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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伪装绿茶》
　　作者:橘猫醉酒
　　本文文案：
　　余勒是个货真价实的渣女，钓得了渣男攻得了绿茶，拿着美貌横扫沥容市各大酒吧。
　　直到她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绿茶……
　　这枚绿茶不烫头不抽烟不撩哥哥不蹦迪，却将绿茶行为做到了精髓。
　　初次见面，穆思琦就举着一杯白兰地，主动搭上了她。
　　“姐姐，这么多漂亮姐姐喜欢你，你看我怎么样？”
　　余勒邪魅一笑：“小妹妹，你怎么这么茶？”
　　穆思琦一勾唇，朝她挑了挑眉，笑得极为自信。
　　“渣女配茶，地久天长。”
　　……
　　余勒原本对穆思琦的热烈追求不以为然，相处以后却发现她上了瘾。
　　靠穆思琦的茶言茶行，余勒勉强让她留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而这一陪就是四年。
　　后来
　　穆思琦大学毕业，余勒违约了她的毕业典礼。她就穿着粉色饰边的学士服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找上她，愤愤地拿了一杯酒洒了她一脸。
　　“我他妈拿四年的时间陪你玩，再宽的海也该到岸了吧？”
　　那天余勒才知道，原来穆思琦比谁都干净。
　　……
　　这是一个真余勒渣女与假穆思琦绿茶之间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勒，穆思琦┃配角：……┃其它：预收百合《无关风月》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渣女配茶，地久天长。
　　立意：向阳而生。


第1章 
　　五点钟的沥容市差不多进入到了这样一副景象，夜的灯红酒绿照入到辽阔的街道里，投射出这个城市有钱人的奢靡气息。
　　在沥容市有一条商业街道名叫荣汝大道，街道的一边是八街九陌，臣门如市，而另一边则是灯红酒绿，百业萧条。
　　大多数的商业人士白天西装革履的奔波在荣汝大街的令一边，而夜晚则沉迷于纸醉金迷的这一边。
　　晚间九点五十九分。
　　威尼内部闪着金黄的光辉，古铜钟挂在金色的墙壁上摇摇摆摆地敲着，无论是样貌还是声音都与酒吧的灯红酒绿显得格格不入。
　　但怎么看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比如整点的敲打好像在试图提醒里面灯光酒色的客人。
　　奢侈糜烂，歌舞升平。
　　砰！砰！砰！
　　整点到，古铜钟准时敲响。
　　这个酒吧内部建设是一个大型圆环，圆环内部是嘈杂混浊的舞池，舞池里面蹦着形形色色的人，而圆环则是酒吧内最有逼格的吧台，酒桌分散在圆环外部，坐在圆环上饮酒的通常是这座城市最有身价的人。
　　余勒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个混浊的夜晚，她坐在环形吧台上闷声饮下一杯杯红酒，摇晃的灯光一闪一闪地印在她紧致美艳的脸上。
　　黑茶灰的大波浪，一身红色的包臀裙，她优雅散漫地坐在吧台的正中央，轻描淡写地吸引着全场人的眼光。
　　女人端起高脚杯，露出眼尾的一颗泪痣，性感美艳中又不失古典美的气质。
　　“这位小姐，请问我可以敬你一杯酒吗？”一道绅士的男音出现，余勒回过头，看到了一位身着白衬衫西装裤的男士。
　　她清淡地扫了眼男人手中端着的酒杯，对他礼貌一笑，“在场女士这么多，你为什么单单敬我？”
　　“……”男人被她的反问弄得有点尴尬，但还是面带笑意地回道：“当然是小姐你……与在场所有女士都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气质不一样。”
　　“嗯？”余勒愣了愣，而后轻笑出声，眼角的泪痣愈发动人，“既然如此，先生应该拿什么敬我？”
　　“……”
　　笑容渐渐凝固，余勒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龌龊心思。
　　“拿你的美式啤酒来敬我的优质香槟么？”
　　言下之意，是要告诉他不是所有人走入这家酒吧就能跟她玩得起的。
　　余勒是个渣女，这全酒吧人都知道。
　　她每夜泡在这个酒吧，又那么与众不同，所有人都记得她。
　　这个男人算是酒吧的熟客，自从进了这个酒吧就观察出余勒每晚都会交道形形色色的人。
　　但今天的结局却令他颇为意外，在他印象里，他觉得余勒是个来者不拒的人。她能大方地吻一吻男人的脸颊，也能将娇小的女人揽进怀里，三言两语逗得美人红了脸。
　　他折回去换了一杯能与余勒相匹配的酒，打算重新敬她一杯，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与这等美人暧昧吃亏的总不会是他自己。
　　他的去而复返令余勒很疑惑，余勒知道他回来是干什么的，只是坐在真皮垫上大胆地打量他。
　　男人被这一眼看的慌了神，忽而就脸红紧张起来，然而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一位女生就从他身后擦肩走过来，齐腰的长发飘出淡淡地香味。女生自然地碰了碰他的酒杯，而后甜滋滋地笑道：“这位姐姐的酒，我先替她喝了。”
　　“……”
　　女生将酒一饮而尽，在场的人才看清她的模样。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哭与不哭都有一种梨花带雨的感觉，会给人引起一阵保护欲，一头黑长直看起来是那样乖巧，站在这个酒吧中央就像是个异类。
　　余勒漫不经心地瞥了瞥女生的这身装扮，在场人都是短裙短裤，只有她穿着一件绿色的吊带连衣裙，连衣裙外面还随意搭了件外套。她轻蔑一笑，轻而易举就猜出了女生给予自己的人设。
　　男人露出不悦的神色，而后质问道：“你谁啊？”凭什么来打断我的好事？
　　酒吧的音响嘈杂不堪，将他们交谈的声音埋没在里面，女生轻柔地笑了一下，而后在灯火闪烁中踮起脚尖，唇凑近了男人的耳朵。
　　“我是这位姐姐的女朋友，所以哥哥你离她远一点啦～”
　　……
　　余勒眯着眼，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她只知道男人听完女生说完话后，似乎看不惯地“嘁”了一声，而后离去。她就坐在高脚凳上，等着女生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过来。
　　在走近她之前，女生特地要来一杯琥珀色的酒，那颜色晶莹光灿，余勒看了一眼，猜出那是一杯上乘的白兰地。
　　女生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举了举杯，“不知我这杯白兰地能不能配得上姐姐的优质香槟？”
　　余勒看着她，笑而不语，她默默地拿起酒杯，朝她礼貌性地举了举，而后一饮而尽。
　　女生抿了一两口，没怎么将那酒喝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穆思琦。”
　　“怎么个写法？”
　　“穆然的穆，思念的思，琦善的琦。”
　　“穆思琦。”余勒又读了一遍，“好名字！”
　　“谢谢！”
　　穆思琦很自觉地在余勒旁边坐下，“那……姐姐考虑我么？”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有那么多漂亮姐姐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加入其中，你觉得够格吗？”
　　余勒愣了片刻，而后渐渐对她起了兴趣，她不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我？”
　　穆思琦勾唇一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啊！我也只是和他们一样，每晚过来默默地看着你，然后寻找一个时机而已。”她看起来回答地漫不经心，却无比轻松地说出了她的动机。这样的行为比那些藏着掖着，却背地里慢慢勾引她的人有意思多了。
　　果然是个绿茶，还是个颇有心机的绿茶。
　　DJ舞曲在循环播放着，穆思琦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余勒总觉得这枚绿茶是有备而来，因为那炙热的目光好像是在告诫她，我迟早会是你的人。
　　明明只是申请做她的情人，怎么可以这么嚣张。
　　穆思琦看了她须臾，总不见得她缓过神来，于是歪了歪脑袋，笑着问她：“在想什么？”
　　“没有。”余勒大方一笑，毫不隐晦，“在想你这个小妹妹……怎么这么茶。”
　　穆思琦一勾唇，朝她挑了挑眉，笑得极为自信。
　　“渣女配茶，地久天长。”
　　“……”余勒被她惊到了。
　　其实穆思琦的这句话，令她有点生气，她不懂为什么最先有勾引她这种动机的人，可以这么嚣张。穆思琦并不在意余勒的表情变化，她靠近了她，而后右手放肆地挑起她的下巴，香甜的口气喷洒出来。
　　“姐姐又在想什么？”
　　余勒盯着她，语气愈发冰冷，“你知不知道你冒犯到我了？”
　　“怎么？”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我很不喜欢，我宠的那些女人可比你听话多了。”
　　“哦？”穆思琦愣了愣，而后露出一口齐森森的白牙，“原来姐姐喜欢听话的。那今天那些姐姐会来找你么？我跟着她们好好学学，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啦～”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穆思琦搂住余勒的脖颈，而后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嘴角吻了吻。
　　一触即离。
　　末了还颇为炫耀地问：“那这个呢，你觉得和那些姐姐的哪个好？”
　　余勒呆住了。
　　她的唇软软的，润唇膏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温温柔地。这种气息与那些躺在她怀中的女人都不一样，总会给人一种出尘的错觉，好干净。是种青春洋溢的感觉。
　　余勒有点好奇与她深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是石沉大海，一发不可自拔。
　　思及此，倒还真的做了，她将穆思琦重重地拉进怀里，以一种压倒性姿势就着她的唇深吻下去。
　　她不是失态，她吻过的女孩很多，穆思琦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与她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种自我催眠让余勒更加大胆了些，奈何穆思琦也不拒绝她，这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心意进行着。
　　“你在做什么？”一阵清亮的女生出现，穆思琦心底一惊，下意识地想推开余勒，却被余勒扣住了手腕。
　　“别管她。怕了？”
　　穆思琦盯着她，声音已经不像方才淡定，“她是你什么人。”
　　余勒笑了笑，大拇指指腹扫过她的嘴唇，替她擦掉了唇角的口红，若无其事道：“我的情人。”
　　她从穆思琦身上坐起来，改正了坐姿，朝刚过来的女人扬了扬下巴。
　　“怎么才过来？路上遇上事儿了？”
　　这个女人叫唐筱含，也算是余勒最得意的一个情人，这些日子也是她一直陪在余勒身边，陪她喝酒，陪她蹦迪，要说余勒在这酒吧有大半个后宫，唐筱含绝对是正宫之主。
　　唐筱含看向穆思琦的目光并不友善，那眼神既有愤怒也有讥讽，这种轻视感不像是当天形成的，余勒疑惑地看着两人奇妙的对视，只见一开始还不自在的穆思琦大方地伸出手朝唐筱含摇摆起来。
　　“嗨！”
　　“嗨？”唐筱含讥笑道：“勾引了我的人，还敢跟我打招呼呢？你心可真大。”
　　穆思琦收回手，朝余勒笑了笑：“原来姐姐喜欢这种的？这个姐姐好凶啊！”而后又转头对唐筱含道：“你好啊，我叫穆思琦。”
　　“唐筱含。”
　　余勒的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打着转，企图捕捉到一丝信息，“你们俩好像认识？”
　　“认……”
　　穆思琦打断道：“不认识！”
　　“……”
　　唐筱含瞪了穆思琦一眼。
　　这个点的威尼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余勒丝毫没有为这个特殊的人而改变每夜在酒吧浪的计划，舞池里该怎样蹦就怎样蹦，偶尔还调戏一下令她看得过去的小姐姐。
　　穆思琦睁着一双含笑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舞池里摇曳的身影，最关键的是这红色的包臀裙将余勒全身的线条都勾勒出来，再配上这灵活柔软的身体，教人看了实在是很难不有什么心思。穆思琦乖乖地坐在那儿，脑海里早已是浮想翩翩。
　　“你怎么混出了这副模样？”
　　一声讥讽从耳边传来，那笑声若隐若现的，说话力度隐没在酒吧的喧嚷中，穆思琦回过头，看到了身侧一直默默观察她的唐筱含。
　　唐筱含见她换了一副面孔，笑意更甚，朝她挪进了些，“怎嘛？余勒走了就装不下去了？你说要是老高看见了她的得意学生变成这副样子，会不会很心寒啊？”
　　老高是她们高中的班主任。
　　穆思琦和唐筱含在高中时是同班同学。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余勒的。”
　　再度开口，声音已经冷如冰霜。穆思琦这句话明明是在问她，却带有一种绝对的肯定，听似在问，又饱含满满的斥责，好像在质问她没资格和余勒走这么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
　　“对了。”过了片刻，唐筱含开口道：“我们去年就认识了。”
　　这一点着实是令穆思琦震惊的。
　　“去年？！”
　　“对啊！”唐筱含的嘴角越扯越高，神情投入放纵，又似在炫耀，“我记得那天穿着一身校服，刚走入酒吧就被她找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干净吧……”
　　“……”
　　穆思琦的嘴角抽了抽。
　　干净……
　　“不过确实，那天我破天荒地扎了个马尾辫，也没有化妆，却意外地被余勒看中了。”她将目光再次转移到穆思琦身上，盯着她完美绝伦的侧影，“那天的你，估计还在苦灯夜战，奋战冲刺准备高考吧？”
　　这种事有底气拿来炫耀的，估计也只有唐筱含了。
　　穆思琦并不想听她这些日子的“光辉战绩”，她只觉得酒吧嘈杂的厉害，至于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她也不着急回答她，既然都来到了余勒的身边，那么以后有的是接触的机会，没必要今夜在酒吧长谈。
　　她就坐在舞池的正对面，美目悠悠地扫视着这里面的一切，就在那么一瞬间，唐筱含看了她一眼再炫耀似的走到余勒的身边，以一种别样暧昧的状态接近她。
　　曲毕，余勒没有坐回来，而是直接去了她的对面。
　　穆思琦勾唇笑了笑，想来也对，这样对余勒的人太多了，她又怎能记住她呢？估计她这样的在余勒的心里都排不上号吧！
　　她的目光不曾远离，余勒却在对面有说有笑。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看她四周又围了两个女人，应该是刚跳舞新认识的。她们穿着超短裙，在余勒面前摇摇曳曳，挡住了她的视线。
　　其中一个竟是直接坐到余勒的身边，双手开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来游去。
　　……
　　穆思琦拾起一杯酒，学着那两人的样子，摇摇曳曳地走到对面，以几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将酒水洒到了女人的裙子上。
　　“啊！”
　　女人的惊叫吓了余勒一跳，见她脏了裙子，余勒也不再宠溺地抱着她，直接将她推开，说了句：“换身衣服再来。”
　　而后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慌乱委屈的穆思琦，眼里流露出一股挑衅。
　　“你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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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欢迎大家点开这本文，然后我的预收百合文《无关风月》可戳进专栏康康。
　　这篇文应该有很多不足缺漏，请宝贝们大胆指出。
　　感谢～(￣▽￣～)~


第2章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引起在场三人的愤怒。
　　首先就是刚刚被洒了酒水的女人，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勒住了穆思琦的腕子，骂道：“你是不是不长眼睛？酒水也能洒到这边来？故意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被谁拌了一下。”穆思琦睁着弱小无助的瞳孔，讪讪地看向一旁正在笑眯眯看笑话的唐筱含。
　　唐筱含：“？？？？？”Fack！！！
　　穆思琦的眼神什么意思？故意栽赃她吗？这要是搁以前，她就算滚回娘胎回炉重造也不敢相信穆思琦会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穆思琦从外套里摸出一包餐巾纸，半蹲着下来给女人擦身上的酒水，一边擦着还一边自责道：“洒的太多了，怪我不该在酒杯里倒这么多酒，这酒黏糊糊的，姐姐一定很难受吧？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女人嗤之以鼻，“这酒是你倒的，你不帮我解决，难道要我自己回去换身衣服？”
　　“……”面对女人的刁难，穆思琦只好向余勒投去可怜巴巴的目光。
　　余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手拿着一个高脚杯，杯口碰撞着桌子，发出叮叮叮的轻响。
　　好极了，看着穆思琦可怜楚楚的样子，她打心里喜欢。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唐筱含默默地看着，其实如果她愿意，穆思琦的本性立马就能被她揭露出来，但她觉得那样没意思，她从前看惯了穆思琦冷漠清高的模样，很好奇她泡在这个灯红酒绿中是什么样子，想必穆思琦也猜中了她喜欢这一点，不然也不可能那么无所顾忌地在她这个熟人面前发疯。
　　“好了！”
　　两人正僵持下，余勒一把将穆思琦拽进怀里，做出一副宠溺的样子，“闹够了没有，闹够了该玩游戏了。”
　　女人见此气得立马站起来，指着两人吼道：“明明是她的错，这个时候余姐就不该护着她了吧？”
　　“我护着她怎么了？”
　　“……”
　　余勒本没想这么追究下去，可偏偏这个女人的这句听得她很不舒服，她收敛住笑容，伶俐的眸子直勾勾地瞪向她，一字一顿道：“你有什么意见？”
　　“我……”
　　女人欲言又止，不能再这样追究下去了，不就洒了点酒水，再这样下去她跟余勒就没得玩了。她气得撅了撅嘴，又重新坐下去。
　　余勒见此满意道：“这不就对了嘛？都是来玩游戏的，这点小事就别放在心里，思琦年纪小，你们都让着她点。啊？”
　　“……”在场人都闷声不坑，虽然心里一个比一个不乐意，但也一个不敢说出来，穆思琦借机就坐到了余勒右边，唐筱含则坐到了余勒的左边。
　　唐筱含和这些女人不一样，毕竟是余勒身边的“主要”情人，她要是不乐意，余勒还是有耐心哄的。
　　余勒见她不高兴了，就捏捏她的脸，顺便当着穆思琦的面在她的小嘴上亲一口，就当作是哄她了。
　　“等今晚浪完了，我带你去逛夜市，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这一句话被她说得懒散不堪，却刺得穆思琦的心里很不舒服。
　　不等她做些什么，余勒就回过头问她：“说吧，想玩些儿什么？”
　　穆思琦嘟了嘟嘴，语气谈不上乐意，“余姐想玩儿什么？”
　　“都可以呀！主要是陪你尽兴。”
　　其她女人相互使了使眼色，要不就扭过头不看穆思琦，要不就一脸恶意地瞪着她，她们以为穆思琦坐到了恃宠而骄的宝座上，其实只有穆思琦自己听出来余勒这句话的用意。
　　陪她尽兴，不过就陪她这么闹上一晚，尽兴过了，就不要过来打扰她们了。
　　等玩够了之后，余勒会带唐筱含去吃一趟路边摊，之后会向往常一样，由唐筱含继续陪她泡在这个酒吧。
　　穆思琦从大一起就频繁出现在这个酒吧，余勒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一整年的时间，她的身边出现过很多种人，男人女人都有，但身边唯一不变的，是唐筱含。不知为什么，余勒对唐筱含有一种别样的执着。
　　她不知为什么，余勒会喜欢这一种类型，从高中开始，唐筱含就一直输给她，她不愿在这场赌局中败下阵脚。
　　所以这次她一样不能输，她尽不尽兴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勒必须尽兴个够，她不能让故事在今晚结束，她要想办法吸引余勒，让她主动提出将故事延续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在等着她说出怎样特别的游戏。
　　可惜本就是个伪绿茶，什么坏点子游戏她还真想不出来。脑子里唯一有印象的，还是她曾经和高中同学一起来酒吧时常玩的摇骰子。
　　摇骰子有什么好玩的，输了不过就是罚一杯酒，这点子能坏到哪去？
　　等等！
　　酒？
　　穆思琦豁然开朗，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女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就摇骰子吧？”
　　“摇骰子有什么好玩儿的？”
　　“摇骰子是没什么好玩。”穆思琦如实答道。
　　“那你还……”
　　“行了爱莉丝……”余勒抬手打断了她，“你等她说说，好玩儿的是什么？”
　　叫爱莉丝的女人“嘁”了一声，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是惩罚么？”余勒一语中的。
　　穆思琦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手不知不觉搭上她的肩膀，“不愧是余姐，那你猜猜惩罚是什么？”
　　余勒推开她的胳膊，皱着眉：“我可没兴趣猜惩罚是什么？”
　　“很简单，输的人要被赢的人在自己身上倒酒，当然这酒可不是倒进肚子里的，而是倒在衣服上，身体上……”描述了大半，大致概括是除了喝，想怎么倒怎么倒。
　　“倒哪都可以吗？”余勒半眯着眼睛，朝她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弱智社死游戏？”
　　穆思琦：“……”
　　“行开始吧！”余勒不给她尴尬的机会，径直拿起骰子摇起来，“我先来。”
　　“六个六。”
　　“七个二。”穆思琦道。
　　“九个二。”
　　“……”
　　爱莉丝看了看桌面上的骰子，犹豫道：“十个四。”
　　“开。”余勒对爱莉丝喊道。
　　爱莉丝为难地看了余勒一眼，慢吞吞地打开骰子，在场众人也相继打开。
　　余勒扫了一眼数量，总共也才七枚“四”，她朝爱莉丝挑了挑下巴，“既然裙子湿了，也不为难你了，继续倒裙子上吧。”
　　“可是……”
　　“余姐～”穆思琦突然打断道：“这个姐姐刚刚都被我洒过一次了，这次就算了吧，刚刚那下就算惩罚了，好不好？”
　　“算了？”余勒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规则是你定的，输了就是输了，况且刚刚那下可是你洒的，你洒的你负责，为什么我要帮你抵过去？”
　　穆思琦笑眯眯地，用食指指腹划过她的脖颈，指点道：“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干嘛要这么恪守游戏规则？余姐要是觉得不痛快，那我代爱莉丝接受惩罚好了。”
　　她话未说完，就拿起一杯红酒，自顾自地顺着自己的肩膀倒下去，冰冰凉的快感，异常刺激。
　　酒水顺着她的肩膀流出一道道痕迹，勾勒出她性感的线条，看起来很勾人，穆思琦朝余勒笑了笑：“现在可以了吗？”
　　余勒扭过头冰冷道：“随你。”
　　游戏继续开始，这期间最惨的就是唐筱含和爱莉丝身边的女人，虽然酒不入腹，但玩耍期间，余勒已经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酒，她没输一次，喝酒纯属是打发无聊。
　　这种游戏太幼稚无趣了。
　　余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陪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丫头打发自己夜晚的愉快时光。
　　“到你了余姐。”唐筱含在一旁提醒道。
　　“抱歉。”余勒回过神来，掐断了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点燃的香烟，骰子在竹筒里碰撞出声响，她打开竹筒淡然道：“十一个六。”
　　“开。”
　　“……”余勒朝穆思琦挑了挑眉：“你确定？”
　　穆思琦笑了笑：“确定。”
　　“要是你输了，可是会很惨的。”
　　“这我就更期待了，真好奇余姐会怎么对我。”
　　众人打开竹筒，余勒输了。
　　“好吧。”余勒扔掉竹筒，往真皮垫上一靠，“难得输一次，那就让你玩玩儿吧？如果是倒在衣服上，那我现在就来。”
　　时间已经转到了凌晨两点多，酒吧里的人来来往往，走的走，来的来。唐筱含等人的衣服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今晚是不能做除玩游戏喝酒以外的事了。唐筱含觉得扫兴，酒黏糊糊地沾在身上，她立刻就想回去洗澡换身清爽的衣物。
　　“等等！”穆思琦打断了余勒的动作，她伸手喊了声“服务员”，服务员给她送来一杯上等的冰镇香槟。
　　“余姐难得输一次。”穆思琦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上等的酒应该配最美的人。”
　　冰凉的酒水顺着余勒的喉咙流下来，将下颚线勾勒得妖娆性感，琼浆玉液覆在美丽脆弱的地方，让人迫切得想尝一尝。
　　不知为什么，余勒自身颇感刺激，她发自内心觉得很刺激，很喜欢。在酒吧的无数个夜里，各式各样的她都玩过，但只有穆思琦是第一个这么大胆对她的人。
　　她是个追求刺激的人，而穆思琦好像就是个懂得刺激的人。
　　“好了，继续。”
　　“不用了。”唐筱含瞪红了眼，“我们三个都这样了，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今晚就先到此为止。”
　　“怕了？”
　　“谁怕你了，你这样的余姐可不喜欢，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希望你明天不要再出现在这个地方。”
　　唐筱含说完看了余勒一眼，却发现余勒一直都没抬头看过她。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藏着笑意，又似在回味。
　　游戏不告而终，大家都没玩儿的开心，最后只剩下余勒和穆思琦。
　　余勒点燃一支烟，逐渐从刚才的失魂中缓过神来，“讲真，要不是我同意你这无脑游戏，他们三个谁都不会玩。”
　　“可是你好像很喜欢。”
　　“我喜欢？”
　　“对啊。”穆思琦反复摩擦着酒渍的线条，引来余勒急促的呼吸，“我说的不是你喜欢这个游戏，而是你喜欢这个惩罚，不是吗？”
　　“……”
　　“谁会喜欢这种游戏呢？我也觉得无聊，惩罚她们我更觉得无聊，输了洒在衣服上还不如罚一杯，可要是不洒在衣物上，她们怎么舍得离开。”
　　呼吸愈发急促，穆思琦也逼得越来越近，余勒紧握住沙发，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思琦不回答她，只顾着余勒脖颈上的酒水，一边占着便宜，一边自责道：“可是这酒水很黏，姐姐一定很不舒服啊。”
　　她慢慢凑近她，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间，“不如我帮你清理下，倒也不会浪费了这上等的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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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余渣，我劝你善良。
　　还有穆思琦，你确定你真的会撩人吗？？？


第3章 
　　穆思琦热情的吻落在余勒的喉咙上，引来一阵酥麻的快感。酒水的滋味弥漫着口腔，穆思琦就沿着线条一路印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越来越沉迷，余勒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软了，她吻过的女人很多，有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这小丫头看起来身板很小，力气却出奇的大，也有可能是她已经入迷的缘故，被穆思琦轻而易举就摁在了沙发上。她渐渐主动起来，开始与穆思琦争得不相上下。
　　“啊！”
　　两人吻的正激烈，穆思琦突然轻哼一声。
　　“怎么了？”
　　穆思琦抬起眼泪巴巴的脸，委屈道：“你的烟头烫到我了。”
　　余勒心里一颤，赶紧扔了手中的香烟，“烫哪儿了？”
　　“胸口。”
　　“……”
　　“疼。”
　　余勒亲了亲穆思琦的眼睛，语气突然柔软下来，眼神里氤氲着看不清晰的情绪，“乖，我送你回家。”
　　“可是你喝了酒哎！”穆思琦好心提醒道。
　　“没事儿，我叫人过来接我。”
　　两人没有闲扯下去，余勒拿纸巾擦干了身上的酒水，披好外套就往外走去，现在凌晨三点还没到，她真是破天荒地那么早就出来了。
　　她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助理何诚，让他立马过来接她。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得穆思琦直打寒颤，余勒立在她不远处吸着香烟，夜的冷寂对她毫无影响。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路口出现了一辆黑色的高档商务车，余勒拉开最后一排的车门，示意穆思琦坐进去。
　　驾驶座上坐了一位戴眼镜的高挑青年，青年目视着余勒坐进来，并顺手递给她一件大衣，“虽然天气渐渐暖和了，但夜里还是很冷的，把这件衣服披上。”
　　余勒接过大衣，道了声“谢谢”。
　　从打电话到现在不过三十分钟，青年却能收拾的精致舒服，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熟睡吧，能做到这样想必也是很将余勒放进心里了。
　　“去哪儿？”
　　余勒转头问穆思琦：“你家在哪儿？”
　　“……哦，有点儿远。”穆思琦回过神，“清明河路畔一街306号。”
　　“这么远？”余勒皱了皱眉，“那里好像是郊区。”
　　“是。”穆思琦道：“我家不住市区，有个小院子。”
　　“去那儿吧！”余勒没再问什么，都是这个城市长大的人，她们都知道那个地方并不富裕。
　　车子扬长而去，路过一排的灯红酒绿。
　　二十分钟的车程两人都没怎么讲话，其实不是不讲，是不怎么有机会讲，穆思琦坐在车内看着余勒接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和其他情人有说有笑，对她就是一股不冷不热的态度。
　　看来搞定余勒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到了。”车子停在一栋二层小楼房外，何诚敲了敲车窗，提醒穆思琦下车。
　　穆思琦立即对着余勒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引来余勒一记警告的眼神。
　　“要留个联系方式么？”
　　“有那个必要么？”余勒反问道。
　　穆思琦耸耸肩，一股若无其事的态度，“我无所谓啊，重要的是余姐，我看你的身边也就那么一种人，迟早有一天会厌倦的。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比她们都新鲜有趣。”
　　“……”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等到时候姐姐你想玩个新鲜的，想找都找不到我。”
　　“呵……”余勒轻蔑一笑：“你觉得我身边缺少有趣的情人？”
　　“缺不缺少我不知道。”穆思琦朝她泰然一笑，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这种自信美丽的样子，教人看的意乱神迷，“我是个追求刺激的人，我也知道余姐恰巧喜欢刺激，我们俩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勒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你有什么目的？”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穆思琦，想以这种危险的态度恐吓她，可奈何穆思琦不但不感到害怕，反而用食指勾住了她肩膀上的一束青丝，绕在指尖细细地把玩，她嘴角擒着一抹笑，还顺带娇俏戏谑一声。
　　“你猜？”
　　余勒被她的这种态度撩的火急火燎，一下子勒住她的腕子，把她摁在车窗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我可不记得我得罪了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穆思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恐惧。
　　“别装了。”余勒吼道：“是不是那个人叫你来监视我的？”
　　“那个人？”
　　“……”余勒放下警惕，慢慢坐回原处，余承昌监视她干什么，她是死是活他都不在意，她烂在酒吧那么久了，他什么时候派人找过她，自从母亲死后，谁管过她的生活，她就算烂在泥潭里起不来也不会有人去拉她一把。
　　哦对了，除非他需要利用她时，他总能找到她让她在外人面前失｜足了脸面滚回去。
　　穆思琦看着她忽变的态度，也重新坐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余勒不想回答她。
　　这个时候一直看不惯的何诚开口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人也送到了。”
　　“嗯！”余勒语气软下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你了会找你。”
　　“好！”
　　两人留下联系方式后余勒还不忘警告道：“记住，我只是找你寻求刺激，你自己可别玩大了，要是玩不起就滚蛋，我概不负责。”
　　穆思琦皮笑肉不笑：“姐姐你真是嚣张。”
　　……
　　何诚已经习惯了余勒和她的那些情人的离别方式。
　　穆思琦被按在车窗边上，回敬着余勒放肆的吻，两人没有接触很久，但力道却足够大，直到口腔中相继尝出血腥的味道，余勒才放开她。
　　穆思琦抬手擦了一下嘴唇，笑眯眯地抱怨道：“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你吻其她女人也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
　　“……”
　　“我吻她们可温柔了，从来没这么用力过。”
　　“你……”
　　“因为你喜欢刺激，恰巧我也喜欢刺激，你不觉得血的味道很痛快么？”
　　有血珠顺着穆思琦的下嘴唇流淌下来，余勒咬的这一下并不轻，这一副景象，活脱脱的像个疯子与恶魔的对决，穆思琦不以为然，伸出舌头舔干了血渍，“姐姐不知道我怕疼么？既然这样，那我还给你好了。”
　　说完毫不犹豫给了余勒一个霸道的回敬。
　　何诚恨不得钻到车底。
　　这一闹，足足呆了四十多分钟才离开，余勒趴在车窗上，抬头看着穆思琦家的房子，“你不是大学生么？怎么不住校？”
　　“这么晚寝室早关门了。”穆思琦朝余勒摇摇手，“再会了余姐。”
　　余勒看着她的背影，等她消失在视线内之时，才舔了舔破裂的下嘴唇。
　　血的味道，是腥甜的。
　　——
　　余勒回到家的时候，厅堂的时针指向凌晨四点。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洗个澡，然后再在卧室睡上个一整天，每天循环往复，白天休息，晚上沉迷。
　　可今夜突然不一样，余承昌在大厅等她。
　　男人大约四五十来岁的样子，带着副框架眼镜，板着一张恶臭的脸，那双尖锐可怕的眸子在余勒进门那一刻直勾勾地投向她。
　　余勒打了一个寒颤。
　　余承昌将她诚惶的样子尽收眼底，他放下枯燥的报纸，渐渐踱步过去，脚步声有节奏地打在地板上，余勒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大概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惩罚。
　　啪——
　　一阵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空旷的大厅。
　　余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得踉跄了一步，险些没有站稳，脑瓜子嗡嗡的，还未回神腹部又引来余承昌用力的一脚。
　　她被砸在桌角，后背刺得生疼。
　　“咳咳咳……”
　　“你整天都在混些什么？”余承昌狠踢了她一脚，瞪着她恶狠狠问道。
　　“……”
　　“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喝，供你学习各种乐器，舞蹈，武术……就是让你这么报答我的？啊？”
　　“……”余勒瞪着他，看着余承昌拿来烟灰缸对着她额头砸了上去，血霎时喷涌出来，顺着她细长的睫毛滴落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抓住萧珂顺的心这么难吗？啊？我把公司联姻的任务交代在你身上，你就整夜泡在酒吧混吃等死？他妈的……”
　　“操——”
　　她就像个鼹鼠，蜷缩在地上任他拳打脚踢。
　　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萧珂顺都和别的女人跑了，你他妈做什么吃的？你以前不是跟他很好的吗？要不是你在外乱搞，他怎么可能会丢下你？让你跟着他服侍好他把他哄开心了这么难吗？啊？”
　　“……”余勒睁着涣散的眸子，看着渐渐模糊的吊灯和天花板。
　　好累。
　　好疼。
　　像忍受凌迟一般。
　　余承昌踢打了二十来分钟，渐渐踢累了，就坐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我他妈就好像跟一个死人在说话，你和你那个妈一样，一个都不识好歹。”
　　余勒呆滞地躺在地上，她不哭也不抚摸脸上的痛楚，正如余承昌所言，她确实是个死人，她的死期同她母亲一样，定格在去年夏天，而这个宽广空旷的房子，是压抑她日复一日的棺材。
　　她闭上眼睛，想着就这样睡过去好了，就这样休息一阵子好了。


第4章 
　　咚咚咚——
　　厚重的皮鞋踩在寂寥冷清的地板上，一双笔直的腿慢慢向余勒靠近过来，何诚蹲下身，一双空洞的眸子冷清地扫着她的轮廓。
　　滴嗒嗒。
　　挂钟发出急着赶走时间的声音，在这样一种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瘆人。余承昌已经走了，他大多数的时间不住在这里，今夜也只是急匆匆赶回来教训余勒一顿。
　　何诚看了多年，父女俩每次见面，都是以暴力告终。
　　因为没人处理伤口的缘故，余勒头上的血已经流到地板上，何诚见着心里发紧，但对此却早已是见怪不怪，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针具，在给余勒简单进行消毒处理后，麻利地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也许睡着了，疼痛能减轻些。他不是医生，这些年也为余勒学过不少，几乎余勒每次挨打后，伤口都是他来处理。
　　清理、消毒、擦药、包扎……
　　余勒躺在地板上睡得安详，何诚处理完之后也不急着将她抱回卧室，他甚至席地而坐，用尖锐空洞的眸子盯着她，盯了好大片刻，又整来一块热毛巾，开始给她擦着胳膊、腿，再到脸、下巴、脖子……
　　何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莫名跳的很快，这些微弱的声音在这间压抑的房子里，清晰的像是野兽在吼叫……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在理智崩溃的最后一秒，何诚一声大吼，将毛巾扔向两米外的地方，他瞪着余勒，喉咙越来越饥渴。
　　不能……
　　不能。
　　不能碰她。
　　“我帮你处理了伤口。”何诚将余勒打横抱起来，脱口而出的这些话不知是对谁说，“你今天好好睡一觉，不要每次都这副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万一哪天我把持不住，你可就真的惨了。”
　　要忍住。
　　一个余承昌够她崩溃了，他暂时还不能刺激她的神经。
　　可余勒是个强势的女人，他最爱的就是她弱小无助，遍体鳞伤的样子。
　　于是余承昌越是蹂|躏她，何诚的灵魂就一半在心疼，一半在兴奋。
　　——
　　时间转瞬即逝，等到余勒白天醒来时，一切都已过去，她没见到何诚豺狼虎豹的眼神，她见到的依旧是那一身正装西服，戴着框架眼镜的沉稳青年。
　　青年敲了敲卧室的门，得了余勒允准才有条不紊地走进她的房间，何诚进来的时候，余勒正碰着一杯热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什么事？”
　　何诚正视着余勒的背影愣了几秒，而后缓缓开口道：“是关于萧珂顺的事。”
　　“他的事？”
　　“嗯。”
　　“……”
　　见余勒沉默，何诚继续道：“你叫我派人查他，现在也查到了不少，我已经把邮件都发给你了，有时间抽空看看。”
　　“知道了。”
　　不等何诚出去余勒就打开了笔记本，第一个点开的就是相册，那是一些萧珂顺的私下生活照。
　　照片里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男人轮廓分明，长相英气大方，他怀中揽着一位娇小可爱的女人，两人笑得甜滋滋的，甜蜜的活像刚新婚不久的夫妇。
　　余勒面无表情地向下翻着，而后面几张与第一张无所不同，几乎全是两人的恩爱照片。
　　“这是萧公子的现女友，叫姚文彤，她父亲是做宝石生意的，听说萧家暗地里意向和姚家联姻……”
　　“……”
　　“传言两人很恩爱，最近刚从巴厘岛度假回来。”
　　“……”余勒敲击着键盘，对此不做任何回应。
　　“余姐。”
　　“我没事。”
　　余勒关掉笔记本，走到窗台边点了一支烟，她猛吸了一大口，而后对着窗外吐了一圈白雾。
　　“你不会还以为我在为这人渣生气吧？”
　　“……”何诚不做回答。
　　“我的心早在去年夏天就死了，我怀疑我真是眼瞎，以前竟然那么认真地去喜欢他。”
　　“那你所做的一切是……”
　　何诚不相信，她叫他调查萧珂顺不是想要留住他。因为余勒以前的样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以前的余勒，百依百顺，什么听话认命的事都干过，她和萧珂顺表面上很恩爱，但只有何诚知道她是这段感情的奴隶。
　　最终萧珂顺丢下了奴隶，在余勒最低谷的时期。而后他无缝衔接，身边又多了个去巴厘岛度假的情人。
　　余勒站在窗前，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微笑，香烟已经燃到根部，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烫意。
　　“讨债。”余勒一字一顿道：“把从前我受过的，从他身上一点一滴，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
　　夜里十一点整。又到了歌舞升平的时间点。
　　唐筱含坐在吧台上，照常等着余勒，她的眼神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游离，等了许久却丝毫不见余勒的身影。她看了看手表，反射性地皱紧了眉头，这要是往常，余勒早就进入状态玩得风风火火了。
　　可今夜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她给余勒打了通电话，余勒说已经在路上了，让她先等等。
　　唐筱含点开微信，在联系人这一例翻看着，斟酌了半天，终于点开了穆思琦的头像。她和穆思琦高中时一直不和，联系方式还是毕业那天加的，两人高中三年见了面都是绕道走，谁也一副看不起谁的样子。
　　成人礼那天，也是她们的毕业典礼，唐筱含特地去要了穆思琦微信，两人什么话也没讲，就这么默契地加上了，之后的日子谁也没有找过谁，就这么静静地在列表里躺着。
　　唐筱含：今天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过了两分钟。
　　唐筱含：余勒也会来。
　　她不知穆思琦会不会赴约，不过没关系，就算以前在学习那些方面她处处比不上她，但关于余勒，她一定要教穆思琦认清现实。
　　总有一件事是穆思琦办不到的，那就是得到余勒的真心。
　　她要让她知道，她处心积虑得不到的人她轻易就能得到。
　　——
　　余勒来的很快，几乎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她今日没穿短裙，只穿了一身套装，将新伤遮挡得恰到好处。即便多做遮掩，脸上厚重的纱布却诚实提醒着她受伤了这个事实。
　　唐筱含在老远处朝她挥挥手：“余姐。”
　　余勒点点头，踱着悠然的步子走过来。
　　“你的脸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昨天走夜路摔的。”
　　她并不想让唐筱含这些人知道她家里的事，因此他们对她的家境也是一概不知，到现在还以为余勒是富贵人家在外花天酒地的小姐，过着无忧无虑，潇洒自在的日子。
　　于是唐筱含敏感地撇撇嘴，语气也带着点醋意：“我看是昨天晚上和那个穆思琦玩太大，摔得吧！”
　　“怎么？吃醋了？”
　　“你说呢？”唐筱含娇嗔地哼了一声，傲娇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样下去，你就不怕我离开你？”
　　“离开我？”
　　“是啊！”
　　“不是吧？”余勒有些无语：“我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这么爱玩儿，你要真是认真的，那你中途岂不是暴走无数回了？”
　　“……”唐筱含与她对视一眼，而后扭过头不看她。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看不惯穆思琦？”
　　余勒一语中的，唐筱含刚好也没有否认。
　　在这种情况下，余勒只需知道唐筱含看不惯穆思琦就够了，至于她们俩之前到底认不认识，或者有什么关系，她真的不在意。
　　既然都是出来玩儿的，那就没必要去刨根知底。
　　余勒故作一笑，手自然地揽住了唐筱含的双肩，“好了，你也知道，我对任何人都是一时的新鲜感，你看看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一年多了，你不是一直留在我身边嘛？其他的人，过两天也就腻了。我这么爱你，你就放心好了。嗯？”
　　唐筱含被她说得心神荡漾，余勒恰好乘机吻了吻她的耳朵，柔软的唇瓣覆在身上较为敏感的位置，给唐筱含来了一个电流般的刺激感。
　　她一手揉着她的头发，一手在她的周围煽风点火。唐筱含渐渐醉迷，忘记了先前质问的不快。
　　“明明第一次见面就说过了啊……你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余勒吻住她的嘴唇，在得知她被她迷惑后露出得意的犬牙，“还说什么我会怕你离开我，你这么怀疑我，都不用怕我会不会不要你吗？”
　　唐筱含被按在吧台上，她夸张坠落的动作打翻了吧台上的一杯威士忌。
　　明明牵手，接吻都做过了，余勒却从来没说过碰她。唐筱含不懂，为什么余勒这么爱她，在这一年多的时光里从来都没提过那种事。
　　是因为太爱她，舍不得碰她？
　　可要是真这样，那那些人呢？她总得吃一个。
　　……是了。
　　她不爱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玩玩儿也就够了。
　　唐筱含笑着，余勒是爱她的。她暂时不能想这么多，既然余勒这么爱她，那她就应该陪她尽兴。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在酒吧入口的地方，穆思琦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久。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唐筱含看不清她的表情，唯一不同的就是，在这喧嚷嘈杂的环境里，她深深感受到了穆思琦身上的一抹平静，就像以前面对她挑衅后无动于衷的平静。
　　好像面对这样的场景急得不行，又好像根本不在意她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见唐筱含看过来，穆思琦粲然一笑，全身却透露着不难察觉的冷意。脚步声咣咣当当地，霸气凛然地踩在木制地板上，是酒吧嘈杂都盖不了的强势，余勒下意识看过来，玩世不恭的眸子渐渐暗淡下去。
　　她看到穆思琦走过来，一边看着她一边用甜的奇怪的声音对她们说道。
　　“唐姐发消息叫我过来，不过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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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疯子。


第5章 
　　余勒闻即看向唐筱含，黯淡下去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寒光，默默地质问她“是不是你将穆思琦叫来的”。
　　唐筱含感受到她身上的一股冷意，抱住她胳膊的手逐渐缩了缩，畏惧道：“是啊！我叫她过来一起玩儿。”
　　“……”余勒抽出手，坐到高脚凳上点燃一支烟，其实唐筱含的目的她都知道，但她就是不想让穆思琦看到这些，这种被抓包的感觉让她心底无名生出一团火。
　　穆思琦没有去找余勒，而是一脸意外地望着唐筱含，她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扫视时间久了，就渐渐变得无耐，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对着唐筱含的。
　　“是不是唐姐你约我出来余姐不高兴了？可是你明明说过我们一起玩儿的啊？”
　　“……你想干什么？”唐筱含对她火上浇油的态度有点恼火。
　　“不干什么。”穆思琦低下头，“虽然不知道姐姐什么目的，但既然余姐不高兴，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等等！”
　　穆思琦顿住脚步，她知道叫住她的是余勒。
　　“来都来了，走什么？”
　　这会换唐筱含不高兴了，她原本目的就是让两人撞见这种情况，然后穆思琦知难而退。
　　可这一切好像都不如她所愿。
　　余勒抽完烟走下来，穆思琦变了变脸色，然后改成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腻歪在她身边。
　　“今晚又想玩什么？”
　　穆思琦却不回她，直觉反应就是问她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余勒闻言碰了碰，轻笑一声：“没事。”
　　“……”穆思琦不说话了，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想说。
　　现在两人的关系还很脆弱，还没到那种能深入打听的地步。不过她愿意慢慢来，她笃定余勒迟早会把她的一切都告诉她。
　　关于余勒带伤出现在这个酒吧，穆思琦并不是第一次发现，久而久之她渐渐就对她产生了好奇，而这份好奇心逼迫她离深入认识余勒又进了一步。
　　唐筱含递给余勒一杯红酒，却半路被穆思琦截胡了。
　　“我知道姐姐想让余姐尽兴，可她明明受伤了，还是不必喝酒了吧？”她侧过身歪着脑袋看余勒，“橙汁可以吗？”
　　余勒接过酒杯，轻蔑一笑：“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是点皮外伤，少喝点没关系的。”唐筱含不悦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只是皮外伤？”
　　“……”
　　“不管是什么伤，喝酒总是不对的吧？”
　　“好了。”余勒语气不耐，“说什么我不会高兴，你这样找我不痛快我能高兴？”
　　“……哦。”穆思琦低着头，模样有点失落。
　　看吧，只要余勒态度稍微强硬点，她就不敢造次。唐筱含盯着穆思琦，眼底露出一丝嘲讽。
　　唐筱含走到余勒身边，想去品尝她手中的红酒。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干，她记得余勒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可她今晚只喝了一口，余勒就将她刚接过来的红酒全递给了她。
　　“我还是喝点橙汁吧！”
　　“……”
　　唐筱含捧着酒杯，怔愣在原地。
　　这会换穆思琦盯着她，一边在嘲讽，还一边在“柔和”地看着她。
　　微笑是带刺的，人是危险的。
　　余勒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径直把空杯递给穆思琦，她看了两人一眼，道：“我去趟洗手间。”
　　等余勒进去了，两人这双眼睛才齐刷刷朝对方看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是唐筱含先开的口。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穆思琦坐到凳子上，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悠悠摇晃起来，“是你要我来的，我还没问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你……”唐筱含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但又忽然发现什么似的，那股怒气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就好像发现了穆思琦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本的怒意变为笑意，只见唐筱含裂开嘴来，“哟！搞了半天你是在余勒面前阴阳怪调呢？这距离高中也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你这个高岭之花晋升为奥斯卡影后了？”这转变也忒大了点。
　　她可不记得穆思琦这么贱兮兮过，从前不管他们怎么愚弄她，她总是一副冷冰冰，淡定从容的态度。
　　穆思琦微微笑着，那杯酒被她握在手里，却怎么也不喝下去。
　　“人总是要变嘛？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下子语气里的凉意已逐渐渗透。
　　“你那个小姐妹呢？”
　　“谁？”
　　“邹雨啊。”唐筱含干校两声，忽视了穆思琦眼底的怒意，“高三时候和你搞同性恋那个。”
　　“……”
　　“怎么不说话了？”
　　穆思琦掀起眼皮，冷笑两声：“你提她做什么？”
　　打击到穆思琦的软肋，唐筱含意外变得兴奋，继续嘲弄道：“话说那件事之后就一直没见她，我记得她没有去高考啊，该不会是你偷偷把她藏起来了吧？嗯？”
　　“……”
　　看着穆思琦沉默，脸色变得愈发不善，唐筱含就没由来地兴奋，她觉得离高中的穆思琦又进了一步，就该是这样的，余勒不喜欢这样的。
　　最好生气，最好愤怒，最好让余勒看到你真实的样子，而不是一副笑吟吟的面具。
　　可是她错了，穆思琦哪会这么容易上当。
　　“你好意思提她？”
　　“……什么？”
　　“当年发生什么，你心里不会一点都不记得了吧？你和黄子骁干了什么散尽天良的事难道都忘了？”穆思琦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步步紧逼，“那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她从口中轻缓地吐出两个字：“贱人。”
　　“你闭嘴！”
　　啪——
　　尾字还未落下，一个巴掌声就响彻而来，等唐筱含反应到她打了人时，穆思琦已经以极其严重的姿势栽到了地上。
　　贱人。
　　穆思琦从来没这样叫过她，这不像她会叫出口的字，从前不管她们俩多看不上对方，不管她多去找穆思琦的茬，穆思琦只会冷冰冰的，根本不会出口成脏。
　　她究竟是变了，还是故意刺激她的。
　　唐筱含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余勒已经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如果说穆思琦出口成脏有点出人意外，那么唐筱含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也是出人意外。
　　余勒的脸色很难看，她在众人注视下走过来，拉起了地上的穆思琦，关切地问了句“没事吧？”
　　穆思琦捂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余勒想过去质问唐筱含，问她今晚为什么这么失态，就被穆思琦先一步拉住衣角，“算了，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她就失控打我了。”说罢还对唐筱含眨巴两下眼睛，“对吧？唐姐。”
　　她虽没哭，但长的本就有股梨花带雨的味儿，局外人一看就知道是唐筱含的错。于是旁边窃窃私语，大多都在说唐筱含属实过分了点。
　　唐筱含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偏偏这时候余勒走过来，拉着她的腕子非要她给穆思琦道歉。
　　“凭什么？”
　　“就凭你打了她？有什么不能私下解决，还在那么多人面前。”
　　“不可能。”
　　“这么倔？”余勒眯起眼睛，“你要是不道歉，那咱俩就玩完了。”
　　唐筱含瞪大了眼睛，不猜她这么狠心，颤抖着嘴唇，半晌吐出三个字：“……为了她？”
　　穆思琦看着唐筱含眼泪快掉下来了，只好走过去劝余勒，她摇摇她的胳膊，轻声道：“算了，还是别为难唐姐了，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这会唐筱含眼泪直接气掉了，一时间不知是生气还是难过，“穆思琦，你……”
　　“我看你今晚很不舒服。”余勒语气冰冷，“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来谈谈你演技的事。”
　　“你听我……”
　　“有什么事之后说，我今晚很累，回头我会找你。”
　　“……”
　　在余勒心里，唐筱含乖巧地就跟只毛绒狐狸样，包容她，照顾她，陪着她。可今日她从洗手间出来，那丑恶的表情却被她一览无余。
　　不等唐筱含回应，余勒就揽住穆思琦的腰，示意她去别处玩，留唐筱含一人站在原地。
　　闹剧结束，酒肆继续歌舞升平。
　　弄走了唐筱含，穆思琦觉得心底舒畅不少，她挽着余勒的胳膊，引来了不少看客羡慕的眼光。
　　“你一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余勒忽然在她耳边说道，“不然筱含不会控制不住她自己。”
　　“这么了解她呢？”穆思琦笑了笑。
　　“她好歹是我身边的人，什么脾性我差不多都了解。说吧，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面对余勒的提问穆思琦并不意外，好在这会唐筱含不在，她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就算余勒会跑过去和唐筱含证实，那么唐筱含也不敢说出真相。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申请加入你们。”
　　“加入我们？”
　　“对啊！”穆思琦笑眯眯地，“和唐姐一起共享姐姐，姐姐以后在疼她的基础上，还要加一个我。”
　　余勒不屑：“凭什么？”
　　“……”
　　穆思琦不说话了，她看见余勒站在比她高的台阶上，用轻蔑张扬的眼神俯视她，她笑了笑，慢慢掀起眼皮，眼神定在了那双擒着坏笑的唇上，而后踮起脚尖，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真是……
　　明明渴望刺激，却还要欲拒还迎。


第6章 
　　穆思琦的吻，说热烈也不热烈。
　　她一会重重地咬上去，一会又拉开距离，逼余勒主动靠近她。拉扯间，竟让余勒开始处于主导地位。
　　余勒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心里暗骂一声，以一种报复性的架势亲吻她，她知道自己被这小绿茶抓住了软肋，但她就是甘愿陷进去。
　　毕竟这种刺激性诱惑，谁又能抵挡的住？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等两人吻到窒息了才甘愿放开。
　　余勒看着穆思琦迷离的眼，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她用拇指指腹摩擦她的嘴唇，指腹染上一层玫瑰红。
　　手指顺着嘴唇移到下巴，而后临摹了她完美精致的下颚线。穆思琦碎发贴在肌肤上，让清纯可人的她看起来有一丝妩媚。
　　由于这个部位比较敏感，使得穆思琦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但余勒的手却舍不得拿开。穆思琦的脖颈晕染开一层绯红，她眼角勾人地看向余勒，好像在求她继续下去，又在求她不要继续下去。
　　余勒动了动唇，吻上了她的侧颈。
　　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自然也没看见她眼底的痴迷。
　　穆思琦和她玩的那些女人一样，尝起来肯定也没什么不同。
　　余勒给自己灌了一口香槟，而后拎着穆思琦就亲了上去，穆思琦也没拒绝她，唇齿轻启，让那些美酒尽数流进口中，余酒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裙子里。
　　见她这副模样，余勒一时又来了火，捏紧她的下巴质问她：“你做这些怎么这么熟练？”
　　穆思琦擦干嘴角的酒渍，被余勒的质问弄得有点懵：“余姐希望我怎样出丑？”
　　“……”
　　话被堵了回去，可余勒就是觉得不痛快，穆思琦这游刃有余的态度，让她心里发慌得厉害。其实她和其他人玩儿都是这样，不存在生疏问题，她就喜欢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的。偏偏穆思琦这么会，她觉得很难受。
　　“在想什么？”
　　“没什么。”余勒从穆思琦身上站起来，抬头指了指前方，“蹦迪吗？”
　　穆思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舞池里聚集了很多青年男女，他们大多穿着暴露，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做着极度诱人的动作。
　　金发女郎们一边扭动着，一边抬手抚了抚靓丽的头发。她们将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不停地用身体靠近着她们的搭档。
　　“你去吧！”穆思琦拒绝道：“我不喜欢蹦迪。”
　　“？？？”
　　这就令余勒感到奇怪了，一个经常出没酒吧的人居然不喜欢蹦迪？
　　最终两人谁也没去，坐在卡座上喝酒。
　　——
　　“余勒？！”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礼服式连衣短裙的姑娘走过来，在看清余勒和她身边坐着的穆思琦后，二话不说地就给人来了一个耳光。
　　“！！！”穆思琦还未来得及思考就扶住白白挨了一巴掌的余勒，她抬头朝来人看过去。很好，又是一个她不认识的。
　　“你旁边的人是谁？不是跟我说你感冒了在家休息吗？为什么要骗我？”姑娘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肖云？”
　　叫肖云的女生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你以为你在这种地方不会看见我是吗？”
　　余勒一下子顿住了，被当场捉奸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叫肖云的女孩子是在酒吧外认识的，当时就看她干净善良，也没想过肖想她，可这女孩子胆子倒大，见两面就对余勒说喜欢她，正好余勒也爱玩，觉得这内型也吃香，就跟她搞起了地下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打工。”
　　“你怎么会在这打工？”
　　“够了。”肖云被她的质问弄得很不耐，“你身边的女人是谁？”
　　余勒走上前，温柔地替肖云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一边抱怨她下手重一边说：“她是我一个朋友，今天我们俩都有空，就到这个酒吧来放松放松。况且，你看我这个样……”余勒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委屈着说“破了点相也不好意思见你啊！”
　　穆思琦：“……”
　　“可是你们明明……”她想说刚刚的事，她看的一清二楚。
　　余勒吻了吻她的耳尖，特地回避了点穆思琦，轻声道：“你不觉得……她跟你很像么？”
　　“……”
　　“跟她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身上的那股清纯气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余勒，你……”
　　“嘘！”余勒用食指抵住肖云的嘴唇，“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约了你多少次，你每次都说自己课业忙，没时间。我太想你了，就只好把她约出来了，你这还能怪我嘛？嗯？”
　　她勾着尾音，语气极为诱惑。
　　“是啊姐姐……”动摇间穆思琦走了过来，语气颇为不满，“余姐刚刚吻我的时候，口中叫的还是你的名字。”
　　虽然余勒说话刻意避着她，但还是被穆思琦听见了不少。余勒瞪着她，警告她不要多嘴。
　　“对了云云……”余勒还不忘问她，“你在这里打什么工？”
　　“呃……”肖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瞬间愈发尴尬，就这样相互看着沉默了半天。
　　“好了余姐。”穆思琦打断道：“你在怀疑什么？肯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我看顶多干个气氛组，给蹦迪增添气氛。”
　　见不得人这四个字被她说得有点奇怪。
　　肖云被说得面目难堪，一时间话被堵在嗓子眼，生怕有什么事被问出来。她四处看了看，好在一通电话解救了她，组长将她安排到了别处。
　　等人走了，余勒才愤愤然看向穆思琦，穆思琦被她看的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问怎么了。
　　“你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奇怪了？”穆思琦无辜地问。
　　“……”余勒干笑两声，没有去回答她。穆思琦就是奇怪，从她第一次在这个酒吧见到她，就发现她不抽烟，不爱喝酒，不蹦迪，也不撩别人。
　　她很少喝酒，余勒真不知她在遇见她之前来这个酒吧的目的是什么？
　　与这里的金发女郎们相比，她的黑长直显得格格不入。
　　等到凌晨时，两人玩得也差不多了，穆思琦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好像在追随一个身影，但她遮掩的很好，以至于余勒一直不知道她在看谁。
　　余勒酒精上头，有点昏沉，她笑着勾了勾穆思琦下巴，问她在看什么。
　　穆思琦知道她醉了，倒也不躲避她，她捉住勾住她下巴的手，拿到唇上亲了一口，笑着回道：“当然在看你。”
　　“别撒谎。”余勒放高语调，“你明明在看那个方向。”
　　“没有撒谎。”
　　“……”
　　穆思琦语调软绵绵的，似在撒娇，“我怎么敢撒谎？”
　　她将余勒扶到沙发上，说她要去趟洗手间。
　　穆思琦笑着穿过人群，各种吧台，跟着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近洗手间。
　　她进去的时候，肖云正对着镜子抽烟。一盒女士烟被她拿在手上，她脸上闪现一丝震惊，似是不猜想她还没走。
　　“抽吗？”肖云尴尬地笑笑，礼貌性地抽出一根烟给她。
　　“谢谢！我不抽烟。”
　　那支烟又被她尴尬地收回烟盒里，肖云吸了一大口烟，准备让穆思琦先找话说。
　　穆思琦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静悄悄地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吸完手里的那支烟。
　　“你跟余勒多久了？”
　　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
　　此言一出，肖云也就大致了解了穆思琦过来找她谈话的目的，她笑了笑，也不甘示弱。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因为她现在是我的情人。”
　　“……”肖云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她。
　　“当然。”穆思琦笑了笑，“我只是现阶段的，谁知道三两天后她身边又换了什么人，你该知道，余勒不是一个长情的人。”
　　她眯着眼打量肖云，最终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女士烟上，“对了，余勒不知道你吸烟吧？你觉得她喜欢干净清纯的？总之不管她喜欢什么样的，像你这样欺骗她，伪造清纯的她肯定不会喜欢。你今晚在酒吧做的什么工作我都看见了。”穆思琦甚至拿出手机露出里面的照片，对着肖云一一道来。
　　“陪三号桌的王总喝酒，跟二十号桌的林总接吻，还有……”
　　“够了。”肖云红着脸想抢她的手机，“你跟了我一晚上是想做什么。”
　　“我没有跟你一晚上啊……”穆思琦摊了摊手，“我只是让你离余勒远一点，你应该明白吧？”
　　“我只是工作我跟那些恶心的人根本没什么。”
　　“话不是这样讲，只是我觉得像姐姐这么痴情的人，千万不要和余勒这种人搭上关系。要不然，你就只能和很多个女人共享她，我就是其中一个，你受得了吗？”
　　“……”
　　“余勒现在在乎你不过是觉得姐姐你新鲜，等她玩儿腻了，她能甩你多远就甩你多远，不信你试试？”
　　穆思琦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所以说，你也只是她鱼塘中的一个。”
　　“那我要是不走呢？”
　　“……”穆思琦笑了笑，倒不意外她这么说，她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而后道：“你的照片在我这儿，走不走随便你，我是看你认真的份上提醒你离余勒远点，当然如果你不走，那就欢迎你加入这个大家庭咯？”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接受余勒的一切，余勒也发现你的真面目，那你们俩的关系只会是玩家与玩物的关系。
　　穆思琦的目的，就是要么捅破她们这层纸，要么肖云识趣点拍拍屁股走人。当然比起前者，她更希望后者。
　　毕竟池中少一条鱼，更有利于她去狩猎王。
　　——
　　穆思琦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余勒正靠在沙发上吸烟。白色的烟雾萦绕在她周围，显得她的眼神有点迷离。
　　“走了。”
　　余勒看着她，目光似是清醒，但又很久没说话。
　　穆思琦又说了句，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快入夏了，夜风吹得有点清凉。
　　两人走在荣汝大道的另一边，路上静悄悄地
　　，偶尔有车辆驶过。
　　等走到一个小公园里，余勒突然不走了，她觉得夜黑风高，起码得做点什么。
　　她把穆思琦怼在路边的靠椅上，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做什么？”
　　“嘘！”余勒抚摸着穆思琦的头发，而后低头温柔地吻了她一下。
　　“你去洗手间做什么了？”说出的话却如同冷水般浇下来。
　　“……去洗手间还能做什么？”穆思琦装傻。
　　“你是去找肖云了吧？”
　　“……”
　　余勒微眯着眼睛，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胆子倒是不小啊！敢阻我身边的人。”
　　她逼迫穆思琦抬起头来，让她不得不看着她的眼睛，余勒唇齿轻启，用平淡的语气去贯穿她。
　　“还有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嗯？”


第7章 
　　穆思琦单手撑住靠椅，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躺去。
　　她不敢正视余勒的双眼，因为此时这对眸子正火烈地看着她，那种炙热像是要将她燃烧殆尽。
　　“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哦……”余勒故作思考片刻，“帮我赶走身边的乐子？”
　　“你现在知道肖云的真面目了，她一直都在用外表欺骗你。”
　　“那又怎样？”余勒冷笑一声，“反正都是玩儿，她真正什么样子有什么关系？”
　　像她这种人，对谁都不会长情，这一点穆思琦说的没错。她起初确实因为肖云的外表看上她，但其实她知道肖云的真面目也没什么，最多知道真面目后腻的时间快一点，总之她都能玩的下去是了。
　　可穆思琦现在在做什么？不管是肖云，还是久在她身边的唐筱含，她都在一步步地排挤她们。
　　她不知道穆思琦的目的，难道她不是为了寻个乐子？
　　“生气了？”穆思琦眉目一挑，语气带着点轻浮。
　　“……”
　　“反正迟早都会腻，早一点扔了她又有什么关系。”
　　“迟早都会腻？”余勒瞪着她，语气强硬道：“那我现在就把你丢掉怎样？”
　　穆思琦勾着唇角，看样子丝毫不在意，“看你咯，丢了我损失的可是你。”
　　“我能有什么损失？”
　　“……”
　　“哦……”余勒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对你多有兴趣？我看你留在我身边才是我的损失吧？”
　　“你……”
　　听她这么说，穆思琦不笑了，她一脸忧伤地推开余勒，变脸变得极快，在离她一米远处站定。
　　“看来是我高估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了。”她说完自嘲一笑，“我以为你对我跟那些女人不同，原来我也是你想丢就能丢的人。”
　　眼泪流的恰到好处，余勒觉得她脑子坏了才会感受到穆思琦那滴眼泪的悲凉。
　　可恶。
　　绿茶才不会真正的忧伤呢。
　　穆思琦不哭都有种梨花带雨的错觉，更别说再添加眼泪了，那滴泪顺着眼眶流下来，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余勒痴愣了片刻，觉得自己暂且还不能这么过分。
　　“既然都是出来玩儿的，就该有点自知之明，这次的事我暂时不追究你，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对我身边的人动手，那就称早滚吧。”
　　说起来，你也是我池塘里的一条鱼而已，不要太过自以为是了。
　　霓虹灯照亮脚下，余勒越过穆思琦往前方走去，穆思琦在原地垂着脑袋，长发散落下来遮挡住她的眉眼，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
　　再抬头时，又是一脸微笑无害的模样。
　　那我们就走着瞧。
　　——
　　两人在荣汝大道默默走着，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说话，道上偶尔有汽车驶过，天空中繁星点点，显得冷清又好看，直到这条大道走到了尽头，余勒才开始问她。
　　“你怎么办？回家么？”
　　穆思琦抬头看了看星空，“不想回。”
　　“那学校呢？”
　　“这么晚了，回不去了。”
　　“……”余勒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想跟我开个房？”
　　“嗯。”
　　余勒属实被她的直白惊到了。
　　不过她倒无所谓，对她而言，猎物更主动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走吧，前面就有家星级酒店，我可不会亏待你的。”
　　穆思琦对了对表，凌晨三点二十八分。
　　到酒店后，余勒直接就去浴室洗澡，穆思琦躺在大床上摆弄手机，她点开微信，与邹雨的对话停留在去年。
　　一年了，她究竟怎么样了？这些日子她又是怎么过的。
　　想来邹雨走的那段时间，都没给她机会问出口她到底讨不讨厌她。
　　不过问不问出口又有什么关系？估计那丫头只会笑着说不恨你，跟你有什么关系的话。可她这么回避她，多多少少是有点在意的。
　　她烦躁地关掉手机，正碰巧余勒从浴室出来。
　　“浴室的水温刚刚好，你进去洗吧。”
　　穆思琦应了一声，见余勒正擦着头发在弯腰拿柜子里的吹风机。
　　可这一弯腰低头，就一不小心让穆思琦看到了后颈处的伤疤。不算太大，但看着就知道一定很疼。
　　“……”
　　穆思琦眉眼皱了一下，而后当做没看见，直接去浴室冲澡了。
　　关于余勒，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领域。
　　水温确实刚好，但穆思琦偏要扭动开关，让水温凉到极致，她仰起头，露出脖颈紧致优美的线条，凉水冲下来，连着她的面部，有种窒息的感觉。
　　浴室的玻璃从外看不见内部，却能看出大致轮廓。
　　余勒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欣赏浴室里性感优美的身影。
　　水哗啦哗啦地落下来，那声音震得她心烦意乱。听着这水流架势，余勒就猜到穆思琦是用凉水在冲凉。
　　水声停下来，穆思琦站在浴室外的梳妆镜前，开始整理她的头发。
　　“嗯。”
　　她忽然闷哼一声，原来是余勒不知不觉地走到她身后，用温热的手碰了碰她的腰身。
　　“都说了浴室的水温刚刚好，怎么还用凉水？”
　　穆思琦打开吹风机开关，噪音传出来，她只对着镜子里的余勒笑了笑。
　　余勒这时又不老实了，乘着她吹头发的时候，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来游去，她偏过头，吻了吻穆思琦的耳尖。
　　“明早我送你回学校，告诉我你的学校在哪，以后我想你了就随时去接你。”
　　像穆思琦这样的，学校管的应该不是很严，顶多是个市内的普通二本学校。
　　吹风机哄哄地，但并不影响两人交流。
　　“行，明天你送我回学校，我给你指路，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哪。”
　　余勒“嗯”了一声，又偏头去亲吻她。
　　火势愈演愈烈，穆思琦扔掉吹风机，直接转过身面对面堵住她的嘴，余勒三两步退到大床上，死命按住穆思琦的后脑勺，而后一个大转身就将穆思琦压倒在身下。
　　唇瓣一路往下，从嘴唇一路移到下巴，脖颈处……
　　然后露出虎牙，不轻不重地在穆思琦脖颈处咬了一口。
　　“嘶——”
　　穆思琦疼得倒抽一口气，而后做出一副想要将余勒按到的攻势。
　　余勒由着她，翻身倒下去，穆思琦再做下一步时，她就已疲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而后轻声道：“不早了，多少睡一会吧！”
　　穆思琦简直不敢相信，“我都躺倒你床上了，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今晚没兴致，不想碰你，亲两口就够了。”
　　“……”
　　均匀的呼吸声传过来，再看时，发现余勒已经进入到熟睡阶段，看来这两天真是太累了啊。
　　穆思琦也没去打扰她，她躺在她的臂弯处，对着吊灯发呆。
　　那个疤痕，是怎么来的呢？
　　——
　　穆思琦睡得晚，早上还是余勒叫她起来的，余勒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辆车，说要开车送她回学校。
　　昨晚脖颈处咬的痕迹还很醒目，穆思琦涂了好几层遮暇都于事无补，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好拿创口贴遮住。
　　余勒这就不理解了，开车前还不忘问她，“你都大学生了，有点这种痕迹怎么了，是……学校里还有人？”
　　“不是。”穆思琦直接反驳道：“怕室友问东问西，假的传成真的。”
　　“哦。”余勒觉得好笑，既然都出来玩了，还怕室友议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你父母呢？”
　　“什么？”
　　穆思琦震颤了一下，不猜余勒会忽然问起她的家人。
　　“没有。”余勒道：“只是那天送你回家，看你家的灯是关着的，你父母都不在家吗？”
　　她以为穆思琦不会回答她，可她没等多久，穆思琦就告诉她，“我父母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跟我妈妈，她在外面工作，平常偶尔回一趟家，那个家，一直是我回去打理。”
　　“哦……”余勒的心一颤，嘴角抽出一丝苦笑，“不好意思啊！”
　　穆思琦回头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她觉得余勒的童年，应该比她还不好过吧！
　　她开着车，穆思琦一路给她左指右指，最终来到了一个叫沥容大学的地方。
　　余勒有点惊讶，沥容大学是这个城市的名牌大学，当年她们有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也要进入这所大学，在她高中时期，这所大学简直是他们老师点名报考的典范。
　　她一直不敢相信这种优秀的人会和她们这些人同流合污。
　　“对了。”
　　“嗯？”余勒回过神望她。
　　“花期到了呢！”
　　“什么。”
　　穆思琦笑了笑：“没什么，等哪天你有空，带你去我家看看我种的蔷薇吧。”
　　“……”
　　蔷薇……
　　吗？
　　“那蔷薇是我高一的时候种下的，那时候它还很矮，现在已经爬上了我家的屋顶，一大簇拥挤的花朵，像梵高描绘的花园一样，浪漫又温柔。”
　　余勒“嗯”了一声，想说随便，有空。可她一转头，穆思琦的温柔就映入眼前。
　　她发誓穆思琦说这些话的样子，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是她没见过的，其她女人远远没有的样子。
　　穆思琦说：“你知道吗？从前我种这些蔷薇，是想以后带着我喜欢的人来看，我想就算那个人不喜欢我，看见我种的蔷薇也该心动了。”
　　话是心动浪漫的，可余勒却突然心痛得厉害，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邀请看花。
　　她的父亲阻碍了她的生活，兴趣，甚至阻碍了她的生命。
　　别说看花，她连一捧为她盛开的花束都没收到。
　　“可花总会谢，那个人也不可能一直心动。”
　　就像我们，你只是偶尔冲动，而我只是来者不拒罢了。
　　“你想想冬天呢？万一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家的腊梅，那她不就对腊梅的主人心动了？”
　　穆思琦顿了顿，认为她的观念有点悲观，而后歪头看着她明朗一笑。
　　“那我也种腊梅，种他个一年四季，承包她一整年的心动。”
　　那样她就来不及对别人心动啦。


第8章 
　　那一瞬间，余勒清楚地感觉到，穆思琦让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心动。
　　那末心动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萌发就被她扼杀在心脏里，她不能动心，像她这种糜烂的人，生来就不配对别人动心。
　　穆思琦下车朝她挥挥手，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要经常给她打电话。余勒瞥了她一眼，压根没将她的嘱咐放心上。
　　余勒踩紧油门，决定去唐筱含家看看。
　　她本没打算跟唐筱含闹不愉快，昨晚的那些只是做给穆思琦看而已，要是让唐筱含继续留下来，那她准没个安静的夜晚。
　　唐筱含很好哄，她比较物质。
　　余勒将唐筱含揽在怀里，一口一个宝贝地哄着她。
　　“你昨天居然为了穆思琦吼我。”
　　“错了，下次不敢了。”
　　唐筱含吸吸鼻子：“谁信你啊，你每次跟我认错都没个诚意，下次还敢。”
　　余勒没办法，将她的小脸掰过来亲了一下，“到底怎样你才能不生气啊？”
　　“我要你以后都不要和穆思琦见面。”
　　果不其然。
　　余勒早猜到了条件。
　　“嗯。”
　　“真的吗？”唐筱含一个惊喜，眼睛挣得大大的，“你真的不会找她？”
　　“真的。”余勒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将答案重复了一遍。
　　“那我就原谅你了。”唐筱含抬头吻住余勒的唇，一时间烈火袭来，窗帘遮挡住日光，情意绵绵。
　　余勒对于接吻倒没多大执念，只是吻着吻着，唐筱含就自告奋勇地脱起自己的衣服，每当这个时候，唐筱含总是最主动的，可余勒恰恰就看不惯她这种主动。
　　她随意地将唐筱含一推，两人分隔一段距离，余勒自顾地整理衣物，故意忽视了唐筱含眼中的惊觉。
　　“你……你要走了？”
　　“嗯。”余勒淡淡道：“昨晚闹得很晚，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唐筱含瞪大着眼睛质问她，“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就这么不稀得碰我？”
　　“没有，我很累。”
　　唐筱含对她的语气和态度很不满意，她早猜到会是这样。但她能说什么，余勒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520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我提前送给你。”
　　“想要红澜新出的锁骨链。”唐筱含穿起衣服，语气带着点委屈。
　　“好。”
　　每年都是这样，不管是生日还是各种情人节，该给的礼物余勒从来都不缺席，唯一的缺陷就是她总是提前送她，像是生怕错过节日一般，这一点唐筱含觉得没什么，提前送总比事后忘记强。
　　她问余勒想要什么，余勒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缺。
　　两人相处那么些日子，说起来她连余勒的生日都不知道。
　　唐筱含看着余勒下楼，没有一点留恋。
　　她好像一直如此，不会为任何一个人驻足。
　　——
　　穆思琦坐在校食堂里，盯着好几天都“无人问津”的手机。
　　距离那天校门口分别后三天了，余勒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
　　“不快点吃饭，刷什么手机。”
　　穆思琦听到一声熟悉的数落，一抬头发现自己的母亲坐到了她对面。她赶紧放下手机，开始一心一意地对付起饭来。
　　她的母亲叫孟欣，是这所大学的法学系教授，也算是她的授课老师。
　　她平常很少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见到孟欣，这次在食堂见到也算是奇遇。
　　糟了，脖子上的创口贴。
　　“你脖子怎么了？”
　　“……”
　　果然。
　　“爬山的时候被树枝划了一下。”
　　“嗯。”孟欣显然不信，但她也没急着问，两人面对面低着头，对付碗里的稀饭。
　　当一个人心虚想隐瞒一些事时，再聪明的人也会犯糊涂。
　　就像穆思琦，她不知道在一个知识分子面前，这个理由多么蹙脚好笑。
　　“听你室友说，你一连好几晚都没回来住，干什么去了？”
　　穆思琦不急不慢地吸了一口粥，反问道：“谁说的？”
　　“这你别管？”
　　“黄晓静？”
　　“……”孟欣坐在对面抿唇不语。
　　“寝室太吵了，不是打电话就是打游戏，所以我回家住了，还能在家背背知识点。”
　　“那你知识点背的怎么样了，法律要背的东西太多了，希望期末考试不要让我失望。”
　　穆思琦是学法律的，而她的母亲，是刑法总论的教授。
　　从穆思琦会说话开始，孟欣就严格管着她，从小对她的成绩就有极高的要求，次次都要稳居班级前三，就连后来考上她母亲任课的大学，也时不时来个突击检查，到她宿舍检查她的学习情况。
　　穆思琦原本是保送国外一所法律大学的，但不知为什么高三那年改变了主意，以留在妈妈身边为由，去了沥容大学。
　　但只有孟欣自己知道，穆思琦根本不是为了她留下。
　　“还有……”孟欣喝了一口咖啡，“邹雨到现在还没联系你吗？”
　　“没有。”
　　“你们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关系一直很好的吗？”
　　“妈。”穆思琦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您能别问了吗？”
　　孟欣被她忽变的态度弄得有些失措，一瞬间脸也垮下来，“你以为我想问，我还不想替你操这个闲心呢？你脖子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
　　穆思琦望着窗外，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有谈恋爱的想法很正常，爱玩也正常，但是这个专业你自己也知道，要学习要记忆的东西太多了，你根本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学习法律是件很严肃的事，你必须拿你的毕生精力去对待它，还是那句话思琦……”
　　“你要先忠于法律，再忠于爱情。”
　　“……”
　　孟欣的话，穆思琦听懂也没懂。
　　她不知道当初怎么就一股脑选择了这个专业，好像有很多种原因，但她的母亲绝不是主要原因。
　　她还在自顾想着，孟欣在对面催她有没有听懂。
　　“黄晓静是您用来监视我的吧？”
　　“什么？”
　　“刑法总论这个科目，您打算期末给她多少平时分？”
　　“思琦……”
　　“够了妈……我现在有自己的学习主见，那个男人走后那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您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可以做好呢？您让黄晓静盯着我不觉得过分吗？我长这么大一点自由都没有，难道我一次次的期末分不够让您对我放下戒心的吗？”
　　“思琦。”孟欣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的前途。
　　为了你的人生。
　　孟欣不知道，她的这句为了你好，就像是一把枷锁，锁住了穆思琦的自由与远方。
　　母女俩好不容易食堂碰一次面，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饭后孟欣回了教职工宿舍，而穆思琦径直去了图书馆，她虽然常泡酒吧，但该学的知识点一个也没落下。
　　穆思琦是一个很容易就收心的人，不管她玩得多狠该学习的时候总能静下心来，可是今天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这么烦躁，时不时就打开手机。
　　微信消息空空如也，没有人找她。
　　两天前的二十三点五十七分，她给余勒发了一句晚安，余勒没有回复。想必她玩得正起兴。
　　第二天早上她又发了句早安，消息栏照样没有回复。
　　直到今天，穆思琦看着安静的手机才恍然意识到，她和余勒之间如果她不主动找她，那么她们就不可能再有下文。
　　什么以后想你就过来你学校接你，都是骗人的话。
　　穆思琦点开余勒的聊天框，输入三个字。
　　-在干嘛-
　　完了她又将这三个字删除。
　　算了，她故意不回消息，发了又能有什么回应？
　　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向一边，而后逼着自己背那些枯燥的条文。
　　今晚去威尼看看吧！
　　——
　　穆思琦出了图书馆后回寝室换了一套衣服，为了避免招人眼特地挑了件普通又精致的连衣裙。
　　自打她进门起，坐在床上打游戏的黄晓静就开始时不时地抬眼看她，穆思琦知道她在观察她的动作，她大方地和黄晓静打了声招呼，当做没看见。
　　“哥哥，哥哥救我……”
　　“啊死了，哥哥他追我……”
　　“……”
　　穆思琦皱着眉，只想快点离开。不知为什么，每次黄晓静一打游戏，她都听不得，只觉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随便抖一抖都能掉一地。
　　她不知道每次她喊余勒姐姐的时候，余勒是不是也是这个看法。
　　“你要出去啊？”黄晓静腾出空闲的时间急忙问她。
　　“嗯。”穆思琦顿了顿，“回家。”
　　“哎！你怎么天天回家？寝室又剩我一个人。”
　　“陶粒和许文倩呢？”
　　“她们啊……”黄晓静咂咂嘴，“出去谈恋爱去了呗。”
　　穆思琦“哦”了一声，没兴趣知道她们的去向安排。
　　这个点不是热闹的时候，去威尼前她回了一趟家，家里的蔷薇开得正好，花朵张扬地开着，放肆中带着极致的温柔。
　　除了蔷薇，院子里还种了其它种类的花卉，玫瑰、海棠、米兰、茉莉……
　　她院子里几乎什么样的花都有，唯独缺了余勒那天提及的腊梅。
　　是了，腊梅。
　　这个院子里怎么能少了腊梅。
　　穆思琦恍然明白过来，如果这院子的添加了腊梅，那她就真的包含了一年四季的浪漫。
　　真好啊……
　　她想让余勒看到这些浪漫，可是今年的花期只怕是赶不上了。
　　——
　　时间还早，穆思琦去威尼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大约坐了两个小时，她才看到独自走近酒吧的余勒，三天不见，她头上的纱布已经揭下，露出额头粉色的伤口。她手中拎着一个小礼袋，像是要送人的礼物。
　　穆思琦没有立即走过去，坐在原地默默观察她。
　　余勒给自己点了一杯莫吉托，坐在老位置等着唐筱含过来。她有点无聊，拿出礼袋里的饰品盒子，开始在位子上把玩起来。
　　这是唐筱含要的锁骨链，此时距离520还有十一天，她打算今晚就送给她。
　　穆思琦远远望着余勒手中的礼盒，第一时间就猜到应该是送给唐筱含的。
　　时间渐渐过去，酒吧里的人也渐渐多起来，穆思琦给自己补了个妆，而后慢悠悠地向余勒走去。
　　“余姐真狠心啊！三天居然一点都不想我。”
　　余勒看到穆思琦后立即皱起眉，对她的到来似乎很不满意，“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啊！信息你也不回，我不就只能在这个酒吧找你？”
　　“你自己玩吧！”余勒语气强硬，“我今晚没精力和你玩儿。”
　　“是约了人？”
　　没等余勒回答，穆思琦的手就自觉地覆上她的手背，她一点一点收紧力道，感觉余勒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细细颤抖。
　　余勒撇过脸，不敢正视她的眼神，穆思琦直勾勾地盯着她，乘着余勒松懈时，稍微推开了手掌边的礼盒。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穆思琦理直气壮。
　　“能不能松手。”
　　“不能。”
　　穆思琦凑近了些，嘴唇凑到她耳尖，“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她一边问的无辜认真，一边又再次推远了她身边的礼盒。
　　砰！砰！砰！
　　……
　　滚烫的热度袭来，余勒感受到穆思琦心脏的跳动，她红起面颊尝试推开她，很不适应这种亲昵。
　　要死，什么样的女人她没接触过，像穆思琦这样的，她为什么天生就想逃开？
　　“呵……别太自以为是了。”余勒镇定道：“我鱼塘里那么多鱼，怎么记得你是哪一条？三两天不回你够正常了，我说了会想你可没说现在想你，你一年之后收到我想你的消息也不是没可能。”
　　这一番话说完，穆思琦倒是没讲话。不等余勒催促，她慢慢收回身体，而后变得一脸恍然，“原来余姐的想我是这个意思。”
　　余勒坦然一笑，以为暂时镇住了她，“不错。”
　　“……”
　　“那我想你了，过来找你又有什么错？”她说话力度极小，有意无意让余勒听见。
　　穆思琦正低着头伤感，余勒的手机就响起微信消息。
　　余勒看了眼手机，下一秒急救似的站起来，“失陪。”
　　“……”
　　她走的很急，经历了刚刚一些事后，忘掉了方才两人凑近时，被穆思琦推开的礼盒。
　　穆思琦望她匆忙的背影，慢慢抬起头来，而后粲然一笑，将礼物狠狠攥进手心。


第9章 
　　唐筱含给余勒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她本是说一声，却惊醒地发现余勒居然特地出来接她。
　　她老远处飞奔过去给余勒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惊喜地问道：“特地过来接我啊。”
　　“嗯。”余勒淡淡道：“我们去别的地方约会吧！不一定每次都来酒吧。”
　　“嗯？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没什么。”余勒想到穆思琦又纯又欲的脸，“这地方玩儿腻了。”
　　“哦好。”
　　唐筱含最让余勒满意的就是听话，不管她什么想法，唐筱含都不敢说一个“不”字，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往她身上砸钱。
　　对了。
　　那个锁骨链。
　　“你的520礼物我今天……”
　　糟了。
　　余勒脸瞬间变得煞白，一阵拔凉窜入脊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休闲裤的口袋。
　　空空如也。
　　她想起来她刚刚将锁骨链放在桌上，应该是走的时候匆忙忘拿了，就在穆思琦身边。
　　怎么办？
　　难道她要折回去？
　　“怎么了余姐？”
　　叮咚——
　　恰好这个时候，手机响起微信消息。余勒赶紧拿起来一看。
　　是穆思琦。
　　-谢谢余姐送的项链，我很喜欢-
　　卧槽？！
　　“到底怎么了？”唐筱含还在一旁问道。
　　“等下。”余勒站在原地，思考要不要回去将锁骨链拿回来。
　　“哦对了。”唐筱含抓住了重点，一脸喜悦，“我刚刚好像听到了锁骨链，你将我的520礼物带过来了吗？”
　　“……”余勒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回酒吧去，但既然唐筱含已经知道了她将锁骨链带过来了，那还是进去拿回来吧。
　　“礼物是带过来了，不过刚才放在酒吧忘拿了。”
　　“那我们还不快点去拿回来。”唐筱含瞪大着眼。
　　“嗯。”
　　两人一起进去酒吧，唐筱含穿着短裙出现在门口时还妖娆地撩了撩头发，可惜这“普通”的举手投足轻易就引来穆思琦的注意。
　　穆思琦眉目一扫，而后低头一笑。她知道余勒原本不打算回来。
　　“哟！余姐怎么回来了？”
　　“穆思琦？”唐筱含一下子变了样子，她怒睁着瞳孔，像是看待恶魔一样看着她，“你怎么在这个地方？不对……”
　　她转头看向余勒：“你刚刚在和她约会？”
　　“没有。”余勒冷漠道。
　　“没有？”唐筱含甩开她的胳膊，“难怪刚刚说去别的地方，什么太腻了，原来是这边玩儿够了。你不是，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见她么？”
　　“什么？”这会穆思琦抓住了重点，“你还答应了她这种事？为什么刚刚你没跟我说过？”
　　她板着脸质问她，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刚刚，刚刚你们在做什么？”
　　“好了。”余勒烦躁地揉了揉额头，“不过是普通的见个面而已，别忘了我们是过来找东西的。”
　　那锁骨链细小精致，不动的时候没那么显眼，一动就显得熠熠发亮。穆思琦知道余勒口中的“东西”是指刚才她忘丢的链子，因此特地将手放在精致漂亮的锁骨处摸了摸。
　　“余姐刚刚跟我在一起，没见你丢什么呀？”
　　这话引起两人的注意，于是双方的眼神齐齐往她脖颈上看去。
　　“穆思琦。”唐筱含瞪红了眼睛。
　　余勒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带着筱含的项链？”
　　唐筱含发了狂，她忍受不了刚刚两人在做什么和为什么自己的礼物会在穆思琦身上，其实别的女人这样她能用力地忍忍，但是唯独穆思琦不行。
　　她以为她在余勒的心里很重要，其实余勒不过把她看成一个普通伙伴，小伙伴之间稍微拥抱一下她就能想歪，觉得余勒在乎她，喜欢她了。
　　她冲过去，顾不得余勒什么表情，乘着夜色混乱，堵着余勒会不会看见的风险，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狠狠扇了穆思琦一个耳光。
　　“还给我，还给我，这是我的。”
　　“……”
　　唐筱含的疯狂被余勒看在眼里，她不相信这条听话的鱼居然为了一条链子在公共场合大打出手。
　　她冲过去用力扒开唐筱含，怒道：“你到底做什么？”
　　四周围来很多看客，穆思琦捂着脸，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呆滞。
　　“原来这项链不是送给我的？”
　　“我……”余勒看着穆思琦的脸，在那滴泪落下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你真的答应过她不过来见我？”
　　“……”
　　唐筱含受不了她那样子，还想冲过去撕毁她的面具，“穆思琦你这个贱……”
　　“够了。”余勒推开唐筱含，挡在穆思琦跟前，“闹够了没有？那条项链刚才我忘拿了，被她误以为是我送她的，仅此而已。不就是一条链子有必要吗？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多少都可以。”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送你的礼物也不少了，一年的时间数数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根本不差这一条，跟这个叫什么劲，这样也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无趣，就不能懂点事？”
　　“是，我无趣。”唐筱含哭出声来，“你总是这样，穆思琦说点什么就被牵着鼻子走了，觉得她有趣是吗？那你让她陪你玩儿啊？看看她能陪你多久。”
　　唐筱含这次是真的气急了，第一次摔门而去，最闹腾的人走了，看客也慢慢回到了自己的酒局。这样的结局，余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问穆思琦：“你还好吗？”
　　穆思琦放下抚摸脸颊的手，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那阵红非常显眼，一看就知道施暴者有多用力。
　　余勒的心一紧，她吞了吞口水，喉咙干涩的不像话。
　　“对不起。”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穆思琦自嘲一笑，“以为什么人都配得上跟你玩儿，原来我不找你你真的不会找我。”
　　“……”
　　余勒抿了一口酒，看见穆思琦去捡方才打闹掉在地上的项链。
　　项链碎成两条，只有几颗细小的钻石发着微弱的光。
　　“既然唐姐喜欢，那我看看能不能修好吧，这么漂亮的项链，应该不少钱吧？”
　　估计修一下能抵过她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用。”
　　“什么？”
　　“她要想要我重新给她每一条好了。”
　　反正她不差钱，唐筱含这种物质的女人也好打发。
　　穆思琦笑了笑，面容被灯光打得有些凄惨，“你对唐姐真好，这么喜欢她？”
　　“……”
　　喜欢么？
　　这还是余勒第一次被人直面问这种问题，出来玩儿的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也是她想逃离穆思琦的原因之一。穆思琦口头上说着只是玩玩，其实像她这种比谁都容易认真。
　　“你觉得我喜欢她么？”
　　“嗯？”穆思琦不猜余勒会反问她，“这我怎会知道？但我想唐姐多少有吸引你的点吧？不然为什么只有她能长久地陪在你身边，其他人都不行。”
　　“……是。”余勒承认，穆思琦说得有那么一点对。
　　但这一个字，却让穆思琦变了表情。她看向余勒，极力让自己看得不那么在意，“那她……哪一点让你喜欢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很舒服，那种清纯气……”
　　与她很像。
　　“让我很喜欢。”
　　“清纯？”
　　“嗯。”
　　“原来你喜欢那种的？”她只是恰好穿着校服没化妆而已啊！
　　穆思琦想了想，她也很清纯啊，是自己差在哪了吗？
　　此时的穆思琦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清纯？余勒的脑海却飞回了大约一年前的一幕。
　　那是去年母亲去世后的那个夏天，她一个低三下四的乖乖女渐渐开始腐烂，整夜泡在混乱嘈杂的酒吧。
　　初入酒吧，她遇见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为了融入这个杂乱的环境，她逼着自己甜言蜜语，让自己打扮的美艳招展。她学会了来者不拒，经历的那些恶心事让她不再对人表露真心。
　　她对那个女孩儿算是一见钟情，那时女孩穿着校服戴着口罩，还扎着一头马尾辫，虽看不清长什么样，但光从侧脸看，既禁欲又清纯。
　　她不过是比别人略微漂亮那么一点，却吸引余勒看了好久。余勒当时没什么感想，就是觉得这人除了漂亮，还很和她胃口。可是像她这种拥有一片黑暗的人，真不敢去渴望这群追光的少年。
　　后来在威尼见到了穿着同样校服的唐筱含，又恰好那时余勒欲望太过强烈，没有多想就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说起来虽然相似，余勒却没什么热情，更没打算将她当自己的情｜人。
　　反正看着舒服，留在身边也挺好的。
　　她对那个女孩只能说是比较执着加遗憾吧！
　　执着的是她为了得到她找了与她相似的影子，遗憾的是她都没来得及见过她的样子。
　　见余勒迟迟不讲话，穆思琦以为唐筱含的事惹她不高兴了，急忙说道：“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唐姐，我过会就回家了。”
　　余勒看了她一眼，“不用了，我现在很累。”
　　“那我陪你。”
　　“嗯。”
　　穆思琦坐到余勒身边，嘴角擒着狡黠的笑。
　　余勒看着穆思琦，“你就那么想跟在我身边陪我？”
　　穆思琦笑了：“有什么不可以吗？”
　　“不是。”余勒顿了顿，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问道：“那万一陷进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余姐怎么不怕自己陷进去了？”
　　“我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余勒低头，不太敢直视穆思琦火辣辣的目光，只能虚假地回复。
　　“我身经百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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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其实很深情，她现在的行为都是因为家庭背景以及前一段失败的感情，她从小的生存环境是很畸形的，但是她会变的，她本身也不坏。


