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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偷偷爱上姐姐的秘密情人
　　本书作者:真的要呜呜呜了
　　本书简介:申雅X乔汐
　　年龄差11岁。
　　【外冷内冷×阳光直球】【互攻偏年上】
　　【文案】
　　乔汐误入了姐姐的私人饭局，她在饭局上“一见钟情”那位疑似姐姐前任的女人。
　　女人清冷淡漠，不近人情，像是天上够不着的明月，可她偏生见到了女人温柔的一面。
　　每当她向姐姐询问申雅，姐姐总会拧起眉露出不悦的表情，并禁止她提申雅这个名字。
　　可乔汐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瞒着身边所有人偷偷接近了这轮明月，她会牵住申雅的衣尾，装作可怜祈求：“申老师，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又会在酒后带着朦胧醉意，勾住申雅的衣领，用那双泛红的双眸，将人留下：“申老师，你能不能再离我近一些？”
　　而乔汐想要的还不仅仅如此，她如愿吻上了带着玫瑰香的月亮，手抚摸着那处柔软，她满怀爱意对申雅说：“申老师，你能不能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文案二】
　　申雅白天教书育人，晚上却在解一个小无赖的衣扣教她如何接吻。
　　小无赖又菜又爱来招惹她，她一开始想过用冷漠逼退对方，可惜小无赖没脸没皮的，捧着满腔的热情烫得她不知所措。
　　每当她后退一步，乔汐便会向前两步，直到她退无可退，便试着向乔汐靠近，原本大胆的小无赖却瞬间羞成了一朵蘑菇。
　　【小剧场】
　　在又一个深夜乔汐“离家出走”时。
　　她偷偷来到申雅的家，蹑手蹑脚爬上申雅的床，却在下一秒被应该熟睡的人按住脑袋强行亲吻。
　　被吻得快窒息时，申雅松开她，笑眯眯地在等她老实交代。
　　乔汐咧开嘴，抓住申雅的衣领，毫不客气地说：“我来找申老师讨要奖励。”
　　申雅闻言抚摸上她的脊背，话中藏着笑意：“那小汐自己把衣服解开，好不好？”
　　【文案更新：2025.10.16】
　　注意：
　　1：没成年前不会有逾矩行为和感情。
　　2：申雅的职业是老师，但她只是培训机构的老师，所以也不算师生文！
　　3：偏年上攻，也算互攻，两个人的视角都会写。
　　4：因为是晋江，所以，乔汐的姐姐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甜文冰山御姐救赎
　　主角视角申雅互动视角乔汐
　　其它：美强惨，救赎
　　一句话简介：年龄差，互攻偏年上，清冷×直球
　　立意：积极努力向上生活


第1章 
　　连日阴雨，气温骤降，路上的行人皆已换上温暖的冬装，路面的积水让申雅不得不转向另一侧，但道路狭窄，迎面而来的人步履匆匆，她还未来级的避让，在伞与伞的碰撞间，黑色伞面的雨珠滚落，将身旁的积水溅起，本还干净的黑色皮鞋，便在这不经意间多了些污渍。
　　申雅稳住手中黑色的伞，万幸躲避及时才不至于让水珠将衣服打湿，今日的她依然一袭黑衣，连手中的包都是不起眼的款式，若这天再昏暗些，她只怕是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她来到一间餐厅的门前，将伞合上后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对方接过雨伞为她寄存，又礼貌询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
　　服务员继续微笑问道：“那请您说一下预约时留的电话和姓名或是包厢的名字，我为您查询。”
　　“寒露。”她的声音清冽，如身后呼啸的北风，让人感到薄凉。
　　服务员指尖点击屏幕，从包厢名字查询到预约人后，她又一次与申雅做最后的确认。
　　核对完毕，服务员按住夹在衣领上的对讲机与里头接应的同事交谈，片刻后，另一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人从店里走出来将申雅迎进餐厅内。
　　这是一间隐蔽又小众的私房餐厅，餐厅风格类似江南庭院，有亭台，有假山花草，布局精巧，一间间包厢落于山水之中，行过长廊，还有清淡典雅的熏香环绕身旁。
　　虽是周末，但糟糕的天气让今日店中的客人并不多，餐厅里很安静，连服务员都有一种松弛感。
　　在长廊的尽头，申雅与服务员站在了一间半掩着门的包厢前，服务员抬手敲了敲门，又等待几秒才将门推开请申雅进入，申雅礼貌性点点头，在进入前还是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才抬起腿踏入门内。
　　进了包厢后她便立时将门合上，刚要弯腰将包放在一旁，便听里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直接过来吧。”
　　申雅面色未变，她直起身握紧包，又暗暗深吸一口气才往里头走，她的背脊永远直挺，像是立在雪山中风雪吹不断的石板。
　　十人位的圆桌只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身前，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温柔内敛又带着些许亲和力，女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申雅扫了一圈座位，她没有离对方太近，也没有离对方太远，而是选择隔开一个位置坐下，她将包放在另一边的凳子上，身旁的女人也在这时候递来了菜单对她说：“我点了一些特色菜，你看看还想要吃什么？”
　　申雅没有触碰菜单，她只是垂着眼眸正襟危坐：“不用了。”
　　女人笑着收回菜单又合上推到远处：“今天约你来自然是有正事要说，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不在游戏里的时候，也算半个朋友，不是吗？”
　　从她知道今天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后，申雅便知道姜云溪或许要对她说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她与姜云溪应该连半个朋友都算不上，她与对方的关系是隐秘的，是见不得光的，是无法对外人倾述的。
　　如今天这样以平等又温和像是老友见面一般的方式交流还是头一次，因此她内心惶恐，惴惴不安。
　　每次与姜云溪见面，她们都是各取所需，申雅也很少在姜云溪面前多说半个闲字，她们本就不是能随心所欲畅谈的朋友。
　　申雅在耐心等待姜云溪之后的话语，可对方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与姜云溪长期相处的习惯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姜云溪的本意，是要她主动开口询问，还是现在并非是谈正事的时机？
　　包厢内陷入了安静，姜云溪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闲聊，申雅只敢让目光短暂的停留在对方身上。
　　当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餐车轮子发出的滚动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服务员将菜一道道摆上餐桌，又简短地介绍每一道菜品，可申雅却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车轮声消失在，包厢的大门重新合上，这一次，空气中不再冰冷，而是多了一丝饭菜的温度与香气。
　　姜云溪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并温声说：“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聊。”
　　申雅依旧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姜云溪越是这样钓着她，她便越是没有心情吃饭，今后该如何不妨给她一句痛快话，又何必这样慢慢磨着她，让她煎熬。
　　一旁的姜云溪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便将筷子放回原位，她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嘴角，又道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看来你并不想跟我好好谈。”
　　申雅一听攥紧了手，她眼睑微微掀动便想要站起身，但姜云溪却收起了笑容屈起手指轻敲桌面，话语中也带上了些许严肃：“干什么，坐下。”
　　熟悉的语气让申雅找回了平时与姜云溪相处时的节奏，刚才的不安消散了许多，她挺直了背脊双手也搭在了大腿上，一副等待姜云溪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瞧着她的神情，姜云溪的语气更是不悦：“连普通的调侃也分不清吗？”
　　申雅沉默了几秒，才回了句：“抱歉。”
　　面对申雅没什么太多情绪起伏的样子，姜云溪便有一股火气，申雅往日里太冷漠了，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在极特殊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情绪，这样沉闷的人也太过无趣。
　　姜云溪的语气变得颇为正经，她说：“我们的关系解除，游戏到此为止。”
　　申雅有短瞬的耳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的感情虽谈不上亲近，但也算融洽合拍，姜云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对她提出解除关系？
　　顿时，她的脑中闪现出许多想法，莫非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姜云溪有别的打算想彻底从这样的游戏中脱身？
　　她思考了很久都没能得到答案，因此，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姜云溪倒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个问题让她的语气再次变得轻快：“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她知道我们曾经发生的一切，今后，我也不会再踏入这样的游戏了。”
　　当听见姜云溪说她有了喜欢的人时，脑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是只见过几面的秦书瑶，对方是姜云溪的妹妹，一个和她同样的年纪却过得潇洒恣意，宛若白天鹅一般的高傲女人。
　　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答案，她们可是姐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情，但她的好奇心却没有办法轻易磨灭，她想要知道姜云溪爱上了谁，即便是分开，她也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申雅知道，她与姜云溪的关系应该还没有亲近到能打探隐私的程度，尽管她们维持了四年的游戏身份，但从一开始，她们就有约定，不谈感情，不探究各自的私生活，彼此各取所需，当其中一方提出游戏结束，那另一方，也不得阻拦和纠缠。
　　可她好不甘心呐，明明都四年了，她虽然从不奢求姜云溪能对她生出别样的心思，但也只是想让对方的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她明白，是她先破坏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可正因如此，她才会在这一刻有万般的不舍。
　　“申雅，我们之间的游戏迟早都会结束，这些年我自认做了到了分内的事，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在今天提出来，又或者你有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
　　愿望？
　　这样陌生的词在她这28年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她哪里有过什么愿望，从前她只想有书念又饭吃，后来便想着能赚更多的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能不被外界所打扰就好。
　　她从不敢许下愿望，因为愿望都需要她人帮助实现，而她只有自己，又怎么敢奢求愿望。
　　申雅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或许她可以另辟蹊径，为自己的私心寻找一个替代品，“那么，我有一个请求。”她没敢看姜云溪，怕自己的心思会从眼中露出被对方发现。
　　“你说。”
　　申雅面上依然平淡，但放在腿上的手却在轻微地颤抖：“我想...”
　　“叩叩”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申雅刚才开口的话被打断，包厢门被推开，饭桌上的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大门处。
　　一个脑袋从门后探出，那双灵动的眸子扫了眼包厢内的情况，而后，身穿淡蓝色外套背着双肩包的女生亲切地叫道：“姜医生！”
　　姜云溪的惊讶一晃而过，她很快收起惊讶露出温柔的笑：“小汐？你怎么在这，快过来。”
　　乔汐单手拽住书包的肩带从门后走出来，离近餐桌时，又偏过脑袋对上了申雅淡漠的视线，她们两人，一个身上如春日的骄阳充满着活力，一个如寒冬腊月的冰霜，只剩下令人畏惧的寒冷。
　　只一眼，申雅就避开了视线，这样温暖的目光令她不适，但女生却仍然追着她的视线，并向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申老师，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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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又见面了，亲爱的读者们。


第2章 
　　面对这样的热情，申雅只是稍稍点头，她与乔汐只有一面之缘，实在是算不上熟悉。
　　本来严肃的谈话在乔汐闯入的那一刻起，周围的气氛就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变得不再沉重，面对申雅的冷淡，乔汐笑容不变，她目光早已偷偷在姜云溪和申雅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乔汐抽出隔在申雅与姜云溪中间的凳子坐下，又取下身上的包递给姜云溪：“我刚才在附近买书，刚巧看到姐姐的车，所以我就猜姐姐在这里吃饭，没想到报了姐姐的电话还真被带进来了。”
　　姜云溪挪了一副碗筷给乔汐，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雨水打湿，见衣尾有些湿润，她脱下乔汐身上的外套，再拿过自己的衣服披到乔汐身上：“书瑶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姐姐她临时有事，所以没跟我在一起。”乔汐说话的间隙，还瞄了眼姜云溪和申雅的碗碟，确定二人已经开始吃饭，才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菜塞进嘴里。
　　乔汐没有忽略身旁的申雅，与姜云溪说完话又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转过脑袋盯着申雅看，她并不熟悉对方，仅有的一次见面也都是在较为特殊的情况下，今天偶然发现自己的大姐和这位申老师单独见面，心中的八卦心又悄悄升起。
　　申雅很美，是只看一眼就让乔汐无法忘记的模样，她用了最为普通的皮筋将黑色长发扎了个低马尾，对方薄唇淡眉，睫毛虽长，却没有刻意将眉毛弄卷翘，她眼皮微微向下垂，那张唇也好似只简单涂了个唇膏。
　　对方身上自带一股疏离，哪怕坐得近也让乔汐感觉她与申雅之间隔了万丈深渊，虽然黑衣将其包裹严实，但如巧手镌刻出来的精致五官，却让她添了一份清冷孤傲与神秘。
　　乔汐被申雅这份气质所吸引，因此忘了收敛露骨的目光，直到申雅忽然从位置上站起，又斜了她一眼，乔汐这才惊觉自己的冒犯，她迅速收回视线放下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了姐姐和申老师？”
　　“没有。”姜云溪伸过手拍拍乔汐的后脑勺：“我们只是在闲聊，小汐没有打扰我们。”
　　但申雅的冷漠却让乔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不知道在进来前，姜医生和申老师都在谈什么，但以如今的氛围看，或许她们正在讨论一些比较严肃事情，看来是她给两人添了麻烦。
　　在乔汐思考着如何道歉并找借口离开这场饭局时，申雅拉开凳子拎起包，留下句：“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的声音如林中涓涓溪流，先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凉，但仔细回味才能发觉那藏在丝丝凉意下的轻柔。
　　乔汐望着申雅离开的背影，对方虽然挺直着背脊，但总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如果申雅真的觉得她打扰了这场饭局，那为什么刚才的话又故意调整情绪，努力表露出温和？
　　申雅已经离开，合上门后都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乔汐转回脑袋还在思索有关申雅的一切，但看到碗中堆积起来的食物，她顿时收回所有思绪。
　　她拿起筷子将碗里剥好壳的虾塞进嘴里，食物还没吞下，就假装不经意地问：“姜医生刚才和申老师在谈工作的事吗？”
　　“不是，随便闲聊罢了。”
　　“噢。”乔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清楚姐姐这话的意思是没有打算告诉她，因此，她迅速转移话题说：“外面下好大的雨，我刚才还想着如果没有打到车，就给姜医生打电话呢。”
　　碗中的虾已经吃光，乔汐又夹起一块鱼肉，在快要送到嘴里时，她手一抖，鱼肉掉落在她浅色的裤子上，鱼肉的酱汁留下一块痕迹，乔汐“哎呀”一声，姜云溪已经拿起湿巾给她擦拭被弄脏的位置。
　　“对不起姜医生，我没夹稳。”
　　姜云溪轻轻笑着，眉眼间是说不出的温柔和善：“怎么跟姐姐客气上了，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事呢？”
　　“姐姐这就冤枉我了。”乔汐露出无辜的表情，见裤子还沾着酱汁，她便抽出几张纸巾对姜云溪说：“我去卫生间洗洗吧。”
　　姜云溪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乔汐赶紧摆摆手：“我们都走了，万一申老师回来没看见我们，这多不好意思。”
　　乔汐没给姜云溪拒绝的机会，她像只小兔子从凳子上跳起来，又一溜烟跑没了影。
　　这家餐厅她来过不止一次，不用问服务员就能找到卫生间的位置，刚靠近便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门口的白墙上。
　　申雅双手提着包，后脑勺贴着墙，她下巴微微往上抬，虽是盯着天花板，但视线并未聚焦。
　　“申老师？”乔汐抬起手在申雅面前晃了晃：“申老师？？”
　　申雅的眸光逐渐聚焦，被乔汐唤回意识，她很快收敛起所有情绪，又恢复成刚才在包厢中那副淡漠的模样。
　　申雅对乔汐礼貌地点点头，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并绕开乔汐就往回走，刚经过乔汐身边，手腕便被抓住，她顿时蹙起眉想要抽回手，外人的触碰让她不喜，同时也对乔汐的举动感到被冒犯，她想要说些什么，可顾及着乔汐是姜云溪的妹妹，那些话又被堵在嗓子眼没能真的说出口。
　　“申老师。”乔汐只抓住了申雅两秒的时间便松开手，又后退一步将自己与申雅的距离拉开，她双手抓住衣尾，目光小心谨慎地慢慢向上挪，直到与申雅的视线相撞，才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脸。
　　申雅本不予理会，但见乔汐这副拘谨又腼腆的模样，她心中叹了口气，才道：“怎么了？”
　　得到申雅的回应，乔汐笑意加深，而望见申雅紧拧的眉，她立马指着裤子说：“噢...我、我裤子脏了，想来洗洗。”
　　申雅的视线顺着乔汐的指尖向下移，看到那块明显的油渍后，她“嗯”了一声，声音很淡很轻，像是作业本上一个个‘已阅’的标记。
　　“还有事吗？”申雅问。
　　“有有有。”乔汐像是怕申雅跑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弯下腰正经道：“对不起申老师，我打扰你和姐姐的聚餐了，你别生气。”
　　“嗯？”
　　乔汐直起身向前走了半步，她观察申雅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抗拒，她便又挪了半步：“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
　　“申老师你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是我先不请自来的，你和姐姐还有事要谈的话，我就先去隔壁的书店再转转，等你们吃完饭，我再回来。”
　　“不必。”申雅将包单手提着垂放在身右侧，“我与你姐姐没有事情要谈。”
　　乔汐自然不信申雅的说辞，她不了解申雅，但了解自己的姐姐，她家姜医生朋友很多，但会单独约出来聊天吃饭的也就那么几个，申雅却不在这之中。
　　她确定姐姐与申雅之间一定有秘密，回想起曾经那次意外的撞见，即便过了很长时间，她也记忆犹新，既然暂时没办法从申雅和姐姐口中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她便只能作罢。
　　乔汐将手伸进裤子口袋，她从里掏了掏：“再怎么说也是我给申老师带来了困扰。”话落，她又大着胆子拉起申雅的左手腕，把刚才从裤子口袋找到的东西放在申雅的掌心。
　　一颗糖果出现在申雅的手中，乔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糖可好吃了，就当是我今天冒犯的赔礼，申老师一定要收下。”
　　申雅盯着这糖，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仿佛这糖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让她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处理。
　　在申雅愣神的间隙，乔汐把申雅的指尖往回按，让她能将糖握在手中，做完这一切，乔汐后退两步，欢快又耍赖道：“呐，我就当申老师收下了，既然收了糖，可就不能不高兴了。”
　　乔汐怕申雅反悔，说完便立马转身往卫生间跑。
　　在她刚迈进卫生间的门时，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裤子的油渍如果洗不掉，就回去用洗洁精泡一泡。”
　　乔汐停下脚步回头，申雅已经转身离开，她的身影很快从拐角消失，只有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乔汐带着微笑，低声喃喃：“谢谢，申老师。”
　　她没着急回去，想着留出时间给申雅和姜云溪继续谈事情，所以，她慢悠悠地擦裤子，油渍的确没办法用清水洗掉，乔汐也没强求，洗过手又跑到餐厅的小庭院转了转。
　　见她独自一人，服务员还贴心地送来了茶水和免费的点心。
　　喝了茶，赏了景，乔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申雅与姐姐究竟在谈什么，又是否能圆满解决，她来到包厢前，先是侧耳贴到门上，没听见里面有动静才屈起手敲门。
　　过了几秒，她推门而入，令她意外的是，包厢里只坐着姜云溪一人，而申雅却不知所踪。
　　乔汐急忙忙走向姜云溪，盯着那只空碗，问：“申、申老师没回来吗？”
　　“她突然有事，已经走了。”姜云溪并未在意申雅，而是板起脸询问乔汐：“倒是小汐，怎么出去了那么久？”
　　乔汐只听见了姜云溪的前半句话，她疑惑又呆愣地望着申雅刚才所坐的位置，对方连饭都还没吃就这样走了？那她给出去的那颗糖，又是否真能将她的歉意带进申雅的心里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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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打断的谈话没有必要再继续，这餐饭在姜云溪说出她们游戏到此为止时就已经可以算作是结束了，但出于礼貌以及她的私心，申雅还是在离开前回了一趟包厢。
　　姜云溪手中多了一本高中的练习册，她正专注地检查里面书写的内容，听到声音，才抬起头对她微微点了点下巴。
　　原本被说服的的心，在看见姜云溪后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申雅抓紧了包，连指尖都有些泛白，哪怕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还是不敢对上姜云溪的视线。
　　她实在是不适合对姜云溪撒谎，回包厢这一路上想的借口也在这时候无法说出，她抿着唇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姜云溪眉间微蹙，开口询问：“怎么不过来？”
　　申雅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她的反常会引起姜云溪的注意，她们应该像在游戏开始前说定好的那般好聚好散，互不打扰，可难过的心情却像是凶猛的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大脑和心脏。
　　该离开了，申雅在心中告诫自己。
　　如果再不说点什么，怕是连最后的那点体面都要被撕碎，申雅的唇在颤抖，她悄悄深吸一口气，用不太擅长的语气说：“刚才接到同事的电话，我要回去帮别人代一节课，所以...就先走了。”
　　“好。”姜云溪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好似根本不在意。
　　申雅心尖泛酸，姜云溪果真不会再将目光多停留一分在她身上，连那句她未说完的话都不曾再次询问，申雅转过身，将自己的目光强行收回，连那颗为姜云溪所跳动的心连同这几年得到的短暂温柔，也一并留在了包厢里。
　　外头的倾盆大雨让餐厅外的马路成了一条小河流，服务员递来雨伞又询问她：“您好，是否需要帮您叫车？”
　　申雅接过伞道了声谢谢，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寒风从四面八方闯进她的衣服中，她吸了吸鼻子将雨伞撑开，包挂在了手腕上，而她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了一颗还带着余温的糖果。
　　她先是一怔，又松开手，彷佛那颗糖能将她的手灼伤，短暂的停顿后，她还是将那颗糖握在了手心里：“不用了，谢谢。”
　　黑色的皮鞋踩进积水中，申雅已经不在意污水是否会将鞋子弄脏，来到公交车站前，正好看见有一辆没有客人的出租车停在车站旁，雨越下越大，路上早已瞧不见行人。
　　“妹子，雨下那么大，坐车不？？”车窗降下，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人冲申雅喊道：“这大雨连公交车都来得慢。”
　　申雅本打算坐两站路再换乘地铁，不过既然司机开口，她估摸着这大雨让对方的生意也变得不是很好，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才将伞合上，车内开着暖气，等她把车门合上后，外头的风霜也被阻隔在外。
　　车子启动，申雅偏过头最后看了眼那间餐厅的的方向，从今往后，她便又是一个人，连做美梦的资格怕是也没有了。
　　当她回到家时，天已被完全染黑，偶尔有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轰鸣的雷声。
　　申雅回到家，换下了已经被打湿的鞋，她赤着脚摸黑来到客厅沙发前，包放在茶几上后才打开旁边的白色落地灯，她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家中的每个角落，大脑逐渐放空。
　　她的家很干净，因为东西少所以也显得空旷，这是租来的房子，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胜在出行方便，租金也不高。
　　她搬过很多次家，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身上也没什么钱，只能跟别人合租，一间小小的卧室还要和别人共用卫生间，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到后来她手上存了些钱，她终于有能力租住单独的房子，而这间屋子是她两年前租的，与姜云溪的每次见面，除了在空白便是在这间屋子里，这屋中承载了许多她与姜云溪一起游戏的回忆。
　　她记得再过不久这间屋子就要到期了，房东给她发过消息询问是否还要续约，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离开这里重新找房子不仅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但留在这里她就一辈子都放不下姜云溪。
　　无论她是否舍得，也知道自己该做个决断，她拿出手机找到房东的联系方式，再编辑一条信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考虑清楚，在合约到期前就就会搬走。
　　按下发送键，心中那点惦念也似乎被粉碎，申雅关掉落地灯，在黑暗中从沙发上站起来，即便没有光，她也能在这间屋子里行动自如。
　　申雅推开卧室门亮起灯，当合上房间门后，客厅再次变得毫无生气，她在屋里开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她让自己变得忙碌，仿佛这样就能不再胡思乱想。
　　可她终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她停下手时，记忆犹如潮水，又一次把她淹没。
　　申雅叹了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乔汐送给她的那颗糖果，大衣被放在了客厅，她站起身又快步从房间里离开。
　　衣服就搭在沙发上，摸到口袋后，她从里拿出了那颗糖果，她并不喜爱吃甜食，在她的记忆中，吃糖果的次数屈指可数，白色的糖果纸上印着口味和一串英文，这串字母她总觉得眼熟。
　　申雅将糖果纸打开，先是放到鼻尖闻了闻，果香比奶香更为浓郁，她怀着好奇的心将糖果放进口中，那层糖衣化开时，水果和牛奶的甜味在她口中蔓延，她彷佛看到了一片丰硕的果园，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蔬果香，虽甜却不腻。
　　这一丝丝甜味像无形的丝线，穿过喉咙来到胸口，先是扫清一些沉闷再滑向胃部，这些丝线又成了一颗颗种子在她胃里生根发芽，并结出温暖又让她怀念的果实。
　　果真如乔汐所言，这糖果很好吃。
　　这味道也让申雅感到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有什么人也曾递给她一袋这样的糖果。
　　她把糖含在口中不舍得立刻嚼碎吞下，只希望这颗糖能将温暖维持得更久一些，她摊开糖纸记下上面的英文，又捏着糖纸回到了卧室。
　　糖纸平放在桌上，她打开网页登录购物的网址，将糖纸上的字母一个个输入，她果然搜索到了这个牌子的糖果。
　　原本只是想看看，但望着网页上糖果的图片，她脑海中却浮现出乔汐的笑脸，姜云溪有个可爱的妹妹，如今回想起来，对方的笑还真如这糖一般甜。
　　这颗糖有魔力，让本还愁闷的申雅稍稍得以放松，思绪散发后，也不再只想着那些令她不高兴的事，她握住鼠标将这糖的每一个口味都加进了购物车里。
　　夜已深，书桌上的护眼灯依旧在坚守岗位，写满了笔记的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乔汐一手撑着脸，一手转着笔，脑海里不是课本作业而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冰冰冷冷的容颜。
　　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自己的姐姐早已和申雅没了联系，毕竟她上次见到申雅还是在初中的时候，那次的见面她撞破了一些姐姐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将那一幕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
　　也是那时候的意外撞见，让她一直以为
　　申雅和自己的大姐在谈恋爱，可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申雅，更没从姐姐的口中听到过半分关于对方的消息。
　　如今再次遇见，她越发怀疑姐姐与申雅的关系，如果她们不是恋人，那她曾经所见到的那一幕，又该作何解释呢？
　　枯燥的学习让她对姐姐的秘密十分有兴趣，她就像是那池中的小鱼儿，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抛下一把饵料，明知这饵料里藏着风险，但她还是忍不住诱惑想要咬钩一探究竟。
　　申雅长得漂亮，如果能做她嫂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乔汐合上书，又找来自己的平板，她回忆着今天申雅的模样，想要将对方的美貌留在自己的画中。
　　家中一楼客厅，姜云溪拿着电话坐在沙发上正和一个女人聊着天，一只毛发浓密的金毛犬匍匐在她脚边吐着舌头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
　　姜云溪边抚摸金毛的脑袋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和申雅分开了，将来也不打算再涉足这个圈子。”
　　电话里的女人轻轻哼笑，姜云溪赶在对方发问前又说了一句话：“我和书瑶在一起了，麻烦替我们保密。”
　　笑声戛然而止，刚才还愉快的通话在姜云溪这句话后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姜云溪彷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反应，所以只是玩着金毛的耳朵等待电话那头再次发出声响。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们...”
　　“我知道。”姜云溪打断了女人的话，语气变得坚定：“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就不要再浪费口舌和我说那些大道理了。”
　　极为短瞬的沉默，女人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和姜云溪继续这个话题，她沉着声问：“那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谁？”
　　“申雅。”
　　“没有。”姜云溪眉尾微微上挑，语气也变得恶劣，她带着几分调侃问道：“奇怪，你怎么对申雅那么感兴趣，莫非是...对她有意思？”
　　女人轻“啧”了一声，语气不善，带着浓重的不耐烦：“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也不等姜云溪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她将手机丢到沙发上，目光挪到金毛的身上，带着浅笑，意味不明地低声呢喃一句：“还真是无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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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餐厅一别已经过了有些日子，乔汐每次试探性询问有关申雅的信息，姜云溪要么闭口不提要么凉飕飕盯着她强行换话题。
　　这样的反常让乔汐越来越有兴趣，之前她只是好奇，但现在，姜医生越是隐瞒她便越是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日复一日的学习让她疲惫，尽管她成绩很好，但时间长了也总有想要偷懒的时候。
　　没办法从姜医生口中套出消息，她便想着能遇到申雅从对方口中打探打探，可惜她是个忙碌的高中生，平日除了上学，哪还有时间去寻找申雅呢，况且，她连对方的住址以及联系方式都不知道，又怎么在这江兰市找人。
　　乔汐跟自己定下了赌约，若是她与申雅有缘能意外碰面，那她就继续探查清楚，若是始终遇不到对方，这件事便作罢，时间，就定在过年之前吧。
　　许是找到了有趣的事情，今天的习题看起来都变得可爱了些，乔汐神采飞扬拿着笔写作业，这些题目简单，几乎都是一眼能知道答案。
　　敲门声也是在这时候响起，乔汐确定自己的电脑与手机没有打开什么敏感的网页后，才高声应道：“请进！”
　　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暗红色睡衣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对方模样温和，自带天然的亲和力，她来到乔汐面前，先将牛奶放到书桌上，才又抚摸着乔汐的脑袋柔声问：“有没有什么题目需要姐姐给你讲解？”
　　“没有，作业都挺简单的。”
　　“那写完作业早点睡，把牛奶喝了放到门口，明天我来收拾。”秦书瑶又扫了两眼乔汐的书桌，继续说：“我和云溪等会还要忙一下工作，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就发信息给我们。”
　　“好的姐姐。”乔汐顺势蹭了蹭秦书瑶的手，对方又捏了捏她的鼻尖才从房间离开。
　　乔汐一直望着秦书瑶的背影，直到对方将门合上，她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刚端起牛奶，她便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她的两个姐姐似乎变忙了，晚上经常待在房间里工作，她们以前有那么忙吗？
　　这样一想，乔汐觉得十分可疑，她找来手机点开妈妈的聊天框，拐了个弯询问两位姐姐的工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这个时间，她两位妈妈还没有睡觉，所以回复得很快。
　　通过聊天得知，家里的生意没有任何异常，那就奇怪了，两位姐姐怎么时常带工作回家，而且大晚上都得加班。
　　乔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敏锐的她决定放下手头上的作业悄悄去姐姐屋子里一探究竟。
　　她离开房间，蹑手蹑脚地来到姐姐房门口，先侧耳听里面的动静，没听出什么来，才打算试着扭动门把手，她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也想到了好几个借口，所以，她大着胆子拧开门把手。
　　门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偷偷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
　　屋内，两个身材颀长的女人紧紧相拥，耳鬓厮磨，宛如一对情侣般亲密，而后，个子高的女人先主动吻上了另一人的唇，她们吻得激烈，如同两头母狮在互相争夺。
　　这样的场景出现得太过突然，哪怕乔汐明知姐姐有秘密瞒着她，却也没想到是这件事，她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屋子里两人的举动，另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抑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鲜艳的场面看得她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两人撕咬着彼此，不像是打架倒像是想要做更亲密的事。
　　她看见书瑶姐姐那张被吻红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一句话：“我们之间的事，先不要告诉小汐，等她成年我们再慢慢告诉她。”
　　“当然。”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黏腻得像是能拉出丝来，眼看着姜云溪就要解开秦书瑶的衣服，乔汐连忙关上门，又因重心不稳所以跌坐在地上。
　　乔汐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姐姐们竟然......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看面前的大门，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里跑，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关上门靠在门背上，心脏还跳动得厉害，她的脸也烫得像是水烧开一般。
　　乔汐此刻脑子有些乱，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索性洗个澡让自己先冷静冷静。
　　可现在的她，哪里还能冷静！
　　乔汐扶额，彷佛丢了魂一般回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牛奶，她抓起来一饮而尽，“咚——！”的一声，她把玻璃杯重重放回桌子上，又拿起笔找出草稿纸开始总结今天得到的信息。
　　脑中杂乱的思绪被一点点理顺，望着草稿纸上写下的总结，她发现自己突然收获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她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并且要在姐姐们的面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忽然间，她脑子里又闪过申雅的脸，前不久看见姜医生和申雅单独见面，当时她确定两人在聊很严肃的事情，今天，她发现姐姐们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这两件事，是否有关系？
　　乔汐放下笔转动座椅，事情越来越古怪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一直以为她与姐姐之间没有秘密，可发生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想瞒着她，她不喜欢被姐姐们当成孩子看待。
　　她本想今后假装不知这件事，可现在回过神她又有些生气，她感觉自己被姐姐们排挤了，这种感觉可不好受，既然姐姐们想要瞒着她，那她非要捅破，让姐姐重新正视自己。
　　不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乔汐打开日历，发现再过几天就要到元旦了，或许她可以在这时候实施计划。
　　阴雨过后天空并没有恢复大晴天，乌云厚重，北风萧瑟，天幕之上，光透不过云层，周遭的灰蒙只会让人的心更为阴郁。
　　申雅昏昏沉沉地坐在办公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小申，时间到了，还不去上课吗？”
　　同事的声音将她惊醒，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不知发呆了多长时间，她瞥了眼电脑屏幕，此刻已经是她上课的时间，收拾好东西，她刚要站起身，却觉鼻子发麻，她赶忙抽出纸巾捂着鼻子。
　　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后，同事转过身看向她：“小申感冒了？”
　　申雅摇摇头，回应道：“没事。”
　　可她声音嘶哑，脸色发红，虽然看着依旧冷冰冰的，但却眉头紧皱，彷佛在隐忍身体的不适。
　　“还说没事呢。”同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板药递给申雅：“我这里正好剩了点感冒药，拿去吃吧。”
　　申雅连忙推拒，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回：“不用了，王姐。”
　　“嗐，跟我客气什么。”同事将药塞进了申雅的手中，又劝她说：“多喝点热水，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平时就你勤快，总是替她们代课，现在怎么也该让她们替替你，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看病吃药，但身体是自己的，好好照顾自己。”
　　面对这样的关心，申雅的心逐渐被暖意包裹，她很珍惜别人向她释放的关心，所以，她微微弯起唇，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谢谢王姐。”
　　同事拍拍她的手，又叮嘱：“吃三粒，这药不会犯困，放心。”
　　申雅又一次道谢，等背过身后，她打开水杯取出三颗药，在同事的注视下，将药吞下。
　　其实她的身体她清楚，即便不吃药过两天也能恢复，只是她不想辜负了别人的好意。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时间已经不早了，申雅在回家的路程中，在夜市摊打包了一份炒粉当作晚餐，最近她忙，连看房的时间都没有，中介已经联系过她几次，给她看了几套房子的图片，其中有两套，她看着还算满意，打算过了元旦就去看看。
　　刚打开家门，手机响起了铃声，她走进家门后才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看见来电人时，她沉下脸，想也未想便将电话挂断。
　　过了一会儿，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她先放下炒饭才点开语音，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对方语气不冷不淡，问她：“元旦过不过来吃饭？”
　　申雅听完面无表情回了个字：忙。
　　十几秒后，手机再次响起声音，这次的声音夹杂了点不耐烦：“那行吧，有空回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这一次，申雅并未回复，她的母亲已经许久没跟她联系了，往日过节也从未见对方主动询问她是否要回家吃饭，她早就被自己的母亲赶出家门，又哪来的家可以回。
　　这一次，只怕也是没安好心，说不定回去后，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鸿门宴，原本平静的心被这两句话搅得烦躁，没有光的日子，果然不会发生好事。
　　看着桌上的炒饭她已然没了胃口，可到底是花钱买的，就这样扔了未免可惜。
　　申雅暗叹一声，还是打开塑料盖，将这份已经半冷掉的炒饭一口一口吃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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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时间在不经意间偷偷溜走，一晃眼已是来到跨年夜当天，乔汐每年的跨年夜都是和姐姐一起度过，今年自然不例外。
　　姜云溪约了厨师来家中做饭，秦书瑶也订了个乔汐最喜欢的蛋糕犒劳她近日学习的辛苦，她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自小就备受宠爱。
　　秦书瑶分了最大的一块蛋糕给她，还捏住她的脸，笑着感叹一句：“小汐都17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确实，当初还是巴掌大，现在都那么高了。”姜云溪用小叉子挖起一块蛋糕送到乔汐嘴边。
　　乔汐咬下蛋糕，边咀嚼边搂着秦书瑶的腰撒娇：“那就算我长大了，也要留在姐姐身边，陪姐姐一辈子。”
　　听她这样一说，姜云溪和秦书瑶都被逗笑了，乔汐仰起头问：“姐姐难道不想我陪你们一辈子吗？”
　　“当然想。”秦书瑶见她可爱，捏着她的鼻尖左右摇了摇：“我们小汐那么可爱又乖，姐姐哪里舍得让你离开。”
　　乔汐笑得天真纯洁，眼睛清澈明亮，刚过肩膀的发尾还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任谁都看不出她这样无害的笑容下还藏着一丝狡黠。
　　她松开秦书瑶的腰，又拉过姜云溪和秦书瑶的手，并认真又庄重道：“那就说定了，将来姐姐就算谈了恋爱，也不可以不要我，更不能瞒着我。”
　　两人一听，先是对视一眼，又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即，姜云溪的另只手搭在乔汐脑袋上揉了揉：“好，那小汐也要说到做到。”
　　吃过蛋糕，乔汐又找出狗零食，大金毛聪明，只听包装袋的声音就能知道这是她的零食。
　　乔汐喂了好些东西给大金毛，才拿过狗绳对两位姐姐说：“姐姐，我带胖胖出去走走。”
　　姜云溪叫住她说：“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乔汐已经将胸背带套进胖胖的脖子，她换好鞋便牵着胖胖从家里离开，今天她可是要干一件大事，所以需要留给姐姐们一点时间。
　　她估摸着离开的这段时间，姐姐们肯定会做些什么，如果运气好，待会就能撞见，若是失败她也不担心，今夜还那么漫长，总能抓到姐姐的小尾巴。
　　带着胖胖走了两圈，她才慢慢悠悠回家，在进家门前，她打开手机的家用宠物监控，小心翼翼控制监控在家中寻找姐姐的身影。
　　当看见两位姐姐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时，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乔汐拍拍胖胖的脑袋，又拉开胖胖的一只耳朵严肃正经地跟她叮嘱：“待会看我手势行动，明白吗。”
　　也不管胖胖有没有听懂，她牵着绳子放轻脚步，像做贼一般悄悄打开了家门，期间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她给了胖胖一个手势，让其原地坐好不许动。
　　当乔汐走进去时，正好撞见两人在接吻，她顿时装作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姐、姐姐...”