第10章 
　　余勒说得轻浮炫耀，穆思琦却看到了她眼尾的凄凉。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余勒并不高兴。
　　她见到余勒是高考前夕，第一次见她时余勒身边还没什么人，只一个人点一杯酒，默默在酒桌上发愣。她当时一眼就注意到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当时还以为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是失恋了。
　　高考后再来到这个酒吧，发现她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什么嘛？还以为那样子没个半年走不出来，看现在走的很彻底干净嘛！
　　她不敢轻而易举靠近她，所以只能经常过来观察她。
　　直到今天，她和余勒坐在一起，余勒居然问她陷进去怎么办？
　　能怎么办？
　　她已经差不多陷进去了啊！
　　“你不用担心。”穆思琦温柔一笑，“说了玩玩就是玩玩，要是真陷进去了，那是我不够资格，不够资格就该惩罚。”
　　那就惩罚我单向喜欢好了。
　　思绪间，余勒不知不觉已靠近了身体，她单手揽住穆思琦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
　　“不用担心，像我这样的人，谁又会喜欢呢？”就连唐筱含也只是关心她的资本而已。
　　其实有关她的一切，唐筱含不知道是一回事，重要的事她从未过问过，好像对她家里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是真的只是和她在玩啊！
　　余勒还未反应过来，嘴唇就被穆思琦吻住，这种带着湿意的吻，好像隐藏着什么心事，余勒闭上眼，第一次这么安逸，只想好好品尝这一个普通的吻。
　　穆思琦的嘴唇软软的，还带着点香气，余勒不自觉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想贪婪地汲取口腔中的香甜。
　　她双手抚摸住穆思琦的面颊，脸颊的热度将她打回现实。
　　“怎么了？”穆思琦睁着湿意的眼眸，喘息着问她。
　　“你的脸，好烫。”
　　肯定是刚刚那一巴掌……
　　“我不疼。”穆思琦闭上眼，重新吻下去。
　　“姐姐～”
　　这一声姐姐勾着魅惑的尾音，激得余勒一个激灵，身上传来一股异样的躁动，令她迫不及待想碰身边的人。
　　该死！这种心思从来根本不会有的。
　　余勒任意与穆思琦接吻，甚至脑海中蹦出和她去酒店的想法。
　　不行。
　　不能。
　　“姐姐在想什么？”
　　一句话将她打入现实，余勒睁开眼睛，发现穆思琦已经与她拉开距离。
　　“没什么。”余勒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你今晚打算怎么办？”
　　“回去。”
　　“回家吗？”
　　“嗯。”穆思琦凑到余勒耳边调戏她，“还是说你今晚舍不得我？”
　　“闭嘴。”余勒佯怒道：“我送你回家，改天我想你，就给你打电话或是去你学校接你。”
　　“真的？”
　　“真的。”
　　“不会又是忽悠我吧？”
　　余勒目光落到她脸颊上，眼神顿时幽暗下去，“不会，说到做到。”
　　余勒确实说到做到，这之后她三两天的就去校门口接她，信息也是条条必有回复，两人这个状态，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余勒也没找唐筱含，这几天也不知气消了没有，她自顾自和穆思琦暧昧着，反正时间久了她自己会来找她。
　　过两天就是520了，真不巧余勒生在了这个浪漫的日子里。
　　余承昌和萧家要联合为她办一个大型生日会，自打她出生以来年年都那么重视，这倒不是因为这两家长辈有多重视她，只是为了照顾两家利益的棋子而已。
　　可是年年都是这样，她的每一年生日都不开心。
　　她记得十六岁那年，她自以为遇上了人生中唯一的光，萧珂顺对她的百般呵护让她误以为他爱她，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可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他还是背叛了他。她已经忘不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夜，忘不了父亲对她的拳打脚踢，忘不了被萧珂顺烟头按压的滋味。
　　呵！她曾跪地求过他不要离开她。
　　“今年萧珂顺还会出席你的生日宴，你到时将他哄好了。”
　　“怎么哄？”
　　“该怎么哄就怎么哄。”余承昌怒道：“还要我告诉你吗？”
　　余勒自嘲一笑：“他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总之你给我哄好了。”余承昌板着一张脸，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得趁早把你们的婚期敲定下来，这样萧家就赖不了账了。”
　　“……”
　　余勒坐在沙发上，也不敢反驳，她知道反驳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生日宴……
　　她倒有点感兴趣，如果那些报道是真的，那么以萧珂顺的性子，一定会带姚文彤出席。
　　——
　　520当天，余勒拒绝了一切邀请，一心准备生日宴席的事，期间唐筱含打电话找她，她就说最近没空。
　　穆思琦出奇的听话，虽然刚开始跟她玩暧昧，但基本上余勒说什么她都乖乖点头。
　　余勒平常过生日都是一席白裙，一副小公主的模样，不为别的，只因萧珂顺喜欢白色。从前不管是穿着还是姿态都按照他喜欢的去模仿，事到如今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给自己挑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纤细的脚踝戴着一条金链子，头戴一顶钻石皇冠，由娇滴滴的公主蜕变成高贵美艳的女王。
　　余承昌本就在楼下等的很不耐烦，看到余勒的打扮后又开始发起火来。余勒猜到他会这种反应，好在今天是她的宴会，余承昌也不敢对她施加暴力。
　　“你这样萧珂顺会喜欢吗？”余承昌知道萧珂顺喜欢白色。
　　余勒坐在沙发上带耳环，一脸平静，“就是因为我穿白色他不喜欢，所以我才换成红色，您就放心吧，我今天会好好哄他。”
　　“希望你说到坐到。”
　　余承昌甩下一句话就出去迎接宾客了，看他一脸讪笑，想必外面的人都以为他将她捧成公主了吧！经历了这么多年，余勒早已习惯了这种存在，她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更多的也只能是无奈。
　　萧珂顺是最后来到现场的，跟着萧家人一起，余承昌大老远过去迎接他们，在看到他们身边的姚文彤时，脸色一下子压抑下去。
　　绯闻女友出席这种宴会，那就证明了这不是绯闻。
　　萧珂顺的行为，等于在间接警告余家，不要在联姻方面花费心思，萧家的未来女主人已经确定下来了。
　　“叔叔。”萧珂顺伸出手礼貌性问候了一声。
　　余承昌职场玩了那么多年，一身狐狸皮早烂在骨子里，他大方地伸出手笑着回礼，“珂顺呐，这些日子还好吧？”
　　“劳烦叔叔挂心，我过得挺好的。”他见余仲风的眼神移到姚文彤身上，立即笑着介绍，“这是我未婚妻，以后还请叔叔多多关照。”
　　“哦……”余承昌不想萧珂顺这么直白大胆，差点逼得他下不来台面，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邀请众人进屋。
　　“小勒。”余承昌冲着上面喊道：“在忙什么？你萧叔叔他们都过来了。”
　　“不急不急。”萧父笑道：“女孩子嘛，总要精致一点。”
　　“哈哈。”余承昌硬着头皮应和，“小女这么不礼貌，我在这先给各位赔罪了，等会她下来，我一定让她喝几杯哈哈。”
　　萧珂顺牵着姚文彤的手，也笑着礼貌，“我记得小勒不能喝酒，我看就算了吧！”说完低头看着姚文彤，“你能喝酒么？”
　　“不……能，能喝几杯。”
　　“不能喝就别逞强。”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仔细一听还带着点笑意。众人齐齐往楼上看去，这才望见楼道下来一位高贵标致的女王。
　　今天的与众不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余勒走下来，眼神定在萧珂顺脸上，嘴角带着从未见过的微笑。
　　这是萧珂顺第一次在余勒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余勒从前最缺的，就是这股傲慢与自信。
　　他以为这次见她还会和以前一样，哭着恳求他，质问他爱不爱她这种无聊问题。
　　余勒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美目在萧珂顺的脸上四处扫了一下，而后慢悠悠地抬起细腻的手腕，“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萧珂顺伸出手想握住她手掌，可他刚碰上手指，余勒就撤出腕子，笑着走到萧父萧母面前寒暄问候。
　　萧珂顺的手在悬空处抖了抖，他转身看向余勒，她身后的烟疤还历历在目。
　　宴会开始，整个大厅都布置的繁琐热闹，青年们跟着音乐翩翩起舞，中年们则聚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规划着自己的生意。
　　这是余勒的二十三岁生日，是她脱离掌控的第一年。
　　“哟～”热闹中，余勒端着一杯红酒窜到萧珂顺身边，看着姚文彤笑嘻嘻地问他，“这就是你的新情人啊？”
　　“别瞎说。”
　　脱离了刚才那个压抑的氛围，此时的萧珂顺更加容易暴露本性，他握紧了姚文彤的手，而后愤愤道：“你要敢跟文彤说点什么，我就……”
　　“你就怎么办？”
　　“……”萧珂顺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你再扇我耳光，再对我拳打脚踢，还是再拿烟头烫我皮肤？”余勒明显感觉到，她说这些的时候，姚文彤在萧珂顺怀里几不可闻地颤栗了一下。
　　“你有什么目的？”
　　余勒惊讶地眨眨眼：“我能有什么目的呀？我敢么？以前做你未婚妻的那些事我到现在还后怕着呢！”她说完又将目光移到姚文彤身上，“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能得到萧珂顺的真心。我跟你说，他可冷血了。”
　　姚文彤“啊”了一声，声音很小，不太理解余勒话中的意思。
　　“你闭嘴！”萧珂顺被刺激得急了，要不是今天人多，他早就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按着揍了一顿，“你是不是想这样吸引我注意，让我对你回心转意？”
　　“…………”
　　“你看好了，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萧珂顺举起姚文彤的手，炫耀似的在余勒面前晃了晃，“你和你那个老爹赶紧消停会吧，别折腾了，你这样的女人我看不上。”
　　“……哦。”余勒意味深长地笑着，萧珂顺瞪了她一眼，然后牵起姚文彤的手。
　　“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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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mm天凉了，我觉得我也凉了。
　　首先，在这里先要感谢追文的小伙伴，这篇文呢我不知道为什么，刚存稿的时候无比自信写的还不错，觉得可以靠此吃个两碗饭，可是自从跟编编说要开文的时候我是怎么看怎么丑，怎么看怎么别扭，一度想删文锁文断更，并且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那么自信的(﹃)
　　再加上编编说我的主角余勒挺乱的，不符合晋江的主角人设……可是、我的存稿都存了大半了，改还不如推翻了重来，所以还是将此片丑文继续下去吧！实在不行给大家娱乐娱乐，虽然也没啥娱乐的地方。
　　万分感谢大家不嫌丑将此文看下去，蠢作者在这里跪了，我这次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也许我不擅长这种你撩我堕落的这种类型，我比较喜欢细水长流，小火慢炖的，就是那种双向奔赴的，所以说这【应该】会是我写的最后一篇一见钟情文了，上一篇的萧澜也是那种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最后感谢大家听我这个蠢驴叭叭这么多，然后希望大家可以看看我的两本预收，都是那种慢性，感情起伏明显的，谢谢大家追文，此文虽丑，但是我还是会将它完结的。
　　爱你们(°з°)-


第11章 
　　到了晚上，宴会逐渐进入尾声，按照惯例，这场宴会将以女主角的“致辞”而告终。
　　余勒换上一身黑色晚礼服，礼服是短款，露出细嫩的大长腿，她其实一直不太敢穿礼服，从前过生日穿的都是包装严实的白裙子。但这一次她偏偏就改了习惯，故意露出后颈以及后背的烟疤。
　　烟疤在提醒着那些不堪的过往，而余勒这个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光鲜地告别过去。
　　除去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只有余仲风和萧珂顺两人。
　　因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偶尔变换一下穿衣风格的余勒需要跨出多大勇气。
　　“感谢各位来宾参加我的二十三岁生日宴，在这二十三年里承蒙大家照顾了，其实我父亲每次都要大张旗鼓地给我庆祝生日真的很令我头疼呢……”
　　余勒笑得优雅勉强，后背的痕迹在陈述着余仲风的罪恶。余仲风摆着一副丑恶的嘴脸，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对她拳脚相向。
　　不行了，等宴会结束，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和萧家大公子的事情吧……”
　　“……”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特别是余承昌和萧家，他们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我和萧公子的缘分呢，无疑是起于两家公司的利益，现在两家没什么共同利益了，萧公子自然就将目标转到了姚小姐的身上……”
　　萧珂顺攥紧着拳头，死死盯着那个曾经他视如草芥的女人。
　　“当然，我说这些的目的不是说萧公子的不好，只是希望大家用一颗平凡心来看待我们之间的事，在这里呢，我要真挚的祝福他们，祝他们长长久久。”
　　“然后，在场的各位少爷小姐，希望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必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们哦。”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谢谢！”
　　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底下议论纷纷，余承昌觉得自己心脏病要被这丫头气死了，萧珂顺想破脑袋也想象不了为什么一年不见余勒能这么干脆，甚至在那么多人面前要别人的联系方式。
　　余勒望了余承昌一眼，她走下去故意从余承昌旁走过，果然不出所料，这个耐不住性子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啊……”
　　这一举动无疑吓到了在场宾客，女士们捂着嘴唇，男士们则上前拉住暴走的余承昌，萧父萧母跟余仲风职场合作这么多人，虽知道他是个披着羊皮的虎豹，但当虎豹露出真面目时还是被惊吓住了。
　　“老余，你这是做什么？”萧父拉着余承昌问道。
　　此时的余勒捂着脸，被萧母护在怀中，余承昌不管在场的劝阻，直接就指着余勒鼻子骂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不要脸的话，我这么费尽心思地给你过生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们余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她做什么了嘛？”
　　“就是啊，怎么说也不能打孩子啊！”
　　“真是细思极恐。”
　　“……”
　　场面失控起来，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余承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只有萧珂顺笑得异常得意，还有姚文彤颤抖的眼眸和背在身后细细颤抖的手。
　　“好了。”几个商友将余承昌拉到一旁，笑嘻嘻地劝道：“我看你啊今晚是喝多了，我们去那边玩儿去，让你家姑娘好好玩玩儿。啊？”
　　几个人拉拉扯扯，终于将余承昌拉到了别处，余勒站在萧母身边，眼神盯着那个背影，毫无温度。
　　“小勒，你怎么样？”萧母将余勒的手掌扳开，“哎呦，怎么那么大一块红掌印？”
　　虽然萧珂顺对她不怎么样，但萧母是真心疼爱她，听何诚说，萧家全家上下对姚文彤都很满意，唯独这个萧夫人不喜欢她。
　　太好了！
　　“没事的伯母。”余勒勉强笑道：“都是小伤，今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放心吧。”
　　“哎！也不知道老余是怎么了，我看呐一定是喝多了。”她捧住余勒的手，轻柔地拍了拍，“不要放心上，啊？”
　　“嗯。”余勒笑着点头。
　　虽然全场人都拿余承昌喝多了酒来安慰她，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余承昌根本没碰多少酒水，这一场算是给他们吃了一个□□。他们嘴上安慰着自己，其实心里早已隐隐约约明白了余承昌的恐怖。
　　就是要这样，就是要他们一步步知道余承昌的真面目，让他官场失利。
　　“妈。”萧珂顺这时走过来虚情假意道：“我看小勒脸上伤的挺重的，不如我带她擦点药？”
　　萧母的美目狠狠扫了一眼身后的姚文彤，而后冷声道：“亏你还想的起来，那你还不快去？”
　　“是。”
　　“不用了。”余勒急忙小声道：“这样不太好吧，姚小姐还在呢？”
　　萧母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好的？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她又不是不知道。”
　　“还是别了伯母，不如就让姚小姐去给我上药吧，我们都是女孩子，正好说话又方便。”
　　“小勒你……”
　　“放心吧伯母。”余勒朝萧母眨了眨眼。
　　萧母叹了一口气，拿她没辙，“那就文彤去一趟吧！”
　　“不是妈，你怎么能让文彤去？谁知道她会对文彤做什么？”
　　“你闭嘴！”萧母喝道：“你要真担心她就不该带她来这种场合，我都还没问你话你倒是还有理了？”
　　姚文彤难为着一张脸，被这两人弄得左右不是，她拉了拉萧珂顺的袖子，小声道：“还是我去吧！余小姐不会把我怎样的。”
　　余勒没说什么，姚文彤径直跟她上楼。
　　余勒特地挑了一间偏僻的屋子，虽然姚文彤也不明白为什么上个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乖乖跟着她走。
　　她把姚文彤带到房间，房门被她紧紧拉上。
　　“这里很安全，没什么人。”
　　姚文彤有些疑惑：“不是上来擦药吗？”
　　“不用。”余勒走近她，将她抵到墙边，“这点伤还不至于擦药。”
　　“那你……”
　　“别动。”余勒掀开她后颈的衣领，手指覆上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姚文彤后背处和她一样的疤痕。
　　她的动作很轻柔，眉眼之间都带着浓厚的怜惜。
　　“很疼吧？”
　　姚文彤被她的动作惊了一身冷汗，空气凝固起来，姚文彤觉得自己喘不来气。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
　　“……”
　　余勒看着她呆滞的表情一笑：“你想问我怎么看见的？”
　　“为什么？”
　　“因为……”余勒转过身去，大方露出她后背的烟疤，“你看，我们身上有着相同的记好呢？它们能相互感应哦！”
　　“……”
　　姚文彤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这个初见面就这么高傲的主角，竟然轻而易举就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伤口。
　　这个伤口……是……
　　“是萧珂顺？”
　　“嗯。”
　　“你……那你……”姚文彤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难道你也……”
　　她想哭出来，眼泪还真流了出来，她被余勒逼到了绝境，这个绝境与她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她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哭诉着她所有的狼狈。
　　余勒像是恶鬼，将她逼至绝境，一寸寸剖开她极力隐藏的不堪；她又像是天使，知道她的不堪难过。
　　她听到余勒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我找到和我命运一样的人呢！”
　　那天晚上，她们都找到了存在于世的另一个自己。
　　她们聊了很多，最终还是萧珂顺闯进来终止了她们的话题，萧珂顺看到姚文彤眼眶红通通的，当下就惯性抬手给余勒来一巴掌。
　　“不要珂顺……”
　　啪——
　　“余勒——”萧珂顺发了疯似的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珂顺，她没有，她没有。”姚文彤终于伪装不住，抱着他的胳膊哭喊起来，“你别打她，你别打她。你打我……”
　　“放开！”
　　“是我。”姚文彤惶恐地跪下，“是我，是我对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才说的我……”
　　“是我，是我啊——”
　　“哦？”萧珂顺嘴角绽放出一阵危险，他弯下腰捏住姚文彤的下巴，“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对对。”
　　“什么不该说的话，说来听听？”
　　余勒捂着脸站起来，狠狠瞪着对面的二人。
　　“我说了……我说了……”
　　“说了什么？”萧珂顺大吼一声，往姚文彤的肚子踹去，“说，说啊，你他妈说了什么？”
　　“咳咳咳……”姚文彤被踢的一阵干呕，吐出了一摊酒水，“我说……就算你是珂顺的青梅竹马，他现在也不是属于你的，咳咳……他现在只爱我，你别想了……”
　　萧珂顺放下防备，忽而温柔一笑：“真……真的？”
　　姚文彤颤抖地盯着他，点点头。
　　萧珂顺的笑容越来越变态，最后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姚文彤捞进自己的怀中，他下巴用力抵住她的额头，大笑两声，“你真的这么说的？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明明喜欢我的是不是？你明明一直很喜欢我……”
　　笑着笑着泪也落下来，“可是你从来不跟我说你喜欢我，为什么呢？你明明那么喜欢我，哈哈哈哈……”
　　这个男人的样子，哪像是商媒镜头下绅士的萧家公子，这副状态明明就是地狱里的恶魔。
　　“彤彤，你疼不疼？我刚刚是不是下手重了？”
　　姚文彤目光呆滞，已经忘了今夕何夕，她只觉得身心很累，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她想别开萧珂顺抚摸她的手，但她看着他疯狂的双眸，只能任由他摆布。
　　“不疼，我们回大厅吧！”
　　“好！我带你走。”
　　“……”
　　余勒望着两人离去，她算是摸清楚了，这个萧珂顺完全就是个变态，他施加暴力跟他喜不喜欢根本就不冲突。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的脸，这两个巴掌可真搞笑，一左一右打得真对称。好在不明显，这个样子都可以不用打腮红了。
　　她弯下腰，拿出安装在镜框后的录音笔……
　　录音笔被她抛出漂亮的一条线，她拿在手心里把玩着。
　　该怎么惩罚他呢？
　　要是这个被泄露出去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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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疯子，全员病娇。
　　献丑了……


第12章 
　　晚上九点十分，宾客都纷纷准备离开，这个点余勒是要留在楼下一一送别宾客的。等她下楼时，宾客已经走了一半，只留下几个与余承昌交易深厚的。
　　姚文彤看不出什么不同，依旧是站在萧珂顺身边，沉默寡言。萧珂顺的眸子从她下楼起就死命盯着她。
　　忙了一整天，余勒才想起来自己一天都没看消息。
　　她打开微信，信息栏有好多个跟她说情人节快乐的，她随性往下翻着，一时间还翻不到底。
　　肖云：
　　-520快乐，别回了，看不到算了-
　　爱莉丝：
　　-520快乐，我的余姐-
　　唐筱含：
　　-亲爱的我错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红红：
　　-余姐520快乐呀-
　　…………
　　余勒急切地翻弄着手机，希望看到一条她愿意看到的消息，她翻了一大半仍没翻到，泄气地想丢掉这个烦躁的手机。
　　她心里有一股期盼，真正期盼什么她不敢细想。
　　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余勒完全不知道自己反应大三倍地按响了通话键。
　　“喂？”
　　“喂余姐……”电话里传来甜腻腻的声音，“在干嘛呢？”
　　余勒看了一眼满场的宾客，说道：“在家呢。”
　　“那……你今天能出来吗？”
　　余勒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说过嘛，今天我没时间的，忙呢！”
　　“我知道啊，所以我一整天都没打扰你。”穆思琦看了看表，精打细算道：“现在是九点二十分，你要是能出来见我的话起码要到十点，这个520留两个小时的时间给我都不行吗？”
　　她说话的语调可怜兮兮的，余勒甚至都能幻想出电话那头的脸。
　　“可是……”
　　“余姐，我想你了。”
　　“……”余勒居然听出了那四字里的认真。
　　“我想见你。”
　　“……”
　　余勒有点犹豫，她从没打算这种情人节出去见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这些女人都是种麻烦的生物，稍微给点脸色就飞起来，她不想在这浪漫的日子里看她们谄媚的嘴脸。
　　可是当穆思琦说想她，想见她时，她就有点心动了。
　　没办法，不管了，反正她也讨厌应付这些麻烦的宾客。
　　“那你等我一会。”
　　“去哪儿见？”穆思琦喜道：“威尼酒吧？”
　　“不去酒吧。”余勒想了想，“就荣汝车站吧。”
　　在这温柔的节日，或许在车站这种平淡的地方能遇见温柔的人。
　　穆思琦答应得很爽快，余勒捋了捋头发，打算回房换一身普通的衣服。生日宴会还没结束，这个点要是现场不见她，就显得很不礼貌了。
　　管不了太多，余勒换了一身运动装，直接就从后花园翻了过去，花园的栅栏不高不低，翻起来也没费多大劲。
　　虽然已经将近十点，路上的人却异常的多，各种捧花的青年走过街头，左顾右盼寻着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影子，他们来去匆匆，跋山涉水只为见上一面。
　　九点五十五分，余勒准时到达车站。
　　车站有一个小女生，在站台等了很久的样子，女生隔个两分钟就看一次手表，来回确认那些下出租车的人。
　　但女生没有等太久，至少余勒没见她等太久，她看见一个青年捧着一束玫瑰花向她走来，穿过人行横道后就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来。”
　　一句慰问，一句温柔。
　　也许真的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余勒望着那捧玫瑰，想起穆思琦提及的那些浪漫，想起她院子里的一年四季。
　　她忽然想到，这偌大个沥容市，上百家花店，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捧着花为她而来。从小追她的人就很多，但从来没人送她这些浪漫。
　　太普通了，谁送这个啊？
　　上层阶级追女孩子不是钻石就是豪车，谁会因为一捧普普通通的花束欢喜啊？
　　直到她遇见了穆思琦。
　　穆思琦邀请她去看她种的蔷薇，那种神情好像笃定了她会爱上那种浪漫。
　　或许她望见那些蔷薇真的会心动吧？所以请她不要再种上腊梅了，一整年的心动她真负担不起。
　　……
　　就在此时，余勒看见她所想的女孩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束随意包装的蔷薇。
　　蔷薇是藤蔓型的，花朵长长的，参差不齐地垂下来，显得凌乱随意。
　　又好看。
　　穆思琦穿着白色的长裙，此时正捧着那束蔷薇花看着她微笑。
　　穆思琦将花递给她：“本来想等过两天把你请到我家里，亲眼看看满墙的花朵，可520就在眼前，我实在等不及了。”
　　余勒接过蔷薇花，忽视心底的那份悸动。她四处打量了花朵，嘴角绽放着一个细小的弧度。
　　“你不是最得瑟你的这些浪漫？就这么剪下来给我你不心疼？”
　　“花不就是给人欣赏的？”穆思琦看到她泛红的耳尖，笑着轻咳两声，“你明明很喜欢是不是？”
　　“嗯？”余勒没听明白，抬头望着她。
　　穆思琦又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说，或许它很疼，但你要是喜欢她，那它可就值了。”
　　“嗯。”余勒轻轻哼了一声。
　　“我很喜欢。”
　　……
　　荣汝街异常的拥堵，晚间还下起了微微细雨，情侣们奔赴在街头，一捧一捧花朵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成就了它们今天的意义。
　　等两人反应过来时不知已经吻了多久，穆思琦将余勒抵在公交站牌上，细雨微微打湿了她的后背。
　　她想到余勒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但她的那捧蔷薇花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思及此，她唯有加深这个吻，去表达她心底的热切。
　　雨声同甜腻声混淆在一起，阴雨绵绵的天气激荡起隐瞒在内心的悸动，余勒死死按住穆思琦的后脑勺，更用力地去回复这个热切。
　　“今晚……去酒店？”两人分开一段距离，余勒喘息着问她。
　　“好。”穆思琦回答的很干脆。
　　“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
　　穆思琦看了她一眼，又深深地吻了上去，“特殊时间，我给你玩。”
　　——
　　余勒本想带她去酒店，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带她去了遥远的郊区，一间荒废很久的画室里。
　　屋子里很是黑暗，外面的雨滴答滴答地下着，木香味与雨打浮萍的声音映衬着这间木屋，倒有一种旖旎幽静的气息。
　　她四处环视着这间屋子，还没看清楚里面的风景，就又被余勒摁在木板上亲了一阵。
　　火热的嘴唇四处煽风点火，穆思琦喘着气，被她按倒在画室的靠椅上。
　　椅子空间太小，穆思琦被压得很不舒服，余勒不放过她，她只好抬头将后脑勺垫在椅背上。
　　“余勒……”
　　游走的手随意翻弄着，打翻了一罐淡黄色的颜料。
　　这是穆思琦第一次叫余勒的全名。
　　余勒抬头看她，穆思琦眼眶红红的，一股眼泪快要落下来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想要欺负。
　　“怎么了？”一句反问温柔到心坎里。
　　“我打翻了你的颜料。”
　　余勒低头看了一眼地下的凌乱，又默默回过头看她。
　　“屋子……弄脏了。”
　　“……”屋子里很昏暗，穆思琦的眼睛却极亮，余勒安静地看着她，穆思琦看不到她眼中的痴迷。
　　她不知道在余勒的视角里，她就像是一只乖巧精灵的猫咪，随便摇一摇尾巴都能挠乱她的心口，恨不能立刻将她拆之入腹。
　　“正好。”
　　余勒捏着她的下巴，气息缠绕在她的耳边，“正好可以在地板上画一簇淡黄的蔷薇。”
　　……
　　今晚的氛围很好，期间没有一个电话打来，余勒当然是关闭了手机，勉强阻止了余仲风的狂轰滥炸。
　　她终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从前对那些女人是觉得反感，不愿做下去，但对穆思琦，却新生了一种恐惧。
　　她不敢做下去。
　　余勒点开一盏煤油灯，给画室添了一盏昏黄。
　　画室里摆了各种大小不一的油画，素描，画里有着不同的人生，风景。
　　这些画完的没画完的都露天摆放着，唯有最里头的一幅画，被画架正正规规地摆放着，画上盖了一层厚重的帘布。
　　穆思琦看了一眼那幅被主人有意隐藏的画，眼神落在背景墙一副雕刻的富丽壁画上。
　　墙壁上雕刻着一幅寄情山水的黑白画，朴素的风景里蕴藏着巨大的技术含量。穆思琦睁大着瞳孔，不可思议地看向余勒。
　　“这是你的画室？”
　　“嗯。”余勒忙着对付地板上的颜料，没空抬头看她。
　　“那这些都是你画的？包括那幅壁画？”
　　“怎嘛？”余勒被她逗笑了，“那么不可思议？”她随意一勾手腕，凌乱一地的颜料勾成一束束簇拥的蔷薇花。
　　“我从前就梦想成为一名画家，因为画家太浪漫了，喜欢什么就可以将它画下来，以一幅画的形式留在自己身边。”她穿着白色的围裙，各种颜料绽放在她的围裙上，形成了一幅彩色油画。
　　“你看……”余勒抬头，示意穆思琦往那些画上看过去，“这些就是我各种时期的喜欢，我把它们都记录了下来。”
　　“……”
　　穆思琦知道，她的喜欢里记录的大多是风景，各种诗和远方。
　　“很美！”
　　余勒想了想，收下了她的夸赞，继续对付手下的蔷薇。
　　“那……那幅呢？”
　　余勒握住画笔的手一顿。
　　“我可以……”
　　“不行！”
　　“……”
　　余勒猛地站起来，喝止住穆思琦还未说出口的话。穆思琦怔愣地望着她，显然被她的反应吓住了。
　　穆思琦张了张口，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我都还没说要干什么。”
　　“呃……”余勒尴尬地笑了笑，“不，不是，那幅画……”
　　“没关系。”
　　“啊？”
　　穆思琦笑着打断道：“可能那是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要是不方便那就不看嘛？”
　　“……”余勒低下头，好像轻轻“嗯”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对付地上的蔷薇。
　　其实穆思琦隐隐约约猜到了，那幅画多半是个人像画，余勒这么不想让别人瞧见，想必应该是她很喜欢的人。
　　是唐筱含么？
　　穆思琦突然想到，她今天无意中看到余勒的手机，唐筱含的消息一直在置顶的位置。


第13章 
　　“这间画室，你好像不常过来啊。”过了许久，穆思琦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一边问她。
　　“嗯。”余勒低头全神贯注，给蔷薇添上最后一笔，“这里离市区挺远，想起来就过来看看。”
　　“那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的？”
　　余勒抬头看向她：“因为今天的心情没那么聒噪。”
　　穆思琦坐在木桌上，白色的裙摆跟纤细的脚踝一起调皮地摆动着。
　　“为什么没那么聒噪呀？”
　　余勒又望了她一眼，很明显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见她不回答，穆思琦敏捷地跳下木桌，凑过去看她完成的蔷薇。
　　“哇！怎么这么好看？”
　　余勒想看她，一转头就撞上了穆思琦凑过来的脸庞。
　　少女的脸红润润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余勒毫不隐晦地打量她，疯狂地摄取她的美貌。
　　“等下。”余勒望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怎么了？”
　　“我是说……”她别过脸去，“等颜料干了再过来，要等一等。”
　　穆思琦“哦”了一声，背过去看其它的风景。
　　余勒盯着她的背影，觉得那身白裙跟她真的很搭，她又想到穆思琦捧花去见她的模样，那种浪漫又青春洋溢的气息，是她在这浪漫日子最喜欢的风景。
　　忽然就想要将她画下来。
　　——
　　两人打算在画室凑合着住一晚，余勒关掉手机，脑海里有种想要将约会持续下去的念头。
　　郊区的空气异常清新，窗外还有居民笑嘻嘻说话谈心的声音，比起市区，这种地方更多了一种人情味儿，鸟叫蝉鸣声和来回走过的谈话声混合在一起，听着极为舒适。
　　“明天……你有课么？”半晌，余勒缓缓开口。
　　穆思琦转头看她，对余勒的“主动邀请”有点受宠若惊。
　　“有早课。”完了她立即补一句，“早课完了后面就没课了。”
　　“早课是几点？”
　　“八点。”
　　“八点？”余勒一下子做起来，“这么早？”
　　穆思琦失笑：“你以为呢？”
　　“那明天怎么办？这离你学校十几公里呢？”
　　“这有什么事？”穆思琦慢悠悠地将她拉回来，“明早打车走。”
　　“……”
　　由于是穆思琦主动将她拉回来，就有种她躺在穆思琦怀里的倾向，余勒能感觉到穆思琦的下巴此刻正蹭着她的额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穆思琦的嘴唇贴在她耳旁，语气略显暧昧。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出去逛逛。”余勒直言道。
　　“哦。”
　　穆思琦没说什么，余勒听见她愉悦地笑了一声。
　　——
　　早晨醒来时，穆思琦已不在身边，余勒模糊地起床，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早点。豆浆油条加几个汤包，很普通的中式早餐。
　　早餐是就近买的，透着窗户能听见妇女的哟呵，锅碗瓢盆碰擦在一起，好不热闹。
　　她随意地洗漱了一番，涂了包包里随声携带的口红。看了看时间，想必穆思琦已经快下课了。
　　街道上车来车往，路口依旧奔赴着形形色色的人。
　　今日的风温温柔的，延续着520的浪漫。
　　余勒蹲在沥容大学校门口，给穆思琦发消息。
　　-等我十五分钟-
　　她瞥了一眼消息，再次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从昨晚逃离宴会到现在，余仲风已经给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她知道这样的后果有多凄惨，知道再次见到余仲风后自己会像蝼蚁一样跪伏。
　　可是今天不一样。
　　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打扰这层普普通通的浪漫。
　　校门口很热闹，人都是笑嘻嘻地结队走过，他们脸上洋溢着微笑，好像没有任何烦恼。
　　穆思琦依旧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她的长发随风飘扬着，在斑马线另一头朝她挥了挥手。
　　“等很久了？”
　　余勒立刻走过去，摇了摇头：“没有。”
　　两人随意走着，一时间谁也没开口问去哪儿。她们顺着校门外的梧桐大道走了一会儿，才提出去看场电影。
　　余勒想看部好莱坞动作片，穆思琦却选中了520刚上映的青春爱情片《初次心动》。
　　“这种爱情片有什么好看的？”余勒一边买票，一边嫌她无趣。
　　“女生不都喜欢看这个？”
　　“谁说的？”
　　穆思琦捧着刚买的爆米花，“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看那种内型？”
　　“……”
　　余勒细心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二十多年，还没真正看过几场电影。高中时期跟着那群叛逆的“豪门闺蜜”逃课来电影院，也不过是随便点几场热门电影，感受一下公共电影院的氛围。
　　现在时间过去了，那群姐妹各奔东西，去了各个国家深造，而她自己也逐渐变成一个人。
　　余仲风会在休息时间给她放一些诸如“淑女的自我修养”此类视频，让她在空荡荡的私人影院更加枯燥乏味。
　　她实在想不出该回答穆思琦什么类型，便主动牵起穆思琦的手，往电影厅走去。
　　“哎等一下！”
　　余勒回头看着她。
　　“我去买点喝的。”
　　她说完未给余勒反应的时间，直接去了对面的奶茶店。
　　“两杯……”
　　“思琦……”余勒跟过去，“给我一杯柠檬茶就好，我不太喜欢奶茶。”
　　穆思琦看着她的目光有点诧异：“居然会有人拒绝奶茶！”
　　余勒淡淡一笑，唇角勾着凄凉的弧度。
　　——
　　影厅里坐了很多情侣，余勒跟在穆思琦后面，摸索到中间一排的位置。
　　《初次心动》讲述男女主人公高中时期一段青涩的爱恋，他们以这段感情为动力，努力考取同一所心仪的大学。
　　大多青春电影情节都是如此，从校服到婚纱，成了每段初次心动的梦。
　　余勒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她知道双向奔赴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她很少看这种电影，电影里的童话故事只会出现在梦里。
　　然而比起他们，青春期的初次心动却被这些少男少女们演绎的如此青涩真实。
　　穆思琦看得很认真，手中的爆米花没动多少，余勒伸出手，去抓她怀中抱着的爆米花。
　　好甜。
　　后面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声音，余勒回过头，原来是后座的情侣在跟着电影的深入激烈地拥吻，这原本是最普通不过的情景，却让余勒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不自在。
　　“怎么了？”穆思琦发现她不对劲，嘬了一口奶茶调笑道：“又不是没见过别人接吻。”
　　“这和酒吧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余勒说不上来，在酒吧这种事情可谓是司空见惯，甚至比这更离谱的事都有，但在电影院这种正规的公共场合，余勒却觉得很不正常。
　　穆思琦就觉得余勒有点好笑，像她这种情人一抓一大把，干什么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对这种事应该没什么感觉呀！
　　正这样想着，余勒就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奶茶。
　　“洒出来了。”
　　余勒顿了顿，发现手中没拿纸巾，鬼斧神差地伸出舌头将那点奶茶舔进口中。
　　穆思琦：“……”
　　“挺甜。”
　　“……”
　　余勒抬眸看她，发现穆思琦眼中有着很少见的烈火。这种烈火熊熊燃烧着，不带任何笑意。
　　穆思琦垂眸，凑得进了些，余勒看见了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那你尝一口。”
　　她压低了嗓音。
　　余勒知道氛围不对，但又觉得此刻很难拒绝。她低了点头，在靠近穆思琦胸口的地方停顿，张口咬住那根吸管。
　　甜滋滋的奶茶入喉，醇香浓厚。
　　穆思琦的目光一直追随她，半刻都舍不得离开。
　　“我可以亲你吗？”
　　正式的场合，就该正式地询问意见。
　　余勒被她突如其来的“尊重”弄得有些失措，她只沉默一瞬，穆思琦的身子就压下来，轻轻咬住了她的上嘴唇。
　　奶茶香弥漫在口腔，就连口水都带着甜腻。
　　余勒没主动，也没推开她。
　　-“今天的婚礼，是我值得炫耀一辈子的事。”
　　电影进入尾声，屏幕上的女主角一身洁白婚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在琳琅长街的另一头，站着的是她初次心动的恋人。
　　余勒单手撑住椅子把手，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攻势她招架不住。初见穆思琦以为她是只毛茸茸的狐狸犬，却没想到相处久了隐约看见她身上饿狼的爪牙。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反感穆思琦的攻势。而且对方从第一次见她，就直白说她会喜欢这种刺激。
　　她等于是心甘情愿顺着她挖的坑跳下去。
　　——
　　余勒忙着和穆思琦约会的同时，余承昌已经在家里炸开了锅。
　　他打了几十个电话，派人四处找都找不上人。何诚提出报警，余承昌骂他无脑，说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余企的发展。
　　在排除各种不利于余企业发展的因素下，余承昌选择多加私下人手搜寻沥容市。
　　宽敞的大厅一片死寂，余承昌坐在沙发上，鹰隼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何诚站在他身侧，已经不知被他质问谩骂了多少次。
　　“这个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何诚上前两步，朝男人躬了躬身子，“只有萧家知道。”
　　“好。”余承昌吸了口气，“注意别让消息流传出去，到时候让别家看了笑话。”
　　余勒消失，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何诚。
　　何诚的右脸肿大了不少，其实余勒消失他又何尝不着急，此刻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希望余勒被找到还是不被找到，就算找到了也免不了一阵毒打。


第14章 
　　两人看完电影，随意地吃了一顿饭，虽说是吃饭，穆思琦却没见余勒动几口。余勒点了两瓶啤酒，一边看她吃饭一边喝着。
　　她将酒瓶子往对面凑了凑：“要不要来点？”
　　穆思琦摇摇头：“你这喝酒的劲能不能收收。”她说着往余勒碗里夹了一块牛肉，“你要是想去酒吧玩儿，我就陪你，该吃饭就吃饭，别整天动不动就喝酒。
　　余勒夹着碗里的牛肉，抬头看了她一眼：“真的？”
　　“怎么？那些姐姐都找你了？”
　　“……”
　　“也对。”穆思琦放下筷子，托着下巴，“你陪我过了昨晚，又陪我过了521，换角度思考还真有点过分。”
　　看她那模样，一整个浓厚的凡尔赛气息，余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哪有？那就吃完饭再陪你去浪。”
　　余勒夹了牛肉放嘴里，朝她笑眯眯地：“你家里没人是吗？”
　　“怎么了？”
　　“没什么。”余勒沉默了片刻，“你之前说你家种的蔷薇……我想去看看。我今晚……去你家行不行啊？”
　　“嗯？！”穆思琦愣愣地，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今晚要去我家住？”
　　“不行吗？”
　　“可以啊。”穆思琦果断应道，看起来有些兴奋，“那今晚你想吃什么，我们早点回去，我下厨做东西给你吃？或者我们可以……”
　　余勒：“……”
　　“哦对了，你可以坐在蔷薇花架下，我给你做几个饭后甜点，你就喝喝咖啡赏赏花……”穆思琦哀伤地顿了顿，发现自己反应过头了，整个人又萎了下去，“可是你不是说去酒吧吗？”
　　余勒看着她笑了：“不去。”
　　“啊？”
　　“我没亲口跟你说我想去吧？是你一直以为我想去。”
　　“真的？”穆思琦又笑了起来，她一定不知道她嘴角的幅度多夸张，“那些姐姐怎么办？要是让她们等急了，以后准保就不陪你玩儿了。”
　　“……”
　　余勒知道她一定很想哀伤一点，但奈何嘴角勾的幅度太大，拐不过来。
　　——
　　饭后两人四处逛了一下，而后就去市场买做晚餐用的食材。对于余勒这种每日坐等三餐的大小姐来说，这一切的流程是多么新鲜。
　　挑菜、上秤、讨价还价……
　　穆思琦做的是那样的行云流水。
　　余勒一直不明白，像穆思琦这样连买个菜都要讨价还价的女孩，是怎么做到在威尼这种大型酒吧点个酒眼都不眨一下的。
　　“走了。”
　　穆思琦拎着满满几大袋食材，在她眼前晃了晃。余勒回过神来，帮她拎了几袋东西。
　　到家的时候天还未黑，余勒从外边就能看到从里面垂下来的蔷薇，蔷薇是粉色的，艳丽的垂挂在枝头，光从这外面看，就知道里面多么茂盛。
　　穆思琦开了门，她走近这院子，终于看到了这些“浪漫”。
　　院子不大不小，被收拾得非常整齐温馨，蔷薇花大多是粉色，爬满各个屋檐，架子，墙壁，像极了名画里的夏季花园。四周偶尔有大红色的蔷薇点缀，还有其它的花盛开在各个角落。
　　蔷薇架下还有一个白色秋千，被细心修剪过的蔷薇花散下来，普通的一个院子被穆思琦打理成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走过这片“花海”，就是穆思琦家的房子。
　　这间屋子并没有不如外面那般光鲜亮丽，余勒该说穆思琦心灵手巧、很会收拾，她觉得这里面的风景配得上外面的光鲜亮丽。
　　“平常就你一个人在家？”余勒四处转了转问道。
　　“不是，我妈妈不常回来，我也不常回来。”平常这个家就是一个空房子。
　　余勒见穆思琦一鼓作气地洗菜，而后整理厨房的锅碗油盐，“那这里还收拾得这么干净，像是每天都有人住一样。”
　　穆思琦道：“我偶尔会回来一趟。”
　　她说这句话不甜不淡，语气里有一点点忧伤，像余勒这种对生活背景很敏感的人，一闻就能闻出来。
　　余勒闭了嘴不再多问，她不好奇这些，也不关心这些。
　　穆思琦做了三菜一汤，都是非常拿手的家常菜，尤其是那排骨汤炖的极香。余勒就着这些菜愣是吃了两大碗饭。
　　自她成年后，很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余仲风管天管地，还要管她的饮食习惯，蛋糕之类的甜品不能吃，会长胖；奶茶不能喝，会长胖；长胖了萧珂顺怎么会要你，你怎么做一个完美的富家千金。
　　她记得有一次她胖了两斤，余仲风硬是要她一边节食一边跳舞练瑜伽，结果被送到ICU躺了半个月。
　　所以同年龄女孩子们爱喝的爱吃的她都不爱吃，她没那个习惯。
　　思绪回笼，发现穆思琦又在她碗里夹了大块排骨，“你看你多瘦，多吃一点。”余勒也不说什么，任她夹，反正一顿吃不了一个胖子，等过了今天她俩还不是各过各的。
　　饭后余勒坐在秋千上乘凉，穆思琦又端来柠檬茶和甜点。
　　“吃几块饭后甜点。”
　　余勒看了一眼盘子里精致的糕点，想说她不爱吃甜的，可等她反应过来时穆思琦已经往她嘴里塞了一块。
　　女孩笑得很是开心，一双眼眸又亮又好看。
　　余勒险些被噎到，她捧住柠檬茶喝了一口，“我刚吃了那么多饭，你是想胖死我？”
　　“没有。”穆思琦笑着摇摇头，她顺着余勒的眼神四处观望，满怀期待地问她：“我种的花好看吗？”
　　“好看。”余勒如实道。
　　怎么会不好看呢？这样的风景，不管什么人看到都会喜欢吧？穆思琦说想种上腊梅承包一年四季的心动，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如今她亲眼见到这些蔷薇，余勒觉得不管是什么人看了都能记个一年四季了。
　　月光渐渐洒落下来，穆思琦凑得越来越近，她轻轻在她嘴角落下一吻，而后温柔地告诉她，“那它们现在都是你的了。”
　　“……”
　　穆思琦开始加深这个吻，余勒却没有心思去回应她。
　　她们不是“玩儿得起”的关系么？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从520脑子发热去见她，到现在521了还要留在她家，她到底在搞什么？
　　余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普通不过的恋人一样，穆思琦只不过是她的猎物罢了。
　　穆思琦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便慢慢放开了她。
　　“怎么了？”
　　“没什么。”余勒摇摇头：“明天我就回家了，这么久不回去，我爸爸该……着急了。”
　　“嗯。”穆思琦乖巧地点点头，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又往她嘴里塞了一个青团。
　　“蛋黄馅的。”
　　——
　　姚文彤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那个手机。浴室的水哗啦啦地向外传来，萧珂顺还在洗澡。
　　她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打开了萧珂顺的手机。
　　既然他和余勒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他手机里就一定有余勒的号码。萧珂顺的通讯录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各领域人的号码，想要在其中找到余勒的还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啊！找到了……
　　正打算记下来，就看见萧珂顺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而他也恰巧不巧看到姚文彤在捣鼓他的手机。
　　“怎么了？”
　　姚文彤默默记住号码，最终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原位，“没什么，我怕你……怕你有……”
　　“……”
　　她话未说完，就被萧珂顺揽进怀里，只听男人轻声细语，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怕我在外面有别人？”
　　“……”
　　萧珂顺轻轻吻了吻她嘴唇，一字一句道：“都说了，我最喜欢你，别的女人我看不上的。”他盯住姚文彤脸上的巴掌痕，而后用指腹轻柔摩擦过：“这里还疼吗？”
　　姚文彤摇摇头。
　　她已经习惯了，这是萧珂顺的惯用手段，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先前多暴力，后期就有多温柔。
　　可谁稀罕呐！
　　“当时我是真急了，我就怕那个女人对你说什么，她可会造谣了。”
　　“造谣？”
　　“对啊。”萧珂顺咬了咬姚文彤的耳尖，“当初我和她在一起完全是她和她父亲一厢情愿，那些年我可是碰都没碰她。你可要和她保持距离啊，不管别把你骗了你都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萧珂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她觉得他对余勒不公平，但她也不能说出来，谁也不相信这个变态会在温柔甜蜜的下一秒给她一个耳光。
　　“嗯。”萧珂顺笑了笑，“文彤真听话。”
　　——
　　孟欣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卧房大睡，她嘀咕着进门，嫌弃家里茂盛的蔷薇。
　　“这花都长成这样了思琦也不知道剪剪，这样一进门像什么样子。”
　　穆思琦耳尖，一听就听到是孟欣的声音，慌乱地把余勒摇醒。
　　“余勒、余勒……”
　　“嗯？”余勒皱着眉应了一声，不想睁开眼睛。
　　“我妈回来了。”
　　“……”什么？！
　　她一骨碌坐起来：“在哪？”
　　穆思琦指了指外边，无奈道：“在院子里，快要进来了。”
　　余勒当即就不淡定了，她慌乱地起床，顾不得穿鞋子，赤着脚在房间内打着转。
　　“那怎么办？我躲柜子里？不行……”她急忙下床，“我翻窗逃出去。”
　　穆思琦被她逗笑了：“你干什么啊？搞得跟偷情一样，你又不是男人你怕什么？”她翻身下床，“穿好鞋跟我出去就行了。”
　　“可是……”
　　“哟思琦，你在……”孟欣听见动静走到卧室里，却发现卧室里多了一个姑娘。
　　“这是……”
　　余勒张了张口，还不知道这么说。
　　“她是我同学。”穆思琦急忙道。
　　余勒：“……”
　　孟欣：“……”
　　“这两天不正好周末嘛！又正值520，就我俩单身狗一起过了。”
　　余勒：“？？？”
　　“不对啊？”孟欣疑惑道：“你室友我都认识，没见过这姑娘啊？”
　　“她不是我室友。”穆思琦摆摆手：“是我们……”
　　不行，不能说余勒是她同一所大学的，孟欣也在那所学校，迟早得查出来。
　　“是什么？”孟欣语气强硬了不少，似乎看出来两人的不对劲。
　　余勒的气质与她们不同，一看就不像个学生。
　　“是我们高中同学。”
　　孟欣：“……”
　　“就是那个，以前和我跟邹雨她们玩得挺好的。”穆思琦语气渐渐变了下去，孟欣的强硬也淡了不少。
　　穆思琦看了眼余勒，给她一点眼神示意，余勒皱了皱眉，硬着头皮主动介绍自己。
　　“阿姨，您好，我叫余勒。”余勒走上前，学着乖乖女的样子礼貌问好。
　　“……”孟欣起初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后和蔼一笑，将余勒拉到沙发上坐下，“不好意思啊小余，我家思琦从不喜欢带人回来，所以我反应有点奇怪，以前啊她跟邹雨关系好，我知道你们关系好的有四五个人，但她也只带过邹雨回来，所以我……”
　　“妈！”穆思琦打断她：“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你还好意思说话？”孟欣瞪了他一眼：“同学来不知道告诉我，我好回来给你们下厨。”
　　“没事的阿姨。”余勒笑得勉强，“思琦她……做饭挺好吃的。”
　　孟欣握住她的手：“那不一样，她做的是她做的，我做的是我做的，今天留下来吃午饭吧？阿姨给你煲鱼汤喝，以前小雨常来我家喝鱼汤，今天你也尝尝。”
　　“妈！您能不能别……”
　　“你闭嘴！”孟欣指着外面的蔷薇花，语气变了不止一个调，“把你外面的花修一修，看看像什么样子，整天整这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它。”
　　“妈……”穆思琦拖着尾音喊道：“不好看吗？不浪漫吗？”
　　“好看？那你跟你的浪漫过一辈子吧！”
　　余勒见着母女俩也是有趣，只好劝道：“那花开得确实好看，阿姨您就随她去吧！”
　　孟欣笑着看了一眼余勒，也不好再说什么。
　　穆思琦知道余勒在帮她说话，想感激地给她一个眼神暗示，才发现人压根就没看她。
　　她只好拿起修剪刀，悻悻地去修剪花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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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余啊……其实是个情种……


第15章 
　　鱼香味扑鼻而来，余勒在厨房帮忙，陪孟欣聊着闲天。
　　两人不愧是母女，做菜一个比一个绝。
　　余勒从孟欣对穆思琦的态度来看，就知道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她对外人和蔼仁慈，对自己的女儿却十分严格。
　　她和这些妇女没什么话题，孟欣和她聊得最多的是问她高中的过往。
　　“小雨她……后来有没有联系你啊？”孟欣一边在油盐酱醋中忙碌着，一边回头看她。
　　余勒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邹雨”是谁，但却感受到每次谈及她气氛都不是很高，所以她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硬着头皮回应“没有”。
　　孟欣“哦”了一声，大概也猜想到了结局。
　　饭间孟欣不停的给余勒夹菜，余勒虽都应承下来，但多少有点不习惯，自从母亲走后，她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余勒低头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
　　饭后孟欣将盘子往水池一扔，提醒穆思琦吃完饭记得刷碗，她本来就是回来拿个教材，倒是不猜有客人所以破例做了一顿饭。
　　“小余多吃点啊！阿姨先走了，以后多来玩儿。”
　　余勒急忙放下筷子站起来回道：“知道了，阿姨再见。”
　　孟欣走后，屋子里又剩下她和穆思琦两个人，两人的氛围明显不像先前那样轻快，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穆思琦发现了余勒不对劲，她隐约也能猜到是关于邹雨的事，但她不打算主动解释。
　　“我先走了。”
　　“吃饱了？”穆思琦放下筷子。
　　“嗯。”
　　“这么急啊？”
　　“不然呢？”余勒转过身看向她，表情已经有一丝不对劲，“我应该留到什么时候？”
　　“……”
　　“你为什么骗你妈妈？”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骗你妈妈？”余勒语调拔高了不少，脸上明显有了怒意，“为什么要撒谎？说我是你外面认识的朋友不行吗？”
　　“我……”
　　“还有……”余勒将穆思琦的话堵了回去，“邹雨是谁？”
　　“……”
　　一连串的质问，丝毫不给穆思琦喘息的机会。
　　如果说余勒的前些话穆思琦还乐意回复，乐意解释，那么“邹雨”这两个字一出，她的脸就垮了下来，是一种一点耐心都没有的态度。
　　“为什么问她？”
　　余勒莫名其妙地笑了：“为什么不能问？我不该知道吗？因为你随口一个高中同学，你妈跟我说话三句都不离她。问我这个问我那个，谁知道她是谁啊？”
　　穆思琦低头抿了抿唇，淡漠道：“你没必要知道？”
　　“为什么没必要？”
　　“我们是什么关系？”
　　“……”
　　空气瞬间凝固。
　　这会换余勒开不了口了，她不猜一直温顺的狐狸犬会这样反问她。
　　哦！提醒她原来她们是普通的情人关系，玩儿腻了随时就可以丢的那种。
　　可她看穆思琦对她的细心关照，看她为她捧花而来，看她令人心动的院子……穆思琦做的那样真实，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她还……
　　她还以为穆思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呢！
　　是了。余勒自嘲一笑，原来她一直记住自己的身份，一直在认真投入这场游戏，只是她自己反应过大了。
　　“是，是……”余勒僵硬地点头，“是该这样。”
　　她声音有气无力的，随着动作细细颤抖。
　　穆思琦继续沉默着，掩藏在后辈的手指紧紧蜷缩起来。
　　“穆思琦，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话。”
　　真该死，差点她就下不来台了。真可笑啊！像她这种玩得起放得下的人，居然需要一个情人来提醒自己她们的身份。
　　余勒自己都不知道，她走出穆思琦院子时脚步有多果断，多着急。
　　——
　　夜里温度突然下降，余勒呆在自己的小画室里，看着窗外的冷月发呆。
　　除了这间画室，她好像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想来这时候，整个沥容市的酒吧应该被余仲风都翻遍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望着冷月的眼神有些落寞。余勒打开手机，发现很多消息和来电。
　　大多数都是叫她出去喝酒，可她现在哪都不方便去。像她这样的人，想要约会除了酒吧一无去处。
　　她现在都不敢想那天怎么头脑一热去见穆思琦了呢？
　　余勒走近屋里，各种风景画映入眼帘，她四处看了看，最终将眼神放在了最里处，尘封一段时间的画像上。
　　画像用厚厚的帘布盖着，是那晚穆思琦注意到的那一幅。
　　因为很久没人注意打理，走近一看才知道帘布上已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呼～”
　　余勒微微弯腰，吹落了灰尘。
　　帘布被轻轻揭起，一幅惟妙惟肖的丙烯人像画映入眼帘。
　　画中是一位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少女穿着一身校服，带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只是一面侧影。
　　即便这样，通过作者的画技也能看出少女的青春洋溢和清冷纯欲的姿态。
　　而这故事的背景，是在大约一年前的威尼酒吧……
　　那是晚上九十点钟，酒吧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余勒那时还没完全堕落，母亲也还没离开。她记不清自己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来这个酒吧，在这个陌生杂乱的环境里，还没几个认识的人。
　　她只觉得这里繁华，糜烂。
　　偶尔有几个过来和她调情的生人，余勒一一勾唇笑着，渐渐从陌生不堪变得游刃有余。
　　隔壁台坐了两男两女，都是穿着校服的中学生。
　　这个酒吧和其它酒吧不一样，每个人进入这个酒吧都要签一个合同，签了你就是这个酒吧的成员，可凭证随时进入酒吧，包括在校的未成年人。
　　不过唯一注意的是，未成年人来这放松只能点牛奶，不可勾搭社会人员。
　　有了这个合约这些中学生自然就不能吸引别人目光，因此余勒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做眼神交流。
　　音乐响起，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舞动身体，那些未成年人坐在卡座上笑谈着，手指着各种在他们眼前舞动的金发女郎，他们亲密地耳语着，一看就才是个早恋的不良学生。
　　余勒一边扭着柔软的腰肢一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晕晕乎乎地在各种颜色与香水味中穿梭。
　　“借过。”
　　清冷的嗓音传过余勒的耳膜，听着就好像赶走了这环境里的所有香味萦绕，她眯着眼寻声向后望去，看到了一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高中生。
　　女生戴着个黑口罩，站在她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望着她的眼神深邃晶亮。
　　余勒认得那身校服，市一中，培养了大多名牌大学和出国留学的人才，是整个沥容市最出名的高中。
　　余勒顿了片刻，对她的清冷之气有些沉迷，不等女生催促慢慢侧了点身子。
　　“谢谢！”
　　语气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有调的尾音。
　　余勒顺着女生的背影望去，猜到她去了隔壁的学生台。
　　那两名女生高兴地朝她招了招手，坐在外边的女生挪了点位置，余勒看见她随意坐到了吧台的最外边。
　　一口香槟入肚，余勒盯着那个方向，香槟的冰凉浇灭了一点点心中的星火。
　　她来这环境不过几天，看见了许多像她这样自甘堕落的人，这里的人每夜都过得奢侈，他们左手美酒右手美人，仿佛找到了世间极乐。
　　这里大多是金钱交易。
　　其实她来这地方倒不是找乐子，只是想深陷泥潭，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脏。余仲风越要她干净，她就越想堕落，要让他所有的打造计划落汤。
　　比起他们这些人，余勒发现这个女生显得格格不入。
　　无论是她的外貌，穿着，还是她一尘不染的冷冽气质。
　　好想认识。
　　又想染指。
　　许是察觉到她的放肆，女生微微偏过头，长睫毛垂下来，余光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
　　不！
　　余勒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这种自甘跌落泥潭的人，她这种背景狼狈的可怜人，怎么可以染指追梦的少年？
　　一杯凉酒入肚，熄灭了余勒心中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欲|火。她调理好心绪，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地方。
　　偶尔有一些酒吧职员过来给她送酒，一边亲密地搂着她的腰，一边耳语道：“见女士长的好看，这杯酒我请了。”说完还不忘放肆地在她脸颊上亲一口。
　　余勒没有反抗，想在这种地方混下去，总得要习惯。
　　这方位正对着那个学生台，那里能看到这里的一切动作。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瞥去，发现女生正凌厉地往这边看来。
　　一时间目光交错。
　　砰！砰！砰！
　　余勒推开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送你的酒去吧，有本事今晚送我回家啊！”她尾音勾着一丝魅惑的气音，乍一看像极了会摄人魂魄的小妖精。
　　这种吊儿郎当，意乱情迷的态度，很让人误以为她醉了酒。
　　她本身就长相出众，因此不一会儿就有很多主动上来敬酒的客人，男人女人都有。余勒不推辞，一一笑着接过，喝到最后晕晕乎乎了，都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
　　有人想趁机占她便宜，余勒虽在迷糊中，却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最终挥掉了那只伸过来的手，却没注意身后有个小阶梯。
　　“小心——”
　　熟悉的声音流过来，余勒还未反应过来是谁，就躺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抓住那人的胳膊，发现袖子很丝滑，一模就知道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厚重校服。
　　校服是蓝白相间的，上面还有几处洗不下的笔油，即便如此看起来还是很干净，一整个都洋溢着“学霸”的气息。余勒猛吸两口气，贪婪地汲取着校服上的洗衣粉香味。
　　等她反应过来时，女生已经将她推出怀抱，并轻描淡写地理了理校服和口罩。
　　“谢谢。”
　　女生晶亮的眸子打量着她，随后目光落到她洒满酒的红色连衣裙上。
　　“你裙子湿了。”
　　“啊？”余勒这时才反应过来，“哦没事儿，我等会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女生暴露在外的眼眸弯了弯，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僵硬，她一歪脑袋朝余勒挑了挑眉：“你刚刚好像一直在看我？”
　　“你怎么……”
　　余勒立即住了嘴，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那眼神直白的不给人发现都难。
　　“我怎么知道？”女生把她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不是。”余勒笑了笑，堵上自己一身的好演技，“我想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猜的。”
　　“呵……”余勒被她逗笑了，她坦然地举起一杯香槟，故作优雅地捧在手心里晃了晃，酒香扑鼻而来，刺激着少女的鼻腔，“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这样的乖乖女可没什么兴趣，我多看你几眼呢也只是因为你与众不同罢了。”
　　她喝完酒还不忘用手指着四周游动的美人，那神情不管怎么看都透露着轻浮、不正经，“我喜欢的种类很多，那种的和那种的都不错，唯独你这样的不行。”
　　“哦……”女生似乎笑了一下，“那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余勒笑了笑，在女生的注视下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香槟。
　　这个酒吧不给未成年人与社会人士做交流，因此女生并没有停顿多久，她们莫名其妙就结束了话题，女生在余勒准备回复“自作多情”的话题里，毫不犹豫地错过她，与她擦身而过。
　　可就这样一个小插曲，余勒却记了整整一年。
　　她不知自己对那个女生是什么感情，只觉得那个人很吸引她，那种清冷的气质和她一身淡定从容的态度。
　　所以第一次见唐筱含，她穿着和那人一样的校服，余勒差一点就把她错认成了她。
　　后来，余勒将唐筱含留在自己身边，在无数个浑浊的夜晚里让她成为她最亲密的人，此后的所有时光里，再没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余勒想，这也许是她对当初遇见的那个女孩的一种执念吧！
　　那种她不可接近的感情越是强烈，她就越想找更多与她相似的人。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画出了画室里那唯一一幅人像画。
　　她手上这么做着，心里却觉得荒唐，即便画完了也要将它藏起来，因为这种情感太奇怪太不真实了，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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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余勒挺渣的，因为jj主角设定不允许，我只能改一改，改一改……


第16章 
　　余勒第二天下午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离地打开手机，发现有一陌生来电，为了以防万一，她接通电话后没有主动说话。
　　大约是电话那头的人也在等她说话，因此两人沉默了有半分钟。
　　“喂？”过了半晌，电话里传来小心唯诺的女声。
　　“嗯。”余勒轻声应着，觉得电话那头的女声有点熟悉，“你是？”
　　“姚文彤。”
　　“啊……”余勒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你是……姚小姐？”
　　电话对面的姚文彤攥紧了衣角，脸红了半边，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听说……你不在家？”
　　“……”余勒顿了顿，起身到就近的座椅上坐下，慵懒地说道：“是啊！”
　　“那……”
　　“我说……”余勒警惕道：“不会是我爸让你来打探我的吧？”
　　虽说姚文彤和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好歹也算是她曾经的情敌，跟萧珂顺有亲密关系的人她不能不堤防。
　　“啊……不是，是我偷偷翻萧珂顺的手机，找到了你的号码，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了？”姚文彤仔细解释着，生怕对面的人会不高兴。
　　“噢……”余勒语气软了三分，“我没事，不劳姚小姐费心了。倒是你，萧珂顺这人精明得很，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吧！”
　　“……”
　　余勒说完这句话，姚文彤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此刻应该说“那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但她莫名地就舍不得挂断，她想听对方更多的声音。
　　最终余勒见无话可谈，提出挂断。
　　“等一下。”
　　余勒被她喝的动作一顿。
　　“我想见你。”姚文彤想了想觉得太唐突，随即改口道：“我能见你吗？”
　　“可以啊……”余勒觉得无所谓，“你想去哪儿？”
　　她已经顾不得姚文彤见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她想自己既然可以为穆思琦做一回不找头脑的傻事，为任何一个女人也一样。
　　况且这个姚文彤可是个十足的大美人，要是她能挖了萧珂顺的墙角，不知道那孙子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
　　两人没什么地方可去，最终余勒定下了她常去的威尼酒吧。事到此时，她已经没空去考虑余仲风会不会突然“来访”，凡事都有个结果，余仲风抓到她是早晚的事，她挨一顿毒打也是早晚的事。
　　姚文彤到的时候，余勒已经在卡座上喝了两杯威士忌。
　　她透过灯红酒绿一眼就看到了正向这个方向摸索着走过来的女人，女人穿着朴素精致的白色包臀裙，再庄重的装饰都掩饰不住她对娱乐场所的生疏。
　　她睁着好看的眉眼，眼角有很多藏匿不住的恐惧。
　　“姚小姐？”余勒朝她招了招手，嘴角泛着迷人的弧度。
　　姚文彤礼貌点头，步履优雅地迈过来，“等很久了吗？”
　　“什么。”
　　酒吧太过嘈杂，余勒没听见，将耳朵凑到了姚文彤唇边。
　　姚文彤当下就愣住了，她感受到她的唇轻微地碰了一下余勒的耳尖，不等余勒怀疑，她颇有心机地凑近了些，嘴唇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她的耳部轮廓。
　　“我说，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这个地方我常来，有时一泡就是从开场到散场。”还真没有去特地等一个人。
　　姚文彤尴尬地笑了笑，猜不透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转移目光，将注意力落到吧台上热舞的女人身上。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姚文彤红着脸笑起来，“就是听说你不见了，打电话想知道你的安危，没想到他们打不通的电话被我给打通了。”姚文彤笑得一脸心虚，实在不敢坦白说是因为想见她。
　　“哦。”余勒将信将疑，没再追问。
　　酒吧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闹，驻台歌手深情地唱了一首情歌，白色的纸带顺着红灯光洒下来，有一种极具诱惑的朦胧美。
　　告别旧情，迎接新欢。
　　余勒揽着姚文彤的肩，进了舞台的正中央，可是动着无心，受着有意，姚文彤觉得这地方嘈杂，却只能被余勒牵着走。
　　她不喜欢这种地方，却又希望今夜的时间可以再慢一点。
　　同样是上阶级的商业牺牲品，她也想像余勒一样活的潇洒。
　　余勒大约是上头了，不知是不是姚文彤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在莫名地靠近她，甚至对她动手动脚想做更多的事情。
　　余勒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姚文彤的一片心跳中鼻尖触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挥洒过来，将她本身就红扑扑的脸颊烧的更加狼狈，酒吧的DJ声很大，却盖不住她狂扑而来的心跳。
　　余勒醉迷迷地看着她，右手食指勾上她的下巴，笑着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很像？”
　　“……”
　　“其实我们俩像也不像。你看看这里的环境，这可是我常来的地方，这就是我的生活，而你不一样。”
　　姚文彤颤抖着身子，诚惶地看着她。
　　余勒动了动手指，捏紧她的下巴，“你想来见我，那你就需要看看这里的环境，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你我虽生长在同一个环境，但我却不像你，听话的让人心疼，像随时随地都可以任人宰割的鸽子。”
　　“懂了吗？”
　　湿润的感觉从耳廓传来，电流感麻痹过她的全身。
　　她知道余勒可怕，从第一次见她就知道，但不想她这么可怕。
　　姚文彤怔愣在原地，像是上了贼船的兔子。
　　这样难堪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在姚文彤准备回应她的时候，余勒突然被一个人拉开。等她反应过来后，余勒已经靠在了别人的怀里。
　　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左手揽着醉着的余勒，在一步开外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她。
　　明明看起来纯畜无害，姚文彤却在其中看到了冷漠危险。
　　“你是？”
　　穆思琦向她一低头，示意礼貌。
　　“你好，我是她的情人……”
　　她话未说完，就察觉到了姚文彤的面部变化。
　　“之一。”
　　“什么？”姚文彤皱着眉，已经不像刚开始的从容乖巧。
　　穆思琦不答她，将目光转移到余勒身上，“余姐今天是怎么了，几杯威士忌就醉成这样？”她将手放到她的脸颊上，轻轻着抚摸着搭在脸上的碎发。
　　“是在打什么主意吗？”
　　穆思琦将目光移到姚文彤脸上，假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不对……”姚文彤察觉到不对劲，“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会知道余勒喝了多少酒？
　　余勒本来就没醉，她趁机推开穆思琦，顺势将姚文彤揽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
　　“余勒。”穆思琦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有些恼火，她忽视她的问话，直呼其名，“她可是萧珂顺的未婚妻。”
　　“……”
　　其实昨天的那句话她并不是出自本心，只是邹雨对她而言，是一种她害怕提及的过往，哪怕余勒提也不可以，她不喜欢别人以一种“你们是什么关系”的方式去问她，和她讨要答案。
　　其实在余勒来之前她就已经在这等着了，她想看看余勒约了什么人，却不想在这里看到了姚家千金，萧珂顺的未婚妻。
　　这个商娱每次报道姚家、萧家，都不会缺席的姚文彤。
　　她知道余勒私生活混乱、爱玩，却不想她这么胆大，连商业阶级的出名人物都敢碰。
　　姚文彤自然也是惊讶的，为了今天赴约，她特地化了一个不显眼的妆来伪装自己，却不想穆思琦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可惜说者无意，余勒一听萧珂顺这三个字就炸开了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管我？”
　　她放开碰姚文彤的手，走到穆思琦面前质问她：“你不是最清楚我们的关系吗？情人嘛，玩玩就好啦？只要我们对方都快活了，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穆思琦被这些话气得低头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傻逼。
　　可是余勒不是玩玩儿么？她怎么就能对自己那句话那么记仇。
　　余勒终是将她冷在那儿，自己独自去前面喝酒了，她这种闪亮的人根本就不缺什么酒伴，刚过去就有几个帅气的青年向她敬酒。
　　姚文彤静静地看着她，显然是有什么“警告”要说。
　　“姚小姐有什么事直说吧。”穆思琦闷了一杯酒，苦味刺得她皱起了眉头。
　　姚文彤落落大方，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气质，“既然你知道我，那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穆思琦淡淡地应道：“嗯。”
　　“我希望你离余勒远一点。”
　　果然有钱人就会狮子大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穆思琦敲着杯沿，笑得轻描淡写，“姚小姐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不合适。”
　　“姚小姐左一个不右一个不，难道你自己就是对了吗？”从前听那些报道穆思琦不知道，今天却没想到他们有钱人这么没头脑，“余勒都告诉你她是什么人了，你还要往她身上贴过来，你现在最应该想的难道不是我会不会把你今晚的事报出去么？”
　　“你敢么？”
　　“为什么不敢？”
　　“只要我打声招呼，虽不至于影响你一辈子，却足够能你在社会上吃一些亏。”
　　穆思琦收回假笑，鹰隼般的眸子狠狠瞪着她，这眼神比沾了血的冰刀还要冷上三分。
　　“你们有钱人真恶心，就这么想为所欲为地毁了别人一生？不过你放心，你们这些下作手段可伤不了我。”
　　“……”
　　“对了。我只是余勒的情人之一，照你这样，是不是得一个一个和她们打招呼啊？不少呢，难对付的可都在后面。”
　　“你威胁我？”
　　“不敢。”
　　“哼。”姚文彤冷笑：“我看你挺稀罕余勒的，你把我爆出来可是会影响她的。”
　　“我看你也挺稀罕她的。”穆思琦反客为主，翻出手机相册，“所以我拍了你进入酒吧的图片，曝光你就好了，相信你不会把余勒供出来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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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你俩都悠着点，别最后那啥……后悔也来不及。


第17章 
　　姚文彤第一次见除家人以外对她这么嚣张的人。她不知道一个情人为什么也能这么横。
　　她没将穆思琦的话放在心里，径直转身去找余勒。
　　看得出来余勒酒量极好，几个男人灌到现在也没将她灌倒。姚文彤踩着高跟鞋走到他们身边，二话不说就拿开了她手中正准备倒酒的高脚杯。
　　“够了余勒。”
　　“怎么了姚小姐？”余勒声音不咸不淡，眯着眼质问她。
　　“你喝太多了。”
　　“不是有你在么？”
　　“这都几点了？”姚文彤声音有些强硬，“我们，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
　　余勒冷着脸，显然是被她的多管闲事气到了。
　　“或者，你住哪里？我送你过去。”姚文彤攥着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打探她，“告诉我，你住哪儿呢？”
　　“萧太太。”穆思琦走过来，不客气地把她从余勒身上拉开，“身为有夫之妇，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才是啊！”
　　“放开我！”
　　姚文彤猛地推开她，血红晕染了整个眼眶，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你懂什么？你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萧珂顺他……”
　　“够了！”
　　砰——
　　余勒砸碎了杯子，泄愤性的揉了揉炸裂的头颅，“你们俩闹够了没有，这种私生活拿出来不嫌丢人吗？姚小姐，你真不怕曝光自己？”
　　开什么玩笑，今天她和姚文彤这茬事要是被爆出来，那她可就真玩完了。
　　余勒将姚文彤拉到自己身后，直面对着穆思琦道：“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但请你注意点分寸，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的身份，争宠这操作在我这边不管用。本以为找了个听话的兔子，没想到还没有筱含懂事。”
　　“筱含是谁？”
　　不等穆思琦回话，又不小心被姚文彤捉到了其中的亮点。
　　“你觉得我没有筱含姐懂事？”穆思琦红了眼，眼泪说掉就掉，“我担心你有错吗？我在酒吧蹲着也只是想着能不能见到你而已，你为什么这么冷漠。”
　　姚文彤闭嘴了，想想之前余勒没看见的冷漠霸道，她不想面前这个人这么会演。
　　好在余勒并不吃她这一套。
　　“我这个人向来三分钟热度，对谁都有这么个冷淡期，就是最近不想宠你了，仅此而已。你暂时就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等我那天想你了再来见你。”
　　说完还特地低着头轻声问姚文彤：“附近哪些五星级酒店你喜欢，我们先定家酒店睡一觉，明天一早你再回去？”
　　“好。”
　　“……”
　　两人在穆思琦的注视下依偎着走出去，这场景刺激着穆思琦眼睛。
　　穆思琦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恍惚迷离，猜不透什么心思。
　　——
　　余勒也没如口中所说带姚文彤去开酒店，她站在路口打电话叫人送她回去。姚文彤大约猜到她想干什么，拿起她的手机替她挂断了电话。
　　“……”余勒没问她，一脸疑惑地瞪着她解释。
　　“太晚了，我跟萧珂顺说去朋友家住，这么晚回去他会怀疑的。”
　　“所以？”
　　“所以我早就做了今晚不回去的打算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余勒显然被她的话惊到了，她点燃一根烟，放进口中猛吸了一大口，“不好意思啊姚小姐，今晚……算是利用了你。”
　　“利用我去气刚刚那个女生？”姚文彤不敢相信。
　　“……”
　　“你们不是情人吗？既然这样……”
　　姚文彤说不出她心里的感觉，她找不到形容词，在她看来，情人不是想扔就扔的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余勒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情人太多了，应付不过来。”
　　“那你……”
　　那当初萧百祥抛弃她，也是因为她的私生活混乱么？
　　这个女人蹲在她的正前方，身形苗条纤瘦，她正低着头吸烟，玉手一抖，抖下了半根灰尘，姚文彤目光下移，移到了她后颈处的烟疤上。
　　好巧，她的后背也有一个和她形状相似的烟疤。
　　那烟疤落在她犹如凝脂的肌肤上，就好像烙在心尖上的烙铁印。
　　又痛又好看。
　　姚文彤走上前，几乎伸出了手，想抚摸一下她后颈的烟疤。
　　余勒站起身，扔下了烟蒂，将烟火踩碎，而后捡起来丢到了就近的垃圾箱里。
　　……
　　那只手就这样半垂在空中，而后慢慢地放下，看起来有点失落。
　　余勒走到马路边，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先让姚文彤坐了进去。
　　“去谢尔顿酒店。”
　　姚文彤没往里去多久，余勒一进来又稍微往外边移了移，打开了紧闭的车窗。
　　微风徐徐吹来，她望着窗外的霓虹灯解释道：“烟味有点重。”
　　“嗯。”
　　两人这一路上各怀心事，也没说什么话，直到进入套房后，余勒才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洁白的大床上，开始在她的唇上索取激|情。
　　姚文彤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用力将她推开了一顿距离，余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氤氲着一团雾水。
　　她看起来迷离极了，诱惑极了，那双眼睛好像在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姚文彤不知道余勒哪个地方吸引她，她只觉得她们的灵魂很契合，既然灵魂契合，那么肉|体也一样。
　　再次吻下来的时候，姚文彤没再拒绝，她环着余勒的脖颈，主动将唇凑上去。烟草味窜进口腔，姚文彤差点没咳出来。
　　最后倒是她自己不老实，拉扯着想要解余勒的扣子。
　　正当她寻思着为什么扣子这么难解的时候，余勒却一把摁住她的手，眼神落到她红的滴血的嘴唇上。
　　“真没想到姚小姐这么野？”
　　“……”姚文彤当她是在欲擒故纵，将她反身压在身下，“我真不懂你什么意思？”
　　余勒看着她的脸，觉得麻木，这张漂亮的脸蛋始终沸腾不了她的血液，她最后几乎是淡淡然地开口：“从我的身上下来。”
　　她接受不了姚文彤这样，何况她们才认识没几天，她还是萧珂顺的女人。
　　姚文彤被她突然的冷淡惊到了，生怕不听话她会生气，因此只能从她身上起来坐好。
　　余勒也坐了起来，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而后道：“时间不早了，睡吧，我去沙发。”
　　“余勒！”
　　姚文彤在她身后叫她：“你为什么不做下去，为什么连亲我一下都嫌弃，难道我连做你情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当然配。”余勒冷冷道：“可你也是萧珂顺的女人。”
　　他觊觎的东西，她绝不会染指。
　　“睡吧！我身边人虽多，但情人只有穆思琦一个而已，别想太多了。”
　　——
　　余勒几乎一整晚没睡，早上见姚文彤还没醒，她将金色的房卡拔下来，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她没空等这个女人醒来跟她腻歪。
　　余勒洗漱完，在浴室里画眉，她左手拿着一根画笔，右手拨通了唐筱含的电话。这几天没见她，她还真是有点想她。
　　电话接通的很快，唐筱含的语气弱弱的，听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出来玩儿么？”
　　“啊？”电话里的人一股不敢相信的意味，“现在可是白天呐。”
　　“白天怎么了？”
　　“不是。”唐筱含有些奇怪，余勒向来不会白天约她的。
　　她们每次见面都在深夜，不是歌舞厅就是酒吧，要是白天出来见面，她还真不知道她们去哪儿。
　　“行了。”余勒勾出最后一笔，“就是很多天没见你了，想约你出来吃个饭。赏个脸吗，唐小姐？”
　　“我去。”
　　余勒第一次白天邀她出去吃饭，她当然不能拒绝，唐筱含赶到镜子前扫了一眼她今天的状态，而后惊喜道：“那我换身衣服，完了打电话给你。”
　　“嗯好。”
　　地点约在一家西餐厅，这个西餐厅不算高档，是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每个包厢都是一处独特的风景，小小的雅间很有上世纪欧洲复古风。
　　唐筱含四处望了望，肯定了余勒以前从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余勒捧着一杯白酒，一边喝着酒一边用深邃的眸子望着她。
　　“你真是哪都离不开酒啊！”唐筱含坐下来，给余勒碗里切了一块牛排。
　　“西餐配白酒。”余勒笑滋滋的，眼底部的卧蚕好像顺着她的眼睛弯了下去。
　　“尝一口？”
　　杯口部有口红印子，余勒绅士地将杯口转了半圈。
　　唐筱含摇摇头：“我不太喜欢喝白酒，人家吃西餐都是喝红酒的。”
　　“是吗？那我就要和他们反着来。”
　　西餐在中国，得配中国酒吃。
　　这家西餐厅靠江，坐在床边就能看江水轮船，时不时有鸣笛声传来，给这家平静的餐馆增添了一丝生气。
　　唐筱含吃完饭后，就着这轮船鸣笛声泛起胆来，她钻进余勒怀里，问她为什么这两天都没有陪她。
　　余勒的回答是很认真可信的。
　　“当然是找了别的女人。”
　　“别的女人？”唐筱含一骨碌坐起来，看着好像对余勒的直白还不是很习惯，“是穆思琦吗？”
　　穆思琦？不提还好，一提余勒心里就不舒服，开始生气起来。
　　她皱紧了眉，把唐筱含往外边推了推。
　　“不要动不动就提她。”
　　“……”唐筱含耳尖，听不来她不大乐意，立马委屈道：“可是我们就是因为她才吵架的，我怎么能不提她？”
　　“那以后我少和她见面，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只是嘴上说说，到最后还不是会跟她在一起。”唐筱含丝毫不相信余勒的嘴上功夫。
　　“够了啊……”余勒推开她站起身，“现在一直在提的是你，你是不是非要我说是啊，我会去见她你才开心，才相信？”
　　“我……”
　　“你知道我亲密的人很多，最得意的就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平等看待穆思琦，除了你我久了对谁都腻，你还怕我会对穆思琦动心么？”
　　“余姐我……”
　　“还是说你对穆思琦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我跟她其实……”唐筱含立刻住了口，差一点就要将她们是高中同学的关系说了出来，“我跟她其实就是相互看不顺眼，没什么的。”
　　“我不喜欢这样，你们没必要争。”
　　“……是。”
　　唐筱含低下头，想起来其实余勒是喜欢冷一点的，越是安静沉着有魅力的女生，越能深得她心。
　　可是像她这种患得患失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装冷，最后又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开。


第18章 
　　饭后余勒带唐筱含去了威尼酒吧，两人回到最初的状态。她照常坐在余勒身边，偶尔有几位俊男靓女过来，他们玩起了惩罚类游戏。
　　余勒向来这么游刃有余，干什么都是一副悠然坦荡的模样，包括对待男人，总觉得她的势头没被那些男人压下去，在他们眼里，她一定像个高贵的女王，是一个空持美貌的刽子手。
　　一切与最初无所不同，又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唐筱含发现，余勒好像没当初那样有精力了，她好像时常出神，玩游戏轮到她的时候也需要别人提醒。
　　就像这场酒局少了一个重要的人。
　　唐筱含看着她，单手按住她握住竹筒的手，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玩游戏要专心啊余姐。”
　　余勒发射性地将手弹出来，在她注视下一本正经地狡辩：“这几天睡眠不好，没什么经历。”
　　狡辩是真的，没精力也是真的。
　　她已经连续好几晚没有睡过安稳的觉了。
　　唐筱含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尴尬，她撇了撇嘴，而后抱怨道：“你推开我的手倒是蛮有精力的。”
　　余勒没看她，抬头给自己闷了一杯酒。其实她自己也怕……
　　怕猝死。
　　身边的男人靠过来揽住她的腰，脸凑过来哈了她一脸酒气，余勒皱着眉，觉得恶心极了，她冷着脸，“离我远点。”
　　“刚不是还玩儿的好好的？”男人睁大着眼睛。
　　余勒一下子挣开他：“刷了牙再来和我说话。”
　　“……”
　　唐筱含两处看了看，跟在余勒身后去了正中央的舞池，他听见男人在身后骂了两声。
　　余勒随手从服务员盘子里端了一杯香槟，一边往舞池去一边闷了下去，她穿着艳红的长裙，性格的张扬与裙子的设计反而有一种对比美。
　　她知道唐筱含跟来了，没往身后看就将她拉了过来，搂着她的腰肢在舞池轻轻舞动。
　　刚开长的酒吧音乐都是婉转悠扬，后半场才会换上嘈杂的DJ。
　　前半场华尔兹，后半场蹦迪喝酒。
　　唐筱含随着余勒的步伐舞动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半刻也不敢移开她的脸，因为今晚的余勒大约是喝的有点高，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透露着深情。
　　唐筱含其实想问她，想想也算了，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余勒向来对她的问题只是敷衍罢了。
　　“你今天怎么把那些桃花都赶走了？”唐筱含回归一副傲娇的模样，随口提了两句平常也会调侃的问题。
　　“累了。”
　　“……”看吧，只会是敷衍。
　　余勒又补充一句：“今晚只跟你。”
　　“……”唐筱含反应过来，这下她满意了，趴在余勒的肩膀，笑得无比甜蜜。
　　两人跳累了，重新开了一个台休息，余勒坐在真皮沙发上揉眉，眉眼间尽是洗不净的哀愁。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号码。
　　余勒没来得及看过来唐筱含就已最先一步看到了。
　　是穆思琦。
　　余勒看到来电时身子惊了一下，而后又装作最平常不过的模样将手机反过来，屏幕扣在桌上。
　　可惜这些反应都被唐筱含尽收眼底。
　　“别管她。”
　　唐筱含嘴皮子笑了笑，想着她应该一直在等这电话吧！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电话铃声停了，没过几秒又打了过来。这次余勒选择直接挂断。
　　……
　　在几次的不断打扰后，余勒还是按响绿色键，接听了电话。
　　“喂？”她的语气淡淡的，听着让人很不爽。
　　“你在哪？”然而电话里的语气也没比她好上多少。
　　“在家。”
　　“真的吗？”
　　“……”
　　“我都看到了。”
　　“……”余勒捏紧了裙摆，整个人莫名紧张起来。她为什么要狡辩，为什么不直接说她在酒吧？
　　“这跟你没关系。”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跟踪我？”
　　“没有。”电话里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我只是路过而已。”
　　余勒四处望了望，在确定穆思琦没有进来后问道：“为什么不进来？”
　　“你需要我么？”穆思琦语气软了下去，没有先前的冷漠硬气，“筱含姐不是回到你身边了么？”
　　“……”
　　“余勒，我们俩没完，我等着你重新对我感兴趣的一天。”
　　电话被对方挂断，余勒愣愣地，已经疲惫到猜不透自己的心思。
　　“谁打来的？”唐筱含给余勒叉了一个哈密瓜，喂到她口中。
　　“你不是都看到了？”
　　“哦！”
　　“你放心，这两天我会避着她。”余勒答的漫不经心，在唐筱含眼里毫无真实可言。
　　其实余勒真有点坐不住了，她不知道穆思琦在外面等了多久，现在还在不在。
　　其实这倒不像她的行为，遇到这种情况，穆思琦应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进来才对啊。
　　余勒实在没有精力喝下去了，她和唐筱含打了声招呼，说要回去休息。
　　唐筱含自然是暂时相信她的话，而后在她走后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去偷偷见穆思琦。
　　先前还玩儿得好好的，一接到穆思琦的电话就要走了。
　　她送余勒上了出租车，而后给穆思琦发了个消息。
　　-出来吃个夜宵，我请客-
　　过了两三分钟，穆思琦回复了不去。
　　其实穆思琦不一定出来，倒不见得是跟余勒约会，毕竟她们高中三年井水不犯河水，从来没有单独吃过饭，唯一一次还是毕业时的班级聚餐。
　　唐筱含敲击着手机键盘，硬着头皮打字。
　　-不出来见我，是趁我出来后偷偷跑去见余勒了吗？-
　　-你们玩儿够了？—
　　-余勒头疼，先回去了，总之你说你出不出来吧？-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穆思琦才慢悠悠地回复一句：
　　-去学校对面的烧烤街—
　　唐筱含：“……”
　　我去？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跟个傻逼似的蹲在马路边等穆思琦的信息。
　　她暗骂两声，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最气人的是，她人都到了，穆思琦二十多分钟后才慢悠悠地走过来，穿着一身慵懒的睡衣。
　　“怎么现在才来？”她扬了扬脖子，看着穆思琦不奈的脸问道。
　　“我都睡着了。”
　　“睡着了？前不久你才给余勒打了电话。”
　　穆思琦瞥了她一眼，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水闷一口，“你找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吃饭啊？”
　　“只是吃饭么？”
　　“……”
　　穆思琦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看她，皮笑肉不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跟你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嗯？”
　　“你，你什么意思？”穆思琦的态度有点瘆人，属实将唐筱含给吓到了。
　　“我猜你今晚叫我出来，是想和我说说余勒的事吧？”
　　唐筱含默认。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答应了跟你吃饭么？”
　　“……”
　　“因为我有更想谈的。”
　　——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聒噪了，伴随着夜市里热闹的人声鼎沸，是怎样也让人安静不下来的氛围，可是再热闹的呼喝吵嚷声，也盖不住穆思琦隐藏在眼底的冰冷。
　　穆思琦收回假笑，回到当初那副高冷，不容亲近的模样。
　　“第一次在酒吧你被我给吓着了吧？我次次都比你强，次次都赢，是不是这份失败的恐惧永远在你心里挥之不去啊？你嘴上说着余勒爱玩儿，心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可是你就是在担心她会被我给拐走。”
　　“我没有。”唐筱含低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我得谢谢你……”穆思琦坐在对面朝她歪头一笑，“谢谢你没在余勒身边提邹雨的事儿。”
　　“什么意思？”
　　“嗯？”穆思琦一脸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吗？在你口中我们可是那种不正常的关系，要是被余勒知道了，我们可不就没戏唱了？”
　　唐筱含“嘁”了一声，觉得穆思琦的大脑水平也不过如此，“你错了，像余勒这样的才不管你私下有多乱，她是不会动心的。”
　　“动不动心我不知道，但是我跟邹雨实际关系，你可比谁都清楚。”
　　“……”
　　大排档的店员呼喝着上起了一串串烧烤，两人隔着香喷喷地烟雾互相看着对方，只是穆思琦的表情让唐筱含不敢猜测，比起高中安静清冷的她，此时虽多了一些表情，给人的感觉还是照样难以亲近。
　　穆思琦坐在她对面，随性瞥了一眼热腾腾的烤面筋，嘴角勾着一抹讥笑，“这是他爱吃的吧？”
　　“谁？”
　　“黄子骁啊……”
　　“……”
　　“你当初屁颠屁颠想要靠近的人，你讨厌我的源头。我不信你不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筱含觉得自己被她的态度弄得快要精神分裂了，她真是后悔请穆思琦出来吃饭，唐筱含觉得比起现在阴阳怪调的穆思琦，她还是觉得那个对她爱搭不理的穆思琦看着顺眼。
　　“所以你出来见我就是为了翻旧账的？”
　　“当然不是。”穆思琦语调加重了几分，“要真是过来翻旧账，估计给你数一晚都数不过来。唐筱含，你真不觉得自己应该对自己的造谣付出代价么？”
　　“造谣？我造谣什么了？”唐筱含装傻。
　　“当然是你在高三下半年造谣我和邹雨谈恋爱的事。”穆思琦猛地站起来，将满满当当的桌子拍的一声巨响。
　　唐筱含被她态度突然转变弄得愣在原地，其实就算在从前，穆思琦也从未露出这种失控的状态，今天倒是让她打开了眼界。
　　“我这么说怎么了？你们这种关系本来就很难让人不怀疑。”唐筱含振振有词。
　　“可是你明明清楚我们的关系，你的私心是什么？就是毁掉一个人的前程吗？”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看着穆思琦渐渐失控，眉眼间尽是生疏的不安，悲恸，唐筱含敢肯定，如果她们俩是个男的，那么穆思琦一定早就将她揍趴下了，她开始紧张起来，穆思琦这个状态真的很让她不安。
　　“什么前程？”
　　“什么前程？”穆思琦重新坐下，手指摆动着桌上的竹签，“那我慢慢告诉你啊？”
　　“高考前几天，我们快要毕业，你去找了黄子骁，并且向他造谣我和邹雨同性恋的事，你以为他会嫌我恶心，会不再喜欢我，但她却对你嗤之以鼻，也就是那一晚，你心如死灰，决定慢慢放下他。是吗？”
　　“是！”
　　“然后你失魂落魄，穿着校服直接去了酒吧，也就是那一晚，你第一次遇见余勒。”
　　“是，可是这跟邹雨有什么关系，跟她的前程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知道得知这件事的黄子骁怎么做的吗？”
　　“……”
　　穆思琦握着啤酒瓶，瓶底愤懑地在桌面上撞击一瞬，嗓音明显有了颤抖。
　　“他叫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对着一个快要高考的小姑娘拳打脚踢。”
　　“什么？”唐筱含愣住了，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肋骨断了三根，胫骨骨折，还有脾脏破裂大出血……”
　　“……”
　　唐筱含脑瓜子嗡嗡的，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只顾拼命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这种事……”
　　“没有这种事？”穆思琦吼道：“那你告诉我，邹雨去哪了？”
　　“我……”
　　“哎我就是搞不懂……你们这些社会的败|类怎么不都去死啊？”
　　“我……我当时就是这么一说，谁知道，谁知道他……”
　　“你们当时怎么想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可是邹雨呢？她错过了高考，因为被你造谣和我搞同性恋的事在学校一度混不下去。你看？你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就毁掉了她，可是你呢？”
　　“你只会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当初没想到……”
　　“……”唐筱含想捂住耳朵，想逃离这个地方，穆思琦的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黄子骁家有钱，告上法律也没用，有钱办事效率总会高一点，可是就算有钱，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随口就炫耀要毁掉我们一辈子。”
　　“……”
　　这顿饭已经是吃不下去了，唐筱含想逃离这个地方，却觉得脚掌有千钧重。她是看穆思琦不舒服，但她从来没想过要这么伤害一个人，她真的没想到黄子骁这么畜|牲，竟然这样毒打一个小姑娘。
　　穆思琦应该不愿接受她的对不起，可是眼下她却连“对不起”也说不出口了。