　　沙发上的两人听到声音迅速分开，但乔汐出现得太快，她们根本来不及调整表情，连嘴角边的口红印都没能擦掉。
　　“小汐...”
　　秦书瑶有些慌神，她站起身就要往乔汐这处来，但乔汐连忙向后退，背在身后的手却是在给胖胖打手势。
　　“你们……”乔汐露出一副震惊又无法接受的模样：“姐姐和姜医生在、在……”
　　“小汐，你听我说……”秦书瑶还未将话完整的说出口，本还坐在乔汐身后的金毛却突然往屋子里冲。
　　胖胖的绳子还没有解开，她拖着长长的牵引绳在家中横冲直撞，乔汐早就有了计划，胖胖从小就接受过训练，能看得懂手势，刚才乔汐给她做的手势便是搜寻。
　　这段时间，乔汐每天都在和胖胖玩寻找零食和玩具的游戏，她早已把胖胖的零食跟玩具放在了一些能将屋里弄得一团乱的地方。
　　刚巧这几处地方胖胖都知道，当胖胖找到第一处零食的藏身地，碟碗碎落的声音响彻整个别墅一楼，乔汐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心中暗喜但面上还维持着那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两位姐姐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姜云溪拍拍秦书瑶的肩膀低声道：“我去看看。”
　　姜云溪一走，乔汐更是觉得这把稳了，姜云溪沉稳能轻松看穿她的小把戏，但秦书瑶却更容易被情绪所支配，所以，对方一定会优先选择哄她。
　　“小汐，你听姐姐解释。”秦书瑶面露担忧，看着乔汐这副受伤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可她只要向前一步，乔汐便会往后退一步，明晃晃的拉开距离，让秦书瑶的心仿佛像是被小针扎一般疼。
　　乔汐挤出了几滴眼泪，她夹着嗓子带着哭腔说：“我其实之前就发现了，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姐姐你们要瞒着我，是怕我接受不了所以才不告诉我吗，可我从小跟你们在一起，姐姐为什么不信任我？”
　　“不是这样的小汐，我们没有打算瞒着你，只是你现在还小，我们想等你毕业了再告诉你。”秦书瑶急忙解释。
　　但乔汐却不接受这样的答案，她抬起手擦了擦并眼角的泪，还故意将眼睛揉红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些，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能隐约听见姜云溪在怒斥胖胖停下。
　　乔汐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姐姐，我今天不想回家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她说完就要走，但秦书瑶哪能放心让她离开：“小汐你过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乔汐摇摇头，她倔强的拒绝了秦书瑶，她声音变得冷漠，抬起头接触到秦书瑶的视线时还带上了一些不高兴和生气：“我去妈妈哪里。”
　　“小汐，别生气，姐姐跟你道歉好不好？”秦书瑶试探性地接近乔汐，她温声哄着，“乖，我和云溪怎么会不相信我们的小汐呢。”
　　正当这时，胖胖叼着一个巨大的骨头零食从屋里奔向大门，原本干净的毛发上裹满了各种调味料，它所过之处，全部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狗爪印，地面上也留下了一条被牵引绳拖出的油渍。
　　乔汐差点憋不住，她死死咬住唇才没笑出声，秦书瑶听到动静已经来不及躲避，胖胖欢快地抬起两条前腿扑到秦书瑶身上。
　　姜云溪小跑着过来终于抓住胖胖的牵引绳，并厉声呵斥：“下来，坐好！”
　　乔汐赶忙转身就逃，她无视了身后两个姐姐的呼喊，只大声说了句：“今晚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吧，我到了妈妈家就给姐姐发消息。”
　　“小汐！！”
　　姜云溪已经控制住了胖胖，看着跑远的乔汐，她眉头紧锁，先拦下秦书瑶说：“不要追了，她应该是早就准备在今晚算计我们，这小家伙脾气大，知道我们瞒着她这会儿是生气呢，待会我给她打电话，只要她是安全的就好。”
　　乔汐跑了好一段距离后才打开家里的宠物监控，她发现监控就在两位姐姐脚边，而胖胖则被姜云溪指着鼻子训斥。
　　大抵是料到她会看监控，所以两人又借着监控叮嘱乔汐要注意安全，并且必须给她们报平安。
　　乔汐露出了笑脸，姐姐果然了解她，就如她也了解姐姐，得了自由，她决定先到热闹的地方走走，再看看能不能约点朋友出来跨年。
　　即便今天是跨年夜，申雅也依旧有课要上，她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学生个个心不在焉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她所说的内容上。
　　因此，她给学生布置了作业，只要到点即便没写完也能下课带回家做。
　　今天下课时间不算太晚，正是街上最为热闹的时候，她工作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近，听说今晚还有跨年的烟火晚会，所以她刚从单位出来，便感受到了兴奋又躁动的人群。
　　申雅提着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地铁站此刻挤满了人，马路上的车辆也堵起了长龙，她混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和灯红酒绿，热闹的气氛好似也能让她早已平静无波澜的心产生一些波动。
　　大抵是被这样的热情所感染，因此她今夜还不想那么快就往家走，她想听听街上的喧嚣，想看看小巷中的烟火，想让自己也融入进这繁华的街道中。
　　可每当经过排着长队的人群，看着那些情侣和朋友嬉笑交谈，孤独感便像一份沉重的枷锁压上她的肩膀，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没有深爱她的家人。
　　正要低头快速经过人群，她的左肩忽然被人拍了拍，申雅连忙回头，身后却没看到人，她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碰到了她，可回过身后，一轮明月挤进了她的视线。
　　“申老师，好巧呀！”
　　乔汐的脑袋从月亮模样的花灯后探出来，那双眸子灵动有神，每次眨眼都会有细碎的金色光芒溢出，继而扬起的笑脸，也好似被月光融化的蜜糖。
　　“申老师还记得我吗？”乔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上次没吃完的糖塞进申雅手中：“我是乔汐，不知道上一次的糖，有没有让申老师满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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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手心的糖和上次一样残存着乔汐的体温，她怎么会忘记面前的活泼女孩，她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申雅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姜云溪的身影，她这才开口问：“一个人？”
　　“对呀，姐姐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我就溜出来玩了。”乔汐将手中的月亮花灯又塞进申雅另只手中：“申老师也是一个人吗？”
　　申雅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月亮和糖果，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将糖收进大衣口袋，包也换了只手拎着。
　　“太好了，既然我们都是一个人，那申老师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
　　申雅偏过脑袋盯着乔汐上下打量，女孩虽然穿着外套但加上底衣也只有两件衣服，身后没有背包，本来手中还拿着一盏花灯，但现在花灯却在她手中。
　　她十分怀疑乔汐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于是带着怀疑道：“你姐姐究竟知不知道你出来？”
　　乔汐一听这话就猜到申雅想问什么，她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指着天发誓：“我保证，姐姐知道我出来，申老师你相信我。”
　　看着乔汐这副正经的模样，申雅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没被任何人发现，乔汐身上有股太阳的气息，每次遇见，都能扫掉她心中的阴霾。
　　“吃晚饭了吗？”
　　话题突然转变，得亏乔汐脑子转得快，刚要脱口而出的‘吃了’也立刻吞回喉咙，再开口时，答案变成了：“没吃呢，姐姐今夜都不在家，所以我才想着到市里找吃的顺便凑凑热闹。”
　　申雅才下班，自然也没有吃晚饭，她平时三餐不定，晚上也都是随便吃些东西，但今夜多了一个乔汐，那么就不能再随便了。
　　她问乔汐：“想吃什么？”
　　乔汐不仅吃了晚饭还吞了一块蛋糕，她现在肚子都还撑着，但她又怕自己拒绝申雅会不让她同行，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申老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申雅每次和别人吃饭也都是其她人决定好餐厅，只要她按照地址前往便好，今夜乔汐却把选择权交给她，她只能思考平日里同事推荐的餐厅，并且结合乔汐这个年纪的喜好，她带着不确定，说了两个字：“火锅？”
　　乔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答应：“好啊，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但现在可能要排队，我看看人多不多。”
　　说完，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小程序，快速点击线上排队，这个时间虽然已过饭点，但依旧有很多人，乔汐举起手机给申雅看：“还要等大半个小时，申老师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不必。”
　　乔汐松了口气，她又道：“那我们慢慢走过去，说不定到了地方就刚好排到我们了？”
　　“嗯。”
　　乔汐心想，趁此机会，她正好消消食，火锅店的位置并不远，但她还是故意放慢脚步，为的是能腾出肚子待会多塞下两块肉。
　　申雅还是那般清冷淡漠，像是一块玉，世间的喧嚣与嘈杂都无法将其侵扰，独留一股神秘和自带的魅力，让乔汐总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但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露骨，只敢偷偷的将余光停留在申雅身上片刻。
　　乔汐和申雅始终维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以为今天自己做得够隐蔽了，但还是被申雅抓个正着，当视线被锁定时，乔汐像只被吓坏的兔子，立马收回的视线反而成了最好的证据。
　　“我脸上有东西？”申雅的语气比这北风还冷，听上去像是生气了。
　　乔汐慌忙摆摆手：“不不不，是我不对，只是申老师很漂亮，所以我每次才、才...”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后头的话也被周围的嬉笑声掩盖了去。
　　乔汐感觉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她真想拍拍自己的眼睛，怎么又被当场抓包，这也太尴尬了，申雅会不会以为她是什么流氓。
　　申雅的沉默让乔汐心慌，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申雅之所以不说话只是因为她也是第一次碰见有人如此直白而真诚的夸她，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回应，又该露出什么表情。
　　乔汐原以为自己要接受申雅的审判，可对方却只是将视线挪开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乔汐无法从表情推断申雅的情绪，她抠了抠自己的掌心，又伸长脖子靠近申雅，并放低了姿态，细细声问：“申老师生气了吗？”
　　“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罢了，申雅不想乔汐继续追问下去，因此话题一转，问她：“你很爱吃糖？”
　　“什么？”话题跳得太快让乔汐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呆愣地望着申雅眨了眨眼睛，才忽然记起刚才送出去的糖果，“也不算吧，其实是我姐姐...申老师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叫姜云依吗？”
　　申雅自然认得，空白老板的好友之一，那个和姜云溪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只不过她们没什么交集，当初姜云溪询问她是否有什么愿望时，她本想请求对方给自己和姜云依搭桥牵线，可惜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乔汐打断了，再之后，她便彻底没了这个念头，她鼻腔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这个答案不意外，乔汐想着既然申雅和姜医生认识那么久，那身边的亲朋好友只怕都听说过，她说：“这糖是云依姐姐喜欢的，每次见面她都会送我不少，我有时候上课闷了，就会吃一颗，所以身上总会带着些糖。”
　　原来是这样，申雅点点头，又变得沉默，大街上的人群中并非只有她一人提着花灯，只是这样的普通花灯却也是第一次有人塞进她手中，刚才的她并未多想，也是觉得新奇，但现在回过神来，她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的玩具应该乔汐拿着才最合适。
　　申雅把花灯递回给乔汐，这个举动却让乔汐误以为是生气了所以才不接受她的东西，只见乔汐双眸中忽然堆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彷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申老师是不喜欢我送你的花灯吗？”
　　这花灯是送给她的？
　　申雅感到意外，面对乔汐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显得有些局促，只能放轻声音对乔汐说：“不是，这个花灯更适合你。”
　　“可我觉得这花灯更适合申老师。”
　　申雅一怔，她停下脚步紧紧盯着乔汐。
　　乔汐对上了申雅视线，或许是她们年纪差得太大，又或者是她们本就还不熟悉，因此乔汐并不能读懂申雅这复杂的视线下藏着怎样的情绪，她只能用自己的真诚，去告诉对方：“我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了申老师，觉得申老师和这月亮一样优雅皎洁，所以我才买下它。”
　　炙热的视线烫得申雅立马收回了眼神，她泛红的耳尖藏在发中，再次抬起腿向前走去，又低斥了一句：“花言巧语。”
　　申雅走得急，乔汐赶忙快步追上，刚才还委屈得想要落泪的她，此刻眼底的笑意倒成了碍申雅眼的东西，她侧着身面向申雅，边跳边走，“我这可是肺腑之言。”
　　“申老师现在没有不高兴了吧？”乔汐又故意挡在申雅面前，并凑过脑袋去观察，她笑容明媚，就好似这北风中忽然升起了一颗小太阳。
　　“聒噪。”申雅用花灯挡开乔汐继续向前走。
　　等她走了一段路，却发现乔汐并没有跟上她，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却看见乔汐还站在刚才的地方笑眯眯望着她。
　　申雅竟不知，面慈心狠又冷漠无情的姜云溪，居然会教出这样一个小无赖，她没有刻意抬高音量，也不管乔汐是否听得见看得懂：“再不过来，我便不带你了。”
　　话落，她看到乔汐向她跑来，等女孩靠近，她所在的地方又出现了一股能把冷风阻挡在外的结界。
　　但乔汐的确是个小无赖，也比她的姐姐更自来熟，申雅的手臂被挽住，刚才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现在，她已经能感觉到乔汐炽热的体温。
　　“我就知道申老师不会同我一般见识的。”乔汐问申雅：“申老师今天着急回去吗？”
　　“怎么？”
　　“待会吃完火锅，我们去看烟花吧，申老师往年都是怎么跨年的呀？”
　　申雅摇摇头：“一个人，在家。”
　　乔汐从申雅的话中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看得出来，申雅的确孤独，上次在包厢里她便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那股落寞，如果申雅曾经不是姜医生的女朋友，那么为什么两人会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呢？
　　现在还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乔汐发觉现在的申雅很像她的小时候，也不知道申老师都经历过什么，才会满身防备，永远给人一种疏离感。
　　乔汐把这份小小的心疼藏在心中，眼尖的她看到周围有人在卖小狗糖葫芦娃娃，她松开申雅往那小摊贩走去，付钱拿小狗糖葫芦一气呵成，再次回到申雅身边，她将小狗糖葫芦举到申雅面前，又晃了晃这糖葫芦小狗，并“汪汪”两声，说：“那今晚，就让我陪申老师跨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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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们到火锅店时还要等待两三桌，申雅手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乔汐为了帮忙分担，她取下了申雅的手包，那盏月亮花灯和小狗糖葫芦玩偶则被申雅一左一右拿在手中。
　　当前台叫出她们的排队号时，乔汐抓起申雅的手腕就把人往里带，这只手很温暖，能让申雅暂时将所有的不快全都抛在脑后。
　　两人面对面坐下，每个桌旁都有一块屏幕用来点单，申雅对她说：“想吃什么就自己点。”
　　乔汐面上开心，心里确在发苦，这短短的时间也不够她消化的，但她不能让申雅看出来，所以只能点一些不撑肚子的东西。
　　点的菜品上齐，乔汐主动拿起公筷给申雅烫肉，清空一碟肉，熟了以后将一大半全放进申雅碗里，再将最后的一两片肉夹进自己碗中。
　　分的次数多了，也就被申雅看出来了，对方停下筷子望着她碗里没动几口的菜：“怎么不吃？”
　　乔汐赶忙抓起自己的筷子将肉往嘴里塞，“吃呢吃呢，申老师觉得这家火锅店味道怎么样？”
　　“不错。”
　　“那下次我们再来？”乔汐说：“这附近还有很多好吃的，申老师什么时候不忙了，我们再一起去？”
　　“下一次？”申雅不觉得自己还会和乔汐有什么交集，今天不过是凑巧罢了，但巧合不会经常出现，只不过，她也的确不排斥和乔汐接触。
　　乔汐装作听不懂申雅话里有话，她点点头说：“是呀，我觉得我和申老师挺合拍的，就像我们都喜欢这家火锅店，申老师要不要和我组成吃饭搭子？”
　　申雅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乔汐这张嘴真是能言善道，她们不过是凑巧碰见，严格来算，今天也才是她们第一次正儿八经有交流，可到了乔汐口中，她们似乎相识已久，还十分了解彼此。
　　不知为何，申雅突然生出了想要逗逗乔汐的心思，她吞下口中的食物，又停下筷子面无表情地道：“你我年龄相差太多，未必合拍。”她目光又向一旁撇去，短暂地停留在一个看上去乔汐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同龄人应当更为合拍才对。”
　　乔汐果然急了：“话可不能这么说，申老师你和我书瑶姐姐年龄相仿，那与我便是同辈人，那既然是同辈人，怎么就不能合拍了？再说了，您瞧瞧这火锅店里，每个年龄段都有，这和年龄可没关系。”
　　申雅撑着下巴听乔汐是如何诡辩，等激情的话语结束，她平淡地吐出三个字：“所以呢？”
　　所以...
　　所以乔汐打开了手机递到申雅面前，又咧开嘴笑得像个小傻子：“能不能求一个申老师的联系方式？”
　　原来这小无赖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只是想要她的一个联系方式，申雅拿起乔汐的手机，添加了自己的好友，并且把手机号也一并输入在了对话框里。
　　在将手机还给乔汐时，申雅又立刻停住没让乔汐成功把手机接住，她对上乔汐疑惑的目光，用严肃的语气叮嘱：“不要让姜云溪知道你与我有联系。”
　　“为什么？”
　　“你姐姐应该不喜欢你靠近我。”申雅把乔汐的手机拿回身前：“答应就还给你，不然我便删了。”
　　“我答应你，我肯定不让姐姐们知道。”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乔汐还是先答应下来，看申雅如今的反应，她与姜医生之间的关系，只怕没那么简单。
　　申雅重新把手机交回给乔汐，她一拿到，连忙把电话保存，以防万一，她还将号码复制到备忘录，连小号也发送过去当作存档。
　　“申老师，你和姜医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家姜医生虽然控制欲比较强，在家也是唱黑脸，以前犯错还会被对方教训，但她可以拍胸脯保证，她家姜医生一定是个好人。
　　误会，她与姜云溪哪有什么误会，她是姜云溪一段见不得光的经历，以她对姜云溪的了解，对方一定不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妹妹来接触她。
　　申雅只是摇摇头，否认道：“没有误会。”
　　乔汐当然不会相信这个答案，她瞧着申雅脸色变了，便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她想，无论是怎样的误会，将来她总有机会和申雅解释清楚。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虾放进申雅碗中，善解人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申老师尝尝，这虾可是新鲜的。”
　　申雅的骨碟早已堆积起了残杂，反观乔汐那边倒是干干净净，她回忆起吃饭时总总细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小骗子，你吃过晚饭了，对吧？”
　　谎言被戳穿，乔汐脸也不带红的，她试图装傻蒙混过去：“没有呀，怎么会呢，我平时得本来就吃得不多，申老师，快快快，这肉都要煮老了。”
　　眼看着那一大夹肉就要送进申雅的碗中，她眼疾手快挪开碗，又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乔汐：“既然没有，那剩下的你就都吃了吧。”
　　“啊？”虽然剩下的东西不多，可乔汐此刻食物都快堆积到嗓子眼了，她像个小苦瓜，只能把筷子上的肉往自己碗里送，“申老师...”
　　申雅却只是抽出纸巾将嘴擦干净，那意思便是不会再动筷子了。
　　乔汐边揉肚子边往嘴里塞食物，她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这家火锅店太难吃。
　　“好了，吃不下就放着。”申雅也没打算真让乔汐撑坏肚子，不过是给这个撒谎的小骗子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一得赦令，乔汐连忙将筷子放下，她长吁一口气，又换上委屈巴巴的语气说：“我怕说了真话，申老师就不带我一起了。”
　　申雅只轻飘飘地“嗯。”一声，她按下结账，不多时便有服务员过来为她们买单。
　　乔汐手快，她递过手机想要结账，却不想被申雅拦了回去，最后付款的人是申雅，她没让乔汐看到小票单子，也没让乔汐知道这餐饭的消费金额。
　　从火锅店出来，乔汐又成了烦人的小鸟，一直围在申雅耳边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申老师让我也出一部分钱呗？”
　　“申老师，要不下一顿饭让我来请客？”
　　“申老师申老师，你想不想喝奶茶？”
　　“申老师...唔...”
　　申雅实在是被吵得头疼，她把手里的花灯与小狗糖葫芦玩偶塞进乔汐手里，再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嘴，那双眼睛像冰刀子一样射过来：“闭嘴。”
　　平时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那些学生都会安静得像个鹌鹑，但乔汐却笑眯眯地盯着她，完全不惧她身上的冷漠。
　　申雅松开手，乔汐又举起那只小狗糖葫芦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她安安静静跟在申雅后边，一会儿看看手里的玩具，一会儿看看申雅的背影。
　　跨年倒计时的烟火在江边举行，离零点越来越近了，此刻马路上人头攒动，靠近江边的路段都堵得水泄不通。
　　一眼看去，乌压压的人群，挤在人堆中，空气都变得稀薄，许久没听见那只小鸟叫，申雅还以为乔汐被人群冲散了。
　　她回头去寻找，发现这小无赖还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许是怕跟丢，又腾出两根手指捏着她的大衣。
　　“跟好了，要是丢了，我可不会找你。”
　　乔汐点点头，将她衣服捏得更紧，但申雅还是担心冲撞会造成意外，所以，她揽住了乔汐的肩膀，“那么晚不回去，不用和你姐姐报平安吗？”
　　“唔唔唔唔....”
　　“嗯？”
　　乔汐指了指自己的嘴：“唔唔唔...”
　　申雅记起了刚才乔汐做的动作，她偏过头，轻轻的笑声被淹没在吵嚷的人群中。
　　“申老师你是不是偷笑了？”
　　申雅收起情绪，再看向乔汐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看错了。”
　　“申老师笑起来很漂亮，就应该多笑笑。”乔汐眼珠子一转，她又举起了那只小狗糖葫芦玩偶，随即压低嗓音：“我是小狗，我也觉得申老师笑起来好看。”
　　这一次，申雅再也没有忍住，她掩唇笑出了声，那笑意爬上了她的眼尾，每当睫毛煽动，她的双眼都像是月光化成了一颗温润的明珠。
　　乔汐望着这一幕有些出神，申雅的确很美，美得让她想要将此时此刻的景象记录在画中，她努力去记住所有的细节，想要在明天就动笔将申雅的笑容用她的方式永远留存下来。
　　只不过，申雅很快收回了笑脸，她调整好情绪，又恢复成了原先那副淡漠的模样，和乔汐接触的短短时间里，她的确心情舒畅，堆积的烦恼也一扫而空。
　　申雅又发现乔汐直勾勾盯着她，她感受过太多不怀好意的视线，但乔汐的眼睛却干净清澈，年轻的女孩藏不住心思，眼中的倾慕和欣赏暴露无遗。
　　可她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乔汐倾慕和欣赏的？
　　“再不跟上，便不带你了。”
　　乔汐因这句话回过神来，她急忙忙揽住申雅的手臂，又继续说了句俏皮话：“申老师我会跟紧你的，你可千万别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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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们早已向江边聚拢，最好的位置也已经容不下半个人，不过乔汐还是带着申雅挤上了一处高台，江对面的建筑灯火通明，霓虹灯倾泻在水面中，又被细微的浪花揉碎成万千萤火。
　　无数的无人机齐齐飞向高空，在零点到来前组合成了许多对新的一年的美好祝福。
　　“申老师有听过一个说法吗？”
　　“嗯？”
　　乔汐举起小狗糖葫芦指着天空说，故作高深道：“据说，只要在新年的烟花下许愿，那愿望就必然会成真，申老师要不要待会也许几个愿望？”
　　这些不过是哄小孩的话，若当真有用，那天底下又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苦苦挣扎的人，申雅在心中羡慕乔汐的天真，她似乎都没能从乔汐身上感受过一丝烦恼，而这，正是她最最渴望又不可得的生活。
　　乔汐终究与她不同，对方从小生活在阳光下，得到了万千宠爱，自是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但她却从未见过光明，即便是现在，也依旧在泥泞中被荆棘束缚，艰难支撑。
　　“申老师怎么不说话？”乔汐没有错过申雅面上露出来的苦涩，但她却并未指出，而是继续说：“申老师莫非是觉得我年纪小，所以才不相信我说的话？”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申雅横了乔汐一眼并未言语，但乔汐热情，也好像看不懂她的眼神，依然在她耳边吵嚷：“申老师你试试嘛，偷偷许愿也不会有人知道，别不好意思。”
　　申雅不免疑惑，姜云溪极为喜爱清净，又怎么会养出一个如此聒噪吵闹的妹妹，她嗔了乔汐一句：“安静。”
　　乔汐便又一次做了拉上嘴巴的动作。
　　申雅不再理会乔汐，她抬起头望着天上震撼的无人机表演，直到那些祝福语变成了倒计时的数字。
　　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高声倒数，当零点的钟声响起时，人声如热浪，把江面上的第一束烟花推至高空。
　　银光直冲云霄，在最高处“砰”的一声炸开，巨大的烟花化作了万千流星雨簌簌坠落，接二连三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夜空变为了绚丽的星河，华丽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愿望这个词在烟花盛开时便浮现在了申雅脑海中，理智告诉她乔汐的话是无稽之谈，不过是逗人高兴的话语，但内心却又渴望这个不着调的说法真能应验。
　　不容她多思考，心中已然许下了一个愿望，应该说，是她一直以来的幻想。
　　她希望自己能逃脱荆棘的掌控，也能如乔汐这样沐浴在阳光之下。
　　申雅被这样绚烂的烟火所吸引，当她惊觉自己身边许久没有出现那道灼热的视线时才发现，乔汐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她的身边。
　　她双眉紧拧，脸色发沉，又环顾四周寻找着乔汐的身影，她不知对方为何不告而别，还是说她刚才的冷漠令乔汐伤了心。
　　若只是这样还好，她就怕乔汐在她眼皮底下出了意外，申雅从包中翻找出手机，又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开，她从高台走下来，面对密密麻麻的人群，她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找乔汐。
　　她按下了语音通话，几秒后乔汐将通话挂断，她想，看来真是她的冷漠把对方惹恼了。
　　“麻烦让让，谢谢。”
　　不远处，熟悉的声音响起，申雅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乔汐一手抓着花灯与小狗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红色爱心形状的气球在人堆中慢慢向她靠近。
　　当好不容易回到申雅身边时，不等乔汐开口，申雅便板着脸带着担忧质问她：“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乔汐连忙道歉，她脸上还挂着笑，“我见申老师喜欢这烟花，所以就没打扰，刚好在这时候，我发现后面有一个卖气球的小姐姐，所以就去买了气球。”
　　说完，她拿着花灯和小狗糖葫芦蹭了蹭申雅的手，讨好道：“申老师先帮我拿一下？”
　　申雅抓过花灯和小狗，还是忍不住想要念叨乔汐，“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乔汐打断了申雅的话，并将她另一只手牵起来，气球的绳子缠绕上申雅的手腕，“让申老师担心了，对不起。”
　　乔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确保气球不会从申雅手腕上脱落，她指着气球的方向，在烟火的映照下，她的眼睛好似成了明亮的星星：“新年快乐，申老师，刚才有许愿吗？”
　　申雅的目光微微向上抬，这才发现那气球上印着‘新年快乐’四个字，刚才的担忧与责怪在这瞬间化为了内疚。
　　“申老师还生我气呢？”乔汐将花灯与小狗糖葫芦从申雅手中接过，“看在新年的份上，申老师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申雅依旧沉默，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热诚，原来气球绑在手上，虽轻却无法忽视，原来在零点刚过时就收获祝福会给心里带来这样的欢喜。
　　见申雅不答，乔汐露出苦恼的模样，她略作思考，便再次开口：“那申老师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乔汐抛下的钩子很是诱人，哪怕是申雅都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当两人目光相交，乔汐从中读出了申雅的好奇，她笑得与天上的烟花一般灿烂，又说出了一句令申雅感到意外的话语：“我刚才向烟花许愿，希望今夜，能得到申老师的收留，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什么？”
　　“申老师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姐姐们都出去了，她们玩通宵呢，我一个人回家也太孤独了，申老师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把我给带回去？”
　　“你要跟我回去？”
　　乔汐把花灯和小狗糖葫芦相撞，当作是自己双手合十：“如果申老师家里有人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我一个人住，没有其她人。”申雅否定道。
　　“那...”
　　“如果我不答应呢？”
　　“这...”乔汐不好意思地用小狗糖葫芦戳了戳自己：“也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先冒犯了，那不如我换个愿望，下一次见面，申老师能不能让我请客？”
　　申雅不答反问：“愿望也能随便更换？”
　　“当然可以了！”乔汐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她说：“愿望嘛不嫌多，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总能有一个愿望被实现。”
　　原来愿望是可以随便许下的吗？看来还是她太循规蹈矩了。
　　申雅并未觉得乔汐冒犯，即便被拒绝乔汐也仍然洒脱，让申雅在意的其实是‘孤独’二字，她太清楚孤独的滋味，可她的那间屋子除了姜云溪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来过。
　　她与乔汐本就算不上熟络，能答应对方今夜结伴本就是看在对方是姜云溪的妹妹份上，况且之后的相处也让她较为舒适，所以，她才会带着乔汐陪着瞎闹。
　　仅是这样的程度还不足以让申雅答应乔汐这个请求，但她最是懂得孤寂是如何折磨身心，望着这张明媚的笑脸，她发现自己不想让乔汐体会这样的滋味。
　　今夜的乔汐给她带来了太多的东西，仅仅是那盏小小的花灯，就足以让她发现，月光也能温暖人心，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也有资格为她人满足愿望。
　　可是...