第19章 
　　余勒回到画室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钟，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呆在画室，如果带了人，她肯定会去酒店开一间房。
　　补充睡眠后状态总归是不一样，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那副画出神。
　　她打高中毕业就没用过家里钱，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她画室里的那些画。
　　一幅画的价钱够她浪个好几个月。
　　余勒喝下一口咖啡，搬来了画架，调色盘，颜料，开始认真地调色。
　　粉蓝白绿，就着这四种颜色开始在调色盘里刷来刷去。
　　其实在美术上，余勒算是很有天分，她很少会为自己调的颜色不合适烦恼，只要她随便一勾勒，不管什么种类都能入得了别人的眼。可是这一次，她却调的无比细心不满，是继那副人像画后第二次对自己的技术产生怀疑。
　　可能是院落里的蔷薇太美了，再鲜艳的颜色都无法描绘。
　　余勒搬来凳子，开始认真地打底搞，那些蔷薇本就茂美密集，倒真不适合一朵一朵地将其画出来。余勒敢打赌，如果这不是她亲眼见过，或者说如果这不是穆思琦家的蔷薇，她真闲麻烦去打这个多此一举的底稿。
　　虽有不满，余勒却能投入进去，颜料一层层厚涂进来，层次感也愈发明显，她专心致志地描绘着，弄脏了昨晚穿在身上未及换下的红裙。
　　画画的时间总是流逝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夜，余勒放下画笔，给自己随便点了一份夜宵。
　　饭后何诚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何诚说余承昌猝然昏倒，已经脱离危险，人现在在医院躺着。
　　既然已经脱离危险，那她就没什么好管的，自己又多了几天自由的时间，对她来讲反倒是件好事。
　　这之后余勒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威尼酒吧，除了唐筱含外，还有一些和她以前约酒的好友。
　　日子像往常一样过的快活，却有着以前没有的枯燥。
　　唐筱含也不像平常一样积极，她总是会盯着某一个地方出神，人也不像从前那样有活力。余勒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出来。
　　那就这样吧，说了她就听，没说她也不追问。
　　余勒泡在酒吧连续两周，期间没见穆思琦出现。就连偶尔“骚扰”一下她的微信也淡漠下来，渐渐排到列表的最底层。
　　她随便翻了一下临时消息，屏幕全是清一色的暧昧消息。
　　真无趣。
　　余勒丢掉手机，决定送唐筱含回家，唐筱含答应得爽快，没有像平常扭捏地问她。
　　见她魂不守舍了一天，余勒找着话题，主动开口问她打发时间。
　　“怎么了你？”
　　“啊？”唐筱含反应过来，急忙道：“没怎么啊？”
　　余勒看了一眼她心虚的样子，笑道：“你的魂不守舍都写脸上了。真以为和你相处这么久我看不出来啊？”
　　“……”唐筱含无奈地笑了笑。
　　她能说什么呢？她轻而易举的一句话毁了别人一辈子，余勒虽然爱玩，但她应该很反感这类人吧？更何况，这件事跟穆思琦有关，余勒对穆思琦的感情本来就复杂。
　　“没什么，就是这几天失眠，精力不够。”唐筱含面向余勒，抬头看了看一排排街灯，“就送到这吧！时间也不早了。”
　　余勒狐疑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事打电话跟我说。”
　　之后两人各走各路，朝着反方向走过。
　　——
　　余勒去了上次和姚文彤去的那家酒店，那间房她快没来得及退，正好现在也用得上。余承昌住在医院里，她这几天也不用蜗居在小画室里。
　　这几天姚文彤频繁地给她发消息，心里的想法不告而知，其实余勒提醒过她，萧珂顺是一个疑神疑鬼的人，要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但姚文彤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甚至提出要出来请她吃饭。
　　吃饭就吃饭，余勒心里却很不踏实。
　　转眼间就要到六月中旬，想必穆思琦一定在准备期末考试复习，余勒攥着半天没一个消息的手机，越想越气，结果泄恨地删掉了她和穆思琦停留在三星期之前的聊天对话框。
　　姚文彤不远处叫了她一声，余勒一转头就看到了她在身后朝她挥手。
　　余勒点点头，朝她走过去。
　　“去哪吃饭？”
　　姚文彤两眼弯弯，笑得甜滋滋地：“餐厅我都订好啦，说了今天我请客，你跟着我来就好。”
　　余勒“嗯”了一声，跟着她钻进一辆出租车。
　　饭店不算格局豪华，姚文彤也没有单独开一个包间，每个餐桌用一块塑料花架隔着，花架上爬满了粉色的塑料蔷薇花。这里语调悠扬，放着专属南方的歌曲小调，听起来惬意自在。
　　服务员将她们迎到最里面的餐桌上，体贴地给她们送来菜单。
　　“吃点什么？”姚文彤将菜单递到余勒面前。
　　“谢谢！”
　　余勒扫了一眼菜单，礼貌地在上面划了几道下酒菜，而后点了必然的啤酒。
　　姚文彤看了她一眼，细心教育道：“虽然酒水之类必不可少，但也不要总是喝……”
　　她一边说着一边划着菜单，之后递给了负责这边的服务生。
　　服务生露出职业微笑，朝她们鞠了一躬。
　　“您好，您点的这个菜品我们520的套餐活动还没有结束，如果点两份的话，第二份只需要九元哦！”
　　“呃……”
　　两人奇怪地交接了一下眼神，而后余勒噗嗤一笑：“可我们是两个女孩子啊？”
　　服务生也被逗笑了，而后温柔道：“情侣套餐不限于男女哦，在我们店里男男，女女都是可以享用的。”
　　余勒：“……”
　　咋觉得姚文彤是特意挑选这家饭馆的？
　　的确，那个情人套餐的单份是她点的。余勒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后者则是笑眯眯地，问这个套餐喜不喜欢。
　　见她不答话，姚文彤礼貌地问服务生：“你好，请问情人节还有其它套餐吗？”
　　“当然是有的……”服务生很有耐心地回复，并且朝着不远处刚从员工室走出来的身影喊道：“思琦，帮我拿一下情人节套餐。”
　　“……”余勒倒茶的手一抖，水渍洒了一桌。
　　“来了。”
　　余勒寻声望去，果然看到了一身职业装，头发整齐盘起来的穆思琦。
　　穆思琦刚走过来，送菜单的手就顿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余勒，两人眼神交织在一块，一时谁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这个店里硬性要求服务生戴口罩，即便是这样，余勒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她。
　　姚文彤认真地看着菜单，倒也没认出来这是在威尼酒吧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穆思琦。
　　于是就出现了姚文彤看菜单，余勒和穆思琦奇妙对视的画面。
　　“容姐，经理叫您过去。”对讲机传出一阵女声，服务生礼貌地又鞠一躬，让穆思琦给她们两个介绍菜单。
　　见旁人走了，余勒才大方放肆地往座位上一靠，而后笑眯眯地：“你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套餐吧，服务生？”
　　她将“服务生”这三个字咬的极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质问。
　　她可不知道穆思琦这么勤俭持家，与她不联系的时间里居然是在校外做兼职。
　　穆思琦有模有样地朝她们鞠了一躬，而后用余勒意料之外的官方口吻：“这个‘缠绵之水’是我们店里目前最火的饮料，它的味道也很不错，属情人节必点之品，这个‘龙凤合卺’是酒水类……”
　　穆思琦认真耐心地介绍着，余勒眼神确实半刻也没离开。
　　“这写饮品的名字怎么都那么奇怪？”
　　“……”
　　“像是毒酒一样。”
　　穆思琦笑笑：“这名字并不是我们服务生取的，您不喜欢可以看看别的。”
　　“……”
　　余勒眯起眼睛。
　　她是怎么做到内心毫无波澜的？
　　介绍完之后，两人决定点一对缠绵之水，穆思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给她们倒了一杯茶，“请稍等。”
　　余勒应付性点点头，看她去了隔壁桌，穆思琦衣装整洁，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长睫毛低垂着，正卖力集中地解答顾客的疑惑。
　　不知是不是好久没见她的缘故，余勒总觉得穆思琦身上有一种足够吸引她的魅力，这个魅力迫害她看了她很久。这个影子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很像很像，分不清是一个人两个人。
　　余勒借口上厕所，去后台找上了穆思琦。
　　穆思琦正背对着她擦刀叉，再一个个将茶杯归位。
　　传菜台空间很大，里面大多是男服务生，穆思琦刚进来兼职，经理将她和这些男生放在一起，帮忙打下手传菜。
　　余勒站在门口望她，透过她身影看到了孤独和冷漠。
　　几个男生叽叽喳喳，望着门口站着一个大美女，交头接耳，不知说着什么废料。
　　穆思琦听着议论声，转头看到了站在门边的余勒，余勒抱着胳膊在外静静看着她，那眼神里情感交杂，疑惑掩盖不住痴迷。
　　“有什么事吗？”工作常人多，她不好上去跟余勒讲话。
　　余勒看着她歪了歪脑袋：“请问洗手间在哪？”
　　“二楼。”
　　“谢谢啊……”
　　虽有谢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穆思琦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在和她眼神交流后目视着余勒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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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啥“缠绵之水”作者也觉得傻逼_


第20章 
　　相比一楼，二楼就显得冷清了，因为二楼是一间间包厢，包厢外面也没有缠绵悱恻的音乐。
　　余勒没想上洗手间，她无非就是想找机会与穆思琦搭话罢了，在等待穆思琦上来的时间里，她在水池边抽了一根烟，并给姚文彤发消息让她等一会儿。
　　估计下边很忙，等了许久都没见穆思琦上来，余勒又抽了第二根，努力卸下心里无厘头的烦躁。
　　妈的！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余勒急忙掐断烟头，猜定是穆思琦。
　　穆思琦一进来就被余勒拉进了厕所隔间里。
　　口罩被揭开，铺天盖地的吻袭过来，穆思琦用力推开了她，拿手指擦了擦嘴角的口红。
　　“我等会还要工作，妆不能花。”
　　“不是戴口罩么？亲一下妆就能花了？”余勒等不及了，摁住她的胳膊就往脸上亲过来。
　　穆思琦不为所动，对余勒所做没什么反应，余勒发现不对劲，而后主动放开她，那一双深邃好看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类似暧昧的情感。
　　余勒觉得疑惑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催促自己放开她，穆思琦揉了揉被摁住的腕子，而后淡淡道：“余姐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啊？我就是……”
　　就是想单独见见你。
　　“就是想做这种事吗？”
　　余勒：“……”
　　做这种事？
　　哪种事？
　　“姚小姐还在下面等你，你还是赶紧下去吧，我也得继续工作了。”
　　余勒还没明白穆思琦话里的意思，就被她催着下楼，她有点不爽，她自己心里烦躁得厉害，这个穆思琦好像生活的很好，一点儿没有因为很久没见她而不舒服。
　　“思琦，你……”余勒拉住她的手，那眼神七分诧异，三分无奈，“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这个地方还能做什么？那余姐呢，余姐这些日子有想我吗？”
　　“……”
　　余勒动了动喉咙，刚到口的话被噎了回去。明明是穆思琦先不对的啊，那句话她还没要来一个解释，怎么这会儿像是她在道歉呢？
　　“余姐和姚小姐到底什么关系？”
　　“……”
　　“算了。”穆思琦放开余勒握着的腕子，喃喃道：“这没什么好问的，反正在余姐心里，我们都一样是情人。”
　　“穆思琦。”余勒不满，“你知道我和她只是过来吃个饭。”
　　这句话成功引起穆思琦的注意，只见她往里边挤了挤，故意让余勒已一种壁咚的攻势压住她。
　　“是吗？”这个位置让穆思琦贴的她很近，鼻尖碰到一块儿，挠的余勒心痒痒。
　　“缠绵之水？龙凤合卺？”
　　穆思琦渐渐将唇凑上去，虽凑的近，但就是不碰上去，只眼神迷离地在余勒的嘴唇上扫视着，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索吻。
　　嘴唇将触未触，引得余勒心中莫名恼火，恨不得将穆思琦死命压在隔间里咬她。
　　余勒通红的眼神和放肆的躁动被穆思琦尽收眼底，穆思琦语气淡淡地，由于余勒的心思全然不在这块，她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笑意。
　　“我这几天很忙，余姐要是想我了，就到酒吧等着，我忙够了自然会来找你。”
　　“……”
　　余勒还未反应过来，厕所的门就被穆思琦打开碰撞出一阵响动。
　　太随心所欲了。
　　她下楼的时候，穆思琦正拿着收银机给她旁边的一桌老顾客结账。余勒淡然地扫视了她一眼，对方跟不知道似的，看也没看她一眼。
　　难道穆思琦在玩欲擒故纵？
　　姚文彤发现她的不对劲，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牛肉。
　　“怎么了？”
　　“没什么？”余勒柔和地笑了笑，两只眼睛弯弯的，打消了姚文彤疑惑的念头。
　　见她笑得开心，姚文彤更开怀了，不停地往她的碗里夹着美食。
　　“我跟你说，她家的水煮肥牛特别好吃，还有这煎了半分熟的牛排……”
　　姚文彤毫不吝啬，一旁的穆思琦向这边投来尖锐的目光，由于被口罩遮挡住的缘故，旁人看不到她眼底火辣辣的醋意，只觉得那裸｜露在外的双眸是极为晶亮的。
　　没一会儿余勒的碗里就堆积了大量食物，她不知道姚文彤有多么地照顾她，她的那双眼就没怎么从穆思琦的身上移开。
　　这种奇妙的场合余勒经历过不少，所以不让姚文彤发现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余勒给穆思琦发了一条微信。
　　余勒：晚上出来喝酒啊？
　　发完之后，她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特地关闭了手机静音。
　　静音一关就有各路信息飞奔而来，对面的姚文彤看着她，眼神带着质疑。
　　余勒当然不会向她解释，她坦然地在姚文彤的注视下回着消息，等了半天都没见穆思琦的回复。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穆思琦才悠哉悠哉地回复一句。
　　-和你跟姚姐吗？-
　　余勒笑了一声，这才多久，就叫姚姐了？
　　余勒：怎么？
　　穆思琦：那我就不去了，我总不能夹在你们俩中间。
　　余勒：……
　　她觉得有点好笑，穆思琦根本不在意这些，平常天不怕地不怕，连唐筱含都敢正面对抗，怎么这会害怕起当电灯泡了？
　　余勒心里贼不爽，可是过了两分钟后，内心的那股坚｜挺又软下来，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我不让她去，等会吃完饭她就回家。-
　　余勒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她没等到穆思琦回复，按理说餐厅的员工工作是要上交手机的，也可能刚刚回复那会是在员工室休息。
　　余勒这样想着，送走姚文彤后，独自去了威尼酒吧。
　　酒吧的热闹很快就将余勒带到另一种氛围中，她渐渐就遗忘了手机，忘记了自己是在等某个人的回复，至于为什么她这么任性，可能是她打赌穆思琦会来。
　　要是在平时，她的身边一定围了几个辣妹，还有几个陪她喝酒的性感男模。
　　可是酒过三巡，她还是没有等到穆思琦。
　　余勒混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委屈。酒不醉人人自醉，在酒精的催眠下，她的那些行为历历在目。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想想白天的那些短信她就觉得离谱。
　　她的思念就剩没有说出来了。
　　可是怎么会思念呢？她和穆思琦一样，都认为他们是随时可以遗弃的情人关系罢了。
　　穆思琦。
　　穆思琦……
　　“思琦……”
　　余勒喃喃道。
　　她仰头猛灌了一口伏特加，嗓子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她想就这样挥散心里头的那个影子。
　　可是脑海里的影子不但没有消散过去，而且越来越清晰，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渐渐地重叠在一起。
　　穆思琦……
　　和那个戴着口罩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
　　余勒使劲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这次是醉大了。
　　她倒在沙发上，想起那条没有等到回复的短信。
　　余勒慢悠悠地打开手机，微信有很多未读消息，只有穆思琦的那一条静静地躺在底下，像极了她们此刻冷静的关系。
　　穆思琦没有回复她。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第一次恨不得将所有垃圾信息都清除。
　　余勒自嘲地笑了笑，笑着笑着心脏就不舒服，想吐，想哭。
　　她叫来两个服务生，躺在沙发上和他们拼酒。
　　那两个男模交换了眼神，知道余勒是这里的常客，这次大醉成这样，倒是他们的好时机。
　　这个女人精明挑剔得很，清醒的时候他们这些“普通人”可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余勒靠在沙发上，已渐要进入睡眠的状况，另一个则是端着高脚杯，哄着她闷下最后一杯酒。
　　这杯酒还没下肚，刚送到口中，就被来人夺取浇了侍酒的男模一脸。
　　男模惊叫一声，反弹似的站起来，看到了戴着口罩一身冷淡的穆思琦。
　　见来人是个女生，男模愣愣地站在那，看着穆思琦一脸平淡地质问抱着余勒的另一人。
　　穆思琦眯着眼睛，声音冰冷地不像话。
　　“谁让你碰她的？”
　　余勒听见动静，哼唧了一声，还在穆思琦眼皮子底下往男人怀里靠了一下。
　　这一下把穆思琦弄恼火了，不等男模反应过来，就一个劲地将余勒拽出来圈到自己怀里。
　　两个男模愣了半天，硬是没想到他们到底哪里惹了这个小姑娘，居然使出这么大的力气。
　　余勒软绵绵地躺在穆思琦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儿。
　　她大约是洗了澡过来的，整个身体都是香软的蔷薇花香味。
　　“混蛋。”她闷闷地抱怨着。
　　“穆思琦你真他妈混蛋。”
　　穆思琦一手抱着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喝了多少？”
　　余勒睁着迷离的眼，不知有没有看出来她是她口中的穆思琦，她笑眯眯地看着她，双手吊住了她的脖子。
　　“我没喝多少。”
　　“那你为什么醉成这样？要是我没过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最多不过失个身。”
　　“余勒。”穆思琦怒道：“你就一定要这么堕落吗？为什么一定要不爱惜自己？是要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获得快感吗？”
　　余勒不笑了，她收起无力的嘴角，看向她的眼神噙着泪。
　　“知道为什么吗？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不是醉了这一会儿我醉了将近一年了。”
　　“……”
　　那眼泪说掉就掉，晶莹的液体滚滚落下来，硬是给穆思琦看愣了。
　　她第一次见余勒哭，醉酒的人总是很敏感，穆思琦静静地看着，皱起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变成一道温柔的怜惜。
　　“怎么就哭了？”
　　“……”泪水滑下来，滴到余勒的耳后根，头发里。
　　“余勒……”
　　穆思琦收紧了胳膊，看着余勒望着她的眉眼，那剔透的液体分明就是为她而流。
　　“你是不是想我了？”


第21章 
　　余勒睁着柔和的眉眼，看向她的眼眸直勾勾地，好像真的思念她很久，又好像透过那双眼睛看向另一个人。
　　穆思琦不知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她还是第一次见余勒醉酒的模样，难不成她醉酒时对谁都这么柔软吗？
　　虽心有不甘，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松懈半分，穆思琦顺势坐在真皮沙发上，让余勒躺在她怀里。
　　大概只有余勒醉倒着，她才能以如此气势对她为所欲为。
　　她低头碰上余勒柔软的嘴唇，伏特加浓烈的气味在口腔内散开。穆思琦皱了皱眉，对余勒爱喝酒的劲头很不满。
　　余勒倒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穆思琦的双唇就像久逢的甘露，让她不得不抛弃心中所念，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将她压下来。
　　唇齿碰撞在一起，霸道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
　　穆思琦吻的很温柔，但余勒却觉得不够，她希望她能更凶狠一点，大可不必这么怜惜。
　　“嘶——”
　　余勒的粗鲁让穆思琦吃痛一声，这一动作像是给她吃了兴奋剂似的，将她心里的恶兽彻底激发出来，穆思琦紧捏住余勒的下巴，让她被动抬头与她接吻。
　　如此恶魔般的灵魂只允许她去乘人之危。
　　余勒闷哼一声，手指甲摁进她的皮肉，这种刺痛感刺得脊背发麻，越是疼痛就越想占有。
　　“余勒、余勒……”
　　穆思琦闭上眼睛，嘴唇划过她的下巴、耳后根，用贝齿咬着她柔嫩的肌肤。
　　两人吻的热火朝天，喘｜息声淹没在酒吧的DJ曲中，舞池里的年轻人蹦的昏天瞎地，只有这两人在耐心地、柔软地沉浸在这个吻里。
　　吻着吻着余勒就开始不自觉，想坐起来将穆思琦反压在底下，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反压倒像是一种反抗，激得穆思琦更加热火焚身。
　　余勒一定不知道，表面乖巧柔弱的她，内里住着一具可怕的灵魂。
　　余勒反抗无果，只能任由穆思琦禁锢着双手，在她怀里抱怨地喃喃。
　　“穆思琦……”
　　“混蛋。”
　　“我要去找穆思琦。”
　　穆思琦吻住她的耳尖，拉低了声线：“我就在这儿。”
　　“……”
　　“我就在这儿吻你。”
　　余勒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哼唧一声，还是算应下她的话。
　　“余勒。”吻了一会儿穆思琦放下她，食指勾住她的下巴，余勒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从前傲慢、不可一世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迷乱与茫然。
　　还有毫无隐藏性的欲｜火。
　　“要做吗？”
　　——
　　两人出去酒吧的时候，天空的尽头泛起一条鱼肚白，这片黑夜不久就要被阳光笼罩，恢复白天该有的生机。
　　穆思琦几乎是焦虑地拦下一辆出租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就摁开手机开关，看看主屏幕一点点流逝的显示时间。
　　余勒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偏过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
　　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而后笑眯眯地：“小姑娘怎么现在才回家？”
　　穆思琦回过头来：“和朋友出去玩儿了。”
　　那司机“哦”了一声，想到她们俩打车的地点，一猜就知道是哪家泡在酒吧不懂事的女儿。
　　司机表面笑嘻嘻地，实则心里已经在心里说了她们一万句不好，“看小姑娘你这个样子，应该还没成年吧？你身边的姑娘应该要比你大一点。”
　　“嗯。”
　　司机转动了方向盘，又细细说了一阵，“你们这些小孩子可不要跟大人学习泡酒吧，要好好努力学习知识，将来不说报效祖国，起码要养的起自己的父母啊……”
　　穆思琦无奈，车内的CD播放着八十年代的爱国□□，从团结就是力量到走进新时代，毫无保留地体现着司机的爱国人品。
　　“叔叔……”穆思琦揉了揉眉头，礼貌打断道：“我成年了，过了这个暑假就十九了。”
　　“噢噢噢……”司机笑了笑，有点尴尬，“十八岁也不大，刚成年，哈哈……”
　　“……”
　　穆思琦转头继续看着窗外，没心思跟他搭话。
　　她是在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开了一间情侣套房，打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可现在看着滔滔不绝的司机穆思琦有点后悔定那么远地方的酒店。
　　余勒靠在她肩膀上睡得倒是挺香。
　　穆思琦歪头看着她的睡颜，纤细的食指慢悠悠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脑子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下了车后，余勒整个人几乎吊在穆思琦身上，两人拉扯着进门，穆思琦将她扔在酒店的大床上。
　　“洗澡……”余勒在床上滚动着，拿身体蹭着床单。
　　“我想洗澡……”
　　酒气味很重，穆思琦知道余勒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坦。
　　穆思琦无奈，只好打算帮她脱了衣服，再放到温水浴缸里。
　　她将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先是从上衣脱起。余勒闷哼两声，好像有点反抗，醉酒的人力气哪由得她，穆思琦不费任何力气就脱下衣服，看到了她身上各种青青紫紫的痕迹。
　　各种鞭痕淤青，新的旧的，还有上次在她后颈处看的烟疤。
　　穆思琦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径直定格在那，真正看见了才知道，发现那烟疤还不止一个。
　　这一情景属实是让穆思琦彻底惊住了。
　　她怔愣地抱着她，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这么多伤痕，应该动一下都会痛的。
　　余勒靠在穆思琦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胸膛，浑身的灼热感让她躁动不安，她皱着眉低喃着，穆思琦听不清她的梦语。
　　好痛。
　　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感觉那颗心在大幅度的痉挛。
　　穆思琦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什么动作去做调温水这件事，她将余勒轻轻放进浴缸里，温柔的手掌抚摸过她的后背，指腹在她的伤痕上临摹着，内心早已是如同决堤之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余勒的身上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是醉酒的人是不会回答她的。穆思琦心不在焉地给余勒擦拭后背，给她擦上沐浴乳，给她一点点地穿上浴袍，而后主动将她扶到了床上。
　　就让一切在今晚发生吧！穆思琦吻上余勒眼角的残泪，吻上她身上数不清的疤痕，包含她今晚所有的软弱与不堪。
　　发生过后她总不能再说什么。
　　——
　　余勒是中午十一点多醒酒的，当她看见她的床上躺了一个穆思琦时，差点惊得蹦下了床。
　　穆思琦在她动作中缓缓起身，恢复了以往的单纯懵懂。
　　“穆思琦，你……”余勒话说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她掀开被子……
　　“卧槽？！你怎么在我床上？”
　　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穆思琦熟练地捋了捋被子，而后疑惑地“嗯”一声，眯着睡眼惺忪的眼，“昨天余姐喝多了，是我将你带过来的？”
　　“……”余勒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而后指着床对面一个大大的爱心灯，“这个情侣套房是你开的？”
　　“我……”
　　“你昨晚做了什么？为什么……嘶……”余勒疼得闷哼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我腰这么酸痛啊？
　　“什么为什么？”穆思琦明知故问。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哦对了，昨天余姐真是太厉害了。”
　　“什么太厉害了？”余勒懵逼。
　　这会换穆思琦愣住了，她对着余勒疑惑的双眸，到嘴的话被堵到嘴边，就好对面的是罪魁祸首一样。
　　“余姐你，不记得了？”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她。
　　“呃……”这样真挚委屈的眼神余勒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可是疼得明明是她啊？难不成她昨天喝醉了酒对穆思琦做了什么羞愧之事？至于自己腰为什么这么疼，难道是自己力度过猛了？
　　这样的想法令余勒当场石化，她想到穆思琦说她厉害，再看看面前这位小女生眼睛红红，生怕自己不负责的表情，简直是……
　　“余姐你昨晚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自己倒先不记得了？”
　　“……”
　　“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还对我……”
　　“好了思琦……”余勒咬了咬牙，忍耐道：“是我不对，我……”余勒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穆思琦锁骨脖颈周围一排排夸张的吻痕。
　　再看了看自己……
　　等等。
　　穆思琦不会看到她身上的伤吧？
　　这些伤疤可是她的耻辱，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不知道别人看见会怎么去想，总之她就是讨厌别人同情她、可怜她的嘴脸。
　　尤其那个人是穆思琦。
　　穆思琦见她怪异，歪着脑袋看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昨天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次喝了酒会这么反常。”
　　“没关系。”
　　“那你有没有……”余勒及时住口，没勇气将这句话问出口。
　　“嗯？”
　　穆思琦对她未说出口的话有点疑惑，而后恍然大悟似的，眼底露出一丝悲凉，又尽快被笑意替代，“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黑灯瞎火的，余姐的技术也就一般般吧！”
　　“什么？”余勒一抬头，知道她说的是“那方面”，缓过神来终于放了心。
　　“什么都没看到？”
　　“嗯。”
　　穆思琦却不放心，她发现了余勒的软肋，发现了她的柔软脆弱，余勒小心翼翼的模样真的令她心疼。
　　“对了。”余勒打破尴尬，刻意地笑着，“你为什么会兼职啊？叫你喝酒你都没时间。”
　　穆思琦耸了耸肩：“你猜。”
　　“啊？”
　　“你以为上次你和唐筱含那次我为什么没有进来？”
　　“……”
　　“因为我没钱了呗！”
　　余勒：“……”
　　作者有话要说：　　小穆的消费呢大多来自于她自己，她妈妈有时会发红包给她，发的红包呢也够她吃饭，但是去酒吧开台喝饮料（小穆基本上都点饮料不点酒水）是不够的，所以她每次都靠自己兼职钓鱼（余）啦～
　　感谢追文给予我鼓励的宝贝们！


第22章 
　　穆思琦明眸善睐，望向她的目光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余勒的心猛然一颤，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开目光，开始慢悠悠地穿衣服。她不敢看她，昨天晚上喝醉了，不知道在她面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等等？！
　　“我这……”余勒低头，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你帮我洗澡了？”
　　“我……”穆思琦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而后装作羞于看她胴｜体的样子，将头转了过去，“昨天晚上本来打算帮余姐的，余姐非得把我赶出去，结果就直接解决了。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余勒抓紧穿好衣服。
　　“想不到余姐这样的人还能害羞？”
　　“……”
　　穆思琦凑过去，望着余勒的嘴唇邪邪笑道：“明明对人家什么都做了，居然连身体都不带给人看的。”
　　“什么？”余勒的脸羞红了，这个穆思琦居然还能讲的出来。
　　“那下次你不如给我个眼罩算了。”
　　余勒：“？？？”要眼罩做什么？
　　穆思琦凑得她越来越近，热气喷洒在余勒的耳蜗“那样的话我就什么也……”
　　“穆思琦。”余勒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打断道：“你给我住口。”
　　穆思琦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心底乐着，表面却只能有气无力地“哦”一声。
　　余勒默默看了她一眼，随后走下床去倒了一杯水，凉水下肚，她才慢悠悠道：“其实你都看见了是吗？”
　　“……”
　　怎么能看不到，刚开始的时候是她迷糊，差点信了穆思琦的胡话，她身上的痕迹不是一点两点，这又洗澡又一起睡觉的，怎么可能一点也看不到。
　　可穆思琦大约知道她并不想让别人看见，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样给她一点面子。
　　余勒淡淡道：“你不必惊慌，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愣了须臾，而后尴尬一笑：“也对，我看没看到你不可能一点也不清楚。”
　　其实余勒隐隐约约记得昨晚的一些事，不知是不是真实，她感觉像做梦一样，梦里有人爱惜她的伤痕，温柔地去爱抚着它，好像把她当成了挚爱的宝贝，她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穆思琦。
　　穆思琦语气淡淡地，说话的气息却没那么稳妥，“其实不想看都难啊，我随便一碰你，手心就硌得慌。”
　　“嗯……”余勒淡然一笑。
　　见她笑了，穆思琦却不笑了，她默默地盯着她，而后轻声细语着问她。
　　“疼吗？”
　　疼吗。
　　“……”余勒摇摇头。
　　疼！怎么不疼？从她记事开始，新伤就叠加旧伤，她后背这块皮，一刻也没消停过。更别说余承昌偶尔发发牢骚，撒撒酒疯，往她皮肤上烫烟头。
　　穆思琦“哦”了一声，自顾收起心里头的那股难受劲，“这些事儿……我知道你不想说，那我就先不问你。”
　　余勒笑了笑，心里纷繁复杂，不知是庆幸她没追问，还是可惜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嗯。”
　　两人随便在酒店吃了点东西，正好穆思琦放暑假，余勒也闲，闲着无事，余勒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穆思琦正在切水果，抬头随性看了一眼，发现余勒看的是法律频道。她将果盘端过去，给余勒喂了一口哈密瓜。
　　“这种法律类节目，余姐看得进去？”
　　余勒摇摇头，眼盯着电视机没抬头看她，“主要没啥好看的，这种我看当然比不过你们高材生的理解力啊！”
　　穆思琦谦逊道：“高材生不算，我这样可算咱学校的差生了。”
　　“是吗？”余勒含了一口樱桃，“对了，你是学什么专业啊？”
　　“我学的就是……”穆思琦顿了顿，“我学的就很普通，计算机。”
　　“哦……”余勒听进去了，“我这正好有一台电脑，好久之前坏的了，一直没时间修，改天带过来让你帮忙修一下。”
　　穆思琦：“……”
　　——
　　余勒本来讲今晚继续在酒店住一晚，好提升点精力，却没想到唐筱含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叫了几个美女在酒吧喝酒。她本来想送穆思琦回家，穆思琦却拒绝了，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我现在兼职发了点工资，可以去酒吧了。”
　　“……”
　　两人到的时候，那几个大波浪美女正玩得起劲，唐筱含先是看到余勒，而后赶紧站起来招呼，继而看到她身后的穆思琦，脸色瞬间变了下去。
　　穆思琦勾唇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她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略带挑衅，她什么都没说唐筱含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久不见啊唐姐。”穆思琦眉眼弯弯，照常跟她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
　　唐筱含现在脑海里全是那天晚上穆思琦跟她说过的话，已经全然忘记了余勒向她保证不去见穆思琦这一事。余勒见这两人今夜意外的和谐，心底更加明媚了一些。
　　“哟……”对面的金发美女指着余勒笑道：“余姐的脖子上怎么了？那么多印记？昨天晚上去哪快活了？”
　　这随性的调侃引起了在局人的目光，除了当事人穆思琦外，那些美女皆纷纷看过来，唐筱含坐在余勒右边，更是直勾勾地就看到了那青青紫紫的痕迹。
　　穆思琦此刻正淡定地喝着桌上的奶啤，感受到她尖锐的目光，这才眼底带笑，悠哉游哉地瞥了她一眼。
　　余勒向来性格风｜流，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让她们这些情｜人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来阻挡自己的桃花的。
　　这要是从前唐筱含得激动得跳起来，可是今夜这么多人，她又有把柄在穆思琦手上，万一她一个心血来潮将这些都说了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余勒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白雾，接着调侃道：“哪能有你潇洒啊？最近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打声招呼让我为你接风洗尘。”
　　“不用了，这不在这吗？今晚得好好喝一杯。”女人的眼神不知怎么就移到了穆思琦那边，看着穆思琦坐怀不乱地喝着自己的奶啤，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这是哪家的小姑娘？以前没见过呀？长得……还真可口。”
　　穆思琦心里冷淡，表面弯眉乖巧一笑：“谢谢姐姐夸奖！”
　　余勒闻言看了她一眼。
　　“可是来这地方……就是来喝这玩意儿的？”女人自顾将穆思琦手里的奶啤夺过来看了一眼，而后咂咂嘴摇头，“这不就是小朋友喝的饮料吗？”
　　“姐姐我……”
　　“来这个地方啊？喝这个岂不是糟蹋了？姐姐今天给你喝个好一点的。”她说完就要招服务员。
　　“不用了。”余勒面无表情地将奶啤拿回来送到穆思琦手中，“她就是小朋友。”
　　“……”
　　女人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说余勒啊，这差不多一年没见，你都会护犊子了？以前这种小妹妹可是入不了你的眼的？怎嘛？我走这段时间你改口味了？”
　　“……”余勒无言，吸了一口烟，又喝了一大口酒。
　　“这小妹妹一看还没过二十吧？”
　　“……”余勒心里一阵烦燥，虽然这是她大学同学，但也不带这样质问的，其实她问谁都没关系，偏偏盯着穆思琦就不行，就让她很反感。
　　她不希望她身边任何一个人去议论，打探穆思琦，就好像穆思琦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不想让这些人去翻开她，觊觎她。
　　“喜欢小的怎么了？”余勒一下子将穆思琦揽过来，“不喜欢喝酒没关系啊！我可以给她叫果汁、泡牛奶、点奶茶，都可以啊？不影响我宠她。”
　　“哟！”女人贱兮兮地，“我这大西洋都来回走了□□十来遍了，你还把自己圈在这个小圈子里呢？我跟你说啊……”
　　穆思琦表面安静看她们聊天，其实内心已经百尺寒冰，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倒也没引起太多注意。
　　酒局之际，穆思琦去了趟洗手间，女人阴阳怪调，唐筱含也是非常不自在，两人靠在洗手池边上，穆思琦看着她抽烟。
　　“你什么时候抽烟的？”穆思琦歪着脑袋看她，口气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高中。”
　　“哦！是了。”穆思琦转过身与她并排靠着，她双目远眺，按着那个方向挑了挑下巴，“那女人谁啊？”
　　“那个女人叫方雯，是余勒的大学同学，最开始和余勒混酒吧的人。”
　　“你了解她么？”
　　“我怎么会了解她？”唐筱含惊道：“喂不是吧？你觉得她冒犯到你了？”
　　“……”
　　“虽然你这性格古怪，但出了学校可不行，你以为社会人士都和学校里的那样单纯好对付啊？”
　　穆思琦无语：“我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她，你想哪儿去了？”
　　“你打探她做什么？”
　　“看她不爽。”
　　“你看不爽的人多了去了，我不就是其中一个，可你不是看见不爽的都一脸冷漠绕道走吗？”唐筱含眯起眼睛，“果然是变了。”
　　穆思琦没空理她这些废话，见她不说话，唐筱含只能继续答道：“方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你真看上余姐了，她可不好对付。”
　　“怎么说？”
　　“也不是说她喜欢余姐，就是她那张嘴吧，很欠揍，我没跟她交流多久，但她知道我跟余姐的关系，之后就没见过她，余姐说她出国了，这两天才回来呢。反正余姐身边的人都被她说过。”
　　“哦？”穆思琦明白了，“概括一下谁都看不上呗？”
　　唐筱含默认。
　　两人会卡座的时候，余勒正喝的起劲，方雯一左一右，两美女给她捏肩捶背，穆思琦扫了一眼，而后在余勒身边坐下。
　　“去哪儿了？”
　　“洗手间。”
　　余勒语气飘忽忽地，又是一副要醉酒的架势，“你也没喝多少啊！”
　　穆思琦将她的酒杯夺过来：“少喝点，别又喝醉了。”
　　方雯坐在对面难为道：“她没喝多少，以前不是千杯不倒吗？该不会是装的吧？”
　　“她来之前就已经喝了很多了，姐姐还是让我们先回去吧！”穆思琦耐着性子回道。
　　“……”方雯不回话，她双手托着下巴，眼底已经没有了笑意。
　　“姐姐高贵好看，今天我和余姐都没准备好，昨夜忙活了一晚，到今天傍晚才消停。”穆思琦咧着嘴，皮笑肉不笑，“若姐姐不嫌弃，改日我一定和余姐盛装打扮，好好款待您。毕竟，您坐在这邀请余姐之前也没让唐姐通知一声是不是？”
　　“这和通不通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余勒打断道：“雯雯这回做的就颇有心机了，我们既然是好友，哪有到场才知道来人是谁的道理？”
　　“那既然我们是好友，给你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余勒坦然一笑，她摇了摇手中的香槟，“你一来就找我情人的事儿，丝毫不见对重新见到我感到高兴啊！怎么？这个又哪里不如你意了？”
　　这时旁边一个捏肩膀的漂亮妹妹笑道：“家里的太过完美，导致看外面的都有缺陷。”
　　方雯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住嘴。
　　“哦？”余勒捕捉到了重要信息，“雯雯也谈女朋友了？”
　　方雯坐姿端正，反过来质问：“你怎么知道我谈的是女朋友，别听她瞎说。”
　　余勒低头笑了笑，对她的感情生活还真没兴趣。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改天再约，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喝趴下。”
　　“……”
　　唐筱含见两人走了，也跟着离开，方雯目送着她们离开，而后笑容妩媚，继续着一人的酒局。
　　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雯雯出场啦～
　　这个人吧没啥坏心眼儿，就是人有点贱！


第23章 
　　余勒回酒店后就将方雯痛骂了一顿，她原本以为今晚过去能结交一些美人，却没想到半点收获没有，还将自己搞得不痛快。
　　穆思琦见她在里头生着闷气，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余勒气鼓鼓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闷声道：“没什么，还没玩儿够。”
　　“嗯？”穆思琦见她状态不对，“余姐，你刚刚晕乎乎的状态是装的？”
　　她走过去低头查看她，不知有意无意，脸凑的她很近，余勒眼带笑意地看着穆思琦，知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股劲地将她拉下来，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要是喝酒了，还有劲头这样抱你？”
　　“……”
　　穆思琦心里乐着，表面却表现的有点委屈，余勒见她这副模样，不知是刚刚谁又欺负她了，只能低沉着嗓音问她：“怎么了？”
　　穆思琦道：“那个姐姐是余姐什么人？”
　　“你是说方雯？”余勒反应过来：“大学同学。”
　　“哦……”
　　穆思琦抬起胳膊，将脸凑到余勒的怀中，拿额头蹭了蹭她的胸膛，小声道：“那位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余勒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你是我的情人，叫她喜欢做什么？”
　　“当然有关系。”穆思琦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湿润润的，“她可是余姐的大学同学，要是她不喜欢我，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情人，余姐不就会受她影响，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么？”
　　“傻瓜。”余勒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她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碰出一阵洗发水的清香，“你怕她做什么，她还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不成？”
　　穆思琦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歪头亲了亲她的耳垂。
　　其实余勒不大喜欢自己的情人和她这么亲密，他们大可在她心血来潮是和她抱一抱，接个吻，这样时刻粘着她反倒不自在。但是余勒这会没拒绝穆思琦，她将她拉下来，而后走到门边换衣服。
　　穆思琦见她动作，问她去哪儿。
　　余勒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今晚有玩的闲心，带你出去泡个冰泉？”
　　“可是余姐，你不头晕啦？”
　　余勒给了她一个笑眯眯的眼神，眉飞色舞道：“姐姐我是装的，不然方雯这个心机｜婊今晚可不会放过我。”
　　穆思琦也笑嘻嘻地凑过去，给她整理衣领，“想不到余姐这么聪慧呢。”
　　“那当然。”余勒对着镜子补妆，给自己挑了一支色彩浓艳的口红，“我得趁今晚多找几个我喜欢的美人儿。”
　　穆思琦给她整理衣领的手抖了抖。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余勒，一脸认真道：“余姐的口红色号和衣服不搭呀！”
　　“是吗？”余勒皱着眉，半信半疑道：“不搭吗？我觉得挺搭呀？”
　　“……”
　　她一摸口袋，发现只带了这么一支口红，“而且这支防水，今晚用再好不过了。”
　　“我有。”穆思琦不知从哪掏出一支淡色的唇釉。
　　“……”
　　余勒望着穆思琦递过来的唇釉，心想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穆思琦见她不动，一副要过来亲自帮她涂的架势。
　　余勒还没来得及想好，口红就已经被穆思琦擦去了，正要帮她上色时，她立马反应过来，将穆思琦手中的唇釉拿了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
　　穆思琦见她涂好了唇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
　　冰泉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地方不大不小，整体也算有逼格。这个点正是俊男靓女集聚的点，他们通常点一杯葡萄酒，一边聊天喝酒一边泡冰泉。
　　隔处就是温泉，喜温喜暖看个人喜好。
　　这里有好几个水窟窿，一个水窟隆能容下十个左右的人，余勒选择了美女最多的那一个。
　　她刚下水，就有要丢下穆思琦远去的架势。
　　穆思琦猛地从她身后扑过来，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腰肢，在她耳边用暧昧不清的语气喃喃道：“余姐要去哪儿啊？”
　　明明委屈难耐，却让人听出其中的一股魅｜惑。
　　余勒的下肢立马软了下来，她身子斜靠在按上，手指攥着青石。
　　“思琦……”
　　“嗯。”穆思琦吻了吻她的后颈。
　　余勒被她刺激的一阵难受，她头微微向后仰着，整个脖颈崩出美丽的线条。
　　穆思琦将她一把翻过来，嘴唇用力贴上去。
　　“穆思琦……唔……”
　　“放开！”
　　“放开……”
　　穆思琦放开她：“余姐既然要找别人，就一定要先将我哄开心。”
　　余勒被她气笑了：“不过交个朋友，穆思琦，你是小孩子吗？”
　　“对呀……”穆思琦耸了耸肩，“明明是余姐说我是小朋友的。”
　　“……”余勒佩服她，敢这么幼稚地跟她玩。
　　不等余勒过去，那些美人已经先注意到了她们，穆思琦掀起眼皮，神色淡然地看她们朝这边游过来。
　　她抬了抬下巴，提醒余勒。
　　“你的美人们来了。”
　　余勒顺着她看过去，那些美人在看到她之后相互笑了一阵，而后一一过来打招呼。
　　“你好啊美女，过来一起喝吗？”
　　“来吧姐姐，你身材好辣，人好美啊……”
　　有人过来打量穆思琦：“这位小妹妹长得好标致，我好喜欢。”
　　穆思琦朝她们礼貌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纷纷坐上岸，这一会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余勒已经隔着穆思琦和另一个长发美女聊起来了，葡萄美酒醉人心脾，引得余勒心中更加火辣大胆。
　　她凑的很紧，又不知低头碰巧整理什么东西，被那美人误解了，人也被羞涩地推开。
　　“姐姐你的口红花了。”
　　余勒：“……”
　　穆思琦闻言斜睨过来，而后心虚地抿了一口酒。
　　美人给她打开了一面小镜子，余勒就这么一瞥，就看到了她唇上夸张的那一抹淡红，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余勒这下觉得丢人丢大了，自己这种游刃有余的老手，还是第一次这么拉胯。
　　“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地往穆思琦那个方向看，见她和身边的女生笑谈着，余勒严重怀疑穆思琦是故意的。
　　穆思琦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余姐？”
　　余勒跳下温泉，再坐到她的身边，指了指嘴唇，“看看你干的好事。”
　　“嗯？”穆思琦凑近了些，而后笑了一下，“余姐怎么变这样了？刚才光线太暗了，我没看清楚。”
　　“是吗？”余勒将信将疑。
　　穆思琦用力地点点头，而后好心提醒道：“我岸上的休息亭有一个包，包里面有纸巾，要不余姐去拿一下？”
　　“……”
　　“我这里走不开，这位姐姐有好多问题问我，我得花时间回答她一下。”
　　“……”余勒刚想说两句，又不好打扰她们二人的谈话，只能一个人走到亭子里，去穆思琦的包里翻纸巾。
　　本来是她要过来找几个美女，怎么到最后变成穆思琦和她们相谈甚欢了，自己除了那一个长发美女，还什么都没相处。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一不小心让包里的唇釉滚了出来。
　　余勒弯腰去捡，发现那是穆思琦出发前给她涂的那一支。她这才看清楚牌子，穆思琦包里有好几只口红，唯有这支是不防水的。
　　妈的！
　　被算计了？
　　她泄愤地擦起嘴唇，刚想过去找穆思琦算账，那边就传来动静，余勒上前几步一看，发现穆思琦脚抽筋不小心落水了。
　　她立马慌张了，心提到嗓子眼，飞奔过去径直跳下去，将穆思琦拉起来吼道：“你干什么？”
　　穆思琦眼进了水，眼睛半眯着，“脚抽筋了。”
　　“……”
　　“疼……”
　　那女生伸出一只手拉她，解释道：“她刚刚跟我聊的正好，脚突然抽筋滑了下去，给我们都吓死了。”
　　余勒毫无爱惜地将穆思琦左手抗在肩上，朝各人解释道：“我先带她回去，有时间咱们改天再聊。”
　　到了冰泉客房之后，余勒一把将穆思琦扔到床上，穆思琦看她一副生气的样子，只能自己揉着脚踝委屈道：“余姐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先是骗我用那个不防水的唇釉，再毁了我的唇妆让我出丑，现在又骗我脚抽筋了？”
　　“我没有啊……”穆思琦疼得眼泪快掉下来了，“我哪敢骗余姐啊？”
　　“还给我装……”余勒一下子抓住她的脚踝，惹得穆思琦整个身体剧烈反弹了一下，整个人吃痛一声。
　　“啊……疼……”
　　穆思琦整个身子弓起来，蜷缩成一团。余勒这下知道自己错怪她了，赶紧坐下来柔声道：“真抽筋了？”
　　穆思琦抬眼看她，通红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嗯……”
　　这一声软到余勒的心坎里，她朝店员要来几瓶药酒，给穆思琦脚踝的局部组织进行按摩。
　　“谁让你一开始这么耍我的？”余勒一边按摩一边闷声道。
　　穆思琦乖巧地坐着，“余姐明明是带着我去的，我怕回酒店后带着另一个人。”
　　“出息。”余勒抬头瞪了她一眼。
　　穆思琦不知道，这是余勒第一次给除了她母亲以外的人按摩。
　　余勒也不知道，其实穆思琦这一次还是耍了她，她根本没无缘无故地抽筋，这一阵疼痛只是她刚刚故意摔下水，扭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原来余勒虽然不碰美人，但还是很过分的，可惜jj不给我写主角脚踏两条船（虽然并没有），所以就只能简单地让他和美人聊天儿了呜呜呜……不过穆思琦有法子治她！


第24章 
　　余勒的手法很轻柔，不一会儿穆思琦感觉她整个脚踝都热起来，明显达到了促进局部组织血液循环的效果，她在余勒的指示下活动了一下脚腕，发现可以走路了。
　　早知道应该扭得再严重点。
　　余勒放下药水，去水池边洗了个手，而后走过来扶她下床。
　　“看看能不能动？”
　　穆思琦心里郁闷，表面喜悦道：“不疼了哎，余姐真厉害！”
　　“还行，我以前经常帮我妈妈揉，所以步骤都很娴熟。”
　　“……”
　　穆思琦笑意僵在脸上，一时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经常帮自己的妈妈揉，是有多经常？
　　这些事闷在余勒心里不说，就连余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对自己的情人之一提起了自己的母亲，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说出口了。
　　从小她就经常见余承昌打妈妈，上药揉脚都是她来做，后来妈妈走了，这些事自然没有人让她做。余勒算了算，自从自己的母亲离去也不过一年，她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在练习室里接到电话，飞奔进ICU见母亲最后一面的事，可最后还是迟了，她到的时候只见着了母亲冷冰冰的尸体。
　　从那以后，她便愈发堕落，在每个黑暗的夜里度日如年。
　　穆思琦没再追问，她默默走到客房的屏风后面，发现了里面有一个小型的个人冰泉。
　　她将脚伸进泉水里，发现泉水凉到了骨子里。
　　许是很久没有动静的缘故，穆思琦听见余勒在屏风里面叫唤她，她朝里面喊了一声，见余勒撩起帘子走了过来。
　　这家冰泉结合了各种古风元素，就连店员宾客的衣着，都是长款的古风素袍。
　　“穆思琦……你……”
　　余勒指着她，脸瞬间变得通红，“你怎么……”
　　她这才发现，那素袍透明得紧，她刚刚一瞬间还以为穆思琦不害臊，没穿衣服。
　　“怎么了？”穆思琦从池子里游到岸边，脸几乎贴在余勒的小腿上，她仰起头满面笑意地看着她，“余姐刚刚看到了什么？”
　　“……”
　　余勒僵硬地站在岸边，竟然不敢低头看她。
　　穆思琦趁她一不留神，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下泉水。
　　扑通——
　　泉水蹦了两米多高，穆思琦将余勒拉出来，二话不说就将嘴唇贴了上去。
　　“唔……”
　　这一连串的动作，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余勒脑瓜子嗡嗡的，泉水冰凉透骨，她却如同身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不可否认，穆思琦这些冒犯激烈的动作，刺激着她全身的经络，电麻感顺着四肢刺激到脊椎。余勒狡黠一笑，将穆思琦报复性地翻过来，抵压在水池边上。
　　“穆思琦，我发现……你这两天胆子不小啊？”
　　“……”
　　“啊？”余勒欺身靠过来，那种巨大的压迫感逼得穆思琦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顺序颠倒，余勒咬住穆思琦的上嘴唇，用力吮｜吸其中的香甜，穆思琦感觉自己的嘴唇一片痛麻，血液全部流窜到这片区域。
　　“嘶……”
　　“现在疼了？”余勒放开她，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穆思琦，你不诚实。”
　　“余姐～”穆思琦勾着魅惑的尾音，似在撒娇。
　　“……”
　　对于穆思琦这种有意无意的勾｜引，余勒选择不回复她，在她眼里，给予最热烈的纠缠欺压是最好的回复方法。
　　两人在池子里纠缠了一番，直到穆思琦冷的打寒颤，余勒才放开她。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来，余勒说要买个小公寓，闲来无事过来小住。穆思琦嘴上说支持，有空陪她看看，其实心里有无数个疑虑，貌似在余勒心里，从来就没有“家”的概念。
　　这种事她不好问她，余勒估计也不乐意回答。
　　彼时正值暑假，沥容的七月流金砾石，余勒按部就班地泡酒吧，吃喝玩乐，好像无所事事的拜金女郎，穆思琦则是一边兼职，一边陪余勒四处玩耍。
　　穆思琦心里知道，虽然余勒一股吊儿郎当的态度，一幅画却能卖上她这十八年来的全部开销。
　　后来的几天两人也没见面，余勒一直忙于看房，穆思琦继续去上次那个饭店兼职，直到那天晚上，穆思琦在酒店看到和富家名媛约饭的方雯。
　　方雯坐在美人堆里不大显眼，穆思琦给几人上好了菜才发现她。
　　“哟，这不是……”方雯揉着脑袋想了想，“这不是余姐的小情人吗？”
　　“……”穆思琦自认倒霉，咧嘴朝她僵硬地笑了笑，“您好，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不认识我了？”
　　“……”
　　“不可能吧？”方雯往靠椅上一躺，动作行云流水，“我是余勒大学同学，上次我们在酒吧见过的。”
　　那几位名媛诧异地望着穆思琦，因为方雯的语气，成功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她们嘴角带着笑意，有些甚至撑起下巴有趣地打量她。
　　穆思琦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注意的感觉，偏偏方雯知晓她难堪，却还不愿放过她。
　　“我早就知道余勒是个杂食主义者，想不到她这些日子玩儿的这么嗨，不管什么小猫小狗都能看上了？也对……”方雯抱着胳膊，嘴角邪邪地勾着，讽刺的意味毋庸置疑，“她的目光也就这么短浅，毕竟她一直来者不拒嘛！”
　　“请问这位顾客的菜都点齐了吗，如果点完了请核对一下菜单，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我们服务员没有义务听您在这里嚼舌根。”
　　穆思琦皮笑肉不笑，晶亮的眸子一边盯着她，一边将下好的菜单递到她面前。
　　“嗯。”方雯点点头，重新坐好，“你说的很对。”
　　“还有……”
　　方雯翻着单子的手一顿，而后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她。
　　“我不知道方姐的小猫小狗和来者不拒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在你心里对于一个合格情人的定义是什么。”穆思琦正视着方雯，笑得落落大方，“我只知道，在你心里像我这样糟糕不合格的人，也仅仅只会对余勒心动而已。”
　　穆思琦职业微笑，走到方雯身边弯腰，她低头暧昧地凑近着她的耳蜗，又刻意带着礼貌回避距离。
　　“像你这样的人，也照样入不了我这小猫小狗的眼。”
　　穆思琦说话的力度很小，很有心地杜绝了让方雯以外的人听见，却字字诛心，突然的气势转换压的方雯喘不过气来。
　　“我先去忙了，祝各位用餐愉快！”
　　“……”
　　酒杯握在方雯手中，她盯着穆思琦忙碌的身影，脸色由青到白，最终她意味深长地笑出声，那双自信放光的眼瞳里，孕育着反对与欣赏。
　　方雯特地等穆思琦下班，在饭店门口堵了她。
　　穆思琦简直佩服，她不懂自己只是余勒平平无奇的情人之一，何德何能让她大学同学盯这么久。
　　“方小姐……”穆思琦一脸无奈，“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放？”
　　“当然没有。”方雯笑得贱贱地，“我只是……很佩服你刚跟我说话的勇气，余勒知道她的宝贝这么能说会道吗？”
　　“……”
　　穆思琦走自己的路，方雯自觉地跟了上来。
　　“你去哪儿？”
　　“回家。”
　　“这才九点多……”
　　“所以呢？”穆思琦停下来，“如果方小姐想要我陪你做些什么，那恕不奉陪。”
　　穆思琦的冷淡对驱逐这个女人毫无用处，不知是不是错觉，穆思琦觉得她越冷淡这个女人越兴奋。
　　“陪我喝一杯。”
　　“没空。”穆思琦冷道。
　　方雯拽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服软的态度，“你陪我喝个酒都不行吗？余勒不会介意的，她这个人爱好自由，是不会管你私下的生活的。”
　　“……”
　　“而且……”方雯放低了声线，对穆思琦做着最后的攻克，“方雯可不喜欢你这样扭捏的，她喜欢放得开的，以前我们在一起闹的时候，玩得可都是……”
　　“够了。”穆思琦冷脸甩开她的手，“你们从前怎样我不关心，现在的余勒不是从前的余勒，你说她喜欢放得开的，这句话我先收下，等她真真正正地属于我的时候，我再来陪方小姐喝这回酒，以示感谢。”
　　“你想要得到余勒的心？”
　　穆思琦毫不隐晦：“未尝不可。”
　　方雯脸色阴沉下去，当是听到了笑话。
　　“天真。”
　　两人走上天桥，底下是一望无际的夜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方雯知晓今晚请不动她，便任意靠在栏杆边，她仰头看着星空，神情渐渐淡然。
　　“其实你脾气一点也不好，那天见你对余勒的态度，还以为你是一只软糯糯的小绵羊，余勒还不知道你真实面目吧？你肯定一点也舍不得将这面露给她看。”
　　“……”
　　“只是穆思琦……你这么放心地将真面目摆给我看，真不怕我告诉余勒？”
　　穆思琦没有看她，她沉默了一瞬，而后云淡风轻道：“随便。”
　　方雯告诉余勒，余勒要是相信了是她的本事，知道她的坏脾气也不会怎样，反正她只是她的情人之一，大不了她换回真实的面孔，再给余勒一次全新的情人体验。
　　穆思琦一直记得余勒画室里那副小心掩饰的画，她一定很怕她那些杂乱的情人发现她，包括她自己。


第25章 
　　方雯说了一大堆，穆思琦大多没听进去，总结出来一点就是余勒不喜欢她这一类型的，余勒喜欢放｜浪的，玩得开的。
　　穆思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莫名其妙地站在这听方雯说了那么久，听方雯的意思是让她知难而退，逼她离开？
　　“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我前女友很像。”
　　“……”穆思琦转头看她，不知道她这又是说得哪一出。
　　“只是她比你好看。”
　　“……”
　　方雯转身对着河边，点了一支香烟，她两指夹着烟，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口白雾，“我说的是性格。”
　　“哦。”
　　方雯转头看她，正看到了穆思琦眼神正对着她手中的香烟。方雯轻轻一笑，朝她扬了扬手。
　　“要不要来一口？”
　　“……”
　　“吸一口，爱上这个味道，或许余勒会更喜欢你。”
　　方雯看出了穆思琦眼中的摇摆不定，她狡猾地笑了笑，仿佛穆思琦成了她到嘴的猎物。
　　“来……”
　　烟味扑鼻而来，那细长的香烟已经递到了她的唇边。
　　“吸一口，我教你。”
　　……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破了快要决堤的氛围，两人下了一跳，穆思琦反应过来，手伸进包里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喂？”
　　是余勒。
　　“……喂？”穆思琦语气愣愣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余勒听出语气不对，沉声问道。
　　穆思琦的话题哽在咽喉，她没来得及问余勒在什么地方，对方就已经叫她把定位发过去，然后匆匆挂掉了电话。
　　余勒本来准时在饭店门口穆思琦下班，没想到今晚左等右等，还是没见穆思琦出来，她只好一个电话打过去，问她在什么地方。
　　方雯知晓是余勒打过来的，她弹尽手中的烟灰，调笑道：“怎么？余勒猜到你和我偷偷约会了？”
　　穆思琦不搭理她，低头依照余勒的话将定位发过去，这个地方离她工作的地方不远，余勒没过几分钟就赶了过来。
　　她大老远地看到穆思琦和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站在一块，走近了才看出来那女人是方雯。
　　“你们怎么在一块？”余勒走过去，云淡风轻的眉毛略微皱着。
　　“余姐……”
　　方雯抬了抬手，让余勒看见她吸了大半的烟头，咧嘴笑道：“教你情人抽烟？”
　　“抽烟？”余勒皱着的眉更加明显，“你特地过来教她抽烟？”
　　“不是，今天碰巧在思琦兼职的地方吃饭，顺便教一下她罢了。”
　　“……”
　　余勒被她的这声“思琦”喊的很不舒服，她抬手将那烟头从方雯的手中提出来，而后吸尽仅剩的最后一口，不满道：“你的烟太呛了，不适合她。”
　　说完那烟蒂就被无情地扔进桥边的垃圾桶里。
　　方雯望着垃圾桶那个方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余勒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余勒牵起穆思琦的手。
　　“你的烟可比我呛多了。”
　　余勒没有看她，她面对着穆思琦，手指撩了撩穆思琦鬓边的头发，柔声问道：“你吸了没？”
　　穆思琦乖巧的摇摇头。
　　她眼睛红的像只兔子，总有一种刚刚落完泪的错觉，余勒勾住她的下巴，穆思琦看她的眼神柔弱不经。
　　方雯就这么瞥了一眼，心道坏了。
　　果不其然，柔弱的美人总能博君怜爱，余勒在穆思琦的面容上打量了一番，而后回过头立马就对她发起质问。
　　“你又欺负她了？”
　　方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那她怎么哭了？”
　　“我……她……”
　　“我说方雯，凡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思琦还小，你不要一直针对她？”
　　“我哪针对她了？”方雯简直气笑了，“你不知道她……”
　　“行了余姐……”穆思琦拽住余勒的胳膊小声道：“方姐只是过来吃饭，我们先回去吧！”
　　“吃饭？”余勒不相信，“那她为什么还教你抽烟？你们又不熟，刚认识就混这样？”
　　“……”
　　穆思琦低着头沉默，方雯则是盯着她，即便这个小绿茶没说什么，但那副表情已经是坐实了绿茶这个标识。
　　想不到啊……
　　方雯此时心里在琢磨这个，余勒却将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余勒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警告她，“你不是看不起我身边的人？既然看不起还和她还交流什么？可别让我知道你挖大学同学的墙角啊……”
　　“我挖你墙角？”方雯不可置信，“笑死，我缺人吗？”
　　“你看着像是不缺人的人吗？”
　　“……”
　　余勒还想上去回几句嘴，就被穆思琦即使阻止了，余勒正好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就随便给方雯抛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时间点，邀请她哪天去威尼酒吧拼酒。
　　两人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路上有很多来回散步的行人。
　　穆思琦见余勒一直沉默，只能先开口问她：“余姐今晚怎么有空找我了？”
　　余勒道：“我找到房子了，想接你过去看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天上的繁星，好像不敢看她。穆思琦盯着余勒精美绝伦的侧脸，心里泛起甜滋滋的涟漪，而后低下头偷偷笑了笑。
　　余勒又道：“我在外面等你下班，没想到没等到你，反倒看到你和方雯在一起。”
　　“怎么不打电话？”
　　余勒顿了片刻，淡淡道：“没想起来。”
　　“……”
　　她其实不是没想起来，只是这些天没联系，她不太想打搅她，想偷偷看看穆思琦在做什么。
　　可是没想到居然看见她和方雯在一起，更让她恼火的是方雯这个女人居然扬言要教她抽烟。
　　穆思琦算是她的情人，方雯凭什么教她，要教也是她来教。
　　余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火大，按理说她喜欢那种玩得开，喝酒蹦迪抽烟样样都会的女人，可是穆思琦在她心里好像不一样，她喜欢穆思琦干干净净，眼睛红红的样子，要是她学会做这些不好的事情，她还真不一定会喜欢。
　　“在想什么？”穆思琦见她很久不说话，再次开口问她。
　　“没。”余勒摇摇头，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前面就到了。”
　　穆思琦顺着她的指引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商业公馆，她默默跟着余勒上电梯，而后走进了余勒的小家。
　　房子是一个中等复式，虽不像有钱人家那样豪华，住三四个人却绰绰有余，穆思琦四处看了看，感叹余勒怎么想起来买这么大的房子。
　　余勒朝她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夜里玩累了可以带美人回家。”
　　穆思琦：“……”
　　——
　　由于今天刚搬过来，冰箱里暂时还没有食材，穆思琦帮着余勒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一路收拾到晚上十点多钟，两人一看时间，这个点只能出去吃点宵夜了。
　　穆思琦背着包准备出门，就被余勒拉着躺倒了沙发上，那沙发垫软乎乎的，躺着异常舒适。
　　余勒从背后抱住她，食指凑到前面勾着她的下巴，轻浮道：“谢谢你了，我的宝贝儿……”
　　穆思琦将脸别过去，“谢什么谢？”她吸了两下鼻子，委屈道：“你以后还不是要带美人回来，这样一个一个谢还谢不完呢！”
　　“你不就是我带回来的美人？”余勒被她吃醋的样子逗笑了，“还是第一个，还有什么不满足？”
　　“……”
　　凭良心说，单从情人的角度考虑，余勒给她的偏爱与宠幸足够多了。可穆思琦觉得自己就是贪婪，她还想要更多。
　　余勒将脸埋在她的后颈窝里，闷声道：“今天方雯跟你说了什么？”
　　穆思琦敷衍：“没说什么。”
　　“真的？”余勒不相信，她将穆思琦的脸掰过来，注视着她晶亮的眸子，软着声问道：“她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穆思琦摇摇头。
　　余勒这个人很精明，她要是卖惨太严重，她不可能看不出来，所幸穆思琦也不打算将方雯的所言所行说出来，因为在她们两个之间，穆思琦自己也是个危险角色。
　　见她不肯承认，余勒就当穆思琦不敢说出来，她轻轻啄了啄穆思琦的嘴角，而后柔声道：“饿了吧？带你去吃宵夜。”
　　在余勒眼里，穆思琦就是个新鲜的小女孩，在给她情感刺激的同时，又给她一种全新的情感体验。唐筱含固然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学生，可是她举手投足之间却与她遇见的那些女人无所不同。
　　余勒从前很烦她身边的那些人吃醋，哭鼻子，可是连余勒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她看穆思琦眼红的样子会格外心动，每次她一见她，就觉得这女孩儿真是好看，好看到觉得自己不正常。
　　两人去了公馆底下的露天小餐馆，这个点除了烧烤就是面条之类，余勒点了两碗牛肉面，这次破天荒的没有点酒。
　　穆思琦表面顺从乖巧，其实内心已经盘算着怎么与她身边的这位腻一个暑假，作为法学专业，再加上母亲这么严格，大四上半年准备律师考证，其实她是没多少时间去做一个合格的情人的。
　　那就将所有行动付诸在这个暑假吧？陪余勒喝酒吃饭交美人，不管怎么说也得符合她给自己定下的人设。
　　感情都是有保质期的，那些细水长流的人会时不时往感情里放一些酒精干燥剂来维持他们的感情，但对于穆思琦来说，身为情人的她就像是一个新鲜水果，腐烂了就是腐烂了，再怎么甜美也不能博君喜欢，所以余勒留给她的时间很短，她自己的期限也短。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每天都在啃存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存稿烧的慢一点，浇水可以吗(_)


第26章 
　　两人吃完饭后穆思琦回了家，余勒本想让她在自己的新家留宿一晚，最后想了想没开这个口。
　　接下来的这些天余勒基本都是画室酒吧新家三点一线，至于穆思琦虽然平时很少见到人，但是一个电话也能随叫随到。
　　余勒知道，她是将兼职以外的时间都留给了自己。
　　七月下旬的时候，余勒接到了何诚的电话，她那个所谓的父亲，已经病危转入ICU，何诚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回去看看吧。
　　大概晚上五六点钟的光景，街道上车来车往，堵成了一支集结队，余勒见这样的阵仗没个一两小时通不完，她的时间还算多，等个多少时间都无所谓，只是何诚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来，看来余承昌绝对是危在旦夕了。
　　但凡一年前他们任何一个人能有这一半积极，那么她也不至于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余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何诚的再次来电，极其不满地将其挂断。
　　她想起来去年六月，自己也是这样往医院赶去，结果却只见到母亲冷冰冰的身体。
　　要是余承昌也……
　　算了，其实余承昌不管怎么样，好像也跟她没多大关系，有的也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父亲的名义。
　　车鸣声接连不断，还有交警强劲有力的口哨声，在有一点转机的时候，余勒将车一个拐弯，开向了一条车流很少的道路，最终停到了龙华山公墓的山脚下。
　　这个地方余勒很熟，去年她曾三天两头地往这跑，她母亲就葬在龙华山山上。
　　母亲去世后，余承昌给她母亲选了一块风水宝地，还给她母亲买了一套洁白无瑕的长礼服，他将她装饰得美美的，好像给了她所有的偏爱和痴情，可这些在余勒眼里，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讽刺。
　　礼服用来遮掩身上青青紫紫的疤痕，痴情用来博取别人的同情与赞美。
　　余勒曾在葬礼之后连续给母亲送了半年她最喜爱的白玫瑰。
　　她记得有一次烈日炎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她下山之后等着何诚来接她，何诚却临时被余承昌叫过去处理公务，余勒没办法，只能跑向山脚下的公路上打车。
　　可这骄阳似火，地方又偏僻得很，别说是出租车了，连续几十分钟都看不到一个影子。
　　直到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余勒才远远望见一个影子，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朝这边行驶过来。
　　来人是一个小姑娘，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胳膊与脸被完好的护在防晒服里头，看不清她的长相。
　　女孩脚踩地刹在自己面前，晶亮的眸子认真打探了她一番。
　　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庄重肃穆的黑色长裙，又站在龙华山的路口，女生一猜就知道她可能是过来祭拜亲人或者朋友。
　　“不好意思。”余勒先行开口，“这个点太难打车了，你能载我一程吗？”
　　“……”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人，余勒就跟见着救命稻草般，也不管女生奇不奇怪，尴不尴尬。
　　“我会给你钱的，多少都……”
　　“上来吧！”
　　“……”
　　女生别过头去，正视着前方，“这个车可能坐不太舒服，姐姐别嫌弃就行。”
　　“那……谢谢啊！”余勒鬼斧神差地坐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角，“可能有点重。”
　　自行车飞快驶去，对于这个纤细瘦弱的小女孩来说，余勒好像并没有给她添加多少重量，这个地不大平坦，偶尔有几个小石子挡在路上，女生骑的又快，余勒坐在身后摇摇晃晃。
　　女生知道她不舒服，慢慢地放轻力度，她微微偏头，道：“你可以抱着我。”
　　恭敬不如从命，余勒双手环上女生的腰肢，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余勒单手就能抱得过来。
　　这一个小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余勒渐渐地找到了坐自行车的窍门，虽说她从小过得命苦，但自行车她还真没坐过。
　　“去哪儿？”
　　余勒回道：“建华大厦。”
　　女生微微一顿。
　　余勒急忙道：“你把我放在车流多的地方就好了，我打车。”
　　“建华大厦不是酒店？”
　　“嗯。”烈日晒得难受，余勒偷偷将脸靠在女孩的背上，“我这些天都住酒店。”
　　建华大厦离龙华山最近，她来回比较方便。
　　女生没再追问，气氛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余勒望着她的后脑勺，随性问了句：“看你这样子，还没成年吧？”
　　“过了这个暑假就十八了。”女生淡淡回道。
　　“哦，那也快了。”
　　“嗯。”
　　——
　　女生将她送到了目的地，余勒想付她点钱以示感谢，女生没接受，朝她一挥手，逆着阳光潇洒地踏着自行车走了。
　　那背影生风，四处张扬着青春的活力。余勒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奇遇，却从始至终没见到女生的真面目。
　　她这杂乱的一年里若是看上什么人就没有不到手的道理，可总有那么一两个，看起来清纯无害，让她日夜惦记着，却无能如何也摸不着，只能凭着记忆搜寻，寻找她们相处过的温存。
　　有些人遇见过就已经算是奇迹了，向来只有保持距离，才能永久的将那份美藏于心底，只有得不到东西，才能记得最初美好的样子。
　　像她这种私生活混乱，无家可言的人，怎能染指面向春暖花开的太阳？
　　人果然越是身在深渊，就越是渴望阳光普照。
　　——
　　等余勒回想起这些琐事，不知不觉已经慢慢走到龙华山外围的十字路口了，这个地方交通治理不大完善，人口数量少却频繁堵车。
　　这里离医院还算近，走过去全当散心。
　　大约走了快一公里的路程，余勒听见一阵熟悉地脚踏车的声音，她心跳骤然变快，一时间分不清记忆还是现实，猛地一回头，撞进了一双晶亮的眸子。
　　女生将车刹在她的身后，一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是穆思琦。
　　“余姐？”穆思琦扎着低马尾穿着短裤，露出了细白的大长腿，她诧异地看着余勒，“你怎么在这里？”
　　凭良心说，这个小姑娘要是不绿茶一点，她姑且能把她看成那些人的影子。
　　余勒如实道：“我想去医院，前面堵车，所以只好走过去。”
　　穆思琦示意她坐上来：“你去医院干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余勒坐上去，拽住穆思琦的衣角，“是我家里人。”
　　“……啊？”
　　“没事。”余勒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你不用担心。”
　　“……”穆思琦没说什么，她一踩脚踏，飞快地往前奔去。
　　余勒还是第一次见穆思琦骑自行车，不知为什么，虽说是第一次，余勒却觉得坐上去异常安稳，风呼啸而过，霓虹灯光与月光交杂在一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条路线是她曾经必然的往返路线，医院、龙华山、建华大厦。
　　余勒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正午，她坐在女生的后座上，初次见面的女孩善良地提醒她可以抱着她。
　　前方红灯，穆思琦一个急刹车，余勒差点儿没被冲下去。
　　穆思琦说：“你怎么不抱着我？”
　　余勒恍惚着醒过来，又看见穆思琦微微侧着脸，她注视着她的右眼，看见穆思琦的眼眸被灯光照着，显得有点哀愁。
　　她听见穆思琦淡淡地说：“你可以抱着我。”
　　“……”
　　余勒缓缓伸出手，揽住她细软的腰肢。
　　眼前的一幕与一年前重叠，那夜光下晶亮的眸子，与那天她看见的一双是多么的相像。
　　或许这就是她在意穆思琦的原因，不管是在酒吧初见的高中女孩还是烈日下载她回程的女生，她身上总有她们的影子。
　　余勒将头靠在她的后背，听着耳边的风声，穆思琦问她：“你怎么从这条路了？我记得你以前……”穆思琦又缓缓住了口。
　　这条路线出了名的拥堵，其实不管是从什么地方到医院，都有很多条路线，医院并不是健在这种郊区，不管哪一条路线都比这条路好走。
　　余勒闭着眼睛，感受夏风拂过的快感，“这条路走习惯了。”
　　“……”
　　余勒没追问穆思琦那句未说出来的话，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些往事和余承昌的情况。关于余承昌，其实她感情很复杂，一边希望他就这样别醒来，一边道德上又不希望他这么死去。
　　穆思琦将她送到地点，余勒问她这么晚骑车去干什么。
　　穆思琦说：“去给我二舅家修水管。”
　　余勒被这就话逗笑了：“真有你的！”
　　她目送着穆思琦骑车离开，看着那个背影，不管是外貌还是举手投足间，就是莫名地感觉似曾相识。
　　她不禁大胆猜测，其实一年前遇见的那个女生，就是穆思琦。
　　大脑愈发空白，这个猜测好像一下子耗光了她所有的大脑痒份，余勒怔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穆思琦远去的方向，陷入到迷茫、空｜虚的境界。
　　是你吗？
　　……穆思琦。
　　你的身上有好多我眷恋的影子，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
　　直到那个影子越走越远，走到她看不见，余勒才揉了揉脑袋，往医院住院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了吗我的宝贝们，周五快乐～


第27章 
　　这个点医院冷清的可怕，余勒穿过门诊大楼，径直往住院部顶楼奔去，这家人民医院算是整个沥容市最有权威的医院。
　　余承昌还在昏迷中，余勒被护士领进去的时候，何诚正站在旁边看医生给他做检查。
　　见到她的那一刻，何诚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兴奋，余勒没看她，径直站在余承昌的身侧。
　　“怎么样了医生？”
　　那医生大概记得这病床平常没什么家属，目光不算友好地瞥了她一眼，“你是家属？”
　　“嗯。”
　　“这是你父亲？”
　　“嗯。”
　　医生被她这种淡然地态度气得心脏抽搐了一下，他将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从病历里拿出好几张报告单给她。
　　“医院都连下三次病危通知书了，一次没见家属过来，一定要等一切都迟了，来不及了再过来后悔吗？”
　　“……”
　　“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对自己的父母的……”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从发顶秃了大半块，看起来很专业。他专业性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签字笔示意她做手术签字。
　　“你父亲脑梗很严重，这些天一直在给他药物治疗，如果今天你再不来的话，我们就要临时给他做颅骨减压术了。除此之外他还有心脏病，需要继续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届时我们会考虑开胸修补术。”
　　余勒签下自己的名字：“劳烦医生了。”
　　“既然你来了，那你父亲不能再拖了，今晚就准备给他手术。”
　　“好。”
　　——
　　何诚给余承昌安排的是一级病房，因此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在这寂静冷清的病房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心电监护仪紧张急凑的滴滴声。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那医生准备好一切手续，过来通知他们做手术。
　　余勒趁余承昌手术的时间去走廊抽了根烟。
　　何诚先是一人坐在手术室外，后来久不见余勒回来，只好走到走廊去找她。
　　手术室的走廊空旷寂寥，何诚站在入口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他记得从他小时候进入余家开始，这个女人一直就是单身一人。
　　余勒站在窗前，白烟顺着风飘到她的身后，月光映在窗前，令她的背影看起来无比冷漠孤独。
　　余勒知道何诚过来了，但她没有回头看他。直到何诚等了很久不见她转身，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往她的方向走去。
　　“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余勒偏过头：“酒吧。”
　　“别胡说了……”何诚盯着她，那双眸子里的柔情快要决堤，“可我每次都没见到你。”
　　“……”
　　这话令余勒有点疑惑，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往身旁的花瓶里弹了弹烟灰，道：“这么观察我？”
　　“……”
　　“去了几次啊……”
　　“什么？”
　　余勒转过身，嘴角勾着一个弧度，“我说你去酒吧看我看了几次？”
　　“我……”
　　何诚的脸涨的通红，心跳骤然加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余勒的这副样子显然是在等他的答案。
　　怎么办？是他自己不小心，竟将自己去酒吧偷偷找她的傻事说了出来。
　　而眼下他曾细心隐藏的情感，好像这一刻一点都隐藏不住了。
　　“说话。”余勒用命令的口吻要求他，她朝他多迈了几步，刻意踮起脚尖注视着他的唇瓣。
　　“你喜欢我是不是？”
　　“……”
　　果不其然。
　　果然还是她亲手撕下了他的伪装。
　　“很久就喜欢了，是不是？”
　　何诚被她逼得节节后退，双手撑在窗台上，他低头望着脚下，不敢抬眼看她。
　　就在他以为余勒会怎样难为他的时候，她右手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左手顺着他的下颚线划过，去点他脆弱的喉结。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斯文冷静的底下流着什么样的血。”
　　“……”
　　“何诚……”余勒单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如水，言语却如同长戟，轻而易举地贯穿他的心脏，“我现在不好你这口了，你要是一个女人，我倒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情人。”
　　“……”
　　窒息。
　　窒息感。
　　四处环绕着余勒的气息，何诚却不能贪婪地吸取，他觉得自己受不了了，再不能享受余勒的气息他会窒息而亡。
　　忽然之间，何诚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神经，在余勒转身后用力将她拽过来，余勒整个人惊呼一声被狠狠地推到窗台边。
　　嘶——
　　这一力度撞在她后背的伤口上，令她有一种后背撕裂的错觉。
　　“你干什么……唔……”
　　何诚睁着腥红的眼，用力堵上余勒的嘴唇，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再多放肆一点有什么不妥。
　　好甜。
　　好想拥有。
　　余勒被她的行为弄得一肚子火气，当下就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耳光。
　　“你做什么？”
　　何诚摸着那块脸颊，抬头看着她笑了，“我怎么了？我喜欢你所以肖想你有错吗？”
　　余勒瞪着他，指了指身后：“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发疯也得挑地点。”
　　“挑地点？”何诚歪着头，魔怔似的朝她奔过来，余勒吃痛一声，腕子被他狠狠勒在手中，“我挑什么地点？我要挑什么地点？你告诉我啊？八年了，你有回头看看我吗？”
　　“放开我……”
　　“不放！”何诚将她摁在窗台，“你情人有那么多个，多我一个有什么关系？嫌弃我是个男的？没关系啊，我全听你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
　　“住口。”余勒喝止他羞｜耻的话语，“谁告诉你我很多情人的？你以为我余勒什么人，来者不拒，荤素不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疯子？”
　　“余勒……”
　　“你给我听好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脑｜残游戏，如果你不想收到离职通知，就给我安分点。”
　　风吹起窗台的白色窗帘，何诚呆滞地站在那儿，看着余勒若隐若现的背影，他想开口叫她，可想必这时的余勒，连听一听他的声音都觉得恶心吧？
　　余承昌被推出来了，手术很顺利。余勒听着医生的祝福，露出配合性的假笑，同样是病危，为什么上天能眷顾这样的人，却不能眷顾她的母亲？
　　许是何诚知道她不想看见他，因此余勒连着几天都没见到他。
　　余承昌命大，手术没几天医生就夸他恢复快，估计这几天就可以醒了。余勒本想趁机离开，想想还是没动身，这样逃下去能逃的了多久呢？余承昌这个情况下是动不了怒的，这对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按部就班地服侍余承昌，每晚睡在病房里，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又过了几天，病房里来了些不速之客，萧家一家子人过来了。
　　萧家夫妇走在前头查探余承昌的情况，并对余勒表示安慰，萧珂顺和姚文彤站在身后，姚文彤亲密地挽着萧珂顺的胳膊，那双眼睛却从进门时就没从她身上移开。
　　余勒真心佩服她的胆大，萧珂顺这个精明鬼就在她身边，她还能这么不加掩饰地看她。
　　萧珂顺看着她的目光奇奇怪怪，但好在没有以前那样厌恶，余勒则是从头到尾都不看他。
　　萧母倒很激动，她走过来握住余勒的手，露出心疼的神色，“前些天来看余董的时候都不见你，我还想着这小丫头跑哪儿去了，你看看，这些天没见又明显瘦了。”
　　余勒笑了笑，礼貌回道：“劳烦阿姨挂心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说完萧母还刻意瞥了一眼姚文彤，眼中的厌恶不明而喻，“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种场合也不知道她跟过来干嘛？你别往心里去啊小勒……”
　　“嗯。”
　　余勒脸上笑着，内心却不大好受，萧母这样排斥姚文彤其实她并不高兴。
　　萧珂顺难得没有说话，打他进来没插过嘴也没和她打招呼，余勒差点以为他是个哑巴。他脸上映着片红，整个人看起来不高兴，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余勒当然不会关心他的情况，她瞥了一眼就跟没看到般，准备打电话叫人定些饭菜送上来。
　　萧母说：“没事小勒，我们过会儿就走，不用订餐。”
　　余勒陪他们聊了一会儿出去打水，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在外媒体虽报道萧余两家的合作关系，就好像这两家集团撑起商界的一片天，但其实私下里两家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一切不过是余承昌自欺欺人罢了，他以为他有了萧家的人脉，现实是人家根本没将他放心里。
　　萧家的目光是雪亮的，他们经商不但看重资金潜能，更是看内部人员的整体素质。
　　当然余勒的邀请也只是客气，实际上别说了医院里的便饭了，就算是开个宴会都很少请的动他们。
　　楼下打水需要排队，余勒接个水就去了四十多分钟。
　　等她上楼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走廊里有一些动静，她将水壶放下，越往上走那动静越明显，时不时有男人的辱骂声。
　　“你什么意思？都这个程度了，还是不能一心一意地对我？”
　　是萧珂顺。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明显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余勒顿住脚步，听见了那噩梦般的、震耳欲聋的巴掌声。
　　“呃——”
　　接下来就是姚文彤凄惨的喊叫。
　　余勒走上最后一层阶梯，看到了窗台边的两人，姚文彤被萧珂顺掐着脖子，整个人被压制在窗台，那双悲怆的眼眸里，流出一滴滴悔恨无助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看着余勒，我就这么不堪，这么让你讨厌吗？你的三心二意，难道现在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吗？”
　　还是他无比嫌弃，以前做梦都想甩开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说过啦！这篇文全员疯子！没一个正常人！


第28章 
　　余勒站在楼梯口，萧珂顺的话令她万分恐惧。虽然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但他这些年带给她的恐惧却久久不能消散。
　　萧珂顺拼尽全力地往姚文彤身上踹去，好像在暴力一个假人。
　　因为是在顶楼手术室，虽暂时没有医生做手术却也安静得很，姚文彤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着，礼貌与教养没让她痛苦地叫喊出声。
　　眼泪夺眶而出，姚文彤闭着眼睛，认命般地接受萧珂顺不停歇的攻击。
　　这一幕太过似曾相识，余勒接受不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想也没想就一脚踹在萧珂顺的后背，狠狠将他踢到两米开外地地方。
　　等萧珂顺反应过来时，整个人砸到对面的墙上，他捂着后背往攻击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余勒阴冷着连，慢慢地向他走来。
　　就这一眼，几乎能够让他心脏骤停。
　　“余……”
　　姚文彤躺在地上，眼瞳里闪出惊叹与激动，她的浑身实在太痛了，她没有太多力气站起来。
　　余勒走到萧珂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谈不上友善。
　　“想不到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你这打女人的臭毛病还是没改掉。”
　　“余……勒……”
　　萧珂顺大睁着瞳孔，眼前这个女人让他那样陌生，这根本不是以前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不要走的余勒。
　　“余勒？！”
　　余勒蹲下来，手捏住萧珂顺的下巴，那尖锐的眼眸像一把利刃，刺穿他的胸骨，这阴寒的气势禁锢住他全身的力气，让他爬也爬不起来。
　　“你和文彤，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为什么她看你的眼神这样恶心？”
　　“恶心的人看什么都是恶心的。”余勒站起身，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知道我现在重活一次为什么不找你翻旧么？因为你萧珂顺，就是恶心的原体，我现在只要多看你一眼，就感觉我马上就能折寿。”
　　“……”
　　姚文彤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余勒身后，说实话余勒的样子确实也将她给吓到了。
　　余勒余光瞥了她一眼，往她身边靠了靠，“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姚文彤乖巧地点点头：“好。”
　　——
　　值班医生在给姚文彤擦药，由于刚刚萧珂顺太大力，她胳膊上硬生生擦破了一层皮，余勒提议要她去做个内部检查，姚文彤嫌麻烦，说要是每次都这么严谨，那她早就在医院住下了。
　　碘伏涂在伤口上，凉飕飕的，余勒站在外面抽烟，姚文彤盯着她的背影，眼神略带痴迷。她不大会隐藏，若是她对一个人有意，是不屑于将感情隐藏起来的。
　　余勒自从来到医院，抽烟的频率越来越多，一有空就下意识地摸口袋里的烟。
　　姚文彤自知她不会听她的建议，每次见她点烟都欲言又止。
　　余勒抽完手中的烟走进来，问她：“完事儿了？”
　　姚文彤点点头。
　　“你回家吧，我送你下去。”
　　姚文彤不猜她要她走，急忙说出心里话，“可我想在这儿陪你。”
　　“不用。”
　　余勒回答地干脆利落，这种坚定感让姚文彤没办法劝说，再多说一句只怕会惹她不高兴。
　　可萧家人都走了，病房只留下了余勒，多她一个也不多不是么。
　　余勒没等她回话，径直擦身掠过她，姚文彤无力地睁着眼，闻着那微风带来的烟草味。
　　夜风拂过，余勒趁着等车的时机又摸出一根烟。
　　姚文彤看着她纤细单瘦的背影，复杂的情感交杂着，指控她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余勒点烟的手微微一顿。
　　“难受吗？”
　　“……什么？”
　　姚文彤耐心解释道：“我是说，这么些年你累吗？”
　　余勒顿了片刻，而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累感觉不到，更多的是麻木吧！”
　　“他曾经也这么对你？”
　　余勒歪过头：“谁？”
　　“萧珂顺。”
　　“……”
　　姚文彤等不到余勒的回复，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问她。
　　“怎么了？”
　　余勒攥着烟，手臂在微微颤抖，“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
　　路边来了一辆出租，余勒掰开姚文彤的手臂，走过去替她开了门，礼貌道：“你这样过日子是不行的，回去好好想想吧！”
　　见余勒一副巴不得她马上走的样子，姚文彤感觉她脑中最后一根弦断，她冲过去将车门“嘭”地一声关闭，豆大的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要想什么？我能怎么办？”她摇着头，眼泪不间断地往下掉，“余勒，是你说什么我们都一样的，你不是最清楚我该怎么做吗？你教我啊……”
　　“你看你现在活的多潇洒，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去面对吗？带我一起脱离苦海。”
　　“……”余勒凝眉不语，香烟在她手中一点点变短，最后燃成烟蒂，她抬抬手示意司机先走。
　　姚文彤见她丢了烟蒂，走过去捉住她的手，“所以我们在一起吧？你的生活我不在乎，你可以教我，哪怕我和你一起烂掉我都没关系……”
　　“姚小姐。”余勒猛地甩开她的手，“请你考虑考虑我们的关系，以前我和萧珂顺在一起时你是处于什么立场，今天我出手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姚文彤，也不仅仅因为我们俩命运相似，不管我碰到的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坐视不理。”
　　她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家｜暴男，这带给她的伤害太大了。
　　姚文彤盯着她的侧影，眼泪在脸上流出一条细长的痕迹，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知道余勒哪怕自己呆在深渊也不愿拉其他人陪同。
　　其实她也不甘愿这样。
　　谁又愿意呆在暗无天日的烂水沟里呢！
　　关于余勒，是她大概是一辈子也无法走入内心的人。她们于萧珂顺而言，一个旧情｜人，一个新情｜人，想想就觉得可笑。
　　“没关系啊……你闹你的，我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好了……”
　　余勒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裤子口袋想再抽一根烟，随即想到来医院带的烟已经抽完了，刚才那是最后一根。
　　“让大名鼎鼎的姚氏千金做我的情人，我可担待不起。”
　　“……”
　　这句话委实将姚文彤刺激到了，这种可笑讽刺的称呼余勒再清楚不过，她们俩原本是那样相似，她又何必呢。
　　她这副样子太难看，姚文彤心里痛，却也只能擦了擦眼泪，自己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余勒回去的时候余承昌在做检查，主任告诉她估计这两天就能醒过来了。
　　其实这对她来讲不算什么好事，余勒在想自己要不要离开，她怕余承昌见到她会再次气晕过去。
　　这两天天气转阴，夏季阴雨绵绵的天气总是来的那样及时，细雨连着下了好几天，余承昌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余勒坐早余承昌身边看手机，几天没打开微信，她的微信消息已经快要炸｜开手机了。
　　唐筱含：怎么好久没见过你，最近在忙啥呢？
　　爱丽丝：怎么不来喝酒了？
　　徐丽：这才刚刚认识，就不跟我联系了？
　　……
　　方雯：不是说好拼酒的？什么时候安排？
　　余勒淡漠地瞥完那一排排信息，她懒得一个个点开，继续往下滑去。
　　最终眼神定在那三个字上。
　　穆思琦给她打了三个微信电话。
　　心怦怦然变快，在她这些平淡无聊的日子里添加了一丝躁动。
　　余勒手指顿了顿，本想给穆思琦打过去，想到最后还是及时住了手。
　　还是暂时不要打搅她吧……
　　她没犹豫多久，因为她抬头看向余承昌的时候，余承昌已经醒了。
　　余承昌并没有叫她，他只睁着眼，淡然地看着她，余勒抬头时差点没吓一跳。
　　“……爸？”
　　余承昌喘着气，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他动了动口，似乎是没力气说话，但余勒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有多愤怒。
　　估计他要是健康的，现在躺在医院ICU的就是她了。
　　余勒没给他时间让他尝试说话，她径直走出去叫医生。
　　——
　　晚上的时候，萧家一家子人又过来了，只是这次少了姚文彤。
　　余承昌与萧家夫妇倒是说了一些话，余勒和萧百祥站在身后听着。
　　“这么些年……我们家小勒还是……还是喜欢珂顺的，所以……”
　　萧父听出余承昌要说什么，及时拍了拍他的胸口，“余兄还是好好养病，其余的事等出院了再说。”
　　“不行啊……”余承昌执拗道：“要是我，咽下这口气，就没机会说了，我们小勒的终生大事……”
　　“……”
　　余勒心里苦笑，余承昌这是哪怕自己命没了也要安排她的人生。
　　萧父说：“这些都不是急的事，得看他们俩自己的意愿，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你的病养好。”
　　萧夫人也坐过来安慰：“是啊承昌，你先安心养病，小勒这边我会照料，我可喜欢这孩子了，不会亏待她的。”
　　余承昌目的没达到，只能闭口不说话了，这种情况下余勒也不好说什么，何况余承昌现在还是个病人，其实余承昌的逼迫行为，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早就学会了坦然面对。
　　她默默走出病房，决定去生活超市买两盒烟。
　　雨还没停，余勒冒着雨快速买了烟，靠在一个隐蔽的雨棚子里点烟。
　　火机打了很久，估计是没油了，余勒焦躁地摁着，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响动。
　　嘭嗞——
　　香烟瞬间被点燃，余勒恍然抬眸，看到了站在面前，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萧珂顺。
　　萧珂顺垂着眼，看不出什么神色。
　　余勒借机吸了一口烟，将烟架在手指间，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还喜欢我么？”
　　“什么？”余勒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知道萧珂顺是有什么脸皮问出这句话的，“你说呢？”
　　萧珂顺抬头，发出质问的眼神，“可余承昌还不愿放过我。”
　　“……”
　　“你恨他么？”
　　“……”余勒转过身，无视他一时的抽风，只顾着吸烟。
　　“或许只有老爷子闭了这双眼，他才能放过我，放过萧家，放过我们。”
　　余勒的手一抖，烟灰掉下来，她眯着眼朝萧珂顺斜睨过来，语气不寒而粟，“你想做什么？”
　　“他以前怎么对你，你还知道吧？”
　　“他以前怎么对我，你又怎么知道？”
　　“……”
　　余勒一步步靠近他，鹰隼般的眼神恨恨地贯穿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冷冽对萧珂顺勾不成威胁，萧珂顺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要不你去拔了余承昌的氧气罐？这样我们都能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没有思琦的一天≥﹏≤