　　“申老师，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乔汐发现申雅在她刚才提出那个愿望后就变成沉默了，她因小时候的遭遇所以能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既然是她影响了申雅的心情，那便还是由她来将人逗开心。
　　“那申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申雅盯着乔汐，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些什么。
　　只见乔汐稍稍踮起脚尖凑到申雅耳边，她哼出了一段轻快的旋律，即便偶尔气息不稳跑了调，但乔汐却会用她的真挚弥补这些缺憾。
　　这是只为申雅哼唱的乐曲，那一个个音节与漫天的焰火共同编织成了一段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回忆。
　　当最后一个音节流进申雅耳中，乔汐又带着些讨好笑问道：“这样的道歉，能不能让申老师原谅我？”
　　申雅本就没有生气，她只是在犹豫，在思考，在为自己想要做的决定找一个适合的借口。
　　就这样带仅仅见过两面的乔汐回到自己私人的住处是否太过冲动，况且，若是姜云溪知道这件事，又是否会怀疑她别有用心，可现在已过零点，夜已深，今夜人多混乱，让乔汐一个人离开，她又放不下心来。
　　是了，出于安全考虑，她应该确保乔汐的安危，那么带其回家便有了顺理成章的借口。
　　“好。”
　　“什么？”乔汐歪了歪脑袋，不明白申雅这个字的意思。
　　申雅便又解释了一句：“不是求我收留你吗，我说好。”
　　她瞧见乔汐的表情从浅笑逐步变成了开怀大笑，那嘴角像是能裂到耳后根一般，她的身体突然被抱住，青春的气息也扑鼻而来，乔汐在她耳边兴奋地大叫：“我就知道申老师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
　　又来了，这小无赖总能轻而易举的说出这样的混账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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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当烟火晚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乔汐乖巧地跟在申雅身边，虽然申雅答应了今晚带她回去，但还是让她先知会家里人一声。
　　乔汐早有准备，所以，她当着申雅的面给自己的一个小号发送了信息，这个小号换上了姜云溪同款头像和名字，只要不点开，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不过她还是多虑了，申雅很信任她，在她发送信息时，自动回避不探究她的隐私，这样一来，乔汐反而不好意思了。
　　但为了能成功留宿，她也只能将错就错。
　　回去的路上，她们遇见了一个手腕上同样绑着气球的小女孩，一开始两人并未在意，直到那小女孩抓着她妈妈的裤子，又指着申雅奶声奶气地说：“妈妈，那个姐姐和我有一样的气球！”
　　女人带着些歉意和尴尬向申雅微笑点了点头，随后抱起女孩亲了亲她的脸蛋：“因为姐姐也在过新年呀。”
　　当母女俩离去时，申雅解开了手上的气球，转而绑在乔汐手臂上，并快步向前走去。
　　乔汐看看气球又看看申雅，她“噗哧”一下笑出声，又赶忙追过去：“申老师等等我。”
　　申雅紧抿着唇，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在这路灯的照射下，乔汐还是捕捉到了对方微微泛红的脸颊。
　　“申老师害羞了？”
　　申雅冷着声低斥她：“瞎说什么。”
　　“可我怎么看见申老师好像脸红了？？”
　　“闭嘴。”
　　乔汐这下笑得是更欢乐了，申雅却扭过头瞪着她，她赶忙举起手装作投降，那嘴角的笑却没能压住，怕自己真的把申雅惹恼，乔汐低下头，在心中疯狂想难过的事。
　　申雅不再理会乔汐，两人依旧一前一后走在路上，申雅的家不在市中心，只是工作的地方在市中心附近，她平时下班会乘坐地铁，需要坐四个站才能到家。
　　但现在，地铁早就停了，她只能先带乔汐去往人不多的地方打车回去，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脚步一转走了进去，身后的乔汐好奇地开口询问：“申老师要买什么吗？”
　　申雅依然没有搭理乔汐，她从便利店门口提了一个小购物篮，走到卖生活用品的地方，随后拿起最贵的牙刷和毛巾放进购物篮里，她又回到卖零食饮料的货架，这才瞥了乔汐一眼：“我家里只有水，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拿。”
　　乔汐用小狗糖葫芦指着购物篮内的东西：“所以这些是给我买的？”
　　“嗯。”
　　“就一个晚上，这不是让申老师破费了。”
　　申雅又问了句：“要还是不要？”
　　见乔汐还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不好意思伸手，她心中愉悦，从遇见乔汐开始，这小无赖就像是没脸没皮的，没曾想，她只是多付了两次钱，竟会让乔汐害羞脸红。
　　申雅从货架上拿下两瓶咖啡，又递了个眼神给乔汐，乔汐果然聪明，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这才拿起一瓶橙汁放进购物篮中。
　　等申雅提着购物篮到收银台结账时，乔汐想赶在申雅前付款，毕竟如果不是她向申雅提出求收留的请求，对方也不会多花这笔冤枉钱，刚拿出手机，申雅便斜了她一眼，“不听话，我便把你送回家去。”
　　这样冷冽的眼神和威胁的确让乔汐没敢有下一步的动作，她眼巴巴看着申雅扫码结账，心里已经把每一笔账都记在脑中，等着将来就找机会还给对方。
　　她跟着申雅在小巷中穿梭，对方看起来很熟悉这里，当她们从一条小路上走出来后，喧嚣的人群也已经留在了小路的另一端，这条路很安静也没什么行人，连路边的路灯都不太明亮。
　　申雅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又拉过乔汐站在一旁等待。
　　“申老师在附近工作？”
　　“嗯。”
　　乔汐只知道申雅是老师，但并不清楚对方是教哪个年级，又在什么学校任职，她本想问，可今天已经太过冒犯，申雅从不好奇有关她的事，她又哪里好意思再去打探对方的信息。
　　“申老师元旦要去哪里玩吗？”
　　“不去。”
　　“那申老师要不要回家过节？”
　　本是一句寻常的问话，乔汐却半天没等来回答，她不经转过脑袋偷偷看申雅，可对方的眼神有种说不上的冷漠，彷佛家人是什么禁忌词。
　　结合刚才申雅说她独自居住，乔汐猜测，或许申雅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糟糕，她好像又踩到申雅的雷区了。
　　乔汐恨不得拍拍自己的嘴，她怎么就那么多话，看来她今后开口都要更小心仔细些。
　　“不回。”申雅呼出一口气，她调整了情绪，才接上乔汐的话：“你呢？”
　　知道申雅可能与家里关系不好后，乔汐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随便答了句：“等早上起来，我就要回妈妈家了。”说完，她又向马路上张望：“申老师，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叫的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又在她们面前停下，申雅核对了车牌信息，才拉开后座门示意乔汐先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司机驾驶也平稳，申雅本就不爱说话，有外人在场，乔汐也变得安静，当兴奋逐渐化为平静，倦意阵阵袭来，但乔汐还是强撑着。
　　十几分钟后，在乔汐昏昏欲睡之际，申雅拍了拍她的脸：“醒醒，我们到了。”
　　睡意褪去，乔汐撑起一个微笑，她揉了揉脸：“我睡着了吗？”
　　“嗯。”
　　从车里下来，乔汐活动了一下脖子，在她眼前的是一个老小区，虽然也是电梯房，但看着斑驳的墙壁，像蛇一般的裂缝，她就知道这个小区的坏境算不上很好。
　　等乔汐走进去，才发现小区绿化少得可怜，这个季节也只剩下枯枝残叶，高楼上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跟随申雅走进小区里，电梯内挂满了广告牌，角落里还有吃剩的零食碎屑。
　　乔汐本以为申雅会选择环境更好的地方，但如今看来，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段的其它小区租金比较高昂，剩下那些更破旧的小区又不太安全，两相权衡下，申雅才租的这里。
　　这让乔汐更为内疚，她的出现怕是打乱了申雅的计划吧。
　　从电梯出来，乔汐跟着申雅来到长廊最里一间门前，这大门和别家的门不一样，门上装的也是密码锁，乔汐背过身没有看申雅输入密码，等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才又转回来。
　　“不必如此，你是姜云溪的妹妹，我信你。”申雅推开家门又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后，客厅亮起了灯：“进来吧。”
　　申雅的家倒是出乎了乔汐的预料，屋里屋外仿佛两个世界，这屋子被房东重新修缮过，家具虽然有些旧，但也没什么破损，反而被申雅保养得很好，地面纤尘不染，一眼看去，屋中干净整洁，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有在用心打理这个小家。
　　申雅打开鞋柜，见到那双姜云溪每次来都穿的拖鞋时有短暂的停顿，但很快又拿起鞋放在乔汐面前：“这双鞋只有你姐姐穿过，放心。”
　　乔汐趁此机会瞄了眼鞋柜，申雅家里只有两双拖鞋，而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岂不是申雅的家只有她姐姐姜云溪来过？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吧，她姐姐到底和申雅发生过什么？难不成她那天撞见两人见面，是她姐姐和申雅谈分手？!
　　乔汐抽了口气，她被自己的想法惊讶得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申雅，如果她猜测得是真的，那现在她死皮赖脸跟着申雅来到家里，岂不是在往对方心里捅刀子？
　　照顾前任的妹妹，光是想想都让乔汐尴尬得无地自容。
　　申雅已经换好鞋，见乔汐还呆愣地站着，她不免揶揄一句：“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让我带你回来，现在到了家里，又害怕了？”
　　乔汐低下头不敢看申雅，她的确开始打退堂鼓了，“我...”
　　“乔汐，我与你姐姐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你是你，与她无关。”
　　申雅这是在...安慰她？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姐姐和申雅的确在曾经有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那我有给申老师添麻烦吗？”乔汐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申老师不用顾及太多，如果我真的给你...”
　　“如果你是麻烦，我不会带你回来。”申雅说完转身就走：“换好鞋进来，要是弄脏了地板，明天你得打扫干净才许走。”
　　“啊？好、好...我不会弄脏的！”乔汐不再纠结，她换上拖鞋后把自己的鞋子摆放好才走进客厅。
　　与其说申雅家整洁，不如说这屋子很空旷，客厅根本没摆放什么东西。
　　“过来。”
　　乔汐寻声来到卫生间，见申雅把毛巾和牙刷放好，又对她说：“东西放这里了，你先洗澡，我待会给你拿衣服进来。”
　　“啊？”
　　申雅摇了摇头，又盯着她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害羞可以拉上帘子。”
　　乔汐这才发现淋浴间有帘子可以拉上形成一个不算封闭的空间，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申雅看透，刚才还笑话申雅害羞，此刻她的耳朵倒是在发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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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房间里，申雅站在衣柜前，她弯下身拉开最下方一个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件折叠好的白衬衣。
　　这件白衬衣是姜云溪的，曾经一次相约，因突然下雨，姜云溪到她家时还是被淋湿了，所以借用了她的淋浴间，后来姜云溪离开忘了将这件衣服带走，她出于私心也没有提起，因此，这件衣服便被一直留在这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拿自己的衣服给乔汐穿，但她的睡衣，一件洗了还没干，一件自己要穿，还有一件太过老气，只怕乔汐不会喜欢，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将这件衬衣拿给乔汐。
　　因为是老小区，所以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一般，申雅站在卫生间外都能听见里面密集的水滴声。
　　尽管知道乔汐在洗澡，她也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我进来了。”说完，她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防水的帘子将本就不大的卫生间一分为二，但最底下还是会有水珠蔓延过来，整个空间里充斥着沐浴露香味，许是听见声音，乔汐有些慌张地问：“申老师？”
　　“嗯。”申雅将衣服和一次性内裤放在外边的衣架上，“衣服我放这里了，你换下来的衣服待会给我，我帮你洗干净。”
　　“好的！”
　　过了十几秒，乔汐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她便又问了句：“申老师，你还在吗？”
　　“怎么了？”
　　“呃...”乔汐有些尴尬，她一只手扯着帘子，虽然能肯定申雅不会掀开，但她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是说，衣服我自己洗就好，申老师要、要不在外面等等我？”
　　“行。”
　　申雅这个字拖起了尾音，似乎还带着笑，乔汐听出来了，这笑分明是嘲笑，或许是笑话她突然变得害羞了吧，可她即便听出也不敢反驳，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松了口气。
　　乔汐不敢再耽搁，她快速洗干净自己，又抱着换下来的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推开门便看见左手边的房间亮着灯，乔汐探了个脑袋向内张望：“申老师？”
　　申雅转过身，看见乔汐手中的衣服，她伸*过手说：“给我吧。”
　　“不、不用了，申老师告诉我洗衣机在哪，我自己放进去。”乔汐有些扭捏，见申雅靠近还想把衣服藏到身后。
　　但申雅还是从乔汐手中拿过了衣服，她觉得有趣，乔汐刚才在外头可不是这个样子，她还以为这小无赖就是大胆热情不知害羞为何呢。
　　申雅一动，乔汐也跟着动，但走前还是多瞄了眼这个房间，乔汐跟在申雅身后，从客厅来到了阳台，洗衣机就放在阳台上，申雅的衣服还晒在头顶。
　　“刚才那间房放了很多打包好的东西，申老师是刚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吗？”
　　“不是。”申雅把乔汐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加了洗衣液后才继续说：“准备搬家了。”
　　“搬家？那申老师找到新的地方了？”
　　“没有。”
　　乔汐继续问：“那申老师有看中的小区了？”
　　“没有。”洗衣机已经启动，申雅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圆钟：“很晚了，你该睡了。”
　　乔汐没有继续再询问，得到这几个消息后，她脑中有一个计划闪过，跟着申雅来到卧室后她才意识到，申雅家似乎只有一个能睡人的卧室，所以...她好像要和对方同床共枕了。
　　“床单被套都换过，你放心睡。”
　　“就一个晚上，不换也没关系，我没那么讲究。”乔汐本以为申雅真如面上看着那般冷漠，可相处才发现，申雅心思细腻柔软，完全就是个温柔的大姐姐，“申老师，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申雅掀开被子将乔汐按到床上坐好，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你想多了，只是我本来就要换床单，好了，你先睡，我还要处里一点工作不用等我。”
　　说完，申雅转身便走，在离开前还将房间的灯关上，但还是留了一盏小夜灯。
　　屋中只剩下乔汐一人，她向后躺下，只占据床的左侧位置，刚才在车里她还犯困，这会儿躺着倒是睡意全无，安静的房间，略微泛黄的天花板，还有无处不在属于申雅的气息，乔汐是越躺越精神。
　　她不知道申雅那么晚回来还要忙什么，本想出去看看，但今夜她已经打扰对方太多，说不定对方真的有什么事情呢？
　　乔汐决定在房间里等等，她拿着手机刷刷视频上上网，到了后来还打开游戏玩了好久，等她重新有了睡意，却发现申雅还没进来，她忽然反应过来，或许申雅今夜根本没打算进房睡觉！
　　客厅早就一片漆黑，申雅还坐在沙发上捧着平板查找一些资料，她并不适应和旁人睡在一张床上，今夜虽疲惫却也还不困，她打算在客厅的沙发将就一晚，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想，乔汐应该是睡着了吧。
　　安静的空间，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放大，她听见卧室门被打开，黑暗中有个人影从暗出来慢慢向她靠近，申雅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这才发现乔汐抱着枕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她。
　　“怎么了？”
　　“申老师你忙完了吗？”乔汐夹着嗓子，好似快哭了：“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
　　申雅手一顿，她想，小太阳竟也怕黑吗？可她明明留了一盏夜灯，她人也在外边，那么乔汐是真的害怕还是故意这样说，想让她回房睡觉？莫非乔汐猜到她的打算了？
　　申雅无法确定，她本想从乔汐的表情看穿些什么，可乔汐无论是神态还是情绪都毫无破绽，或许是她想多了吧，乔汐到底是比她小那么多，又怎么会有如此细腻敏感的心能猜到她的想法。
　　乔汐瞧见了沙发上平放的抱枕以及一块毯子，这让她更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申雅果然没打算回房，她应该早点出来的，怕自己的打算被戳穿，她决定先发制人，无辜地问：“申老师不会是不想进房间睡觉吧？”
　　“不是。”
　　乔汐指着那毯子说：“真的吗？我不信。”
　　要不怎么说乔汐是个无赖呢，这胡搅蛮缠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她哪个姐姐教的，申雅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关掉平板站起身，路过乔汐身边时，还抬起手抓着枕头一角将人重新牵回去。
　　房里的小夜灯还亮着，申雅把平板放到小书桌上才坐到床的右边，乔汐也跪坐到床上将枕头放好，等申雅双腿伸进被子里，乔汐又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
　　申雅之前怕乔汐冷，早已将空调暖气打开，望着乔汐身上这件白衬衣，她又有些出神，但乔汐始终不是姜云溪，她拍了拍床铺催促道：“睡吧。”
　　乔汐又耍起了无赖：“申老师躺下我就躺下。”
　　申雅显然拿她没办法，因此只能躺下身，可乔汐却还坐着，她给申雅扯好被子，才又向后挪了挪，“申老师放心，我睡相可好了，也绝不会打呼噜。”
　　“嗯。”申雅闭上眼，不太想和乔汐多费口舌。
　　乔汐倒也知趣，见申雅闭眼后，她也钻进被子里，又侧躺着面向申雅，总算是把人给骗回来了，她心里高兴，又舍不得立马闭眼，但她更怕自己的视线会打扰申雅，所以，她轻声细语说句：“申老师，晚安。”话落，她也闭上了眼睛。
　　乔汐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飘进申雅耳中，那些气息也扰得她耳朵痒，那道灼热的视线从她脸上消失后，她才睁开眼用余光瞄了乔汐一眼。
　　她果然不适应床上多一个人，申雅现在可以确定，乔汐刚才是故意那样说想要把她叫回房间，这小骗子真是爱撒谎，也不知道脑子里还藏着多少‘坏心思’。
　　折腾到现在也已经是后半夜，过不了多久天就会天亮，申雅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不知何时，房中的两人皆已进入梦乡。
　　日月交替，外头的喧闹却还在延续，元旦第一天，阳光正好，即便外头吹着北风，但沐浴在阳光下也不会觉得特别寒冷。
　　乔汐这一觉睡得沉，叫醒她的是手机铃声，她迷迷糊糊抓起床头柜的手机，眯开半只眼睛还未看清来电人便按下了接听。
　　“小汐，你在哪里？”
　　乔汐顿时睁开眼，在听见妈妈的声音后她吓得从床上弹射起来，“我在家呢，我等下就过去。”
　　电话那头是乔汐的妈妈秦云心，她沉默了一瞬，才又说：“你两位姐姐已经到家了，小汐你在哪里？”
　　糟糕，她还想着今天早点起来去妈妈家，至少得赶在两位姐姐前头，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完了完了，她昨天撒的谎全都暴露了，“妈妈对不起，我昨天生姐姐的气就跑出来了，现在在朋友家里，朋友是女生，妈妈放心，我待会就过去跟您解释。”
　　“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云溪和书瑶过去接你。”
　　乔汐当然不能给，如果被姜医生知道她在申雅家中，她小命不保，她灵机一动说：“我已经叫到车了，马上就过去。”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们在家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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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乔汐刚从房间里出来便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她看到申雅坐在餐桌前吃饺子，乔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快步走过去，惊讶道：“这是申老师自己包的饺子吗？”
　　“速冻的。”她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包饺子，申雅放下筷子，问她：“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
　　乔汐本来想着出来跟申雅道别，但一听申雅要给她做早餐，她一咬牙，决定还是先吃饭再说，就算待会要接受两位妈妈和两位姐姐的审判，她也要做个饱死鬼！
　　“那我也吃饺子吧。”
　　“嗯。”申雅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她先走到沙发上拿起一个购物袋，又回到乔汐身边把购物袋递过去：“我的衣服你穿不了，晚上洗的也没有干，新买的，就算不喜欢也得穿着。”
　　怕乔汐不收，申雅直接将购物袋塞进乔汐怀中，也不给拒绝的机会，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乔汐抱着购物袋发愣，她做梦都没想到申雅会在大清早出去给她买衣服，而这件衣服还是她昨晚洗掉那一件衣服的同一个牌子，这牌子的衣服价格不便宜，平时她都是刷姐姐和妈妈的卡，但现在，申雅却因她的一句玩笑留宿，就做到如此地步。
　　这衣服太贵重了，她绝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乔汐抱着购物袋来到厨房门口，申雅已经起锅烧水为她下饺子。
　　乔汐一改之前的诙谐，这会儿颇为严肃，她望着申雅的背影，直言道：“申老师，这衣服太贵了，我不能要。”
　　“这衣服只有你能穿。”言下之意，乔汐若是不要，那这衣服只能浪费。
　　乔汐却不接申雅的话，她拿出手机点开申雅的聊天框，看着吊牌上的价格给申雅转去了钱：“所以这件衣服就当是我自己买的，钱已经转给申老师了，如果申老师不收，我就让姐姐给申老师转钱。”
　　申雅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她不咸不淡地开口：“我煮好饺子就把钱收了，你去洗漱吧。”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会提醒申老师的。”乔汐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她美滋滋地抱着新衣服回房，全然忘了刚才妈妈来电话让她快些回家。
　　申雅的眼光很好，乔汐对这件新衣服爱不释手，穿戴整齐又洗漱过后，再回到餐厅时，申雅刚好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
　　乔汐刚坐到位置上便催促申雅：“申老师收钱了吗”
　　申雅被吵怕了，只能找出手机点击收款，钱终于被领了，乔汐也放下心来。
　　“申老师今天打算做什么？”
　　“在家工作。”
　　“咳...”这个答案让乔汐呛了一口，申雅给她倒来水，她抓起杯子就灌下一大口，放下杯子后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不容易假期，申老师怎么不出去玩？”
　　“外头人多，也没什么好玩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就是人多才热闹嘛，要不我...”乔汐嘴快，刚想说她带申雅出去玩，便立马想到她待会要回家，“要不我明天带申老师出去玩？”
　　“再说吧。”
　　申雅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乔汐拿不定注意，或许是马上就要和申雅分开，她心中生出了一丝不舍，就好像等她离开，申雅与她就再不会有交集。
　　之后，她们谁都没有说话，乔汐默默地将饺子全部吃光，今天她起得晚，吃过早餐都快到中午了，她姐姐又给她发来信息，询问她到了哪里，乔汐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离开前，乔汐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她没让申雅帮善后，但对方就在旁边守着她，像是怕她会把碗筷摔碎。
　　“申老师，我待会就走了。”
　　“好。”
　　乔汐将碗中的泡沫冲洗干净：“我今年就要高考了，但我成绩还可以，老师说只要我稳定发挥，那几所最好的大学都可以随便挑选。”
　　“嗯。”申雅不知乔汐为何要与她说这些，但站在一个老师的角度上，她说：“那就好好学习吧，就剩这几个月了，将来选自己最喜欢的学校，不要因别人的话改变自己的想法，免得将来后悔。”
　　乔汐关了水龙头，她转过脑袋问：“那我将来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申老师吗？”
　　申雅双手环胸靠在冰箱上，她嘴角微弯，像是在自嘲：“你两位姐姐的学历都比我高，我应当教不了你什么。”
　　“这不一样，申老师毕竟是老师，术业有专攻嘛，况且姐姐学历再高，平时也用不上高中课本的知识，未必比申老师厉害呢。”乔汐说完又十分心虚，她在心里连着给两位姐姐道了一百遍歉。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姜云溪忽然打了个喷嚏，秦书瑶为她递过纸巾，两人低声嘀咕：“小汐到底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申雅听了乔汐这话，心中的笑意也爬上了眼尾，她说：“你姐姐知道你背后这样编排她吗？”
　　“呃...这...”乔汐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一条路走到黑：“我这说的是实话，怎么能算编排姐姐。”
　　她将洗干净的碗筷收拾好，又擦了擦手：“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申老师答应我了？”
　　“嗯。”
　　乔汐这下放心了，她就怕自己离开这个门，申雅又会与她产生隔阂，她原本想找申雅打探对方和姜医生之间的秘密，但经过昨晚的接触，她发现申老师有她曾经的影子，对方也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清冷有距离感。
　　相比起姐姐与申雅之间发生过什么，她现在反而更好奇申雅的曾经，对方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申雅像是把自己囚在孤岛，明明内心是个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故意用冰冷的盔甲将自己包起来？
　　在乔汐临走前，她问申雅：“我之后还可以来找申老师吗？”
　　“你学业忙，我估计再过不久便要搬家，你只怕也没什么机会来找我。”
　　“不不不，只要申老师答应，就是天南海北我也能来！”
　　申雅换好鞋，又抬起手对着乔汐的脑门弹了一下：“耽误了学习，你姐姐怕是要来找我麻烦。”
　　乔汐揉了揉被申雅弹的位置，不疼只是有些痒：“不会的，我保证成绩不会下降，再说了，这不是有申老师在嘛。”
　　申雅又敲了敲她的脑袋：“行了，之后再说吧，我送你上车。”
　　又是摸棱两可的回答，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拒绝那便意味着申雅也不排斥她的接近，她已经拿到了申雅许多的保证，不能太贪心了。
　　这一次是乔汐自己叫的车，因为申雅不知道她要去哪，在等车的时候，乔汐又到家门口的小便利店买了两个茶叶蛋，她把其中一个放在申雅手里：“申老师请我吃了那么多好东西，我先还给申老师一点利息。”
　　刚从锅中捞出来的茶叶蛋很烫手，但在这冬天却刚好可以成为小小的暖手炉，申雅没有拒绝，她两只手捧着茶叶蛋，又叮嘱她：“回到家给我报平安。”
　　“知道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马路边，乔汐核对车牌后才拉开车门，申雅拍下了车牌后，发现司机是女性，她放下一半的心，但还是叮嘱乔汐：“路上注意安全，你的衣服我先替你收着，下次有机会再给你。”
　　“好，幸苦申老师了。”
　　“行了，走吧。”
　　司机启动了车子，轮胎向前转动，乔汐这时候又探出半张脸冲申雅喊道：“申老师，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申雅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这是何等的危险，她对着乔汐的方向推了推手，又做了个口型，她知道以乔汐的聪慧一定能看得出她想要说什么。
　　车子远去，乔汐也早就收回了脑袋，不多时，申雅的手机响起声音，打开来看，发现是乔汐发来了一个小狗说对不起的表情包。
　　手中那颗茶叶蛋握久了还有些烫手，也不知这是不是乔汐提前留下来哄她开心的东西，她单手摁了几个字：下次不许。
　　发送后没过几秒便收到了回信，乔汐回了几个字：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
　　后头又跟着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申雅摇摇头将手机收进口袋，再转过身往小区里走去。
　　明明还是那个家，可再次回来，她却发觉家里寂静得可怕，家里还是乔汐离开时的模样，许是因为乔汐太过吵闹，所以哪怕相处时间短，她也还记得对方在家里时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有乔汐在的地方，家中都多了些人气，虽然爱说混账话，但带给她的温暖与欢乐却让她的心短暂地活了过来。
　　对了，那颗茶叶蛋...
　　她回到沙发前坐下，回来这一段路，茶叶蛋都被北风吹凉了许多，她将蛋壳一块块剥下，再塞进嘴中小口小口咀嚼。
　　今天的茶叶蛋似乎比平日里都要好吃许多，明明是同样的东西，却好像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申雅在思考这茶叶蛋究竟多了些什么，直到她将茶叶蛋吃光才明白，原来，是多了一束阳光。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乔汐的对话框，又编辑了条信息按下发送：利息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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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车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乔汐还沉浸在与申雅分别前的小小互动里，但她还要忙着填补谎言，所以没有继续找申雅说俏皮话。
　　乔汐找到好友的电话，拨通后拜托了对方一件事，两人串了一下口供，在乔汐又答应对方请吃一顿饭作为帮忙的报酬后，她才挂断电话，聊天软件上多出一个小红点，点开来发现是申雅。
　　【利息很好吃。】
　　她一个没忍住，在车里笑出声来，又意识到前面有人，便赶忙捂住嘴，明明是个普通茶叶蛋，但从申雅口中说出来，彷佛成了什么山珍海味，她已经能想象到申雅打出这几个字时会露出什么表情了。
　　元旦当日，街上的人自然不少，乔汐的妈妈家与申雅家在两个方向，因此赶过去还花费了不少时间。
　　老城区的别墅建在山脚下，依山傍水，特别适合养老，乔汐在上高中前都住在这里，外来的车辆只能停在小区门口，不过物业有自己的车接送业主。
　　乔汐总算是来到家门口，她外套拉链拉上，又拍拍自己的脸，在进门前堆起讨好的笑容，才打开门换上鞋偷偷摸摸地往里走。
　　“站住。”
　　乔汐吓得一激灵，她连忙立正站好，在抬起头时，她的话语里又多了丝撒娇：“姜医生...”
　　可姜云溪压根不吃她这一套，不仅黑着脸，那双瞳孔里也好似要冒出火来，她厉声质问道：“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乔汐瞄见姜云溪身后的两位妈妈，她立时绕开姜云溪滑跪到两位妈妈面前，她半个身子埋进秦云心怀中，又拼命挤出一些眼泪，再夹着嗓子装哭道：“妈妈妈咪，我昨天和姐姐吵架了，所以才想去外面散散心，晚上我去同学家里住，不信的话，妈妈可以去问问。”
　　“吵架？”秦云心的手搭在乔汐肩膀，又轻轻地拍着安抚，她声音温柔，但视线扫向秦书瑶时，却带上了探究：“你们和妹妹吵架了？”
　　“妈，我们怎么可能和小汐吵架。”秦书瑶觉得冤枉，可昨夜的情况是万万不能现在就告诉两位妈妈的，她求助地向姜云溪看去，心里对乔汐是又气又无奈。
　　“妈，我们只是发生了点小误会，但重点是，昨晚她离开的时候明确告诉我们她要回妈妈这里，现在不仅撒谎，还夜不归宿。”姜云溪太了解乔汐，她比乔汐大14岁，可以说乔汐都是她带大的，哪能看不出这小机灵鬼试图转移注意力。
　　姜芷清揉揉乔汐的脑袋，把她从秦云心怀中拉起来，见到哭红了眼的乔汐，又心疼得把人抱进怀里：“妈妈知道肯定是你两个姐姐先惹你不高兴了，但大晚上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呀，对不对？妈妈相信你是到同学家过夜了，但下次不可以撒谎了知道吗，你如果出事了，让妈妈和姐姐怎么办？”
　　乔汐吸了吸鼻子，乖乖认错：“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会骗妈妈们。”
　　秦云心抽出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又对秦书瑶和姜云溪说：“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妹妹还小，有话好好说，你总是那么凶她作什么。”
　　姜云溪觉得无辜，她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昨天胖胖在乔汐的指挥下将家里弄得一团糟，大晚上的也没有宠物店开门，她们只能一大早把胖胖送去宠物店，家里也约了熟悉的阿姨来搞卫生，因为是节假日，给阿姨的工资都得翻三倍。
　　可这些都不能拿出来跟两位妈妈说，尽管她和书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怕两位妈妈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而乔汐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她们才会如此被动，被这只小狐狸摆了一道。
　　乔汐就知道找妈妈准没错，只要她撒撒娇，妈妈们就会心软不再追究，哭也哭得差不多了，她擦掉眼泪又坐到两位妈妈中间，一时半会儿还不敢看两位姐姐，所以只能一只手搂着一位妈妈的胳膊说：“我昨晚和同学在江边看烟火呢，好漂亮的烟火，还有无人机表演，可多人了！”
　　姜芷清接话道：“是嘛，昨晚我们这小区外面也人多，还有很多人大晚上的登山，说是要看日出。”
　　“今年春节的时候，我们也去爬山看个日出？”秦云心轻拍乔汐的腿：“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全家去寺庙给小汐求个符，小汐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一眨眼我们家小汐都是大人了。”
　　“就算是大人，我也会一直陪着妈妈妈咪。”
　　“就你嘴甜。”姜芷清点了点乔汐的鼻尖：“饿不饿？现在出去吃饭还是再给你歇会儿？”
　　乔汐吃了早上申雅煮的饺子，现在都还撑着，她想，这一定是对她撒谎的惩罚，所以昨晚和今天才会被迫连着吃好几顿饭。
　　她当然可以选择再休息一会儿，可她也知道妈妈和姐姐都在家里等她吃饭，她不饿，却也要考虑其她人，乔汐带着微笑说：“现在就去吧，我都饿了。”
　　从家里出来，她倒是还想跟在两位妈妈身边，但两位姐姐手快，趁她不备，直接将她外套的帽子扯住拎到身边。
　　乔汐望着两人笑得尴尬又勉强，眼睛还控制不住往后看，但秦书瑶和姜云溪很快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姐姐,姜医生...”
　　乔汐此刻的笑都快比哭还难看，姜云溪抬起手掐住了她的耳朵，又咬着牙弯起唇，笑得阴森：“昨晚到底跟谁出去了。”
　　“真的是我同学，欸欸欸，疼疼疼...”