第29章 
　　空气瞬间静止下来，只剩下雨打棚顶的声音。
　　余勒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珂顺，瞳孔里迸射出尖锐的寒光。
　　“你说什么？”
　　萧珂顺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要不你去拔了余承昌的氧气罐。”
　　这一句是没有疑问存疑的。
　　看来萧珂顺对她家的事了如指掌，他一定非常明白余承昌怎么要求自己，怎么暴力自己。
　　可是她不猜萧珂顺的心这样冷血黑暗，他是怎么有脸皮笃定她是和他一样的人，会听从他的教唆去拔了余承昌的氧气罐？
　　余勒没有缓冲多久，静默地吸着手里的半截香烟。
　　她在外飘荡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萧珂顺见她不说话，觉得她动容了，他就要说服成功了。
　　“怎么样？”
　　余勒抬眸，朝萧珂顺的脸吐了一口烟雾，平静道：“完事儿之后呢？你替我坐｜牢么？”
　　“坐牢？”萧珂顺笑了，觉得他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这么有钱，需要坐｜牢？”
　　“钱不是万能。”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会没听过这句话吧？”
　　余勒被她蠢笑了：“萧珂顺啊萧珂顺，想不到我离开你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愚蠢，有钱能使鬼推磨和钱不是万能有什么冲突吗？照你这样说，你把法律置于何地？”
　　对于萧珂顺这种“有钱即是王法”的思想余勒早就见怪不怪了，从前他仗着有钱接近她，后来他仗着有钱暴力她。可惜现在他路走窄了，她余勒早已不是当初的余勒。
　　“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对我的么？”余勒淡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比起余承昌，你的手段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你们俩谁更下｜流呢？谁又更该死呢？”
　　“……”萧珂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猜想她这句话的用意。
　　“我今天要是真拔了余承昌的氧气罐，来日你重伤也必然逃不过我的手掌。况且……”余勒笑容邪魅，犹如盛开的罂｜粟，“余承昌好歹是我的父亲，而你萧珂顺于我而言，可就只剩下仇恨了……”
　　“你想说什么？”萧珂顺终于有一丝紧张，余勒这个样子他不可不防。
　　余勒抱着胳膊，垂眸凝视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蒂，火苗临近指节，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还记得从前你在我背后留下的烟疤么？”
　　“……”
　　望着余勒漆黑的眸子，萧珂顺惊慌了，就好像没有情感的野｜兽，只剩下狂傲的报复与怒吼。这样的余勒，与他从前认识的判若两人。
　　萧珂顺还没思考余勒会对他做什么，大脑就已经短路。
　　烟蒂慢慢上移，余勒在萧珂顺怔愣地注视下抬手掀开了他的衣领。
　　“现在我来把它还给你。”
　　烟尾烙入肩膀，发出“嗞”的声音，萧珂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啊……嘶……”
　　等到他感受到疼痛时，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往后跳了一米多远，他蹦出棚外，借着雨水冲着烟疤。
　　“啊——”
　　余勒跟着他走出棚外，任雨水淋湿了头发，她一下子揪住萧珂顺的衣领，嘴角挂着阴险快意的笑。
　　“现在知道疼了？你留给我的可不是这一个呢？要不要现在全都还回来啊？嗯？”
　　疯了，余勒绝对是疯了。
　　萧珂顺反眼看她，暗骂几声，以前她跪在自己身下苦苦哀求他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有力？
　　奈何他这整个身体被她右手狠狠吊着，怎么也动弹不得。
　　是了，她可是练过拳道的，萧珂顺想起那天晚上在走廊的那一脚，那力度之大，其实从前只要她敢反抗他，他绝对不可能压制得了她。
　　原来这一切的忍耐不过是因为喜欢呐！
　　见余勒这个样子，她约莫是心死了。萧珂顺苦笑一声，心里好像缺了点什么，让他很不舒服。
　　两人动静太大，引来了很多观众。萧珂顺故作坚强地笑着，好心提醒她：“我们俩可不是普通人，万一被什么商媒报道上了，前途可就堪忧了。”
　　雨水打进眼眶里，余勒眯着眼，攥着他的衣领却越来越用力，烟已经燃到底部，她却不肯放手。
　　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萧珂顺的未婚妻是姚文彤，她却一个人默默在背后卑微跟了他好几年。
　　“那就曝光啊，谁怕谁啊？”
　　“你疯了。”萧珂顺收起笑嘻嘻的脸，“别在这引人注意了，还是早点回病房吧！”
　　“不是叫我拔氧气罐么？”余勒不放过他，“我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曝光了正好啊？我就是要趁机将你们这些交易手段公之于众，余承昌还在躺着，他一定受不了这种刺激，这样连带你的也省的我亲自去拔了。”
　　“余勒。”萧珂顺反手将余勒的右手握住，烟头借机掉落下来，“今天的话当我没说过，反正我们现在也各自都有生活，何必就着以前的事不放呢？”
　　“……”
　　余勒望着眼前的男人，其实他除了脸皮好看一无是处，公司的事他全权不管，萧父一打钱他就带着姚文彤去国外各地逍遥快活。
　　他总是表面一副精英绅士的模样，其实比谁都游手好闲。余勒觉得以前自己真是肤浅，竟会因为他长的好看而喜欢他，忍受他。
　　想不到她现在竟连萧珂顺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呵……”余勒抽回收，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那就看我心情，你最好别再暴力女人，不然你背后那些交易和行为，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吃一壶。”
　　萧珂顺恍然大悟，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果然和姚文彤有点东西么？真有你的，你私生活这么乱真的好么……”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可没乱到要去接近你惦记的女人。”
　　余勒甩下最后一句话，随手拦下一辆出租。
　　——
　　在医院过了好几天憋屈的日子，余勒决定回家好好补一顿觉。
　　余勒醒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外面的雨却还没停下的意思。她打开手机，这才想起来穆思琦的电话还没回。
　　正好她也想见她了。
　　余勒打电话去的时候，穆思琦刚下班，她躺在洁白的大床上，肚子很饿，却叫穆思琦带两瓶酒过来。
　　大约是知道她要来，余勒过了一会儿就有点坐立难安，想了想开始起床收拾屋子。除了以前对萧珂顺，她还真没这么细心为见一个人准备过。
　　穆思琦到的时候拎了两瓶葡萄酒，她扎着马尾辫，带着一副黑口罩，整个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不少。
　　余勒一开门看到这副情景，差点忘记邀请她进来。
　　这个样子与记忆中那位女孩很相似，余勒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穆思琦笑嘻嘻地将葡萄酒往她面前凑了凑，甜滋滋道：“给你带了酒。”
　　“……”余勒侧身让穆思琦进屋，看着女孩的背影，意识到她们俩终究不是一人。
　　“你身上湿了不少吧？要不你去浴室洗洗？”
　　“不用。”穆思琦拒绝道。
　　余勒没再多说，看着她坐到沙发上解开葡萄酒的袋子，这个酒瓶子不像新的，瓶底还有几个紫红色的颗颗分明的果肉，一打开瓶盖，酒香味扑鼻而来。
　　“这酒是你自己酿的？”
　　“嗯。”
　　“……”
　　想不到她还会酿酒。
　　余勒拿来两个酒杯，凑近了看穆思琦的侧脸，女生的睫毛长长的，其实她不笑的时候并没有甜美感，
　　反倒很清冷不容易亲近，但一笑的时候，甜美都能溢出来。
　　“给。”
　　余勒接过酒杯尝了一口，夸赞道：“不错。”
　　“……”穆思琦只盯着她，目光如炬。
　　余勒穿着红睡衣，露出细长白嫩的双腿，她此时捧着一杯酒，美目正注视着杯中的液体，眼尾的那颗痣愈发动人。
　　穆思琦意识到，她从前只主意余勒的美貌，很少注意她眼尾的那颗痣。而此时此刻看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这么妖娆性感，又这么高贵不容侵犯。
　　余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仰头一饮而尽，一滴酒渍顺着下颚优美的线条滑落下来，击打着穆思琦本就摇摇欲坠的心。
　　明明来时吃过晚饭，却仍食不果腹。
　　好想，好想咬上她的喉咙。
　　穆思琦动了动唇，声音有点沙哑，“余姐去医院这么久，是没见到我的来电么？”
　　“看到了，但是没时间回电。”
　　“那那些人呢？”
　　“什么人？”
　　“余姐的情人啊？”
　　余勒顿了会，语气不咸不淡，“也找了，但我一个都没理。”
　　穆思琦笑了笑，拿起水果刀去削桌上的苹果。
　　可她心不在焉，余勒就坐在她的对面，她怎么能安心地去扒开这一个普普通通的苹果？
　　偏偏要命时刻余勒坐到她的身边，左手食指勾住她的下巴，穆思琦被迫抬头，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欲｜火。
　　余勒意会到她的眼神，而后调笑道：“穆思琦，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开始打探我的事了？”
　　穆思琦也回她一个狡黠的笑，不甘败于下风，“可是余姐不也告诉我了么？”
　　“……”余勒拇指指腹上移，摩擦着她樱红的嘴唇。
　　穆思琦薄唇轻启，在余勒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告诉我，你有没有想我？”
　　余勒并不想解释这个多余碍事的疑问，她迫不及待地将嘴唇贴了下去，像久逢甘露的旅人，汲取她生命的源泉。
　　“嗯。”余勒放开她，鼻尖触着鼻尖，淡淡道：“有一点。”
　　“……”
　　穆思琦软下眼神，欲｜火又变成了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注：穆思琦问余勒你的那些情人的那些情人只是她认为那些是余勒的情人，并为此默默地吃醋，但是余勒并没有乱来哒，那些不算是情人，余渣虽渣，但没脚踏两条船，她只是懒得跟穆思琦解释！！！


第30章 
　　两人吻的激烈，从沙发滚到床上，打碎了余勒新买的烟灰缸。
　　这个份上谁也顾不得，她们尽情地投入，仿佛要补全这些天所有的热情与思念。余勒心里总算明白了，她就是觉得穆思琦是绝少数能带给她刺激的人。
　　不过与其说是绝少数带给她刺激的人，倒不如说是她带来的刺激与绝大多数人不一样，好像施了什么法术，稍微一消停就让她思念，渴望。
　　穆思琦身上有一股淡雅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情到深处，余勒放开她，看着她迷离幽静的双眸，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穆思琦倍感意外，想想又觉得余勒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她从不认为自己把感情藏的天衣无缝。
　　“被你看出来了？”穆思琦抓住她睡衣的带子，不答反问。
　　“……”
　　余勒也只是猜测，不想她回答得这么干脆。
　　“不过余姐别担心，我很清楚我们的关系，我会好好旅行情人的义务的……”衣带渐松，穆思琦邪魅地看着她，那表情让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情实感。
　　“其实不管我什么感情都已经无所谓了，余姐身边的情人就属我混的最好，我又有什么不满足呢？”她将嘴唇凑到余勒耳边，缓缓开口，“所以姐姐就让我好好爱你，其他的事就别管了，好吗？”
　　“……”
　　耳尖传来湿润感，穆思琦的言行彻底激怒了她，余勒自己本来也不是正人君子，偏偏穆思琦这个妖精还敢在她心里煽风点火。
　　“这可是你说的。”
　　——
　　两人折腾到半夜，后来穆思琦累到直接在她身边睡下，余勒看着她的睡颜，紧皱地眉头渐渐平缓，她伸手抚上穆思琦的鼻梁，轻轻临摹着她的轮廓。
　　这张脸真精致啊！
　　她余勒私生活是混乱，可凭本事爬上她床的，只有穆思琦而已。
　　完事儿之后，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还是她太刚才太放纵的缘故，余勒觉得胃有点不舒服，由开始的胀痛转为绞痛，她咬着牙起床想调低空调温度，不想惊动熟睡的穆思琦。
　　穆思琦感觉到她的动作，模模糊糊地眯着眼看她步履不稳地，下床不知摸索什么东西。
　　“找什么？”
　　“……”
　　可能是她的话太无力余勒没有听到。
　　穆思琦下床，先开了灯，“怎么都不开灯？”
　　一开灯就看见了余勒脸上惹人注目的惨白，穆思琦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她奔过去夺下余勒刚拿到手的遥控器，将空调关掉了。
　　“你怎么不继续睡？”
　　穆思琦一脸严肃：“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
　　穆思琦将她拉到床上，拉低了语气，“哪里难受？”
　　余勒见她一脸关心地看着她，脖颈上却还留有刚才两人亲密的痕迹，余勒盯着那些青紫的吻痕，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就是胃不舒服。”
　　“那还不去医院。”穆思琦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收拾东西。
　　余勒拉住她的手，并不想去医院，“我冰箱里有胃药，吃一点就没事。”
　　“不行。”穆思琦断然否定，“这不能拖着，你必须去医院配合医生做检查。真搞不懂你，明明胃不舒服还要那样喝酒。不对……”
　　“怎么了？”
　　穆思琦突然想起什么，“你晚饭吃了没？”
　　余勒摇摇头。
　　“……”穆思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那中午呢？早上呢？不会都没吃吧？”
　　“……”余勒不说话，她想开口狡辩，可又感觉好像什么都逃不过穆思琦的眼睛。
　　但有一说一，她确实瞒不过穆思琦，穆思琦明白她刚从医院回来，她也大致想到余勒与“家人”之间的情感，以她的性子，要一日三餐按时吃饭真的很难。
　　穆思琦没有说她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你是真的不爱惜自己啊……”
　　她自己也有错，怎么今晚就没想到问问余勒有没有吃晚饭，她明明知道余勒不大会照顾自己，可是……
　　余勒喝过穆思琦给她倒的热水，催促道：“快去帮我把药拿过来。”
　　穆思琦打开余勒的冰箱，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做饭了，这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盒药，感冒药、胃药、消炎药、消毒用的碘伏，医用酒精，甚至还有纱布……
　　“哎……”
　　穆思琦不敢耽搁，将胃药递给余勒，“你冰箱那么多药，平常都用的着么？”
　　余勒熟练地吞药喝水：“多放点药备着，等有需要的时候用。”
　　“你能想到等有需要的时候用，怎么就没想过好好护住身体以防生病呢？”
　　余勒对她的追问有点不奈，“有些疾病是预防不了的。”
　　“……”穆思琦无言以对，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余勒总有理由说回去，等余勒平息好了，她才缓缓开口，“你吃点什么，我去夜市给你买。”
　　余勒道：“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吃点。”
　　“也行。”
　　穆思琦本来要打车，余勒却说想要坐她的自行车。
　　她将车骑过来，扶着余勒坐上去，问她：“怎么想坐自行车？”
　　余勒缓缓呼出一口气：“凉快。”
　　穆思琦小声闷道：“胃那么疼还凉快呢！”
　　沥容的夜景很美，夜市也热闹，小吃街里集聚着很多喝酒吃烧烤彻夜长谈的人，穆思琦将余勒带到她高中的那条小吃街。很多家店老板认识她，在里头和她热情地招手。
　　余勒问她：“老板跟你这么熟，你怎么不去照顾人家生意。”
　　穆思琦看了一眼店面牌匾，指道：“人家开烧烤店，你这胃不能吃刺激性东西。”
　　余勒“嗯”了一声，跟着穆思琦去了隔壁的水饺店。
　　夜宵一般吃水饺的很少，这家店难得没有关门，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赶紧笑嘻嘻迎道：“两位吃点什么？”
　　穆思琦道：“两碗水饺，不放辣，少盐。”
　　“好嘞。”
　　两人坐到外面，余勒看着热闹的街道，夏夜的微风吹来，凉丝丝的，穆思琦给余勒倒了一杯热水，发现路人时不时回头看她，给她一个质疑的眼神。
　　余勒见她这副表情，像是知道什么，指了指脖子那块地方，笑道：“这么任性，出门不照照镜子？”
　　穆思琦心里一紧，这才下意识明白余勒说的是什么，她从包里摸出镜子，果不其然看到脖颈间明显放纵的吻痕。
　　罪魁祸首坐在对面，低头浅笑。
　　水饺下的很快，老板笑着端过来，穆思琦手遮着胳膊，不想让别人看到。
　　“你胃不疼了？”
　　余勒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后摇摇头：“不疼了。”
　　穆思琦没再说什么，低头对付热腾腾地水饺，余勒时不时抬头看她，看着她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吃饭，样子有种倔强的可爱。
　　饺子还未吃完，就有阵熟悉的气味迎面而来，穆思琦一抬头，看到细眉淡妆的唐筱含朝这边走来，显然是看到了她们。
　　唐筱含大老远喊了一声“余姐”，自顾在穆思琦对面坐下。
　　余勒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唐筱含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忽视对面的穆思琦，细长的眉微微蹙着，“好久都没见余姐了，我刚从酒吧回来，没见到余姐啊？而且打你电话也不接……”
　　余勒放下筷子柔声道：“这些天我有点忙，以后就有时间陪你了。”
　　“……”穆思琦坐在对面，这句话让她听得很不舒服，更过分的是唐筱含这时还自觉地抱着余勒的胳膊，那碗里还剩下的两枚饺子，余勒并没有再动的意思。
　　她将左手拿下去，露出那些醒目的痕迹，“余姐，该吃饭了，吃完饭还得回去，你胃还疼着呢？”
　　这句话当然引起对面两人的注意，唐筱含在看到那些痕迹后脸色大变，而后又渐渐软下去，硬是将愤怒忍了下来。余勒看出穆思琦的动作，哪能猜想不到她这么做的意思。她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唐筱含一听也不再理会穆思琦，跟着安慰道：“胃不舒服？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去医院了没？”
　　“我没什么……”
　　“余姐也真是的，都这样了还整夜喝酒，再说了，每次在场这么多人，就没人发现你的不对劲吗？”穆思琦这句话乍一听是慢慢的关怀，只有唐筱含听出来其中的阴阳怪调。
　　余勒若无其事地瞥了她一眼：“以前没怎么疼过。”
　　“哦！”
　　虽说唐筱含对穆思琦的态度喜欢不起来，但看她这副软绵绵地样子她还挺乐意的，唐筱含没有愤怒多久，过了片刻就咧嘴打笑道：“想不到你对这地方还挺有情怀的。”
　　“……”
　　余勒听出这话中之意，转头问唐筱含：“你们以前果然认识么？”
　　“啊这……”
　　唐筱含这才反应过来她在余勒面前说错了话，其实余勒知不知道她和穆思琦以前的同学关系都无所谓，她怕穆思琦不想说明这个事实，会因为她擅自说出来而向余勒告状说她从前做过的错事。
　　穆思琦觉得没必要隐瞒，替她回道：“是。”
　　余勒眼光投向她。
　　穆思琦看着唐筱含，面无表情又似笑非笑：“我们可是高中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


第31章 
　　“……”
　　唐筱含怎么也没料到，穆思琦会回答地这么干脆。
　　她记得她们三人第一次酒吧见面，特地隐瞒事实的也是穆思琦。
　　余勒倒是没说什么，她表面上明白似的点点头，其实思绪早已回到了一年前，她想起第一次在威尼酒吧见到唐筱含，她穿着市一中的校服，就和那个女生一样。
　　难道穆思琦……
　　她没细想下去。
　　其实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一中是市重点，沥容大学是市名牌大学，穆思琦怎么看都是个学霸无疑。
　　可是她私下也不混乱，学习也很厉害，怎么就愿意陪她泡在酒吧，委身做她的情人？难道她和自己一样，家庭环境影响？她的母亲是做什么的？她的父亲……
　　是了，穆思琦说过，她父母离异了。
　　还有那个邹雨，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和穆思琦的关系。
　　算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呢，反正迟早要分开，倒也不必刨根知底。
　　穆思琦坐在对面，眼神还没从唐筱含身上移开，她右手食指缓缓敲击着桌子，脸上笑得温柔甜美，“其实这也没什么啦，沥容市就这么点大，说起来我还记得很多筱含姐高中的事呢……”
　　眼里的光越来越尖锐，唐筱含就这么回了一眼，就感觉如坐针毡，这样的穆思琦让她怎么看都不舒服。比起现在，她太想念以前的穆思琦了，不论她怎么跟她对着干，她也只是会冷着副脸，不跟她一般见识。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唐筱含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清冷孤傲的穆思琦也会变成假惺惺的笑面虎。
　　穆思琦看出她的变化，口头上却仍不放过她，“余姐想听听我和筱含姐高中的事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在班主任的办公室，筱含姐过来……”
　　“够了——”
　　“……”
　　她还未说完，就被唐筱含猛地喝了回去，穆思琦被她吓了一跳，就连正准备听她们往事的余勒也诧异地回过头来望着她。
　　唐筱含自知自己过度紧张了，她急忙低下头避开两人的视线，放软了声线解释。
　　“以前的事，还说着干嘛？”
　　“……”穆思琦被她吼的那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还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低下头惭愧道：“抱歉，我不知道筱含姐这么不愿别人提及往事。”
　　“……”
　　唐筱含极力忍着。
　　余勒自是没兴趣知道唐筱含的往事，不过见她反应这么大，她还真有点想知道以前她和穆思琦在一起读书是怎么相处的。
　　唐筱含想要化解现场尴尬，拉着余勒的胳膊，指着斜对面的一家烧烤店，道：“不过我们高中倒经常到那家烧烤店聚餐，味道还不错，要不余姐去尝尝？”
　　余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知道那是刚才老板跟穆思琦打招呼的那家，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穆思琦就替她拒绝。
　　“刚才不是说了么？余姐胃疼，不能吃刺激性东西？哎……”她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语气中尽是关怀，“想不到这么久了，筱含姐还是这么不仔细，想必一路走来，也吃了不少亏吧？”
　　唐筱含：“……”
　　她现在是明白了，在余勒面前她不管说什么，穆思琦总能找到钻进去的空子。
　　此地不宜久留，唐筱含安静地坐着，心里想着怎么找借口先走。
　　偏偏余勒这时开口问道：“你们高中好像很熟？”
　　唐筱含：“不……”
　　穆思琦道：“还不错。”
　　“……”
　　余勒坐正了身子，看起来对她们高中的事来了兴趣。
　　“好朋友？”
　　“不是。穆思琦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唐筱含一眼，“好同学。”
　　“怎么说？”
　　穆思琦笑容满面地打趣：“筱含姐人缘很好的，刚进学校就能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打在一块儿，他们整天成群结队的，我哪有机会和她打交道啊？”
　　唐筱含面色不善，给了穆思琦一个警告的眼神，穆思琦看见了就知道她又说错话了，赶紧闭了嘴，余勒见她不说了，下意识往唐筱含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愤恨的眼神。
　　这样的现场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下一秒这场小餐桌上又迎来一位客人。
　　“哟？！这位姐姐怎么看的这么面熟啊？”
　　方雯跟看见什么稀奇事地直奔余勒而来，余勒不知今晚中了什么邪，吃个夜宵也能遇见那么多熟人。
　　再这样坐下去，是不是她列表大半的好友都要过来与她同吃一桌。
　　穆思琦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从容淡定的样子。
　　方雯大方地朝余勒对面一坐，扫了扫桌上的“狼藉”，而后调笑道：“余姐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跑来尝尝普通的小食了？还是……”她看了一眼穆思琦，“你的小情人带你过来的？”
　　那馄饨店老板见来了客人，笑嘻嘻地出来迎接，“客人吃点什么？”
　　方雯心里嫌弃，表面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余勒面忽视她，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桌上的热水，对穆思琦道：“吃好了没，吃好了我们走吧。”
　　“嗯。”
　　见两人站起身准备离开，方雯哪能轻易放过她们，她站起来拉住余勒胳膊，用一种毫无拒绝余地的口吻邀请她，“这么几天没见你，这离我回国也好几天了，我们这顿酒什么时候拼啊？”
　　余勒皱着眉，避开她的手，不耐道：“今晚不行。”
　　“你怎么总是拒绝？是不是你现在不行了？”
　　穆思琦走上前将余勒拉到身后，礼貌笑道：“余姐今天不舒服，改天吧！”她看了看她身后的唐筱含，“我看筱含姐挺有时间的，不如你今天先和她来？”
　　“……”方雯眯着眼，两眼在穆思琦的脸上来回扫视。
　　穆思琦表面笑得平易近人，其实口吻比谁都冷。
　　她走近勾住穆思琦的下巴，不怒反笑，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其她两人听见，“这么维护你的余姐啊？她对你可不是真心的，你自己明明知道你只是她的一个情人而已。”
　　“……”
　　穆思琦别过脸，想睁开她的手。奈何方雯不但不松开，还加重了力度，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她。
　　“怎么了？说到你心里了？想必你自己也很不舒服吧？为什么要忍着呢？”
　　一连串的反问，让在场人都置于窘境之中。
　　余勒因为方雯的放肆彻底生气了，她一下子拍开方雯的手，怒道：“你凭什么碰我的人？想不到你还这么点出息，除了喝酒还能干点什么？”
　　余勒没想到方雯为了找她喝酒泡吧能这么穷追不舍。
　　“急了？”方雯抱住胳膊，“看来我说进你心里了。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这个情人我很有兴趣，你要是只当她是个和你玩玩闹闹的情人，那你大可以把她让给我，过一段日子，我有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到时候我将她介绍给你，我知道她是你喜欢的一款。”
　　“不用了。”余勒拉住穆思琦的手腕，紧蹙的眉头透露着一丝寒气，与她擦身而过。
　　“过两天我亲自找你，到时候我一定让你趴下。”
　　唐筱含坐在原位，看着这一出戏，自始至终没有发表意见，她心里清楚，余勒已经真正离她而去了。
　　——
　　穆思琦被余勒拉着，跟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夜市街道，她低着头，还未从刚才的境况中回过神来，方雯的话游荡在耳边，占据着她整个大脑皮层。
　　余勒感觉到她不对劲，回过头来看她，一转身就看到穆思琦跟在她后头，默默地流泪。
　　她心头一紧，停下脚步安慰她，“怎么哭了？”
　　穆思琦抬起头，那泪滴如同不要钱的珍珠，滚滚而落。
　　“生气。”
　　“……”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在余姐心里的位置？其实我都明白，我只是在欺骗自己，只是不敢说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泪水越来越多，穆思琦的声音也抖得不像话，“为什么方雯姐要说出来，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提醒我，我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好不堪。”
　　“思琦……”
　　余勒不会安慰人，她眼睁睁看着穆思琦蹲下来，将脸埋进膝盖中。
　　到底还是年纪小，没更多地经历社会复杂的环境与人际。再加上她不大会安慰人，只能陪她一起蹲着，看着她哭。
　　其实她自己也没料到，原来讨厌一切麻烦的人会耐心地蹲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陪她哭完。
　　穆思琦哭了一会儿，倔犟地抬头看她，她眼睛哭的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其实我也不对，我一开始确实也抱着寻找刺激，陪余姐玩玩儿的心态，可没想到余姐越对我好，我就越不知足，我是不是很不知好歹啊？我这样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我没有……”
　　“你是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其实我有时候莫名地就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穆思琦低头不敢看她：“总觉得你心里其实有人，你只不过是透过我，透过唐筱含，还有你的那些情人，去看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余勒紧绷着弦，对穆思琦的话感到意外。不得不说，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底，让她觉得怪异得可怕。
　　穆思琦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其实你画室里那副尘封的画，画的不是景，是人。”
　　“……”
　　“是一个你心里一直惦念的人。”


第32章 
　　余勒脑瓜子嗡嗡的，听了半天听不懂穆思琦在说什么。她该说什么？不说就是默认，说了又能证明什么？她没必要向穆思琦解释啊！
　　这一幕倒是赢得了不少回头率，许多烧烤啤酒的顾客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戏似的看过来，将两人当成了饭中谈资。余勒应该庆幸，这个地方离刚才的馄饨店很远，不然又免不了方雯的阴阳怪调。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记得她隐藏的很好，别说穆思琦，连唐筱含都不知道。
　　穆思琦哭够了，一个人默默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猜的。”
　　“……”
　　余勒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别瞎想，其实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人痴情惦念，你们都是平等的。嗯？”
　　“……”穆思琦看着她，余勒笑得温柔有魅力，她却觉得刺眼得厉害。
　　她不相信她。
　　当晚穆思琦还是跟余勒回到了她的住处，接下来那些天穆思琦因为兼职的事情也没再余勒家住下，余勒又开始回归原始生活，两天后就赴约在威尼酒吧将方雯罐的大醉。穆思琦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坐上悠哉游哉地喝着香槟，方雯趴在她对面，酒吧里也就她们两个人。
　　余勒朦朦胧胧地抬头看她，穆思琦在她面前站定，她看见两个人影站在一块儿，始终重合不起来。
　　她认真地甩了甩脑袋，不管怎样都看不真切。
　　“穆……思琦……”
　　穆思琦知道她喝醉了，将她胳膊扛起来，其实她跑过来喝酒她完全不知道，余勒没有叫她。
　　今天兼完职她就想过来看看她，没想到家里没人，她就猜余勒肯定去了酒吧，果不其然。
　　“怎么喝成了这样？”
　　余勒的脸红扑扑的，她看见穆思琦看了一眼趴下的方雯，赶紧朝她解释：“别误会啊！我是等她醉了才多的，这小丫头喝不过我。”
　　“你胃现在倒是不疼了？”
　　余勒盯着她的侧脸，醉意明显，“怎么？心疼姐姐了？”
　　“哼！”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像你画中的人么？”穆思琦扶着她往前走，当她是在说醉话。
　　“对！”
　　“……”
　　余勒说着说着，语气就有点哀伤，“你不笑的时候，和她最像，我也，我也搞不清楚，明明你们性格相反，可我总能从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
　　穆思琦心里不是滋味，她那天晚上的那句话确实是猜的，却没想到余勒喝多了之后自己一五一十地吐了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刚出酒吧，她仰头看着天空，道：“那余姐心里惦念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余勒笑嘻嘻地：“我骗你的哈哈哈……”
　　“……”
　　余勒笑得没心没肺，穆思琦却开心不起来。
　　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猜余勒说的真假了。既然如此，那就当她不想说吧。
　　现在的时间不算太迟，马路上依旧拥堵，穆思琦拦下一辆出租车，余勒靠在她的肩膀，刺耳的喇叭声传进来，小汽车排成一道长队，司机拍打着方向盘，伸长脖子盯着红绿灯，抱怨道：“又堵车，真他妈烦！”
　　穆思琦别头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余勒酒劲上来了，扳过她的脸过来要与她接吻，穆思琦无意识地被她压倒着亲了一阵，司机透过后视镜，这一幕差点没将他送走。
　　司机盯着一会儿，露出怪异恶心的神情。
　　穆思琦淡漠地瞥了一眼镜子，眼神算不上友善。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努力给自己做解释，“你朋友咋醉成这样，我看估计是将你当成她男朋友了吧哈哈！”
　　“……”穆思琦不理他，只顾着回复身边人的热情，因为余勒还在不安分地碰她。
　　她们好像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看法，余勒单手环着穆思琦的脖子，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穆思琦闭着眼，蜻蜓点水地吻她。
　　见两人这么大胆放肆，司机这才知道自己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良久，余勒放开她，她凝视少女黑亮柔软的眸子，挑逗的话心血来潮。
　　“不如你今晚去我家？我给你看看我家里的那幅画？”
　　“……”
　　穆思琦知道，余勒说的都是醉话。从那天晚上起，余勒虽表面和她没什么特别变化，但穆思琦心里明白，余勒在回避她。
　　事到如今，她不知她和余勒的关系走到了哪种地步，她已经不清楚她的之间的关系了，她没办法骗自己她们只是情人，她也不会甘愿只做她身边的情人了。
　　她觉得自己好可悲，从她一年前第一次在酒吧遇见余勒，再到处心积虑地接近她，陪在她身边，事情从来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发展。
　　大约是真觉委屈了，一滴泪莫名地从眼眶滑落，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被余勒轻轻吻过。
　　“真咸。”余勒感叹道。
　　她靠近了她，将她压在车窗边，动作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怎么那么爱哭呢？”
　　余勒醉着酒，心脏却麻痹不了，她觉得心抽搐得猛烈，看见穆思琦掉泪都要痛上三分。不知为什么，她从穆思琦的眼睛里，看出了很多悲伤。
　　穆思琦一哭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一颗余勒吻一下。
　　嘴唇轻柔地划过脸颊，再印上她柔软颤抖的唇。
　　其实余勒自己也不知道，她会在醉酒之时对一个情人这么温柔有耐心。
　　微风吹拂进来，两人在车内亲密地拥吻。
　　最终这段绵长的吻是被司机打断的，穆思琦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她们到了。
　　她从余勒的口袋里摸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进去。
　　酒后的人大多真情实感，穆思琦将她压在床上，想从她口中认知一些真相。
　　由于刚才亲的太过认真，穆思琦注视着她，拇指指腹摩擦着她的嘴唇，擦拭她嘴角抹出来的口红。
　　余勒并没有睡着，她睁着迷离的眼，安分地看着她。
　　“这两天为什么刻意疏离我？”
　　余勒邪邪地笑了一下，醉了酒还不忘调笑她，“伤心了？”
　　“……”穆思琦抿唇不语。
　　余勒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一副不走心的样子，“哄也哄过了，怎么还难过呢？”
　　“你把我当什么？”
　　“情人啊！”余勒毫不犹豫。
　　“那要是……我不想做你的情人呢？”穆思琦看着她，声音有一些哽咽。
　　余勒心一抽，整个人愣了一下，而后放下环住她脖子的胳膊，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开始不是你提出要做我的情人的？怎么，现在玩儿不起了？”
　　“……”
　　穆思琦屏住呼吸，觉得余勒手拿一把匕首，在一点一点地剜着她的心脏，刀锋染着她的血，在心房血淋淋地绞动。
　　“我……”
　　是她太天真，想着一步步靠近她，只要能靠近她，就一定有走入她心房的机会。
　　可是……
　　是她没有自知之明，像余勒这种放纵，玩得开，玩得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放弃整片森林？
　　“那我和唐筱含呢？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余勒别过头去，眉宇皱到一起，对她这个的问题感到不悦，“别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无聊？是啊……”穆思琦自嘲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她摸着余勒红扑扑的脸颊，笑容越来越可悲，“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没办法了……”
　　为了得到你的心，我已经不在乎自己什么样子了。
　　穆思琦记得她高考完的第一夜，就蹲在酒吧的外面看她，她从小被她妈妈管着，哪会什么喝酒谈恋爱。
　　酒吧的声音震得她胸腔疼，她不大喜欢这个地方，却极力忍者，为了见她，等她出来。
　　结局没什么变化，每次她等的，都是余勒左拥右抱，从容辗转于各种美人之间。
　　最终她坐不住了，她想努力一次，想改变自己，想把余勒从那种氛围中捞出来。
　　甚至为了她甘愿和她一起堕落。
　　她就看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学着他们的样子，观察余勒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对于余勒她为什么能这么执着，她只知道从高三第一次见她，就欣赏她，想接近她。
　　穆思琦面无表情地褪去外衣，余勒见机将她压在身下，她食指勾住穆思琦的下巴，口吻似在炫耀。
　　“你必须承认，你动心了。”
　　“……”穆思琦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到蔷薇花的棉被里。
　　原来余勒的被套是蔷薇花啊……
　　她确实是动心了，从她一年前第一次见她。
　　“我是动心了，可是余勒你呢？你还是从前的那个你吗？”
　　余勒低头，那些醒目的吻痕在提示着她，提醒着她的所作所为，提醒她的一时冲动。
　　她怎么能不知道，纵使她再放纵，也从来没有碰过她的那些情人，可对于穆思琦，第一次她认为自己是冲动，可第二次呢？
　　余勒揉了揉脑袋，或许是酒精的势头还未过去，她仍觉得自己晕乎乎的，不清醒。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穆思琦抬头，吻上她的嘴唇，将她整个人拉了下来。
　　余勒贪念这个吻，将她压倒在身下，热烈地去回复她。
　　“那我们就这样吧！”穆思琦放开她，语气有一丝凄凉，“跟着心走，在你厌倦我之前，要是哪天你真烦我了，我们就好聚好散，我也不会缠着你了。”
　　余勒看着她，手指摩擦着她的眼角，湿润的触感传来，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已经放肆了两回，既然当时没有控制下去，那再任性下去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光棍节儿快乐！


第33章 
　　天空泛起鱼肚白，穆思琦掀开窗帘，破晓的光要来了。
　　余勒还在熟睡，屋子里有浅浅的呼吸声，从凌晨三点到现在，她却一夜也没合眼。
　　毕竟余勒是个醉酒的人，等她一夜醒来，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也不一定清楚了。而她就不一样了，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穆思琦披了一件外衣，坐在窗前吹着冷风。
　　思绪飞到一个多年前，在她快要高考的那个晚上。
　　那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时节，穆思琦记得大约要比这时早些，五月中旬的样子。她第一次来酒吧，遇到了坐于酒吧正中央的余勒。
　　女人穿着艳丽的长裙，轻佻的美目漫不经心地瞥着众人，明明位于其中却又不甘于陷落。
　　穆思琦去找那些朋友打探邹雨的事，放学后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校服。她戴着黑口罩穿梭在灯红酒绿之间，这一身青春乖巧的装扮与酒吧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和她要好的朋友有三个，除了邹雨外就是花雨菲和陈思思了，由于这俩人玩得开放，校外又有混社会不上学的男友，因此穆思琦和她们走的不算太近，相比她来说，邹雨要和她们玩得来些。
　　每每她们三人一起逛街吃饭邹雨都要拉着她一起，所以邹雨失联她最先要找的就是她们俩。
　　穆思琦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男友怀里喝酒聊天的花雨菲和陈思思。
　　这里环境阴暗混杂，DJ舞曲就要将心脏震出来，舞池中央跳着形形色色的社会男女，他们染着五彩斑斓的头发，穿着各种暴露性感的纱裙。微微一勾唇，魅惑的眼神能勾走人的魂魄。
　　威尼酒吧算是大型酒吧，吧内分两个区，舞区和吧台。舞区就是宾客蹦迪跳舞的地方，吧台就是悠闲喝酒的聚集地。
　　虽然如此，但酒吧的防护措施却做的非常到位，除了拒绝未成年人点酒水，舞区也是拒绝他们进入的。
　　花雨菲他们坐在正门的对面，所以穆思琦一进来就能找到他们。
　　穆思琦皱着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她异常反感这里的环境，心里想着找到他们问好事情赶紧离开算了。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挡她的道。
　　挡在她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纤瘦高挑，穿着一身长裙的女人，她此时正悠哉悠哉地享受着高脚杯里的酒水，不用回头就猜是个十足的大美人。可惜穆思琦现在没心思看她。
　　她走到女人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冷漠道：“借过。”
　　“……”
　　女人顿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来，神情略带一丝恼人的漫不经心，就在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一刹那，穆思琦在她黯淡消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光亮。
　　穆思琦知道自己不正常，因为她的心在她转过身后有一丝动容，好像突然也没有特别反感这个地方了。
　　美！
　　真美！
　　美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穆思琦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妖艳的化身。又如同高高在上的仙子，虽有一张人神共愤的面孔，却不屑于同凡人缠绕。
　　这大概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脸了，穆思琦转动脑海，将她毕生所学的词句都拿出来，才发现自己知识能力有限，所学所想都不足以形容面前的美人。
　　女人没有答话，她意会后微微侧了点身，给她让了个位。
　　穆思琦不敢贪恋，她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径直走向隔壁的学生台。
　　陈思思大老远地看到她，躺在她男朋友怀里朝她招手。
　　穆思琦随性地在最外围坐下，花雨菲给她递了一杯奶啤。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咱这洁白无瑕的学霸也敢跑来这地方了？”陈思思大声嘲弄着，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穆思琦乜了她一眼，手指敲击着奶啤易拉罐，发出“蹭蹭蹭”的声音。
　　“我过来找小雨。”
　　“……”几人发出疑惑的眼神。
　　穆思琦淡淡抬眸，反问：“她不在你们这儿么？”
　　“不是。”花雨菲赶忙解释道：“她怎么会在我们这儿呢？你们不是一起上下学吗？前些天还看你们在一块儿呢？”
　　“没有。”穆思琦变了脸色，“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过她了？”
　　“啊这……”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法回答穆思琦的问题。
　　现场陷入沉默之中，远处的舞曲在循环播放着，穆思琦思考着邹雨的事，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盯着这个方向目光如炬。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正好撞上一双深邃含情的眸子。
　　那人急忙转移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穆思琦心里有了大概，继续回过头去想邹雨的事。
　　“你也别太担心。”陈思思安慰道：“这几天我们多留意，她一个大活人也不可能丢了不是？”
　　花雨菲也过来应和：“是啊思琦，邹雨跟你这么要好，说不定明天就能过来找你。指不定啊她一个人在家偷偷学习应战高考呢。”
　　“……”
　　应战高考？倒真不至于，穆思琦了解邹雨，她是个一旦学习就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人，表面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其实爱玩爱闹。
　　“那你们先玩着，我在去她家找找看。”
　　“哎呦别啊……”花雨菲拉住她，“这刚来就要走啊，小雨又丢不了，过会再回去呗，第一次来这地方不好好看看？说不定你以后心血来潮想来这里蹦迪呢？”
　　“……”穆思琦犹豫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陈思思也过来劝她，“回头我们一起去找找，也不急这一时啊是不是？”
　　穆思琦听她们左一言又一言安慰，心倒渐渐平缓下去，又偏偏正好此时有个送酒的青年人走到女人身边，引起穆思琦的注意。
　　那酒吧职员捧着一杯酒，唇贴紧了女人耳边，不知眉飞色舞地在说些什么，凭那种氛围感，穆思琦猜想绝不可能是什么单纯的事。
　　穆思琦眼睛盯着这个方向，耳边还有花雨菲和陈思思劝着她说话的声音，但此时两人说了什么她已经大半没有听进去了。
　　她看见那职员搂着她的腰，在她的脸颊上放肆地亲了一口。
　　明明是酒吧男女的正常操作，穆思琦却觉得刺眼得厉害，她觉得这种绝色之人不该埋没在这地方。
　　这样的绝色之人……
　　穆思琦第一次生出了占有的念头。
　　这无疑是可怕的，因为像她这样清心寡欲，高冷淡泊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不相识的人生出肮脏的心思？
　　女人好像拒绝了他，最终酒吧职员不满地走了，可是她太过刺眼，有了第一个还会有第二个。
　　不知她经历了什么，穆思琦时而回头看她，见她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好像故意要将自己灌醉。
　　周围的西装男性聚集在一起，笑着对她指指点点，也有可能在打着什么主意。
　　穆思琦淡淡地看着，女人的目光时不时朝这边投过来，不知是在看她，还是透过她看其他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向那个方向的目光有多么凌厉。
　　女人最终喝的晕晕乎乎了，她步伐蹁跹，站在那不稳地随着音乐跳舞。
　　那些西装男性见她醉了，终于展开行动，他们慢慢地像她移近，伺机而动。
　　“在看什么啊那么出神？和你说话你都听不见。”一旁地花雨菲看过来，凑近着打趣道。
　　这时她一旁的男友终于开口：“我看是看上了那个小美人儿吧？”他的目光盯着那个方向，好像知道她在看谁。
　　花雨菲的男友叫宋俊，家里开馆子，虽算不上富豪，但也勉强能过上小康。白天他陪父亲进货，晚上就来酒吧浪。尤其是酒吧里的美人常客，他左右能记个一二来。
　　“那可是个女神，长相太出众了，刚来这个酒吧过来搭讪的，点名要上｜她的不知道多少个。”
　　“你说什么？”
　　宋俊坐直了身子，手指着那个方向，“她叫余勒，刚来这个酒吧没几天，她来第一次大半场的人都记住了她。这想钓她的想睡｜她的比比皆是，人家眼光高着呢，像我们这种单纯平淡的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穆思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宋俊的手指摇摇晃晃，并不明确，但一猜就能知道和她看的是同一人。
　　原来她叫余勒。
　　穆思琦低头，黑色口罩下的薄唇微微勾起。
　　一旁的花雨菲揪住他耳朵：“怎么着？看上她了？打听的清楚嘛啊？”
　　“哎哟姑奶奶，这年头见着漂亮的谁能顶得住啊？我只要□□不背叛你不就成了……”
　　“还顶嘴。”
　　“……”
　　宋俊的话穆思琦听进去一半，见几人在打闹，穆思琦也没有留下来的意义。她再次和几人打招呼，想经过余勒身边走出去。
　　花雨菲和陈思思自知留不住她，怕耽误了学霸的学习，也就不再劝她留下来了。
　　余勒大概是喝醉了，摇曳的身体随时都有倒下来的冲动。
　　穆思琦心里闪出一丝不快，她微微皱眉，走向她得步伐愈发轻快。
　　就在这时，命运好像特意安排着她一样，余勒在她到达她身后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不明物体绊倒，向着她的方向仰倒下来。
　　“小心——”
　　穆思琦眼疾手快，一下子用双手接住倒下来的余勒。
　　一时间，酒香味扑鼻而来，混着余勒身上莫名的体香味儿。
　　好香！
　　这是穆思琦接过她，脑海里仅存的意识。
　　她微微一抬眸，撞进一双绝美的桃花眸中。美人眼角含痣，那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不管什么表情都带有盈盈笑意，这双眼配上这么一个装束，如同下凡的九尾仙子，是个天生就能勾人的狐媚子。
　　余勒睁大着瞳孔看她，显然被这一下子给吓住了。
　　而穆思琦此刻虽内心激动，表面却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反应到什么，淡漠地将余勒推开，理了理衣袖和口罩。
　　余勒站直了身子，礼貌了声“谢谢！”
　　穆思琦自然是没有注意那声谢谢，她目光扫了扫她的衣服，看见她深红色裙角湿了一块，于是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啊？”余勒反应过来，“哦没事儿，我等会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穆思琦暴露在外的眼眸弯了弯，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僵硬，她朝着余勒歪了歪脑袋，想起刚才和她撞上眼神的事。
　　“你刚刚好像一直在看我？”
　　其实有一个人目光追随你，是能感觉到的。穆思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么大胆，当场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你怎么……”余勒口气有点奇怪，但又立即住了嘴。
　　“我怎么知道？”
　　“不是。”余勒笑了笑，“我想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穆思琦心里一顿，张了张口，挤出三个字。
　　“我猜的。”
　　“呵……”
　　对面的人在笑她毫无自知之明，穆思琦看着她慢悠悠地举杯，优雅地晃动着酒杯里的香槟，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这样的乖乖女可没什么兴趣，我看你两眼呢不过是因为你与众不同罢了。”
　　“……”
　　慵懒散漫的语气萦绕在耳边，穆思琦看着她指着那些方向，言行都在明确地告诉她她不可能喜欢她这一款。
　　可为什么要说她是个乖乖女呢？进入这个酒吧能有多乖，就凭她这一身市一中的校服么？
　　穆思琦轻轻笑了笑，心里有一股失落感冲上来，她无所谓一挑眉，缓缓道：“那还是我自作多情了？”而后毫不留念地与她擦身而过。
　　她不知那晚她心里头那股异样的感觉是什么，是见色起意的心动亦或是征服欲。
　　后来她们无缘，就在那晚，唐筱含重伤，失去高考机会，去了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仅仅这一件事分散了她所有的精力与注意，想去再见她的想法不了了之。
　　再见到余勒是高考后，她一有时间就蹲在威尼酒吧，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一杯果汁，默默地看着她辗转迂回于各种美色豪华之间。
　　像她这样的人，确实不会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于是她放下普通庸俗的马尾辫，露出秀丽飘逸的黑长直;再脱去那一身难看的校服，穿上美丽性感的小短裙。她想这样或许能吸引她的注意。
　　可没想到围绕她身边的人太多，靠近却不能代表拥有。
　　最终她如愿成为了她的情人，情人靠的她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不开心。
　　是她贪婪，为了她亲手将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却不能够真正拥有她。
　　想要更多。
　　想要她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想要她每天见到的是她，呼唤的是她，想的是她，需要的是她。
　　她想做她的爱人，想亲口听她说爱她。
　　而不是机器似的，一声声冷冰冰不带感情的情人。
　　……
　　穆思琦拉开窗帘，日光洒落下来，这一回忆，生生的用了她两三个小时。
　　明明是七八月份的夏季，穆思琦却觉得风有丝冷，缓缓高升的太阳无论怎么照也照不暖她的内心。
　　她转身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这个人如愿成了她的枕边人，可这距离她所想要的还远远不够。
　　到底怎样……
　　到底何时，才能从你口中听到一声郑重其事的“爱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思琦我可以说你是做了自己的替身嘛！


第34章 
　　余勒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光线暗得很，她分不清这是什么时间。
　　打开手机，屏幕显示下午四点四十三分。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揉了揉头发又继续躺下去。屋里没人，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酒吧回到家里的。
　　脑海中隐隐约约的，出现穆思琦的影子。她记不得醉酒时穆思琦的样子，唯有那一滴滴泪，清晰可见。
　　哎……
　　余勒笑了笑，她本来就是个爱哭的，希望人哄的小女孩。
　　客厅里有穆思琦为她准备好的食物，余勒洗漱好喝下一碗皮蛋瘦肉粥。穆思琦的厨艺极好，一碗普普通通的皮蛋瘦肉粥也能做的很精致，切得恰到好处的肉沫姜丝，以及洒在上面的细碎葱花……
　　她大概刚走不久，粥还是热的，喝在心里暖呼呼的。
　　又去兼职了么？
　　余勒喝完粥去洗了个澡，然后又约了一波美女去威尼酒吧。
　　她在酒吧蹦的不知今夕何夕，手机落在卡座角落里，错过了穆思琦几个电话。
　　最终穆思琦狂轰滥炸，引起余勒的注意，接听时对方的环境嘈杂，人声鼎沸。
　　“喂？”酒吧里环境太吵，余勒捂着手机走出去。
　　“你在哪？”这是对方的第一句话，声音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甜腻。
　　余勒心里一顿，盯着酒吧的建筑标志，撒起了谎，“在家。”
　　她指捏成拳，知道自己的回答很不对劲。
　　穆思琦又问一句：“醒了？”
　　余勒淡淡地：“嗯。”
　　“感觉怎么样？”
　　“你在哪？”余勒反问。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而后答道：“我在外面。”
　　余勒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穆思琦道：“我下班了，在路上，还有半小时就回来。”
　　半小时？！
　　“那待会见。”
　　余勒匆匆挂断了电话，冲进酒吧里收拾好东西，那卡座上的美人见她要走，急忙扭过去勾住她的下巴。
　　“这么快就要走了，这也刚没蹦多久啊？”
　　余勒笑着吻了吻她的侧脸，一脸的妩媚妖娆，“今天玩得很开心，只是突然有点事，改天再约。”
　　女人娇嗔地一拍她的脸颊，抱怨道：“真扫兴，好不容易把余姐约出来的。”
　　余勒没空跟她调情，拿起桌上的皮包就走，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祈祷自己能在三十分钟内赶回去。
　　回到楼底下还没看到任何来过人的痕迹，余勒暗自松一口气，快速地走回房间换衣服。
　　还是洗个澡吧，浑身的酒气味儿。
　　洗完澡后也没见穆思琦过来，余勒看了看手机，这距离她们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她心里头一紧，感觉事情怪怪的。
　　大约坐在沙发上五分钟，才见穆思琦默默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食材。
　　这盛夏的天气，她却将自己裹得那么严实。
　　余勒刚请穆思琦来新家的时候就主动给了她一把钥匙，为了让她以后进出方便。
　　穆思琦站在玄关处打量了她一番，而后轻车熟路地换鞋，收拾东西。
　　“醒了？”穆思琦问话的声音很轻，嗓音有点沙哑。
　　“嗯。”
　　“那我去做饭了。”
　　“我不饿……”
　　“……”
　　大概是她回答的声音有点小，穆思琦没有听到。她刚从酒吧回来，光喝酒就喝饱了，哪还吃得下什么饭。
　　穆思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她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刀锋落在削好的土豆上，那声音听着有点沉重。
　　余勒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她纤细白嫩的脖子。
　　“不热么？”
　　穆思琦刀锋一顿，僵硬道：“不热。”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余勒绕道她侧面，看着她的表情，声音软了下来，“到底怎么了？”
　　“……”穆思琦停下手中的动作，菜刀握在手里，眼泪委屈地快要掉下来。
　　余勒皱着眉，心里不知是无奈还是心疼，眼泪说掉就掉，那珠子直直地滴下来，滴到切好的土豆上。
　　看得出来，穆思琦在默默地颤抖。
　　余勒一下子受不了了，拿开她手中握着的菜刀，将她掰过来抵在灶台边，眼泪流成一道长长的线，穆思琦却偏过头不敢看她。
　　“为什么？”余勒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到底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没有。”穆思琦倔犟道，那坚硬的眸子里蕴藏着复杂的情感，既有愤怒又有委屈，“你当然没有对不起我，我只不过今天心情不好，你还不准我有一点小情绪了？”
　　余勒一下子火气上来了，想想她因为她一个电话从美人怀里奔回来就来气，可现在穆思琦却在这给她摆脸子。
　　“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别来啊，在我这撒什么疯，你以为你是谁，你生气难受我就要哄着吗？”
　　她说这句话的嗓音很高，几乎是用吼的，这大概是余勒第一次这么愤怒，用这么大的嗓门跟她说话，穆思琦被她吼愣住了，她往后倒退几步，将脊背狠狠贴在后面的墙上。
　　“是，你是没有义务哄我，我什么感觉跟你有什么关系……”穆思琦攥紧衣角，感觉心脏在一点一点痉挛，她淡然一笑，声音却凄凉无比。
　　“说起来，我也只是你的一个情人罢了……”
　　其实是她活该，像以前那样独立自在地活着不好么？非要来招惹这个有着鱼塘，被众人捧着的女王。
　　“穆思琦……”
　　余勒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她看穆思琦的眼神软下来，抬抚摸着她的脸颊，“我……”
　　眼神突然定住。
　　余勒一下子拉住她的衣领，将她抵在墙边，那双桃花眸瞪得通红。
　　“怪不得衣领弄这么高，原来是里面藏着东西啊……”
　　穆思琦被她的反应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余勒突然就“嗞啦”一声撕开她的衣领，拉链头子掉下来，整个脖颈区域暴露在余勒眼前。
　　余勒气疯了，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这谁弄得？你去干嘛了？”
　　她像一只猛受刺激的狼犬，瞪着那双会发红光的眼睛。
　　“余勒，你住手……”
　　余勒不听她解释，将她拉到房间里，直接摔到卧室的大床上。
　　一张唇用力的覆上来，唇齿尖锐的像要咬断她的喉咙。
　　穆思琦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留到余勒的蔷薇花被单里。
　　她闷哼一声，手攥着被单放弃了挣扎。
　　“除了你，谁会碰我？”
　　“……”余勒一顿。
　　“除了你，我还会让谁碰我？”
　　余勒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穆思琦眼睛水汪汪的，已经红的不像话。
　　“这是谁干的你真的不清楚了么？”
　　“……”
　　一时间记忆交错，余勒的思绪飞回到昨夜，她想起是穆思琦将醉酒的她从酒吧里带回来，想起她月光下的眼泪，想起她们的情感决堤，纵容放肆。
　　她曾变着法的折磨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空间里。
　　再次低头看着那些紫红色的瘀块，穆思琦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好地方，全是拜她所赐。
　　可她现在干什么，居然还在对她发怒。
　　就算不是她做的，为何反应能大到这种地步？
　　穆思琦淡然地看着她，眼泪还是跟不要钱的，直溜溜地往下掉。
　　余勒心彻底软下来，手指揉着她的头发温柔道：“对不起，思琦……”
　　她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这是我做的，你没必要藏着啊……”
　　穆思琦自嘲一笑：“说不说有什么分别呢，反正你身边那么多人，总不会记得我一个。”
　　“我身边虽然那么多人，可亲密接触过的却只有你一个。”
　　“真的？”穆思琦试探性问她。
　　“嗯。”
　　“……”穆思琦心里闪过一丝庆幸，她自然知道余勒不随便碰人，可今天听她亲口说出来，那感觉总归是不同。
　　她努力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双手搂住余勒的脖子，开玩笑着说道：“那既然就我一个人，你不是很好负责么？”
　　“我……”
　　余勒答不上来，穆思琦说这句话是笑着的，和她们平常打闹开玩笑没什么区别，可余勒却从她的那双眼睛里读出了认真。
　　“你为什么……”
　　余勒话说一半，不知开不开口。穆思琦却默默看着她，等着她把下半句说完。
　　“就算我喝醉了，你还是清醒的，我们俩都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这样纵容我放肆，就因为寻找刺激么？”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一个女孩能这么傻，白白的将自己送到她身边给自己糟蹋，就为了第一次见面的那轻飘飘的一句寻求刺激。
　　可她看到穆思琦身上的痕迹时又因什么而愤怒呢？如果有一天穆思琦真跟和她以外的人亲密了，她真的接受得了么？
　　这东西果然有瘾，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在穆思琦身上留下印记后，还能接受她身上以后留存别人的气息么？
　　穆思琦并不觉得她问的是什么复杂混蛋的问题，她淡淡一笑：“那是我自己乐意。”
　　“……”
　　少女躺在她的身下，脸红扑扑的，既妩媚又纯真。
　　有那么一瞬间，那种罪恶感又袭击上来，让她恨不得将穆思琦狠狠禁锢在自己怀中，让新伤覆上旧伤，让她的气息不断，一一朝穆思琦输送过来。
　　余勒这才觉得自己不对劲了，这种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到自己破例带穆思琦去自己的私人画室，带她认识她的大学同学，带她进入自己的圈子，在那些人面前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她甚至将自己新家的钥匙交给她……
　　原来这一切早就开始了啊……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暂时还没有确切的答案，她猜想一定是那次她生日，穆思琦捧花而来只为见她。
　　而那束花，是她亲手种下的蔷薇。
　　余勒笑了笑，眼泪出乎意料的流下来，她低头轻轻吻上穆思琦的睫毛。
　　“真傻。”


第35章 
　　那件事过后，两人感情又升华了不少。虽说穆思琦会继续陪着余勒泡吧，但余勒显然没有以前玩得开放。
　　她几乎将穆思琦安放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管喝酒还是摇骰子都不准穆思琦离开。
　　余勒有认真想过自己的情感变化，她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对穆思琦产生了什么异样的感觉，但她并不乐意逃避，她认为把穆思琦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没什么不妥。
　　方雯向来对余勒寸步不离，若是一场酒局没有她反倒提不起兴致。她优雅地坐在卡座的对头，纤纤玉手慢悠悠地做着摇骰子、倒酒一系列动作。
　　方雯仰头喝下一杯威士忌，美目盯着空酒杯，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
　　“这次倒出乎我的意料了，平常见你抱一个美人，第二天不到就能换一个，现在连你的唐妹妹都不待见了？”
　　她口中的唐妹妹自然是唐筱含。
　　余勒悠然地靠在沙发坐上，手上把玩着骰罐子，对方雯的调侃回复得游刃有余。
　　“在酒吧里混久了，总该收收心。”
　　“收心？”方雯慵懒地掀起眼皮，“对她么？”
　　“……”
　　方雯等了半天不见余勒回答，便顺势靠在沙发上，“哎呀！我还不了解你嘛，虽然入这个圈子不久，但哄哄小姑娘还是游刃有余的，现在你在她面前肯定说的好听些，指不定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背着她交际那些上层阶级的名流。”
　　余勒抬眸冷漠地扫了她一眼，语调算不上友善，“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感情生活吧！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不少，余勒正视着方雯，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穆思琦的肩。
　　“我听说你在国外可是狠栽了一把啊？想不到我们方雯也有情感不如意的时候？”她露起八卦的脸，脖子往前凑近了方雯，表情贱贱地，“对方是什么人，很漂亮吗？连你都拿不下来我还真有点好奇。”
　　方雯的脸色立即铁青下去，像是被人触到不堪的领域，但没过多久，她又换上那副潇洒恣意的脸，心中的那抹不堪被她用一杯酒浇了下去。
　　“在酒场上浪久了，谁不会栽一次呢？”方雯表情淡然，并不否认，“余勒你就认为你一定会这么潇洒下去吗？总有一天你会遇见那么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会让你变得不自信，让你日夜苦恼，让你觉得无论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这话让一旁静默不语的穆思琦表情一顿。
　　突如其来的氛围让余勒有点不习惯，但好在对于这样的方雯，她好歹能接的住。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余勒笑得坦荡，“谁都会栽一次，或早或晚，但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栽的机会。”
　　她从小就活在黑暗的深渊里，早就已经栽到了底层，爬都爬不起来。
　　方雯冷笑一声，显然将她的话当成了不自量力的炫耀，“是啊？你是千金之躯，这辈子不愁穿不愁喝，随便撒一点红票子就有人跟在你屁股后头转，我们这些平凡浪子哪能跟你比呢？”
　　余勒很不满意方雯这种阴阳怪调的语气，她拉着穆思琦站起身，将三颗骰子在空中抛出一条漂亮的直线，不看她。
　　“走吧思琦……这地儿没什么好玩头。”
　　“哦好。”
　　穆思琦全程没有说话，她们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余勒的身世。
　　其实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余勒花钱大手大脚，根本不像个没钱的样子，听方雯的语气余勒应该多少算个富二代。
　　她想到两人第一次相处，余勒就叫人开车载她回家，她不太懂车，但记忆力那辆高档商务车，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怎么了？”余勒见她全程不说话，以为她又是哪里不开心了。
　　“没什么。”穆思琦否认，“在想事情。”
　　余勒放开她的手走上前面，一边面对着她一边往后退，“什么事啊？”
　　“你猜？”
　　“嗯……”余勒将手背过去，倒真开始想了起来，“……我猜你在想今晚是回去住呢还是跟我回家。”
　　穆思琦：“……”这真该想想。
　　“怎么样？”余勒揽住她的肩，“跟我回家么？”
　　“余姐希望我跟你回家么？”
　　穆思琦抬起头，霓虹灯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令她看起来有些坚忍，余勒收起调笑的表情，知道她又是认真的了。
　　“要是我说我想呢？”
　　“……”
　　好在答案并没有让穆思琦失望。
　　她怔愣地看着余勒，这种偶然认真起来的问题余勒好像从没正面回答过，她几乎不会从余勒脸上看见和她同样认真的表情，今晚还是第一次。
　　余勒第一次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穆思琦低下头，舔了舔干燥地嘴唇，克制住内心的波澜，“那就听余姐的。”
　　夜黑风高，伴随着街道树叶沙沙的声音，微风吹来，驱散了内心的燥热，荡起一阵涟漪。
　　两人走在空旷安静的马路上，孤月伴着她们，穆思琦鼓起勇气，将手慢慢放到了余勒的手心里。
　　余勒勾着唇，耐心的握住她的手掌，攥得紧密严实。
　　有时候穆思琦想，也许余勒真的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吧？
　　其实关于余勒她从不奢求很多，只要余勒愿意给她一点甜头，她发现她是真的很好满足。
　　穆思琦真的没想到，从小冷淡不近人情的她，会这样栽倒一个人手里。方雯的那些话不是对余勒说的，而是隔着余勒对她这个可怜人说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良久，穆思琦开口打断沉默。
　　“有点腻了。”余勒抬头盯着天上的星星。
　　“什么？”
　　“没什么。”余勒笑着低头看她，“方雯在没什么劲，天天就知道说风凉话。”
　　“你们从大学时期就这样？”
　　“嗯。”
　　余勒对大学时期没什么印象，一个小班三十来号人，她每天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的事，除了班长班里的那些人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全。
　　方雯是她的室友，两人平常干什么事少不了打交道，即使方雯每次都是一副看谁谁不爽的模样。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熟起来，算不上疏远但也算不上朋友。后来毕业后，维持她们感情的就是一起泡吧蹦迪。
　　穆思琦看出了她兴致不大好，提议道：“饿了没？要不我们去吃一顿夜宵？”
　　“好啊。”
　　夜市像往常一样热闹，余勒点了两份牛肉面，两人露天吃了起来。这要是在从前，余勒是断然不会接受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的。
　　脏乱的环境，还有食客交谈时的粗鄙之语。
　　“你过两天开学了吧？”
　　穆思琦喝着面汤，“嗯”了一声。
　　“大二了？”
　　“对。”
　　“那你在学校，就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有什么喜欢的人？”
　　穆思琦抬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道：“有啊？”
　　余勒心里一顿：“谁？”
　　“你啊！”
　　“……”
　　还过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余勒心里一阵悸动，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的票子放在桌上，对穆思琦说：“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穆思琦还没回答，就见她快速地越过马路，跑到了对面。
　　过了十分钟左右，穆思琦左瞧右瞧，才见余勒拎着一个礼盒袋子，笑着奔向她。
　　余勒打开袋子，拿出了一个留存的礼盒，礼盒里面放着一个小蛋糕。
　　穆思琦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心急剧地跳动起来，而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余勒。
　　余勒莞尔一笑，捧着蛋糕面向她：“生日快乐！”
　　原来余勒提早出来，是为了给她庆祝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筱含告诉我的。”余勒一边插蜡烛，一边解释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你的生日她应该知道，所以我就去问了。”
　　嘭嗞——
　　点开蜡烛，余勒将蛋糕捧起来凑到穆思琦面前，笑着示意她。
　　“许个愿望吧！”
　　穆思琦心里情感交杂，她看见蛋糕上插着“1”和“9”两个数字，余勒甚至知道她今年的年岁。
　　其实如果余勒不这样提起，她自己都忘了。
　　余勒还在等着她，穆思琦顾不得感动，她双手合一，认真地许起了愿望。
　　——希望这个人，来年还能像今天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热情地对她说生日快乐，催促她许愿吧！
　　“呼！”
　　蜡烛被吹灭，余勒将蛋糕放在桌上，拿起刀具切起了蛋糕。
　　“蛋糕有些小，等以后有机会，我送你一个大的。”
　　穆思琦本身心情极好，被她的这一句“等以后”弄得心情更加愉悦。
　　“这样就够了，我很喜欢，谢谢余姐！”
　　“傻瓜。”余勒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得更加灿烂。
　　两人刚回到家里，余勒就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将她摁在门后，铺天盖地地吻朝她袭过来。
　　穆思琦环住余勒的脖子，热情又慢条斯理地回应她，余勒似乎不适应这节奏，吻她的力道越来越大。
　　口腔里散发着甜腻的奶油香味。
　　直到呼吸难耐，两人才渐渐放开彼此，余勒抵着她的额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肌肤，语气暧昧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这一声又认真又散漫的气音险些要了穆思琦的命。
　　穆思琦眨了眨眼睛，哑声道：“什么礼物？”
　　余勒笑道：“现在还不能给你。”
　　她抬手捏住穆思琦的下巴，调笑道：“我还没亲够呢？等我什么时候满足了就给你。”
　　穆思琦眼尾一片雾色，她几乎听不见余勒说什么，只用力抱住她，主动将唇贴附上去。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夜乾杯[]~（￣▽￣）~*


第36章 
　　两人大汗淋漓，直到天将破晓才昏昏沉沉睡去，余勒快到正午时醒来，到厨房煮了点粥。
　　穆思琦是被一阵焦味弄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望着厨房的方向，那里面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显然是个混乱的战场。
　　穆思琦熟练飞快地穿上拖鞋，顾不得整理衣服，径直奔到厨房重地。
　　果然！
　　那锅里黑漆漆的，成块儿地结在锅底，刺鼻的烟味嗞嗞地冒出来，不知是什么食物。
　　“你这是……”
　　余勒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本来想给你煮点粥。”
　　穆思琦走上前，无奈地接过她手中的“道具”，将结在锅底的食物刮下来。
　　“怎么不叫醒我？”
　　余勒注视着她的侧影，穆思琦脖颈上的吻痕显而易见。
　　“叫醒你做什么，今天你是寿星。”
　　穆思琦一下子笑了，抬了抬手中的“战斗品”调侃道：“所以你的目的是毒死寿星？”
　　“……”余勒脸颊染起薄红，“我不太会做。”
　　穆思琦将米倒进电饭煲中，一切准备就绪后才拉着她离开了厨房，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余勒暴露本性，眼神游离在穆思琦无意暴露在外的下颚线与锁骨处，她皮肤本就白皙水嫩，添加几道痕迹让她看起来性感撩人。
　　“对了。”余勒收回视线，咽了口吐沫，“夜里说过的礼物还没给你。”
　　她说着走到房间里拿出一副被蓝布遮掩的画，那画大约80厘米长，50厘米宽，纯白的颜料滴在蓝色画布上，给人一定的视觉冲击，让人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里面藏着什么景色。
　　余勒将画立在她面前，唇齿轻启：“打开看看。”
　　穆思琦满怀惊喜地打开，那里面藏着的是她家的花海。
　　粉色的蔷薇花，星星点点地洒在她家的矮墙上，层次分明，一股夏日的气息吹来，像极了梵高的浪漫花园。
　　“喜欢么？”余勒问的平淡，眼中却满怀期待。
　　穆思琦用力点头：“真好看！”
　　她一笑的时候就有浓重的少女感，黑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纯畜无害，余勒很喜欢穆思琦这样看她，那样总让她有种成就感。其实从小到大虚伪捧着她的人很多，但唯独穆思琦，这个她所谓一起寻求刺激的情人，让她感觉说得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
　　余勒没有说话，她摁住穆思琦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上去。穆思琦则忽然软在沙发上，红霞印满了脸颊。
　　她半昏半醒地推开她，喃喃道：“昨晚还没亲够？”
　　余勒睁着朦胧的眼看她：“女流氓怎么会满足？”
　　“唔……”
　　穆思琦没辙，只能任由她压向自己。
　　大约是吻的太激烈的缘故，穆思琦一个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蔷薇画。
　　她想去捡，却被余勒霸道地按了回来。
　　“我的画？”她的语气带着点撒娇，听着有些可怜。
　　“不就是一幅画，我再给你重新画一幅。”
　　“可是画一幅得要好久吧？”
　　“那又怎样？”余勒吻了吻她的鼻尖，“我很喜欢这个过程，最近很缺素材，你的蔷薇花就是我最好的素材。”
　　穆思琦被她吻的迷失了方向，余勒的唇蜻蜓点水般吻过她的脸颊，“到时候再把你画上去，那样就完美了。”
　　她油嘴滑舌的情话在她的意料之中，余勒彻底俯下身，将穆思琦按在沙发上密密实实地亲吻着。大概过了一小时，两人才察觉饿，想起来锅里有刚煮的粥。
　　不得不说穆思琦的手艺极好，这普普通通的粥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料，甚至盐都没放，汤水稀的恰到好处，既有食欲又很消渴。
　　“不对。”余勒喝了几口，托着腮想了想，“今天是你生日，应该吃生日面。对了，我们晚上出去吃？我知道一家意大利面馆，里面的生日套餐真绝。”
　　穆思琦笑道：“不用啦，今年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生日面还是免了吧。”
　　“那不行，今晚带你出去，必须去。”
　　穆思琦不再拒绝她，轻快地应了一声。
　　两人晚上如约去了那家面馆，那服务生不知什么想法，竟然直接给她们领到了里面的情侣座，桌上早早地摆放好了红酒玫瑰和蜡烛寿面。
　　穆思琦走近一看才料到，其实是余勒事先沟通好的。
　　“两位小姐慢用，蛋糕会在餐后放上来。”
　　余勒礼貌一点头，而后给穆思琦切好一块西冷牛排。
　　穆思琦凑过去小声道：“昨晚不是吃过蛋糕了吗？吃太多会长胖的。”
　　“昨晚那算什么蛋糕？既然给你过生日，总要有个像样的。”余勒叉着一块牛排送到穆思琦嘴边，“啊……”
　　穆思琦张口。
　　“好吃吗？”
　　“好吃。”
　　余勒笑了笑，把穆思琦的牛排端过来，行云流水地给她切成一小块。
　　她把她照顾地十分周到，穆思琦坐在对面痴痴地看着她，这个女人不管做什么都很优雅，不笑的时候不易亲近，但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穆思琦后来又在这家意大利面过了一次生日，这里的布置格局都很有格调，包括里面晕黄的灯光，灯光温柔的洒下来，一整个洋溢着有钱人的情调。
　　那些顾客大多是上层阶级的贵妇，几个闺蜜在一起小聚，说说笑笑地聊着闲天。
　　余勒的身世应该相当不简单吧！
　　饭后两人漫步在天桥，一边聊天一边看着沥容市的夜景。
　　九点钟的时候穆思琦接孟欣的电话，女人在电话里支吾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孟欣说：“太忙了，这会想起来，差点又忘了，你不会怪妈妈吧？”
　　穆思琦摇摇头：“不会。”
　　“嗯，那就好。”孟欣沉默了一会儿，“后天就要开学了吧？”
　　“嗯。”
　　“准备的怎么样了？”
　　“什么？”
　　孟欣叹了一口气：“上一年的知识复习得怎么样？这一年的预习得怎么样？还有让你背诵的法律条文……”
　　“……”穆思琦有点烦躁，她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脑袋，拽落了几根头发，道：“我心里有分寸。”
　　“最好是这样，还有你期末的刑法总论成绩不大理想，满分一百分，你只拿了八十几分，要是在以前你都是九十往上跑，我不管你发生什么，是懈怠了还是心态不好，我希望你自己调整过来。”
　　“妈……”
　　余勒在一旁看着，发现穆思琦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我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而且今天是我生日，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孟欣在电话里又叹了一口气：“等哪回有时间，妈妈带你出去旅游。”
　　穆思琦“哦”了一声，心里清楚她只是说说。
　　“那挂了妈，我还在学习呢？”
　　“好。”孟欣嘱咐了两句，就挂电话了。
　　“怎么回事？”余勒望着穆思琦的侧脸，认真问道。
　　穆思琦：“我妈查岗呢？”
　　“怎嘛？怕你在外鬼混？”
　　“才不是呢？”穆思琦噗嗤一笑，脸上的阴霾烟消云散：“怕我在外面找小情人。”
　　“你说的是我吗？”
　　穆思琦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手指勾住余勒的下巴，用京城富贵公子的口气调戏道：“那不然嘞，不是您还能是旁人吗？”
　　“呵呵！”余勒坏笑：“那要看你敢不敢。”
　　穆思琦此时站在天桥看下面的车流，余勒从后面抱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不过想不到你居然会撒谎。”
　　“啊？”
　　“你骗阿姨你在学习啊……”余勒提醒道：“我到现在都分不清你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其实穆思琦也是个迷，说她是好孩子吧她天天逛酒吧找情人，说她是坏孩子吧她考上沥容大学并且看起来纯畜无害。
　　哎！真是头疼！
　　“我当然是坏孩子啦！”
　　穆思琦转过来双手环住余勒的脖颈，“但我在你面前是好孩子啊！”
　　余勒目光柔和，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你看我会喝酒会逛酒吧，还会找情人，重要的是还把自己献给了余姐，余姐不高兴吗？但是我又是好孩子，因为我很听余姐的话，余姐想要什么样我就能成为什么样。”
　　“……”
　　这句话余勒听在心里，却觉得心痛。
　　“真傻。”
　　余勒不说话了，她闭上眼睛，在天桥之上吻住了她，两人就着月光拥吻，引来路边无数的眼神与非议。
　　——“哎哎哎？快看，那两人在干什么？”
　　——“那是两个女的吧？”
　　——“卧槽？什么世道啊……”
　　——“丢人丢到外面来了，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教的。”
　　——“……”
　　余勒感觉穆思琦在她怀里发着抖，她目光坚韧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别怕。”
　　穆思琦应了一声：“我没怕。”
　　到底是她年纪小了，很多大风大浪都没见过，其实不管她以前怎么从容淡定，在余勒这边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大概是自己的人设装久了，她自己反而也不愿太过表露出自己以前那种干什么都冷静淡漠的一面，她想看看余勒更多的护她，对她说别怕。
　　一吻终了，余勒拉住她的手问道：“后天就回校了？”
　　“嗯。”
　　“那今晚再跟我回去？”
　　“好。”
　　“那还等什么？”余勒拉起她，拦下一辆出租，往她们的小家奔去。


第37章 
　　夜里穆思琦在关键时刻突然想到，连余勒都知道她的生日，她怎么能不关心关心她的生日。虽然她送不了什么值钱的礼物，但心意怎么说也不能缺，她想那一天无论怎样她也得陪在余勒身边。
　　余勒见她没动静，停下来皱着眉头急切道：“怎么了？”
　　穆思琦上气不接下气，“还不知道余姐的生日呢？”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穆思琦擒住她的一撮头发，放在手心里把玩，道：“余姐都知道我的了，一物换一物，你怎么也得把你的告诉我。”
　　余勒笑了，亲了亲她的脸颊，“怎么？感动了？你也想变着法对我好？”
　　“那不然呢？”
　　穆思琦的性格就是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千倍百倍地对那个人好，就比如别人送她礼物而她不还回去，她的心就不能安定下来。对人好是相互的，爱情是，所有感情都是。
　　余勒温柔一笑，眼神里尽是藏匿不住了柔情，“你已经给过了。”
　　“嗯？”穆思琦睁着眼看她，没听清。
　　余勒又耐心讲了一遍：“我的生日，其实你已经陪我过完了。”
　　“什么时候？”她怎么会不知道？
　　“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束蔷薇花么？你亲自种的。”
　　“……”
　　“520就是我的生日，那晚见你手捧鲜花向我奔来，真是我二十多年的光景里最心动的一幕。”
　　穆思琦睁大眼睛，满脸地不敢相信：“那就是你的……”
　　余勒食指点着她的嘴唇，眼睛里全是温柔的笑意，“你不知道，那天你的样子有多美。”
　　余勒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的穆思琦让她差一点把持不住，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在时刻提醒她，提醒她不要逃避现实。
　　这个女孩笑容像一束阳光，照亮了她内心的阴霾。
　　穆思琦环住她的脖颈，将她往她脸上拉进了三分，甜滋滋道：“难怪呢，难怪你那天这么美丽。”
　　余勒挑了挑眉：“我哪天不美丽？”她说完坏坏地咬了一口穆思琦的上嘴唇。
　　穆思琦也不甘示弱，用力地回过去，一个反身将余勒压在自己身下。
　　穆思琦最近开学没回校住，一星期回个两天应付一下孟欣，其余时间上下学都是余勒开车接送。
　　直到这学期过了大半，宿舍人才隐隐约约看见端倪。
　　这一天穆思琦正破天荒地呆在宿舍化妆，其余三人都跟发现什么稀奇事地凑过来看，这人仗着自己皮肤好，在学校哪回不是草草地画个口红眉毛，怎么今天一心一意地画起底妆来了。
　　看看这桌上摊着的大把的化妆用品，粉底、隔离、高光、眼影盘以及六只口红……
　　她们敢打赌，以前穆思琦也就一只口红翻过来倒过去地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
　　穆思琦在镜子里斜睨了她们一眼，语气不冷不淡，“怎么了？”
　　“……”其余两人虽表情诧异，头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唯有黄晓静，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凑近了看她，恨不得揪出几个毛孔。
　　奈何穆思琦皮肤太好，她找不到瑕疵。
　　“去约会？”
　　“你猜。”
　　面对突然会调侃的穆思琦，黄晓静胆子大了起来，她甚至端来她的板凳坐过来看着她画，穆思琦瞅了她一眼，继续对付脸上的妆。
　　“这几天我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姐姐在一块，她是你什么人？”
　　穆思琦放下眼影刷，那扑通的声响暗示她并不乐意听她说话。
　　可惜黄晓静听不出来，“哎你哪天带过来给我们室友都瞧瞧？我今儿可看到了，那车是最新款的玛莎拉蒂，她一定很有钱吧？想不到你这么牛逼，一下子就招惹了那么有钱的富婆。所以……我能抱你大腿吗？”
　　“……”穆思琦简直无语。
　　“哎你这眼影配的不对。”黄晓静自告奋勇地夺过她的眼影刷，要“好心”帮她画眼影。
　　“不是我说你，你每次都画绿茶妆，是不是只会画绿茶妆啊……不过就算是绿茶也要懂得千变万化，比如我，初次见哥哥画个绿茶妆，而后等接近了再换换风格。”
　　“比如？”
　　“比如骚一点的妆容，配个百褶裙，要超短的，当一个性感的辣妹。”
　　穆思琦夺回眼影刷，冷漠道：“谢谢！”
　　“嘁！”黄晓静一翻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哥哥大老远从胡州来看我，说要见见我室友，你要不要来见一面。”
　　“不。”穆思琦礼貌拒绝，“你知道我今晚要去约会。”
　　“不就见一面，吃个饭就回来，到时候我叫我哥哥开奔驰送你过去。”
　　“……”
　　“哎呀我都问了一圈了，她们晚上都有事，你就陪我去嘛，我哥哥只是想见见你们。”她说着还拉起穆思琦的手摇晃起来。
　　穆思琦最见不得她这一口一个“鸽鸽鸽鸽”的叫，跟会下蛋的母鸡一样，她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道：“她们有事就找我？耽误了我的约会你怎么陪？与其想着到处认哥哥，不如想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大方地答应你。”
　　“哼！”见她始终不答应，黄晓静摔门而出，去了外面的洗衣池。
　　其余两人闷着声上｜床整理被窝睡觉。
　　“还是思琦敢刚。”其中一个短头发女生说道：“你都不知道，她那几个jk裙啊，换了半天了，今天不知要去见那位哥哥呢？”
　　“就是。”另一个女生道：“她那大浓妆我是欣赏不来，不过骚是真骚。”
　　“……”
　　穆思琦一边听她们说着一边笑笑，短头发的叫方媛，另一个叫孟生梅。虽说她平时话不多，但和这两人还挺和睦，不像黄晓静那样阴阳怪调。
　　大一刚来时，这三人走的很近，她不爱说话，总是不知不觉被她们孤立在外面，后来大一下学期，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闹掰了。
　　穆思琦画好了妆，打算去水池洗个杯子，刚一进去就听见刺耳的声音。黄晓静细着嗓子，不知在和谁调情。穆思琦是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癖好的，如今不小心听进去一点，已经停不下来。
　　“我说了给你介绍就一定给你介绍嘛，她们几个都不好说话，那最漂亮的性格可冷淡了，跟我欠了她百八十万一样。”
　　“……”穆思琦静静地听着，眉头已经凝成一条直线。
　　“哎呀我慢慢来，一个一个带过去，你也别着急了，今晚我尽量把那最漂亮的搞定。”
　　穆思琦心里气愤，很想把她按在公共水池打两巴掌。
　　她思来想去，还是当做无事发生，自然地走进去洗杯子。
　　“思琦？”黄晓静捂住听筒，心虚的表情一览无余：“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化妆吗？”
　　穆思琦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我去哪还得跟你说一声？”
　　“哎呀不是……”黄晓静别过脸，不知跟电话里嘀咕了什么，而后将电话给挂了。
　　“刚刚那是我哥哥，催我快点回去呢？要不你就去见见他，就见一面吃个饭。”
　　“真的只是吃饭？”穆思琦心生一计，觉得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嗯！”黄晓静疯狂点头。
　　“可是我这么好看，万一被你哥哥看上了怎么办？”
　　“看上你你要是不喜欢，就不理她呗！”黄晓静心里暗自嘲讽，“不过我哥哥金子挺多，他的眼光应该很高，看不看的上还不一定呢？”万一看上了你说不定你不知道多高兴呢，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
　　穆思琦无感情地“哦”了一声。
　　“我去。”
　　——
　　穆思琦和黄晓静约好了晚上九点钟，这个女人向来信口雌黄，第一说法说的是只吃个饭就送回来，现在却约的这么晚。
　　穆思琦站在校门外，接到余勒的电话。
　　“喂余姐？”
　　“嗯。”余勒淡淡道：“收拾好了么？”
　　“收拾好了。”穆思琦搓搓手，入秋的夜晚有点冷，“在校门外等你呢！”
　　余勒似乎笑了一下：“好，你就在那别动。”
　　五分钟后，穆思琦坐到了余勒的玛莎拉蒂内。
　　余勒转动方向盘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穆思琦委屈道：“今晚我一个室友约了我吃饭，可能不能一直陪你了。”
　　“室友？”余勒皱起眉：“什么室友？这么晚了是要约你去哪儿？”
　　穆思琦摇摇头：“她就说她哥哥来看她，想要见见她室友，就叫我去了。”
　　“你答应了？”
　　穆思琦点点头。
　　余勒扶额：“那也不能约这么晚吧？”
　　“也不是很晚啦，就……九点多。”
　　余勒心里自然是不同意的，她入社会早，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就怕这种，大晚上约陌生女孩出去吃饭，说起来没什么，其实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穆思琦见余勒板起一张脸，甚至将车子停到了马路里边，就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道：“她求了我很多次，一开始我是不答应的，但是，但是我们宿舍没人愿意去，所以我就……”
　　余勒不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为什么别人不去呢？”
　　“……”
　　“凡事不能太单纯，步入大学也算是半只脚踏进社会了，有些事确实该置身处地地想一想了，不要到最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是余姐。”穆思琦抱着她的胳膊，“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少女的眸子在夜光下泛着光，余勒看了她一眼，感觉再不抱抱她眼泪就要出来了，她无奈叹一口气，将刚吸了两口的烟丢进备用烟灰桶里。
　　她将轻轻穆思琦揽进怀里：“今晚我陪你过去吧，下不为例。”
　　“好！”穆思琦抱紧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穆思琦的小心机哟……