　　秦书瑶在一旁也没有想要救下她的意思，眼尖的她早就发现乔汐里面的衣服不一样了，她一记眼刀射过来，又凉飕飕地说：“小汐不会瞒着我们，偷偷早恋了吧？”她声音虽然温柔，但暗藏刀子，那刀锋就好似抵在乔汐的脖子上。
　　“怎么可能！！”乔汐感觉自己耳朵要被拽掉了，但又怕自己太大声会惊扰站在家门口的两位妈妈，所以，她只能压低声音，求饶道：“我真的是和同学在外面看烟花还吃了火锅，不回来也只是怕两位姐姐生气。”
　　“你还知道我和书瑶会生气呢，晚上回去再教训你。”姜云溪松开手，瞧见被她掐红的耳朵又心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再轻轻帮乔汐揉耳朵。
　　“你们三个还再说什么呢？快点过来上车了！”姜芷清适时出声打断了姐妹三人的秘密谈话。
　　秦书瑶揽过乔汐的肩膀：“先去吃饭吧，晚上我们回家再好好谈谈。”
　　一家五口人出发，姜云溪开车，乔汐和两位妈妈坐在后边，有乔汐在的时候，车里是绝对无法安静，她总能有许多话题把一家人逗得开心。
　　熟悉的餐厅，还是那间老包厢，这家餐厅的老板也算是妈妈半个好友，这里的饭她从小吃到大，餐厅的装修也换了好几次，乔汐嘴甜，每次过来都能为自己讨来免费的菜品或是点心。
　　今天刚坐下，老板就端着布丁和自制的奶茶过来给乔汐，换做往日，她一定欢天喜地，可今天，这两件东西无疑是给她饱胀的胃雪上加霜。
　　但乔汐还是得高高兴兴接下，又顺道说了两句讨喜的话，等老板和妈妈们开始聊天后，她趁着两位姐姐不注意，赶忙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发送给申雅。
　　【申老师，我好撑，吃不下了。】
　　她发完也没敢多看，只是把铃声和震动全部关闭。
　　乔汐拿着勺子看着布丁发愣，不多时，她脑中闪过一束光，随即将布丁一分为二，一半给了秦书瑶，一半给了姜云溪。
　　她抬起手挡住嘴，又细细声说：“姐姐我错了，这个布丁就给两位姐姐赔罪。”
　　姜云溪眉尾微微向上挑：“哦？”
　　乔汐又把那杯奶茶也一并推过去：“那这个也送给姐姐当赔罪礼。”
　　“你倒是聪明，用一个布丁和一杯奶茶就想打发我和书瑶？”
　　乔汐早有打算，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再给姐姐按摩五天当作赔罪。”
　　“好啊，成交。”秦书瑶立马答应，像是怕答应慢了她会反悔。
　　乔汐心里苦，她就知道提前享受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要还回来，但至少她瞒下了申雅的事，也算是完成了答应申雅的要求。
　　在菜都上齐时，乔汐偷偷看了眼手机，申雅果然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她左手藏在桌子底下，飞快点击屏幕敲下好几句话：
　　【申老师在做什么？】
　　【申老师煮的饺子太好吃了，不知道下一次有没有机会能尝到申老师亲手包的饺子？】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申老师想不想尝一尝我包的饺子？】
　　她并不指望申雅会立刻回复，本就是她先骚扰的对方，但正是因为她不知道申雅会在什么时候想要回她，所以她才想多和申雅说一些话。
　　她见过了申雅的孤独，也确定自己离开后，申雅一定又会将自己封闭在那间屋子里，所以，她才想多分享一些事情，至少这样，申雅就不会再那么孤独了吧。
　　乔汐刚要收起手机，屏幕却弹出了一则消息，她顿时来了兴致，点开后，发现申雅给她回了个：【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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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元旦过后，乔汐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乔汐所在的班级学习氛围相对浓重，课本的内容早就学完，距离高考也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她们每天都在刷题，查缺补漏。
　　虽然如今是十二年义务教育，但高考依旧是学生们的头等大事，不过乔汐并不紧张，她的成绩向来稳定，减负教育下，即便是高三，她们也没有太多的补课。
　　乔汐每天从学校大门出来，看着隔了一条马路的小区，她心中已有思量，只是这些天她和申雅也没怎么联系，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找到心仪的房子。
　　晚自习结束，乔汐没打算那么快回家，两位姐姐今天晚上有饭局所以会很晚才回来，因此，她打算去妈妈送给她的那套房子。
　　“乔汐，去不去吃宵夜？”一个女孩从后拍了拍乔汐的肩膀。
　　乔汐转过脑袋，看见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模样清丽，一个俊俏英气，二人是她最为要好的朋友，换做往日，她一定会答应，但今天，她摇摇头说：“不去了，我有点事情。”
　　“什么事呀？”夏从安眼珠子一转，自认自己猜到了答案，她自信满满地说：“不会是你姐姐管得严，你不敢去了吧？”
　　乔汐白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三人，只有你是姐管严，我要回自己的房子一趟，今天就不去吃宵夜了。”
　　余甜甜懒洋洋地揉了揉脖子，又捂住嘴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的房子？”
　　“嗯，之前初中毕业，妈妈在女高对面以我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我平时画画或者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好家伙，原来我们乔汐年纪轻轻都有房了！”夏从安兴致高涨，她嚷嚷着：“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呗，反正宋宛凝出差，她管不着我。”
　　“可以。”乔汐答应，又转过脑袋看向余甜甜。
　　“我也没问题。”
　　夏从安挽住乔汐的胳膊：“那行，咱们出发！”
　　乔汐虽然说了不吃宵夜，但碍不住夏从安嘴馋，这个时间，校门口挤满了小摊贩，她们三人一路走来闻着那香味，脚步是越来越慢，直到夏从安停在一家烧烤摊前。
　　乔汐和余甜甜拿她没办法，只能陪着她先买些烧烤，不过夏从安大气，手一挥便放言道：“你们想吃什么，我买单！”
　　乔汐与余甜甜对视一眼，纷纷选了最贵的。
　　到最后，乔汐和余甜甜一人捧着一盒麻辣小龙虾，夏从安提着烧烤，三人站在乔汐的家门前，等乔汐输入密码打开门，两人进来看见客厅那巨大的屏幕和电视机柜上的游戏机后，夏从安已经将手中烧烤扔下，转而奔向游戏机的怀抱。
　　不用乔汐招呼，夏从安已经打开屏幕和游戏机，又从电机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乔汐还没有拆封的游戏卡带。
　　她边拆包装边说：“有这好地方你之前也不告诉我们。”
　　“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乔汐解开塑料袋，将烧烤和小龙虾取出来：“你们说，我要是把这间房子租出去，能收多少钱的房租？”
　　余甜甜和夏从安同时看向她，两人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就好像乔汐在她们眼中是中邪了。
　　“你...不会是缺钱了吧？”余甜甜猜测道：“你姐姐和妈妈把你零花钱取消了？”
　　“不对呀。”余甜甜说完又自己否定这个答案：“你之前画画不是也攒了些钱吗？”
　　相比于余甜甜，夏从安显然更缺根筋，她说：“你有啥想不开的，实在缺钱了，叫我一声姐姐，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乔汐压根懒得搭理夏从安，她当然不是缺钱更不是想不开，只是她不想申雅再住哪样破旧的小区，虽然这里离申雅工作的地方可能稍微远那么一点点，但小区外就有地铁，环境也不是那些地方能比了，最最重要的是，这里安全，就适合申雅一个人居住。
　　但她又能以什么借口把房子租给申雅呢？
　　“你还真打算租出去？”余甜甜直觉乔汐肯定是有故事，她刚要带起的手套也已经放下：“你是不是有租户人选了？”
　　乔汐眼皮微微向下垂，将眼中的狡*猾藏在另外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又勾起唇角露出浅浅地笑，否认道：“我要是有人选不就早租出去了，又怎么会来问你们？我只是想着，下半年我们就要上大学，这间房子肯定也不会经常再来，那不如干脆整理一下租出去，我每个月还能多赚点零花钱。”
　　夏从安拿着游戏手柄挪到茶几前盘腿而坐，她拿起一串烤羊肉，又点点头回她：“你这样说也有些道理。”
　　“装修得那么漂亮，租出去不怕别人给你弄坏了？”余甜甜还是觉得乔汐提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要找一个女生，要爱干净，要是个好人，要有正当工作，并且不会带不三不四的人过来，最重要的一点，她能爱惜这间房子。”
　　“你这要求...”夏从安咬下一块肉，又发现烫嘴，她话没能说完便跳着起来找水喝。
　　乔汐指着厨房的方向，有些无奈：“冰箱有饮料。”
　　夏从安连忙跳着跑开，余甜甜坐在一旁笑话夏从安傻，她重新戴好手套捏起一只小龙虾：“看起来要求很多，但对于女生来说，应该大部分人都能做到。”
　　“对呀，明天晚上就找人来打扫一下卫生，所以明天的晚自习我就不去了。”
　　余甜甜将口中的虾肉吞下，她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乔汐也不是第一次逃晚自习，反正对方成绩好，老师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乔汐想请假，就没有不批准的。
　　夏从安也捧着三瓶饮料回来，她把饮料分给乔汐和余甜甜，再重新坐下拿起那串未吃完的羊肉串：“刚才说哪了？”
　　余甜甜给她总结道：“乔汐决定要把房子租出去，明天找人来搞卫生，所以晚自习不来了。”
　　“那你这些游戏？”夏从安关注点和她们都不同，她心思单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从小到大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她喜欢玩，所以便担心这些游戏机和游戏卡带会被租客弄坏。
　　“先锁房间里吧，如果真租出去了，我再搬回家。”
　　乔汐有了计划，她便开始行动，先预约保洁在明晚来打扫卫生，再下载租房软件查看附近房子的出租价格，她知道这里的房子租金肯定不便宜，但也没想到可以租那么贵。
　　不过没关系，她自有办法，接下来，就是要问问申雅，有没有租到合心意的房子了，希望她的行动没有太晚。
　　乔汐拿起手机和书包站起身：“我回房间打个电话，你们不用管我，也不用给我留烧烤。”
　　她走得急，连饮料都没有拿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这个乔汐肯定有古怪。
　　回到卧室，乔汐把门关上又反锁，她这些天都没怎么联系申雅，毕竟她早出晚归上课忙，平时下了课也已经很晚了，她怕联系申雅会打扰到对方，所以每天都克制着自己。
　　今天时间也不早，她打算先留个言，看看申雅有没有睡觉或是干别的事。
　　斟酌了一下，她打开书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还没有写的试卷，再把试卷的最后一道题拍下来发送给申雅：【申老师在不在？我姐姐今天不在家，能不能和你请教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按下发送后，她期待又紧张，这时候的申老师会不会看手机，又会不会给她回复呢？
　　等待是最为漫长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她握着手机，视线不敢离开屏幕，她怕自己会错过申雅第一时间的回复，所以当屏幕变暗后，她又立马按亮，担心申雅不会搭理她，又找借口安慰自己，或许是对方已经睡着了吧。
　　当她的图片向上挪了几行，乔汐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找到落脚点，申雅真的给她回复了信息，这详细的解题思路，足以看出申雅的用心。
　　申老师果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捧着手机回复道：【申老师在忙吗？可不可以给申老师打电话？】
　　这一次，申雅回复得很快：【可以。】
　　乔汐受宠若惊，明明刚才还满怀期待，可真得了允许又变得不好意思，她摇摇脑袋，觉得自己不能再忸怩，万一申老师马上就要休息了呢，她的犹豫都是在浪费申雅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不再耽搁，指尖点击上屏幕的语音通话，下一瞬，电话那头传来了许久未听见的声音：“乔汐。”
　　“申、申老师。”几日不见，再次与申雅说话，她原先的勇气好像消失了，听着对方冷冽又不失温和的话语，她的身体好像在发麻。
　　“嗯，还有什么题目不会？”
　　原来申雅是以为她想要继续问题目么，那如果她现在和对方说她是有别的事情想问，申雅会不会认为她在欺骗？
　　乔汐一只手伸到桌底下掐自己大腿，疼痛让她脑子快速转动，冷静下来后，她决定先和申雅再聊聊学习：“有，有的申老师，介不介意我开一下摄像头？”
　　“好。”
　　乔汐赶忙点开摄像头，她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里，慌张的样子被另一头的申雅尽收眼底。
　　看着乔汐慌慌张张调整摄像头，她一手盖住了手机，一手掩着唇无声地笑着。
　　“好了申老师。”乔汐把试卷放在摄像头下，确保申雅能看得清楚：“申老师看见了吗？”
　　“嗯。”申雅看着题目，目光又习惯性地挪到试卷其它地方，这一瞧，便抓住了乔汐没收好的小尾巴，“你确定这一道题不会吗？”
　　“是、是的。”乔汐压根没来得及看题目。
　　“那上面那道题呢？也不会？”
　　上面？？
　　乔汐扯过卷子，当她读完题才发现自己露陷了，这些题目太简单了，而她上次还对申雅说自己的成绩非常好，这些题目要是不会，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我...”
　　“小骗子，说吧，你今天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试卷被乔汐移开，她将摄像头再次调回前置，书桌前的她坐得端正，仿佛是小学生在上课，乔汐眼睛也不敢看前边，躲躲闪闪的她只小声说道：“我不是有意要骗申老师的。”
　　“嗯。”申雅拿着手机，另只手则撑着下巴，在乔汐看不见的地方，笑意堆在了申雅的眼尾上。
　　乔汐拿不准申雅这话的意思，她抠着自己的手指，结结巴巴地问：“申老师，我、我想问你，你、你找到新的房子了吗？”
　　“还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乔汐松了口气，看来她来的不算晚。
　　申雅没等乔汐继续问，选择了主动继续说：“不过中介约了我后天去看房子。”
　　后天？乔汐赶忙滑动手机点开日历，后天是周末，她有时间！
　　“那我后天可不可以陪申老师一起去？”
　　申雅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不用上课吗？”
　　“不用。”乔汐立即否定：“劳逸结合嘛。”
　　乔汐听见申雅笑了，虽然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注意怕是会忽略，但她就是听见了，并且没有指出，她偷偷听着，彷佛申雅笑了，她便也能感到高兴。
　　“明天把这张试卷写完发给我看，我再考虑要不要带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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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申雅的话像是给乔汐打了鸡血，这样简单的题目哪用等到明天，本想让申雅看着她写完，可乔汐又担心会打扰对方休息，所以她很快结束了通话。
　　在夏从安和余甜甜在外头吃烧烤打游戏时，乔汐还在房间里奋笔疾书。
　　后来是夏从安的姐姐打来电话，她们两人才从乔汐家离开，而乔汐已经打算今晚住在这里，她给两位姐姐发去消息，有前科的她并没有取得两位姐姐的信任。
　　无奈之下，乔汐只能打开摄像头，她拿着手机从客厅开始走，人和手机都转了一圈：“姐姐，我真的在女高对面的家，你们不用担心啦。”
　　“那我和云溪待会忙完就过去。”
　　“不用不用，姐姐你们忙，我写完作业就马上睡觉，待会睡觉前我再给姐姐发个信息？”
　　秦书瑶还是不放心，乔汐很少离开她们，今晚还要单独一个人住，上次就瞒着她们夜不归宿，她发觉乔汐到底是长大了，也学会对她们撒谎还会私下自己决定很多事，并非是她控制欲强，只是乔汐可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总是忍不住担心和害怕乔汐出意外。
　　秦书瑶语气略显强势：“晚点我和云溪过去，你按时睡觉，我们就睡隔壁的房间。”
　　“好吧。”乔汐没再拒绝，反正她这次也没撒谎，她心里清楚，姐姐也只是担心她罢了。
　　挂断电话，乔汐继续写着未完成的试卷，等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快凌晨一点时，乔汐才放下笔将试卷全部扫描保存在手机里。
　　她打算早上醒来再给申雅发送过去。
　　时间不早了，收拾好桌面找出衣服进入浴室，家里隔音很好，她也不知道两位姐姐有没有回来，本想出去看看，但最终还是没有打开房间门。
　　今夜有美梦降临，哪怕乔汐满身疲惫，却也在梦境中捞起了月亮。
　　申雅大清早就收到了乔汐传来的试卷扫描件，她先是粗略扫过一眼，这些字迹端正整齐，干净利落，书写的风格有姜云溪的影子。
　　她从第一题开始仔细审阅，题目对乔汐而言的确不难，分数也在申雅的预料之内，批完试卷申雅看了眼时间，她怕自己的信息会打扰到已经上课的乔汐，因此没有立即给她回复消息。
　　申雅工作的地方虽是培训机构，但十二年义务教育意味着，若是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那么那些复读的孩子只能选择不同的培训机构进行一年的复读学习。
　　她所在的机构便可以接纳复读的学生，因此上课时间与正规学校里没什么不同。
　　本打算在元旦过后就去看房子，可年底工作忙，看房子的事只能一推再推，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而年后合同就会到期，最近房东也在委婉地催促她，所以，她只能腾出周末的时间去看看房子。
　　中午下课，乔汐的信息倒是来得及时，虽然只是礼貌地询问她：【申老师在忙吗？】但她还是从这几个字里看出了乔汐的着急和紧张，
　　不知为何，她总是在面对乔汐时，生出想要逗逗对方的心思，她按下键盘，打出两个字：【在忙。】
　　【那申老师先忙，晚上我再联系申老师。】
　　申雅早已在输入栏里打出了一行字，就等着乔汐这句话，她按下发送键：【忙着在思考中午吃些什么。】没过多久，她便收到了乔汐发来的一个小狗委屈表情包。
　　她眼底漾起惬意的笑，周遭的空气都变得轻松不少，忙碌了一个上午，逗过乔汐以后她心中的烦闷也随之消散。
　　【那现在可以给申老师打电话吗？】
　　【可以。】
　　乔汐仿佛就守在屏幕后，申雅的话刚出现在对话框中，语音通话便直接弹出。
　　申雅按下接听将手机抵在耳边，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但很快，那些嘈杂声又渐渐消失，“申老师。”乔汐说话有些喘，听着像刚做完运动，但笑意却听得真切，这小太阳果然时刻都很活泼。
　　“嗯。”
　　“申老师想好吃什么了吗？”
　　“没有。”申雅反问她：“你呢？”
　　乔汐很热情，也或许是申雅刚好抛来台阶，她把早就想要分享的事情欢快地跟申雅说：“我和朋友在吃汉堡和炸鸡，我朋友今天跟她姐姐说，昨天疯狂星期四但她没能疯狂，所以今天要补回来，她让她姐姐给她一百，她姐姐知道我们都在以后，就打了三百块钱过来，我朋友她可逗了，真将这三百块钱全买了炸鸡薯条汉堡，还说如果吃不完就下午就带到教室里分给同学一起吃。”
　　申雅安静地听着，她眉间舒展，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都能想到下午老师走进教室闻到汉堡味会露出什么表情了，我今天下午肯定离她远远的。”
　　“你们的感情很好。”申雅说。
　　“是的，因为我们的姐姐都互相认识，所以会经常出来聚餐，关系自然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汐好像从申雅的话中听出了一丝羡慕，莫非申雅没有交好的朋友吗？
　　乔汐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快，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但她脑中却在思考，现下或许能问出一个答案：“我朋友叫夏从安，她姐姐也是姜医生的好友，不知道申老师认不认识？”
　　夏从安？
　　申雅记得，去年暑假，姜云溪请她帮忙，说是宋宛凝想找个老师帮夏从安补课，她和宋宛凝不熟，但也听姜云溪提起过，对方以前都在国外念书，前两年才回国。
　　“认识，但不熟。”
　　“那纪凌薇呢？”乔汐又问。
　　这个名字申雅陌生，“不认识。”
　　乔汐心中了然，申雅与她家姜医生的关系还真是复杂，明明认识对方的好友，可为什么申雅之前会说姜医生不喜欢自己和她来往？
　　不是情侣关系，也不是朋友关系，乔汐想破脑袋都没能想明白，她还以为自己离真相很近了，到现在才发觉得到的信息越多，那团迷雾就越大。
　　乔汐不再多想，她接着刚才的话题，哄申雅说：“那从现在起，申老师多了两个朋友。”
　　“嗯？”
　　“呐，宛凝姐是姜医生的朋友，凌薇姐是宛凝姐的朋友，那我已经是申老师的朋友了，那我的朋友夏从安和余甜甜自然也是申老师的朋友。”
　　这是什么歪理？
　　她与夏从安也就只在去年暑假见过几次，而乔汐所说的另一个人她却从未听过，更别说见面，毫无干系的两人也能算作她的朋友吗？
　　申雅还未回答，乔汐却已经拍板：“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有机会，我带上她们两个给申老师见见。”
　　“那明天...”乔汐话音一转，语气又变得期待。