第38章 
　　两人到达约定地点，刚要进去，余勒就先叫住了她。
　　余勒从车的另一边绕过来，拢了拢穆思琦的外套衣领，不悦地瞥了一眼她里面的吊带裙。
　　“最近入秋了，还穿这么凉快。”
　　穆思琦眨眨眼：“余姐不喜欢么？”
　　“嘁！”
　　余勒去车里拿了一件长风衣，给穆思琦披上：“身上这么凉感觉不到啊？”
　　穆思琦笑着亲了一下她的睫毛：“可是余姐，我这都要被你裹成粽子了。”
　　“才两件外套而已。”
　　穆思琦：“……”
　　两人进去前还不忘热烈地激吻一番，余勒心里莫名憋着火，恨不得在穆思琦身上留下印子才肯罢休。
　　穆思琦被她吻的嘴唇红肿，眼泪都要出来了，余勒恨恨地放开她，命令道：“等会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听到没有？”
　　穆思琦乖乖点头：“嗯嗯。”
　　她们来的是一个小酒馆，穆思琦进去之前给黄晓静发了一条信息说她到了，两人等了两分钟，见黄晓静笑着走出来。在看到门口的另一个大美女后眼睛忽而亮了起来。
　　“嗨～思琦～”她冲余勒挑了挑眉：“嗨，漂亮姐姐。”
　　穆思琦转头看余勒的反应，发现她并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真有意思啊！”黄晓静兴奋地一拍她的胳膊，“下午说让你有空带过来看看，还真带过来了，速度够快嘛！”
　　穆思琦不爽，表面上轻咳两声：“本来我和余姐约会的，她知道我跟你也有约就跟着过来了。”
　　“哦好。”
　　黄晓静将她们带到一个较里边的包厢，那位置很偏僻，还未进去就能听见一阵动静，几个大老爷们儿喝酒唠嗑的声音，酒杯碰得砰砰响。
　　余勒放缓了脚步，她眉头紧皱着，握着穆思琦的手也越来越紧。
　　“好啦就是这儿了。”
　　黄晓静推开包厢的门，错开空间让两人先进去。
　　余勒深邃地和穆思琦对视一眼，示意她记住刚才她说的话。
　　穆思琦明白后乖巧地点点头。
　　余勒拉着穆思琦进去，一走进去现场就安静下来，那几个男人鸡腿卡在嘴上，酒也差点被呛出喉管。
　　穆思琦知道黄晓静的用意，却没想到她这么过分。
　　那几个男人大多五大三粗，没一个是身材苗条的，手上各个带着金戒指，还有脖子上夸张的金链子。
　　穆思琦随便瞥了一眼，看到了那单独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跟烟的男人，直觉告诉她那就是黄晓静口中所说的李哥。
　　李哥一见到两美女眼睛笑得看不见眼珠子，她朝两人招招手，猥琐道：“过来。”
　　“……”余勒心里一顿火，表情还是从容淡漠。
　　只见穆思琦红了眼眶，不可思议地看着黄晓静，很显然收到了惊吓。
　　“不是说见你哥哥？”
　　“对呀就是见哥哥……”黄晓静拉着她的手，在余勒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拉到了李哥跟前，笑道：“这就是我哥哥，我说他很有钱，我没骗你吧？”
　　“……”
　　余勒立在原地，表情黑了几层。
　　李哥盯着穆思琦，嘴上还毫不吝啬地夸赞黄晓静，那油光满面的额头被灯光照的亮晶晶。
　　“不愧是我的小妹，给哥哥带两个这么标志的人儿来。”他色咪咪地看向余勒，笑着抬了抬下巴，“这位美女也不错，长的跟个明星似的，是你什么人啊？”
　　“嗯……”为了在李哥面前表现好，黄晓静绞尽脑汁地想台词，反正羔羊都已经进窝了，就算两个人知道她用意她也不怕了。
　　“她们俩啊，我也不知道哎嘿嘿……不过人我都给李哥带来了，李哥还怕什么？”
　　李哥听完大笑起来，觉得她说的对极了，他一下子将黄晓静拽过来，黄晓静熟练地坐在他大腿上，接着就是黑漆漆的大手摸上来，引得黄晓静一脸娇嗔。
　　“哎呦，哥哥讨厌。”
　　“……”余勒淡漠地看着这场狗血闹剧，很想点支烟看着这个女人演下去。
　　两人在众人面前油腻地纠缠了一番，直到旁边有其他男人开口。
　　“好了李哥，再怎么说也不能把这俩美女晾着呀，李哥不喜欢给我们呀，兄弟们都还单着呢？”
　　李哥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蹭”地一下推开黄晓静，“谁说我不喜欢了，都别想……嗝……都别想动我的人。”
　　黄晓静自然无所谓李哥今晚跟谁，她亲了一口李哥油腻的脸，捏嗓道：“哥哥，最近人家的手表坏了。”
　　“起开。”李哥恶狠狠地推开她，“前两天不是刚给你买了一个劳力士吗？这么快就坏了？你这个败家娘们儿。”
　　“哎呦李哥……”
　　穆思琦愣在原地，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单纯，她没想到黄晓静私下里乱到这种地步。看今天这场面，她们是难逃一劫了。
　　该死的！是她害了余勒！
　　正处于自责中，她的手被人捉住，整个人被大力地拉到了后面。
　　穆思琦惊呼一声，确认是余勒后才松了一口气。
　　“余姐……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现在她暂时还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余勒目光盯着前方，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今晚恐怕暂时回不去了。”
　　“……”
　　“你看看那些人，哪一个好对付？”
　　“对不起……”
　　余勒摇摇头：“这种事情经历一回你就能明白，社会纷繁复杂，不能用最原始的眼光去看待别人，凡事要留二心，懂么？”
　　穆思琦点点头。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次确实是她自作聪明。结果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余勒。
　　李哥看两人不知低头说些什么，他端起一杯酒朝两人歪歪扭扭地走过去，这个丑陋的男人炫耀地抬起他个胳膊，朝两人亮出了劳力士和金手镯金戒指。
　　“看看这些，好看嘛？你们谁主动一点，今晚我就给她买一个。”
　　穆思琦盯着他，小手拉紧了余勒的衣袖。
　　李哥在余勒冰冷地注视下捏住穆思琦的下巴，逼迫她看他，“那个小美人是你姐姐吧？她不太好说话呀，要不今晚你先来？”
　　“……余姐。”
　　这场面她们俩是跑不了的。
　　可是，就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那余勒怎么办，要是余勒知道这是她愚蠢的算计会怎么看待她，还会理她吗？
　　要不让她先走，让自己留下来求李哥放过她。
　　穆思琦眼泪快掉下来了，她盯着黄晓静的方向，嗓音已经抖得不像话，听起来愈发可怜。
　　“为什么？为什么晓静？不是就见见吗？你怎么不解释一下？”
　　“……”黄晓静此时正欣赏李哥刚给她的支票，无视了穆思琦的问题。
　　“虽然我在寝室很少跟你说话，但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我好心帮你，你却要这样对我……”
　　见穆思琦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显然是伤心极了，余勒看着穆思琦，心里的痛感加重几分。
　　偏偏李哥作死地用手触摸着她，擦着她一点一滴落下来的眼泪。
　　“把你的手拿开，这是我的女人。”余勒一声令下，这是她走进这间包厢说的第一句话。
　　“余姐……”
　　“哟～终于说话了小美人，再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李哥莫名兴奋起来，放下穆思琦就要去碰余勒。
　　谁知刚放开穆思琦，脚还没怎么动，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踢得砸到了对面的酒桌上。
　　“啊……”
　　现场立即叫喊起来。
　　李哥狼狈地捂着肚子站起来，脸上挂着欠揍地坏笑，“小美人，你这么暴力我可不喜欢呐！”
　　“操！”余勒被她油得不忍暴了一声粗口。
　　她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冲上去就“咔擦”一声，不知弄伤了什么骨头，那几个男人反应过来扑上去，几个人打作一团。
　　“余姐……”
　　穆思琦吓坏了，在其中找余勒的身影，可余勒好像打架比他们谁都专业。
　　奈何一个姑娘再怎么厉害也干不过身强力壮的大汉，还没打几个回合，穆思琦就见余勒脸上挂了彩，额头上有鲜血流淌出来，显然是被酒瓶子砸坏了。
　　穆思琦见此立即冲上去，想也没想替余勒挡下了一波回击。
　　“啊嘶——”
　　“思琦……”余勒瞪大了瞳孔，将穆思琦扔到沙发上。
　　包厢里的音乐太大声了，隔音效果也是上等，外面好像还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其实这几个人武力值很弱，唯一占优势的就是人多加体型。余勒静下心想了想，凭她多年跆拳道经验不可能这些人干不过。但干过了多多少少得挂点彩，她这张脸蛋要挂了彩还有个屁的浪。
　　还是得智取。
　　余勒关键时刻申请了暂停。
　　那几个男人见李哥脸色各个坐回原位，让余勒和穆思琦坐到了对面。
　　“怎么？打不过投降了？”李哥托着脱臼的胳膊，强忍着疼痛问道。
　　“当然不是。”余勒悠闲地摸出一支烟，在众人的目光下点燃，脸上的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妖艳，“休息一下，我想跟李哥谈个判。”
　　穆思琦暗下拉拉她的袖子：“要不你先出去，我留下来，你出去后叫警察过来。”
　　“……”余勒吐了一口烟雾，目光轻佻，缓缓看了她一眼。
　　穆思琦知道，余勒心里其实窝着火，她在生气。
　　“说吧，要谈什么？”李哥问。
　　余勒笑了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她是我的女人，李哥要多少钱都可以，唯独这个女人恕我不能让。而且……”
　　余勒尖锐地目光看向还在旁边冷静的黄晓静：“我记得我是陪思琦过来见她室友的哥哥的，怎么会遇到这种情况？”
　　“……”李哥心虚地看了一眼黄晓静，眼里的厌恶展露无疑。
　　“其实我们都差不多混这个道，你没看出来的原因，只是我长得比较像个人而已……”
　　“……”
　　李哥一行人没读过多少书，自然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哈哈……”李哥忽然笑起来，觉得这美女是不是小学没毕业，居然这么敢跟他心平气和地谈话，“一个黄毛丫头，你出去打听打听，被我李哥看上的人就没不到手的道理，你这算什么谈判？随便胡诌一句我就放过你？”
　　他甚至还不怕死地走过去，弯腰看着穆思琦：“你跟着我吧，一个女人能给你什么？”他说完拿起奔驰的钥匙在穆思琦眼前晃了晃。
　　余勒眉目含笑，看向他的眼神似在嘲讽。
　　“李先生拿这个给我们家思琦看做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上面高调地印着品牌logo，她潇洒地将钥匙往空中一抛，钥匙在上方抛出一条漂亮的直线。
　　李哥睁大了狗眼，看到了那钥匙上面印着的牌子……
　　“她不在我的玛莎拉蒂里面笑，难道还要在你的破奔驰里面哭么？”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窝没有说奔驰不好的意思……是余勒，都是余勒，是她说的，她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第39章 
　　众人哑口无言，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从容坐在对面的女人不简单。
　　李哥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钥匙上的logo。
　　“美女贵姓？”
　　余勒挑了挑眉：“免贵姓余，单名一个勒字。”
　　众人脸色皆变。
　　要说穆思琦是个行外人不知道余氏地产，他们这个行内人就不会不知道了。
　　“想必诸位多多少少听过我的名字，要不就先放我们离开，今晚的事一笔勾销。”
　　女人从容地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她邪魅的眼神犹如盛开的罂｜粟，这种散漫的神态给人一种哪怕她此刻丢下手中的名车钥匙也不会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不过确实，余氏家大业大，资产排在沥容市首位，就连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
　　李哥一行人自然是不敢得罪这类人，虽然他们这些年生意上混的风生水起，但碰起余氏还是鸡蛋碰石头，不敢造次。
　　“原来是余小姐啊嘿嘿，我这个小妹办事不利，得罪了您，还望余小姐海涵。”李哥佝偻着背走过来，一脸讪笑道。
　　黄晓静胆怯地望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其中发生的事。
　　余勒则没看他，她听到李哥口中的小妹，眼神毫无保留地朝拐角处的黄晓静看过去。
　　这一记眼神撞过来，让黄晓静本就不安的心又慌上几分。
　　“黄同学是吧？”余勒移步过去，虽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比腊月的寒霜还要冰冷。
　　“……”黄晓静突然觉得这个绝世美人内里异常可怕。
　　“经常听思琦提起过你。”
　　黄晓静表面礼貌地笑了笑，却被余勒逼得节节后退。
　　余勒靠近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凭良心说，这样的脸蛋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会多瞧上几眼，但是却没想到，这张漂亮脸蛋下藏着如此肮脏的心。”
　　寒光迸射出来，黄晓静被吓得微微颤抖。
　　“你好歹也是沥容大学的学生，何必要和这些狗熊同流合污呢？为了什么？钱么？”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故意的？”余勒捏住她下巴的手愈发用力，黄晓静感觉到余勒的手也在细微地颤抖着，“思琦那么善良，她好心帮你，你却这么对她？你把公理置于何地，把法律置于何地？”
　　“可是……”李哥给了钱的。
　　他有很多钱，黄晓静感觉只要李哥出手，能封住所有人的口，包括穆思琦，毕竟谁不爱钱呢？
　　“其实我也是，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李哥确实说只是见见我大学室友啊……”黄晓静低着嗓音胡编乱造，祈祷不要被李哥听见。
　　“妈的臭婊｜子，你他妈活腻了……”李哥耳尖，冲上去就先给黄晓静一巴掌，“拿了老子的钱还敢这样造次，他妈的……”
　　“滚蛋。”余勒将李哥踹开，“先让我把话说完，剩下的你们该怎样就怎样。”
　　余勒将黄晓静狠狠砸到沙发坐上，“从今天起，你圈子里的人都不许带到思琦面前，若是她在校期间发生什么事，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其实今天要不是穆思琦在场，这个黄晓静早就被她揍了一顿了，反正她余勒就是个渣，打女人这种事她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黄晓静低着头，弱弱地回了一句“是。”
　　本以为今天来了一个余勒能给她带来更多好处，却没想到她路走窄了，不是所有人都容易欺负。
　　穆思琦还沉浸在痛苦之中，余勒冷着脸走过来，直接将她拉出去。
　　夜色之中，余勒点燃一支烟，额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就是给人视觉冲击很大，来回的路人不断回头看她。
　　穆思琦看着她抽烟，余勒眉头紧锁，她发现她抽烟的手微微发着抖。
　　“你受伤了。”
　　余勒淡淡道：“嗯。”
　　“我的意思是别抽烟了。”她说着抬手想拿掉她手中的烟。
　　最终被余勒的一记眼神弄得缩了回去。
　　穆思琦将手背过去，低着头不敢看她，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方才流过的泪痕还未干，睫毛湿湿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异常显眼。
　　余勒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递给她：“这是今晚的所有录音，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穆思琦有些意外：“你居然会有录音笔。”莫不是早就料到了？
　　余勒吸了一口烟，解释道：“我从小就有随身带录音笔的习惯。”
　　因为只有随身带着，才能采集到意外的证据，谁也不知道每段对话里蕴藏着什么。
　　穆思琦接过录音笔，放到了衣服口袋里。
　　“知不知道今晚多危险？”过了须臾，余勒才缓缓问道。
　　穆思琦头更低了：“对不起。”
　　“……”
　　“但是，你能不能先处理一下伤口再教训我，你这样我心里看着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
　　“……”
　　余勒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咋俩约会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我？还舍得把我们的二人时光分给别人？”
　　还是几只五大三粗的狗熊。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谁知道室友说要我见见她家里人结局会变成这样！”就算她知道黄晓静的用意也不猜碰到的是这种场面，干这种违｜法的事，亏她黄晓静还是个学法律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凡是多留个心眼知道吗？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啊？”穆思琦愣愣地。
　　余勒又认真回复了一遍：“我让你凡事都要留个心眼，不要每次都这么单纯，对人好是相互的，不要盲目对人好。”
　　穆思琦低下头：“哦！”
　　她该怎么说她问的并不是这句。
　　——
　　穆思琦带余勒去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由于口子不大，医生给她拿了纱布包扎起来，并嘱咐她及时换药。
　　两人又是凌晨才回到余勒的住宅，穆思琦已经习惯了这种阴间作息，她轻车熟路地换鞋、洗澡、吹头发。
　　余勒脸上有伤，自然是不能洗头的。
　　穆思琦只能陪她一起进去，并打好热水帮她洗头。
　　余勒躺在她的腿上，睁着好看的眼眸看着她，她的头发丝又香又软，摸着很舒服。
　　她心不在焉地替余勒洗头，心里猛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怎么不看我？”说话人的语气带着点轻浮。
　　“啊？”穆思琦这才慢悠悠地将眼神移过来，“我专注洗头发呢！”
　　“是么？”
　　穆思琦在给她清洗头发，由于还未清洗完，她的额角边还挂着白色的泡沫，余勒眼眸含笑，伸着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可你的眼神在回避我啊……”
　　“余，余姐。”浴室里热水沸腾，穆思琦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
　　余勒本身就坐在凳子上，除此之外，她身上的全部重力都压在穆思琦腿上，这样的姿势异常暧昧，有种她整个人躺在穆思琦腿上的错觉。
　　余勒邪笑着，头发被一丝不苟地别到后面，洗发水的香味袭过来，是清新雅丽的栀子花香。
　　她双手吊住穆思琦的颈子，湿漉漉的身体就这样朝她靠近过来。
　　嘭！嘭！嘭！
　　“余姐我……”穆思琦挣扎着，想要做出反抗，“我已经洗过澡了。”
　　“就不能再洗一遍？这里是浴室，还怕不方便么？”余勒一边说着，一边轻吻着她的脸颊。
　　穆思琦被她撩的渐渐软下去，手也开始不自觉地碰着余勒身上的衣服。
　　余勒用力搂着她，这种动作撩人得紧，穆思琦低头顺势就咬上她的脖颈……
　　“嘶——”
　　“余姐。”穆思琦立即放开她。
　　余勒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滚烫的鼻息喷洒过来，“你刚才不是说处理完伤口就惩罚你吗？那么我该如何惩罚你呢？嗯？”
　　啪——
　　板凳倒下去，余勒彻底地坐到穆思琦腿上。
　　“余姐——”
　　“嘘……”余勒手指捂住她的唇，“今天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穆思琦心里慢慢兴奋，她的内心本就禁锢着一只野｜兽，余勒的冲动彻底将她内心的火点燃，烈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连着这间狭小的屋子。
　　“我想要，以身相许。”
　　那么一瞬间，余勒眼睛的光闪烁了一下。
　　她继而又淡淡道：“以身相许早就被用烂了，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穆思琦的心一冷：“可是除了以身相许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她今晚多少看出了门道，她知道余勒的身价一定不简单，可这种什么都不缺富豪千金，除了情人的身份，她真的不知道还能给些什么。
　　关于她的一切，余勒什么都不稀罕不是么？
　　“你错了。”
　　“……”穆思琦看向她。
　　余勒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你可是极品，不管是样貌还是什么，都让我喜欢的紧。”
　　“……”
　　你可是极品。
　　这句话为什么她听得这样难受。余勒的意思，是在告诉她，她是个合格的情人，初见时关于“寻求刺激”的承诺，她已经完全实现了么？
　　她想到酒馆外余勒忧心地教育她，想到那一句“我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穆思琦闭上眼睛，感受余勒火热贴过来的唇，两人拥抱在一起，抵死纠缠。


第40章 
　　转眼间天气忽变，她们从炎炎夏日走到了岁暮天寒。
　　一切都在正常地推进着，她们不曾吵架，余勒对穆思琦也是关怀备至，她没在穆思琦面前抱过其她的情人，她们就这样在一起了很久。
　　今天是圣诞节，是穆思琦和余勒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
　　她自然是没习惯过这种洋节，但看那些喜乐融融的同学，无论是有对象的还是没对象的，今年却莫名勾起了她的兴趣。她想跟余勒一起过一个圣诞。
　　余勒好像也没什么意见，两人约好了在穆思琦平安夜上完课后见面。
　　当天晚上学校就异常热闹，那些学子们一上完课就嗨起来，送苹果的送苹果，送礼物的送礼物，约会的约会。
　　而穆思琦她们宿舍，除了她其余都算有对象的人。
　　至于黄晓静，穆思琦不清楚，反正她不会缺男人就是了。
　　穆思琦回到宿舍的时候就见方媛和孟生梅两人，她们俩都很忙活，一个在化妆，一个在试衣服准备走人。
　　穆思琦走到她俩床之间左右看了看，难道调侃了句：“这恋爱的酸臭味。”
　　正在化妆的孟生梅兴奋地指着她：“你敢说你今晚不去约会？”
　　穆思琦努力压着弯上来的嘴角，暗自乐道：“我跟漂亮姐姐出去呢……”
　　“哟……”方媛试好长裙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我们清心寡欲的思琦开始谈女朋友了？”
　　“咳咳……”穆思琦避开方媛的爪子，“别瞎说，是个姐姐。”
　　“姐姐怎么了？”孟生梅道：“只要喜欢，你管她哥哥姐姐？等你们真正在一起了，你就和我们这些谈恋爱的一样高贵，我们是平等的。”
　　“就是就是。”方媛也赞同。
　　穆思琦颇感意外，如果她和余勒的关系真如她们所说，那她一定会感觉非常温暖吧！毕竟能坦然接受同性恋这种复杂关系的，这世上有能有多少人呢？
　　大概是两人急着约会，很多问题没有详细问她，穆思琦在两人出门后给余勒打了一个电话，问今晚去哪见面。
　　余勒这两天在忙画展的事，一直躲在画室里赶画，过完这个圣诞节，她还要去法国售卖，因此两人在这一年结束前，只能一起过个圣诞。
　　穆思琦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估计还在忙。
　　“怎么了思琦？”
　　“忙完了么？”
　　“哦……”余勒恍然想起今晚是平安夜，她看了看手表道：“对不起啊思琦，你可能要等一会。”
　　穆思琦心里咯噔一下，嘴上笑了笑：“没关系，忙完了打电话给我，要不……”
　　“嗯？”
　　“要不我过来？”
　　“……”
　　余勒皱着眉，目光如炬地盯着画布上的藏青色，她发现有一块阴影配错了颜色。
　　“喂？”穆思琦等不到她的回音，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里催促她。
　　“喂余姐……”她又叫了一声。
　　“……嗯。”余勒语气淡淡的，思考着如何在这基础上叠出她想要的颜色。
　　“在听。”
　　“……”穆思琦知是自己打扰了她，“你是不是很忙啊？”
　　“嗯。”
　　“那好吧。”穆思琦心里有点失落，“那你忙完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找你。”
　　“好。”
　　“那再……”
　　嘟嘟嘟——
　　见。
　　余勒匆匆挂断了电话。
　　距离她下课已经过了将近两小时，时间停留在六点五十三分。
　　寝室里没有开灯，穆思琦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经历了从光亮到灰暗的死寂。
　　屋子里静悄悄的，安静到呼吸声都能听见，外面则是人声鼎沸，一片欢乐。
　　又过了二十分钟，窗外传来惊呼声，穆思琦在那些人的欢呼里捕捉到，原来是下雪了。
　　雪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像是白天鹅的羽毛，穆思琦一人坐在寝室的凳子上，呆呆地看着落下来的大雪，表情冷过了岁暮天寒。
　　初雪，最浪漫的该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吧！
　　寝室群里方媛晒了她们约会的图片，几个红红的苹果，还有晚餐旁的花和巧克力。
　　方媛：【姐妹们，我男人给不给力？！！！】
　　孟生梅：【哈哈哈哈这有啥？我男朋友送了我99躲玫瑰，还带我去了米其林餐厅［狗头/］】
　　方媛：【我不管，我男朋友最优秀！】
　　方媛戳了戳穆思琦：【姐妹，你怎么样了，和漂亮姐姐约会怎么样啦？［狗头/］】
　　孟生梅戳了戳穆思琦又戳了戳方媛：【初雪你们看了吗？真的好美啊！我们趁着这个初雪一起许愿吧？许愿我们感情顺利，来年最好我们六个能一起过圣诞节。】
　　穆思琦翻着聊天记录，嘴角露着一丝苦笑。
　　来年么？
　　穆思琦：【我也挺好的。】
　　孟生梅戳了戳穆思琦：【来啦？对了姐妹跟你说一下，今晚陪我男朋友不回来了，你早点关灯睡觉哈！】
　　方媛：【不回来＋1】
　　穆思琦笑了笑：【我就知道。】
　　三人聊了很长时间，这是穆思琦第一次这么耐心的用社交软件聊天，虽然她平时在寝室话也不多。
　　聊着聊着就快到十点了，穆思琦洗漱了一下，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好饿啊，她还没等到余勒的电话。
　　她想余勒大概不会打电话过来了，正准备收拾收拾上｜床睡觉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在枕头底下找到手机，看都没看就按着通话键接听起来。
　　“喂？”
　　“喂思琦，在哪呢？”
　　是余勒。
　　穆思琦深吸一口气，心里有点兴奋，“在寝室呢？”
　　“我在你们宿舍楼底下，下来接一下我呗？”
　　穆思琦一下子笑出声来，“好呀好呀！我现在就下来。”
　　她飞奔到楼底下，看到大树下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余勒穿着一个卡其色的长大衣，围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站在树下朝她招手。
　　“思琦。”
　　雪还未停，女人长发散在肩背，头发上还落着一层新雪，踏雪而来。
　　余勒在她奔过来的刹那脸色变了变，卸下围巾快速围到了她的脖子上。
　　“外面这么冷，怎么也不戴个围巾，还有，怎么穿着拖鞋就下来了？”
　　穆思琦委屈道：“这不是急着见你。”
　　“我又不急，等一会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穆思琦拍了拍她肩上的白雪，“外面雪这么大，连个伞都不知道打。”
　　余勒勾唇接下一捧雪花，柔声道：“这么美的雪花，我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穆思琦觉得，余勒是她见过最会撩人的女人，虽然她相处过的人少得可怜。
　　“好了，你上去换一身衣服，我们去吃饭。”
　　穆思琦瞪大了眼睛：“余姐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余勒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还不知道你啊，刚才我在忙，没有多哄哄你，你等不到我哪会吃饭。”
　　穆思琦嘀咕：“知道就好。”
　　由于宿舍十一点关门，两人出去就回不来了，于是余勒提早订好了酒店。
　　余勒带穆思琦去了一家西餐厅，餐厅外放了两颗圣诞树，“圣诞老人”给来往的顾客发放礼物。
　　穆思琦也收了一份礼物，打开一看是一个许愿瓶。
　　她想到孟生梅的愿望，要是这个许愿瓶能显灵就好了，要是她能和余勒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虽然可信度不高，但穆思琦还是双手合十，对着一个小小的许愿瓶许起愿来。
　　这不大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余勒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餐厅里响起铃儿响叮当的乐曲，非常应景。
　　“怎嘛？你还信这个？”
　　“不信。”
　　“那你这是做什么？”
　　穆思琦道：“不想浪费这个圣诞礼物。”
　　余勒笑出声来：“你还真是可爱。”
　　穆思琦心道：希望来年我们还能在一起，希望她不会厌倦我。
　　“许了什么愿？”余勒嚼着牛排，随口一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余勒笑她傻：“你自己不也知道不管说不说出来都不会灵么？”
　　“……”穆思琦不说话了。
　　她正闷着头吃晚餐，就见一服务生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捧白玫瑰。
　　服务生长的又高又白，他绅士地走过来，在余勒的眼神示意中将白玫瑰递给了对面愣着的穆思琦。
　　“姑娘，这是这位小姐送您的玫瑰花，祝您圣诞节快乐，永远这么年轻漂亮，请您收下。”
　　穆思琦呆呆地收下服务生手里的玫瑰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喜欢吗？”当事人轻挑下巴，冲她眨了眨眼，一副妖｜媚的模样。
　　穆思琦低下头，不敢正式她的眼神。
　　“喜欢。”
　　想不到余勒还给她买了花。
　　穆思琦想起来她给余勒准备了一款香水，结果今天走的急忘记了。
　　余勒放下刀叉，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她神情变得淡然，开始回忆一些不美好的往事，“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
　　“……”穆思琦心里一惊。
　　“以前每逢过节，我都会买一支白玫瑰回去，妇女节、情人节、圣诞节、元旦节……”
　　从来没落过。
　　她把作为一个丈夫该送的，作为一个女儿该送的，年年都给了她。余承昌不懂爱，于是她学着男人的样子送她的母亲玫瑰、礼物。
　　学着对母亲说“我爱你！”
　　一直到母亲走后，她还是坚持，隔三差五就去墓地看她，给她带一支白玫瑰。
　　余勒心里抑郁，表面上还笑嘻嘻地看着她，“你不觉得这花很美吗？”
　　穆思琦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头，她感觉到了余勒的忧伤。
　　奈何这个节骨眼上，余勒还不忘调｜情：“这花就该配最美的人。”
　　穆思琦小兔般的眼睛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余勒笑了笑，耐心将那些话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是我除了我妈妈外，最想赠予白玫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蠢作者好累，所以一星期想给自己调休个一天，爱你们(ε)


第41章 
　　餐后两人回酒店羞｜耻了一番，于是惯性地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余勒早早地醒过来，看到了穆思琦的第一条朋友圈。
　　平安夜的晚餐和白玫瑰，还有温柔性感的美女姐姐。
　　配图：［白玫瑰］
　　余勒嘴角扬起弧度，点了个「喜欢」
　　穆思琦醒来的时候，余勒正在化妆，餐桌上摆着一些粥和面包片。
　　“余姐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挺香，而且我又不赶时间。”余勒一边抹着粉底一边问她：“今晚想去哪儿？”
　　“今晚？”
　　倒是不猜想余勒会将今晚的时间也留给她。
　　“嗯。”
　　穆思琦想了想，但还是问道：“余姐不去找别人么？”
　　“……”余勒透过化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说不上柔和，“找谁？”
　　“就比如……筱含姐……”
　　啪嗒——
　　粉底盖碰撞出清响，余勒从包里掏出十几根化妆刷，纤细地手指慢慢地在上面移动着，挑选着。
　　“怎么？这么快厌倦我了？”
　　“当然不是。”穆思琦知道她闹脾气了，走过来径直坐在她的左腿上，帮她挑选了最精致的那一款刷子，“这不是怕余姐厌倦我嘛！况且你也有好多天没去见她们了，怕你想。”
　　“这么懂事？”
　　穆思琦凑过脸嗅了嗅她的头发：“不懂事余姐就不会一直喜欢我了。”
　　余勒推开她：“行了，快说今晚去哪儿。”
　　“嗯……”穆思琦费力想了一番，发现还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这些天她和余勒在一起，该约会的地方都去过了。
　　“要不去看电影？”
　　“可以，你选个片子。”
　　“好的。”穆思琦美滋滋地拿起手机，挑选起电影来，“余姐喜欢什么类型？”
　　“都可以，看你喜欢什么。”
　　穆思琦没再问什么，她只知道一切按着余勒的指示来就好。
　　这个圣诞节，约会、吃饭、玫瑰、看电影……约会该有的流程她们都有了，一切跟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穆思琦看着屏幕里枯燥无味的侦探片、爱情片，恐怖片，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只好点开了一部科幻爱情动漫影片。
　　看完电影后，两人又对去什么地方陷入了沉思。
　　余勒最终将穆思琦带到了威尼酒吧，酒吧里头蹦迪喝酒的全是些熟人，余勒乍一看都叫得出名字。
　　方雯捏着一支烟，美目往这边慵懒地送过来，而后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她甚至懒得坐正身子，只轻飘飘来了句：“来啦。”
　　就好像她们约定好而她特意等在这里一般。
　　余勒也不客气，轻车熟路地拉着穆思琦走过去，在方雯的对面坐下。
　　“就坐一会儿。”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也没刻意去看谁，但一猜就能知道是说给穆思琦听的。
　　余勒照常给穆思琦点了一些果汁和奶啤。
　　穆思琦没有说话，摸着一杯橙汁坐在她旁边乖巧地喝起来。
　　“这个妹妹好好看呀！”
　　“她好清纯……”
　　“对对对，又欲又纯，是我喜欢的类型哎！”
　　方雯身边的陌生美女们开始对穆思琦暗送秋波，有的甚至坐过来，移到了穆思琦的右边。
　　其中一个捏着穆思琦的脸，酒气传过来，穆思琦不耐地皱了皱眉，她听见那女生笑眯眯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别啊小邱，你这样不太好吧？”方雯阴阳怪调地举起酒杯，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一脸淡漠的余勒，“她是谁的人你都不问清楚，她可是余姐的人，你敢随便碰她？”
　　“余姐的人？”小邱一脸惊讶。
　　余勒瞥了她一眼，眼神算不上友善，“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就玩一会。”
　　潜台词就是：你想玩便玩，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穆思琦有点意外，她不敢看余勒，她只知道身边的女人此刻正端详着手中的美酒，从入场到现在没有投送她一记眼神。
　　方雯勾着唇，邪笑。
　　“真的吗？”小邱看起来很高兴，她继续揉捏着穆思琦的脸，而后道：“你的脸怎么这么软啊？”
　　“……”
　　“你怎么喝橙汁啊？”
　　“喜欢。”
　　“你看起来好小啊。”
　　“谢谢！”
　　“你好冷漠啊，一定要这么高冷吗？”
　　“……”穆思琦挑了挑眉，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表露真面目，她朝小邱笑着眨眨眼：“姐姐为什么会觉得我高冷啊？”
　　“呃……”
　　好假。
　　“我虽然经常混酒吧，但这些天也只是陪在余姐一个人身边而已，所以和其她漂亮姐姐都混不太熟吧？”
　　她说完又大胆地抱住余勒的胳膊，甜滋滋道：“是吧？余姐。”
　　余勒嘴角勾着笑，应和：“是，你最乖最会撒娇了。”
　　余勒中途去洗手间抽了一支烟。
　　方雯摸准了时间找过来，也在余勒身旁点燃一支，余勒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她很不喜欢方雯那种刺激醒脑的烟味。
　　“怎么？”
　　方雯埋首，吹灭了火｜机。
　　“我不喜欢你的烟味。”余勒单刀直入。
　　她喜欢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儿，不太刺激，却很醒神。
　　方雯吸了一口烟，故意对着余勒的方向吹了一口，“还没厌倦她啊？”
　　“快了。”
　　“……”
　　大约是方雯的烟味太重，将她神经中枢都熏迷糊了。余勒唇齿一开一合，几乎是毫无感情地说：
　　“一般激情越高，热情越足，放弃得也就干脆了然。”
　　方雯愣了愣，她透过镜子看向里面站着的美艳的女人，第一次有关穆思琦她没从那双眼眸里读出情绪，那是一种淡漠的，没有光亮的眼神，方雯不太相信她在穆思琦面前只是逢场作戏。
　　余勒宛如一只毒蛇，一边缠绕在穆思琦的身上保护她，一边吐着含有毒汁的蛇信子，亟待咬上她细嫩的脖颈，给她致命一击。
　　可怕。
　　穆思琦一定不知道她满心期待，自以为发展得很好的感情，在余勒心里回是这样不值一提吧。
　　也确实不能怪她，谁叫余勒渣天渣地，穆思琦自然也难逃其爪。
　　方雯也就感慨了一番，毕竟余勒这种人渣行为她见过太多次了，她笑着往垃圾桶里抖了几下烟灰，而后道：“你总会找到你喜欢的。”
　　“……”
　　“过不了多久我朋友就要回国了，她可是个十足的美女，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还是你喜欢的清冷型。”
　　余勒冷笑：“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清冷型。”
　　方雯狡黠一笑：“毕竟你是个十足的抖m，越不怎么搭理你的你越喜欢，这我还能不知道么？”
　　“……”烟头在余勒指节燃尽，她嘴上挂着和方雯相似的笑，眼里却已经冰冻了三尺，“那我就期待好了。”
　　余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那个小邱亲密地搂着穆思琦，那张艳唇快要贴到她的脸上。
　　余勒黑着脸毫不客气地将小邱拉起来，扔到对面的沙发上，吓了两人一跳。
　　“别特么随便碰她。”
　　“余姐？明明是你说我们俩可以一起玩得嘛？”小邱见余勒这副样子，不知是谁惹恼了她，当下只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博取这个女人的怜惜。
　　可是没有。
　　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不但没有怜惜，还渐渐变得厌恶，小邱清楚地认识到她是因为自己的这副样子而更加生气的。
　　“余姐？”穆思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她。
　　平常穆思琦对她这副样子，她便会心软，可是如今看别的女人这副样子，她只会感觉厌恶。
　　是的，厌恶。
　　明明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她就觉得厌恶。
　　偏偏此刻穆思琦亮晶晶的眸子还盯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极了小兔子。
　　“……余姐。”
　　“嗯。”余勒拽住她，“我们走。”
　　穆思琦就被余勒拽了出去。
　　方雯还未到，只在远处将这边的情况看了个大概，她手捏着一支长烟，很明显是重新点上的一支。
　　余勒啊余勒，真的放得下么？
　　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呢，是穆思琦……
　　还是你。
　　余勒见不得穆思琦这副模样，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清白无辜，楚楚可怜，任谁看到了都想狠狠地爱抚她。
　　她一出酒吧就将她抵在酒吧外，攻击性地压倒过来，她们唇齿撕扯着，拥抱力度大的要把对方揉进血脉。
　　“余姐……”
　　“唔……”
　　穆思琦的脸红扑扑的，余勒刚放开的唇又吻过来。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她们吻了良久，直到窒息感袭来，余勒才缓缓放开她。
　　“今晚去哪里。”
　　“……”穆思琦垂下眼睑，认真思考着。
　　“后天我就要去法国了。”
　　“后天？”穆思琦抬起头来。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勒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知道呢，但应该很快。”
　　“……哦。”穆思琦的情绪不太低。
　　余勒挽过她耳鬓的碎发，挑了挑眉：“那……今晚你想去哪？”
　　“余姐想去哪儿？”
　　“我啊……”
　　余勒笑着靠近她，压迫感袭来，穆思琦看见她的表情，邪邪的，很具危险性，穆思琦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她被逼得节节后退，可是后面哪有什么退路。
　　她一下子捉住她的手腕，先一步拥住了她，余勒咬着穆思琦的耳尖，道：
　　“今晚我想去你宿舍，可以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真是又渣又流氓，打她！


第42章 
　　话已至此，穆思琦竟不懂该怎么拒绝。
　　余勒灼热的眸子盯着她，盯肆着她的举动，那目光好像明摆地在压迫她，等着她同意。
　　可宿舍不是她一个人的啊……
　　余勒看出了她的为难，脸上温柔的笑着，眼神却不怎么柔和。
　　“怎么？不愿意啊？”
　　“我……”穆思琦顿了顿，犹豫道：“我得问问我室友今晚在不在。”
　　她当然不愿意，先不说室友在不在，她依稀记得她曾经嘴快跟余勒说她是计算机专业的，为了让自己绿茶得更加真实，精明的她认为必须得找一个比法律更闲的专业，毕竟大多数的法学生都没有时间整夜泡在酒吧。
　　法学生的教材是很多的，更别说穆思琦母亲是她学校法学教授，况且孟欣很喜欢突击检查，谁知道她们俩在寝室“玩儿”的时候她会不会突然敲门进来。
　　“在又有什么关系。”余勒这样说：“你很介意被别人知道么？”
　　“不是。”穆思琦狡辩。
　　“那是不想让我过去？”
　　“不是不是。”
　　“哦……”余勒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看来是宿舍里藏了别人。”
　　“……”
　　“不能说藏，你有一个私下情人室友。”
　　穆思琦：“……余姐？”
　　“好了，不方便就算啦……”余勒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还是等你下次方便再过去吧？”
　　“……”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穆思琦恍然想起，等余勒去了法国，她们见面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余勒这次参加的是国际型画展，从画品展览到现场各种赛事，光是她自己就得担任选手评委以及参观者，这次展览维持时间长，可以在拍卖自己的画品同时带一些国际知名画家的画回来。
　　不知为什么，穆思琦总觉得这次分离后再见不会那么容易。
　　于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拽了拽余勒的衣角，而后小声说：“那余姐今晚过去吧，我方便的。”
　　“真的？”余勒的眸子一下子亮起光来，“你室友不在么？”
　　穆思琦摇摇头，从昨晚微信群聊后她们私下里也没再联系：“不知道，但是她们应该不会介意的。”
　　穆思琦还是将余勒带到了沥容大学。
　　坐车的时候穆思琦第一次、求救性地、异常焦急地打开了宿舍群聊。
　　穆思琦：【谁在宿舍？急！】
　　方媛：【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宝贝思琦怎么了！！】
　　穆思琦：【你在吗？@方媛】
　　方媛：【呃……】
　　穆思琦：【能帮我收拾一下桌子吗？也没啥，就是帮我把法学书收到我桌子底下的盒子里。谢谢谢谢！】
　　方媛：【该怎么回答，我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回去？】
　　方媛：【@孟生梅你人呢？】
　　过了几分钟后……
　　孟生梅：【抱歉啊思琦，我今晚还是不回去，男朋友明天的火车［龇牙］】
　　方媛：【对对对。】
　　……
　　方媛：【不回去＋1】
　　穆思琦：“……”
　　“怎么了？”余勒见她一直摆弄手机，觉得奇怪，于是歪着头问她。
　　穆思琦关掉手机，笑了笑：“没什么，开心。”
　　“怎么个开心法？”
　　穆思琦坐过去，抱紧了她的胳膊，朝她挑了挑眉，眉飞色舞道：“今晚我室友们都不在哦！”
　　“所以呢？”余勒有意挣开她，微微仰起下巴，“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坏事？”
　　“不是么？”穆思琦一脸惊讶，又意外又可怜，“原来余姐想去我宿舍不是为了和我……和我……”
　　“和你做什么？”
　　“……”
　　“噗嗤——”余勒被她逗笑了，她觉得这样的穆思琦太过可爱，让她几乎欲罢不能，她想这也是穆思琦保质期比她其她任何一个情人要久的原因。
　　一边大胆带给她刺激的同时，还能一边卖个傻，跟她哭哭鼻子。
　　再者穆思琦的梨花带雨配上这清纯清冷的一张脸真是绝了。
　　她吻了吻她的睫毛，语气不知不觉软下去不少，掺杂了一点情感。
　　“这次我走了，可能要等到明年才能回来了。”
　　“什么？”穆思琦一惊，觉得自己仿佛听错了。
　　“为什么要去这么久？”
　　不就是一个画展，去一个月两个月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要等到明年？
　　余勒道：“我在法国有个朋友，所以这次顺便去看看她，和她一道过个年。”
　　“什么朋友？”
　　“女性朋友。”
　　“……”穆思琦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多余，因为对于余勒这种男女通吃的人而言，不管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其实都没什么分别，余勒的回答证明不了什么。
　　余勒则是看出了穆思琦的顾忌，但她不想解释，她笃定穆思琦不敢开口问她，她也知道穆思琦清楚她们的关系还未到刨根问底的程度。
　　她确实撒谎了，她在法国根本没什么朋友，她只是惯性地在过年这种热闹的节日，将自己圈在国外，逃离余承昌，逃离那个大家族所谓的春节交流聚会。
　　“哦……”穆思琦恹恹地，转头去看外面的夜景。
　　——
　　余勒到了穆思琦的宿舍，看到她一桌的法律学，眼睛睁成了一个铜铃。
　　穆思琦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都是闲暇爱看的课外书。”
　　“……”
　　“哦对了。”余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上次说了让你帮我修电脑的。”
　　“……”
　　“我给忘了，那等我回国再带给你吧！”
　　穆思琦笑了笑：“好。”
　　她不是计算机专业，她也不是很懂计算机，但要是在余勒回国后还能记得这件事，还能想起来把电脑带给她，那她不防去学一学，以免辜负了余勒的信任。
　　两人洗好了澡，余勒直接在宿舍对穆思琦动手动脚。
　　缠｜绵还和昨日一样，余勒照常温柔，照常耐心，可穆思琦却心不在焉。
　　她觉得余勒太温柔了点。
　　像是最后一次缠｜绵，缱绻温柔又时而剧烈。
　　情到深处，余勒抱着她，脸埋进她的颈窝，问题：“穆思琦，你相信爱情吗？”
　　当时穆思琦是沉默的，与其说是沉默，不多说诧异，她不知道余勒为何会问这个问题，她不知道余勒也会开口问这种问题。
　　她还没开口，只听余勒自己开了口，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傻瓜，爱情只是一个名词，是只会出现在虚拟小说中的东西。”
　　穆思琦被余勒的反常弄得有些无措，她没想太多，因为她的思绪都被她们眼下正在做的事牵动着。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半夜里，余勒搂着她，极少地跟她谈着心。
　　她说：“其实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干净的，你给我看的好像只是你的外表，你在刻意掩埋你的内里，不让我们发现其中的美好。”
　　穆思琦心脏快速跳动了两下，红着脸道：“余姐想多了。”
　　余勒笑了笑，也没追问。
　　后来，这句话自然是她们谈心时的随口一说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起床穿好了衣服。
　　穆思琦想着先送余勒回去打包东西，然后再送她去机场。
　　但是余勒貌似不大想走。
　　她是被穆思琦拖着起床的，而后眯着惺忪的睡眼洗漱，就好像一句行尸走肉般被穆思琦牵着。
　　“困。”
　　穆思琦朝着镜子里的她掀了掀眼皮：“昨晚没怎么碰你。”
　　余勒刚刷完牙，嘴上还挂着牙膏泡沫，就这么往穆思琦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薄荷的沁香传来，刺激着穆思琦的脑补神经。
　　“乖，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穆思琦捋了捋她耳鬓的头发，柔声道：“我不要礼物，我要余姐一回来就见我。”
　　她想了想，补充一句：“或者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女生晶亮的眸子盯着她，熠熠闪动着，藏着很多情绪。
　　其实是爱｜欲奔涌。
　　余勒看了一会儿，突然就不那么想面对她了，穆思琦的目光太过炽烈，其实她跟她在一块这么些天，就算穆思琦不亲口说，她多少也能明白一些了。
　　穆思琦微微踮起脚，在她的耳尖上亲了一下，而后又迅速离开。
　　这一吻仿佛击中余勒所有的防备与克制，她将穆思琦摁在洗漱台上，穆思琦背靠着镜子，而后就这个姿势深吻起来。
　　因为她摁住她的力度不小，穆思琦感觉后背被撞红了，疼痛感袭来，她却不生气，她觉得自己愈发兴奋。
　　“思琦……”
　　余勒吻着她。
　　“穆思琦。”
　　——
　　两人沉浸其中，完全卸下了防备，以至于在门被敲响的那一刻，她们才猛地将对方推开，而进来的人虽错过了激烈的画面，却能看出两人嘴角红肿，脸颊通红，以及未来得及换气的喘｜息声。
　　好巧不巧，进来的人不是室友，而是孟欣。
　　孟欣手里拎了很多东西，她就这么痴愣地站在门外，宛如快要风化的石雕。
　　余勒和穆思琦看到来人时，都是心里一惊。
　　这回玩大了。
　　“……妈？”
　　孟欣瞪大着眼，还未从两人的氛围中缓过神来，她是没看到现场，可是女儿脖子处的痕迹早已说明了一切。她目光如炬地盯着穆思琦的脖颈，仿佛要将其盯出个窟窿。
　　余勒觉得尴尬，也试着叫了一声。
　　“阿姨。”
　　她唤得正常，听不出端倪。
　　孟欣这才缓过来，她僵硬地走近房间，将手里拿着的水果和资料扔到穆思琦桌子上。
　　静了良久，才冷冷地朝两人瞪过去。
　　“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


第43章 
　　穆思琦走上前，尴尬地摸了摸后脖子，脸上印着绯红：“没干什么呀！妈你怎么过来了？”
　　孟欣不相信：“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穆思琦想都没想，睁眼瞎说道：“刚喝水不小心呛到了……咳咳……”她一边说着一边咳嗽几声，装的有模有样，“余姐再给我拍背呢。”
　　“……”孟欣显然是不相信的，她往两人跟前走了两步，眯着眼上下巡视了一番，没有当场拆穿穆思琦身上的吻痕。
　　很好，她的女儿学会演戏骗她了。
　　穆思琦是怎样内向清冷不爱说话不爱与别人相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要出去？”孟欣瞥了一眼桌上穆思琦的帆布包。
　　“嗯。穆思琦如实道：“余姐要出趟差，我送她去机场。”
　　“……”
　　孟欣沉着脸，良久没有开口，她的视线忽然投向穆思琦身后的余勒。余勒正经礼貌地站在后头，她希望听到这个女人开口，希望她能对刚才的事有一些解释。
　　可是没有，她静默了好大一会，都没听自己女儿口中的“余姐”一点解释。
　　“妈……”
　　大约是来不及了，穆思琦催促她：“妈您还有什么事吗？余姐的飞机快来不及了。”
　　孟欣看了一眼她，脸色倒没那么刁钻，“你先去忙你的，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
　　孟欣的反应让余勒有些意外。
　　其实余勒知道，孟欣已经看出她们的关系了。可是她竟这么淡然，她方才不说话，是因为脑子里一直想要是孟欣质问她怎么办，她该怎么回答，可是撞见自己女儿在寝室和一个同性暧昧，她竟能一句话也不说。
　　“好。”穆思琦巴不得这样，“那妈您现在去哪儿？”
　　“我今天没课，打算回家一趟，然后去教职工宿舍休息。”
　　见孟欣重新将包背好，整理了衣服，余勒朝她礼貌倾了身子：“阿姨再见。”
　　“……”孟欣没说话，朝她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是炯亮冷寂的。
　　这副模样，显然和上次她去穆思琦家做客相反。她记得那次孟欣待她热情大方，而不像这样面无表情，像是堤防一个会诱拐她女儿的敌人。
　　可不是么？她女儿里里外外，已经被她吃了干净。
　　余勒勾唇，漏出一丝罂｜粟般的笑。
　　穆思琦将她送到机场。
　　——“乘坐GK106次航班，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请办理完乘机手续还没有办理安全检查的旅客，尽快通过安全检查，到候机厅候机，谢谢。”
　　催促安检的广播响起，余勒看向怀里的女生，柔声道：“好了，我要走了。”
　　少有的温柔耐心。
　　穆思琦看着她，她望着这个女人，再一次觉得余勒对她而言，不管离得有多近，纵然站在她面前，也是如此的遥不可及，让她患得患失。
　　她们俩人，除了情深时的欢乐，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谁属于谁。明明没有正经的拥有过，却仍害怕会悄无声息的远离。
　　余勒大抵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唇悄然地点了点她的眼睫，穆思琦下意识眨了眨眼，将她的嘴唇扇得麻麻的。
　　一触即离，没有过多留恋。
　　“走了。”
　　“嗯。”她的嗓音先发制人，待她反应过来时，余勒已经离开，去了安检口。
　　“余……”
　　余勒没有回头看她。
　　机场的广播不停催促着，穆思琦木讷地站在原地，看着余勒过完安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拿起手机，给余勒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路上小心点，到地后给我回个电话。】
　　然后她关掉手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赶回学校。
　　她一个人回到宿舍，闷闷地打开门，却被门内的情况吓了一跳。
　　孟欣就这么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坐在她的凳子上，门反锁着，她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看就知道在等她回来。
　　“妈？”
　　穆思琦心虚又无奈地唤了一声，她承认她内心开始慌了。
　　孟欣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室友呢？”
　　“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穆思琦顿了顿：“应该快了吧，妈您问这个做什么？”
　　孟欣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饭卡，“十一点多了，和我去食堂吃个饭吧！”
　　确实是很久没有和她单独聊过，没有和她认认真真吃过一场饭了。
　　孟欣想，自己的女儿从小懂事乖巧理智，怎么就……
　　到底是她自己的原因吗？给她的关爱太少。她确实私下里说过她叫她现在别谈恋爱，好好搞好学业，也没叫她和同性亲亲密密吧？况且，她也没强制她不谈恋爱，她只不过是给自己的女儿一些建议而已。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地步？
　　食堂里面很吵，那些学生成群结队地，在一桌上说说笑笑，孟欣是个资深且比较严厉的老师，因此同学们看见她都是毕恭毕敬地叫一声：“教授好。”
　　穆思琦不大习惯跟自己的母亲一块吃饭，就连她吃饭时头也是低着的。
　　“你跟她什么关系？”
　　终是问了这句。
　　孟欣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自己若是想问一件事就不管难不难堪，合不合适，总想着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就更别提有关她女儿的事了。
　　“朋友。”大约猜到她会问这句，因此穆思琦没什么反应。
　　孟欣扫了一眼她的脖子，才发现穆思琦这次精明了，脖子上戴了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
　　“怎么不把围巾脱了？”
　　“冷。”
　　“空调不够你热的？”
　　“……”
　　她知道孟欣看见了，但即便这样，她也不愿拿下来。
　　太尴尬了……
　　孟欣扔了筷子，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抱胸，教训人的意味十足。
　　“我不管你跟谁谈恋爱，总之我的话你记住，过完这一学年大三了，大三了意味着什么？你大四就能考律师资格证了，大三是你关键的一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孟欣瞪着她，她是个修养很高的人，很少说这种粗俗的字眼，“我的意思很明确，你爱怎么闹没关系，你的感情我不牵涉，我也不反对同性恋，但你起码在学业上别让我失望。”
　　“……”穆思琦听了这一番话，才缓缓将眼神投向她。
　　“妈您说您不反对同性恋？”
　　“是。”孟欣斩钉截铁道：“可是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
　　“我不反对，但你也别胡闹。”
　　什么啊……
　　穆思琦笑了笑，嘲讽自己的意味很足，原来是看出她们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啊……
　　“那个余勒，从我进宿舍到离开，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解释也没有不是吗？”
　　“她只是……”
　　她只是什么？她只是赶飞机，太急了么？
　　可是不至于连个解释都没时间说啊！
　　那种情况，那种情况应该是她坚定地牵住她的手，站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们确实是阿姨看到的这样，但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很喜欢她，请阿姨允许我和您的女儿在一起。”
　　可余勒一个字也没说。
　　穆思琦想起来，她陪在余勒身边的这些日子的，得到的也只有“情人”这一称呼而已。
　　女朋友？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
　　“思琦，你对她呢？”孟欣放低了语调，口吻也柔和下来。
　　穆思琦抬眸看她，眼里透着一股悲伤，但嘴角却是挂着笑的。
　　“我喜欢她。”
　　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她。
　　“……”孟欣这一次没有生气，她只觉得悲伤。
　　她不猜自己的女儿会变成这样，这副模样的穆思琦分明就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原本是那种淡淡然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多大情绪波动，干什么都很理智，不被感情世俗所影响的人。
　　“你……”她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很早吧。”穆思琦嘴角的笑愈发温柔，“是在高考前夕，也可能还是我肤浅，再加上她的美貌作祟。”
　　“太荒唐了……”
　　“妈，您就别担心了，我清楚自己身上的重任，律师资格证我势在必得，您看，就算高考前夕喜欢上一个人，也不能影响我考进沥容市最好的一所大学不是吗？”
　　“……”这话倒是真的。
　　想想穆思琦从小到大，还真没让她操心几回。
　　再想想她的严格，每次对她要求这要求那的，不过是她自己多此一举罢了。
　　“可就算这样，你多少也注意点，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傻子，就算有一天真的发现她骗我感情什么的，我就再也不理她了。”
　　穆思琦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她们俩谁骗谁还不一定呢？她为了接近余勒，可跟她说了不少慌，说不定最先是她先不理她。
　　孟欣就道：“我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你能学业有成，再加上你们两情相悦，这棒打鸳鸯的事我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她一般看的很开。
　　穆思琦笑了笑，举着一碗汤碰了碰孟欣的碗，睫毛弯弯。
　　“那，我先替我和那个您未来媳妇谢谢妈妈了。”
　　律师资格证她势在必得，余勒她也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余啊，别傲娇了，你会后悔的……


第44章 
　　穆思琦下午回来后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后发现室友们已经回来了。
　　方媛见她醒了，笑嘻嘻地抬头站在她床底下望着她，“怎么样啊，和漂亮姐姐的约会？”
　　“……”穆思琦睡得迷迷糊糊，心想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她缓缓坐起来，揉了揉尚有倦意的眼睛，道：“回来了？”
　　这时孟生梅回来了，她刚从洗手间洗了三个红苹果，两只捧在她的掌心里，还有一只被她嘎嘣脆地啃着。
　　她咬着苹果还不忘调侃她：“看你挺累啊，这两天忙坏了吧？我和方媛都不忍心吵醒你。”
　　穆思琦笑笑：“还好。”转而又问：“你俩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一会儿了。”方媛穿着一款毛绒色长大衣，回宿舍连脖子上厚重的深红色围巾都没下，她高兴地在穆思琦眼前转了转：“好看吗？”
　　“好看。”
　　“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哦。”女孩的眼睛弯弯的，炫耀的意味十足。
　　穆思琦看着她衣服上印着的奢侈品logo，知道这是她这一层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方媛的家庭环境不错，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想必她的男朋友也不会是个多差劲的人。
　　这时孟生梅也来劲了，她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从里面拿了一个漂亮的音乐盒，“看看，我也有礼物。”
　　“你朋友圈都发过了，怎么又拿出来炫耀。”
　　“不行吗不行吗？就是要给你们看看，我男朋友多喜欢我。”
　　穆思琦：“……”果然谈了恋爱就变成小学生了。
　　“对了思琦……”方雯突然问道：“漂亮姐姐有没有送你什么礼物？”
　　“有的。”穆思琦笑了笑，晶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送了几支白玫瑰。”
　　“啊？”孟生梅有些震惊：“花也能叫礼物啊？这不是每次约会的必备道具嘛？”
　　“……”穆思琦的笑容一僵，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让她有点尴尬，“可能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么简单吧……”
　　其实有没有礼物，她都无所谓的。几支白玫瑰就已经足够让余勒买走她全部的热情了。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觉得自己真是容易满足，在和余勒这种复杂的情感里，她确实卑微。
　　偏偏方媛此刻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一边安慰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其实感情都是一样的，仪式感真的很重要，不管是男女之间还是同性之间。”
　　“……”
　　“其实我老实跟你说吧，我不排斥同性恋是因为我姐姐是同性恋哦，因为我姐姐告诉我要尊重这世上所有的相爱，所以我才觉得即便是同性之间也是可以拥有爱情的。”
　　穆思琦诧异地看向她：“你姐姐？”
　　“对啊！”方媛摊了摊手，朝她温和一笑：“我应该没跟你们提起过，因为我姐姐不大喜欢我在别人面前提她，但她真正爱一个人是会很深情的，她给恋人的仪式感一点都不比男孩子给的少。”
　　“你姐姐谈女朋友了？”
　　说到此方媛叹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有点无奈感伤：“几年前她是谈过一个女朋友的，那大概是我见过姐姐最开心的样子，她们俩在一起好久好久，虽然那个姐姐性格孤僻，不大爱说话，我姐姐却意外地有耐心哄她，她不经常回来，整天国内国外两头跑，有时一年都不能见一次。”
　　“那她们现在呢？”
　　“现在啊……”方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大概分开了吧！”
　　她姐姐是一个人回国的，不知为什么，向来放任自由的人此刻却选择了留在家里，方媛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大敢去问姐姐，她想姐姐和她女朋友大概是分手了。
　　“总之说这些呢是想告诉你，要是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会千杯百倍的对你好，不是因为她也是个女孩子就限制住对你的爱，懂了吗？该有的仪式感一定不能少，她如此，你也是如此。”
　　方媛见过她姐姐为一个女孩奋不顾身的样子。
　　穆思琦对仪式感这方面倒没多大执念，何况她和余勒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式的关系，可方媛说到她姐姐，她就觉得有点可惜，她不明白明明这么认真最后为什么还会分开。
　　她刚从上铺下来，就听到微信消息响了一下。
　　穆思琦立即打开手机来看，时间停留在下午三点四十八分。
　　发消息的人不是余勒而是唐筱含。
　　【晚上有时间么？想单独约你出来吃个饭。】
　　穆思琦明快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下去，她拿起手机，在对话框敲击几个字。
　　【去哪？】
　　她是真的好奇，这个时候唐筱含会叫她出去做什么。
　　两人很快定下地点，穆思琦想了想，虽然余勒不在，但她平时惯于伪装用的妆容还是不能少。
　　地点仍是那个夜市摊，她们高中对面的一条小吃街。
　　唐筱含很早地就坐在那里，穆思琦走过去坐下，发现她已经将该点的烧烤小吃都点过了。
　　“不好意思，来迟了点。”
　　唐筱含意外地笑笑：“没事。”
　　穆思琦一怔，眼神略带诧异地乜了她一眼。她给自己灌了一杯白开水。
　　一双纤手将奶茶袋子里的奶茶拿出来，而后自然地推到她面前。
　　“我点了奶茶。”
　　穆思琦缓缓地，礼貌地接过来：“谢谢！”
　　“还在生气吗？”唐筱含没由来问了一句。
　　穆思琦抬眼，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是说关于邹雨的事，那件事确实是我太过分了，无意中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如果说穆思琦原本的脸色就不好看，那么在听到邹雨这个名字时就迅速完全地铁青下去。
　　“你今天出来见我，就是为了道歉的？”
　　唐筱含淡淡地，有一些懊悔地点点头：“嗯。”
　　穆思琦觉得她有点可笑，她平时在余勒面前这么张扬跋扈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认真道歉的人。
　　“可道歉有什么用呢？”穆思琦转过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色黯淡伤怀，“邹雨会回来么？”
　　“……”
　　“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到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她只知道她换了号码，躲在一个没有熟人的土地上活着，她不想见到他们，不想见到她。
　　她猜邹雨一定恨极了她。
　　——
　　两年前的这片土地远远比现在鲜活，那个时候政府还未实施发展改革，家家户户紧挨在一起，没有什么拆迁户钉子户，这里不富裕，唯一算得上“富裕”的就是这条小吃街。
　　街坊邻居也很质朴，他们会互帮互助，家里烧饭的食材没了，会笑嘻嘻地跑到邻居家借一些油盐酱醋。就连吃饭的时候，有时也会闲着没事，端着碗去隔壁家坐坐。
　　穆思琦是很少凑这种热闹的，她一般就是一身干净的校服，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一回到家就烧饭看书做作业。
　　她是班里典型的三好学生，是班主任每次教训人的谈资，与她恰恰相反的，就数班级里唯一一个和男生一道坐在后排，上课不听带着一群小弟上分的唐筱含。
　　穆思琦是班里的纪律委员，每次自习课都会目光寡淡，冷冷地屈指敲击唐筱含的桌子。
　　“做什么？”唐筱含抬眼，知道是她，一股子不耐烦。
　　“好好自习。”
　　“我上分呢，这局很重要，别来烦我。”
　　穆思琦就一下子将她隐藏在桌肚里的手机夺过来，强制退出游戏，冷冷道：“你想怎么样我不关心，但是你别影响其他同学，检查组的学生就要来了，别因为你的个人行为影响班级整体分数。”
　　唐筱含气疯了，怒拍桌子站起来与她对峙，“我用的着你说，没看到门口邱伟正帮我把关呢？”
　　妈的！说了这局游戏很重要很重要，这人怎么能这么欠。
　　无辜被cue的邱伟顿了顿，而后支吾道：“我……对……”
　　邱伟是班级后头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男生，性格内向，成绩不好不坏，属于中等偏下，他不爱说话，但全班人都知道他喜欢唐筱含。
　　所以邱伟并没有帮她把关，她也能理直气壮地拿他出来当挡箭牌。
　　穆思琦知道她在撒谎，她微微抬了冷漠的下巴，明明和她一样站着，却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
　　“坐回去。”
　　“……”
　　冷！真冷！
　　唐筱含缩了缩肩膀，很不甘心地坐了下去。
　　“那我的游戏怎么办？”
　　还在上分呢！！
　　“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小，穆思琦没有听清。
　　“王者局呢？”唐筱含乜了她一眼，想要夺回她的手机，“反正跟你这个只会学习的书愣子说不清楚。”
　　书愣子穆思琦长胳膊一抬，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道：“没收了，下课给你。”
　　妈的！
　　唐筱含坐下去，死死瞪着她的背影。
　　同桌邹雨咬着笔头，见她过来了，将数学课本往她面前一放，毫不客气地开口：“穆学霸，这题咋写啊？”
　　邹雨和她挺有缘份，她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进了高中后，她居然连着将近三年都是她的同桌。
　　“哪题？”
　　“第五题。”她顿了一下，小声说：“选择题。”
　　穆思琦皱着眉：“才第五题你就不会写了？”
　　“哎呀思琦……”邹雨抱着穆思琦的胳膊，不顾一切地撒着娇，丝毫看不见穆思琦渐渐黑下来的脸色，“我的好思琦，你教教我嘛……”
　　“……”
　　检查组已经在外面开始巡查了，穆思琦看了看窗外，而后问她：“你不止一题吧？”
　　“你怎么知道？”邹雨瞪大了眼睛。
　　穆思琦丝毫不意外她的反应，她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我还不知道？”
　　“嗯？”邹雨凑近了看她，捉住了她这句话的华点。
　　穆思琦别过脸，手托着渐红的脸颊，依旧是一副冰冷的姿态，“检查组过来了，老实点。”
　　“那，我今晚去你家？”
　　“去我家干什么？”
　　邹雨坐正了身子：“问题目呀，我有好多题目请教穆学霸呢！”
　　“……”
　　穆思琦没说话，也没拒绝。
　　但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后头静静坐着的唐筱含，此刻正睁着豺狼的眼神瞪着她们，好像下一刻就能将两人拆之入腹……


第45章 
　　沥容市的治安还算不错，但这个区域确实属于犄角旮旯里的一个。这里往往被政府官员忽视，觉得是最没有发展前程的一片区域。
　　虽说市一中是沥容市知名高中，但这所名校确实没给这块地带来什么经济。
　　市一中校风优良，里面的学生从进入这所学校起就是半只脚踏入大学校门的人，学校很少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也从没被市教育局点名批评。每年获得省奖是板上钉钉的。
　　下课后穆思琦坐在座位上刷题，应该不能说是她一个，全班的学习氛围都很紧张，桌子上趴倒了一大片，堆积如山的课本，还有很多站着背书的学生。
　　黑板上写了醒目的几个大字：距离高考还有28天。
　　隔壁班的花雨菲和陈思思悠闲过来，趴在窗台上喊邹雨。
　　“小雨，小雨……”花雨菲捏着嗓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花雨菲和陈思思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更是有缘分地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三人行干什么都在一块儿，后来初中之后她们又认识了穆思琦。
　　邹雨听见了，转头往窗外看，也捏着嗓子：“干什么？”
　　花雨菲用夸张的口型问她：“去不去上厕所……”
　　“去。”邹雨站起身，将数学卷子塞进桌肚里，她侧着身子朝穆思琦说道：“思琦，让我出去一下。”
　　“……”穆思琦没说话，翘起板凳让她自个儿跨过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上个厕所都要和别人一起。
　　“我很快回来。”
　　穆思琦：“随你。”
　　“……”
　　路上陈思思开口对她说：“我帮你打听了一下，黄子骁目前没有女朋友，姐妹你可以冲了。”
　　穆思琦猛地叫道：“真哒？！”
　　黄子骁是她们同年级的同学，人长得高高帅帅，有股痞劲，但他成绩不好，整天和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起，每日放学后会在校门外抽烟，是个十足的小混混。
　　如果说市一中校风优良，那么黄子骁则是个例外。
　　据说他家政府有人，还是个富二代，所以学校屡次打压他都不得成功。
　　陈思思对她的反应不大高兴，她皱了皱眉：“你真会挑人，这个校霸你对付不来啊……”虽然她自己不是什么好学生，但她对她姐妹还是有良心的，看看黄子骁这股败类的样子，她觉得她傻乎乎，一根筋的姐妹根本驾驭不了他好吗。
　　“没关系的。”邹雨笑笑，依旧是没心眼，傻乎乎。
　　“你图他什么啊？”花雨菲也在旁问道。
　　“图他帅。”
　　“……”
　　“……”
　　两人实在无法理解，帅能当饭吃啊？这个黄子骁明明就是个社会败类好吗？成绩成绩不行，还天天抽烟打架，一看就是个不会疼女人的东西，难道因为他帅且多金？
　　花雨菲闭着眼，开起了玩笑：“人穆思琦还漂亮呢，虽然冷冰冰的，但她身上都是好女人的品质好吗？比那个黄子骁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况且我看她对你挺特别的，你咋不喜欢她啊？”
　　此刻几人在厕所，邹雨一下子捂住了正在洗手的花雨菲的嘴：“呸呸呸，这话别乱说。”
　　花雨菲把她的手拿开：“怎么能叫乱说？你看她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对你可上心得很。”
　　“……”
　　三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声冷嘲的哼唧声。
　　邹雨回过头，看到唐筱含刚从厕所隔间出来，径直走到洗手间洗手。唐筱含并没有说什么话，她洗完手快人一步地走出去。
　　邹雨瞪了一眼花雨菲：“都怪你乱说，刚才的话她肯定听到了，她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啊！”
　　花雨菲耸了耸肩，不以为然：“怎嘛你怕她啊听到了就听到了呗。”
　　——
　　当时她们都不知道，这无心的几句话，影响了这个女孩的一生。
　　放学后邹雨跟着穆思琦一道回家，她们经过校外的那颗大香樟树下，黄子骁蹲在树下抽烟，唐筱含则站在她的身旁。
　　整个一中的人都知道黄子骁，自然也都知道唐筱含。因为只要有黄子骁在的地方，总能看到唐筱含的影子，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唐筱含在巴结黄子骁。
　　男生痞痞的凤目在两人身上扫过，邹雨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耳尖泛着微红，她并不敢看他，可黄子骁却透过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旁边的穆思琦。
　　一个大敞着校服的黄毛男蹦过来，将手里的两杯奶茶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对穆思琦说道：“我大哥请的，你和你小姐妹一人一杯。”
　　黄子骁在后边托着腮看着，若有所思。
　　“让开。”穆思琦看也没看一眼。
　　黄毛男就把两杯奶茶递给邹雨：“你替你姐妹拿着，我知道她害羞，你也有一杯。”
　　“……”邹雨红着脸看了一眼身后的黄子骁，接过奶茶，小声道了句“谢谢。”
　　“还给他。”穆思琦冷冷盯着黄子骁，将邹雨手里的奶茶夺过来，扔到黄毛男手里，因为用力太重，其中一杯奶茶就这么滚到地上，开了。
　　黄子骁若有所思的表情变了变。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我不可能答应跟你交往。”
　　这句话终于让黄子骁有所反应，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邹雨诧异惊慌的注视下，将穆思琦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看上一个人怎么能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唐筱含站在后头不敢上前，即便她再怎么面无表情的遮掩，也遮不住她眸子里蕴藏的嫉妒。
　　指尖逐渐成拳。
　　穆思琦没时间跟他废话，她当然不会像一般女生那样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诸如此类的无聊问题，她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求着黄子骁放弃她，因为她知道那样根本没用。
　　所以她只能擒着一抹嘲讽，用正常不过的口吻嚣张地说：“既然要追我，那起码得有一点诚意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奶茶”
　　“……”
　　“还有，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也不喜欢脑子不好的，所以你想追我，等你成绩超过我再说吧。”
　　成绩超过穆思琦自然不可能，就黄子骁的角度来看，身为倒数的他去追全年级第一的穆思琦简直就像地里的蚯蚓去追天上高飞的大雁。
　　“你故意的”
　　“对啊……”穆思琦冷漠地笑笑：“我说了不喜欢你啊。”
　　黄子骁起初很生气，动出了想要打人的架势，而后他又笑起来，把那股架势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将那杯完好的奶茶从黄毛手里拿过来，而后递给邹雨：“既然思琦不喜欢，扔了也浪费，这杯给你了。”
　　“……谢谢。”邹雨愣愣地接过。
　　他又转向穆思琦：“那你喜欢喝什么，下次买咖啡”
　　这会穆思琦的脸已经完全变了下去，她一下子拽住邹雨的手，对黄子骁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只喝白开水，并没有什么想喝的饮料。”
　　等黄毛反应过来，穆思琦已经拉着邹雨走远了。
　　唐筱含这时走上前来，与黄子骁并排站着，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放学后的人很多，那两个身影很快就被人群遮挡，消失在这条巷子里。
　　“你不是说小女生都喜欢喝奶茶的么怎么她就除外。”
　　“可能是……”唐筱含动了动嘴皮子，很想说她只是因为不喜欢你，所以才不愿接受你的东西而已。
　　但她不敢说出来。
　　这个黄子骁是个暴力狗，一有大小事就武力解决，此人没什么头脑，但家里却极度有钱，这也是她愿意低声下气巴结他的主要原因。
　　“可能是什么”黄子骁转过头，眯着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危险。
　　“可能是她太正经了。”唐筱含故作冷静，“我看她确实没喝过什么饮料，就连零食都没见她吃过。”
　　“哦”黄子骁依旧盯着她，用一种怀疑她的眼神。
　　“……”
　　就在她以为黄子骁要对她动手或者骂她的时候，他却笑了起来，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下嘴唇，略带笑意。
　　“这就让我更想知道她的为人了，就这种冷冰冰的，一本正经的样子玩起来才痛快。”
　　唐筱含咂咂嘴，心里极度不甘心。
　　第二天，不知从谁的口中传出来，市一中高三一班有一对同性恋。
　　穆思琦和邹雨家离得不远，而她们都一样喜欢踩着点去学校，因此大多情况下两人都会一起，但这种景象在别人眼中也渐渐变得不正常。
　　谁都知道穆思琦高冷不爱说话，谁都看出来穆思琦对邹雨的不同。
　　——“哎？听说了吗，学霸和邹雨是一对儿。”
　　——“不可能吧？她们不都是女的吗？”
　　——“女的怎么啦？女的就不想互相喜欢了？况且你们看看学霸，整天对谁都爱搭不理，偏偏对邹雨不一样，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对对对，就是，我早就看出来了。”
　　——“谁说的？”
　　——“……”
　　于是穆思琦和邹雨进班时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你们都在说什么？不是已经晨读了？”穆思琦还未来得及进教室，站在门外黑着脸。
　　要说从前这副模样的穆思琦对震慑班级有用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嘲讽和另眼相看了。
　　有的从前看不惯她的人借机阴阳怪调：“你自己不都踩着点来么？”
　　“就是就是。”一女生大概听信了这些谣言，脸上挂着恶心，“你每天都和邹雨一起来，不会是做什么坏事吧？”
　　“……”
　　“做坏事？”穆思琦眯着眼，“我还没说你们没证据，在背后嚼舌根呢！”
　　邹雨红着脸，拉了拉穆思琦的袖子：“好了好了，下课再说吧。”她倒没什么，因为她问心无愧，想着下课说清楚了就能解决问题。
　　穆思琦先是一愣，因为自从昨晚放学后，邹雨的话明显变少了，这一下反倒让她有点意外。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问心无愧，只是她与邹雨的不同是邹雨太过乐观，像这种事，哪能是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今天这事爆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挑唆，造谣成功就是那人的最终目的。
　　穆思琦听了她的话，慢慢坐下来，在一片朗朗读书声中，她下意识地往后看，看到了唐筱含那张邪恶、炫耀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不好意思，作者发现这一章发错了呜呜呜呜呜，怪不得觉得不对劲，现在替换一下～不好意思了呜呜呜呜呜呜～


第46章 
　　下课后，邹雨坐在座位上闷闷不乐，别人造谣她和她好姐妹不说，偏偏她好姐妹还奇奇怪怪地成为了她的“情敌”，虽然穆思琦对黄子骁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她是个没心眼的，在别人眼里看来很重大的同性恋关系，在她眼里却没什么，她认为自己问心无愧，别人威胁不到她什么。
　　可事实哪有那么简单呢？
　　穆思琦也没什么不同，她照常刷着试题，黑板上距离高考的数字越来越小。
　　后来不知怎的，事情越来越严重，甚至有风声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两人更是被叫去办公室批评了一顿，对于三好学生穆思琦，班主任表示很失望。
　　直到同学老师的眼神越来越直白，有些同学直接就将恶心露于外表，讨厌疏远的意味不言而喻。
　　邹雨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所以那天放学，她第一次对穆思琦提出了拒绝的话。
　　她说：“我们还是分开走一段时间吧！”
　　穆思琦想也没想，说了句“好。”
　　这件事对两人影响挺大的，她们确实要分开一段时间。
　　邹雨又说：“他们都以为我们俩是情侣，是同性恋，其实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情敌。”
　　“……什么？”
　　邹雨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喜欢黄子骁，你不知道吗？”
　　“……”
　　“也对。”她低下头：“我好像没对你说过。”
　　穆思琦意外到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有喜欢一说，更何况黄子骁这种人，他除了狂妄自大有钱还能有什么？
　　“所以你喜欢他什么？”
　　“……”邹雨背起书包本打算离开，听到她这个问题就顿住脚步，“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
　　一见钟情？
　　这就更荒唐了，连对方什么人都不清楚，只凭对对方的外貌来感觉，就产生爱慕之情？
　　别傻了。
　　后来两人几乎是不讲话，就连她们坐在一起时，也很少有不必要的交流，时间流逝，直到黑板上的时间停留在距离高考还有12天。
　　这天中午，穆思琦正在洗手池里洗手，就见唐筱含捧着一本53走过来“请教”她。
　　“数学老师说了，要我把这两题弄懂，教教我呗学霸。”
　　穆思琦抬头看着镜子，白了她一眼：“没空。”
　　“没空？”唐筱含笑了一下，而后单手撑到她侧面的水池边，“教邹雨就行，教我就不行？”
　　“……”穆思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色不太好看。
　　“哎？这两天你和邹雨咋回事啊？她咋不理你了？”唐筱含作死地凑过去，用胳膊肘捣了一下穆思琦的腰，“不会是不想公开你们的关系，避嫌呢？”
　　穆思琦对此本就憋着火，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再次将水龙头打开，继续搓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忍住想要拿自来水泼唐筱含的冲动。
　　“你似乎很闲？”
　　“……”
　　她声音喑哑得不像话，明明是一副端正、斯文的模样，话语却如同刚从寒潭里掘出的冰渣子，毫不吝啬地向她砸过来。
　　“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你什么。”穆思琦洗好了，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有无奈，也有挑衅，“顶多成绩比你好一点，老师比较看中一点，再不济课间提醒一下你遵守纪律。”
　　她笑了笑，黑眼睛里的光愈发幽暗：“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和邹雨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吗？”唐筱含看了看天花板，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可你对她很特别啊，别人不会看不出来吧？就算现在没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吧？”
　　唐筱含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穆思琦了，如果说刚才那几句穆思琦还能忍住好好跟她说人话，那么现在这句她明显是忍不了了。只见她一下子攥着唐筱含的手腕，将她抵在洗手池的墙上，“像你这种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能自动润色，难道我对一个人好就是喜欢？唐筱含，是不是没人真心对你好过，所以你很缺爱啊？”
　　“穆思琦！”这句话也戳到唐筱含的痛处，她想用力挣脱穆思琦的压迫，却发现她力道出奇的大，挣了两回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这次的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所以你最好老实点，管好你的嘴巴，我不想高考前还要跟你闹不愉快，当然如果你还是看我不爽，那么高考完过来找我，我答应跟你单挑。”
　　穆思琦放开她，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别再玩这些阴的！”
　　其实穆思琦心里是真不爽，她对邹雨根本没那种感觉，只是她表面冷淡惯了，习惯去跟她说话的人很少，邹雨就是唯一一个哪怕她冰凉不易近人也愿意靠近她和她说话的人。
　　所以这到别人眼中就变成了不爱说话的她只愿意和邹雨说话？
　　就变成了穆思琦喜欢邹雨？她们俩是同性恋？
　　放晚学两人照常分开，一切没什么不同。好在最近两人不怎么说话给人讲闲话的机会少了，同学们又在专心应战高考，班级氛围又恢复到以往紧张的模样。
　　今天邹雨意外收到黄子骁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叫她晚点在校门外的巷口见。
　　这无疑让邹雨受宠若惊，喜欢的人第一次和她说话，约她见面，即便知道那不是关于自己，她依然心情明朗保持开心。
　　她知道十有八｜九是关于穆思琦。
　　穆思琦背起书包，见以往最积极回家的邹雨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甚至还哼着歌刷起了化学题，心中觉得有点奇怪，因此自然而然了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也没在意当下两人保持沉默的态度。
　　邹雨心情不错，也回了她：“你先走吧，我把这道题刷完就回去。”
　　穆思琦没怀疑她，点了点头。
　　当时她们不知道，这一面竟是两人这多年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邹雨就没来。
　　第三天，邹雨还是没来。
　　这就让穆思琦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了，虽然两人这些天不讲话，但她不至于躲着她，况且这两天谣言明显淡去了不少，邹雨究竟为什么不来。
　　她当天晚上去了酒吧，打算找花雨菲和陈思思问问。
　　这一天，时间停留在距离高考还有10天。也是这一天，她在酒吧第一次遇见余勒。
　　就在那天的第二天，她终于有了邹雨的消息，她的家人闹到学校来，说学校有个男生暴力她，毁了她的高考，毁了她的一生。
　　大门口警察劝慰治安的声音，老师家长吵囔的声音，大红的横幅拉的很长，他们乞求学校能给邹雨一个公道。
　　穆思琦站在班级的走廊里，她几乎是目光呆滞的，如聋如哑，什么话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看到邹雨的母亲在悲痛地哀嚎着。
　　“你们还我女儿，你们还我一个健康的女儿……”
　　她冲下楼梯，正好撞上了班主任，班主任拦住她，“哎呀你下来做什么，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赶紧回去学习……”
　　“邹雨怎么了？”穆思琦看也不看他，只盯着前方，看着那个哭的不能自己的女人。
　　邹雨的母亲见是她，一下子扑过来捉住了她，像是撞见什么救命天神一般，她知道这位是和她女儿关系最要好的人。
　　“小同学，我经常看见你和我们家小雨一块，她出事当天你们发生了什么？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小雨她，小雨她……”
　　“小雨被他们硬生生打成了半死。”
　　“……”穆思琦怔愣在原地，耳边如电闪雷鸣。
　　女人还攥着她的校服，头已经埋进她的胸口，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将她的校服打湿了。
　　“肋骨断了三根，胫骨骨折，脾脏出血……我甚至，我甚至连救她命的钱都凑不齐。”
　　“……”
　　怎么，会这样？
　　她去见了什么人？
　　穆思琦记得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她还跟她笑笑，她哼着歌，刷着平常最讨厌的化学题，她是去见了什么想见的人么？
　　她没等多久，答案亲自送来了。
　　黄子骁的母亲戴着一副墨镜，一股职场女强人的范儿，她甚至没忘画上妖艳的唇妆，钻石耳钉在耳垂上一闪一闪的，她一扭一扭地走过来，架势好像要同邹雨的母亲算账。
　　她一句话没多说，将一封粉红色包装精致的信封扔在邹雨母亲面前。
　　“你先看看再说吧？”
　　事情调查出来了，对邹雨动手的确实是黄子骁，除他之外，黄子骁还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
　　但黄子骁的母亲丝毫没有悔恨罪恶之感，她摘下墨镜，露出里面凌厉的凤目，那双眼睛和黄子骁的当真是像极了。
　　“我儿子打人有错在先，医药费我们会全权负责，希望你们可以不追究，当然我们也可给你一定的精神补偿费。一百万？两百万？都没什么问题。”
　　“……”这时邹雨的母亲哭累了，她跪坐在地上，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人，等着主人将她修好。
　　穆思琦盯着这个女人，看着这个资本家是如何用钱和权势办事，将自己的错误归咎得滴水不漏。
　　“如果您要动用法庭，我们奉陪，但想必您心里清楚，你和我们对着干，大抵也只是鸡蛋碰石头。”
　　“我会将您的女儿送往国外，医疗方面您大可放心，我们会给她请国际型医师，但还请您看看这封信，您的女儿也不能算清白无辜。”
　　邹雨的母亲没动，也没去拆那一封信，眼神失去了焦距：“我女儿的高考怎么办？”
　　女人礼貌地笑笑，没将高考放在眼里：“您还是先打开那封信再说吧。”
　　邹母磨蹭了许久，颤抖的手指终于拿起地上的那封信，缓缓地将其打开。
　　这一打开，邹母和穆思琦都惊了。
　　那是一封告白信。
　　女人有权有势，所以只需凭借那封让邹雨看起来不清白的告白信，将事实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但那又怎样？只要不伤及性命，钱可以解决一切麻烦。
　　像黄子骁这种出生在罗马的富二代，是不需要懂得高考的含义的。
　　他不懂，自是因为她母亲不懂，他母亲不懂，所以觉得普通人家也不懂。
　　他们不知道高考是那些普通人改变人生最权威的方法，是大山里的孩子走出沟壑的桥梁。
　　所以最终邹雨被送去了国外接受治疗，错过了高考。
　　而黄子骁为了避嫌，也被送去国外读书。
　　穆思琦自此没见过邹雨，她没机会看她，黄家人当晚就将她送上私人飞机，飞去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第47章 
　　回忆终了，唐筱含涩然坐在对面，一副不好言语的样子，这副模样哪像当初张扬跋扈，会在黄子骁和全体师生面前造谣的她。
　　穆思琦抱着胳膊，坐在对面淡淡然地看她。
　　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谁都没有动筷子。
　　“先吃饭吧！”最终是穆思琦先开口。
　　唐筱含拿起筷子，低声问了句：“既然你不喜欢邹雨，那你对余勒呢？是喜欢么？”
　　“……”穆思琦拿筷子的手一顿。
　　“你对邹雨都不喜欢，那对她呢？”唐筱含皱起眉，“总不能对余勒就是喜欢吧？”
　　穆思琦没有立即回答她，她慢条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从盘子里拿出一只虾，虾皮被她剥落，虾肉丢进一只干净的碗里。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
　　唐筱含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在剥到第六只的时候，穆思琦慢悠悠地掀起眼帘子，回复地并不是那么让唐筱含满意。
　　她说：“我就是喜欢她啊，有什么问题吗？”
　　“……”
　　“我不喜欢邹雨能代表什么吗？和我喜欢另一个同性有冲突吗？”
　　“……”唐筱含并不相信穆思琦的鬼话。
　　她认为也许是邹雨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她堕落了。
　　“那你……”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穆思琦打断了她，并不好奇被她打断的唐筱含要说什么。
　　“我喜欢余勒，这个你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还要想当初一样……”
　　“不可能！”这会唐筱含急了，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那个人，眼神一下子瞪地通红，“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重犯当年的错误。虽然……虽然我以前很不喜欢你，但我绝没想过要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我知道。”穆思琦说：“也许你真的不知情，也许真的是你无意之举。可世间那么多无心之错，难道都可以一个一个去原谅么？”
　　“……”
　　“对不起。”穆思琦看着她，目光变得空洞无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感。
　　她将刚剥好的一碗虾肉推到唐筱含面前，贴心地替她放好了筷子，她笑着，明明是那么温暖，令人心动的动作，明明她也笑了，可就是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能感受到冰凉。
　　她说：
　　“我不会原谅你，我也更不会替小雨原谅你……”
　　——
　　穆思琦回寝室的时候没有打车，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漫步在冬夜的街道里。
　　从这地方到学校不远不近，但起码也有二十分钟的脚程，穆思琦表情复杂，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一通电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是余勒。
　　这才让她今晚紧绷的表情有一丝轻快的笑意。
　　“喂余姐？”
　　电话对面的人打了个哈切，懒懒地说：“赶了一天，可把我累死了。”
　　“你到了？”
　　“嗯。”
　　穆思琦停下来，看着对面商场上的大屏幕，“余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
　　“……啊？”余勒愣了一下：“这不你说到了给你报个消息？怕你担心嘛……”
　　“……”穆思琦脑瓜子嗡嗡的，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太好。
　　“那如果我不叫你打，你会主动打给我么？”
　　“……”
　　沉默。
　　电话对面的余勒听出了穆思琦的不对劲，她知道她肯定又是闹什么小情绪了，偏偏她今天就是没兴致哄她，赶了大老远的路自己累都累坏了，她在这闹个什么劲儿啊！
　　“会吧。”余勒草草应付，急忙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
　　“那我就先挂了。”
　　“哎余姐……”
　　嘟嘟嘟——
　　她甚至还没机会去答应。
　　余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穆思琦只知道她好的时候能对你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就特别冷淡，总有办法让你为了她抓耳挠腮，胡乱揣测她对你到底什么心情。会不会因为看到你而高兴，会不会因为没见到你而想念。
　　她当然也时刻记着她们的关系，她知道余勒爱玩儿，别人也警告过她余勒很渣，或许对余勒抱有这种心情的，并不只是她一人。
　　如今看来，她确实不愿意再这般自欺欺人下去了。
　　太难受了。
　　“真烦啊——”
　　穆思琦愤懑地踢了一口路边的石子，脸上露出罕见的无奈、迷乱的表情。
　　她继而又抬头盯着夜空，目光移到那昏黄朦胧的霓虹灯上，眸子在夜光下，被照得黯淡无光。
　　“余勒，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
　　穆思琦在凌晨四点被一通电话叫醒。
　　室友都睡得昏沉，她暗骂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就捂着手机往走廊走去，心想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种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她有些生气，按了通话键看都没看就没好气地朝电话里头冷冷道：“哪位？”
　　电话里头的人顿了一下，而后缓缓道：“是我。”
　　“……”穆思琦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余姐？”
　　“嗯。”
　　她想起两人几小时前不愉快的通话，因此语气仍是没有多么甜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晚？”余勒有些惊讶，“才十点哎？”
　　“……”穆思琦扶额，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而后无奈道：“姐，时差啊，我这比你快了六小时。”
　　余勒：“………………”
　　穆思琦坐到楼梯上，靠在栏杆上闭目，“想聊点什么？”
　　余勒还没从时差问题上回过神来，静静道：“你刚刚在睡觉？”
　　“嗯。”
　　“也没啥事。”余勒道：“就是先前的那通电话，想跟你道个歉，我……”
　　“没关系。”穆思琦睁开漂亮的黑眼睛，垂眸望着地，“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余勒第一句话听进去了，第二句话没怎么听清。
　　“我说没关系。”
　　“……嗯。”余勒静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她，“那你先睡吧！”
　　“等下。”
　　“……”余勒这次没急着挂断，她将手机换到右耳，用头垫着，手上正在用蜡笔画一副田园画，“怎么啦？”
　　穆思琦斟酌了一番，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参加完活动我就回。”
　　“嗯。”穆思琦道：“那你早点休息，赶了那么久的飞机。”
　　“好，你继续睡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好。余姐再见。”
　　“拜拜。”
　　两人挂了电话。
　　穆思琦知道自己问的是屁话，余勒明明说过年后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的含义在哪。
　　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了。
　　另一边。
　　法国。
　　余勒随性画好了那副田园画，绿油油的田野连接湛蓝的天空，风儿摇摇曳曳，吹摆着绿色的草儿。
　　可惜这副画的主人并没有多爱惜它，余勒随手将它丢进垃圾桶里，整个人移到化妆桌上去补妆。
　　休息？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阿德烈兹是法国一家著名的大型酒吧，这个酒吧因同性恋闻名，它有一个极为浪漫的名字，叫“玻璃之恋”，比起国内的威尼，这算是真正的鱼龙混杂，这里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也允准大胆疯狂的“交友”
　　这里治安环境不如国内，花样玩儿法倒是比国内多。
　　余勒一身高定红礼服，出现在这宴会般的酒吧。
　　她也不知为什么，外国人这么讲究，来酒吧浪一下还要穿的这么正式。
　　“麻烦给我一杯treau，谢谢！”她熟练地朝吧台一位身材高挑的男调酒师说道。
　　“OK！”
　　男调酒师礼貌地应了她，余勒点了点头，双目开始在四周寻找猎物。
　　果不其然，这家酒吧如传言所说，随处可见亲密接吻的同性恋，男人和男人抱着酒搂在一起，女人和女人甜腻地接吻。
　　在这里，仿佛能看到所有的社会乱象。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被不远处孤零零坐在那喝酒，一位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的女人吸引住了。
　　她大概是全场唯一一个，穿着运动服过来喝酒的人。
　　偶尔有美貌的白皮法国美眉过来跟她敬酒，她一一笑着礼貌回敬了，但她们想要触碰她的手却一个也没得逞。
　　余勒眯着眼，抿了一口treau，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准确来说，是觉得这个人，这副样子似曾相识。
　　她又想起那年初夏，在威尼酒吧遇见的那个女生。
　　等她反应过来时，脚已经不听使唤，很没出息地踱过去，女人转过身来，淡漠的眼神将她一扫而光。
　　余勒：“……”
　　不，这不是她，即便气质有那么一点相向。
　　“你好。”女人眼里总算有点温度，她笑着举起一杯酒，语气却没那么动听，“敬你一杯酒？”
　　她显然也是将她当成了和那些女人一样过来同她敬酒的人。
　　余勒愣了一下，而后礼貌笑道：“能和美女喝一杯，真是我的荣幸。”
　　女人干笑。
　　“你也是中国人？”
　　“是啊……”女人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余勒觉得她的眼睛和穆思琦有一点像，“我叫吕送妍，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余勒。”
　　两人互相介绍完又不说话了，吕送妍重新坐正身子，又给自己点了一杯酒，好像与面前的人无话可说。
　　余勒倒不着急，她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将她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一身灰色运动服，与这里的环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还有她的头发，居然也绑着个规规矩矩的马尾辫。
　　像，太像了。
　　只不过是将校服换作了运动服，余勒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女生的容貌掩饰在口罩之下，其实她一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如今看来，倒不如把眼前的这个吕送妍认作是她，也了却她当年对女生的痴迷……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可就当你对我有意思了。”
　　吕送妍的话将她拉进现实，余勒轻咳两声，像以往那般不要脸道：“像你这么美貌冷清的女生，不让人心动很难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作者蠢死了，这是真正的四十七章，请无视作者的愚蠢。
　　请大家移步45章，傻逼作者由于粗心丢了一章，我真是……大家抱歉啊～


第48章 
　　“……”
　　吕送妍显然早就对这种无厘头的撩骚行为回复的游刃有余了，她那双冷静勾人的眼眸只轻轻瞥了她一眼，而后又继续闷着酒，不愿与她多交谈。
　　“看你这身装扮，是运动员？”
　　吕送妍没看她，嗯了一声。
　　“有女朋友么？”
　　这会她看她了，只不过目光尖锐得好像要刺穿她的喉咙，像在警告，“这和你没关系吧？”
　　余勒不怕死：“现在和我没关系，以后可就和我有关系了，毕竟，你这一款我很喜欢。”
　　“……把你的手拿开。”
　　余勒不松开碰她头发的手，她将吕送妍的头发攥在手指间，慢悠悠地绕着圈。
　　“不过我很好奇啊，像你这样高冷，排斥别人靠近你的人，来这间酒吧干什么呢？嗯？”她目光扫了一眼吕送妍手中握着的酒杯，戏谑的意味更明显了，“只是过来喝杯酒么？可是在哪儿不能喝呀，你知道……这是一家同性恋酒吧么？”
　　吕送妍有些震惊，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我就算喜欢女人，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余勒丝毫不害臊，“那样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就有机会了。”
　　“简直做梦。”吕送妍对她的无耻行为做了言简意赅的概括。
　　——
　　法国人重情调，在一阵架子鼓萨克斯混杂的热闹声过后，舞池里换上了悠扬的钢琴与小提琴的声音。
　　余勒就这么自觉地在吕送妍身旁坐下了，不仅如此，她还给吕送妍点了一杯浪漫骚气的红葡萄酒，并嘱咐她：“混合的酒喝多了对肠胃不好，我希望你可以注意自己的身体。”
　　“……”
　　“还有，最好是酒也不喝了，你可以点一杯乳酸菌，或者一杯果汁，运动员嘛，总要将身体放在第一位。”
　　“……”吕送妍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大约是有病。
　　因此她不仅没去碰那杯余勒精心为她点的葡萄酒，还当她面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轻车熟路地点上，并拿出一根递给她，目光寡淡道：“你要不要来一根？”
　　“……”余勒有点迷惑，但还是伸手接住了。
　　两人点烟，将注意力放在烟上。
　　“你来法国是做什么？”
　　余勒看了吕送妍一眼，道：“过来参加一个画展活动。”
　　“画展？后天在圣德文化园举办的那个大美术活动？”
　　“对。”
　　吕送妍笑了笑：“那还挺好的，我对画画挺感兴趣，还想着有空去画展看一看呢！”
　　“那不容易？”余勒一听她对画展感兴趣，来了劲，“你想去看不简单，我去打声招呼，你连票都不用买。”
　　“真的？”
　　余勒吸了一口烟，觉得心情十分美好，“骗你做什么。”
　　“那好，那我们留个微信，好方便联系。”
　　——
　　余勒回到旅馆，点开吕送妍的朋友圈，发现她的朋友圈仅展示一个月前的动态。
　　唯一一条可以看见的是一星期前发表的，她在田径赛场上挥汗的画面。少女的皮肤不是那么白皙，热汗从额头上躺下来，顺着美丽紧致的颈部线条滑落，看起来青春洋溢又有一种成熟的性张力。
　　她将这张图片点开，感叹吕送妍一定是个有梦想并且很努力的人。
　　她正看的起劲，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喂？”
　　穆思琦见她接的这么快，知道她一定是没睡觉，在这看手机。
　　“还没睡呢？”
　　余勒清了清嗓子，让它请起来没有那么喑哑，“嗯，出门在外，睡不着。”
　　“哦……”穆思琦心里有点怪异，“原来是这样。”
　　“嗯。你下课了？”
　　穆思琦回道：“刚上完第一节课，不过余姐你还是睡一觉吧？明天就要开始活动了，你不能没有精力呀……”
　　“我知道。”
　　“……”穆思琦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只有那三个字，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薄不愿再打下去，“那不打扰你啦，你看你都没什么精神，赶快睡觉吧……”
　　“好。”余勒似乎笑了一下，“拜拜。”
　　“拜拜。”
　　草草了断的电话，穆思琦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同学们在课堂欢声笑语，她却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轻笑一下，缓缓伸出右手，将手掌抵在心脏的位置，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疼。
　　第二天，画展如期举行。
　　吕送妍自然是过来了，余勒陪着她，辗转于各种泼墨画、油画、素描之间，她耐心地解释着这些画，第一次觉得这枯燥的活动这样津津有味。
　　吕送妍依旧是一副冷淡，坦然的模样，她很少说话，几乎都是余勒在解释，余勒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必要时点点头应付一下。
　　“等参加完这次画展我就回国了，你什么时候回？”
　　“我还早呢。”吕送妍盯着那副山水泼墨画，缓缓道：“大约要到来年五六月份。”
　　“哦……”
　　余勒听着，心里有点失落。
　　后来的这些天里吕送妍偶尔过来看一趟，总之她来了余勒就会耐心陪着她，这也真是奇怪，毕竟她好久都没为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了。
　　当然除了穆思琦外。
　　穆思琦也奇怪，自从那通电话后就没再打扰过她，余勒每次想着活动结束后回一个电话给她，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可是结束后记着记着又忘了，导致两人现在算是断联的状态。
　　就这么过了将近一个月，画展迎来了最后一场活动，也是本次活动的重头戏。
　　这是一场向全世界公开的，权威性评选的艺术大赛，每个参赛员画家都要画一幅心里的憧憬，并将它公之于众，获奖者除了得到奖杯极一定的奖励金额外，还要以起步价85万瑞士法郎在国际公开拍卖。
　　这种大型美术赛场是极具紧张性的，但余勒心理素质好，所以她可以正常发挥，比赛的小情绪影响不到她。
　　这场比赛耗时四小时。
　　四小时后，评选结果出来，关于这次美术活动的新闻，占据了各大网络平台热度的半边天下。
　　#国际美术大赛酒吧里的清冷美人#
　　#高颜值美术天才余勒#
　　#余勒的画作将高价在法国拍卖#
　　余勒发誓，她画这副画纯属应了这次活动的主题“心里的憧憬”
　　奈何评委硬生生给她解释成了：无论身在何处，或于沼泽，或于宫殿，都有那么一些“出淤泥而不染”，一心一意做好自己，不忘初心的人。
　　酒吧里嘈杂混乱的环境告诉我们，即使生于混世，也要做好自己;即便是肮脏的泥土里，也会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
　　余勒心里知道，她画出那一幅画，是真心觉得好看。
　　画里的人，是她向往的人。
　　穆思琦点开这些热搜，一一浏览了一遍，她发着愣，不知道该不该给余勒打个电话，跟她道个喜。
　　画里确实是一个女孩，女孩扎着马尾辫，比起这里头的其他人，她的衣着十分工整，她看不出画中女孩的脸庞和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淡漠的侧脸。
　　她知道这次大赛的主题是“憧憬”，却不知道余勒画中的人是谁。
　　准确来说她不知道余勒憧憬的是谁。
　　——
　　另一边在画作开拍前，余勒上了颁奖台，拿着手中的人物金杯，优雅地朝观众晃了晃，脸上戴着歉意。
　　“感谢诸位厚爱，只是这幅画我很喜欢，将来不一定有这种创作灵感，所以本画将不作为商品拍卖。”
　　“……”
　　一时间，台底下议论一片。
　　——“不拍卖啊，多好的画作啊……”
　　——“是啊是啊，这幅画获奖后我可是慕名而来，谁知道她居然不卖？”
　　更有人在底下疯狂喊道：“加价行吗，这幅我夫人真的很喜欢，多少钱都OK的。”
　　“……”
　　余勒眼波温柔，忽视那些令人心动的加价，“画里人确实符合这次比赛的主题，她是我憧憬的人，我不拍卖的原因，是想有朝一日能找到那个人，将此画赠予她，代表我痴痴爱慕的意念。”
　　这次底下又笑了。
　　——“原来是求爱之作啊！”
　　——“不知道哪位姑娘这么有幸，能得了这位的爱慕。”
　　——“……”
　　活动结束后，吕送妍在底下等她。
　　余勒有点意外，但心情却是明朗的，她朝她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昨天邀请你过来不是说不来吗？”
　　吕送妍白了她一眼，没什么笑意：“是打算不来的，只是我跟这些人差不多，都是慕名而来。”
　　余勒笑了出来：“真的？”
　　“嗯。但凡你再画的稍微差那么一点，我都不肯过来。”
　　“你也会开玩笑？”余勒有点意外。
　　吕送妍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两人往前走。巴黎的灯光昏黄浪漫，照着前方漫漫街道，她顿了许久，而后在旅馆底下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你画中人到底是谁啊？真的是你憧憬的人。”
　　“……”余勒明显顿了一下，而后又很快换上那副无赖面孔，笑道：“是你呀。”
　　“……”
　　“你不觉得那人跟你很像吗，一样的禁欲，一样扎着马尾辫，那个场景是在酒吧，像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她又开始了……


第49章 
　　余勒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吕送妍，好像真如她所说的一样，里面盛满了浓浓情意。
　　但她终究是个浪｜女罢了。
　　吕送妍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清冷的月光照下来，将她优美的线条镀上一层金，她懒得揣测余勒说这句话的真假，“那你对我什么感觉呢？喜欢么？”
　　“……我说过，你给我的感觉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吕送妍垂眼看她，语气有点质问的意思，“是喜欢么？”
　　“……”余勒不说话了。
　　喜欢？怎样对一个人算是喜欢？像她对萧珂顺的那样吗？一心一意对他，把心交付给他，最后换成这样的下场，狼狈堕落，一身伤痕。换来他决绝转身，一下子勾搭上别的女人。
　　在她面前装模作样，最后与她说明他对她没有感觉，他从没有爱过她。
　　“怎么？你答不出来。”
　　就在她以为余勒不会说话的时候，余勒却突然抬起头，那对勾人的眸子紧紧看着她，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冷笑还是自嘲，亦或是其它什么。
　　她说：“喜欢是个非常郑重的词，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口，这样也显得我太没诚意一些。”
　　“那怎样才算有诚意？”
　　余勒笑了笑：“起码得在一次严肃认真的告白之后，或者我追了你很久，你都没什么反应，那样我得说出我的心意。”
　　“……”吕送妍听她说出这些话，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她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眉眼的冰冷淡下去一点，“那我在今年五月底回国，你要为了我留下来么？”
　　“……”
　　“我是说你陪我留在这儿，到时我们一起回去。”
　　——
　　这之后余勒有好好想过吕送妍的这个问题，她隐隐约约记得这个问题穆思琦也提过，但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也没确切地回答她喜欢她？
　　她不记得了。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在吕送妍问她后她犹豫了，不是因为不清楚，更不是因为什么她觉得郑重，不能轻易说出口，她虽然自己都很模糊，但还是很清楚那不是喜欢。
　　说到底，只是对那一身气质的执念罢了。
　　她在用力找当年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女高中生的感觉。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气质相近的，她又如何能放她回去。
　　余勒打算暂时留下来。
　　这种日子过得很快，美术活动结束了，但在年后还有一场庆功宴，余勒也跟穆思琦解释，说她暂时回不来。
　　而穆思琦这边，也迎来了寒假。
　　寝室四人刚期末完，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黄晓静家最远，得坐飞机，因此穆思琦她们刚从教室回来就没见她人影，衣服也不在了，估计是已经走了。
　　不过说来她们闹掰后也很少在寝室见到她，每次她一回来不是拿衣服和生活用品去外面，就是找辅导员办事。她好像很不情愿和她们共处一室。
　　方雯和孟生梅拖着行李箱到外面，穆思琦送她们出去。她倒不是不回家，只是孟欣女士要批改试卷一时回不来家，所以她的行李只能放着，等她妈妈一切工作完成后，再开车将行李带回家。
　　孟生梅和她们笑着再见，挤上了地铁。
　　接下来就剩下方媛和穆思琦了。
　　方媛搓了搓手，白色呢绒大衣边边的白毛被风吹的一颤一颤的，穆思琦站在她身侧，目视着前方。
　　“你什么时候回家？”
　　穆思琦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不知道呢，可能今晚回去。”
　　她算是自由的，反正行李箱的事她不用管，想回家就回家，想住宿舍就住宿舍。
　　“你呢？”她问方媛。
　　“我等我姐姐过来接我。”方雯一提到她姐姐，原本笑着的眉眼更弯了，“她知道我要搬行李，所以她马上开车过来。今晚她还要请我吃顿大餐呢！”
　　穆思琦笑了笑，低头：“有姐姐真好。”
　　方媛白了她一眼：“你不是有漂亮姐姐？”
　　“……”
　　提到余勒，穆思琦的心颤了一下。
　　“她也很忙的，也不能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
　　“哎……”方媛目视着前方，感叹一声，“想不到你这淡淡然的性子，也这么黏人。”
　　穆思琦睁大双眼：“这算黏人吗？”
　　“你想啊……你想时时刻刻与人家在一起，不算黏人吗？”方媛笑得很坏，很明显在逗她。
　　但是穆思琦看不出来，她当了真：“那这样对方会不会很厌倦，觉得你烦？”
　　“那倒不会吧……哎呀这种事说不准啦，要是对方喜欢你，你越黏她她越喜欢，要是她不喜欢你……你懂吧？”
　　“……嗯。”穆思琦低下头，脚尖点着地上的石子，心情忽然变得阴郁起来。
　　“对了。”又过了一会儿，方媛打破平静，“你实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学校考虑得很周到，他们想到一些学生大四要考律师资格证，所以大三为了给他们复习时间，要求他们大二下学期去自主实习完成实习任务。
　　“嗯……”穆思琦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沉默了片刻，才漫不经心道：“这事儿我不用准备，我妈安排我去他们事务所实习。”
　　“哦……那你还挺好的。”方媛顿了顿，突然道：“哎我看到我姐的车了，我先走啦姐妹。”
　　穆思琦回过神：“我帮你搬行李。”
　　方媛说了句谢谢，她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上前，穆思琦跟在后面，给她拎着一个大皮箱子。
　　“带那么多书回去看的完么？”穆思琦看着她后脑勺，难得调侃一句。
　　“哈哈书呆多了有安全感。”她累得满头大汗，紧急地朝车里面吼一句，“姐啊，你下来帮帮我吧，好重的。”
　　“……”
　　车窗这才慢悠悠地摇下来。
　　坐落于驾驶座的是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女人带着墨镜，皮肤白皙，烈焰红唇，她的大波浪随意批下来，肩上披着一身红色大衣，看起来十分御姐范儿。
　　她看了她妹妹一秒，而后目光瞥到了她身后的穆思琦，暴露在外的红唇勾了勾，这一勾方媛就愣住了，她知道她姐姐是个不经常笑的人。
　　“姐？”
　　穆思琦与她一对视，即便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位……是你同学啊？”
　　方媛被她的反应吓住了，她急忙往穆思琦身前靠了靠，挡住她姐姐的视线，慌乱道：“这可是我同学，姐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女人轻笑出声：“什么呀……”
　　她朝后面的穆思琦一抬下巴，语气慵懒得不像话，“你也上来吧，帮我妹妹搬行李麻烦你了，请你吃顿饭。”
　　“……”穆思琦犹豫着，没有动，她觉得方媛姐姐的声音有点熟悉。
　　方媛一听她姐姐这样说可高兴了，三两下把行李扔进后备箱，抱着穆思琦胳膊开心道：“一起去吧思琦，我姐说了请吃大餐。”
　　“……”穆思琦盯着驾驶座的女人。
　　女人勾着唇，悠哉悠哉地取下墨镜，虽说向穆思琦道谢，但眼中却没什么诚意，反倒玩味十足。
　　“怎么着，穆同学这么难请吗？”
　　穆思琦呼吸一滞，是方雯。
　　她果然没有猜错。
　　她没什么反应，最终被方媛一股劲地拉进车后座。
　　方媛大大咧咧地笑着，和她姐姐谈论今晚去哪个地方吃，扬言要把方雯好好“搜刮”一顿。
　　穆思琦战术插兜，脸别过去看着涌动的车流绿树。
　　方雯透出后视镜看她，对方媛道：“媛媛啊，你这个同学不太喜欢说话啊？”
　　“啊？”方雯听她这样说，私下用手指捣了一下穆思琦的脊背，道：“她话是挺少的，但她人超好。我说姐，你老是把注意力放在我同学身上干嘛呀，人家可是有女朋友。”
　　“哦？”这句话让方雯起了兴致，同时穆思琦也转过脸来看她，有点意外方媛轻而易举就将她的私事说出去。
　　“有女朋友了？”方雯轻轻一笑，似在嘲笑，“有女朋友怎么了，且不说她女朋友是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不是，只要我想要的人，都能有办法……”
　　“姐——”方媛有点生气，她及时叫住了她，“你别这样冒犯人家，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我不懂你在国外经历了什么，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
　　她明明记得她姐姐钟情专一，曾经为了她女朋友不顾一切，甚至在家长面前反抗，说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姐姐更负责的人了。
　　可现在呢？
　　“我以前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方雯转动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她。
　　“……”方媛闭了嘴，不想与她再说。
　　穆思琦觉得好笑，眼前的这个女人和方媛平常给她描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一路之后就没什么话，方雯开车将她们带到了一个西餐厅。
　　西餐厅是法式的，很高档，钢琴曲悠扬婉转，各桌的正中央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摆着一架钢琴，酒店请了法国著名钢琴家过来演奏。
　　方雯流利地和服务生交流法语，接下来服务生将她们带到了最里层的一间豪华包厢。
　　穆思琦微微皱眉，这个方雯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连法语都会。
　　“嘿！”方媛从后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姐姐很厉害吧，颜值高还有才，尤其是她还……”
　　她停了一下，她想说她姐姐还专一，但现在想想她姐姐的流｜氓态度，这样说只会让自己丢脸。
　　“还什么？”穆思琦掀起眼皮子，意外地问了句。
　　方媛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先过去吃饭吧。”
　　“……”穆思琦没再问，被方媛推着坐到里面，方雯则坐到两人对面。
　　她的中指带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熠熠生辉起来，而此时这双修长细嫩的手正交叉放在桌上，煞是好看。方雯的下巴垫在手背上，勾人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着。
　　“你们关系很熟？”
　　方媛点点头：“对啊。”
　　“嗯……”方雯垂睫，“我跟她也很熟。”
　　“！！！！！”方媛惊险地抬头，“你是我姐，我们当然很熟。”
　　“不是。”方雯笑了笑，“我是说我跟她。”
　　“……”
　　穆思琦这下终于抬头看她了，她盯着方雯，即便在同学面前，对她姐姐的目光还是那样不友善，“所以你想说什么，想把我们之间的事都说出来吗？”
　　“……你们，之间的事？”方媛懵了。
　　方雯摇了摇头，她低下头优雅地搅拌着手里的卡布奇诺，杯勺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余勒去法国了吧？”
　　穆思琦一愣：“你知道？”
　　“……”方雯一边搅着咖啡，一边将目光投向玻璃窗外，看着外头一对捧着鲜花的情侣。她没有直接回答穆思琦的问题，反倒问她：“余勒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就回来。”
　　“哦……”她再次低下头，目光有些落寞，“为什么过完年才回来。”
　　“因为她年后有个庆功宴。”
　　“庆功宴？”方雯不大相信，冷笑了一声，“她这一走，不到立夏可回不来。”
　　“……”
　　穆思琦一下子住了口，她无话可说，她不知道方雯什么意思，说这些话的可信度多少，但她今天在方雯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突然觉得方雯这样说未必就是逗她，嘲笑她。
　　她居然有点相信方雯说的余勒不到立夏不会回来。
　　方雯好像知道余勒去法国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会遇见什么人。
　　菜上齐了，方媛见这两人没有打算向她解释的意思，说了一声饿就自己拿起刀叉开吃了。
　　说起来她家环境不糟糕，也算半个富二代，但拿起刀叉的手还是很生疏。方雯见她这样，像往常吃饭一样，给她切好了牛排放碗里。
　　这一动作硬是在穆思琦心里狠狠扎上一刀，因为余勒曾经对她做过同样的动作。
　　而此时她看着方雯，颇有一种看斯文败类的感觉。
　　方雯看了她一眼：“要我帮你切好吗？”
　　穆思琦铁青着脸，冷道：“不用。”
　　——
　　穆思琦草草应付两口就回家了，这才九点不到，家里却漆黑一片，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冬夜的风吹得她凉飕飕的。
　　她转头看着邻居家灯火通明的院子，时不时还有说笑的声音传过来，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她又转头看看院子里的蔷薇，这个季节看不到花朵，她想起方雯说余勒会在立夏时候回来，正好能赶上这一院的花景。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余勒打了个电话。
　　她等了良久，听着电话里面烦燥的嘟嘟，嘟嘟声，正打算挂断，里面才传来余勒慵懒的声音。
　　“还在睡觉？”穆思琦皱着眉，“法国才下午三点。”
　　“是啊……”余勒打了个哈切，懒懒道：“太累了，就想着多睡会，对了……我睡午觉呢！”
　　“……”
　　“你怎么了？想姐姐啦？”
　　“……”穆思琦等了须臾，淡淡道：“嗯，想你了。”
　　“哈哈，我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国？”
　　“……”余勒刚想调侃她两句，就被穆思琦的这句话给问安静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穆思琦仰头看着夜空，天上黑漆漆的，连星星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很委屈，“我下学期就要实习了，我的毕业典礼你会来参加么？”
　　余勒愣住了，一下子睡意全无，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穆思琦的悲伤，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你不才大二？怎么这会就说毕业典礼了。”
　　“就是太遥远了……”穆思琦湿红了眼眶，抬头努力把泪憋回去，“所以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太没安全感了，她等不到余勒回来，等不及方雯口中所说的立夏，所以她把时间越放越远，她想问问余勒那时还会不会陪着她，留在她身边。
　　“你哭了？”
　　“没有。”穆思琦果断否认，但嗓音难免苦咸，“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
　　“是明年五月份吗？”
　　“！！！”余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
　　死寂。
　　她已间接说出了准确时间。
　　穆思琦拿着手机，整个人愣住了。
　　她觉得喉咙一紧，后背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紧紧勒着她，这双手从脚底一路攀岩，到她心脏，再到她喉咙，她觉得天昏地暗，那股窒息感袭来，让她险些栽倒在地上。
　　“思琦？”见她许久不说话，余勒在电话那头唤她。
　　“……”
　　“思琦。”
　　“……”
　　“穆思琦！！！”
　　“啊——”她惊醒过来，拿着手机的手变得颤抖，“我，我猜的。”
　　“……”余勒明显送了一口气，“那你猜的真准。不是，我是说，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
　　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穆思琦闭上眼，颓然地靠在秋千上，她几乎是攥着自己心脏和余勒将对话进行下去，“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
　　“挂了。”
　　电话被她主动挂断。
　　仔细想想这段感情真的很没意思，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好像就一直是她追着她跑，余勒有时稍微一温柔她就迷了心智，恨不得对人家掏心掏肺。
　　她想起方媛对她说过的话，其实要是真喜欢不会甘愿留在他乡不回来的，如果今天走的是她，那她早就奔回来见她了。
　　穆思琦苦笑，她靠在秋千上，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她闭上眼，忍耐许久的泪落下来。她已经顾不得这个夜晚冷不冷了，她真想一直在这夜里睡死过去。


第50章 
　　第二天穆思琦是被一阵暴躁的开门声惊醒的，她听见院子外有动静，有人一边抱怨一边开门走了进来，但她不愿起来，所以她缩了缩脑袋，将自己蜷得更小。
　　“穆思琦！！！”孟欣惊天一吼，穆思琦还没来得及动，整个人就被她母亲一下子拽起来，被迫瞪大了双眼看她。
　　“清醒了吗？”
　　“……”
　　“你昨天晚上就是睡这的？怎么？是你的狗窝太乱，自己都嫌弃了吧？”
　　“……”太阳刺得她眯起眼，脑袋还昏昏沉沉。
　　“说话！！！”
　　“我……”这一开口不得了，她这嗓音哪像是这个年纪小姑娘该有的声音，这个嗓音已经喑哑得不像话。
　　“咳咳——”她又咳了两声，觉得自己很是不舒服，“我……”
　　鼻音也很重。
　　孟欣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而后用一种“感冒了吧”的教训姿态瞪着她。
　　“这什么季节还记得吗？”
　　“……冬天。”
　　“冬天睡外面？”孟欣被她的女儿气笑了，“看星星吗？还是小女朋友没回来，搁这遥遥相望，寄情于月呢？”
　　“……”听孟欣提起余勒，让穆思琦本就难受的心又狠狠抽搐了一下。孟欣本就是个好强的女人，若是让她知道她为了追人家余勒费尽心思地改变自己，结果人家还不在意，她会不会当场把自己的腿给打断。
　　“没有，看星星看睡着了？”
　　“星星？”孟欣笑了，“你长了快二十年了，偏偏昨夜发现星星多美了？看星星看睡着了，你怎么不说你一整夜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妈。”穆思琦揉了揉脑袋，无奈道：“哪有人跟我谈这个啊？”
　　“哼！”孟欣瞪了她一眼，拿起钥匙去开房间的门，“连房门都没开，家都没进去，真不懂这样子像什么话。”
　　“……”穆思琦跟在她身后受骂。
　　“再过三天就除夕了，你这大过年的还给我冻感冒。
　　孟欣从鞋架上拿出一双拖鞋给她，拍了拍鞋上的灰。
　　穆思琦穿了鞋，自己去冰箱里找感冒药。
　　“冰箱里的药都不能喝了吧？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孟欣看也没看她，一进门就打扫起卫生，“我学校还有试卷没改完，你自己去医院吧，真不懂这时候去医院像什么话。”
　　“……”穆思琦接了一壶水，打算烧开了喝点热水，“那你什么时候改完卷子回家？”
　　明晚吧，顺便帮你把东西带回来。”
　　——
　　除夕那天，这个街道都散发着浓浓的年味儿，街坊邻居们都起的很早，呦呵着干起事来，贴春联，祭祀先人，准备食材烧年夜饭。
　　这里不在市中心，年味儿是比市里要足的，这里给放烟花鞭炮，小孩儿们聚拢在一起，白天捂着耳朵放燃炮，晚上就放烟花。
　　相比之下，穆思琦家就显得冷清多了。
　　穆思琦靠在秋千上发呆，隔壁的张阿姨给她们家送了一节腊肉，孟欣系着围裙赶紧跑出来，笑着答谢：“谢谢张姐，每年都要送点东西过来，多不好意思。”
　　张姐笑得憨厚老实，看起来很和蔼：“都是邻居，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其实他们自己都清楚，邻居们淳朴善良，知道她们家的经历，都同情她。这个女人从十多年前就带着她的小女儿搬过来，没有丈夫，一人将女儿拉长了这么大。
　　穆思琦也礼貌地走过去，说了声“谢谢阿姨。”
　　母女俩的除夕过得很简单，她们没有大多家庭的那些繁杂的除夕活动，也当然不会煮很晚才吃的年夜饭，母女俩坐在一起，十多年一直如此。到点吃饭，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便是她们有在一起认认真真地吃完几天饭。
　　从小到大，孟欣担负着一人养女儿的压力，一头扎进事业里，陪穆思琦的时间很少，小的时候周末就将她关在家里，给她布置学习任务，也没带穆思琦参加过亲子活动。
　　后来人渐渐大了，也变得懂事了，就花钱给她报各种铺导班，即便穆思琦的成绩早已名列前茅，孟欣却觉得还不够，还有缺查补漏的地方。
　　最后穆思琦如愿变得优秀，但母女俩的关系总归还是不太亲近，穆思琦甚至有时还会怕她。
　　饭后，孟欣就将自己关进书房内，做开年学期的教案。
　　穆思琦懒散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手上拿着遥控器无聊地玩着，电视上播放着央视频道的春晚，但她盯着屏幕，却没什么心思。
　　思来想去，还是下了沙发，轻轻扣了扣书房的门。
　　“怎么了？”孟欣不开门，坐在凳子上问。
　　穆思琦顿了一会儿，开口道：“没什么，妈你要不要出来一起看个春晚？就看一会，也耽误不了多少工作。”
　　“……”
　　房间里没动静，穆思琦觉得她大概是真的很忙，于是又郁闷地回到沙发上。
　　咔嚓——
　　没想到孟女士开了书房的门，在穆思琦一片惊愕之下坐到了她身边，淡淡道：“那看个一小时吧！”
　　“……”穆思琦顿了顿，没说话，但低头的瞬间，她的眼睛明显弯了一下。
　　外面灯火通明，有大人和孩童的欢声笑语，烟花映在窗外，五彩缤纷，一闪一闪的，让她们此刻的心境都明亮的不少。
　　不过，如果能一直这么明亮就好了。
　　孟欣看了几十分钟就开始犯困，大概是工作太累的缘故，穆思琦拍醒她，让她去房间里睡去。
　　孟欣走后，又剩穆思琦一人在客厅。
　　这时电话来的也巧，穆思琦怔了一下，看到余勒两个字时，整个心脏又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喂？”
　　“思琦。”电话那头的人笑得特别明朗，“新年快乐呀！”
　　穆思琦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她还想调侃她你还知道今天是除夕啊，结果余勒发现了她明显的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穆思琦：“没怎么啊……”
　　“那你嗓子怎么哑了？”
　　“哦！”穆思琦轻咳两声，解释道：“没什么，前两天感冒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不知道保暖？”
　　穆思琦静了会，想着还不是拜你所赐。
　　“夜里被子掉了，我又睡得太死，所以着凉了。”
　　“这样啊……”余勒也没怀疑，“那你下次可要好好注意啊，这大过年的，长点心听到没？”
　　“……嗯。”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就匆匆挂了电话。
　　穆思琦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长吁一口气，她从小啥事也没怕过，就知道猛｜干，学习也没让孟欣操过心，所以长这么大混的还算游刃有余，怎么到余勒这一块儿她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算了，先别想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
　　开过年穆思琦很忙，忙着实习的事，再加上她在孟欣所在的事务所学习，天天和她妈妈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起吃饭，有时晚上去她宿舍凑合，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两人偶尔偷摸着发发消息，很少打电话。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月份。
　　穆思琦得到余勒回来的消息还不是余勒亲口告诉她的，那天晚上她在宿舍忙着整理实习报告和实习论文，方雯一个电话给她打了过来。
　　她从没主动告诉过方雯她的电话号码，估计她是从方媛那儿得来的。
　　女人好像喝醉了酒，口气有点轻浮，她笑嘻嘻地说：“穆思琦？”
　　“你有什么事儿？”
　　方媛也不拐弯抹角，她在电话里头笑了一声，不知是苦笑还是什么，穆思琦感到了一点悲凉。
　　“我跟你说，余勒回来了哦！”
　　“……！”
　　穆思琦抖了一下，电话险些拿不稳。
　　她沉默着沉默着，方雯就不正经道：“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穆思琦默认。
　　“她现在啊，在威尼酒吧，你要过来吗？……她可是今天下午才回来的，想不到她精力旺盛得很，休息都不休息，又跑去那酒吧浪去了。”
　　“……”穆思琦愣在那儿，安静听她说着，好像一个假死人。
　　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地通电话，说甜蜜蜜的情话，她觉得她们之间没有问题的。是她不想见她？可是不至于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吧？她说她累她可以不打扰她的。为什么……
　　为什么……
　　穆思琦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终究是因为不喜欢么？
　　她给方雯说了谢，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去酒吧见余勒。
　　方雯醉了酒，她一定和她在一起。她真要谢谢她，这会功夫居然还有心思给她打电话。
　　穆思琦没来得及梳妆换衣服，她扎着马尾辫，身上还穿着身普通的短袖短裤，虽说还是五月的天气，但沥容已经很热了。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酒吧，走到了余勒常点的美女台那边。
　　走的近了，里面的景象也就看清楚了。
　　那台子意外的冷清，没有方雯，也没有其她几个余勒常约会的女人，只有余勒身边的一个她不曾见过的，衣着打扮都非常得体的女人。
　　方雯竟然不在么？
　　余勒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一副妖娆勾人的身姿，只是她的头发好像变长了些，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腰间，她此时正悠然地斜躺着，右手端着一个高脚杯，玻璃杯里有金灿灿的酒，左边坐着一个美人，是穆思琦从没在余勒身边见过的内型。
　　那个女生和她一样，扎着一个清爽纯静的高马尾，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皮轻掠，朝余勒道：“你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余渣，我劝你善良！！！


第51章 
　　余勒大约是酒喝多了，她的眼神很是迷茫，抬眼看过来的动作轻佻混乱，找不到一个准确焦距。
　　可当她真正看见面前人的时候，那双眸子突然就变得震惊，有神。
　　“思琦？”
　　她不猜想穆思琦会过来，因为她根本没告诉她。
　　她本想刚回来先在老地方躺尸一回，然后回家洗漱得清清爽爽了再约见穆思琦，可这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按理说，除了她和当事人吕送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穆思琦怔愣一瞬，眼睛里有空洞迷惘，也有不易瞧见的看破和悲凉。
　　她愣愣地看着余勒坐正了身子，而后有些焦急地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她怎么过来了？
　　穆思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幽幽地移向她的右侧，看着吕送妍，“这位是……”
　　“哦。”余勒笑了笑：“她叫吕送妍，是我在法国认识的朋友，也是个中国人，所以我们就一起回国了。”
　　“可你分明说了年后就回来。”
　　“……”
　　“是为了等她么？”
　　穆思琦语气仍是故作平淡，可这双眼睛明显是不会伪装了，她瞪着她，红了眼眶，水汽徘徊在内，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情感决堤，再也伪装不住了。
　　原本她应该笑嘻嘻地走过去，甜腻腻地叫一声“余姐”，再不要脸地躺进她怀里，而后对着吕送妍娇滴滴地问一句“这位姐姐是谁？”
　　可到底不是戏班子出身，她做不出来。
　　“思琦，你……”
　　余勒见她这样，心底也不好受，她自知今天是她错了，所以她眉头紧锁着，里面是极少有过的关心和温柔。
　　但她不上前，她又不想在吕送妍面前安慰她，拥抱她，亲吻她。
　　“既然是余勒的朋友就坐吧！”吕送妍自顾喝着酒，并不看面对面的二人，她目光冷淡，对于穆思琦的到来根本不在乎。
　　“……”
　　刚认识没多久，全名都叫上了么？
　　穆思琦想离开，可脚却不受控制，她鬼斧神差地走过去，在二人的对面坐下来。那双漆黑的双眸，半分也不愿从吕送妍身上移开。
　　余勒照常给她叫了一杯果汁。
　　她看着吕送妍纤细白嫩的玉手捧着一杯金灿灿的酒，在她的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穆思琦终归是个不懂酒的人，那些晶莹剔透的漂亮液体她甚至都叫不出名字。
　　穆思琦没有去碰余勒给她叫的果汁。
　　她这个情人做的果然不合格，放眼余勒身边就没有一个不懂酒不喝酒的，只有她是个例外。
　　吕送妍察觉到她的注视，于是她微微一笑，重新拿起一个酒杯给她倒了一点，递过来，“你也来点？”
　　“……”穆思琦缓缓伸手，在余勒彷徨幽暗的目光下接过酒杯，“谢谢。”
　　酒杯握在手中，没有立即喝下去。
　　“那杯果汁是你的？”吕送妍看着她，对着那杯果汁抬了抬下巴。
　　穆思琦就这么瞥了一眼，而后立即将目光转回来，笑笑：“以前喜欢，现在我改了。”
　　她手指轻颤，而后闭上眼睛，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思琦，你……”
　　余勒来不及阻止。
　　那酒烈得很，华美的外表果然不同于火热的内里，因为闻着香甜，所以她以为那味道该是甜美的、浪漫的，可酒入咽喉，却只有火辣的刺痛，那气味激得她几乎全部呛出来。
　　“咳咳……”她压抑着不适，只是轻咳了两声，却怎么也盖不住脸颊的熏红。
　　酒吧的音乐太过震撼，因此吕送妍看不出她的不适，倒是余勒，她和穆思琦相处那么久，所以她将穆思琦的反常与不舒服尽收眼底。她心里不知如何滋味，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穆思琦难受起来，看着她这副样子，她不仅没有脾气，还有点心疼。
　　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对面，放置到她的眼前。
　　这次穆思琦看了一眼，仍是没有接。
　　余勒刚想对穆思琦说什么，一股烟味传来，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原来吕送妍此时已经放下了酒杯，靠在真皮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在不急不慢地吞云吐雾着。
　　其实说真的，吕送妍她很欣赏，唯有吸烟这个习惯她不喜欢。虽然她自己也吸烟，但她冥冥之中就觉得，如果是“她”就一定不会这样，“她”一定不喜欢这样。
　　吕送妍将烟盒递到余勒面前：“要不你也来一根？”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吕送妍就亲手给她拿出来一根，她微抬起胳膊，好像要亲自送到她的口中。
　　“……”
　　穆思琦诡异地将目光别开，然而着偌大嘈杂的酒吧，却没有一个能够让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于是她伸手握住了吕送妍方才倒酒的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上一杯。
　　她第一次主动喝酒，一时不知道倒多少合适，于是她心不在焉地，倒了杯子的五分之四。
　　噗呲——
　　烟火点燃，吕送妍在给余勒点火。
　　她不懂，烟的诱惑力能这么大？为什么余勒身边一个两个都会吸烟，都能喝酒，只有她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其实仔细想想，混这种圈子的，怎么能不喝酒不抽烟呢？
　　来到这个地方，每天带回家的只有烟酒味，香水味。
　　穆思琦觉得这一幕很刺眼，一个妩媚妖娆，一个清冷淡雅，这两人看起来根本就般配得不像话。
　　她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够了。”
　　余勒过来将酒杯夺下来，没有饮尽的酒水洒了她一身，弄湿了她的衣襟。在这五六月份的天气，凉酒加上余勒冰冷的语气让她冷得狠狠一颤。
　　“你这是做什么？不是不习惯喝酒么？”
　　“……”穆思琦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看她，她知道自己身体在发抖。
　　余勒从对面坐过来，脸色缓下去不少，她拿纸巾温柔地替她擦拭嘴唇，脖颈，还有那杯酒水浸湿的衣领。
　　“不就抽根烟，借个火，吃醋了？”
　　“……”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移到穆思琦涣散的双眸，“怎么不说话？”
　　穆思琦目光移到对面，看到余勒刚点燃的烟被她丢弃在垃圾桶内。而吕送妍此刻仍是靠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对不起，我去个洗手间。”
　　她掀开余勒，拿起外套往厕所走去，上洗手间是假，想逃离这个地方是真。
　　穆思琦拧开水龙收，用力地洗着自己的脸，她的脑袋已经有些昏沉了，或许只有这些凉水才能让她稍微有一丝清醒。
　　胃被酒烧的火辣辣得疼，她想着余勒，想着吕送妍，自来水嗞嗞地往下流着，但她却没意识关掉。
　　结果低头间，一双修长的手靠过来，替她关掉了水龙头。
　　“……”
　　穆思琦后知后觉地抬起脸，看到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朝思暮想的人。
　　“怎么不过去坐？”
　　穆思琦终于看了她：“过去看余姐和另外一个女人暧昧么？”
　　余勒皱起眉：“我们很暧昧吗？”
　　“我不知道。”穆思琦低下头，“我看着刺眼。”
　　她说着又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这些日子幻想了很多你回来的样子，比如我去机场接你，比如你会亲自出现在我校门口给我一个惊喜，但我万万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我们通过很多次电话，每次我都告诉你我想你了，我那是真的想你。所以余勒……”
　　穆思琦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已经有泪花，她这会不是叫她余姐了，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怀疑那么多个日夜，你跟我说的想念是不是都是假的，在法国的那些日子，其实你很潇洒，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
　　“……”余勒摇了摇头，她下意识地想说不是的。
　　“思琦，你怎么……”
　　“我是不是……”泪水滑落下来，但穆思琦看着余勒却是笑的，这表情刺得余勒心里一阵疼，“我是不是很差劲，连做一个情人都做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黏人的？清冷的？还是其他什么？”
　　“……”余勒这次没回答她了，她直接走过去抱住了她。她该怎么解释她想过回国后如何见她，只是她风尘仆仆的回来，总想着换一身衣服后再见她。
　　她没想过见她的时候要带个吕送妍。
　　她下意识地想吻穆思琦的唇，但这次却被她避开了。
　　“我头有点晕，先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
　　穆思琦推开她的手，声音微软无力：“不用了。”
　　她说：“我走了，今晚你先陪陪吕小姐吧！”
　　余勒没有追出去。
　　——
　　穆思琦没有打车，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五月的风吹得还是很冷，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她脑子一片混乱，正胡思乱想间，方雯给她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见到余勒了吗？”
　　“见到了。”
　　“……你在外面？”
　　“嗯。”
　　电话里停顿了几秒，而后又换回那种贱贱的口吻：“怎么了、余勒惹你生气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穆思琦目光冷峻，跟刚才在酒吧的那副样子截然不同，“不过我很好奇啊，余勒回国应该谁也不知道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而后又贱贱地，“这有什么奇怪的？像我这种威尼的常客，看到一些熟人不稀奇吧？”
　　“……那你怎么不跟她们一块儿喝酒，你不是最爱热闹么？”
　　按理说余勒回国，最有劲的应该就是方雯了，她可是一天不找损就会死的人。
　　“嗐！在家喝酒一样的，这两天场子多了，喝累了。对了，你要来我家里喝一壶么？”
　　“……？！”
　　方雯竟独自一人在家里喝酒。
　　穆思琦本来说不去，但还真是莫名有点好奇，方雯此刻正是什么熊样。
　　她最终咬了咬牙，道：“地址。”


第52章 
　　穆思琦见到方雯时，方雯正坐在落地窗前喝酒。12楼，不高不低的位置，但也足够看清整个沥容市的夜景。
　　酒是金黄色的，哦不，穆思琦看着那杯中的液体定了定，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琥珀色。
　　“要不要来一杯？”
　　方雯开了门重新靠回落地窗前，给她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这是白兰地，我最喜欢喝。”
　　“……”穆思琦这会没有拒绝她，其实勇敢尝过一回鲜的人是很有胆量挑战第二回的，喝酒这件事在穆思琦心中一直规规矩矩的划着一条线，如今这条线断了，她也就不在矜持了。
　　穆思琦接过酒杯，直接喝了下去。
　　“……”
　　很辣，很刺激。
　　和前不久在威尼酒吧吕送妍递给她的一样。
　　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喝完了，还展示着将酒杯倒过来，送到方雯眼前，语气不咸不淡地，“你知道我不喝酒。”
　　“……可你还不是喝了？”
　　“……”
　　“你心情不好。”方雯笑笑：“我知道你会喝。”
　　穆思琦沉默。
　　方雯屋子的灯光不太亮，也不大，一室两厅，很显然是她一人常住的地方。不知是她有没有开灯的缘故，穆思琦总觉得外面隐约照进来的月光都比这大厅亮堂。
　　噗呲——
　　穆思琦刚坐下来，方雯就点了一支烟。
　　“你心情也不好？”她看着她，皱了皱眉。
　　“呼……”方雯吐出两口白雾，眼神略带迷茫，“还好。”
　　“……”穆思琦不再问她了，相必问了她也不会说，方雯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难不成余勒得罪了她？
　　“余勒从法国……带回来一个女生。”
　　“……”方雯的手顿了顿，“黄发女郎？”
　　她又猛吸了两口烟：“真没想到啊，余勒这些年口味这么花，咸的淡的辣的甜的都要沾一沾，国内的玩儿尽了就找国外的了。”
　　这一句玩儿尽了听的穆思琦很不是滋味，她开口反驳道：“才不是。”
　　“？”
　　“余姐带回来的是一个中国人，长得……很漂亮，人也很清雅，很……”
　　总之就是很耀眼，和余勒很般配。
　　“你怕了？”方雯突然凑近了她，她歪下身子看着她，鼻尖和她的嘴唇只隔了一个指端，“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你也不差啊……”
　　“……”穆思琦觉得方雯喝多了，因为她看她的眼神很热烈，很赤｜裸，“你……”
　　她有些恼怒地别过头：“你离我远点儿。”
　　“只给余勒这么碰你？”
　　方雯知道她不喜欢烟，但她还是在穆思琦眼皮子底下吸了两口，而后对着她的脸吹过去，一边笑着一边诱惑道：“这么抗拒啊……”
　　“你知道余勒为什么对你不够用心吗？你处心积虑的接近她，还是融入不了她的圈子，时时刻刻还要让她将你护在怀中，替你挡酒，不准你抽烟，每次贴心地给你点一杯橙汁。可是她自己呢？她自己却是反过来，猛地抽烟，猛地喝酒，她的领域，你有尝试融入进去么？”
　　“……”
　　“你了解她么？你有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过么？”
　　“……”
　　“穆思琦，你对她的爱，其实是建立在情人关系之上的吧？”
　　“……不是的！”方雯的话像是咬住了她内心的软肉，激得她猛地反应过来，她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什么，穆思琦想说她是真心喜欢她的。所以她骗她，处心积虑地呆在她的身边，哪怕以一个情人的身份。
　　穆思琦又想到很久之前，她在余勒身上看到的那些疤痕，触目惊心，那些伤痕有旧的，有新的。她无力去追究，她只能看出每隔一段时间余勒的身体上就会添上新的疤痕。
　　方雯说得对，她确实不知道余勒的过往。她不是没问过，她尝试过的，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冷淡和敷衍。
　　她怕她追究得越多，余勒就会嫌她烦，不想理她，她又不愿失去她。
　　可是现在呢？以这样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又与失去她有什么差异？
　　“来……”诱惑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原来是方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她，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将她吸了一半的烟递给她，“抽吧，抽吧……”
　　“……”
　　“你不想融入余勒的生活吗？不想了解她的习惯吗？不想知道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
　　穆思琦微微张开口，目光缓缓看过去。她承认她没见过这样的方雯，像是入了魔一般，虽然表面平淡，却有一种无形的魔爪逼着她，掐住她的喉咙，逼着她将烟含｜下去。
　　方雯的目光是涣散悲伤的。
　　穆思琦终于、在方雯的威逼诱惑下，吸了一口她将近二十年不愿碰的东西。
　　“咳咳……”
　　她只吸了一小口，就激得她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方雯替她拍着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很多人都这样，第一次抽很不习惯，多抽几根就好了。”
　　“咳咳……”
　　穆思琦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她不懂为什么余勒喜欢，为什么吕送妍会喜欢。
　　可是……
　　她若是不会这些，哪怕她再怎么主动，都融入不了她的生活，都会与她的圈子格格不入。
　　于是她抬手，攥紧了方雯的胳膊。
　　“……”
　　“再给我一支吧，我不想抽你抽过的。”
　　“！”方雯用了须臾反应，用了须臾回神，而后满意一笑，“好啊！”
　　她从烟盒里重新拿了一支，点燃。
　　——
　　余勒并没有和吕送妍继续泡在酒吧，她反而回了家，打算在余承昌面前露露脸。
　　说起来她只是觉得吕送妍莫名像那个人而已，除却初时遇见她的惊喜，对她也并无过多执念，起码她不会将吕送妍与情爱联系起来，她只觉得她愿意和她交朋友。
　　余承昌大概在书房看上半年的收入总汇报表，因此当管家扣门告诉她余勒回来时，他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着急出去。
　　他只沉着脸：“先让她休息会儿，我忙完再找她算账。”
　　余勒也知道他忙，她也不进去见她，就躺在自己久违的床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吕送妍：【到家了吗？】
　　余勒波澜不惊地打出两个字：【刚回。】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只是在刚刚消息弹出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穆思琦呢！可她打开两人的聊天框，发现故事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多前，她还在法国的时候。
　　“哎……”余勒叹息一声，怪谁呢？还不是怪她自己。
　　要不请她吃个饭，跟她解释一下？
　　想着想着，吕送妍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明天老地方，我在威尼酒吧等你。】
　　余勒点开穆思琦对话框的手顿了顿，而后回过去一个“好。”
　　她扔下手机。
　　烦燥。
　　余勒洗完澡出来时，余承昌已经在她卧室的沙发上等着了。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看报纸是个幌子，无论怎么用东西掩饰都遮不住眉眼之下的戾气。余承昌靠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在余勒擦头发走出来时就抬起他那对锐利的眸子，直勾勾地朝她看过来。
　　余勒擦拭头发的手一顿。
　　“舍得回来了？”男人开口，低沉沙哑的嗓音还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嗯。”
　　余承昌放下报纸，踱步，黑皮鞋在木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那是余勒再熟悉不过的噩梦。
　　“……”余勒下意识放手，将毛巾扔到一步之远的床上。
　　啪——
　　果不其然，下一刻迎接她的就是余承昌没头没尾地，暴力的，她早就能猜到的一巴掌。
　　余勒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胳膊撑着床，手指捏紧了棉被。
　　“去法国这么久是做什么？别的女人都爬上萧珂顺的床了你知道吗？”
　　“……”余勒捂着脸，目光已不像往常那般死寂无神，她的眼神是倔犟的，看向余承昌时那威力并不比余承昌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承昌明显被她这表情冲得愣了一下。
　　他记得余勒在他的暴力之下，就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从挣扎到渐渐无力，这么多年她只是咬牙生受着，从来没有反抗这一行为。可如今的这双眼眸算什么，想造反吗？
　　他气得一下子掐住余勒的脖颈，脸部极力扭曲着，“和你没关系？你既然出生在这个家庭，就该清楚自己的立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跟你说过多少次，把萧珂顺哄好了，现在呢？余氏地产的合作计划全部泡汤了，你满意了？他妈的，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贱｜种！！！”
　　“……”余勒被他这么说反倒笑了，只不过那笑不够纯粹，明摆着是在嘲笑余承昌，“是啊，余氏地产得靠我和萧家联姻才能发扬光大，得不来就该去抢、去使手段、去勾｜引萧家公子……咳咳……”
　　余承昌气不过，于是他慢慢收紧了力道。他红着眼眶，对这样顶撞他的女儿很不满意。
　　他睁着丑恶的嘴脸，骂道：“闭嘴，你是嫌你身上还不够醒目吗？啊？”
　　余勒望着她，脸已经彻底红了，但笑容却愈发变｜态，“父亲，我亲爱的父亲？你也就这么点本事，我勾｜引不成萧珂顺，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威逼我去勾引萧叔叔了？”
　　“闭嘴——”余承昌猛地一巴掌扇过去。他站起身来，一边抽裤腰带，一边恨恨地说，“反了，真是反了，敢跟我顶撞了？我是这几个月没抽你了，皮又痒了？”
　　啪——
　　一皮带用力抽上了余勒的肩膀。
　　只是余承昌只抽了这一鞭子，下一步却被余勒紧紧捉紧了手里。
　　那皮带在余勒手心里被她用力攥着，她瞪着他，目光宛如即将出鞘的尖刀。
　　“父亲，这么多年了您居然还有这样的体力么？您都这么老了该好好休息了。”余勒气得发抖，虽然表面八风不动一股即将黑化的气势，但其实心里怕的要死，“我看你还是安心退休吧？既然余氏地产那么离不开我不如您将它交给我得了。”
　　她笑了笑：“您再这么有力气的话……我怕我就算如您所愿嫁给萧珂顺了，您也会对您孙子下手的。”
　　“余勒——”
　　余承昌伸脚，狠狠踹上她的肚子。
　　这次余勒没躲，倒不是她躲不掉，而是她麻木了，这点疼痛对她而言，已经算不了什么。
　　她整个人被砸到书桌上，脊背狠狠地砸到了书桌的边角。
　　“嘶——”
　　她跌落下来，整个人半躺在地上。
　　接下来还是余承昌那一连串的“咚咚咚”的皮鞋声。
　　死寂。
　　压抑。
　　佣人们在门外徘徊着，他们被这巨大动静引诱过来，却谁都不敢上前。
　　他们提心吊胆地站在门外，看到余勒抬起脸，那是他们都不曾见到过的神色。
　　“哈哈哈哈……”余勒抬眸，睁着一双血眼看向朝她踱步过来的男人。
　　“……”余承昌停下脚步，一时不敢上前。
　　“父亲以前也是这么对我母亲的吧？哈哈哈哈，从前见你这样对她，我好心疼她，现在想想是她活该，谁让她这么不长眼看上了你，结果呢？害了她自己，也害了我……”
　　“……”
　　余勒的表情渐渐扭曲，她是真的恨，事到如今，她已经分不清她对她母亲是思念还是憎恨了。
　　她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时流下来的泪，“所以我恨她，我也恨你……萧珂顺怎么对我的？我从前又是怎么对他的？你不是不知道！！！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他让我做他的一条狗，让他娶我吗？”
　　萧珂顺曾在余承昌面前羞辱过她，丢弃过她。
　　“……”
　　“你告诉我……”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仿佛要将她二十多年的委屈愤懑都撕裂出来，“你告诉我怎么勾｜引他？上｜床吗？还是放弃他，去勾｜引她的父亲？”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余承昌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他伸手指了指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生在余家，这就是你的命。”
　　“命？”她凄惨地笑了，“是啊，像我妈妈一样……”
　　一生兢兢业业，没做过什么错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也惨，哎……


第53章 
　　第二天余勒没去酒吧见吕送妍，后来也没主动找穆思琦约她出去过。她只如同机器人般，被余承昌绑着做这做那，还有参加那些恶心的公司聚会。
　　听余承昌说姚文彤已经和萧珂顺订婚了，婚期定在明年六月份。
　　她参加宴会时见过这两个人，萧珂顺没什么变化，看着还是那样让人添堵，唯有姚文彤，她好像变得沉稳了些，那双清澈动人的双眸好像看透了很多事，不管看什么事都变成了一副淡然的态度。
　　余勒知道她是不乐意的，她也明白她的处境，她知道萧珂顺是个疯子。
　　但她救不了她。
　　她连她自己都救不了。
　　姚文彤看到了她，目光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冷漠，听从安排的态度。
　　余承昌在余勒耳边对她轻声说：“我知道此事已经覆水难收了，闹婚的事我们余家干不出来，不过你那天倒是提醒了我，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你萧叔叔。”
　　“？！”余勒冷眼瞪过去，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可怜，居然连这种事都干的出来，她不禁觉得好笑，“抢婚的事干不出来，给人老爷子当小｜三就干的出来？”
　　“……”余承昌目视前方，不回答她，好像在说我不管你，你用你自己的方法，结果什么下场和我无关。
　　“那你就重新物色一个青年才俊，可以帮助余氏地产登峰造极。”
　　“……”余勒冷笑两声，看向前方，肩上的红痕肆意外露着，眉眼间竟是嘲讽。
　　余承昌绑了她很久，直到六月中旬。
　　——
　　穆思琦的心情一直很消沉，这两天她们第二学年度期末刚考完，方媛见她情绪低落，打算带她去酒吧浪个一回。
　　两人回宿舍收拾东西，其她两人已经打包回家了，方媛坐在凳子上捯饬她脸上的妆容，穆思琦则坐在椅子上发呆。
　　余勒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从她私下回国不告诉她，到现在没有主动给她发过一点消息。
　　“我说思琦啊……”方媛坐在凳子上催她，“我妆都要画完了，你怎么动都不动一下的？”
　　穆思琦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力道：“我不是很想去。”
　　“喝几杯嘛！反正都是大人了，心情不好就该借酒消愁。”
　　“……”
　　穆思琦笑了笑，心想举杯消愁愁更愁。
　　她总算动了，到衣柜里翻了一条白裙子，她不经常穿裙子，只会必要时在余勒面前穿一穿。
　　方雯看到镜子里映着的穆思琦，开口惊喜道：“你这条裙子好好看啊，怎么没见你穿过？”
　　穆思琦：“平常不想穿，没必要。”
　　“哎呀，你就是古板。”方媛走过来，拿着裙子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你就穿这条，可好看了，保证那些人看了都对你恋恋不忘。”
　　“……”
　　穆思琦无语，这个方媛显然是觉得她失恋了，急着带她找新欢呢。可放眼整个沥容市，她希望能对她恋恋不忘的只有余勒而已。
　　她最后被方媛拉到威尼，方媛二话不说轻车熟路地点了几杯她平常最爱喝的鸡尾酒。
　　“你喝什么？”
　　穆思琦道：“都可以。”
　　方媛说：“我只点了几杯鸡尾酒，你喜欢喝鸡尾酒吗？”
　　“……”穆思琦抿了抿唇，想说她什么酒都不喝。
　　“那你再点一杯白兰地吧！”
　　“啊？”方媛眼珠子瞪的老大，“你什么时候也喝起白兰地了？”这可是她姐姐这种年纪爱喝的酒啊……她无法想象穆思琦也会喝酒，她以为她会要一杯牛奶或者果汁的，结果一下子就要了一杯白兰地。
　　“不能点么？”
　　“啊不是……”方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点一杯给你。”
　　“……”
　　虽说方雯是这家酒吧的熟客，但方媛明显不是，从她东张西望的神态来看，穆思琦判断她来着地方的次数一定屈指可数，甚至还没她多。
　　当她礼貌地将白兰地递给她想要她尝一口时，方媛连连摆手拒绝了。她跟着台子吼上两声，而后问道：“这酒辣吗？”
　　穆思琦仰头喝了一大口，笑了笑：“辣。”
　　“那你还喝？”
　　“……”
　　“你应该不喜欢酒精吧？”
　　“嗯……”穆思琦将白兰地一饮而尽，道：“但是酒精可以麻痹神经。”
　　穆思琦喝完这杯就没喝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衣着暴露，蹦来蹦去的男人女人们，她纯洁的白裙子与这里的红裙吊衫显得格格不入。
　　方媛举着一杯鸡尾酒，在不远处朝她吼了一嗓子，“我去前面蹦一会儿啊，你就坐在这里不要
　　动。”
　　穆思琦朝她笑笑，挥了挥酒杯。
　　方媛没去多久，就有一小青年提着一个酒瓶子，拿着两个酒杯坐过来，他无赖地将其中一只酒杯放到穆思琦面前，嬉皮笑脸道：“美女，喝两杯啊？”
　　“……”穆思琦皱着眉，不光不善地看过去。
　　青年接着道：“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我大冒险敬美女一杯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给穆思琦倒了满满一杯白兰地。
　　“我看你挺喜欢这酒的，所以就用这酒来敬你。”
　　穆思琦目光在青年的脸上淡漠地扫了一眼，而后又定格在他伸过来的酒杯上，“我喝了这杯你就可以走了吗？”
　　“呃……”许是青年搭｜讪美女没见过这种的，被她这句话堵的有点难堪。
　　青年长的不丑，在这酒吧敬酒不至于到被拒绝的地步，因此在穆思琦说了这句话后，他的厚脸皮蜜汁红到了脖后跟。
　　“是。”他礼貌老实道，其实内心是想找穆思琦要个微信。
　　穆思琦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拿起这杯酒一饮而尽。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要是放在从前，不管她心情多不好，都不会去喝一个陌生人递过来的酒。
　　脑海里已经昏昏沉沉了，穆思琦觉得看酒吧里的灯红酒绿都是摇摇晃晃的。
　　妈的，看不真切了……
　　她见青年要走，脑子一热拽上他的袖子，颤抖着嘴唇问道：“有烟么？”
　　“……”青年愣了一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给她，“男士烟，烟味很冲的，我觉得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
　　“谢谢。”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穆思琦拿过去，“有火吗？”
　　青年就给她点燃了这支。
　　他看穆思琦吸了半天，无奈道：“你会吸烟嘛？”
　　“……”穆思琦不看他，轻咳两声，道：“你可以走了。”
　　青年又忍不住多瞟了她几眼，灰头土脸地走了。
　　不过这烟是真冲，穆思琦吸了两口，觉得自己是肺疼嗓子也疼。
　　说真的，她是真的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抬眼酒吧天旋地转，她连面前人都分不清。方媛应当是去了很久，到现在都没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话。
　　穆思琦给自己点了一杯又一杯，她斜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左手持得那根男士烟，由于吸不进去，烟被她攥在指尖，细长白嫩的手臂从沙发上懒散地垂下来。
　　“……思琦？！”
　　许是她神经麻痹了，居然在这般嘈杂的环境里听到余勒的声音。
　　“思琦。”
　　“……”
　　“穆思琦！！！”
　　那声音很是愤怒，她困难地掀起眼皮子，向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可还没寻到人，手上的酒杯就被人用力地夺走，一声破碎地响动将她思绪拉回了些许，待她抬眼，正看到余勒一身红裙，站在她跟前愤怒地俯视她。
　　“小姐，不好意思……”
　　余勒一抬手，阻止了服务员的询问，“酒杯的钱记我账上。”
　　服务员鞠了一躬，礼貌地退开了。
　　“余姐……”穆思琦瞳孔涣散，抬着脸笑得天真。
　　“你怎么在这儿？”比起她的乖巧，余勒强硬的语气明显是在质问。
　　“来喝酒啊！”
　　“……”
　　“来酒吧不是应该喝酒吗？”
　　余勒锐利的目光在她指尖定住，皱着眉问：“那这个怎么解释？”
　　“……”穆思琦拿烟的手一抖，许是被烟头烫着了，“哦，闲着没事，想抽一根试试看。”
　　“你抽这个做什么？”
　　“……”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酒。”
　　余勒觉得自己很生气，她一下子握穆思琦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穆思琦皱着眉忍着疼痛，由于力道之大，她捏着烟头的指尖松开了，烟就这么落到垃圾桶里。
　　“我……”
　　“为什么抽烟？为什么？”
　　余勒摇头，失望地看着她。明明她在那些露水情人面前这么用力地保护她，每次贴心地给她点一杯果汁，知道她不喜欢，就从来没让她碰过烟酒这些东西，可为什么……
　　为什么……
　　穆思琦仰着头看她，希望能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动容，可是她观察了很久，还是发现余勒一如既往的冷淡，那双眼眸像是被冰封住了，鲜少有一丝温度。
　　她无疑是愤怒的。
　　“你不喜欢吗？”
　　穆思琦的笑渐渐凝固在脸上，而后越来越淡，淡到最后只剩下了凄苦，“我以为我这样你喜欢的，我看，我看送妍姐姐，还有你身边的很多人，她们都是这样，我学她们有什么不好吗？或许这样可以跟你长久一点……”
　　“你……”余勒觉得不可思议。
　　“我很讨厌酒味，也很讨厌抽烟，可要是你喜欢，我就不会讨厌。你不要嫌我笨，只要你喜欢，我就会慢慢学……”
　　穆思琦的头是越来越晕了，她摇了摇头，将脸慢慢埋进掌心里。
　　“我学东西很快的……”
　　“……”余勒张了张口，一时间被穆思琦这个样子堵的说不出话来。
　　她根本见不了穆思琦这样。
　　余勒觉得自己的喉咙如同浸了海水般，变得又苦又涩。她鬼斧神差地缓缓移动脚步，想将穆思琦抱进怀里。
　　“余勒。”
　　余勒猛地回头，看见吕送妍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酒水我点好了，咱们去那边的台子吧！你在这里干什么？”
　　“……”
　　余勒还未来得及说话，穆思琦埋进掌心里的脸慢慢抬起来。由于余勒现在是背对着她，所以她看向吕送妍的目光不是那样温驯可爱。
　　“哦……”吕送妍发现了她，“原来是你朋友也在这儿？”
　　余勒应了一声，而后转过身低头问穆思琦：“你一个人来的？”
　　“……”穆思琦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她好久，而后摇摇头。
　　余勒四处看了看：“那你和谁一起来的？”
　　“……”
　　穆思琦这下不说话了，直接往沙发上一倒，状态极差。
　　“别吵我，困了。”
　　“思琦？”
　　“你去和送妍姐姐喝酒去吧，别管我！”
　　这嗓音和闹脾气没两样，却如同浸了半个太平洋的咸水，让人心痛不已。
　　也真是难为她了，喝醉了就还能认识来的人是吕送妍。
　　她嗓音渐渐低沉无力：“我朋友会送我回家，你们，别管我了……”
　　“……”
　　余勒刚想说什么，就见一女生从人群中挤过来，样子很着急。
　　“我的天啊思琦，我走之后你发生了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
　　余勒倒没什么，倒是吕送妍见到方媛的那一刻表情忽而一愣。
　　然而方媛跟没见到两人似的，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将穆思琦拽起来，手臂搭到肩膀上，一边动作还一边嚷道：“早知道看住你了，不知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烟还抽上了，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至于要这么糟践自己吧？……哎？”
　　她终于发现了站在她面前的两人。
　　方媛的脸色瞬间由无语变为惊骇，她看着吕送妍大喊一声：“送妍姐？！”
　　吕送妍僵硬地勾了勾唇，道：“好久不见媛媛。”
　　“呃……”方媛一时间有些尴尬。
　　余勒这时回过头看吕送妍，问道：“你们认识？”
　　她虽跟方雯不太合得来，但她妹妹方媛她还是认识的。
　　“嗯。”吕送妍也不隐瞒，淡淡道：“以前在国内的朋友。”
　　“……”余勒心下一动，没再问什么。然而比起现在的情况，她更担心穆思琦晚上的去向。
　　于是她又回头问：“你们现在放暑假了吧？”
　　方媛道：“对啊。”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穆思琦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不放心。
　　方媛笑道：“这余姐你就放心啦，我会安排她去我家的，而且我姐这两天在家，肯定会帮我好好照顾她的。”
　　“什么？！”余勒脸色瞬间青下来，“你姐在家？”
　　“对啊！”
　　“……”吕送妍垂睫，脸色也轻微地变了变。
　　“不行。”余勒断道：“你姐这么粗心，她哪能照顾人啊？”
　　“……”方媛懵逼：“所以你带她走？”
　　“对。”余勒斩钉截铁。
　　“……”
　　不等方媛送过来，余勒直接过去将穆思琦抱进自己怀里，她抬头对吕送妍道：“对不起啊送妍，今晚我可能要失个约了，下次再喝。”
　　“没关系。”吕送妍看得很开，她好脾气地笑了笑：“你照顾朋友要紧，喝酒随时都可以。”
　　“好。”
　　——
　　余勒带穆思琦走后，酒吧就只剩下方媛和吕送妍两人。
　　方媛挠头，半晌才笑道：“那我先走了啊，送妍姐。”
　　吕送妍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轻描淡写道：“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方媛一愣，不猜她第一句话就问这个：“挺，挺好的。”
　　“……嗯。”她低头轻笑了一下：“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来跟宝贝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余勒三番两次地渣穆思琦却不愿离开她，因为穆思琦之前遇到过余勒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私生活混乱，所以早就在她意料之中，然后伪装成绿茶靠近这个女人。具体放手还有一会儿。
　　感谢一直以来追文的小伙伴，么么哒～


第54章 
　　余勒将穆思琦带到了她的私人公寓，这一路穆思琦昏昏沉沉，歪在余勒怀里，都没抬头正眼瞧她。
　　穆思琦的脸很红，红到了耳后根，她的眉头紧锁着，好像有着化不开的浓郁心事。
　　余勒一打开房门，就将她往卧室拉去，也不嫌她的一身酒气，径直将她扔到了大床上。
　　“哼嗯……”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也难怪，第一次醉酒的人，感觉总不会太美好。
　　只是这一声，却激得余勒很不舒服，她脱外套的手一顿，之后慢慢转身再缓步移到床边。
　　“余勒……”
　　“……”
　　穆思琦仿佛梦到什么般，只见她的眉头锁的更深，紧紧攥住床上软绵绵的被子，她的头往里面缩了缩。
　　“别走，我很听话，我什么都可以学的，你喜欢什么我，我学什么……我，我学东西很快……”
　　意识其实是混乱的，所以说的话总归是没头没脑。
　　见她这样，余勒内心其实不是个滋味，她用那种责备又无奈的眼神在穆思琦的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下意识想拿起床头柜的烟，想点燃一支。
　　穆思琦看起来很难受，床单被她拽得一片混乱，那床浅灰色的空调被甚至被她拽到了地上。
　　余勒拿烟的手收了回去。
　　从来都是她围着萧珂顺走，每天绞尽脑汁地想他为什么不开心，怎样才能开心，还有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即便她早已知晓答案，但还是学着去卑微地求他，求他看自己一眼，求他在余承昌面前装深情能装的像一点。
　　她不想让余承昌看到她不受宠的一面，因为她想逃离暴力，可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等不到余承昌的缓和，却等来一次次萧珂顺的暴力。
　　踢、扇、踹、拿烟头烫伤她的肌肤……
　　可是这个女生，醉着酒，红着脸居然在告诉她，她为了她可以学？
　　不惜改变自己，去学她自己讨厌的东西，从前不管怎么样都不愿触及的领域。
　　余勒坐在床沿，低头看着窝在棉被里的穆思琦。
　　她伸手，发现她的脸颊被酒精烫的厉害。
　　“思琦……”
　　余勒低头喃喃，却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连叫唤出来的嗓音都带着点焦灼的喑哑。
　　“思琦。”余勒俯身，唇伏在穆思琦耳边，“乖，起床洗澡了。”
　　穆思琦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再不起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余勒轻柔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就由我来服侍公主殿下沐浴更衣好了。”
　　“……”
　　穆思琦应该是昏死了，连余勒将她抱起来扔进浴室共浴都没有发觉。
　　——
　　第二天，穆思琦猛然惊醒。
　　她看到余勒侧身对着她，身上穿着和她成对的睡衣，在她旁边睡熟。
　　她的容貌无疑是上等的，不管是纤长浓密的睫毛，眼尾的一颗泪痣，还是那吹弹可破的皮肤……
　　穆思琦望着余勒的睡颜定了定神，脑海却突然飞回到昨夜余勒将她带进来的场景……
　　“别动，头抬高一点，你这样我洗不到。”
　　“胆子不小啊，看你清醒我怎么收拾你，敢抽烟喝酒了，谁教你的？”
　　“穆思琦，你这样真让我有一点点心疼……”
　　“思琦，让我亲亲你……”
　　穆思琦擒住那一丝清醒在绞尽脑汁地想着。
　　她想到自己即使喝醉了酒，却依然用力地攥紧余勒，攥紧她的头发，暴力地将她反手压在身下亲吻着。
　　汗泪交替，黑夜中她触及到某些疤痕，感受到余勒的颤抖。
　　她不知那些疤痕怎么来的，也没意识开口问她，但动作却突然轻柔下来，带着泪去摸索那一道道疤痕，将自己薄凉的唇温柔地印上去。
　　“余勒、余勒……”
　　“……”
　　泪水滑落下来，心脏连着血管拔起：“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能不能看看我，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以最笨拙的方式。
　　黑夜中，她朦朦胧胧听见余勒在法国时她问她的话。
　　余勒伸手揽住她，穆思琦的脸贴在她的颈窝处，“别难过，我答应去你的毕业典礼。”
　　“……”
　　好疼啊。
　　穆思琦垂着脑袋，揉着头部，昨夜的事断断续续的，她想不全。
　　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余勒，她脖颈处的痕迹在警告她昨夜有多么暴力。
　　哎……
　　既然醒了，那就做点早餐吧？总不能昨夜喝酒误事，把人给啃了，让余勒醒来还没早饭吃。
　　“嘶——”
　　穆思琦下床的时候，觉得自己也没多好，腰酸背痛的，像是给人干了三天三夜的苦力。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看来余勒这个女流氓也没多放过她。
　　穆思琦凑到镜子前，发现自己落在外面的肌肤已经没有一块是好的了，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这就麻烦了……
　　她还得回学校。
　　“醒了？”
　　正在想着怎么好端端地回学校，床上就传来一声慵懒的女音。
　　余勒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闭眼道：“想不到你挺能折腾。”
　　“……”
　　余勒下床，走到呆滞的穆思琦身后，从后头抱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你知不知道，我全身好疼的。”
　　“……”穆思琦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昨晚的情况她只能想个大概，并不知道她们俩是谁先开始的。
　　况且她和余勒在醉酒之前，也并没有很愉快。
　　“呃……余姐……”
　　“这会不叫余勒了？”
　　“……什么？”
　　余勒道：“你昨晚都是叫我名字的，我觉得挺不错，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别跟她们叫一样的。”
　　“……”穆思琦脑海又冲上一股电流，她想到她们俩昨夜迷迷糊糊耳鬓厮磨间，她叫的一直都是余勒。
　　“余勒、余勒……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怎么了？”
　　穆思琦猛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余勒从饮水机里放出一杯水喝了几口，清了清莫名喑哑的嗓子：“今天回学校吗？”
　　“回。”
　　“那我送你吧。”
　　“啊？”穆思琦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余勒皱起眉，穆思琦以前从来都不会拒绝她，“怎么了？”
　　穆思琦笑笑，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她：“我和方媛约好了，今天去图书馆。”
　　“市图书馆？”
　　“嗯。”
　　“那又怎么？”余勒看着她，“你觉得不方便？”
　　“……”穆思琦没说话。
　　余勒放下手中的杯子，从穆思琦背后绕到她面前，而后摸上她的脸颊。
　　“你们约好地点了？我可以送你们俩去的。”
　　穆思琦抬起头：“昨夜我让余姐不舒服了，所以希望你好好在家休息。”
　　“……那你呢？”余勒觉得好笑，“你不比我好到哪去吧？”
　　“……”
　　穆思琦不想麻烦她，在逃避她，其实余勒看得出来。她不知穆思琦这样的逃避意味着什么，她只觉得她很不舒服。
　　穆思琦这个样子，她很不舒服。
　　算了。
　　既然她不想让她去，那她就不去吧？如果穆思琦真如昨夜所说，真的喜欢她，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跟她磨。
　　余勒定了定神，想到从她步入这种生活状态，交过的情人无数，其中也有深得她心的，但唯有穆思琦她不想放过。
　　“既然这样那你们注意安全。”余勒眸子瞬间又阴暗下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抽烟喝酒。”
　　“我……”
　　“喝酒我可以不追究，但吸烟你是怎么学会的？”
　　“……”
　　余勒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一步步将她逼致墙边，“哦……我想起来了，曾经方雯试图教你学这些东西，她告诉你的？”
　　她捏住穆思琦的下巴：“看着我。”
　　余勒的表情无疑是阴暗严厉的，但捏住穆思琦下巴的手却轻柔无比。
　　“思琦……为什么……”
　　穆思琦抬起头，明显看到了余勒眼中的悲痛。
　　很淡很淡的，不仔细瞧绝对看不出来。
　　穆思琦一下子笑了：“因为余姐喜欢啊……”
　　“谁说我喜欢？”余勒一下子将她抵在墙边，炙热的眼神盯着她，“我告诉你的？你亲口听见的？明明你自己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傻……”
　　“我是傻。”穆思琦打断她，晶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里面包含了这些日子的所有痛苦拉扯与爱念，“明明知道你对我什么想法，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喜欢你，甚至为了你改变自己，我说了，我以为我这样也许会让我们之间长久一点，你会留恋我多一点，谁会知道你不喜欢，你会生气啊……”
　　“……”
　　“我没办法，你身边围绕的全是这些人，我怕，我怕我的喜欢会显得格格不入。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累吗？我说过我喜欢你，可是你呢？”
　　穆思琦的声音愈发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她靠在墙边，双手都是抖的。
　　“可能在你眼里，我真的只是一个情人吧……”
　　我真的，不敢问你喜不喜欢我啊……
　　“你……”余勒的话哽咽在喉，她发现每次穆思琦这样她就说不出话来，好像她在她面前就不会说话似的。
　　她最后只是笨拙地伸出手，去擦拭穆思琦脸上滑落的眼泪。
　　“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可是你忘了？我答应去你的毕业典礼，我有想过我们的以后的。”
　　穆思琦心下一动，含着泪抬眸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也不想你离开我。”余勒勾着唇，露出一丝苦笑，“所以我想请你陪着我，不仅仅以情人的身份。”
　　“……”
　　穆思琦愣住了，她好像第一次在余勒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炙热的，生动的，富有感情的……
　　这副模样再加上这副皮囊，就算她此刻骗她她也喜欢她也不觉得假。
　　余勒终是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在她正准备开口时，她的唇就已经覆了上来。余勒将她抵在墙边，撕扯着她的唇瓣。
　　她总是这样，好像死死抓住了她的心，知道怎样操控它，怎样让这颗心为她甘之如饴。
　　——
　　余勒将穆思琦送到了市图书馆。
　　下车后方媛就已经到了，在图书馆门口等她。
　　夏天穿的衣服很少，因此裸露在外的肌肤没办法遮挡，穆思琦索性不管了，在脖颈处擦了几下遮暇。
　　方媛一见到她就惊呆了，她指着穆思琦的脖子，话都说不全，“不是吧？你们昨晚那么激烈呢？哎呦……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呢！你是真学霸，这都能跑过来学习。”
　　穆思琦摆摆手，打了个哈切，“学习要紧。”
　　“屁。”
　　两人进了图书馆，于是方媛想到了什么，她放低声线，凑近穆思琦耳边道：“对了，你知道吕送妍吗？看你们昨天的样子，感觉你们认识啊……”
　　穆思琦不甚在意：“她跟余勒认识而已，我跟她不熟。”
　　“是吗？”方媛摸了摸下巴，“感觉她和余勒还挺熟的。她们俩熟吗？”
　　穆思琦白了她一眼：“这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看上她了？”
　　“不不不。”方媛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呐，她可是我姐前女友。”
　　“……什么？”穆思琦眯起眼睛：“你姐的前女友？”
　　“对啊……”方媛看起来闷闷不乐，“也不知道她回国后有没有见过我姐姐，她们分开那会儿，我姐姐可是消愁了好长时间呐，不见面也好，我怕我姐姐又被勾起伤心往事……”
　　“……”
　　方媛自顾说着，后面那几句穆思琦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想起余勒刚回国那会儿，余勒明明谁都没告诉，方雯却打电话告诉她余勒回来了。
　　还有自从吕送妍和余勒认识后，方雯一直在躲避余勒。就连酒吧也不长去了，只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喝闷酒。
　　难道她和吕送妍分开后，吕送妍还会告诉她关于她的消息么？
　　还是说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可是听方媛说她们俩以前应该很恩爱才是啊，又为什么会分开？
　　事情怎么就这么巧，余勒刚去法国就遇上了和方雯分手的吕送妍？


第55章 
　　余勒送完穆思琦后径直去了方雯的公寓。
　　昨夜下过一场雨，天晴后泥土味混着草木味弥漫在空气中，清新得很，能让整个人心情变得极好。只是可惜了这一副好风景，再甜的空气味和再美的景也不能让余勒的心情好上半分。
　　余勒的表情很阴暗，她行云流水地穿过公寓楼的花坛池水，直接上了第十二层。
　　叮咚——
　　叮咚——
　　余勒意思性地按了两下门铃，竟直接不耐烦地敲起了防盗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方雯！”她敲了两下吼起来，“方雯，给我开门！”
　　咚咚——
　　门一下子打开。
　　方雯穿着丝绸睡衣，头发挽在胸前，整个人抱着胳膊懒散地倚在门框边看着她，“这么急着找我有事么？余大小姐。”
　　余勒怒红的眼眶瞪着她：“你说找你什么事？”随机她又轻蔑一笑，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我都找上门了，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方媛笑笑，侧身给她让了个位。
　　余勒倒是也不客气，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大气凛然地一靠，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美目在客厅四处打量着。
　　“装修的不错。”
　　方雯摇了摇酒瓶里的白兰地，随机从柜子里拿出两只高脚杯，她漫不经心地弹了两下酒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兰地可以吗？”
　　余勒看着她：“我不是过来喝酒的。”
　　方雯歪着脑袋轻笑两声，但还是拿了两个酒杯端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
　　金黄的酒液被她一仰而尽：“那你是来跟我吵架的吗？”
　　“吵架？知道我要吵什么吗？”
　　方雯耸了耸肩：“这我怎么知道？”
　　“……是你教穆思琦抽烟的？”余勒往前靠了一步，炙热的眸子盯着她。
　　“怎么了？”方雯觉得她莫名其妙。
　　“我不喜欢她这样。”
　　“穆思琦不是为了你而活。”
　　“那你呢？”余勒眸子一下子冷淡下来，两人较着劲，“你为什么要教她做这些？你又有什么目的？”
　　“……”
　　“我不让她这样的目的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又为什么呢？”
　　……她为了什么？
　　方雯觉得余勒是最没资格问她的人。在她印象当中，余勒从来没有为了任何一个情人做到这种地步，她是个连深情都懒得装的人。甚至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里，她都不明白余勒是考什么讨得那些女人的欢心。
　　她不懂穆思琦为什么对她这样执着。
　　她不甘心。
　　“呵呵……”方雯笑了，几乎是有点悲凉，她将手背叠在额头，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她不喜欢？余勒，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当真好深情。”
　　“……”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弯腰，手撑在玻璃制的桌面上，躬身朝余勒凑近了些，“你对她呢？你把她当什么？你看不出来她有多喜欢你吗？既然这么霸道不给别人试图改变她，那你就好好护着她，把她护好啊！为什么要给别人机会呢？”
　　“你……”
　　“余勒，玩儿够了吗？为什么要让她这么难过，因为你有新欢了吗？”
　　大概是酒喝多了的缘故，余勒总觉得方雯很不对劲，她笑着笑着，眼眶明显湿润了，一副魔怔了的状态。
　　她说：“既然不好好爱她，就别防止她的生活，穆思琦这种我很喜欢，你要是不珍惜，就别怪我把她夺走。”
　　语气是强硬冰冷的，是余勒从未听过的。
　　余勒没说话，她身子往后一仰，若有所思。
　　她感觉到了危机感。
　　而方雯则是瞪着她，方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将身体往余勒面前倾了倾。
　　“听见了吗？”
　　“……”余勒心不在焉，她没理解方雯问她听见了什么，她只是眉峰一挑，满眼溺着挑衅，“她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喜欢她就行。”
　　“……”
　　余勒歪了一下脑袋，又以别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跟我在一起后，我会一步一步，耐心地把她变成我喜欢的样子，一点一点改变她……”
　　直到她和那个人重合。
　　“你疯了？”
　　“……”方雯直起身，重新坐回沙发。
　　“我本来就是个疯的。”
　　余勒笑了笑，不以为然，“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美梦去吧，上次让你有机可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管我跟穆思琦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是我的人，你最好和她保持点距离。我猜，你不想做第三者吧？”
　　“我钟意的人不幸福，我不建议当一回第三者。”
　　“……呵。”余勒觉得今天是谈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拿起随手放的包包，笑得狡黠放肆，“那你就试试看啊？看看能不能将穆思琦从我身边带走。”
　　“……”
　　门被“砰咚”一声狠狠戴上，方雯没去送客，她只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
　　是梦。
　　余勒梦到了十几年前，她刚十岁那天。
　　她穿着迪士尼公主裙，和她的那些富家小伙伴们刚玩完回来，那天是她的十岁生日宴，余承昌把她弄得光鲜亮丽。
　　她的父母亲在宾客面前恩爱和睦，相敬如宾，余承昌眼眸里对她母亲的深情都要溢出来。
　　可她上楼，欧式的旋转楼梯辉宏大气，余勒蹦蹦跳跳的，当时的心情记忆犹新。越走越近，越往楼上跑就能听见楼上传来刺耳的动静，余勒的心一紧，喜悦与欢乐一扫而空。
　　她脸一白，吓得赶紧往父母的卧室奔去，华丽的公主裙差点将她绊倒。
　　杨瑶已然躺在了地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脸上显而易见的淤青。她双手颤抖着，极其可怜地捧住自己的脸，想要护住自己的头部，但余承昌不放过他，抬起腿就往她的脊椎踹去。
　　“妈——！”
　　她踉跄着扑过去，伏在母亲的身上，想要用瘦小的身躯替母亲挡一挡，“爸您住手，您不能这样对妈妈！”
　　“滚开。”余承昌不但没让，反而将攻击落到她身上，病态的愤怒烧红了他的眼，让他看什么都不带有一丝感情。
　　不带有一丝感情！
　　“爸求你了……”余勒跪爬过去，小手攥着他齐整的西装裤，她哭着，朝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您为什么要这样，妈妈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您放过她吧，她已经很可怜了。”
　　余承昌见她碍事，凶煞的眸子瞪着她，他甚至抽起腰间的皮带，往母女二人身上抽去。
　　“爸——！！！”
　　啪！
　　啪！啪！啪！
　　大概是见自己不会说服他了，余勒又重新爬回去，瘦小的身躯覆在母亲的身上，替她挡下一鞭又一鞭。
　　余勒白嫩的肌肤瞬间留下一道道红印子，她哭着，她怕疼，但她还是要死死护住怀中的母亲。
　　大概是内脏出了血，杨瑶已经开始呕血了，她流着泪，无力地握住余勒的手腕，摇摇头：“别管我，快走，你听话……”
　　“出去，不要看……”
　　“小勒……”
　　气息越来越弱，杨瑶最终昏死了过去。
　　但梦却还未结束。
　　清冷的医院。
　　那是夜里，她被一通电话叫过来的时候杨瑶已经没气了，余承昌守在她的身边，脸色憔悴了不少，眼眶里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她呆滞着定了定神，最终抬起沉重的步伐，往停尸间走去。她看到她的母亲的轮廓已经不那么分明了，耳旁和额头布满了血渍，好像怎么擦也擦不掉。
　　杨瑶，死于车祸。
　　余勒站在离尸体两三米远的地方，迟迟不愿上前。
　　她看到她的父亲，正深情地凝视着躺在白色床单上的人，鲜血留得太多，滴得床单上到处都是，而她的好父亲正抬起那双曾经只会动粗只会暴力的手，一点一点地轻柔地抚摸她母亲的脸庞。
　　那温柔怜惜的动作连着床单上刺目的红色一起，搅动着她的心脏。
　　余承昌哭了，她却笑了。
　　荒唐、真荒唐……
　　太过荒唐！
　　多么恶心的正人君子啊！
　　余勒冲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第一次反抗她，她拎起余承昌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扔到地上。
　　“啊……啊……”
　　而后她揉着头发，敲打着自己的头颅，无比崩溃地、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啊——”
　　情绪已然崩溃到极点，外面的值班护士赶过来，将余勒从地上拉起来，安慰她：“请您小声一点，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她讲不出任何句子，她只是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涣散着，没有精神，没有焦距。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余承昌要关着她，不让她见见杨瑶。
　　“为什么……”
　　最后她喊累了，只能沙哑着嗓子，轻声细语地问。
　　她的目光不知看向哪儿，这句话也不知在问谁。
　　泪滚滚而落，打湿了她的视野，她什么都看不真切，面前躺着的杨瑶，痛苦的余承昌和过来安慰她的护士……
　　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梦境里溺亡。
　　……
　　“余勒，余勒……”
　　耳边不知是谁在叫她。
　　她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看到穆思琦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我……”
　　“你做噩梦了。”穆思琦伸出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你一直在抽泣，一直在流泪，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泪怎么擦都擦不掉……”
　　“你是梦到什么难过的东西了吗？”
　　“……”
　　余勒还未从梦境中缓过来。
　　她抬头看了看穆思琦，只见穆思琦正坐在她的床上，身上穿着和她成对的睡衣，正眯着惺忪的眼看她。
　　原来她们俩不久前是做了的吗？
　　穆思琦下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其实认识你这么久，总感觉你还有不少事瞒着我。”
　　余勒接过水杯，低垂着眼帘：“不过是不愿提及的往事罢了。”
　　她的从前太痛苦太窝囊了，她不想让穆思琦知道。
　　穆思琦眼神下移，盯着余勒身上若隐若现的伤疤，眼底涌动着水色，刚才她们俩的苦战让她彻彻底底看清了这其中的面目。
　　她低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
　　“虽然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我还是要问。”她看着余勒，眼神有点焦急，有点倔犟，哪怕知道这样余勒会生气，但她还是要问下去，“我见过一次也就算了，可每次一和你接触就能看到，甚至偶尔能看见新的伤痕，你让我怎么能忍住不问？”
　　“……”
　　余勒注视着穆思琦的眸子，她看清了里面的焦虑与深情，她当然知道穆思琦是真正关心自己的。
　　可是她该怎么说？
　　说她和她母亲从小被父亲暴力，父亲逼着她勾引萧家公子，最终她卑微求取萧珂顺的爱，萧珂顺看都不看一眼？
　　还是算了吧，毕竟穆思琦现在连她是余氏地产董事长的女儿都不知道。
　　她最终别过脸，淡淡道：“还是别问了，我不想说。”
　　“可是……”
　　“我累了。”余勒将茶几放到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躺了下去，“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也是很可怜的！感谢在2021-12-0712:21:28~2021-12-0811:3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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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穆思琦最近在准备法考。
　　虽然那天她和余勒没有谈成，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猜到，余勒的那些伤痕和家庭暴力有关。
　　别看余勒整天混在酒吧，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她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心冷得很，可以对所有人温柔有耐心，却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
　　所以还是先缓缓吧！等她把手里的事忙完。
　　余勒又去了威尼酒吧，她这次比以往更疯癫，她醉着酒，在舞池里随意楼主一个长发女人的腰，低头就吻上去，俏美人在她怀里红了脸，她则是换了一杯又一杯酒。
　　吕送妍当然是一起跟着来了，但她不明白，余勒虽表达过对她的好感，为什么迟迟不愿意碰她。
　　哪怕她现在喝多了，随意亲吻一个女人，也不愿意和她亲密。
　　灯光越来越闪，里面满美酒与香水的奢靡，余勒觉得自己看不真切，睁开眼看的东西都是花的。
　　她分不清面前人是男是女，是不是她熟悉的人。
　　而后她将怀中搂着的软香身体推开，拿起手机就近坐到沙发上，播了一个号码过去。
　　“喂方雯……”
　　一个小妹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居然直接倒进她的怀中，余勒没在意，她只是笑笑，将小妹搂的亲近了些，纤细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怎么？”她眼睛里尽是玩味、嘲弄，又好像有种跌入泥潭的病态，“上次说你几句不乐意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自从我回国后，你找我的次数少了？这真的不让我怀疑啊……”
　　“要不你过来喝一杯？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小妹见余勒没推开她，竟然不要脸地倒起了桌上的酒，想喂给她喝。余勒虽然晕乎着，但还不至于不知道这不是她们的卡座。
　　见此动作，余勒方才的故作宠溺一扫而空，紧接着寒凉侵袭眼角，而后慢慢地满布整个眼部神经，她“啪嗒”一声，将酒盏打翻在地，毫不留情地勒住小妹的腕子。
　　“这是什么劣质的酒也敢倒给我喝？你当我是傻吗？真不知道这他妈是你侍奉那些男人的台子……”
　　那小妹被她吼得愣了神，而后反应过来细细发着抖，慌乱地去收拾落在地上的支离破碎的玻璃片。
　　“滚！这里不用你收拾，别让我看到你！”
　　余勒从没在酒吧露出这副神情，在酒吧熟客的印象中，她虽爱玩儿，但还是很礼貌的，她只要安静的坐在那儿，就有不少人愿意主动过来玩，陪她玩游戏。
　　显而易见，她从前的种种，都是装出来的。
　　方雯很听话，余勒向来叫的住她。
　　但她来的时候，余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吕送妍见她喝的猛烈，知道今晚是不能再陪她喝了，于是她摇了摇头，打算将余勒送回家。
　　可刚扶住她，就看到卡座旁已站了一个人。
　　一身齐腰长发，穿着红色长裙的方雯立在她们面前，女人手里捏着一支香烟，那红色的裙摆很长，离脚踝不过十公分，活像个民国时期艳丽的贵太太。
　　她就站在那儿静静了看了她们几秒，魅惑冰凉的眸子淡淡然地盯着她们。
　　盯着吕送妍。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余勒叫她来她就来，没什么不敢的。
　　吕送妍却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片刻，而后方雯缓缓踱步过去，美目落到余勒身上，无尽嘲讽道：“不是叫我来喝酒的？我人还没到就喝趴下了，也不觉得丢人现眼。”
　　吕送妍望着她：“她让你过来的？”
　　“不然呢？”方雯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你以为我故意找过来见你的？”
　　“我没这么想。”
　　“你有没有这么想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我活得潇洒，不大关注旧情人的生活。”
　　“……”吕送妍勾唇，轻轻笑了笑，“那就再好不过了。”她说着就架起余勒的胳膊，想带她离开。
　　“慢着！”
　　“……”
　　方雯拦住了她的去路，眉眼之间尽是嘲弄，“既然好不容易见面了，不如今晚叙个旧吧？”
　　“没空。”
　　“你是在担心余勒吗？”方雯低头浅笑，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没关系啊，我可以叫朋友过来照顾她，余勒的情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不过说起来……她知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呢？要是知道了，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暴露了？”
　　“方雯。”这下吕送妍真的被激怒了，她是个脾气没多好的人，之前一直不说话是觉得以她们俩以前的关系就算见面也能和气一点，谁知道方雯言语间能这么嘲讽，就跟带刺了似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愿做朋友就和气一点，不愿做朋友就好聚好散，没必要这么讲话来激怒我。”
　　“行……”方雯倒也知趣，“那朋友嘛，总能好好喝一杯。”
　　方雯叫了穆思琦。
　　穆思琦一见是她，以为又没干什么好事，刚想开口说她，就看到了她身后的吕送妍。
　　她忽然住了口，她想到方媛曾经跟她说方雯是吕送妍的前任。
　　心生怀疑，她眯着眼猜测着，但余勒的情况不容她耽误。穆思琦将余勒带走了，留下吕送妍和方雯两个人。
　　方雯叫了几瓶上等酒。
　　吕送妍冰冰凉的眸子在这几瓶上等酒之间来回停留，方雯开了一瓶白兰地倒了一杯从对面推给她。
　　“这是你最爱喝的白兰地。”她注视着她，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
　　“你没忘？”
　　“我怎么能忘？你喜好什么，爱好什么，早就刻进我的骨髓里了……”
　　“……”
　　方雯说这些话的时候，嗓音是颤抖的，喑哑的。
　　“喝吧！”她往沙发上靠了靠，朝吕送妍扬扬下巴，神情变化莫测，“我想看你醉酒的样子。”
　　“为什么？”
　　“这是你欠我的。”
　　“……”
　　方雯没笑了，取而代之的是凄凉、失望、狠绝……
　　像个悔恨的，被人抛弃的孩子。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吕送妍，这段感情，你撇的好干净！”
　　“……”吕送妍捧着那杯酒，陷入了沉思。
　　是了，当初先离开的是她，放下那个满眼自己的人是她，决绝说分手的也是她。
　　方雯曾经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恨她。
　　她最终喝下了那杯白兰地，而方雯则是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又一杯。
　　——
　　穆思琦将余勒带回公寓，她眼眶都气红了，这个女人就不能消停点，非要一整天的抽烟喝酒，将自己烂在酒吧里吗？
　　余勒这会已经处于半清醒状态，她睁开眼，虽然瞳孔涣散无力，但还能说话，还能隐约知道眼前坐了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长发已经凌乱，而穆思琦就这么坐着，定定地看着她。
　　穆思琦这些天在法考，几乎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也很少主动找余勒聊天，当然余勒也很少找她。结果今天收到方雯的电话，她不得不赶过来。
　　她就这么看着她，她觉得面前人有点陌生。
　　又好像她从来就没认识过她。
　　“为什么喝酒？”她淡淡问道。
　　“喜欢。”
　　“你以前不这样的。”
　　“……”
　　“你知不知道你失态了？”穆思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失态。”
　　“有吗？”余勒笑笑，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涣散无焦距的瞳孔里弥漫着水雾，“我一直都这样的，只是你们从来就不了解我。”
　　“你从来都不愿向我敞开内心，你让我怎么了解你？”
　　“……”
　　余勒看着她，用一副从前没有的神情。她的眼神包含了悲哀、无助、崩溃……
　　那是穆思琦全然没有看见过的样子。
　　“知道我是谁吗？”
　　“……”余勒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你的一个……”
　　“穆思琦。”余勒道：“你是穆思琦。”
　　“……”
　　“我知道，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失去了表面伪装，余勒的神情是那么真诚，她靠在床头，醉酒让她卸下了防备，她睁着那双迷茫，真诚的眼，就这么不设防地看着她。
　　她说：“其实我没什么心，那些脸皮子在我眼中确实千篇一律。但你不一样，你是经常让我悸动的那一个。”
　　她是疯子不是傻子，她对穆思琦的心动她不至于不知道。
　　穆思琦此刻看着她，千言万语化作了沉默。
　　她好像等这个答案，等着余勒口中的“不一样”等了太久了，导致她心中已经没有过多的波澜，只能用缄默来代替。
　　既然如此，既然醉了酒的余勒连这种在她看来难于启齿的话都说出来了，那她不至于不回答她想知道的一些问题。
　　穆思琦将凳子移得近了些，她的表情淡淡然的，眉宇之间藏匿着严肃，不再像从前那般甜腻软糯。
　　“你告诉我，你家住哪里？这里不是你真正的家对不对？”
　　余勒疲劳地眯着眼，困意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我……”
　　“……”穆思琦盯着她，纤细白皙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单。
　　“你什么？”
　　“我家住……关柠街道75号余氏公馆。”
　　而后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57章 
　　清醒以后，余勒发现自己躺在公寓里。她头疼欲裂，昨晚的事情已经大多不记得了。只隐隐约约记得穆思琦来过，帮她洗了澡，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
　　穆思琦已经不在了。
　　这是第一次，余勒在醉酒时和她在一块，但是清醒以后没有看见她。
　　心里空落落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起床揉了揉脑袋，穆思琦给她准备了早餐和热水，水还是温的，穆思琦给她买了油条包子，还给她煎了两个溏心蛋。
　　她仰头将温水喝下去，而后踱步到窗台，给吕送妍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余勒正打算放弃，电话又给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没睡醒，嗓音听着有点喑哑，又有点疲倦。
　　余勒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有股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
　　她本来打算问问吕送妍的情况的，毕竟带她回来的人是穆思琦，所以她不知道后来吕送妍情况怎么样，是回家了，还是继续留在了威尼。
　　“你怎么样了？昨天喝多了？”
　　“嗯。”吕送妍道：“你走之后，是喝了点……你干嘛？”她在电话里发怒。
　　余勒：“……”
　　“怎么了？”
　　“没什么。”吕送妍解释道：“家里养了一只狸花猫，很调皮。”
　　“嗯。”余勒自然没有怀疑她，“那你继续睡吧，我就是问问你回家了没。”
　　“好。”
　　两人挂了电话。
　　余勒背过窗台，望着餐桌上放置的早餐，而后她拿出一支烟点燃，她打开窗，风将她的烟雾吹得四处飘散。
　　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吧！
　　她重新拿出手机，播了那个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点开的号码。
　　这通电话让她等待的时间不长，对面很快接听了。
　　“喂？”
　　余勒不知怎的心有点颤抖，她压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昨晚谢谢你，还有你的早饭。”
　　“不客气。”穆思琦顿了顿，“你头还疼吗？”
　　“不疼了咳咳……”余勒抽了两口烟，掩口咳嗽了几声，“你改天出来，我请你吃顿饭。”
　　穆思琦倒没急着回她，她问道：“你又在抽烟？”
　　“……”
　　“少抽点吧。”
　　余勒道：“嗯。我在问你哪天有空。”
　　“……”电话里顿了片刻，那是她们俩从未感受过的死寂。余勒渐渐的，心逐渐就提到了嗓子眼，穆思琦从未有过的沉默让她呼吸不能。
　　“说话。”她又提了一句，嗓音明显有点抖动。
　　过了须臾，穆思琦才淡淡道：“我最近在准备复习，不大有时间，过几天再说吧。”
　　“……最近怎么会有测试？”
　　暑假还没结束吧？
　　穆思琦道：“不是校内的测试。”
　　“哦哦。”既然穆思琦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余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难堪，刚想说挂电话，穆思琦就又说了一句。
　　“你昨晚和吕送妍在一起的？”
　　“……怎么了？”
　　“没什么。”穆思琦犹豫了一会儿，而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只是希望你和她保持点距离，我觉得……你应该提防一下她。”
　　“提防？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接近你有目的。”
　　“……”
　　“余勒，你不觉得从你遇见她到现在很奇怪吗？还有她居然认识方媛，你不觉得很巧合吗？”
　　“我不觉得。”
　　“……”
　　余勒道：“这世界巧合的事太多了，我不能这样就怀疑她。况且她接近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可以让她靠近的筹码吗？”
　　余勒笑了笑，言语间尽是自嘲：“就算她有目的，那就让她带着目的吧，我无所谓。我也只是……”
　　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哪怕她会害你……”
　　“对。”余勒森冷道：“我这条命，原本就不足挂齿。”
　　“……”
　　死寂。
　　穆思琦觉得余勒的这句话就像一把把刺刮她心脏的刀锯，血液满布了五脏六腑。她说这些的时候，怎么就不愿意为她想一想？
　　余勒啊余勒……
　　你明明就已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意。
　　“OK。”她点点头，用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她笑着，“好，你说了算，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你自己，那旁人确实管不了什么。就这样吧，挂了……”
　　穆思琦确实是生气了，她几乎从未在余勒面前这样过。她的怒意太明显了，余勒隔着千万里都能感受出来。
　　余勒拿着手机立在原处，怔愣了很长时间，她看着不远处的餐桌，早餐冒着的烟越来越淡，直至冷却。她始终没有走过去碰那些凉却的早餐。
　　然后——
　　嘭噔一声。
　　手机被她蓦地砸过去，砸到对面的墙上，屏幕瞬间被砸的四分五裂，余勒喘息着，胸膛极具起伏着，她弯起身子，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已经颤抖得不像话。
　　最后她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喘息，她笑了笑，心里告诉自己没事，冷静。她走到对面，冷漠淡然地将手机捡起来，还有那些支离破碎的屏幕碎片。
　　她用力，报复性地攥紧了手中的残片，残片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血珠子滴在地板上，燃起一阵艳丽的红。
　　“呵呵……”
　　疼？
　　早就麻了。
　　余勒突然觉得这些醒目的红是那样刺激，刺激着她的六脏六腑，刺激着她全身的每一处神经，她觉得血液让她兴奋起来了，她渴望得到更多。
　　玻璃片深深扎进左手的手掌中。
　　她从小受过无数次伤，见这点血算不了什么，等她发疯发累了，就慢慢靠在沙发上，她仰起头，看着吊灯，瞳孔是悲哀涣散的。
　　她拿起手机，手机被她摧残的惨不忍睹，按开机已经没有动静了。
　　余勒无奈淡然的目光扫下来，将手机毫无留恋地丢进了垃圾桶。
　　在头脑尚且清醒前，她拿起备用医药箱，拿出酒精碘伏纱布绷带之类的东西，先打算替自己处理伤口。
　　消毒很痛，但余勒处理的不带一丝感情。
　　处理完了她又烦躁地摸出一支烟，走到家用电话那边点燃。
　　“送妍，是我。”
　　吕送妍还在睡，语气仍然没有多清醒。
　　“今晚有空么？”
　　电话那边的吕送妍觉得她大多是疯了，她口语冰凉道：“你昨夜的酒醒完了么？今晚不能消停消停？”
　　“我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余勒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我想你了，想和你亲近。你要是不愿意出来，我就去找你。”
　　“……”
　　“把你的地址报给我。”
　　余勒没有一丝停留，吕送妍告诉了她地址，她说会在晚八点之后造访，但她现在就拿起随身物品去了。
　　酒红色的SUV奔驰在马路上，余勒冷着脸，脸色沉郁得可怕，由于没休息好加上状态不佳的缘故，今日的她显得很病态。
　　她大步流星地步入公寓，而后按着吕送妍给的地址，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但她敲了很久，吕送妍仍然没有开门。
　　就在她怀疑吕送妍骗了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吕送妍开门出来了。
　　她头发散落，身上还披着雪白的浴袍，恍如从九重天坠落的谪仙，清凉淡雅。
　　吕送妍脸色不悦地盯着她，质问道：“不是说晚上过来的？骗我？”
　　余勒笑笑，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怎么？很介意我现在过来？”
　　“当然不介意。”她顿了须臾，侧身，“进来吧。”
　　余勒走了进去。
　　她一进屋子就能闻到肆意的酒精味，这刺鼻的味道在客厅散步得到处都是，除此之外余勒还嗅到了一丝丝，不大明显的不可描述的味道。
　　“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余勒笑了笑，换出从前那一幅优雅从容的样子，她走到正在冰箱里翻弄东西的吕送妍后面，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我不是说了，我是想见你，特意过来找你的。”她说着将鼻尖凑到吕送妍耳蜗处，轻轻闻了闻。
　　“……”
　　吕送妍明显战栗了一下。
　　“我不大明白。”余勒说道。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这么一个讲究的人，屋子怎么会这么乱啊？”
　　“……”
　　“还是说……你的屋子里有别人？嗯？”
　　余勒怎么会感觉不到吕送妍在她怀里的颤抖。
　　正僵持着，两人的身后果然传来门打开的声音。余勒知道身后有人出来了，但她仍然保持着那种拥住吕送妍的姿势，没有动。
　　她勾着唇，等着那个人自己送上来。
　　“好像有人出来了呢？”她凑到吕送妍耳边轻声提醒。
　　“……”
　　吕送妍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恐惧感，余勒的禁锢让她变得敏感害怕，她渐渐猜不透余勒了，她觉得今天的余勒很陌生，每一字一句都像毒蛇的毒液浸进她的内心，让她缺氧，窒息。
　　她突然意识到，余勒原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此时余勒缠着纱布的手绕过来，从前面捏紧了她的下巴。
　　“藏了小情人？”
　　“我没有。”吕送妍斩钉截铁断然道。
　　“嗯……”
　　余勒漫不经心地回答，而后她侧着脑袋，将唇凑近吕送妍的耳垂，炙热的感觉袭击上来，让吕送妍立马软下了身子。
　　“打扰你们的雅兴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女音。
　　两人皆是一惊，而后余勒放开吕送妍，笑了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方雯在她们身后站着，把她们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她此刻穿着吕送妍的浴袍，苍白的脸皮上还染着红晕，这副情景，不相信她们没什么都不可能。
　　余勒见是她也只意外了那么几秒，而后笑嘻嘻地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会出现在吕送妍的家里？”
　　吕送妍道：“是你将她叫过来的。”
　　“嗯？”
　　“你昨天喝醉了酒，一通电话将她叫过来，然后你走了，她也喝多了，我将她带到了我家里，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
　　“是啊……”方雯幽幽然地说着，而后理了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她脖颈下不远处有个吻痕。
　　她看似欲盖弥彰地遮掩，实则将领口拉的更低，“我和吕小姐都不熟，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对她做什么事呢？吕小姐你说对不对？”
　　“……”吕送妍的眸子狠狠瞪着她。
　　“换身衣服我该走了，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吕小姐款待，昨晚给了我一个……”
　　她笑了笑，面目如同盛放的罂粟。
　　“容身之处。”
　　“……”吕送妍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余勒倒是表情坦荡，方雯挑逗的话语并未刺伤她，她最终拉住了方雯的胳膊，挑了挑眉，“那么穆思琦呢？又是谁叫她过来的？”
　　“……”
　　“方雯，你跟她走的好近啊……这些日子，连我都要羡慕了……”
　　方雯的眼珠子瞪了她一会儿，而后用力拽回她的胳膊，这一番争斗中，浴袍滑落了些许，大方地露出里面红色的吻痕。
　　“吃醋了？”
　　“……”
　　“你不是都过来找送妍了，还提她做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余勒朝她走近了些，连脸上挂着的假笑都消失殆尽了，“让你离她远点。”
　　“……疯了？”方雯皱着眉，“你那么多情人，应该来不及照看她吧？”
　　“你管我？总之把你的骚尾巴收一收，别再动我的人。”
　　这下方雯也不笑了，她抱起胳膊冷嘲一声，“你真是恶心啊！嘴上说着不让别人碰你的女人，实际上却跑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家里骚扰，你真是霸道得离谱。”
　　“当然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我们是什么人彼此再清楚不过，你不干净我也不比你无辜多少。”方雯看着她笑了笑，“那就玩玩儿吧？看谁玩得潇洒，看谁还会继续做感情的奴隶！”
　　感情的奴隶，她们曾有一段相似的人生。
　　其实余勒心里清楚，方雯远比她潇洒，在过去认真付出的一段感情里，方雯至少真正被爱过，她算不上奴隶，却给自己冠上了奴隶的标签。而她自己，在萧珂顺面前委曲求全，全无尊严，那才是真正的奴隶。
　　她笑了笑，紧着着悲哀再次被病态覆盖。
　　哭？
　　痛？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了。
　　方雯离开了，吕送妍站在原地，等着余勒转身，等着这个人怎样对待自己。
　　谁知余勒转身后，脸色没有她预料的难堪，她满面笑容，看起来温柔无比。
　　却又苍白得可怕！
　　她缓缓踱步过去，皮鞋蹬在地板上，有节奏地向她靠过来。
　　而后她摸着吕送妍城隍的面孔，柔声道：“一定是她强迫你的对不对？”
　　“……”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我也干净不了多少。”
　　“送妍，你喜欢我吗？”
　　“……”
　　害怕、惊慌、失措……
　　惊惧占据了吕送妍的脸，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在余勒脸上看到了毁灭的动机！
　　“你……你做什么？”
　　余勒将她推到在沙发上，伸手就去勾她腰间的衣带。
　　血色染透了双眸，余勒已经近乎封魔了，她突然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但脑子里浮现的，一直是那个人的影子。
　　穆思琦……
　　她始终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一头齐腰的的长发，坐在混杂的酒吧里那样格格不入，像是无论怎么融入也不沾染恶俗的白莲。
　　她时常给她点一杯果汁。
　　她也曾甜滋滋地，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叫她“余姐。”
　　大脑闪烁，像是走马灯一般地在她脑颅内切换场景，一下子就换到了两三年前她在威尼酒吧遇到的那个女高中生。
　　一身一中的校服，一头清爽干净的马尾辫。
　　她曾走到她面前问她：“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余勒不禁想，如果当初她回答她看了她，她被她的样子深深吸引，那么结局又会怎么样？
　　余勒不想了。
　　愤怒又染红了她的眼。
　　她想起穆思琦的冷淡。
　　脑中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穆思琦为什么那样对她？当初眼巴巴跟着她，邀请她与她寻求刺激的人是她，凭什么她现在想变脸就变脸，凭什么。
　　凭什么…
　　…
　　都凭什么……这样对她……
　　“余勒……余勒你他妈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
　　“滚开！”
　　吕送妍在她身下挣扎，但余勒已经没有意识了，手上的伤由于太过用力，血都渗了出来，染红了纱布。
　　她要撕碎身下的人。
　　撕碎穆思琦。
　　也撕碎残损不堪，溃烂恶心的自己。
　　啪——
　　忽地一声，吕送妍一巴掌扇过去，将她从无尽梦魇里扇回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好疯（︶︿︶）=凸


第58章 
　　余勒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看着身下的人，眼神由迷茫变为清醒，吕送妍紧瞪着她，而后终于从她通红的眼眶中读出了一些类似于情感的东西。
　　“起来！”
　　“……”
　　“昨晚的酒还没醒吗？”
　　“……”
　　吕送妍将她推开，余勒顺势倒到沙发中心，她毫无力气，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但好歹看清了面前的人。
　　吕送妍丢下她在客厅发呆，先去卧室换了一身便衣，等她出来的时候，余勒已经回归状态姿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她整理衣领的手顿住了。
　　感觉到吕送妍出来了，余勒这才慢悠悠地将这双眸子觑过去，她看着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的手怎么了？”
　　余勒看了看血色染透的手，平淡道：“不小心被玻璃扎的。”
　　吕送妍站起来：“我去拿医药箱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
　　“……”吕送妍停住动作，看着她。
　　“我还是回去吧？看你这样子……想必昨晚应该很累。”
　　“余勒！”吕送妍喊了一声，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我根本……”
　　“你根本什么？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想怎么狡辩？”余勒看着她，清醒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并不生气，其实吕送妍爱怎么样她不关心，她也觉得她今天自己犯｜贱，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发疯。
　　她扶住额头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今天有点失态了，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不是我女朋友，不好意思。”
　　刚刚才禽｜兽的她，此刻看起来竟斯文无比，斯文得不正常。
　　“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吕送妍想叫住她，但一直没有开口。
　　叫不叫能改变什么？方雯铁了心不让她好过，况且她和余勒现在确实没什么，她也用不着解释。可是，余勒为什么不生气，她和方雯做了难道一点也不让她生气。
　　难道余勒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她？
　　这个答案让她静默了很久，确实，余勒确实对她没多少热衷，要说有，撑死了也只是新鲜的好感而已。
　　余勒走出吕送妍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手机也摔坏了，她干什么都不方便。
　　几月份的天气，她觉得自己有些冷。
　　余勒靠在天桥上，点燃了一支烟。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烟吸进肺里刺得生疼。
　　穆思琦。
　　她脑子里一直有她的影子。
　　她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回想起自己放浪不羁，穆思琦曾坐在她身旁，笑着饮下她给她点的橙汁。
　　而后酒过三巡，她会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回忆种种冲破绳索，贯穿整个脑海，让她在记忆的漩涡里溺亡。她想起穆思琦的热情，穆思琦的冷淡……
　　她一下子醍醐灌顶，原来穆思琦早已和她的日常相互牵扯，在无声无息中留下了她存在的痕迹。
　　她的画室她只带她一人去过，还有她自己买的公寓，她甚至经常邀请穆思琦过来一起和她居住。
　　她也去过穆思琦的家里，余勒想起穆思琦家里的蔷薇，她曾在她生日那天，捧着她亲手种下的蔷薇朝她奔来……
　　这个季节，蔷薇应该开花了吧？
　　如果只是情人，又缘何做到这种地步？
　　她从小在暴力之下成长，自母亲走后从来没有人真正爱过她。萧珂顺骗她，她的亲生父亲也将她当做一枚利益的棋子。
　　她渴望被爱渴望的太久了，直到最后喉咙干渴，声音嘶哑，也不愿有人向她伸出臂膀。
　　后来穆思琦朝她伸出了，但她却退缩下来。
　　余勒觉得自己不应该爱人，她贪婪地希望别人单方面地无条件爱她，她不想让自己遇到的都是萧珂顺。
　　那一支烟已经燃尽了，余勒抽出第二根继续点燃，她觉得自己还不够疯，她想让心肺连着一起染黑。
　　想让余承昌看到她的丑恶，让她再无利用价值。
　　——
　　她不知去哪，酒吧里浪荡的生活已经让她足够麻木恶心了，余勒将烟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灭，而后她走了两公里路，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
　　在这个网络语音消息频繁的年代，余勒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将穆思琦的电话记在了心里。
　　余勒头抵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一点一下地摁着那个没怎么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余勒转过身去，看着玻璃外的车流与星空，眼神是黯淡的迷惘。
　　“我在阳白街道的电话亭里，你能过来接我吗？”
　　“手机坏了。”
　　“……车也坏了。”
　　“好，那我等你。”
　　从沥容大学赶过来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余勒从电话亭出去了，她靠在亭子外燃了一根烟，左手的血愈发醒目。
　　纱布已然被血染透了，她左手拿着烟，每次凑近鼻息时都会闻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穆思琦赶过来。
　　穆思琦也是来得急，她甚至没去换下睡衣，只在外面随性穿了一件外套，在见到余勒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里面有惊讶有心急，她看着余勒憔悴的面容，看着她颓然地靠在亭子边抽烟。
　　而后她走过去，第一次鼓起勇气将余勒的烟抽掉，当着她的面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余勒看着她笑了笑：“你来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被不小心扎上了而已。”
　　“不小心？”穆思琦望着她，满眼悲痛、失望、不可思议。
　　“你出来做什么？就近没有处理伤口的地方吗？”
　　“……”
　　“它在滴血知不知道？”
　　余勒觉得穆思琦说得对，尽管她的态度没有比先前软下来多少，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冲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她，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我知道啊，我也疼死了，这不是没办法才叫你过来的，手机坏了口袋里也没钱，怎么去医院里换药啊……”
　　穆思琦道：“我口袋里有钱，你跟我去医院。”
　　“不去。”余勒道：“你有钱还是先送我回家吧，我家里有医药箱。”
　　“……那还不快走？”
　　余勒跟着她钻进一辆出租，司机问她们去哪儿，穆思琦很熟练地报出了余勒家的地址。
　　到家之后余勒倒没在外面那么好说话，她一下子将穆思琦抵在墙边，在她的惊呼声中俯首压下去，滚烫的鼻息喷洒下来，燃烧了穆思琦的脸颊。
　　两人唇齿相绕，但这次余勒吻的很温柔。
　　“你……”
　　余勒堵住她的嘴，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堵回去，而后她右手解开她扎马尾辫的头绳，齐腰的长发披散下来。
　　柔软香甜。
　　余勒捧着她的头颅，诱惑轻柔地亲吻她。
　　“思琦……”
　　穆思琦下意识推开她，想努力蹦出几个字，可余勒力道太大了，她竟然挣脱不得。
　　“余勒……你……”
　　“你的手。”
　　余勒最后亲够了，才慢慢放开她。由于过度缺氧，穆思琦涨红了脸，她就这么头发凌乱的，喘息着，红着脸看着她。
　　“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
　　她被亲的头脑有些糊涂，准备去卧室找医药箱，余勒站在她后面好心提醒道：“医药箱不就在沙发那边。”
　　“……”
　　“看到了吗？”
　　不等穆思琦动，余勒自己走过去，打开医药箱，坐到沙发上等着她。
　　“过来。”
　　穆思琦走过去蹲下身子去准备解她的绷带。
　　“坐上来。”
　　“……”
　　余勒往旁边移了移，给她让了位置，“你蹲着会很累，坐到我身边来。”
　　穆思琦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但还是坐了上去。
　　余勒盯着她，看着她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穆思琦解开纱布，看到里面几道狰狞的伤口。
　　是被玻璃扎的，可就算再怎么不小心也不会扎到这种地步，穆思琦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余勒自己故意的。
　　这人怎么不干脆划开自己的大动脉？
　　她没去问余勒为什么这样，问了总之也得不到答案，余勒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不可能一一告诉她的。
　　“下次别这样了。”但提醒一下总是可以。
　　“嗯？”
　　“我说别这么做了，你是不是傻？”
　　“……”余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这样了。”
　　穆思琦正在给她涂药，没想到她会主动说，于是她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去拿医药箱里的纱布。
　　“当时心情不好，就把手机砸出去，结果屏幕碎了，我就去捡碎片，然后不小心就扎到手了。”
　　“你觉得不下心扎下去给你的疼痛感不够，所以那把整个碎片握在手中，希望它们全都刺入你的血肉里。”
　　“……”
　　余勒望着穆思琦。
　　她望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时常拿不住阵脚的女孩。她还是那样温和甜美，只是除此之外又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伤口包扎好了，穆思琦收拾了医用废品，道：“我希望你下次别这么傻了，你要是不爱惜自己，别人又怎么会爱你。”
　　“……”废品丢进了垃圾箱，余勒从后面一下子将穆思琦勒住。
　　“你……”
　　“你说的很对，是我太傻太幼稚了。”余勒靠在穆思琦的肩膀，吻了吻她的耳尖，“以前是我不对，明明知道你的心意，但我现在……我现在明白了，我想和你试试……”
　　“……”
　　试试？怎么试？
　　“酒吧里的那些人我都厌倦了，那种生活我也过够了，我以后会尽量少去，我……”
　　她笨拙地说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本能性地，她告诉自己要哄穆思琦，要把她哄高兴。
　　因为或许只有把她哄高兴了她们才能回到从前。
　　她还想听穆思琦说在意她。
　　余勒收紧了胳膊，将穆思琦用力地抱在怀里去，恨不能把她整个人融入她的骨血里去。
　　“你别走了，其实我对你……”
　　“……”心脏骤然跳动起来。
　　“也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再心软最后一次叭……


第59章 
　　穆思琦永远也无法言喻当时内心的感受。
　　她听到余勒真挚的告白，用从前一贯没有的语气。
　　老实说，她确实再次有一点动心了。穆思琦看着余勒，面前的女人何时对她露出过这副表情？期待、爱慕、后悔……
　　其实她一直在等，等的就是余勒能这般对她用心一点。
　　她终于等到了。
　　余勒继续说道：“我并不是，我并不是因为厌倦他们才打算和你……我意识到了，你对我确实……是有点不一样的……”
　　“所以我……”
　　余勒一下子低下头，她觉得有点羞耻。
　　她上一个这么说出自己心意的，还是萧珂顺。要她对穆思琦说出真心话，确实跨出了很大一步。
　　“所以你能答应和我交往吗？”
　　不管怎么样，为了穆思琦她还是想打算再试一试，她坚信穆思琦不会和萧珂顺一样。
　　“……”
　　穆思琦望着面前低着头的余勒，只觉得没由来有点心疼，余勒的耳边都是通用的，一路红到脖后跟，不知为什么，穆思琦透过她现在的样子，能看到她所有尘封的不愿告人的往事。
　　那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她。
　　从她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她，她就觉得这种生活应该不是余勒想要的。其实她渴望的，一直是自由与真情。
　　“好。”穆思琦静静的，温柔的，“但是请你也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贬低自己，把自己的性命看得不值一提。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所以在你觉得生命无趣的时候，请你以后也想想我。”
　　“……好。”
　　余勒模糊地应着，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放上来，从穆思琦的腰间攀岩向上，穆思琦按住她的手，道：“左手都受伤了，还不消停？”
　　“我都好久没碰你了……”
　　穆思琦低头亲了亲余勒的唇：“那就让我来碰你，不是一样？”
　　——
　　夜班十分，两人相拥但没有睡去。
　　穆思琦挽着余勒的头发，放在鼻尖轻嗅着，“我这几个月要复习，大四有场考试，有时间我会过来找你。”
　　“嗯。”余勒淡淡地，她觉得自己有点累。
　　“还有，我让你提防吕送妍是因为她是方雯前女友。”
　　“方雯前女友？”余勒一下子又清醒了，难怪那天她会在吕送妍的家里看见她。
　　“嗯。”穆思琦道：“听方媛说她们俩以前很相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我觉得应该有什么内幕。”
　　“可能……”
　　穆思琦见她反应不够剧烈，问她：“你差不多知道了？”
　　“嗯。”余勒解释道：“她们俩好想一直都有关系……”
　　“？”
　　“我说的是现在。”
　　“……”穆思琦也就没再问了，总之她提醒了余勒她自己心里有个数就好，余勒还没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她也就不陪着她猜测。
　　第二天余勒就回去了余氏公馆。
　　那时余承昌休息，正坐在客厅里和几个商业老友喝茶，本来他们还有说有笑，在看到她进门的那一刻余承昌的脸瞬间铁青下去。
　　余勒看了他一眼，然后过去和几个叔叔问了好，在余承昌恶劣的眼神之下上楼进了房间。
　　余承昌见自己一年见不了几个面的不孝女回来了，当下就和他的那些老友草草了事，然后将他们送出了余家大门。
　　余勒坐在镜子前卸妆，见余承昌进来了还算淡定。
　　“爸，您进来怎么也不敲个门？”
　　余承昌竖着剑眉：“还要我征询一下你的同意吗？”
　　“那最好不过。”
　　“余勒！”余承昌一下子拽住余勒正在拿护肤水的腕子，将她整个人丢到了床上，“你这些天在外面疯什么？知不知道萧珂顺他要结婚了？婚期都他妈订好了！”
　　“……”余承昌这次有心，竟只是把她丢到了床上。
　　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他：“和谁，姚文彤吗？”余勒呵呵冷笑了两声，“那不是迟早的事，爸您还不明白吗？您已经利用不了我了，您必须要承认事实。”
　　“我去你妈的事实。”余承昌一巴掌狠劲地扇过来，“养你这么大，连个男人都勾不着，你以为这样对余氏地产好吗？余氏地产以后发展不好，你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余氏是爷爷留给你的，当初你是怎么答应爷爷的？那个时候多风光啊……怎么到你余承昌手里就要靠老婆娘家，靠女儿勾引男人了？你对得起爷爷吗？你配做董事长吗？？？”
　　“你他妈……”
　　余承昌不想和她废话，他惯性地环顾四周，想看看有什么施暴的东西。余勒看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于是她先一步跳下床，将门反锁了，而后拾起桌上的玻璃杯子，往地上通通砸个粉碎。
　　她确认房间里没有类似于木棒长板子之类的东西。
　　“我他妈受够了。余承昌，你还好意思说你养女儿？我看你是养了一条狗，养了一个下｜贱的奴隶。你真恶毒，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心的人？”火燃烧了她的眉眼，余勒颤抖着，她拎着余承昌的衣领，她在发着疯，“还有，吕送妍是谁？是不是你叫过来的？”
　　“……”余承昌瞪大了猪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法国相遇？真巧啊……吕送妍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要让她盯着我？我就说我的踪迹你怎么大多都知道，原来是她在后面偷偷告诉你啊……”
　　“谁他妈告诉你的……”
　　“方雯啊……”余勒血泪都要瞪出来了，恐怖如斯，“您还记得方雯吗？她和吕送妍有染！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我过去找她的时候，她们俩正在上｜床啊！！！”
　　“还是说余承昌，吕送妍有什么你看中的家底吗？居然让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她来勾引我？”
　　“贱｜人。”余承昌又是一个巴掌狠狠扇过去，而余勒因为这一力道之重又重重跌回床上。
　　“闭上你的嘴，我告诉你，那些豪门大户你最好傍一个，不然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只要萧珂顺婚礼一天没开始举行，你就一直有机会。”
　　“……”
　　余承昌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深吸了两口气，“我现在暂时不动你，希望你好自为之，把那些人哄高兴了，否则，你妈妈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指甲嵌入棉花里，余勒趴在丝绒被子上，眼底一脸血红，愤怒燃烧了她的眼。
　　余承昌走后，她才从棉被底下拿出一支录音笔，脸上印着变态又危险的笑。
　　——
　　这几个月余勒一直呆在家里，她不乱来余承昌也不会说什么，她现在已经学会反抗了，余承昌对她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穆思琦准备考试，两人也很少见面，余勒经常拿着卧室的电话，偶尔在她休息的时候和她聊聊天。自从手机被她摔坏了之后她也一直没换上新的，不过这反倒让她清净了不少，不会偶尔有那些恼人的微信消息，催着她去酒吧喝酒。
　　时间过的很快，穆思琦说等开学就能考试了。
　　余勒靠在沙发上，笑得甜滋滋地，“那你考完了想吃什么？我去提早订餐厅。”
　　穆思琦想了想：“想吃烤肉。”
　　“行。”
　　“没再抽烟了吧？”
　　“嗯。”余勒转头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飘着云层，“以经借了一段时间了。”
　　自从她和穆思琦在一起，她确实没怎么抽过烟了，然后慢慢的，每天的烟量越减越少，最后也就没怎么抽过了。
　　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和穆思琦在一起后打算戒烟。
　　穆思琦笑着夸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说了好久，这才挂了电话。
　　大四要准备很多东西，尤其是法学专业，所以一向时间很多的穆思琦渐渐忙活起来。
　　法考就在这两天，穆思琦偶尔放假回个家，谁知道一向不着急回家的孟欣也跟着她一起，这无疑让穆思琦有些惊讶，要知道虽然她准备的是律师资格证的考试，但是想当初高考孟欣都没现在这么专注。
　　六月份的天气，还是她自己蹬着自行车，一个文具袋，潇洒的挤在人山人海之间。
　　孟欣到家就立马穿上围裙，开始到厨房忙活：“你去趟市场，多买几个菜，牛肉必须要买，然后再买一些……”
　　“……”穆思琦惊呆了，“妈，你这是……？”
　　孟欣看了她一眼，把钱包甩在桌上，“愣着干什么？我没跟你说过吗？小雨回来了，今晚要来我们家吃饭。”
　　“………………”
　　“邹雨？”穆思琦用了好大力气将自己拉回神，“她怎么回来了？”
　　孟欣看着她，焦急道：“也是刚下班联系我的，她一直有我手机号。总之你快去，她最喜欢吃牛肉，你别给忘了。”
　　孟欣一边忙活一边看了看表：“这会应该差不多来了。”
　　“……”穆思琦的心也是砰砰的，这会儿应该有三年多没见了吧？她对自己避而远之，今晚过来了又会对她说些什么？自己又当说些什么？
　　多想无益，孟欣已经在催她了。正要开门，院子里传来动静，邹雨带着一顶漂亮的草帽，长发齐腰，笑着从院子里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笑着打了声招呼，动作还跟三年前一样娴熟，好像是常年在外终于得空回家的旅人。
　　她笑着看了看穆思琦，而后朝厨房里忙碌的孟欣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声音甜滋滋的，还似当年一样动听。
　　穆思琦：“……”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应。
　　孟欣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边招呼她坐下，一边道：“小雨你坐会，我让思琦去买些菜。思琦，你站在那做什么？”
　　穆思琦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女孩，眼睛里闪着激动，热情的花火。
　　“好久不见……”
　　她想说很多话，但全部都如鲠在喉，穆思琦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千言万语只化作这四个字。
　　邹雨笑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面容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宁静。
　　她说：“好久不见思琦，你好像又好看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雨不是回来捣乱哒，小雨很可爱哒！


第60章 
　　“……”
　　穆思琦张了张口，还是没将这些年的抱歉和疑问说出口，意识模糊间只能听见孟欣在唤她，催促她去买东西。
　　她就这么看着邹雨，始终无法从她的突然出现中缓过神来。
　　怔愣间邹雨起身，和穆思琦并排站着，她拿手搂住了穆思琦的肩膀，对孟欣说：“反正坐着也没事，不如我跟思琦一道去吧！”
　　“……也行。”孟欣笑道：“正好你喜欢吃什么就跟思琦说，别客气啊！”
　　“好，那辛苦阿姨了。”
　　两人走出院子，走在几年前彼此再熟悉不过的街道。
　　只是这些年的光景，整体已经大变了样，四周熟悉的老房子都拆迁掉了，那些地方政府还未来得及修，如今被断壁残垣所覆盖。
　　两人走在老地方，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穆思琦觉得再不开口气氛就会越来越尴尬，这才问邹雨：“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去了英国。”邹雨眼眸淡淡的，像是在谈什么往事，“当年事发之后，黄子骁的父母将我送到英国医治，之后就在英国安定下来。”
　　她笑了笑，转头看向穆思琦，乐观得好像根本没受过伤害似的，“不过好在我英语不错，在国外也能混的下去。”
　　“……”穆思琦见她这样，觉得心里很不好过，她见过太多乐观的人，却从没见过像邹雨这样，被人毁了高考，毁了后半生还能这么看得开。
　　她其实也挺佩服邹雨的这种豁达的。
　　“你这些年……应该很不好过吧？”
　　“有什么好过不好过呢！”邹雨道：“反正都过去了，人嘛，总要往前看。”
　　“你也别自责，当初的事真的和你没关系，至于我不联系你们……是因为我真的腾不开时间啊……”
　　其实她真的没有怪过穆思琦，当初的事完全是黄子骁和唐筱含他们造谣，最终把两人拉下了水，至于她为什么后面那段时间不大理穆思琦，只是因为知道黄子骁喜欢的是她，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两人也就断联了。
　　所以哪怕这些年她身在远方，还是会祈祷穆思琦不要自责。
　　“可是……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哈哈哈！”邹雨笑道：“你怎么还是那么古板？既然这样，那你今天就多给我买些好的，我要吃大餐！”
　　“好。”
　　两人说了一路，说了这些年的经历，邹雨得知了穆思琦要法考，穆思琦也知道邹雨居然和黄子骁在一起了。
　　这无疑是在意料之外的，按理说经历了高三那件事，换谁都应该恨之入骨，邹雨怎么还能和他在一块儿。
　　邹雨只是摆摆手：“我一开始是不理他的，但他后来每天过来找我，天天给我发消息对我嘘寒问暖的，他还经常送我这个送我那个，谁知道他突然转性了。”
　　当年邹雨被黄家人转到英国，黄子骁因为闹事国内待不下去了，自然也跟着将他转到了英国，这样两人就又到一起了。邹雨也不知道黄子骁怎么突然就将感情转到了自己身上，从一开始的淡然怀歉，到最后紧紧跟随，扬言说喜欢她，说他不应该从前无视她。
　　但那时邹雨是悔恨的，黄子骁的求爱得不到她的回应，于是他就穷追不舍，死缠烂打，在雨天为她撑伞，在她生日时给她亲手做一块蛋糕。
　　邹雨没那么快动摇，他们是半年前在一起的，而黄子骁紧紧追了她两年。
　　要不是邹雨亲口所说，穆思琦真不相信黄子骁这种人渣能这么深情。
　　最后邹雨问穆思琦有没有谈恋爱，穆思琦笑了笑，脸红了半边。
　　“有。”她顿了顿，“是个女孩子。”
　　“你果然……”邹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穆思琦也没打算隐瞒，她这个女朋友，迟早是要公布出去的，“其实我不是同性恋，高中也没觉得自己是，就是突如其来的喜欢罢了。她很漂亮，很优雅大方，下次带你见见。”
　　“嗯嗯。”邹雨一听见美女，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你今晚吃完饭住哪儿，留我家住吧！”
　　邹雨摇摇头，笑着拒绝道：“子骁定了酒店，我吃完饭就过去。”
　　“他也过来了？”
　　“对啊……我都说了就回来看看，他非得跟过来，我妈还在英国，所以这次就过来和你们几个老同学聚聚，完了还得回去。”
　　“你现在算是在国外定居了吗？”
　　“……算吧！”邹雨抬头盯着天空，眸子有些黯淡。
　　邹雨和她们一块吃饭的时候，穆思琦见孟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谈着，她很难见母亲露出这副高兴的神情，她偶尔将眼珠子转向她，心情也跟着明亮了些。
　　她的这位母亲是真的很喜欢邹雨，从她第一次将邹雨带回家时，就见到自己母亲难得的热情。
　　法考在即，穆思琦将心渐渐平息下来，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到这些枯燥无味的法律条文里，她打算考完后带余勒见见她的伙伴们。
　　余勒这几天过的也是煎熬，为了不错过穆思琦的消息，她特意跑去商场买了一台手机，可是买了一点用都没有，穆思琦太忙了，还是很少回她的消息。
　　一有时间就是一个电话甩过来，聊了没两句就挂了。
　　有时候她生气穆思琦不陪她，谁知只要电话里的人稍微一撒娇，她心又软下来了。
　　真是个小绿茶！
　　大概又这样过了几个月，穆思琦终于考完了试，她考的比较轻松，所以考完整体心情就不错，穆思琦考虑到邹雨快要走了，就想着先跟她和陈思思花雨菲吃顿饭，至于余勒第二天再约个一整天。
　　她们去了高中对面小吃街的烧烤摊，邹雨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自来熟，烧烤店里的老板娘一见到她笑得嘴都合不拢，老实说邹雨也确实是招大人喜欢的性格。
　　“老板娘，要四串烤鸡翅，一沓牛肉串和羊肉串，还有……”
　　“哎哎哎？”花雨菲把菜单夺过来，插嘴道：“你每次就这几个菜不带重样的，这么多年吃不腻啊？这次必须点我最爱吃的兔头，我不管！”
　　熟悉的报菜方式，熟悉的吃饭习惯。
　　穆思琦看着她们点，她只跟老板娘要了一打啤酒。
　　她对烧烤倒不是很热衷，高中时每次都是陪邹雨过来，然后点一碗夜宵等她吃完。
　　菜点完了，邹雨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一杯水。
　　穆思琦又重新给她倒上一杯：“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三。”邹雨说完托着腮，愁眉苦脸道：“还有四天浪的时间，我就要滚回英国了。”
　　“以后不打算回国内发展了？”
　　“不打算了吧！子骁家在伦敦有公司，等我嫁过去了，估计就没空回来了。”
　　“哎呀……”花雨菲一胳膊搭过来，揽着邹雨的肩膀，“想不到你还挺能耐，真把黄校霸搞到手了，他现在应该对你很忠犬吧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陈思思神情严肃起来：“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小雨，黄子骁真的会娶你吗？”
　　“……”花雨菲听到这句话，也不笑了，她将手从邹雨身上拿下来。
　　“虽然你高中就喜欢他，但我总觉得他那种人……”陈思思又闭了嘴，虽然黄子骁给她的印象很不好但他现在好歹是邹雨男朋友，因此说话都得藏着掖着。
　　她们谁都不希望邹雨被欺骗，然后再重新走上三年多前的路。因为像邹雨这样性格豁达的人，就算再经历一次类似事件也不能保证会变成什么样。
　　“不会的。”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最终邹雨斩钉截铁道：“他变了，从前那些不过是年少轻狂，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说着摆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几人这才注意到，原来邹雨的左手中指上，是有一枚戒指的。
　　“订婚戒指？”穆思琦问道。
　　“嗯。”邹雨笑了笑，眼睛里淌过万千岁月，“这是在我回国前，他向我求婚亲手为我戴上的。”
　　“……那恭喜你了。”
　　“嗯嗯。”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邹雨看见久违的高中美食不禁眼神一亮，又恢复那个吃货的神情，她拿起鸡翅咬了一口，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思琦……”她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你上次说将你女朋友带给我看，这我都要走了还没见你带过来……”
　　“什么？”一旁的花雨菲不淡定了，“你你你居然有对象了？还是个女的？卧槽——”
　　陈思思塞给她一个兔头，无奈道：“吃你的吧，人思琦长那么漂亮谈女朋友怎么了？你自己找不着还不给人家找啊……”
　　“不是！”
　　好家伙，她们几个从高中起就无聊地在背后打赌，以穆思琦这个性冷淡的态度，一定是到最后谈恋爱的。
　　“思琦……”花雨菲生无可恋的，“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期望……”
　　“噗——”穆思琦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我跟你们说啊，我女朋友长得可漂亮了，要不打电话叫她过来给你们见见？”
　　“好啊好啊……”几人异口同声。
　　穆思琦没开玩笑，她也打算将余勒带过来给她们见见，虽然本来打算明天约她，但今天这个局面也挺好。
　　于是余勒正无聊间，终于接到了穆思琦的电话。
　　几乎是在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余勒一下子拿出手机看出了那个号码，但她没有立即接，而是冷静地看着电话响了一段时间，这才面无表情地拿起号码接了起来。
　　“喂？”口气也颇为平淡。
　　穆思琦在电话里问道：“怎么那么久才接？”
　　“忙呢。”余勒淡淡道：“我也不是每天在等你的电话。”
　　“是是是，余大小姐，我今天考完试了，碰到了几个高中同学，你赏个脸过来吃顿饭呗？”
　　“高中同学？”
　　在余勒印象里，除了记忆里的邹雨外，她见到过的穆思琦的高中同学还只是唐筱含，这次她还真有点好奇。
　　“地址？”


第61章 
　　余勒赶到的时候，邹雨她们已经吃过一轮了，穆思琦叫店工收拾了桌子，然后又重新上了菜。
　　这次比起上一桌那些油腻腻的烧烤外，倒显得清淡些，是一些家常菜，顺带点了几串烧烤。
　　余勒是那种很出挑的长相，所以当她出现在餐桌前时，包括穆思琦在内的几人都是眼前一亮。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常穿的高定礼服，微凉的季节，只是随性穿了一条长裤，包裹着紧实的大长腿，外加一件连帽外套。
　　这么普通的装扮穆思琦无疑是第一次见的，所以在见到余勒的一瞬，她差点没认识出来，一时间怀疑面前这位“普通”美女是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卧槽！”花雨菲啃烧烤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穆思琦，这是你女朋友吗？？？”
　　陈思思桌底下踹了她一脚：“注意言行。”
　　余勒朝她们大方优雅地笑了笑：“你们好！”
　　“你好你好！”
　　余勒一边撩着头发坐下，一边礼貌解释：“不好意思各位，路上有点堵，来晚了点。”
　　她的目光在陈思思和花雨菲身上停留，总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眼熟得很，好像在哪见过。
　　脑海里下意识地在提醒她这两个人你一定想的起来，一定见过，但记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也许是有三年多的时间，这两位的长相都变了些，才导致余勒当时没有立即想起来。
　　穆思琦递了一罐啤酒给她，道：“给你点了一些清淡的。”
　　余勒朝她笑笑：“这么贴心呢，知道我不吃辣。”
　　“给你介绍一下。”穆思琦站起来，指着对面的三人，“这是花雨菲，这是陈思思，这个……是邹雨。他们三个都是我高中朋友，然后……”
　　穆思琦指着余勒：“这是我女朋友。”
　　“……”
　　被指着说女朋友的余勒愣在那儿，眼神直直地盯着邹雨。
　　邹雨一开始还笑嘻嘻地看她，现在硬是被人看得一愣。
　　余勒知道自己表现唐突了，立即收回了目光，而后掩口轻咳两声：“很早之前就听思琦提过你，今日见到你觉得挺意外的。”
　　“很早就提过？”邹雨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思琦你这么记挂我呢，居然跟女朋友提过我。”
　　邹雨不傻，看余勒的表情，就算穆思琦提过也不该是这副表情。
　　那眼神跟看现任前女友似的。
　　“哎呀思琦就这个样子……”当事人邹雨解释道：“我跟你说啊，思琦以前可冰冷古板了，是我，是我把她从孤独的世界拉出来，跟她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咳咳……”穆思琦在对面咳嗽几声，示意她闭嘴，“对了，几点了，黄子骁怎么还不来接你啊……”
　　“黄子骁？”邹雨一愣，反应过来：“是哦，这个人渣怎么还不来接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翻找手机。
　　花雨菲和陈思思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余勒也是一愣一愣的。
　　花雨菲和陈思思奇怪深情专一的邹雨怎么喊起黄子骁人渣了？而余勒则是奇怪穆思琦高中的冰冷古板的样子。
　　“黄子骁是谁？”余勒终于问了句。
　　穆思琦挑挑眉，介绍道：“小雨的男朋友啊……偷偷告诉你，小雨高中就喜欢他了……”
　　“……”
　　对面的花雨菲和陈思思看愣了，她们看不懂穆思琦的操作。
　　邹雨万万没想到，高中见谁都一脸冷淡的穆思琦，此刻居然会对一个女人露出眉、飞、色、舞的表情。
　　没错，眉飞色舞。
　　那可是她高中无论怎么黏着她撒泼撒娇打滚也见不到的神色啊……
　　“那个思琦……”她怎么觉得穆思琦为了哄她女朋友高兴把她给卖了呢？！
　　“那个思琦啊，你现在是吃错药了吗？”
　　穆思琦盯着余勒，而后又将眼神落到了邹雨身上，狡辩道：“没有！”
　　余勒见此来了兴趣，她托着下巴问邹雨：“你说她高中很高冷？”
　　邹雨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
　　陈思思则是一脸看破的表情，但闭口不提。
　　倒是一旁的花雨菲不淡定了，她立马站了起来，指着穆思琦：“何止高中，她一直这样好吧？我看美女姐姐，你是被她的表象给欺骗了，她在我们面前可不这样！！！”
　　“……”穆思琦瞪着花雨菲。
　　“我是，我是以前不怎么爱说话，性格内向，后来遇到了余姐，我就觉得我挺喜欢的，要是不说话会错过，所以就……”
　　花雨菲：“？？？”
　　“余姐，过去都不重要，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说着说着，居然还有一丝委屈的意味在里面，弄得花雨菲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时间有股自己欺负了穆思琦的错觉。
　　穆思琦，你好样的！
　　几人聊着聊着，黄子骁就过来了。他来的匆忙，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到了邹雨，邹雨喝的有点醉醺醺的，黄子骁走过去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头发已经染黑了，穿着洁白的衬衫，衣领也扣的高高的，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几个人就这么看着他。
　　他礼貌地跟四人一打招呼，更是将其吓得心惊胆战。
　　“我先带小雨回去了。”
　　他的眼神在穆思琦身上停留了片刻，但转瞬便移开了，那眼神里除了久违的意味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穆思琦将心放开，这才回道：“那你们路上慢点。”
　　“好。”
　　众人看着黄子骁将邹雨拉起来，搂住她的腰，哄道：“赶紧回去了，谁叫你喝这么多酒的？”
　　他一边拉扯着一边觉得弄不住邹雨，就直接给她打
　　横抱起来，黄子骁朝她们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往不远处的名车走去。
　　花雨菲望着他们的背影感叹：“这简直就是现实版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穆思琦抬眼白了她一眼：“你也找一个。”
　　“不不不。”花雨菲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看了看陈思思，不满道：“有这个女人在，我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入豪门。”
　　穆思琦：“为什么？”
　　“当然是她小气，我嫁入豪门她会嫉妒我。”
　　“……”
　　陈思思没好气道：“我巴不得你嫁过去，这样老娘就不用努力了，直接抱你大腿得了。”
　　余勒见她们说话挺好笑的，她一边吃着碗里的馄饨，一边听她们说话，觉得自己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她从小就没经历过这些，二十年如一日地按着余承昌的要求循规蹈矩地活着，朋友少的可怜，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富家小姐外，就是大学认识的方雯，能和她像这样打打闹闹的压根没有。
　　晚上两人一起回去的时候余勒没怎么说话，穆思琦多半也知道她是在意邹雨的事，但她已经明确说明她和邹雨没什么了，总不至于把她们高三发生的事说出来。
　　“在想什么？”
　　余勒一开始坐在出租车内望着窗外出神，被她的问题扰得一惊，“在想你以前什么样。”
　　“……”
　　“她们说你以前高冷，所以我就在想你冷起来是什么样子。”
　　“好奇那个做什么。”穆思琦见她同自己说话并没有生气，开朗地笑起来，“我那时候性格内向，懒得说话，觉得那样很酷，其实那个样子没什么好奇的啦！就是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谁见了都不喜欢的。”
　　“但你还是遇见了一些好朋友。”
　　“……”
　　“邹雨很用心对你不是吗？”
　　“我……我跟她……”
　　穆思琦一听她提邹雨，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怕余勒午回去，着急解释，“我以前确实不爱说话，但只有她不嫌弃我老冷着一张脸，我们关系确实很好，但绝对不是……”
　　“我又没说你什么。”余勒见她这样，不忍打断道：“我只是羡慕你，会遇到这么一个真心对你的朋友……”
　　“……”
　　“穆思琦，你能不能别这么卑微，你大可以对我大胆一点，你可以朝我发脾气。一个人只有能接纳你的所有样子，才是真的爱你。你怎么就不愿试一下？”
　　“余勒你……”
　　穆思琦看着面前望着自己的女人，余勒虽口气不够温润，但眼里的光和热是骗不了人的，那双美目里含着对她的爱意和心疼。
　　但余勒也确实羡慕她，那些真挚的感情无论是友情爱情亦或是亲情，与她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穆思琦话还没说完，她说不出口，因为余勒已经闭上眼睛将唇覆盖上去了。
　　温柔的动作，香气弥漫，一步一步地，浅尝辄止。
　　余勒的指腹摩擦过她的脸颊，下巴，将她抵在车窗边，车子寻着城市的夜灯，往她们的公寓奔去。
　　黑暗中，穆思琦吻着余勒的脸颊，吻着她眼角咸涩的泪水，她不知是不是余勒太疼的缘故，泪水怎么吻都吻不掉。
　　关于余公馆，她已经知晓余勒的身份，但她什么也问不出口。她只能在黑夜中吻住余勒身上的伤痕，而后试探性地问她：“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穆思琦知道余勒是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
　　但这秘密她难以启齿，余勒不愿意说，她也就不能多问。


第62章 
　　后来两人一直过得很平和，穆思琦大四开始疯狂忙起来，忙毕业，忙论文，还有她母亲施加的压力。
　　余勒一直不理解，其实穆思琦以前跟她提起过她好像是计算机专业的，怎么一下子忙的这么狠。穆思琦也觉得余勒现在是她女朋友了，自己的专业或者是以前在酒吧对她一见钟情的事都要找个时间说出来，和余勒好好谈谈，毕竟是她骗她在先，但由于这段时期太忙，总找不到一个完美的时间，有时候两人出来见个面吃顿饭就分开了，压根没机会说。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一起快要四年了。
　　穆思琦想，反正四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一时，她打算在毕业典礼上余勒来见她时告诉她关于她的一切。
　　自从余勒开始反抗余承昌后，余承昌也没再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来，于是这一天父母俩居然心平气和地吃了一顿饭。
　　餐桌上，余承昌告诉她：“姚文彤和萧珂顺要结婚了。”
　　“……”
　　“就在今年六月底。”
　　余勒心里淡淡的，没什么感觉，但是她没想到姚文彤真的会嫁给萧珂顺。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余承昌放下筷子，望着她：“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以为萧家的事就这么算了吗？你这两天在外面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又养了一个情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我没有养情人。”余承昌话音未落，余勒就急着打断她，“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年纪小的女孩子，那很遗憾她是我的女朋友。”
　　“简直荒唐。”这下筷子是直接被余承昌“唰”地一下拍飞了，佣人慌张地捡起来并且拿了一双新的过来。
　　“送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
　　“吕送妍盯我盯得很紧啊！”
　　“……”
　　余勒也放下筷子，眼神直勾勾地朝余承昌看过去，一股对峙的姿态，“我有点好奇她到底是您什么人啊？居然为了您做到了这种地步，爸，是您在养情人吧？”
　　“住口！”余承昌猛地将筷子朝余勒扔过去，被余勒偏头避开了。
　　余勒居然笑了，她低着头，手交叉着放在唇边，莞尔道：“您看看，都多少年了，一生气就丢东西使用暴力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您这样，没有几个情人会心甘情愿跟您的。”
　　“……”余承昌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自从余勒第一次反抗他之后，他看她越来越觉得像个疯子。
　　“吃饭吧，您再相信我一次，萧珂顺和姚文彤的婚礼决对成不了。”
　　“……”
　　余承昌闭口望着她，他看着余勒重新拿起筷子，在就近的菜品中随性翻弄着，而后她越翻越不满意，最后索性将筷子丢在了桌上。
　　她吊儿郎当地翘起椅子，往椅背上一靠。
　　“其实我也很头疼啊，但是父亲您从不帮我，只会让我闷着头做，我很喜欢萧珂顺您不是不知道，现在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您反倒来怪我？父亲，您是真的很不会疼人啊……”
　　“……”
　　“真不知道当年妈是怎么看上您的。”
　　余承昌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不好看，要是从前，他早就拿盘子砸过去了。
　　这下他也没心思吃饭了，摸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两口，“你最好跟你那个小情人分手，你怎么跟男人混都无所谓，但你别让余家闹笑话，我看人家小姑娘也挺单纯的，你别骗得太过分。”
　　“您觉得我在玩儿她？”
　　“不是吗？”
　　“呵……”余勒扶额一笑，语气又无奈又好笑，“您凭什么这么认为啊？就因为我是您女儿？”
　　余承昌的脸瞬间又拉下来了，他竖着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您不清楚吗？就算我玩儿，哪能有您厉害，都把人玩儿死了。”
　　“余勒——”余承昌怒火攻心，差点掀翻了桌子，“你要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挖了你的舌头。”
　　“……”
　　僵持之下，总会闹出动静，几名佣人们站在角落，有几个年纪小的更是瑟瑟发抖，他们都见证过了余承昌的恐怖，没有谁不会害怕被他的恐怖暴力伤到。
　　余家的那些破事儿他们心里也清楚，只是他们从来不敢说出来，这些年也只是私下里谈谈。
　　有一位家里的老阿姨挪过来准备打扫堵上地上摔碎的盘子，被余勒拒绝了。
　　余勒对余承昌这副样子已经淡然了，她往椅背上一靠，虽是仰视着往余承昌，但那双眼已经没有恐惧和仰望之态了，她依旧是挑衅般笑着，“让他们都下去吧，毕竟等会你打我的时候可能会伤到他们。”
　　“……”余承昌抽取桌底下放着的戒尺，那是他在余勒小时候就准备的，他总是拿这戒尺规范余勒的餐桌行为。成年后虽拿出来的少，但余勒偶尔顶撞他时也能派上用场。
　　余承昌箭步冲上去，刚想重重拍到余勒肩背上，就被人制止住了，原来是何诚不知什么时候冲过来，将戒尺紧紧攥到了手心里。
　　余承昌惊愕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何诚居然敢冲过来阻止他。
　　“你干什么？松手！”
　　何诚焦急道：“董事长，您不能这么打她。”
　　“我教训女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不想滚蛋就给我松手！”
　　“……”
　　何诚不松手，他望着余承昌变态的脸，有一瞬间是害怕的，但一想到余勒在这种人的压制下活了二十多年，他就敢和他对抗。
　　余勒这时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她从何诚手里接过戒尺，而后当着两人的面将戒尺掰成了两半，余承昌在她身上花费了很多功夫，但千不该万不该让她学习武术。
　　她没反抗过余承昌，即便被打的体无完肤也没反抗过，这倒渐渐让余承昌淡忘了她会武术的事实。
　　断尺被扔到地上，余勒望着余承昌，笑容犹如毒蝎，她盯饲着余承昌，仿佛要榨干他的骨血，“我劝您最好消停点，您那么想让我和萧珂顺在一起，总不能等公布那天让观众们看到我身上的伤吧？”
　　“……”
　　“眼下您最好让我玩玩儿，等我玩儿够了自然会把萧珂顺弄到手，您要是急了把我打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余勒走到余承昌上边，将他扶到座位上，吩咐何诚：“去给董事长倒杯茶消消火，老是这么为我操心，做女儿的真是很愧疚。”
　　“……”何诚应了一声。
　　余勒看也没看他，她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根烟递到余承昌口中，再用火机点燃，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却冷如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您抽完这烟就好好睡一觉，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对我好。”
　　“……”
　　压迫感突如其来的强，余承昌瞪着她，却不敢再说什么。
　　他最后也淡然了，将烟从口中拿出来，吐出一口白雾，缓缓冷道：“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余勒坐在余承昌的对面，也点了一支烟平视着他，“总之婚礼是结不成的，至于怎么做我想这不是您会关心的问题吧？”
　　“我劝你别耍花招。”
　　“当然。”余勒点点头，“毕竟，我可是清楚地记得在您面前耍花样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总之我现在会乖乖听话的……要是再挂个什么彩，我的小女朋友可是会心疼的。”
　　余勒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她笑得很寻常，甚至有些寻常过头了，“我吃饱了，您继续。”
　　余承昌没动，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着她上楼，然后消失在楼道里。
　　余勒刚上楼，就接到了姚文彤的电话。
　　她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因此余勒看到是她的来电还有点意外。
　　她在余承昌面前说会阻止姚文彤和萧珂顺结婚，其实这都是骗他的屁话，她才没那个心思跟他们玩过家家，关于余承昌，能打发就打发，结果怎么样她根本就不关心。
　　“喂？”
　　电话里头静了两秒，而后才慢慢开口，“是我余姐。”
　　“怎么了？”
　　“……我，想必你应该知道我要结婚了……我……”姚文彤似乎有什么事，但是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你想说什么？”
　　“我……”姚文彤由犹豫着，“我想见你。”
　　余勒背靠在窗台，看着明晃晃的吊灯，灯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她叹息道：“你都要结婚了，见我做什么？”
　　“……”电话里的人被她这句话说噎住了，但过了片刻又变得平静起来。
　　“我这么久没找你，你有想过我吗？你这段时间，有想过我过的好不好吗？你在意过……”
　　“姚小姐。”余勒打断她，“我当然可以见你一面，但我想，我们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这个人……比较肮脏，我也没什么好心眼，所以你说你跟萧珂顺结婚并不能打动我什么，这是你自己的路，我救不了你，我也，我也不可能跟着你的心意去办。”
　　“……你知道我的心意？”
　　“不是很明确吗？”
　　“是。可是你以为我又能有多干净呢？你这么疯狂，你怎么知道我不愿和你一起疯呢？为什么别的女人可以我就不行？”
　　“姚小姐。”余勒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再次打断她，“如果你再说这些话，我就挂电话了，在你结婚之前，我可以见你一面。地点你选择，但是我必须和你保持距离，也请你别在做出暧昧不清的事，因为我的女朋友会生气的。”
　　“……女，女朋友？”
　　电话里的人愣了一下：“你有女朋友了？”
　　“是。”
　　“是谁？”
　　“穆思琦。”余勒没打算隐瞒，平静地说，“你见过的。”
　　“……”
　　余勒听见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啜泣声，她没去问，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想必姚文彤一定是在隐忍什么东西。
　　她就这样等了两分钟。
　　“你，你喜欢她吗？”
　　余勒定了定：“喜欢。”
　　“那你爱她吗？”
　　“……”这会余勒没说了，她觉得爱还算不上，但她觉得这个问题她又非得回答，于是她斟酌片刻。
　　“也许爱吧，我暂时还说不清，但我心里清楚，在我的交际范围内，已经没有人可以取代她了。”


第63章 
　　余勒去见了姚文彤。
　　地点定在一家餐厅，姚文彤邀请她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多，她进去的时候餐厅里除了服务员外没有其他客人，一猜就知道是姚文彤包了场。
　　余勒在门外定了定，然后才迈着步子走进去。
　　“你来了？”
　　姚文彤是笑着的，看起来很幸福，和快要结婚的新娘子没什么区别，“听说你喜欢法国菜，特地定了这家餐厅。”
　　她今天花了精致的妆，笑容也不牵强，好像真是一副嫁给了爱情的模样，但只有余勒能窥探到胭脂色这层底下的憔悴。
　　余勒在她面前坐下来，而后目光随之落下，看到了姚文彤毛衣衣领底下那一抹红色的印记。
　　咬痕，但是破了。
　　牙齿深深嵌进去，咬穿了筋肉，血霎时喷洒出来。
　　她的心猛地一紧，那种恶梦重复侵袭过来，占据着她的大脑，连指节都透露着苍白。
　　外面天很冷，窗户上沾染了一层物色，余勒握紧水杯，想要喝下去。
　　“水凉了，我重新给你倒一杯吧。”姚文彤在对面笑了笑，而后给她重新续了一杯茶。
　　水杯递过来那一刻，露出了姚文彤藏在毛衣底下的手腕，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像是好几天消退不掉的。
　　“……”姚文彤注意到她的目光，将袖子拉下来，藏好了那些痕迹。
　　“我……”她本想解释，后来觉得没必要，便及时改口道：“看看吃点什么，该点菜了。”
　　“嗯。”
　　余勒拿过菜单，在桌子上翻来翻去，但心却平静不下来，这些千篇一律的法国菜其实她早就吃腻了，也没对哪一道菜有一些执念，于是草草落笔画了两道，递给姚文彤让她自己选。
　　姚文彤每次来这家店基本都是固定的菜式，所以两人很快就点好了。
　　直到菜上齐了姚文彤也没说除吃饭以外的话，这就让余勒有些奇怪了，难道她真的只是找自己吃顿饭？
　　她本想既如此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吧，等吃完这顿饭就该干嘛干嘛，但后来想想又于心不忍，余勒是清楚地知道萧珂顺的恐怖的，从前她活在梦魇里，会因萧珂顺的表情一变而瑟瑟发抖，但她终究是逃过了，也告别了过去懦弱卑微的自己。
　　可是姚文彤呢？她居然要跟萧珂顺结婚。
　　萧珂顺那么强势，结婚后自然会卑鄙无耻地用法律来禁锢她，而姚文彤的一生，也将会无限可悲下去。
　　逃不了，逃不掉。
　　不可能逃的掉的。
　　余勒拿着刀叉，怔愣地望着菜品出神。
　　“怎么了？”
　　“……”余勒抬头，对上了姚文彤炽烈的目光。
　　那双眼现在还是炽烈的，还在这么期待，这么认真地望着她，可是往后呢……
　　会不会变得空洞无神，像是无边无底的深渊？
　　“我……”余勒顿了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在想，你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为什么不反抗？总会有人帮你的不是吗？”
　　她说完这句话，姚文彤的脸色就不对劲了，于是刚刚还强装微笑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手也不自然地握住了边上的水杯。
　　姚文彤故作冷静的喝了一口。
　　“谁会帮我啊……”
　　“……”
　　“连我的家人都在利用我。”
　　这一瞬间，无数心绪翻涌而来，余勒怔愣地坐在那里，一时分不清姚文彤是在说谁。
　　她们的经历都太相似了，她很难不引起共鸣。
　　“但是。”余勒冷静地，声音却已微微颤抖，“但是总要靠自己去努力，自己去摆脱，别人救不了你，你可以自己拯救自己啊！”
　　“……”
　　“你难道真想和萧珂顺这样的人结婚，一生都和他捆绑在一起？”
　　她说出这番话自己都感到吃惊，她来吃这顿饭，原本是为了劝说姚文彤的。
　　可姚文彤身上的伤痕却又那么醒目。
　　“我……”姚文彤顿了顿，有了一丝动容，“我没办法的，我根本逃不掉。”
　　“交给我吧！”
　　“……”
　　余勒冷静地说：“你继续准备做你的新娘子，让萧珂顺和你家人放松警惕，婚礼那天我替你准备好一切，我会找个人接你走，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
　　姚文彤到嘴的话说不出来，她望着余勒，好像根本看不透她，如果知道她帮助她逃婚，那么那些人绝不可能放过她，为什么、为什么要替她做到这种地步？
　　1
　　她明明对她没什么好感，明明不喜欢她！
　　“我说了，因为我们俩很像，我想帮助你，我愿帮助你，没有为什么。”
　　“……”
　　“至于你的想法，我只需知道你愿意配合就够了，但是我帮你，完全跟喜欢无关，我其实……”
　　“你其实只是拿我当妹妹，只是同情我，对不对？”
　　“……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余勒想说出来吃个饭不用特意包场，她们俩见个面也没那么见不得人。
　　饭菜大多已经凉了，两人根本没吃几口，最终姚文彤只能捧着茶杯佯装喝茶，喝完了又觉得不甘心，还是问了一句：“你们俩在一起，好吗？”
　　“……”余勒转头望着窗外，温柔化在了秋夜里。
　　“挺好的。”
　　“那你……”
　　“那这件事就定下了。”余勒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在那之前，我会联系你，你做好准备。”
　　“……你急着走吗？”
　　“嗯，我还有事需要处理。”余勒眼光一闪，在马路对侧看到了几道熟悉的黑影。
　　“可是我，可是我还有很多话没说，我……”
　　姚文彤低下头，心里倍感失落：“虽然知道没可能，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
　　“真的是喜欢吗？”余勒猛然打断她，“你确定不是渴望救赎，而把我看做是希望吗？”
　　“……”
　　“其实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想靠近我，觉得靠近我就能抓住光一样，就因为第一次见面我帮了你。”
　　余勒说着说着，就开始苦笑：“其实我们俩半斤八两，我根本不是光和救赎者，我甚至，比你更黑暗。”
　　“关于婚礼那天，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完美地帮助你，但是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屈服，总该试一试，你说是不是？”
　　“……”姚文彤张了张口，竟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余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披上外套头也没回地往外走去。
　　姚文彤通过玻璃制的窗户往外看去，看到余勒走到对面，拦下了一辆出租，而后车子驰过，隐没在黑暗里。
　　——
　　余勒坐进车里，就给穆思琦打了个电话，穆思琦可能还在加班，声音显得很是疲惫。
　　“实习怎么样？”
　　穆思琦走到厕所洗手池边，回的是毫无力气，“累傻了，天天加班。”
　　余勒靠在车后座，语气带了点疑惑，“你们实习生为什么还要天天加班，公司是没人了吗？”
　　“是啊……”穆思琦懒懒散散地拖着音，“破公司没人了吗？天天就知道盯着我们实习生！”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余勒她是天天被她亲妈压榨的！
　　自从大四实习开始，孟欣是加班到什么时候她就跟到什么时候，好巧不巧，穆思琦被通过到这家律师事务所时，她的亲生母亲还成了她的带教老师。
　　每天跟在她后面学习基本法，整理资料，每天三千字的论文，还要时不时跟在她后面处理案件再写一份讨论报告。
　　所以说，每天能控制到十二点睡觉穆思琦也是觉得自己够牛的。
　　余勒闻此皱了皱眉：“那按你这情况，我见你一面是要堪比登天啊！”
　　“……”谁说不是呢！
　　孟欣现在是把她看得死死的，每天的休闲时间就是吃饭上厕所睡觉，别的同学只要实习九个月，而她却要变态地实习到毕业典礼前拿到学士证书的那一刻。
　　穆思琦真的希望等毕业典礼后孟欣能放过她，让她喘口气。
　　不对，孟欣貌似还支持她考研。
　　“余姐你想我了？”
　　“是啊……”余勒闭目懒散道：“可现在想也没用啊，这都几个月没见你了，我真好奇你是干什么工作啊，在哪个互联网公司？你报上名来，我看看我熟不熟？”
　　“！！！”穆思琦心下一紧，如今余勒的身份她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她肯定不能随便编一个，只能无奈道：“我还是老老实实完成学业吧！”
　　“你啊……对了，你寒假总该有时间吧？”
　　穆思琦想了想：“过年这几天有时间。”
　　“行。”余勒见她回的痛快，笑嘻嘻道：“等年初几的时候，姐姐带你去泡温泉，怎么样？”
　　穆思琦心想，这好不容易见一面，居然是邀请她泡温泉？
　　但嘴上还是答应的很痛快：“好啊！”
　　——
　　余勒回家的时候，余承昌在客厅坐着。
　　果然，那些人是他安排的，他还是这么警惕。
　　她一边走一边看着手表，短靴在地板上蹬出有节奏的声响。
　　仔细听，自信傲慢，丝毫没有以前的畏惧退缩之风。
　　余勒知道他是要和自己谈话，也没拐弯抹角，走到余承昌对面，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天气寒冷，佣人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去见了姚文彤？”余承昌开门见山。
　　余勒喝了一口热茶，望着她缓缓一笑：“是，爸您怎么知道？”
　　“哦……”她说完又是一副懒散地状态，往椅背上一靠，“原来还是不放心我啊……”
　　“你去见她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余勒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又疑惑的表情，“她都要和萧珂顺结婚了，当然是请她吃顿鸿门宴，给她点脸色看看。”
　　男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但还是沙哑地开口：“你都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无非就是让她识趣点离开，看吧，这婚礼肯定结不成，爸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说完利落站起来，眉眼舒坦张扬：“您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现在我要上楼休息了。”
　　“那你和你的小情人呢？”
　　“什么？”余勒刚刚还舒展开的眉头一凝。
　　余承昌坐在椅子上看他，虽是仰视但气势上与余勒也不相上下，“既然婚礼结不了，那你总该准备好吧？总不能你们俩重归于好了，让人家萧公子知道你外面还有人。”
　　“哈……”余勒冷笑，心里很气，表面上还是八风不动，“爸，您要相信您的女儿，既然有能耐把他搞到手，就有能耐在外边儿养情人，您当年……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你……”
　　“您别急着生气，萧珂顺从前对我什么样您心里也清楚，您觉得，就算我们以后结婚了，我还能从一而终吗？”
　　余勒笑容病态，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余承昌：“我是您的女儿，您有的手段我自然也有，只要足够的卑鄙，才能更像您的女儿不是吗？”
　　“……”余承昌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既然决定好了，就要说到做到，做不到的话，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他说完倒是起身上余勒前先离开了，他果然只是回家给余勒一个警告。
　　余勒盯着他的背影，刚才还藏着假笑的眸子渐渐冷淡下去，最后变成一把杀人的尖刀，带着腊月的寒冰，直勾勾地往余承昌的脊椎骨剜去。
　　走着瞧啊！
　　父亲！


第64章 
　　年初三的时候，穆思琦得了孟欣的允许，准备和余勒一起去泡温泉。
　　孟欣见她在房间忙活，站在房门前打着哈切问她：“去见你那女朋友？”
　　穆思琦没想到这么久了孟欣还能记得，因此她涂粉底的手顿了一下，回了个“嗯。”
　　不知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房间里没有开空调，穆思琦上妆的手一抖一抖的，眼线笔总是拿不稳，在眼尾处画了好些遍。
　　最终孟欣看不下去了，走进去拿过她手中的眼线笔，轻易地就给她描了上去。
　　“从前都没见你这么注意过，今天倒真是认真。”孟欣一边吐槽一边给她上眼影，“你们正式在一起了吗？”
　　“……”穆思琦还没从孟欣温情的行为中缓过神来，见孟欣终于意外地看着她，这才缓缓道：“是。”
　　孟欣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穆思琦见她这样就有点心虚，开始解释：“我上学期都这么乖了，律师资格证也到手了，您的任务我也完成的很好，这几个月也就见了她一面……”
　　“我又没说什么。”孟欣乜了她一眼，“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想想她的女儿真是奇怪，以前一副冷淡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现在居然还能在她脸上看到这些表情。孟欣一这样想，心情就愉悦起来，想不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她女儿脸上有这些表情。
　　“……”穆思琦看着看着，居然看到孟欣脸上藏着笑意。
　　而她的母亲是鲜少微笑的。
　　孟欣就是个事业狂魔，除了工作以外的事都不能牵扯她的面部肌肉，更别说笑了，在她印象里，除了对邹雨外，孟欣一直很严肃。
　　“你做的很好，所以妈妈不打扰你谈恋爱。”
　　“……”
　　穆思琦抬眼，对上孟欣含笑的眼眸。
　　孟欣画完了，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或许是今日阳光大好的缘故，因此看着穆思琦的目光格外柔和宠溺。
　　“但是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感情伤了自己，也不要愚蠢地让感情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好吗？”
　　“我……”穆思琦很意外，今天孟欣的反常让她很难消化，她张张口，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会做的很好，余勒也不会骗的……”她说着说着，真的笑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等我毕业了我把她带过来正式见您会不会？不对……”
　　穆思琦太急了，她拉着孟欣的手：“要不就毕业典礼那天吧！她答应了我过来参加毕业典礼，那天晚上我把她带回家可以吗？”
　　“……”孟欣望着她的女儿，心里滋味有点儿不好受，她原来不知道她看起来冷淡不容交流的女儿原来这么好哄，原来只需她一句谅解，一张和缓的脸色。
　　“好。”
　　穆思琦心里高兴极了，就这样激动地抱住了孟欣，孟欣被她抱得一愣，双手迟疑地回抱住了她。
　　——
　　穆思琦还在准备，余勒就打电话过来催了。
　　“亲爱的宝贝，我都准备好了你现在在哪儿啊？”
　　穆思琦被她的这声称呼弄得噎了一下，迟疑道：“还在家。”
　　“嗯？”余勒坐在驾驶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请问我可以去你家接你吗？我实在等不及见你了。”
　　穆思琦笑了：“当然可以。”
　　这要在以前她肯定得慎重考虑考虑，但如今孟欣刚刚和她谈完话，她做什么胆子都大起来了。
　　“得嘞！”
　　过了十几分钟后，穆思琦站在她家的院子外，看见余勒张扬的酒红色跑车驶过来。
　　余勒摇开车窗，看着她的眼神露出一股媚色，朱唇轻吐：“上车。”
　　穆思琦笑着钻进车里，她一上车余勒就拿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而后拢好衣领唇就借机压下来，硬生生被压在家门口接了一个吻。
　　良久余勒放开她，又使劲裹紧了衣服：“怎么冻成这样，不知道在家里等我？”
　　穆思琦无奈道：“因为我也着急见你啊！”
　　余勒听了心里很喜欢，但由于在穆思琦家门口也不敢多做什么，于是侧过头咬了两口她的耳尖，替她绑好了安全带。
　　“等过去了再收拾你。”
　　那是一家日式的温泉店，余勒开了一个私人温泉包间，服务员会贴心地将晚餐端上来，晚餐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日式寿司点心。
　　吃完晚餐后，两人一边泡温泉一边聊着天。
　　她们安心去干一件事的时候，反而不会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幺蛾子，她们并排泡着，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穆思琦长发散下来，湿润润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
　　余勒歪着脑袋看她，笑意盈盈，脸上还有温泉的水珠子，让她看起来如同伸展在池中的荷花，她凑过去吻了吻穆思琦的鼻尖。
　　“我的毕业典礼，你真的会过来吗？”余勒亲着她，听见她轻声地问，口气带着泉水的湿意。
　　她伸手挽住她的湿发，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而后，道：“我答应过你，我不会说谎。”
　　穆思琦一下子便抱住了她：“那等你参加完毕业典礼，我带你去见我妈，我要正式告诉她我要跟你在一起。”
　　“……”余勒抚摸她头发的手一顿。
　　穆思琦能将她介绍给她的家长，可是她呢？她还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还不知道其实她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思琦，我……我想见阿姨，可是我的家里暂时……”
　　“没关系。”穆思琦打断道：“随时都可以，不方便也没事，我只是说将你正式介绍给我的母亲，我并没有说一定要你将我介绍给你家里人。”
　　余勒家里的不方便，其实她多多少少知道。
　　余氏公馆，还有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谢谢你！”余勒用力回抱住了她，穆思琦的理解真的让她感动。
　　“但是……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好吗？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要一有事就自己担着，不然我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余勒吻了吻她的唇：“好。”
　　——
　　大四下学期，两人反倒过的很顺利。孟欣知道了她女儿的事，加上穆思琦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她也没多阻拦她们。
　　天气渐渐转暖，距离余勒母亲的忌日，也越来越近。
　　余勒想过这一年将穆思琦带到她母亲的坟边来，亲口告诉她的身世经历，可临近毕业，穆思琦好像越来越忙，有数不尽的论文要写，余勒还是不明白一个计算机专业的怎么会忙成这样。
　　忌日那天下着小雨，何诚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着一把黑伞。
　　风很大，雨是斜着下的，打湿了她的睫毛，余勒倾身上前，送了一捧白玫瑰。
　　墓碑上的女人很漂亮，她穿着白色长裙，头发齐腰，看着前方笑着，那是她三十岁时候照的，脸上没有皱纹，看起来像个小姑娘。
　　余勒伸手摩擦着那张相片，眼神柔和深沉。
　　“妈！我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过的好吗？”
　　何诚站在后面沉默着，眼神流落到她身上，带着爱而不得的痴情。
　　“过段时间我带一个人过来看你，要是您还在，应该会很喜欢她，她对我很好，所以我想考虑跟她过一辈子。”
　　撑着的雨伞微微一斜，雨水洒进了余勒的衣领。
　　“哎……不知道您有没有生气，您走之前我没过来看你。我以后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好好过日子的，您在那边也放心。”
　　她又随便说了几句，就打算和何诚下山了。
　　可是刚走没几步，在半山腰的地方，她看见余承昌独自捧着一捧白玫瑰，撑着雨伞往山上行来。
　　她不想被余承昌看到，更不想在这样庄重肃穆的地方和余承昌发生争执，于是她到后排隐藏起来，希望能看清楚余承昌搞什么名堂。
　　其实这样的天气是什么也听不清的，雨声太大，余勒隐藏在后头，只能看到余承昌的背影。
　　余承昌放下白玫瑰，和墓碑说了几句她未听清的话，就离开了。
　　余勒心里很不是滋味，余承昌能那样对待她母亲，这会又跑过来装什么深情。
　　这问题等到她晚上回去了才从余承昌那里得知了答案。
　　余承昌先离开墓地的，却是在余勒回家三个小时后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余勒没上楼，她特意等在客厅，余承昌见她在客厅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这么晚了等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在等父亲。”
　　“……”余承昌走近，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瘆人，“你是有什么事说？还是说萧珂顺的事你知道怎么处理了？”
　　余勒抬头望着他，冷笑：“您怎么一直记挂着萧珂顺？难道你我父女二人除了萧珂顺，就没有其他可以聊了？”
　　她说着站起来，第一次主动向余承昌身边走近，“噢……一股香水味儿，父亲是去参加什么饭局了么？”
　　“……”
　　“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用不着你提醒。”余承昌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我今天去看了她，我知道你来过了，你是送了一捧白玫瑰吧？”
　　“不过你能有这份孝心已经很让她高兴了，还记着她喜欢什么花，起码不像当初，连一点抽出来见她最后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余勒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余承昌口中说出来。
　　余承昌……
　　他怎么能，怎么有脸？
　　“您在怪我没有去见妈妈？”
　　“……”
　　“您居然在怪我？”余勒的嗓音哽咽住了，蜷缩在袖子底下的手颤抖着，她又是难过又是激动，“为什么？您能这么坦荡，能这么无耻？”
　　“……”余承昌当然不会回答她，他对余勒一直很没有耐心，“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我今天回来，是有别的事跟你说，这件事我当然也去跟你妈妈说了一声。”
　　“……”
　　余承昌沉着脸，哪怕是说这样一句话时表情依旧是锋利的。
　　“我这些年因为你妈妈的死一直没有再娶，现在你们长大了，我也该成家了……”
　　“成家？”余勒笑了，“您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您在外边儿不是有很多情人吗？随便挑一个都和我没关系，何必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明明是最薄情的一个，却被他演的很钟情。
　　好像他对妻子的死耿耿于怀了十几年，最后老了，像平常人一样，在跟妻子说过的情况下去找一个做伴的人。
　　可世上谁能和他余承昌做伴，能和他长久在一起的只能是金钱。
　　余承昌这次到底是没底气和她动手，他最终只是铁青这脸，“总之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为了征询你的意见，萧珂顺的事我还没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追妻火葬场加结局倒计时了。
　　明天是大学四六级考试，祝考试的baby们取得好成绩呀，过过过！！！


第65章 
　　这场小插曲，让余勒错过了重要的日子。
　　她一直知道余承昌的为人，她母亲走后在外边养情人，她也知道余承昌迟早有一天会带一个回家结婚。
　　可是知道归知道，余承昌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不大能接受。
　　她想，怎么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余勒突然觉得世间情爱很没意思，谁知道口口声声抱着你说爱你的人，下一刻会不会对你拳脚相向。
　　她又开始喝酒，抽烟，前几个月的努力克制在这一夜土崩瓦解，她觉得只有烟草味是真实的，酒精的刺激是真实的。
　　余承昌带他的结婚对象回来过，她也和人家打了一个照面，那个人哪里都好，就是不够强势，以余承昌的为人，以后指不定又要吃多少亏。她一直觉得她母亲是因为遇见余承昌才香消玉殒的，要是她不是余承昌的妻子，她这一辈子应该很幸福。
　　可谁管呢？这个婚她爱结就结吧，毕竟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穆思琦这边就已经准备毕业事情了。
　　沥容大学对毕业生很重视，尤其是法学专业，他们将毕业典礼视为最重要的仪式，在这个仪式中，学子们可以带家属过来，见证自己的孩子被授予法学学士证书，然后在国旗下立誓。
　　很庄重肃穆的一天。
　　穆思琦很幸运，她的爱人不仅会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她的母亲还会亲手为她授予学位证书。
　　那天穆思琦画了一个淡妆，套上了一双高跟鞋，黑色的学士服穿在身上，与黑色不相搭的粉色饰边显得很明显，她是个冷淡惯了的人，但那天的笑容却比所有人都真实明艳。
　　可这样的明艳没有持续很久，等到毕业典礼开始了，余勒还没有来。
　　穆思琦的心情就像一碗热水，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冷淡下去。
　　她不停地翻弄手机，给余勒发消息，等着她的消息，但聊天框还是令人心颤的深绿色。
　　一往下拉，全是她发的消息。
　　—“你在哪儿？”
　　—“回个话。”
　　—“你答应来我的毕业典礼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
　　电话对面很安静，她一直等待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毕业生都入座了，大多数人都是跟着家长坐在一起，穆思琦坐在后方靠边的位置，听着校长在上面做毕业演讲。
　　“今天，是学校每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我们隆重举行2018年度毕业典礼，为六千余名2018届毕业博士生、硕士生、本科生壮行……”
　　演讲过后，孟欣教授亲手授予他们班法学学士证书。
　　喊到穆思琦名字的时候，穆思琦人还是混的，不知为什么，在这重大的仪式里她居然涌上要临阵逃脱的感觉。
　　内心的焦虑、忧郁、生气……
　　她原本是想要余勒过来见证这一刻的。
　　她想余勒见证了她的毕业典礼应该也就明白这一切了，她会在完成典礼后告诉她她的想法，她这些日子所有的动机。她要坦白她是不纯粹的，是为了得到她精心伪装的。
　　穆思琦想哪怕之后余勒生气了她也会用力哄她，就将她带到孟欣身边，会给她所有她想要的安全感。
　　可是余勒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孟欣笑着将证书授予了她，而后跟她握了个手，在全校人面前，侧过头去亲吻了她的脸颊。
　　“恭喜毕业，我的女儿。”
　　穆思琦笑笑：“谢谢妈妈！”
　　下台的时候，方媛在后面跟她招手，示意她坐过去，穆思琦本想拒绝，眼神却瞥到了她身边的人。
　　方雯也过来了。
　　她刚想拒绝，方雯似笑非笑地眼神就看过来，穆思琦想想算了，万一方雯知道余勒现在什么情况呢？
　　穆思琦坐了过去。
　　“你是说余勒？”方雯抱着胳膊，眯着眼睛打量她，“我们好久都没联系过了，怎么？你跟她闹矛盾了？”
　　“没有。就是……她答应过来我的毕业典礼，但她到现在都没有来，电话信息一个不回，我担心她……”
　　“有什么好担心的啊……”方雯不以为然，“你就不该信她的话，她一直言而无信惯了，她跟你说参加毕业典礼你不会傻乎乎地信了吧？”
　　穆思琦急了：“可是她很早就答应我了，答应了很久，还不止一次两次……”
　　“我说思琦，你还是醒醒吧！余勒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我看你就是年纪小被她给骗了，其实余勒这个人啊……老奸巨猾着呢！”
　　“不是……她……”
　　“那你告诉我，你找过她吗？”
　　穆思琦摇摇头：“她是今天才没消息的，前两天就算她再忙我的消息还是会回，可是今天……”
　　她说话的声音也来越小，心里也越来也不安，“我还没来得及出去找她。”
　　方雯没见过穆思琦这样，于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背，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你现在别瞎想，我看呐你还是老老实实等毕业典礼完毕后去找她，不如先去威尼酒吧吧……我准保余勒在那儿……”
　　——
　　威尼酒吧。
　　余勒开了一个老台子，唯一与平常不同的是身边已没有那些花枝招展的男人和女人。
　　吕送妍坐在她的对面，看着余勒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她并不理她。
　　余勒目光视线已经渐渐涣散模糊了，面前人是谁她还看得清。于是她笑笑，嗓音带着嘲讽的冷意：“吕小姐怎么有空过来了？是那个老男人告诉你的？”
　　“……”
　　吕送妍不直面回答，抬手喊了一声“waiter”，让服务员又送了几瓶上好的洋酒。
　　余勒右手揉着额，已经不笑了，她只是冷冷盯着她，目光如炬。
　　“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想要灌醉我么？余承昌叫你来的？”
　　“当然不是。”吕送妍难得垂眸笑笑，露出脸颊边的两颗梨涡，“我就是碰巧看见你了，知道你心情不好，想过来陪你喝喝酒。”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
　　余勒伸手将吕送妍点的酒推的很远，而后仰靠在沙发上，一股俯视姿态。
　　“吕小姐，请回吧。回你的台子，我想我们应该还没有到很熟的地步。”
　　余勒的眸子并没有盯着吕送妍，但多少有点对不准焦距了，吕送妍听完她的话也不生气，她知道余勒多少有点醉了。
　　“你不是向来来者不拒么？现在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余勒笑笑：“你知不知道，你一边和方雯偷｜情一边想要勾搭我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
　　在余勒印象里，吕送妍一直属于冰清玉洁的形象，她是高贵冷清的，可是今天余勒看来，也不过与其她女人一样，原来她也会在被你拒绝后还死皮耐脸地黏着你。
　　吕送妍倒了一杯白兰地，优雅地坐过来，顾盼生姿。
　　“你答应喝了我这杯酒，我就不缠着你了好不好？”
　　她说着已经自顾将酒杯递到余勒唇边，余勒这次并没有拒绝，她只是盯着她，而后张口轻轻含住了杯沿，那双眸子凝着寒霜。
　　余勒意思性喝了一小口，喝完了又重新目视着前方，不看她。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余勒？”
　　“……”
　　模糊间余勒听见有人喊她。
　　那声音带着震惊哀伤，一种久违的清丽。
　　她努力转动眼珠子，而后看见吕送妍身后站着的穆思琦。
　　她来的急，甚至没有换下那一身学士服，又或者，穆思琦本就是要穿来给她看的。
　　余勒惊的坐直了身子，一时间如遭雷轰。
　　“思，思琦……”
　　穆思琦走到两人身边，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也由最开始的震惊、悲伤……再到麻木，淡定……
　　她最终笑了。
　　看着余勒在这酒场醉生梦死，看着她身边的吕送妍。
　　在她来酒吧之前，她还是相信余勒的，她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耽搁了，所以才会忘了她的毕业典礼。
　　穆思琦一直以为经历了这段日子，她这个人于余勒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她想余勒都能承认她是她女朋友了，那心里至少会有一丝情动。
　　可结局原是这样！
　　“思琦，你……”
　　余勒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穆思琦的毕业典礼。
　　她的目光在穆思琦身上游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透彻的厉害，里面蓄着汪洋，而后她目光下移，看到了学士服边上粉色的饰边。
　　法学系，余勒不会不知道。
　　“余勒……”
　　穆思琦无力地，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失望至极，“我现在，还是不明确我们之间的关系，但现在纠结已经没有意义了。”
　　“……”
　　“余勒，我们分手吧。”
　　穆思琦觉得自己心痛的厉害，其实她想过余勒现在的样子，在她找到她之前她都想过好好质问她为什么失约毕业典礼，可是现在……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意思，自己这么缠着别人真的很没意思。
　　余勒则是坐在原位，定定地看着她，她好像不相信这句话是从穆思琦口中说出来的。
　　出自于这个只会甜滋滋地对她说情话，会安慰她，会跟她撒娇，会亲吻她的穆思琦。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她根本不想听。
　　“我其实一直在骗你，我根本不是什么计算机系的，我记得你说过……”眼泪掉下来，穆思琦却笑得越来越可悲，“你说你不喜欢乖巧的，所以我伪装成一副坏女孩儿的样子，一直陪在你身边以情人的身份，可是余勒……”
　　“我拿四年的时间陪你玩，再宽的海也该到岸了吧？”
　　“思琦，我……你听我说……”余勒一下子急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想要挽住她，却被一阵头晕击了回去，她的意识本来就不是很清醒的。
　　吕送妍坐在旁边想要扶住她，被余勒躲开了。
　　这次穆思琦没有扶她，也没听她解释，她只是笑了笑，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分了分了分了，开启追妻模式，因为余勒也是个可怜人，这也不是追妻火葬场篇，所以不会大幅度地写哦。


第66章 
　　“……”
　　余勒看着穆思琦说完这句话，看着她的表情由失望到决绝，狠绝……
　　她看着穆思琦沉着脸，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威尼酒吧。
　　那一刻，余勒是想叫住她或者追出去的。
　　可是脚上如同戴了脚铐，嗓子仿佛哑了，怎样喊都发不出声音。余勒嘴唇开始发着抖，看着穆思琦的背影，她知道这次她不能轻易地就哄回来了。
　　吕送妍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坐着，仿佛看戏一般。
　　“余姐。”
　　“……”
　　见她没反应，吕送妍靠过去，手指摩擦了一下她的脸。
　　“她是个不识相的，余姐既然不舒服，不如今天去我家坐坐？”
　　余勒还是不说话，她冷淡地避开了她的手，目光也凉下去，她闭目靠在沙发上，沙哑道：“谁给你的脸让你继续坐在这儿了？”
　　“你……”
　　“滚！”
　　要是细心点儿的话，就该知道余勒先前不管多不满，都是用的“离开”这个字眼，她几乎从来就没对女人用过“滚”这个字。
　　吕送妍知道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犹豫两下只好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你要是一个人不好回家，就过来找我，我就在隔壁……”
　　“不需要。”
　　“……”
　　吕送妍叹了一口气，没再留在这。
　　酒吧里太过嘈杂，余勒再也听不了这些震耳欲聋的响声了，她急需找一片汪洋，让自己在湖水里沉溺。
　　穆思琦……
　　法学系？
　　原来你竟是一直在骗我么？
　　余勒觉得挺可笑的，早就听她的同学说她高冷，唐筱含也曾说过穆思琦高中时如同一枝高岭之花，冰清玉洁。
　　所以她怎可能会这么堕落？
　　穆思琦又怎能愿意陪着她堕落？
　　酒精的势头差不多过了，余勒也没再碰那些酒水。
　　她打车回了家，余承昌坐在客厅里等她。说起来，自从余承昌打算二婚后，他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又是偶尔带他未婚妻回来，有时回来一整天，不是呆在书房就是坐在客厅。
　　余承昌老远就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味儿，不禁皱眉：“又喝酒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余勒没理他，直接就打算去二楼洗澡。
　　“站住！”
　　余承昌站起来：“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是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前些日子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吧？萧珂顺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你都……”
　　“爸。”余勒打断她，“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余承昌就火了：“你累了？在外边浪到现在能不累吗？你好歹是余家人，被商媒拍到像什么样子？”
　　“够了！”余勒转身，从刚踏上去没几步的楼梯上下来，她冷着脸，走到余承昌面前，“您乖乖等着就是，要是您实在等不及或者不相信我，您大可以让您的未婚妻去试试看，反正这种事您干也正常。”
　　“放屁！”余承昌怒吼着，一巴掌直接就扇过来，直直地打在余勒的脸颊上。
　　脸上霎时被打出了五道红印子。
　　余勒这次本就心不在焉，因此对余承昌也是毫无防备。
　　“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等我把她娶进门，你迟早是要改口的！”
　　“……”余勒站直身子，脸红着发着烫，感受着局部血液的沸腾，“是啊……我该叫她妈……”
　　她说着说着笑了，很疯狂，很变态。
　　“我能等到那一天吗？世事变幻无常，您说我能等到睁着眼看着你们结婚的那一天吗？”
　　余承昌渐渐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声调也降下去，但始终带着一股厌弃和不耐烦。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啊，只是感叹……这事情变得太快了，万一我在你们结婚那天前死了……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余承昌脸变得惨白，他觉得余勒一定疯了。
　　无论是她说出口的话，还是她疯狂嗔痴的表情。
　　“你……”
　　“我早就说过我累了。”余勒擦了擦从眼角流出来的不明液体，笑了笑：“所以说的话多少有点奇怪，爸您别见怪才好，我就先上楼休息了……”
　　她穿着高跟鞋，上楼的步态并不是很稳，但那一声声踩在阶梯上的“咚咚咚咚”声，却是有力的，响亮的。
　　余勒很潇洒地上了楼。
　　她仰面躺在大床上，也不着急洗澡了，脑子里都是两小时前在酒吧里看到的穆思琦的影子，想着她的表情，样子，还有狠绝。
　　她这次应该是真的失望了，不会轻易哄回来了。
　　余勒想想自己确实挺混蛋的，知道人家动了心还钓着人家，她仔细思考了她和穆思琦的相遇和过往，原来穆思琦已经陪她堕落了四年了。
　　她确实是浪费了一个人四年的时间。
　　那么穆思琦呢……
　　为什么要骗她？她这么费尽心思地去伪装自己潜伏在她的身边，只是为了痛快，只是为了在和她约会上｜床什么事都干过之后得到一个情人的称谓吗？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毕竟谁这样会甘心呢！
　　想着想着，她就已经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拨了穆思琦的电话。
　　她就这么躺在床上冷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电话被接通。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sorry……”
　　可是她安静地等了很久，直到那恼人的官方语音完毕，还是没有等到穆思琦的回复。
　　余勒不甘心，她想问清楚，想知道穆思琦这四年接近她的目的。于是她重新打开手机，一遍一遍地打着那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
　　“……”
　　这会是直接关了机。
　　难过？心痛？
　　不是，都不是……
　　余勒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麻木了，她感觉不到太多疼，她最终只是可悲地笑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沾湿了枕被。
　　她反正一直在被抛弃，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
　　后来余勒又坠入到外边黑暗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绝望。
　　连穆思琦都离开她了，她还能留下谁，她谁也留不下。
　　她这辈子注定是个孤鬼。
　　那晚回家后余勒就没怎么睡着，她一闭眼脑海里全是穆思琦的那四年，在她耳边甜腻腻地叫她余姐，在酒吧里陪着她安静地点一杯果汁。
　　穆思琦如今离开了，她再也找不到她留在她身边四年的原因。
　　虽说余承昌看得她很紧，但她现在有的是办法反抗他，余勒播了方雯的号码，而后拿起钥匙出去，踩紧汽车油门驰骋在荣汝大街。
　　她到的时候方雯还没过来，她给自己点了几瓶烈酒，就这么一边喝着一边等着。
　　等她将自己灌的差不多了，方雯才穿着一件吊带裙慢悠悠地过来。
　　她见到余勒这副样子，就抱着胳膊慢悠悠地看着她，方雯的右手拿着一支电子烟，嘴角落着无限嘲讽。
　　她跟方雯作对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捕捉不到她的脸色，但是余勒这次没在意，她好像就是邀请她来看她笑话的。
　　她举着一杯香槟，巧笑嫣然：“来啦！”
　　“……”方雯想继续嘲笑她的表情顿在脸上。
　　她坐到余勒的对面去，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酒闷下去，轻飘飘道：“又失恋了？”
　　“呵……失恋？”
　　余勒潇洒地往真皮沙发上一靠，虽是带着笑容，却满面病态，“不过都是玩玩罢了，怎么能算是失恋？”她说完仰头闷下一杯酒。
　　“嗯。”方雯挑了挑眉，“可是我还没过来你就已经醉了，如果不是来找我喝酒，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
　　方雯见她不说话，就抱起了胳膊，“我可是很忙的……”
　　“你忙什么？”余勒眯着眼质问她，“忙着和吕送妍上床吗？”
　　“……”
　　方雯被这三个字刺痛了一下，没想到余勒都醉成这样了，还不忘调侃她往枪口上撞，她用了这么几秒愣神，而后又恢复了那种淡然轻浮的神色。
　　“当然不是。”方雯吸了一口电子烟，烈焰红唇在烟杆上留下一抹口红印，“吕送妍也是我玩儿腻的女人，那会子和她睡不过是因为很久不见想再尝一回罢了，没想到等尝过了发现还是这么腻……倒不像穆思琦……”
　　余勒眉目瞬间凌厉起来，像一把寒刀直勾勾朝方雯瞪过去。
　　“穆思琦不一样，我对她很有兴趣，尤其是她那一身……清冷气……”
　　方雯说着还很从容地低头扶额轻笑了两下，“不过还是要好好感谢余姐，幸亏你对她不感兴趣，以前因为顾及你们情人的关系所以我不太插手……但是现在……”
　　“你最好别对穆思琦下手。”余勒冷冷打断她，“因为你是个疯子，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
　　方雯被这一席话弄得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疯子”这个词是从余勒口中说出来的，他们俩到底谁才是疯子？
　　“我跟你不一样的，我得到一个人起码会真心对她，如果我真得到了穆思琦，尽管她不爱我，我起码不会伤害她。余勒，你是最没资格教训我的人。”
　　“她拿四年的时间陪你玩儿，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有本事把她弄丢的？”
　　“……”
　　方雯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窝里。
　　是啊！四年，她是怎么把她弄丢的。
　　记忆力穆思琦好像在一次次地对她心软，而她则是一次次地让她失望。
　　从开始那甜蜜的呼叫到最后冷淡狠绝的离开。
　　她以前笃定了不管她怎么对待穆思琦她都不会离开，可是没想到最后，她走的比谁都狠绝。
　　方雯的那句话没等到回答，她也没给余勒回答的机会，因为她已经拿起手机给穆思琦打电话了。
　　“喂？思琦，你能过来吗？我在威尼酒吧，好像喝多了……嗯，就我一个人……”
　　“你就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之后不打扰你了……”
　　“好！我等你！”
　　余勒就坐在对面，听方雯讲完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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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穆思琦并没有让两人等多久，她来的很快。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见到余勒并没有多惊讶，而后落到余勒对面捏着电子烟，并没有喝醉的方雯身上。
　　“不是说喝醉了让我带你回去，骗我？”
　　余勒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着这个以前只会挽着她的胳膊对着她笑的穆思琦望着方雯，不肯分一点目光给她。
　　“思琦……”
　　不知出于什么，她愣愣地喊了她一声。
　　穆思琦并没有躲，她很坦然，好像才发现她似的朝她看过来，而后礼貌道：“哦！余姐……”
　　“……”
　　方雯看着这两人，表情有些微妙。
　　“思琦，你……”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穆思琦垂着眼睑看着方雯，居然有一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于方雯的撒谎，她很生气。
　　“刚来就走？”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还有……”穆思琦从方雯手中将她的手机夺过来，“开锁。”
　　“……”方雯笑了笑，她听话地开了锁，但那双眼睛却没从穆思琦身上移开。
　　穆思琦再次夺过手机，而后点开通讯录和微信，删掉了她的号码。
　　“我跟你并不是很熟，而且我事情很多，没空陪着你疯，所以就别联系了吧，我们实在……”她目光又放到余勒身上，余勒刚刚也一直在盯着她。
　　“不是一路人。”
　　手机被她扔到方雯怀里，而后她转身，很是潇洒。
　　“走了。”
　　“思琦——”余勒回过神来，猛地抓紧了她的手腕。
　　“思琦，我……是我喝多了，方雯打电话是想让你带我回去……”
　　“余姐。”穆思琦笑了笑，脸上有着从前没有的冷意，她的眼神此刻如同尖刀，直勾勾朝余勒心底剜过去，惊得她一身汗。
　　“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就算是情人，那么我们期限也到了。”她猛地抽出腕子，“况且……您的情人这么多，总不会找不到一个送你回家的人。”
　　“……”
　　“思琦——”
　　待反应过来时，余勒已经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方雯坐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这个人之前还潇洒地说都是玩玩儿，可是现在……
　　她再也没见到余勒身上那股傲气和潇洒。
　　她突然觉得余勒有些可怜。
　　“思琦……”
　　余勒不住地叫着穆思琦，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她的声音都是沙哑的颤抖的。
　　“我……那天是我不对，你别不理我，我说真的……”
　　“余勒。”穆思琦打断她，“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以前都那么认真地跟你在一起，哄你高兴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现在这样是还想再唤我傻傻地回头么？
　　不会了。
　　不会被你欺骗也不会继续欺骗自己了。
　　穆思琦碰上她的胳膊，将她的胳膊一点点掰开。
　　可是余勒攥得太紧，无论她怎么使力都于事无补。
　　“放手！”
　　“不！”余勒一用力，勒住她的腰。
　　她的唇凑到她耳边：“穆思琦，你送我回家好吗？我的家只有你一人知道，我现在开不了车，看什么都不清楚，除了你没人能送我回去。”
　　“……”
　　穆思琦有些无语。
　　她看着那些灯红酒绿，看着五彩缤纷的灯光，眸子却异常深冷。
　　“这并不是我应尽的义务。”
　　“……”
　　“余勒，你该明白，两个已经分手的人是不应该再有瓜葛的。”
　　“……”余勒的心又冷下去。
　　“换而言之，就是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应该再管，明白吗？”
　　“我……”余勒动了动干燥到极点的嘴唇，她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干巴巴道。
　　“我不知道。”
　　“……”
　　穆思琦叹了一口气，嗓音低沉：“你这又是何必？”
　　余勒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大概因为喝了酒皮肤瘙痒的缘故，不断地拿脸蹭着她的肩膀，穆思琦任由她蹭着，她也不看她，因为她实在不明白余勒所做为何，她的言行是真是假。
　　她好像被余勒捉弄了太多次了。
　　每次在失望后都会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她，可是最后却再次让她跌入失望之中，由失望到绝望。
　　“我看你就送她回去吧！”方雯恣意地靠在沙发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不然她今晚是不会罢休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穆思琦瞪着她，“不是你们俩在约酒？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你要是没喝醉就送她回家，我可没时间总是跟你们这层阶级的人鬼混。”
　　“思琦……”
　　余勒在喃喃地叫她。
　　“喊什么？”穆思琦训了一声，余勒又不说话了。
　　方雯：“我也是碰了酒的，今晚也愁怎么回家呢，不过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这是不是说明我有机会了？”
　　“并不是。”穆思琦道：“你不是有吕小姐？还愁没人送你回去？”
　　穆思琦一边说着一边架起余勒的胳膊：“我先送她回家，你自己慢慢玩儿吧！”
　　“……”
　　穆思琦将人带到地下停车场，从余勒兜里摸出钥匙。
　　以前他们俩经常在一场酒局后来到这里，余勒会先将她按在车上接个吻，然后再带她去别处小吃街或者回家，所以穆思琦很能摸清楚余勒把车停哪儿。
　　今天她喝的比较醉，没有提前找代驾。
　　其实穆思琦会开车，她只是不开而已，以前陪着余勒总要做出一副需要人爱，小鸟依人的样子，现在既然已经分手了，就没必要再装。
　　她将余勒放进副驾驶，而后自己钻进了驾驶座。
　　“思琦……”
　　穆思琦凑近她，去帮她系安全带。
　　这个姿势凑得很近，鼻尖碰着鼻尖，余勒见她凑过来，习惯性地，下意识地想像以前一样，吻住她的唇。
　　但被穆思琦侧头避开了。
　　“余勒。”
　　穆思琦替她系好了安全带，她甚至不看她的眼。
　　“过了今晚，我们就别再见了吧！”
　　放过彼此，过去的那四年她已经精疲力竭了。
　　余勒虽是醉着的，但听到她这句话明显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一直是追随着穆思琦的，可是她的眼睛却没有她，她一直不看她。
　　她靠在副驾驶座，目光愣愣地，穆思琦的冷漠让她明白，她确实是让她生气了。
　　而这次，真的不会轻易哄回来。
　　穆思琦脸上没有表情，她发动车子，向余勒的公寓驶去。
　　回家后她将余勒丢在床上，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而后准备离开。
　　人也送到了，她确实不该再留在这儿，这个地方以后她也不会再来了。
　　可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余勒突然一下子从床上窜上来，从后面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她紧紧攥着她，环着她，胳膊都在发着抖。
　　余勒没唤她，也没说话，她急促地喘息着，不知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思琦。
　　穆思琦……
　　穆思琦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而后开始伸手去掰开她的手指，可是余勒攥着太紧了，她根本就掰不开。
　　“余勒。”
　　“余勒——！”她几乎是喊了一声，“我也将你送回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
　　“放手吧！”
　　“……不！”余勒颤抖着嗓音，“我不放手。”
　　“穆思琦，为什么你能这么狠，这么决绝？你前些天还什么事都赖着我，那么听话，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我做错了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以前能忍，怎么现在就不能忍了呢？”
　　“……”穆思琦站在那儿，默默听她说着。
　　余勒竟能这样说，难道是她的错吗？她怎么还能恶人先告状，还能这么委屈。
　　“余勒……”穆思琦嗓音沙哑，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花，但她现在不会哭，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穆思琦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四年跟着你，陪着你，什么都依你就是理所当然的？你凭什么……凭什么认为你继续这样我就不会离开你？我也会累，我也有感情。”
　　“……”
　　“可是你那么久都不重视，我那第一面算什么？又有什么可以坚持？”
　　坚持了四年，穆思琦觉得够了。
　　太够了。
　　“你……”余勒睁着眼，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什么第一面？你在说什么？”
　　她说这句话时，手上的力度松了不少，穆思琦趁机转过来，面对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余勒的眼睛这下子看起来很清醒。
　　“我为什么陪着你这么久？”穆思琦笑了笑，“那是因为我想得到你，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所以想靠近你，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可是我到底还是装的，还是不管怎样都抓不到你……”
　　“不！”余勒摇着头，她虽听不懂穆思琦在说什么，但她本能地还是摇摇头，“不是的，我，我那天……我那天是……”
　　穆思琦在听着她解释。
　　可是她却不敢开口了。
　　该怎么说呢？说余承昌，说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的父亲为了利用他甚至逼着她上别的男人的床，他对她暴力相向，她还要在不久的将来看她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而她的妈妈，一直孤独地躺在底下。
　　她身上一道道的口子，都是耻辱的证明。
　　余勒想到这些，突然就不想说了，说一遍等于回忆一遍，她想她还不如死了，她死了她妈妈不会孤独，也不用面对这些事。
　　可是穆思琦……
　　穆思琦陪了她四年啊！
　　“你还是不愿解释么？”
　　“……”
　　“你说不出口？”
　　“思琦，我……我确实情有可原，所以我……”
　　所以她该怎么办呢？和穆思琦说清楚了又怎么样，她甚至不能带她见她的家人。余勒觉得自己肮脏孤独到了极点。
　　她是狼狈的，恶心的，她能承诺穆思琦什么？
　　她根本给不了她一辈子。
　　“余勒。”穆思琦最后一次覆上她的脸颊，“既然是痛苦的，那就分开吧！”
　　放过彼此。
　　也放过自己。
　　“……”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堕落了，你应该做回你自己。”
　　“……”
　　“你说呢？”
　　“……”
　　穆思琦的表情真挚，温柔。她是成熟的，知性的女性，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笑着呆在她怀里叫她余姐的女孩儿。
　　余勒伸手想再次抱住她，可是穆思琦走了，那双手也没能真的伸出去。
　　结束了吧！
　　都结束了，这种日复一日，乏味糜烂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她这一辈子，注定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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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余勒在家睡了几天，直到萧珂顺婚礼的到来。
　　她那天打扮的美丽动人，茶黑色的大波浪被拉直了，颜色也染黑了，一身白色连衣裙，是从前常在萧珂顺面前低声下气的打扮，清洁高雅，一尘不染。
　　但又与从前有一点不同。
　　气质变了，从前是虽然干净，但看起来孤独无助，现在却是高洁冷清，眉眼间掬着傲慢和自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安静地坐在余承昌身边，脸上落着冰霜，让人不敢亲近。
　　这个点还算早，宾客也没有来全，几个生意上的世家捧着一杯酒，四处闲聊，余承昌坐了没一会儿也被叫出去了，临走前还提醒余勒让她老实点儿。
　　余勒说：“您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余承昌很放心，余勒最近的行为让他很满意。
　　余承昌走后没一会儿，余勒就起身，去找姚文彤。
　　姚文彤那时正在梳妆打扮，一身洁白的婚纱曳地，萧珂顺坐在旁边看着她，脸上洋溢着新郎官该有的笑容。
　　那是余勒曾经梦寐以求的。
　　看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余勒的脸。
　　萧珂顺的笑容立刻变了，他反应极大，站起来，“你要做什么？”
　　“……”余勒不语，静静地看着姚文彤打扮。
　　“余勒。”
　　“嘘！”余勒道：“你怕什么？你的新娘子那么好看，我过来看看还不行？”
　　“……”萧珂顺属实是惊到了，没想到余勒原先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一点也不潇洒，原来她什么都不在乎，说什么不爱他，都是打算在他和姚文彤结婚时下手。
　　太狠毒了！
　　“余勒，你别白费心机了，我爱的，想娶的一直都是文彤，就算你得到我你也……”
　　“是谁给你的自信的？”余勒抱着胳膊，十分好笑地看着他，“镜子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也不抬头照一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还有感情的？”
　　“你……”萧珂顺气急，要不是姚文彤在，而且今天又是他们的好日子，他早就对余勒动手了。
　　他刚想再挣扎几句，萧父就板着脸进来了。
　　“你在里面做什么？宾客都来那么多了，你这个新郎官不知道出去敬酒吗？”
　　萧父眼神落到余勒身上，一开始有点惊讶，但很快又端正着脸，“小勒也在啊！”
　　余勒很礼貌地笑笑：“萧叔叔好。”
　　“怎么不出去坐？”
　　“外面太吵了，所以就想进来看看新娘子。”
　　余勒这样说萧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还是挺看重和姚家的婚事的，所以说对于余家，不管是余承昌还是余勒，他都觉得不好意思面对，觉得有些对不住余家，毕竟当初余承昌提起余勒和萧珂顺的亲事，他也曾亲口赞成过。
　　“那你今天还好玩儿，别客气啊……”
　　余勒颔首：“当然。”
　　姚文彤已经打扮好了，此时梳妆厅就剩她们两个人。
　　余勒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对耳饰，那耳饰比起姚文彤此刻戴着的要简洁很多。
　　“送你的。”
　　“余勒。”姚文彤看着那对耳饰，眼里泛着惊喜。
　　余勒笑了笑，抬手将姚文彤刚刚戴上去的结婚耳饰摘了下来，换上了她送的。
　　“一会儿开场前你就走吧，这个耳饰太长了不好动，你戴上这款。”
　　余勒凑过去，给她戴好，“酒店外面就有车子带你去机场，所有的我都替你办好了，你只管跑，到了机场，会有人带你换衣服……”
　　“余勒！”
　　姚文彤看着她，眼里闪着泪光。
　　“谢谢你！”
　　如果能有机会，如果余勒爱她，那她们两人一起逃离就好了。
　　可是余勒不爱她，那她也只能把全部的爱给自己了，然后在异国他乡，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祝福余勒可以在未来，得到一份真挚的感情。
　　“不用谢！”余勒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替她摘下碍事的头纱。
　　“要幸福啊，文彤。”
　　余承昌坐回自己的席位，发现余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她去了哪里？这不禁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他到底还是不能不提防余勒。
　　直到婚礼开始。
　　余承昌看到余勒大老远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优雅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原来是去补了个妆的。
　　余勒到他面前坐下。
　　“你刚才去了哪儿？”
　　“当然是去见姚文彤。”余勒毫不隐晦。
　　余承昌眯起眼：“你去见她做什么？”
　　“……”余勒的眼珠子转动着，好笑地在余承昌身上扫视了一圈，“等下就有好戏看了，父亲您还是等着吧！”
　　——
　　婚礼开始了，主持人一身白西装上台致辞。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女生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
　　按照婚礼流程，最先上台的是新郎官，然后新郎官会回答一些问题，最后由新娘父亲挽着新娘上台。
　　可就在主持人主持的时候，后台已经混乱了，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新娘子不见了。
　　有人看见新娘子慌忙出逃，穿着一身婚纱上了一辆SUV。
　　工作人员慌乱地冲上台，对着主持人的耳朵不知讲着什么，主持人脸色大变，对宾客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后台出了一点情况，请各位来宾稍作休息。”
　　就这么一句，底下已经完全沸腾开来了，这种情况下能出什么事还不是新人们私底下的事。
　　宾客们都在底下猜着迷，余勒却很清楚。
　　“你到底做了什么？”余承昌坐不住了，冷着脸质问她。
　　余勒打了个哈欠，对他的反应不以为然：“还能做什么？反正今天的婚是结不成了，您看着吧！”
　　萧珂顺已经下台了，大概是一直找不到姚文彤，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冲出来，冲到余勒面前拽着她的腕子，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一脸凶狠地质问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对文彤做了什么？她怎么会逃婚？你把她藏哪儿了？”
　　“……”余勒冷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萧珂顺因为焦急，整个面部都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已经看不出一点让她曾经赏心悦目的样子。
　　她冷冷笑着：“你猜啊……无非就是……恶心你，不想见你，想离开你……”
　　啪——
　　她话音未落，萧珂顺一巴掌就扇过来，这回余勒没躲，她就是要现场混乱起来。
　　萧姚两家联姻是商业界的大事，婚礼现场早就布置了大量的商业媒体，这时他们趁着混乱纷纷扛起相机，毫无间隙地对着他们拍起来。
　　这种修罗场，明天又是一则大好新闻。
　　当然这副景象除了媒体疯狂，各家商业界的宾客也都开了眼，他们很爱看热闹，尤其是萧家和余家的热闹，他们从以前的新闻爆料和闲言闲语中多少知道一些关于萧家公子以前和余家姑娘的事。
　　余勒捂着那块面皮，眼神如同冰渣子毫不留情地朝萧珂顺刺过去，时隔多年，没想到她还能再次感受萧珂顺的暴力，那是她从前日复一日的噩梦。
　　太卑鄙了，哪怕余勒的父亲就在她旁边。
　　“怎么回事啊？姚小姐逃婚了？”
　　“我看应该是被余勒逼走的，毕竟从前她就很喜欢萧珂顺，能容忍萧公子跟别的女人结婚嘛？”
　　“太恐怖了，他们私生活肯定很乱……”
　　“……”
　　无数的职责去，议论飞奔过来，余承昌也是被这一幕惊到了，他指着萧珂顺的鼻子：“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的余叔，你和你女儿私下里的那些龌龊手段还要我提醒吗？你千方百计地让余勒嫁给我，不就为了余氏集团的发展？余叔就这么点本事？要靠女儿卖身来上位……”
　　“你给我闭嘴！”
　　萧父萧母也过来了，正好听见了萧珂顺的那些话，虽然他们夫妻二人对此不是很高兴，但表面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萧父走过去瞪着萧珂顺：“先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你这性子不能收一收，就你这样以后能干成什么大事？这种情况你应该先问一下你岳父岳母，安顿一下他们的内心。”
　　“可是爸，明明是这个余勒……”
　　“够了！还要我讲多少遍，先把你份内之事坐好，不要在这里丢人。”
　　“行，你们都向着她。”萧珂顺崩溃了，“是不是等哪天余勒一把刀子扎进我的胸口，你们还要说扎的好？”
　　他们周围有不少人围了上来，有的在劝说，有的纯属手为了看戏。
　　余勒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浪费，她自顾走上主持台，拿起话筒……
　　“亲爱的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关于新娘子出逃一事，我向大家道歉，因为是我鼓动她的……”
　　“余勒！”
　　萧珂顺气红了眼，要冲上去打她。
　　当然此话一出，底下已经乱成一锅粥，更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奸｜商拔高了声线喊道：“那余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是萧余两家有什么交易吗？你们这些大企业私底下是不是都是有阴谋的啊……”
　　“是啊，简直太恐怖了……”
　　“所以说公司做的越大，钱拿的越不干净！”
　　“……”
　　一片议论声中，更有商业电视台的人拿起相机架过来，做起了现场直播。
　　萧珂顺被他父母拉着，让他不能冲上台为所欲为，这就给余勒揭穿阴谋提供了机会。
　　余勒调整了话筒，表情也变得放松起来，她几乎是有条不紊的看着镜头，屏幕前的那张脸是笑着的。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是余氏集团董事长余承昌的女儿余勒，今天我要向大家公布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
　　余承昌站在台下，表情已经变了。
　　不！余勒绝不会，她怎么敢？
　　“那么在我说这些事情之前，请大家听几段录音。”
　　现场听到有录音听，又纷纷安静下来。
　　录音第一场。
　　“你整天都在混些什么？”
　　电话里是一个男音，虽仍高亮有劲，但不难听出这嗓音的沧桑浑厚，一听就是个中年男人，这是余承昌的声音。
　　“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喝，供你学习各种乐器，舞蹈，武术……就是让你这么报答我的？啊？”
　　“抓住萧珂顺的心这么难吗？啊？我把公司联姻的任务交代在你身上，你就整夜泡在酒吧混吃等死？他妈的……”
　　“操——”
　　“萧珂顺都和别的女人跑了，你他妈做什么吃的？你以前不是跟他很好的吗？要不是你在外乱搞，他怎么可能会丢下你？让你跟着他服侍好他把他哄开心了这么难吗？啊？”
　　“……”
　　还有很多很多。
　　更引人注目的倒不是录音里余承昌的话，而是那些杂乱的听不太清的殴打和呻｜吟声。
　　余承昌脸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余勒果然是这么做了，他没想到他胆子居然大成了这样。
　　媒体疯狂拍照，生怕错过余承昌和余勒脸上美丽的表情，更有一些胆子大的，背景足的直接将摄像机架到了余承昌面前。
　　“余董，请问余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她可是您的女儿啊……”
　　“余董，请您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听说您最近要二婚了，这不禁让我们想到您的原配，请问当初是怎么去世的呢？”
　　“余董，既然您有家暴您的女儿，那么您以前是否也家暴过您的夫人呢？”
　　“……”
　　“各位安静。”
　　余勒将镜头引到自己身上，而后她就这么当众掀起了自己的衣领，身上的那些疤痕无比狰狞可怖，最醒目的还是她肩膀上后背处的烟疤。
　　“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个疤痕是我父亲家暴我的时候烫上去的，至于这个烟疤就跟他无关了……”
　　底下又是一阵议论。
　　“那跟谁有关呢？怎么会这样？”
　　“天哪，原来他们有钱人光鲜亮丽的背后居然这么不堪入目吗？！”
　　——
　　“关于这一个烟疤，我想请大家再听一段录音。”
　　录音第二场。
　　是新郎官的声音。
　　“余勒，你不用再讨好我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
　　声音的震怒的，悲愤的……
　　“你要怎么样才能滚啊？我都这么暴力你了还不滚吗？”
　　余勒被他用力踢倒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里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她拼命恳求着这个男人，求他不要抛弃他。
　　“为什么？我明明这么喜欢你，你也说过喜欢我的，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可是换来的只有男人无情有劲的殴打。
　　“我｜操｜你妈，去死吧——”
　　“……”
　　每一段录音，都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这是余勒难堪的过往，是她封闭的内心，她从开没向人敞开过。
　　可是就在今天，她当众撕下了伤疤，将自己曾经的卑微，狼狈呈现在众人眼前，暴露在众多媒体之下。
　　摄像机无数地往这边拍摄，余勒站在主持台上，脸上不停歇地印着闪光灯的颜色。
　　不会啊！
　　不可能！
　　余勒是所有人眼中最骄傲的人了，她怎么可能这么狼狈，她不是一个被众星捧月的公主吗？
　　就算这么狼狈，她又如何能将自己的不堪公之于众。
　　余勒放了第三段录音。
　　那是在医院里，萧珂顺殴打姚文彤的证明。
　　余承昌在底下已经气得发抖了，看起来下一刻就能突发心脏病倒下去。但他现在不能倒，他倒要看看余家是怎样毁在这个不孝女手里。
　　余勒放完了录音，在一片震惊中说道：“没有其他，这就是我帮助新娘逃婚的原因。”
　　“以上，就是我向大家公布的，关于萧余姚三家的阴谋，以卑鄙无耻的手段谋取商业利益最大化。”
　　作者有话要说：　　冬至快乐，万事顺意吖～


第69章 
　　录音全部播放完毕，底下人的表情很精彩。
　　余承昌看上去已经气得快不行了，他涨红着脸，整个人都在发着抖，萧珂顺见此笑了，他知道这次他逃不掉了。
　　“余叔，看看您教的好女儿，您说她这么可怕，我怎敢娶她为妻？”
　　他们没空对峙，因为媒体已经纷纷涌上来，将他们围包在一块儿。
　　余承昌眼见着急着冲过来，不知全身使了什么力气，直接往台上余勒的方向冲过去，他挤过人潮，直直地给了余勒一巴掌。
　　“啊——”
　　余勒今天身子骨虚的很，径直地跌倒在地上。
　　这副景象媒体们更不会放过，随即想到的不是上前拉住余承昌，而是架起摄像机恨不能来一场直播。
　　“你这个逆子，他妈的把你养这么大现在敢这么反咬我……找死！”
　　余承昌失了心智，他眼睛珠子都要等出来了，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怒吼，他抬脚对余勒狠狠揣着，“你这个贱人——”
　　“这怎么回事？余氏集团原来有这么可怕的内幕……”
　　“是啊，当初余氏的夫人过世，我们还担心过余董，他早年丧妻我们还以为他会想不开呢！”
　　“太可怕了，余小姐是他亲生的吗？”
　　“啧！想不到啊，我们还以为余承昌多痴情呢？连他女儿都敢这样下手，原来从前报道什么消瘦生病不吃不喝都是表面功夫！”
　　“……”
　　网络散步得很快，关于姚文彤现场逃婚以及余勒婚礼拆穿阴谋的事很快就在各大商业平台发散开来，一时间满城风雨，就连娱乐性媒体也着急往这边赶来，这一件商业报道也是前所未有地打败明星爆料冲到了热搜第一。
　　萧家人最终看不下去了，上台拉住余承昌，萧家还不想今天把场子闹得这么大。
　　萧父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他自是知道他儿子与余勒从前感情不和，但他没想到他儿子这么混蛋，家暴，还拿烟头烫人家……
　　现在好了，萧余两家企业全都要垮了。
　　可是余承昌就如同失去理智的兽，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三五个人都拉不住他，余勒的嘴角和额头已经出血了，但她却笑着，看起来反而有一种悲惨的美感。
　　她本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凑近了余承昌，病态般的说道：“爸，这可是您最后一次教训我了，为了报答您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我就不回手了，给足你面子，您要是觉得还不够出气，水果盘里就有一把水果刀，不如您今天捅死我？”
　　“余勒——”
　　余承昌没想到，余勒已经病的这么厉害了。
　　要说他没有理智，余勒其实比他更没有理智。
　　“您怕见血吗？”余勒笑笑：“不必装着了吧？您这二十多年让我流的血还少么？”
　　“……”
　　“爸，您去拿水果刀吧？这件事过后，肯定有很多人找你算账，你会经历这社会的各种暴力。你要是捅死我，说不定蹲了监狱还能保你一命，你看女儿是不是为你考虑得很周到？”
　　“放屁——”余承昌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余勒倒在地上，头发已经凌乱不堪了，她的脸上有血，还有已经花了的眼妆，看起来就像一直野鬼。
　　“哈哈哈哈……”
　　她发了疯，但是全场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扶她，场面太过混乱，已经有警察和救护车赶过来了，余承昌很会挑时间，直到现在才受不了心脏的刺激直接昏死过去。
　　虽然这些家暴材料有待调查，但余承昌现在生命垂危，已经顾不得那些，唯有救人要紧，在接受调查之前，余勒还是自由的。
　　她没在医院处理脸上的伤痕，她的心就如一潭死水，什么喜怒哀乐不会拥有。
　　结束了，都结束了。
　　再也不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想如果她有的选，她真想用一场死亡来奖励自己。
　　余勒早就想死了，在她母亲离开她的那一夜。其实早上在主持台，她是真的希望余承昌能将那把水果刀扎进她心里。
　　可没想到余承昌是个懦夫，他只会蜷缩在家里把她关起来暴力她。
　　余承昌在医院里抢救，余勒找借口出来了。
　　余家是不能回了，余勒走在街上，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至于她的那个小屋……
　　她想起穆思琦，穆思琦会怎么样？她会看到关于她的新闻吗？那么狼狈，那么窝囊，她此刻不想见她。
　　手机也早就关机了，余勒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走着走着，余勒来到了唐筱含的家里。
　　唐筱含也是知道了余勒的事，看到她满脸是伤的站在她家门口让她吓了一跳，她赶紧将余勒拉进来。
　　“余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唐筱含屋子里很乱，她正在收拾屋子，前几天也给余勒发过消息说她近期会搬家。
　　只不过那条信息余勒没在意，也根本没回。
　　“没事。”余勒少有的委婉地笑了笑。
　　唐筱含的桌子上摆了很多玩意儿，倒不是这个年龄段会玩的，那全是中学生会做的事情。
　　有相册，同学录，各种色彩亮丽的荧光笔，而桌子正中央还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照片，那是他们高中毕业照。
　　余勒看着看着，就被那张照片吸引住了眼球。
　　“余姐你坐好，我给你拿一些碘伏消消毒。”
　　“……”余勒没回，因为她在那张照片上看到了一个人。
　　是穆思琦。
　　年少时的穆思琦很清冷，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全身散发的寒冷之气，她规规矩矩地扎着马尾辫，校服拉链拉的很高，不怎么爱笑，在这种年纪有着独特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余勒的表情一下子凝固起来，她瞪着眼，思绪飞闪，回到那年高考前几天的夜晚，想起来她在酒吧一见钟情的女孩。
　　是的，一见钟情。
　　余勒为此耿耿于怀了很久，戴着一副口罩，穿着一中的校服，不给她看见她面容的机会，她贪恋那束光，回到画室甚至将她画了出来，没想到那人竟是穆思琦。
　　竟是那个默默陪着她浪了四年，只得一个情人之称的穆思琦！
　　可是……
　　那又怎能是穆思琦？穆思琦那么爱哭，那么会撒娇，那么……
　　明明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是了，余勒隐隐约约想起来，穆思琦的高中同学曾说过，她在高中时期是很高冷的，而且性格很孤立。
　　那穆思琦呢？为什么处心积虑陪在她身边那么久，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余勒的思绪很乱，她今天劳累了一天，脑容量根本承受不了这个信息。唐筱含端着医药箱出来了，见她仍站在这没动。
　　“怎么了余姐？”
　　“……筱含我问你。”余勒颤抖着嗓音，她指着照片上的穆思琦，“这就是原来的穆思琦吗？”
　　“……”
　　唐筱含的表情是疑惑的，她盯着那张照片，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医药箱。
　　“是。”
　　“……”
　　“余姐竟到今天才明白吗？那么笑意盈盈，乖巧柔弱的穆思琦都是假的，她其实一直在骗你。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高中的时候她连她最亲近的朋友都说不了几句话。”
　　“你说的她最亲近的朋友，是不是叫邹雨？”
　　唐筱含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听她提起过。”
　　“……”想不到穆思琦居然会跟余勒说起邹雨的事。
　　“那余姐……知道高中时候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嗯？”余勒觉得奇怪，没想到穆思琦和邹雨之间的事和唐筱含还有渊源。她不禁有些好奇，“你们之间？”
　　“对。”唐筱含笑了笑：“我做过的我得承认，毕竟这之后不管怎么样我与余姐都回不到过去了，其实余姐一直都没有喜欢过我，你只是第一面将我看成了一个人的影子不是么？”
　　“……”
　　“余姐，你是不是和穆思琦见过？在遇见我之前？”
　　“你……你为什么怎么说？”余勒不可思议。
　　“因为你看到这张毕业照的表情不对，你一定是遇见了高中时期纤尘不染的穆思琦，然后对她一见钟情了，而穆思琦恰好也一样，所以我猜测她是为了接近你改变了自己，所以说……你们其实早就互相喜欢了。”
　　“只是出初见时你没认出她，那天又误打误撞碰到了我。”
　　唐筱含苦笑着：“其实我应该早就明白的，我与你其她亲密的女人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比她们逊色一点，余姐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我。”
　　“……”
　　多说无益，唐筱含也不打算叙旧下去，所以她之后将她高中和黄子骁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这一个故事，不长不短，余勒听了一个小时，那却是穆思琦和邹雨分开的这几年，是那个叫邹雨的女孩儿的一生。
　　上次她见过邹雨，也看到后半场来接她的黄子骁，她见黄子骁小心翼翼地爱护着邹雨，原来他曾经那么混蛋地对待过她。
　　黄子骁原来一开始是喜欢穆思琦的。
　　这世间太过纷繁复杂，事情变幻的太快，余勒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真实，在死亡面前什么都可以看淡。
　　“所以穆思琦对邹雨一直耿耿于怀，她觉得对不起邹雨，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也沉思了良久，我确实是做错了，平白无故地造谣毁了一个女孩儿的一生。”
　　“余姐，事到如今告诉你这些我觉得都无所谓了，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反正我们这种关系……也进行不下去了。”
　　余勒明白，曾经有一段时间唐筱含变得跟以往很不一样，她很少找她，也很少出现在她和穆思琦的面前，原来是穆思琦告诉了她真相。
　　说实在的，她以前什么样干过什么事余勒根本不关心，她没那么多愁善感，也没那么善良，邹雨的事给她没有多大感觉，所以唐筱含什么样的人她更不要在乎，但她确实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和她有瓜葛了。
　　如今唐筱含准备搬家，搬离沥容这个城市，余承昌昏死生命垂危，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再与这个城市，这个世界有瓜葛了。
　　她要慢慢地，断掉与这个世界的牵绊。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啦！感谢在2021-12-2111:41:42~2021-12-2213:5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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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余勒傻愣在原地，大量的信息压得她透不过气，脸上的伤口流着血，这时她感觉到疼了，鼻尖能闻到伤口的血腥味。
　　“你要搬去哪儿？”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问唐筱含。
　　“去丽江，云南的一个古城，我亲戚在那边，所以我想在那里安居下来。”
　　“丽江。”
　　余勒看向窗外，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打窗沿的声音很清晰。
　　“真好啊，你还有地方可去。”
　　余勒从前羡慕那些阳光自由的人，现在羡慕唐筱含，哪怕她三言两语毁了别人的一生，起码还能有个去处。
　　可她呢？
　　自从母亲死后，这个世界再没有过她的港湾。
　　她就像是一具浮尸，漂浮在人山人海，痴醉在灯红酒绿之地。
　　“余姐。”唐筱含望着她，终于忍不住了，“我给你上药吧？上完药我就走了，让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些什么……”
　　“不！”
　　余勒拒绝了她，她不想麻烦唐筱含了，于是她伸手碰上自己的额头，指腹擦下早已渗出来的血，她僵硬地看了看，而后伸出舌尖，将血舔过……
　　甜的。
　　“……”
　　唐筱含看着这一幕，顿感皮肉发麻。
　　屋子里很安静，唐筱含一下子忘记怎么说话，怎么动作，唯一的一点意识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雨越下越大了……
　　滴滴滴——
　　突然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唐筱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余勒，而后转过身接了电话。
　　“喂？”
　　来电人是穆思琦。
　　穆思琦语气还是很平稳的，尽管里头透露着一点焦急。
　　“余勒手机关机了，麻烦你让她接一下电话。”
　　唐筱含告诉了穆思琦余勒在她这边。
　　她默不作声地将手机递给余勒：“穆思琦找你。”
　　“……”
　　余勒顿了顿，仍没什么太多波澜，但好歹眼神变得亮了些。
　　她接过手机。
　　“我想见你。”对方很直面。
　　“我想见你余勒。”
　　“穆思琦……”
　　穆思琦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余勒只听见电话里头很吵，除了汽车滴滴滴的声音，还有瓢泼滂沱的雨声。
　　“你就在那边不要动，我现在过来见你，等着我好吗？”
　　“……”
　　电话已经被匆忙挂断。
　　——
　　余勒没有等多久，穆思琦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这边赶来的，唐筱含开门时，穆思琦已经全部淋湿了。
　　自从看到新闻后，穆思琦就开始不停地找她，可余勒手机一直关着机，她根本联系不上她，她打开手机希望余勒能用别的通讯工具给她回一个消息也好，可是她打开手机，每次只能看到那些让人无比愤怒心疼的现场录音和现场直播。
　　有人将余勒被余承昌家暴的视频放到网上去了。
　　那个女人平常风头惯了，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那一瞬间穆思琦傻了眼，是不是怀疑自己眼瞎了，屏幕里那个瘦小卑微柔弱的女人怎么会是余勒？
　　可是现实不会骗她，一篇又一篇的报道以及余勒身上数不清的疤痕告诉她，那就是余勒，她就是日复一日地过着这种生活。
　　所以她很着急，她不知道余勒怎么样了，只能不停地在外头找，去威尼酒吧，去余氏公馆，去余勒的画室还有她买的小家。
　　她甚至去找方雯和吕送妍，结果都找不到人。
　　直到开始下雨了，她才想起来打唐筱含的电话。
　　门被打开了，余勒就站在里头等她。
　　穆思琦跟唐筱含打了声招呼，而后慢慢走近里面。
　　她走到余勒身边，站在她的面前。
　　余勒是发着抖的，因为疼痛。可现在看来，穆思琦居然比她还要颤抖。
　　“余勒……”
　　一开口，嗓音也颤抖得不像话。
　　“你……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天毕业典礼为什么不好好跟我解释？为什么要把生活过成这样？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穆思琦闭了嘴，这地方她实在不能多问余勒些什么，也不能给她过多的安慰。于是她牵起余勒的手，第一次和唐筱含道了谢，而后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冲进了雨幕里。
　　唐筱含站在原地，她的飞机将于今晚九点钟起飞。
　　“再见了余勒。”
　　“再见了穆思琦。”
　　——
　　穆思琦将余勒带到了她的家，孟欣最近在整理一个重大案件，因此她这几天都不回家。
　　两人整个都淋湿了，穆思琦给余勒塞了一件她的衣服，将她推到了浴室。
　　“先洗澡好吗？洗完澡我给你擦药，然后再慢慢告诉我你的故事。”
　　“穆思琦……”余勒开口终于说话了，“你还愿意跟我说话么？你看到今天的视频了么？我就是阴沟里的蛆虫，肮脏不堪。”
　　她想说你那么好，向阳而生，我根本就与你不相配。
　　我余勒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个沥容大学法学系的高材生惦记这么久，让你陪着我腐烂在嘈杂的灯红酒绿里四年。
　　余勒坐在凳子上，穆思琦站在她面前。这个姿势就得仰视穆思琦了，余勒发现今天的穆思琦扎着一头利落的马尾辫，没有那些花花绿绿的装扮显得她很清冷。
　　她很喜欢黑色，短袖也是黑色的，余勒知道她做她情人的那些年是从来没穿过黑色的，除了这次就是初见时那身校服再加佩戴的黑色口罩。
　　穆思琦低头望着她：“不想洗澡么？”
　　夏天的气候，淋湿了到没有会感冒这么夸张。
　　“是想做点别的？”
　　“……”余勒喘着气，看着穆思琦慢慢地低头，那是她从前没有体验过的，在穆思琦身上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的压迫感。
　　嘴唇压下来，霸占着余勒碧唇间的氧气。
　　这一场吻完全是穆思琦主导的，余勒坐在凳子上，感觉自己身子骨已经麻了。她闭上眼，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忘了推开眼前的人。
　　穆思琦吻够了，就扶住余勒的额头，而后舔了舔余勒的伤口，血腥味顿时散布开来。
　　那是一阵久违的湿润感。
　　“余勒，余勒……”
　　她不住地叫唤她，吻住了她眼角落下的泪。
　　“余勒……”
　　“让我亲亲你……”
　　眼泪早就止不住了，余勒从来没这么被人心疼过，穆思琦会吻去她的血，她的泪。
　　从来没有人愿意这么对她，别人只会嫌弃她。
　　“那天怎么不解释？”
　　一吻终了，穆思琦低声问她。
　　余勒的心收到了安抚，就说：“当时没想过解释，我那天家里出了点事，确实忘记了，后来我打电话给你，你每回都不接……”
　　她这才慢慢伸手搂住穆思琦的腰：“思琦，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穆思琦轻叹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嗯。”
　　“那年夏天在酒吧见你，你说过对我这种乖巧的没兴趣还记得吗？”
　　“记得。”
　　“所以我改造了一下自己，我那时听说绿茶很讨人喜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去试了，没想到……哎……”穆思琦摇了摇头，“还是得不到余姐的心啊！”
　　“不是的！”余勒急忙打断她，“我其实那是只是好面子说的一时谎话，我当时已经对你……”
　　“嗯？对我什么？”
　　“我当初偷看被你抓包，又爱好面子，所以才说对你这种没兴趣……谁知道你这么傻……”
　　后开的话余勒没有接着说下去，但穆思琦已经全部明白了。
　　穆思琦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着头看她，余勒刚哭过，眼睛红红的，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两人身份互了调，曾经躺在余勒怀里哭的眼睛红肿的穆思琦变成了她自己。
　　“所以你……原来早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
　　穆思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而后又低头自嘲一笑：“早知道如此，我又何苦那么煞费苦心？”
　　“余勒，你知不知道，我们浪费了整整四年？”
　　“……”
　　余勒的下巴在她手中颤抖着，泪却止也止不住，那些心酸，懊悔铺天盖地地袭过来。
　　曾经她渴望的那一束光，原来一直就这么以一个情人的身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天黑了，吻再次落下来。
　　两人身上淋得很湿，穆思琦带余勒去了她家的浴室，而后放好了热水将她放在鱼缸里，她脱了湿淋淋的衣服关上门。
　　“乖，洗完澡我给你换药。”
　　那是第一次，穆思琦感受到了余勒的脆弱。
　　她没见过余勒哭，但是那一晚她觉得余勒的眼泪都要流尽了，无论她怎么安慰，怎么亲吻都止不住。
　　余承昌给她留下的伤疤太过霸道凶狠，让她不敢使力，碘伏一擦上去余勒就疼，疼得皱眉，疼得攥紧了她的肩膀。
　　“余勒……”情到深处穆思琦安慰她，“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保护你，用我毕生所学的法律条文禁锢施加在你身上的暴力，我要用法律保护你。”
　　话明天说，事儿今晚做。
　　尽管还有太多疑问，但都不是现在说的时候了，穆思琦现在确认好她们的以后，所以她们并不缺乏说真相的时间。
　　她想法律不会放过余承昌和萧珂顺这样的家暴者，如果有一天余勒需要她，那么她就只能以法文为武器，以法庭为战场，向余承昌萧珂顺等家暴的恶势力宣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了哟！


第71章 
　　两人昨夜又洗澡又上药，折腾到凌晨才睡去。
　　余勒早早地醒来了，她攥着穆思琦散落下来的长发，在鼻尖细嗅着。
　　褪去了绿茶妆，她发现穆思琦又有一种别致的美，很淡雅，很好看。
　　看着看着，余勒想起来一件事。
　　她想起多年前她捧着白玫瑰去龙华山公墓去看母亲的时候，那天因为天气炎热又正值正午打不上车，一个刚好路过的女生骑车载了她。
　　现在想想，那女生晶亮的眸子还真跟穆思琦有点相似。
　　早上刚起床的平静一扫而光，余勒的心“砰砰砰”地跳着，恨不得现在将穆思琦弄醒问清楚。
　　“穆思琦，是你吗……”
　　原来我们兜兜转转，错过了那么多回。
　　——
　　两人醒来后随便弄了一点东西吃，余勒吃完饭后还有很多事要干，比如她画室里的那些画，该卖的都得卖了，余氏经历了这么些事，恐怕经济会严重下滑。
　　她自己的开支最近也告急了，不卖画恐怕自己吃不上饭。
　　余勒浏览了余氏公司情况，股票已经严重下跌，更有悔恨买了余氏股票的跑来公司闹事，来找余承昌要个说法。
　　然而比起余氏，萧氏也不见得好多少。
　　余勒管不了那么多，要收拾余承昌的烂摊子也得让她自己吃饱喝足精神气好了以后再管。
　　余勒再一次带穆思琦来了她的画室。
　　穆思琦一边帮她搬画一边问她：“萧珂顺公安部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哎……”余勒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我只能给他吃点苦头，他家里有背景，怎么也不会轮到坐牢的地步。”
　　“那不能吧？你都有他的录音证据了……”
　　余勒忙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穆思琦身边：“思琦，这个世道呢你还不是很了解，等你入社会久了，和各层面的人接触多了，就会知道从来没有绝对的公正可言，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全伏法的，事情本就变换的太过频繁，这是个看脸看背景的世界，钱，背景，关系缺一不可，三者合一就是王法。”
　　“所以说如果我有一百个方法让萧珂顺坐牢，他就有一万种方法逃避责任。让他是些苦头吧，其他的事交给警察处理。”
　　她不是很想让穆思琦出手她的事情。
　　余承昌和萧珂顺是个疯子，是个野兽，她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发疯伤了穆思琦。
　　其实余勒说的穆思琦也懂，有钱就是王法，这些她早已在高三那一年在邹雨的事件上体会过一次了。
　　多说无益，余勒现在也不大乐意谈这些事，穆思琦闭了嘴，继续帮她整理画。
　　等这间画室都整理得差不多了，穆思琦才注意到最里面那间，余勒一直小心翼翼盖着的，尘封很久的画。
　　她慢慢地走近，走到离画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想不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余勒还将那幅画放在哪里，也想不到那么久了，她居然还在好奇那幅画画的是什么。
　　余勒注意到她，放下手中的画看着她的背影。
　　穆思琦想，她如今真正地和余勒在一起了，余勒总该也不会瞒着她这幅画是什么，但如果……
　　但如果余勒还是不想让她看见，她还是会选择视而不见。
　　“你想看那幅画画的是什么吗？”
　　穆思琦回过头，看到余勒一直在后面看着她。
　　她移开目光，装作不在意：“也没，那么想知道。”
　　“打开看看吧！”
　　“什么？”穆思琦意外地看向她。
　　余勒朝她走近了些：“打开看看。”
　　“……好。”
　　穆思琦慢慢走近，而后挑起来画帘，彩色的颜料一点点绽放在她眼前。
　　每揭开一点，穆思琦的心就没由来跳的很快。
　　砰！砰！砰！
　　……
　　画布完全揭开了，穆思琦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少女，穿着一中的校服，戴着一个黑口罩，暴露在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她自己还能是谁？
　　世事真能发展这么有趣，她以前在意的，吃醋的，耿耿于怀的画中人竟是她自己。
　　穆思琦又想笑又想哭，她该说余勒什么好？
　　“好看么？”
　　余勒走到她的身后，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她低头蹭了蹭穆思琦的后脖子，语气有些疲惫，“早知道是你，当初给你看到了这幅画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笑了笑：“你说我们阴差阳错错过一次也就算了，怎么还能错过那么多次？”
　　“错过了好多次吗？”穆思琦转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记得了？”
　　余勒想，龙华山那次，如果穆思琦早已对她一见钟情了的话，那么真要是她时她不会不记得她骑车载的人是自己。
　　余勒亲了亲她的额头：“等卖完了画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穆思琦只是笑笑：“余勒，你到底一个人念了我多久？”
　　“思念很久了，每夜在酒吧深醉，都想那个身影，你把自己伪装得太好了。不过好在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两人相视一笑。
　　——
　　两人花了大约三个小时才将画收拾完毕，余勒看着空旷的屋子长吁一口气，这么多年陪伴她的小地方一下子干净了她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穆思琦站在她旁边问她：“这画室你不打算过来了吗？”
　　“不了，这房子也给买了，等我们以后住一起了可以单独弄一间出来做画室，再单独弄一间给你当书房，好不好？”
　　穆思琦听闻“噗嗤”一下笑了：“给我当书房？这怎么听着……有点儿奇怪，你当我是老爷？”
　　“可不是嘛……”余勒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蔷薇花香，“你就是老爷，以后我这个太太好好伺候你。”
　　“行了。”穆思琦啄了一下她的唇：“那你前不久新买的公寓呢？也不住了？”
　　“卖了卖了。”余勒果断道：“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余承昌的阴谋了，我要大大方方地住进余家，还要把你接过去，给我当余太太～”
　　“……”她说的轻松，穆思琦却看着心疼，她知道余勒现下的轻松是曾经受过多少苦痛淌过来的。
　　“余勒……”她捧住余勒的脸，“我陪着你，以后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余勒温和地笑了，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
　　“傻瓜。”
　　——
　　穆思琦不知道余勒为什么要让她骑自行车带她。
　　余勒坐上她的后座，轻而易举地搂住了她的腰，天气炎热，两人裹得很严实，余勒看穆思琦那身熟悉的装扮，心里又有了底。
　　“去哪儿？”
　　“龙华山。”
　　“……”
　　穆思琦握住把手的手一顿。
　　这这些年赶着和余勒碰巧的时候太多了，已经完全忘了有那么一回事儿。余勒今天这么一说起，她想起来原来四年前有在暑假载过她这么一回事儿。
　　余勒在后面提醒她：“走吧！你应该知道怎么走吧？”
　　“……知道。”
　　穆思琦轻轻松松蹬了自行车，在四年前的那条小道奔驰而过。清风微凉，吹得两人身上很舒服。
　　余勒闭着眼，感受着被风吹拂的感觉去。
　　“是去看你妈妈么？”
　　“……”余勒睁开眼。
　　“我曾经见过你，在炎热的夏日打不上车，而后我载着你，去了建华大厦。”
　　“……真的是你？”
　　穆思琦骑车很稳，她回头看着余勒笑了一下，“余姐，我们又错过了一次。”
　　“……是。”
　　但是好在，没有一直错下去。
　　两人在山下的花店买了一捧白玫瑰，白玫瑰搭上洋桔梗，看起来很羞涩淡雅，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余勒弯腰将花放在墓碑前，拍了拍墓碑旁边的灰尘。
　　“妈，我来看你了，对了，上次就说过将我的女朋友带过来给你看，所以我今天没有食言，将她带过来啦！”
　　“妈，您看她是不是很漂亮，很讨人喜欢？”
　　“……”
　　穆思琦看着余勒，看着墓碑上的女人，原来余勒早就将她介绍给自己的母亲了吗？
　　“所以您以后放心吧，我不会孤独下去了，也不会弥足深陷，我会好好跟她过完这一生……”
　　“阿姨……”穆思琦道：“小勒我很喜欢，以后由我陪着她，我一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被欺负，您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她是我一见钟情的人，也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墓碑上的女人笑得很开心，那是余勒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母亲的开心，是为她而高兴的。
　　余勒回头看着她，眼眸里布满了柔情，“走吧！”
　　“嗯。”
　　——
　　穆思琦最近发表的法学论文拿了奖金，很高的一笔资金，晚上要带余勒吃饭，所以她包了一家餐厅的露天天台，晚上可以感受清风和欣赏天上的星星。
　　天台没有摄像头，甚至还有两张单人床，欣赏累了可以直接休息。
　　穆思琦穿着一件休闲女士西服，看起来有模有样，她没扎马尾辫，齐腰的长发披下来，耳垂带了两颗耳坠子，很职场精英范儿。
　　她现在已经在她母亲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了，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人才，实习期就被扣下来花高价薪资让她留下来，如今一边拿工资一边发表论文拿稿酬费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所以她就留在事务所，一边工作一边考研。
　　服务员体贴地给她拉了座椅，并给她面前的高脚杯中到了点红酒。
　　“请问小姐是点菜还是……”
　　“不用。”穆思琦优雅礼貌地朝服务员笑笑，“我等人谢谢。”
　　服务员很规矩地下去了。
　　穆思琦掐着手表，眼神流落到不远处的两张单人上，完美的唇勾着似有若无的笑。
　　她和余勒身形瘦小，一张床足够容纳她两人。
　　穆思琦这边打着算盘，余勒已经过来了，她穿着一件咖啡色风衣，大方地拉开了他面前的座位。
　　“想不到啊，穆律师这么大方，刚拿上工资就在这豪华之地请吃饭。”
　　穆思琦撬开红酒盖，给余勒倒了满满一杯。
　　“工资不就是用来带老婆吃喝玩乐的？”
　　“……”余勒看着这里夜黑风高，穆思琦还点了这么多酒，又看到上面躺着的单人床，想也知道穆思琦在打什么算盘。
　　“吃点儿什么？”
　　余勒倒也不跟她客气：“吃什么都行，法国鹅肝必须有！”
　　穆思琦挑了挑眉：“OK！”
　　作者有话要说：　　有考研的宝贝嘛？加油过过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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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饭后两人微醉，躺在天台的摇椅上看星星。
　　余勒背对着穆思琦躺着，穆思琦躺在她身后，从她后面抱住她的腰。
　　“余姐对今晚的晚餐感觉怎么样？”
　　穆思琦一边说着，一边垂下脑袋去咬余勒的耳朵。
　　“还不错，想不到你年纪越大就变得流氓了。”
　　“这倒不是年纪的问题……”
　　余勒变了姿势，躺在穆思琦身下正眼望着她：“那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就是我的本性。”
　　“……”
　　“余勒，从前对你乖巧懂事，我都是收着的。”
　　穆思琦说完又低头想吻她，被余勒撑着手推开了。
　　“行了，你还好意思说，以前骗我的事我可都记着。还说什么你是计算机系的……”
　　穆思琦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呢？你就没有骗我吗？”
　　“……”
　　“余勒，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虽然你不告诉我你的故事，但我已经差不多全明白了。”
　　她说完低头轻轻吻了吻余勒身上的烟疤：“等哪天我有空，我带你回家见我妈，好吗？她很久就想让我带你去见她了。”
　　“你很久之前就跟你母亲说了吗？”余勒挺惊讶的。
　　“是。”穆思琦笑了笑，“本来是打算在我毕业典礼那天带你回家的……”
　　“……”
　　余勒被毕业典礼这四个字说愣住了，那是她曾给穆思琦的承诺啊，其实穆思琦那天应该很开心吧？她想着她会过来，然后跟着她一起去见她母亲，将她大大方方地介绍出去。
　　可是她却失约了。
　　穆思琦那天一定很难过吧？
　　余勒又想到穆思琦后来去酒吧看到她的表情，那么失望，那么伤心，那么决绝，她有时候想想，如果她没有那些悲惨的身世，那么穆思琦就不会同情她，是不是也不会原谅她了？
　　她们会彼此错过，然后穆思琦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她。
　　余勒想到这，心里就有些可悲地笑了笑，事到如今她还是第一次感谢余承昌，害得她那么惨，博取了穆思琦的同情。
　　可是她又心疼穆思琦，因为她的悲惨和她无关，但她确实真真切切伤害过她的，她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原谅她。
　　余勒想起自己做的混账事，钓着人家这么多年，穆思琦起码得狠狠扇她几巴掌。
　　“穆思琦，我……”
　　“嘘！”穆思琦按住她的唇，放低了声线，“别讲话，也别为那天的事内疚，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还有机会吗？”
　　“……”
　　“余勒，我理解你的，我一直都会理解你，你的经历让我很心疼……”
　　“……”
　　余勒又想，那你呢？
　　穆思琦说完低头开始吻她，月色正浓，在天空高挂着，地上落着两人亲密接触模糊的剪影。
　　余勒不知穆思琦怎么想的，怎么想起和她玩露天游戏的。
　　但她也依着她，现在穆思琦想做什么她就让她做，大概是时间久了她的本性也暴露出来了，穆思琦起先还很矜持，后来就越来越不要脸，居然勾引她做过分的事。
　　可是余勒还是心疼她，她觉着都依着她没关系。
　　末了穆思琦问余勒：“你父亲怎么样了？”
　　“醒了，过几天我们去看看他，他该负的责任逃不掉。”
　　“嗯。”
　　穆思琦凑过去，将她搂的更紧。
　　——
　　这之后两人一直处于同居的状态，只不过有时候穆思琦太忙，余勒就一个人住在她们的小家里，时间长了，她身上的伤疤也越来越淡，少了余承昌在身边，她身上也没再落下新的伤口。
　　穆思琦最近接了一个案子，有时候忙得很晚才回家，余勒有时候在客厅里等她等睡着了，等她回来后就得挨她一顿说。
　　她没想到其实穆思琦是这样的。
　　明明年纪比她小太多，却很会照顾人。
　　那天天气冷，她躺在沙发上睡着，她其实隐隐约约感觉穆思琦回来了，她想醒过来，但是又睡的太死，根本没醒来。
　　穆思琦好像托起了她的脑袋，让她靠近了她怀里，一种属于她身上的花香味萦绕在她鼻尖，让她仿佛进入了她家院子里的梦幻花园。
　　可人家都这么拖着她抱着她了，余勒居然还做起了梦，她梦到了那年生日，穆思琦从公交车上下来，捧着她亲手种的蔷薇花向她奔过来，那是余勒这二十多年看到的最美的风景。
　　“思琦……”
　　她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声音在睡梦中听得有些软。
　　“余勒？”
　　“余勒……”
　　“啊？”她恍然睁开眼睛。
　　花香味是真实的，穆思琦就在她身边。
　　“……你回来了？”
　　穆思琦坐到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过了，回房间睡，在客厅被冻到了怎么办？”
　　“我……”余勒想狡辩，后来想想她没必要这样，于是她很坦然地理了理凌乱的睡衣，不小心露出锁骨处的吻痕。
　　穆思琦的眼光恰好落下来，在她身上的痕迹处扫视。
　　“还不是怕你去外面鬼混？你现在反正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也会勾人了，让你勾一个妹子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嘶——”穆思琦歪着脑袋看她，“谁勾引我啊？你勾了我四年多，你觉得外边那些谁还能勾的到我？”
　　“那可不……”
　　穆思琦捏住了她的下巴。
　　两人凑的很近，穆思琦的唇却没有落下来，她晶亮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视着，从眉眼到嘴唇，最后落到她前几天留落在余勒身上的吻痕上。
　　大概是余勒皮肤太过白嫩了，明明是几天前留下来的，到现在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穆思琦伸出手，指腹在那些痕迹上摩擦着。
　　余勒看着她，不知怎的，被穆思琦弄得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穆思琦……”
　　她唤着她。
　　“嗯？”
　　余勒脑海里闪过各种模样的她，清冷寡言的，娇软可怜的。
　　高冷的她低头唤着她余勒，娇软的她仰脸唤着她余姐。
　　两种样子重叠，但都是穆思琦。
　　都是她喜爱的样子。
　　等到意识回笼，余勒已经将穆思琦拉下来，压倒在沙发上，禁锢在她怀中。
　　余勒不知不觉就想，如果这世界没那么巧合，如果当年酒吧里的女生并不是穆思琦，那她还会不会喜欢她？
　　答案是。
　　因为她在知晓穆思琦是那个女高中生前，好像就已经开始痴迷于她身上的香味儿了，只是自己当初太傻，没有发现而已。
　　“你身上好香。”余勒垂首，鼻尖凑到她的颈窝，“回来时洗过澡了？”
　　“在公司洗的。”
　　“为什么要在公司洗澡？”
　　“怎么？余姐生气了？”
　　她勾着余勒睡衣的领子，将她拉下来，唇凑到了她的耳朵。
　　“那样不是更好，我们可以直接步入正题，余姐难道不喜欢？”
　　“你……”
　　血色染红了双眸，余勒瞪着她，像是要将她盯饲在怀中。
　　穆思琦嘴角勾着笑，她也不急躁，要等着余勒主动为她失控。
　　余勒没让她等多久，她火热的唇压下来，穆思琦笑了笑，而后搂住她的脖子，软在了她的身下。
　　她尝起来和那些个夜晚并无区别。
　　哪怕表面再清冷，身体是不会变的，她的身子还是和从前一样软。
　　余勒到底是练过武术的，所以她力气总要比穆思琦大很多，她后来将穆思琦抱进了卧室，将她搂在了她怀中。
　　穆思琦抬头望着她，眼眶通红，“我跟我妈说了，明天你跟我回家。”
　　“啊？”余勒吓了一跳玩，立刻从情｜欲中回过神来。
　　“什么？”
　　穆思琦觉得她这样很好笑，于是倒真笑了两下，“怎嘛？余姐害怕了？又不是没见过……”
　　“那是因为……”
　　余勒猛然想起来她是见过孟欣几次的，只不过那时候很随性，也没猜到她最终会和穆思琦发展到这地步，所以她也没在意。
　　那时她眼中的淡然和不在意其实是很明显的。
　　她乞求孟欣不要想起。
　　“思琦。”
　　余勒将下巴靠过去，垫在穆思琦的发上，“那我可得好好哄丈母娘开心了……”
　　“你随性就好，我妈妈不讲究的。”
　　见她将头凑过来，余勒又吻了吻她的薄唇。
　　“好。”


第73章 
　　第二天余勒起了个大早，穆思琦刚醒过来就见余勒已经收拾好了，在梳妆镜面前试着耳环。
　　“醒啦？”
　　“……”穆思琦还没清醒，她看了看时间，“余姐，这才七点多哎！”
　　“那你再睡一会儿。”
　　穆思琦也不睡了，她伸了个懒腰，直接下床站到余勒后面看着她试。
　　“咦？这些不都很好看，你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余勒有些无奈，她试了很多都觉得见孟欣不合适，她从前泡在酒吧里，耳饰基本都很艳丽，没有一件是有内涵且不失大方的。
　　“嗯……”
　　穆思琦走下床，看了看她摆了一桌的饰品，最终想道：“反正见我妈是在中午，你也不用太急，要不……我送你一个？”
　　“什么？”
　　“哎……”穆思琦从后面搂着她的脖子，唇凑到她的耳边，“不然你这审美啊，见女朋友差不多，见婆婆可不行？”
　　“嘶——”余勒被她的话逗笑了，“穆思琦，你好好说清楚，是见婆婆，还是见丈母娘？”
　　“……”
　　余勒忽然站了起来，面对着穆思琦将人抱到梳妆桌上，让她背靠着镜子，余勒长发及腰，披散下来，穆思琦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花香味儿。
　　“这几天我会签好余氏地产的股份转让书，到时候整个余家都是我的，穆思琦，你迟早要进我余公馆的大门，你说，我今天见的是不是我的丈母娘？”
　　“你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余勒笑笑：“穆大律师这么忙，我可得找点事做做，不然那得多空虚？”
　　穆思琦也跟着笑笑，但她却捏住了余勒的下巴，这举动也让余勒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是说了我来帮你？”
　　“……”
　　“余勒，你答应我的事，又在反悔。”
　　“不！”余勒凑近穆思琦的侧脸，咬了咬她的耳尖，“我只是觉得我能处理的事可以自己解决，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光……可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儿。”
　　“简直是个流氓。”
　　穆思琦从化妆桌上跳下来，再次将余勒推的坐到了凳子上，她从抽屉里拿了一条长发带，为余勒挽着长发。
　　“余姐，我来给你编个头发吧。”
　　长发带和黑发缠绕在一起，穆思琦编好了，在结尾打了一个结。
　　很文艺的款式，令余勒看起来很清新优雅，要是她此刻那本画本夹着，那就更符合形象了。
　　当然，余勒也是个画画的。
　　余勒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觉得很干净，那人是她又不是她，这种样子是她一开始幻想的，又是余承昌不希望她成为的。
　　余承昌想让她更妖艳一点，就像开的娇艳的牡丹，更能吸引金钱权势的目光。
　　穆思琦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低头轻轻地在她鬓发上吻了一下，而后温柔道：“余姐，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外边吃一点早饭。”
　　余勒愣了愣，迟疑地应了一声。
　　她吃惯了西式早点和港式甜点，她不习惯普通人的豆浆油条，但后来仔细尝过，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那里面夹杂着人间的烟火气，于她而言反倒意外地亲切。
　　这时候正是上班早高峰，路上人来人往，买早饭的摊位挤满了人，老板娘乐呵呵地笑着，将一袋又一袋早点送进客人手中。
　　穆思琦直接带她坐进去，点了两碗面条和豆浆。
　　“这家面馆在我们这儿很有名的，余姐今天纡尊降贵来尝尝？”
　　余勒吸了一口豆浆，因为没有预料到温度，烫得她舌头发麻。
　　“慢点儿。”
　　“好烫。”
　　穆思琦笑了她两下，瞥见外面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
　　这时正值冬季，街上浓烟四起，有电瓶车和汽车的滴滴声，还有早餐老板的呦呵声，这条小巷子坐落在市区内侧，没有外边儿嘈杂玩，是个散心吃早饭的好地。
　　穆思琦让余勒等了她一会儿，而后自己又钻到外面，等回来时手心里已经捧了一块大的红薯。
　　“这是……”
　　余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因为穆思琦手心里的东西很黑，又黑又焦。
　　“烤红薯呀！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烤着吃。”
　　“……”
　　余勒见她坐下来，而后撕开了红薯的半边皮。
　　老实说，红薯真是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很常见的食物，它永远不会过时，在寒冷的冬天，饥寒的人们往往都喜欢捧一个红薯，既能够捂着保暖，吃了心里也舒坦。
　　穆思琦知道余勒斯文，所以找老板娘要了两个勺子。
　　皮剥下来了，穆思琦挖了一块递到余勒嘴边。
　　“张嘴，吃了保证你心里都暖和。”
　　余勒看着她，乖乖地吃了下去。
　　“怎么样？”
　　“嗯……”余勒笑了笑，“好吃。”
　　这种烤得焦黄的是极为美味的，虽然味道不如余勒常吃的西餐烤面包刺激，吃起来是一种很平淡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余勒觉得自己很适应，也并不排斥。
　　穆思琦见她吃得开心，眉眼笑得弯弯的。
　　吃完早饭后穆思琦带着余勒去了一家首饰店。
　　余勒没想到穆思琦说的送她一个，是来这种高级知名首饰店。
　　像她这种身上什么都穿名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家首饰店首饰的贵重，这店内就没四位数的，最丑的饰品也得五位数起步，余勒真是不懂她这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那么多工资。
　　“思琦。”余勒从后面拉住正在认真看耳环的穆思琦，“你看中什么我可以自己买，不要乱花钱。”
　　“我有钱。”
　　“不行。”
　　穆思琦站直身子，瞪着倔犟的眼神：“有工资。”
　　“你听不听话？”
　　“……”
　　那柜姐见两人在拉扯，立即眼疾手快地开口了。
　　“便宜点儿的也有的，不知道两位喜欢哪款呢？”
　　穆思琦扭头对她笑笑：“帮我把那一款深海之吻包起来，谢谢。”
　　余勒瞥了一眼价格，他妈得有八万多。
　　这八万多对她来讲没什么，但对穆思琦就不一样了。
　　她刚从学校毕业，八万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余姐～”
　　余勒攥着她的胳膊，也不理她，她单手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到柜姐眼前，眼神落在穆思琦脸上抬也不抬。
　　“刷这张卡，谢谢！”
　　她看起来有些生气。
　　穆思琦也生气，她脸都气红了，明明是她说送给她的，耳环也是她挑的，为什么不给她付钱？她这段日子也赚了不少，为女朋友花点儿钱怎么了？
　　余勒从柜姐手里拿了包装好的耳环，然后将穆思琦拎到了车里。
　　“哼。”
　　“哼什么哼！”余勒右手碰着方向盘，左手将饰品扔进穆思琦怀里，“帮我带上。”
　　穆思琦看也懒得看她：“你都能自己花钱买了，怎么不能自己戴了？”
　　“嘶——”
　　余勒笑了笑：“穆思琦，你这些天胆子有点儿肥啊……”
　　“嗯！”穆思琦歪着头看她，语气似乎是在挑衅，“你咬我啊？”
　　“……”
　　这还是在大街上，来来往往很多行人，余勒觉得自己车窗不行，从外面看得进来，要是在这里对她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一定掩盖不了。
　　她只能低头笑了笑，而后一言不发地踩离合器，将车开了出去。
　　等开到一半，穆思琦才发现路线不对，因为余勒越开越偏僻，几乎是在往郊区公路开，她修长还看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眼中燃烧的火也越来越旺盛。
　　她此刻并不看她。
　　“余姐？”
　　“……”
　　她又叫了一声：“余勒！”
　　“怎么？”
　　“你要去哪儿？”
　　“办事儿。”
　　几乎同时，她一踩刹车，将车停到了一个偏僻的安全地带，而后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对着穆思琦就压过来。
　　“余勒！”
　　她的嘴唇贴上来，穆思琦偏过头，唇瓣恰巧贴在她颈动脉的位置。
　　余勒的动作轻柔下来，她感觉颈动脉在突突跳动。
　　“思琦……”
　　她转过头，看着穆思琦微红的双眼。
　　不知是害怕还是急的，穆思琦的眼睛很红，就像一只小兔子。
　　“我想亲你。”
　　“……”
　　她只是这么说了一下，也并不是要征得穆思琦的同意，嘴唇压下来，吻上了她的唇瓣。
　　穆思琦一开始害怕，那是因为她以为以余勒的不要脸肯定是来这偏远地区干什么其他事儿的，结果她没想到她是真的只是亲吻她。穆思琦有点儿好奇，余勒的脸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薄的。
　　“思琦。”
　　一吻终了，余勒的唇又移到她的耳边，“以后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什么都给你，你不要为我花钱。”
　　“……”
　　她说着又看着她的眼，头抵着她的额头，“要是你实在想送我东西，可以在蔷薇花期送我你亲手种上的蔷薇花，我其实不喜欢这些贵重的东西，只是以前余承昌喜欢用这些装饰我，我不觉得它们好看的。”
　　“……”穆思琦看着她，有些心动，又有些心疼她。
　　心疼她的过往，又反应过来余勒现在其实是在解释，语气也是在哄着她。
　　她将她的话放在了心里，凑过去吻了吻她高挺的鼻。
　　“可是蔷薇花不是四季都有，万一我每天都想送你礼物呢？”
　　“……”
　　阳光柔和的光线照进车里，余勒的长睫毛被光照着，眼神藏着宠溺，逆在光里。
　　“路边的野百合我喜欢，你可以下班时采一朵回来，要是你愿意，可以送我十元摊上的手链，可以送文具店的情侣杯，要是你喜欢，我也会给你叠千纸鹤和520躲星星……”
　　“你不要嫌我土，我其实……也只能想到这些，我把我想到的这些都给你。”
　　“思琦，我爱你，我想要和你一辈子，只想要普通的一辈子。”


第74章 
　　两人到了穆思琦家的时候，孟欣正在家里做着饭。
　　饭香味在路上就能闻见，是属于孟欣的独特手艺，这也是她显少一次在家认真做饭。
　　穆思琦拉着余勒进去，不知怎么，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余勒居然有种不敢面对的心情。
　　紧张，太紧张了。
　　“妈！”穆思琦老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
　　“妈！”孟欣没答应，她又喊了一声。
　　“听见了听见了。”
　　孟欣拿着锅铲，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又不是聋了喊什么？带你女朋友进来坐。”
　　余勒走进屋里，礼貌地喊了声“阿姨”
　　孟欣朝她笑了笑，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坐一会儿小余，饭菜马上就好了。”
　　她说完又急匆匆地去厨房忙碌，客厅传来饭菜肉香味儿和锅碗瓢盆的声音。
　　余勒看着厨房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愣了神，因为她长这么大，好像第一次经历这些，家人在厨房忙碌，告诉她饭菜很快就好了。
　　“在看什么？”穆思琦凑过去看她。
　　余勒回过神来：“没什么，要不我去帮帮阿姨？”她觉得自己应该积极一点，在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
　　“呃……”穆思琦有点儿犹豫。
　　而后穆思琦用了须臾挣扎，最终从沙发上站起来，“要不还是我去吧！”
　　“嗯？”
　　余勒有点儿疑惑，但她还没说什么，穆思琦就已经钻进厨房了。
　　孟欣做了一份红烧鱼，让穆思琦端出去，“小心烫着。”
　　“好。”
　　“去客厅的桌子上把虾仁干拿过来。”
　　“好。”
　　穆思琦乖乖端着菜出去，那样子实在太顺从了，孟欣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总觉得她变了好多。
　　再也不是冷清的，让她觉得沟通不了的。
　　饭都端上了餐桌，孟欣坐在两人对面，见穆思琦拿起筷子上来就给余勒夹了一个糖醋排骨。
　　穆思琦见她母亲在看着她，于是又笑了两下，红着脸也给她也夹了一块儿。
　　“那个妈，您也吃。”
　　“嗯。”
　　孟欣拿起筷子，对余勒道：“别客气，喜欢什么就夹。”
　　“好。”
　　这是在屋内，开了暖空调，所以她们外套都是脱了的，穆思琦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夹菜时难免蹭到菜，余勒细心地将菜移了位置，给穆思琦夹了菜。
　　其实余勒褪去浓妆，还是很温婉大气，很值得喜爱的。她现在化着淡妆，那种大气就显现出来，就像一个会照顾人的大姐姐，看得人很舒服。
　　孟欣虽然没见过余勒几次面，但就今天来讲，是和上次不一样的。
　　饭差不多吃完了，孟欣这才认真问起余勒问题。
　　“我看新闻也多少知道点你的事，你爸爸怎么样了？”
　　“……”
　　余勒有些意外她这个问题，所以抬起头看着孟欣一愣。
　　孟欣也是没想到，原来外表光鲜亮丽的余氏千金背后也有这么一段悲惨的故事。
　　被家暴，被男人欺骗，被父亲利用。
　　她其实并不想这么直白地去问别人的伤疤的。
　　好在余勒已经释怀了不少，她放下筷子淡淡一笑：“我父亲还在医院躺着，已经醒来了，过两天我会签股份装让书。”
　　“那他的那些罪过呢？”
　　“……”
　　“哎呀妈……”穆思琦见她母亲这样就急了，她母亲一旦露出这种态度就表面她是很在意，很想要跟你谈一谈的。
　　“这事儿余姐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以后我们俩在一起也不会受这些影响，我也是学法律的怕什么？”
　　孟欣看向穆思琦，虽目光还和从前一样坚毅，但语气到底是变柔和了，“我并不是在追问，思琦，既然你们想要在一起，想要重新开始，那以前这些不愉快的事就要彻底解决，要真正做到与过去告别，懂吗？”
　　“可是妈，我觉得余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啊！而且你明明也答应了我们俩在一起了！”
　　穆思琦看起来很着急，眼睛都急红了，她妈妈开开心心地叫她带余勒过来吃饭，难道不是为了开心地见余勒一面，然后祝福她们吗？她根本不明白孟欣的这些话什么意思。
　　“小余。”孟欣坐在对面看着余勒，缓缓开口，“你的事情我都清楚，而且录音我也听过，但是余承昌他已经触犯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你如今对他还会留有情面吗？”
　　余勒直面看着孟欣，而后摇了摇头：“我不可能对这种人留有情面的。”
　　“很好，所以我想只要你愿意，让他服从法律承认错误也并不难。”
　　“……”
　　“余勒，他该受到惩罚。”
　　“是。”余勒笑了笑：“阿姨您说的很对，所以哪怕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我也不想放过他，我希望他进去，他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等他病情再好一些，我会找一个律师，他必须要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付出代价，一件也别想逃。”
　　“但是阿姨……”余勒愣了愣，声音都变得颤抖，“这跟我和思琦在一起没关系，她是学法律的，但我绝不可能让她接触这些事，我不可能把她放在危险中，我再也不会用以前的我去影响她了。”
　　余勒的语气很着急，似乎又是在乞求，她真怕孟欣说一句不同意。
　　“小余……”孟欣对她笑了笑，“我说这些你们不明白，你要和思琦在一起了所以我心疼你，要是你们俩真可以不惧世俗在一起一辈子，那我就等于多了一个女儿，我怎么可能是在要你们分开。”
　　“其实思琦的那四年，我都看在眼里的。”
　　“妈……”
　　穆思琦听孟欣说完，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所以把你的案子交给我，我来接手，我也不会耍什么手段，只是想让余承昌该得的报应都得了，那样你们以后也过得舒坦，你说对不对？”
　　余勒瞪大了眼睛：“阿姨！”
　　“我也是名律师，思琦还小，她能帮你什么呢？只是我希望通过这件事，她也能明白不少。”
　　“还有思琦，妈妈不可能帮你一辈子，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这件事你好好看着，好好学着，以后法律学好了，可就只能自己来保护好你的小女朋友了……”
　　“……！”穆思琦睁着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母亲。
　　“让坏人都受到惩罚，这也是妈妈送给你们俩在一起的礼物。”
　　这一句话说出口，是那样的和蔼，那样的陌生，那样的温柔。
　　“妈！”
　　余勒不知自己是真被感动了还是震撼了，孟欣是沥容市法律界比较有权威的女性，有她帮忙，那么对付余承昌这个老奸巨猾的人不在话下。
　　其实她也没想过耍什么其他手段，她只是觉得余承昌必须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有萧珂顺，自从音频暴露后，他被网暴了很久，现在精神也有一点儿问题，根本无法再商业立足，虽然他以前也没干过什么有脑子的事儿。
　　那天见过孟欣后，余勒将穆思琦带到了余承昌的病房。
　　余承昌已经醒了，只不过每天都要吸氧。
　　“余勒。”
　　他转头看着她，嗓子沙哑得不像话，尤其是看到余勒旁边站着的穆思琦，情绪就更加不淡定了。
　　“余勒……”
　　“爸您别着急，小心氧气不够用。”说着还特地给余承昌戴好了氧气罩。
　　“过来思琦。”她很自然地把穆思琦牵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弯着腰，小声地对余承昌说着：“这是我女朋友，过两天我就要将她接到余公馆了，等您服完刑出来了，我会和她好好孝敬您的。”
　　“爸，您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余勒笑了笑：“思琦，过来跟爸打一声招呼，叫爸爸。”她虽然在穆思琦面前变了不少，但其实风度一直这么野，这么让人捉摸不定。
　　“不急。”穆思琦走过来，“余叔叔到现在还不怎么喜欢我，我怎么叫他他会生气的。”
　　“你在我面前胆子这么大，怎么在他面前就这么不勇敢了。”余勒伸出胳膊将她揽进怀里，顺便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她斜过眉眼，淡漠挑衅地看着余承昌。
　　余承昌就这么看着，身上发着抖。
　　“对了爸，等你稍微好一点了我的律师会接受你的案子，到时候你可耍不了什么其他手段了哦。”
　　“你……”
　　余承昌看起来很生气，但他浑身没什么劲，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冲出来给余勒一巴掌，他蹬着被子，被单一半掉到了地上。
　　穆思琦走过去，替他盖好了被子：“余叔叔，外面天好冷的，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不然我和余勒在余公馆会担心的。”
　　她笑了笑，语气温柔可爱，表情却和余勒一样带着扎人的刺。
　　余勒没有告诉余承昌孟欣的身份，她甚至都不会让穆思琦去接触这件事。这其实不是一件简单的家暴的案子，里面包含了太多商业界的尔虞我诈，看似圈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其实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她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唯一重要的就是将穆思琦保护好，不让她沾染这些。
　　从医院出来后，余勒将穆思琦带到了余公馆。
　　那时穆思琦第一次到余勒从小长大的地方来。
　　也是见证了她太多被暴力时候的地方。
　　余承昌的二婚太太听到了那段结婚录音就跑了，家里其实有关余承昌的东西并不多，所有的都被余勒拿走，换上了她母亲的照片。
　　说起余公馆，其实那是她爷爷留给她的房子。
　　但穆思琦如今来到这儿，看着这里的空旷环境，竟有一瞬间压抑得透不上气。
　　余勒见她立在房间的落地窗边，就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那时夕阳西下，晚霞映在天空，形成一道道醒目的红。
　　穆思琦望着那天空，晚霞映在她的眼瞳里，她觉得那夕阳像血。
　　“余勒。”
　　“嗯？”
　　“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压抑，很痛苦吧？”
　　余勒的身子在她后背微微一顿。
　　“是。”余勒笑笑，反倒有一些解脱的感觉，“最严重的那段日子，都差点从这层跳了下去。”
　　她甚至拿刀割过腕。
　　“从今以后不会了。”穆思琦转过身看她，手捧住了她的脸，“其实这地方你住不喜欢的吧？我见你经常噩梦，每次都是哭着醒过来，余勒，我心疼你。”
　　“要是这地方你不喜欢，我们住哪都没关系的。”
　　穆思琦觉得心口疼，她想她要努力学习，努力接案子，然后买一栋可以在傍晚时看日落的公寓，既不会委屈她也不会担心她不喜欢。
　　她要带着余勒走出去，让她开心，让她忘记这些伤人的过往，她要占据她的心脏，让她再也没空去想那些噩梦。
　　等到意识回笼，穆思琦已经被余勒按在落日之间亲吻了。
　　穆思琦没说什么情话，却在要命地撩动着她。
　　“思琦……”
　　她吻着她的鼻，吻着她的唇。
　　“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的。”
　　她将她压在落日之间，躺在了发热的地毯上，“我好庆幸，好庆幸当初你能忍耐我，你太傻了，陪了我整整四年。”
　　“思琦，穆思琦……”
　　穆思琦被她吻着，她转头看着窗外的日落，眼眶被红色晕染，分不清今夕何夕。
　　“余勒……”
　　余勒没应她，但她明显感觉到眼角有一滴泪落下来，落到了开满蔷薇花的地毯上。
　　她身上很痛，可又是甜蜜的。
　　那个时候余勒攥紧了她的手，将一枚钻戒戴入的她的无名指。
　　她告诉她那是成对的，是用身份绑定的，是她对她承诺的一辈子。
　　余勒感激她，感激穆思琦的那四年。
　　她永远忘不了她在酒吧第一次见到穆思琦时的样子。
　　她也忘不了那么多个日夜红着眼躺在她身下叫她余姐时的样子。
　　但好在她虽然混蛋，穆思琦还是选择原谅她陪着她。
　　余勒吻住了穆思琦眼角流下的泪，温柔的安慰她，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中。
　　她看着她的表情，带着爱与欲，温柔与心疼。
　　就这样一辈子吧！
　　在开满蔷薇花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完结啦！！！
　　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这么多宝贝追文哒，让我觉得我自己写出来其实是有人看的真的很感动！！！
　　然后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很多很多地方没处理好，文笔依旧欠缺，所以宝贝们想说的批评都可以告诉我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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