　　申雅给了她一个确切的时间：“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对方好奇地问乔汐：“你怎么还不过来，汉堡都要冷了，你在跟谁打电话？？”
　　乔汐赶忙捂住电话：“我马上就过去。”
　　余甜甜望着乔汐的眼神透着古怪，仿佛在控诉她有小秘密。
　　等人一走，乔汐压低了声音带着歉意说：“申老师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明天见，我肯定不会迟到。”
　　“嗯。”
　　“那申老师你先挂。”
　　乔汐的贴心让申雅即便走在寒风中都四肢发暖，天空上悬挂的那颗太阳，都好似映照出了乔汐的笑脸，她的声音轻如羽毛，穿过电话在乔汐耳边轻抚：“明天见，乔汐。”
　　申雅将通话挂断，她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十分钟后，她走进一家连锁的汉堡店，点了一份单人套餐，她已有许久没吃过这些食物，今天听乔汐念叨她也忽然有了食欲。
　　她端着餐盘找到最隐蔽的位置坐下，周围正巧也坐着和乔汐差不多年龄的学生，这些学生吵吵闹闹地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恍然间，申雅从这些学生身上瞧见了乔汐的影子，或许现在，乔汐也和这些学生一样在享受着青春吧。
　　乔汐刚回到位置，夏从安和余甜甜便将她堵在了座位的最里边，这两人丝毫不惧旁人的目光，大有一副直接在外头审判她的模样。
　　夏从安拿着一只鸡腿指着她的鼻尖，假装凶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余甜甜则唱起了白脸，她捏起一根薯条沾了些番茄酱递到乔汐嘴边：“从实招了吧，不然，你以后的薯条都没有番茄酱可以沾。”
　　这个威胁未免也太恶毒了，没有番茄酱的薯条，那还能吃吗！
　　乔汐举起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听了这话，余甜甜和夏从安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们一手抓着饮料，一手拿着食物，视线也像是抹了胶水，死死黏在乔汐身上。
　　而乔汐，先清清嗓子，又抓起饮料喝了一大口，等钓足了两人的胃口后，才笑眯眯地说了句：“她是我姐姐的朋友，也是高中老师，刚才我和她在聊题目，所以说得久了些。”
　　“就这？”
　　夏从安和余甜甜不信，眼看着两人过来抢她的炸鸡，乔汐立马掏出手机点开她与申雅的对话框，上面是试卷的扫描件，再往上是申雅教她的解题思路。
　　乔汐点到为止，确定两人都看清后，她关掉手机收回衣服口袋，满脸的得意：“怎么样，信了吧。”
　　证据摆在眼前，两人不得不信，没了八卦，余甜甜和夏从安也没了兴致，但两人还是装作生气，怒骂乔汐道：“好你个乔汐，竟然偷偷摸摸学习，你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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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明明才过了一夜，温度却再次往下降，今天竟然下起了雨夹雪，乔汐怕两位姐姐不让她在这种天气出门，所以她只能赶在两位姐姐起床前离开家。
　　申雅约了她十点在小区门口见面，但今天她出门早，到申雅小区时还没有九点半，申雅果然没有在小区外，她庆幸自己来得快，否则岂不是要让对方在这种糟糕的天气等她。
　　申雅望着窗外的灰蒙，她打开手机点出乔汐的对话框给她留言：【今天天气不好，不要过来了。】
　　刚摁下发送，家门口便传来门铃声。
　　申雅握住手机快步来到门前，她不记得自己有买东西，这大清早的会是谁？
　　往日出于安全，她都会先询问再开门，但今天她隐约觉得门后的人可能是乔汐，可现在离她们约定的时间还很早，她的心还在犹豫，手却已经拉开了大门。
　　“申老师！早上好！”
　　门外，乔汐那张清秀的脸先进入申雅的视线里，乔汐眼睛很大，娃娃脸，所以看起来比同龄人还显得小些，此刻的乔汐身上有些狼狈，发丝被雨雪打湿，裤腿和衣服都有明显的水印，可那双眸子依旧灵动，神采奕奕。
　　“快进来。”申雅让开身，等乔汐走进来后先关上门才接过她的雨伞：“下那么大的雨还过来。”
　　乔汐熟练地打开鞋柜拿出拖鞋给自己换上：“我答应了申老师嘛，再说了，下雨而已，平时上学就算是下刀子我们也得去呢。”
　　说完，她额头便被申雅弹了一下，对方嗔了句：“说什么胡话，干净把外套脱下来，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
　　“遵命！”乔汐活泼又笑得讨喜，逗得申雅没忍住又抬起手敲了她脑袋。
　　乔汐发觉这间屋子相比之前，被收拾清理得更干净了，连卫生间里的东西都少得可怜，乔汐拿出吹风机，给自己的发尾吹干，她头发刚过肩膀，那些水珠顺着她的发尾浸湿了她的衣服。
　　申雅家里开着暖气，客厅是立式空调，等乔汐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后回到客厅，发现申雅正抱着她的外套站在立式空调前帮她烘干衣服。
　　“申老师，我来吧。”
　　乔汐从申雅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便听申雅问：“吃过早餐了吗？”
　　她实话实说道：“没有。”又想起上次的饺子，她说：“我自己煮吧，申老师呢？”
　　“吃了。”申雅说：“现在家里只剩面条。”
　　面条…
　　可她不会煮面条呀！
　　申雅看出她的窘迫，原本就没打算让乔汐下厨，只看她那双手就不是会干活的。
　　“你在这把衣服烘干，我去煮。”
　　“申老师等等我。”乔汐把衣服往申雅怀中一放，转过身就跑到餐桌前抽出一张椅子，她把椅子挪到立式空调前，再将自己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申老师教教我煮面条吧？我很聪明的，看一遍肯定能学会，下次就换我给申老师煮早餐。”
　　下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申雅没有点破，她想，乔汐说这些无非是闲不住找的借口，既然想跟着那就跟着吧。
　　申雅递给乔汐一个眼神，对方便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这些天，她陆陆续续又收拾了一些东西，所以厨房也基本清空，只剩下少许的调味料和一两副碗筷。
　　申雅会上课，但教人煮面条却没有经验，她也不是会开口说步骤的人，因此，只能放慢动作让乔汐看仔细。
　　家里的食材只能煮一碗素面，起锅烧水下面条，又切了点葱花，申雅指挥乔汐往碗里加调味料，加了烧滚的水后又让乔汐先自己试试咸淡。
　　面条很快煮好夹出，申雅抬手指着冰箱说：“拿个鸡蛋过来。”
　　乔汐拉开冰箱，只在右边看见一个孤零零的鸡蛋，这似乎是最后一个了：“我待会给申老师再买一些回来。”
　　“不用，反正快搬家了，正好清空。”申雅这几日都是在外头吃过东西才回来，这两天她就想订下房子，所以也不会再继续往这里买东西。
　　乔汐把鸡蛋递给申雅，她站在申雅后边盯着对方单手打鸡蛋，那蛋掉进锅里，在申雅熟练地操作下慢慢形成一个漂亮的荷包蛋。
　　“外头还在下雨，申老师今天还出门去看房子吗？”等申雅把荷包蛋盖在面条上后，乔汐又自己去找来筷子。
　　“要去。”申雅放下锅铲，又拿起桌上一瓶辣椒酱：“需要吗？”
　　乔汐端着碗摇头：“不用了，我不怎么能吃辣。”
　　“嗯。”
　　乔汐端着碗来到餐桌，申雅也紧随其后来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对方没有看她而是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乔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再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虽然只是素面，但有葱花提味，还是十分美味。
　　“申老师，我们待会要去的地方远吗？要不要我现在叫个车让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场来？”
　　“不用。”申雅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注视着乔汐说：“中介待会开车过来接我们，你不用着急，我已经让她晚一些过来。”
　　虽然是这样说，但乔汐又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申雅的照顾，是她自己要过来的，可千万不能打乱申雅的计划。
　　她嘴上答应：“好。”但吃面条的速度明显加快。
　　在她碗里的面条吃了一半时，申雅又去检查了一下她的衣服是否已经烘干。
　　十点过五分，乔汐穿好外套跟着申雅从家里离开，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天气糟糕，因此没什么人外出，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申老师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干净，相对安全，交通便利，性价比高。”申雅早已不是两年前的时候，现在的她手上也有一些存款，虽然不多，但足够她换一个更好的房子了。
　　申雅每说一点，乔汐就给自家房子画上一个√，她那间房子出门就是地铁站，小区环境好，进门要刷脸，安保一定要比申雅现在住的小区好上许多。
　　现在的问题是，她得想办法把自己的房子推销出去，并且得不让申雅发现。
　　乔汐又问：“那申老师对距离有要求吗？只想租附近的？还是说再远一些也能接受？”
　　“交通便利的话，地铁二十分钟左右吧。”说完，她睨了乔汐一眼，“问我这些，是打算兼职做房屋中介？”
　　乔汐心一紧，好险，差点就被看穿了，申雅心思太细腻，她无非是多问了两句对方便在猜测，看来她得更迂回些才行。
　　她们从电梯里出来，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停在出口的位置打着双闪，车窗降下，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笑着冲申雅喊道：“姐，这里！”
　　乔汐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申雅觉得挺新奇：“她...”
　　“她比我小一岁。”
　　“喔~难怪叫你姐呢，说起来，我是不是也可以叫申老师作姐姐？”
　　申雅沉默了，她还不经意地加快了脚步，如果乔汐今天没有过来，她会坐到副驾驶，但现在，她拉开后座的门先让乔汐上去，才跟着坐进来。
　　“姐，咱们先看这附近小区的几套房子，这里地段好，空出来的房子其实不多，也抢手得很，咱们先看看，没有看中的，我再带您换个地方看。”
　　中介都很健谈，从她们上车开始嘴巴就没闭上，她一直在和申雅介绍待会要看的几套房子，说着说着又聊上了天气，可惜申雅对外相当冷漠，她清楚这些不过是职业话术，即便她什么不说，也不妨碍对方的介绍。
　　但坐在一旁的乔汐显然是第一次经历，申雅的默不作声让乔汐担心对方会觉得申雅太难招呼不好伺候，所以这一路上，她主动开口与中介小姐姐搭话。
　　乔汐说得嘴都干了，才终于抵达她们今天要来的第一个小区。
　　车直接停在地下停车场，这个小区从外表看比申雅现在住的地方稍微好那么一点，但也是一个老小区，这里离地铁站步行要走快十分钟，但是小区门口有公交车站，乔汐不知道这在申雅心里算不算交通便利。
　　电梯上去十五楼，这竟然还是个复式的房子，房东将上下两层一分为二，在进门口处建了楼梯又在楼梯上方装了一扇大门。
　　“姐，这里都是复式大户型，所以房东就把上下两层隔开，你看都有各自的入户门，这住起来不影响。”
　　“小姐姐，上面住了人吗？”乔汐指了指上方问道。
　　“住了，不过你放心，租的也是个女生。”
　　乔汐见申雅还在观察这件房子，她拿不准申雅的想法，难不成对方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不行不行，可千万不能让申雅看中，不然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泡汤了，况且，她觉得这个位置还不如申雅现在住的地方。
　　“可是这样不就算合租了吗？”乔汐把顾虑说出：“虽然是隔成了两套房子，隔音肯定不好吧，而且大家都要从一个大门进来，就算里面分了两道门，也还是有隐患，是吧”
　　"这...也确实不能排除这样的风险。"中介笑容变得有些尴尬，眼神又飘到了申雅身上：“姐，您看？”
　　乔汐说的也基本是申雅心中所想，这样的房子不安全，也极为容易与她人牵扯上麻烦，再则，她花了那么多钱却只能租半间房，怎样看都不划算。
　　申雅语气淡淡的，也不是太满意：“这个小区出租的房子都是这样隔开吗？”
　　中介解释：“是的，没隔开的少，而且全都租出去了，这里学区房，大多数都是陪读的一大家子。”
　　申雅没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若后面的小区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她就要再思考一下，是不是先找个酒店将就一下了：“那就换个小区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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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当又从另一个小区出来时，大雨已经停了，连看了两个小区房子，都有不同的问题，申雅早就想到此行或许不会太顺利，所以她依旧保持着平常心。
　　中介在小区门口停下车，她打算去便利店买三瓶水，乔汐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谎称自己坐车有些闷，也想跟着去看看。
　　中介没有锁车，因此必然有一个人要留在车里，正好申雅也没有想要下去的意思，她只是叮嘱乔汐不要跑远，注意安全。
　　乔汐追上了中介小姐姐，对方热情地向她招招手：“妹妹想喝什么自己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乔汐给自己拿了瓶果汁，又给申雅拿了一瓶咖啡和水。
　　在中介结账时，乔汐问她：“小姐姐，你手上的房源多吗？”
　　“那是当然了。”谈论到自己的工作，对方露出了些许骄傲，“不是姐姐吹牛，你瞧那车，就是我自己攒钱买下的。”
　　乔汐惊讶，又真心感叹道：“那小姐姐很厉害。”
　　女人把饮料递给乔汐，大大方方地询问她：“你知道你的那位姐姐对房子还有什么要求吗？或者是有没有看上的小区，给姐透露透露？”
　　“小姐姐，你介不介意手里多一套房源？”
　　看见对方目露疑惑，乔汐赶在出便利店门前又把人给拉了回来，她将人带到外头看不见的地方，才低声与中介小姐姐说：“是这样的，其实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想要租给申、我这位姐姐，但直接说她肯定不好意思，所以，小姐姐你能不能说服她把我的那套房子租下？只要成功，中介费我给你双倍，如何？”
　　见中介小姐姐犹豫，乔汐点开手机打开地图继续补充道：“我的房子是这个小区，在女高对面，小区外就是地铁站，出行方便，而且才交房没几年，环境很好，小姐姐有了解过我这个小区吗？”
　　中介自然知道，但这个小区所在的地段房子价格可不便宜，如果出租也要比她推荐的这些房子贵很多，再者，她带着不确定问：“妹妹，你还没有成年吧？”
　　“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乔汐找出昨天特意拍下的房产证给中介小姐姐看：“你放心，这套房子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她们不会干涉我的事，只要你将我那位姐姐说服，我可以让我妈妈代签租房合同，这样的话，能不能打消你的顾虑？我的租金就比同地段的房子便宜一半吧，但我只租给她，如果她问起为什么这套那么便宜，你可以告诉她，房东提了些要求，也要合眼缘才会出租。”
　　“这样吧，要不你先加我一个好友，我把房子的基本信息都告诉你。”乔汐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好吧。”中介添加了乔汐。
　　乔汐便把之前早就放在备忘录的房屋信息复制粘贴发送给对方，“谢谢，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双倍的中介费，辛苦了。”*
　　谈妥之后，乔汐放下一半的心，她的确可以直接和申雅说，但以她的了解和接触来看，这样做的后果，极有可能被对方误认为是在同情，申雅的骨子里也是带着些傲气，虽然藏得深不易被察觉，但乔汐还是不敢去赌申雅的反应。
　　她知道这样其实是在欺骗，如果被申雅发现，只怕后果也不是她能接受的，所以，她得找准时机主动坦白，争取把风险降至最低。
　　回到车上，乔汐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把咖啡和水还有她买的果汁一起放在面前让申雅挑选。
　　而申雅，果然拿起了那瓶咖啡。
　　“申老师，这瓶水也给你。”乔汐把水放进申雅怀中，她才拧开果汁的瓶盖灌下一大口。
　　“姐，是这样的。”主驾驶的中介小姐姐转过头，还是那客气的笑容，她说：“我这手里头还有一套房子，但是离得稍微远那么一点点，不过小区外就是地铁站，环境也好，主要是租金不高，但就是吧，这个房东她有点小要求，只租给女生，而且要合眼缘才行，你放心，房东也是女的，因为她比较爱护这个房子，所以也想找个能爱护房子的租客，您看要不要先去看看？”
　　申雅垂眸沉思，这样的房东会不会太难应对，可是刚才看的这些都不能让她满意，反正今天时间还长，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她抬起眼，询问：“在什么位置？”
　　当中介说出小区名字和所在的方位时，申雅扭过头望着乔汐，这地方如果她没有记错，应该是在女高对面，而姜云溪就住在这附近，乔汐如今也是在女高上学。
　　可为何乔汐听见这事会如此的平静，申雅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乔汐却在这时反应过来，并欣喜道：“诶？那不是我学校对面吗？这个小区我知道，坏境还可以呢，申老师要不要去看看？如果申老师真能租下这里，那我将来是不是可以经常去找申老师了？”
　　“先去看看吧。”申雅并不对此行抱有太大的希望，一来，或许房东太难招架，二来，还不知道房子的具体情况，最重要的一点，她如果真住这附近，万一哪天遇到了姜云溪，对方会不会因此而多想？
　　她的确到现在都无法忘怀过去四年的相处，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再抱有希望，如今她想躲着，但为什么命运又偏偏把她推近？
　　车内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沉闷，中介还在前面和乔汐聊天，但申雅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拧眉望着窗外，身上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乔汐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她嘴上在和中介搭话，视线却时不时往申雅这处瞟。
　　越接近女高，申雅的心也变得不安，她的安静全都变成了冷漠，哪怕是看向乔汐时，都没了往日的温度。
　　乔汐本想说些什么，可她看出了申雅眼中那并不遮掩的抗拒，瞬间的退缩让她失去了开口的机会，她想要装作无事发生，可在申雅面前撑起笑脸都变得有些勉强。
　　她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申雅与她家姜医生一定发生了某些事，而现在她却故意将申雅往这边引，她怎么就忽略了这一件事，或许申雅之所以想要搬家，就是因为要避开有关她姐姐的一切。
　　而她的那间房子和她所住的地方，开车不会超过十分钟，申雅知道她家，所以，对方是在因此而伤怀？
　　猜测到申雅心情的变化后，乔汐恨不得穿越回刚才捂住自己的嘴，是她太冲动了，也完全没有多站在申雅的角度上思考，她想要叫停，可车已经开进了小区。
　　是她搞砸了这一切，她不仅在浪费申雅和中介的时间，还让申雅再次变得痛苦。
　　“怎么了？”见乔汐迟迟没有从车里下来，申雅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问乔汐：“这里离你家很近，是想回去了？”
　　“我...”乔汐内心挣扎，她想要把自己的谎言戳破，可抬起头对上申雅的视线时，她却可耻的退缩了，明明刚才在车里申雅的眼中还有散不开的浓雾，此刻对方发觉她的异常又会耐下心并刻意放松心情来询问她。
　　如果她现在说出口，申雅会怎么看她，又还会和之前一样对她温声细语吗？又或者是将她扔在这里，再也不会和她有联系。
　　“累了的话，先送你回家。”申雅看向中介，“先送...”
　　“不用！”乔汐拉住了申雅的手腕，“我是觉得，申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毕竟、毕竟这里和我家离得很近，你、你和姜医生之间...如果这里让你不舒服了，我们可以不看这个小区。”
　　“我和你姐姐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乱想。”
　　乔汐哪会信这样的话，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为什么她每次和姐姐聊到有关申雅，她姐姐就会闭口不答，而申老师则永远强调她们两人毫无关系。
　　这样掩耳盗铃的解释，根本就是忽悠人。
　　“申老师，我不是小孩了。”
　　“是吗？”看着乔汐难得露出正经严肃的模样，申雅反而心情好了许多，她噙着一缕浅浅的笑意：“我几时说我来到这里不舒服了？”
　　“可刚才明明...”乔汐没能把话说完，申雅的确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完全是通过观察对方的神态变化推断出来的，这这样的推断怎么能算做证据。
　　“明明什么？”申雅又伸过手敲了敲乔汐的脑袋：“那么以你的意思，我应该一直停留在过去，永远走不出来了，对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我和你姐姐曾经发生过什么，将来，我和她都绝不会再有交集。”申雅这话说得严肃，看似是在告诉乔汐不要多想，实则又何尝不是在说给给自己听呢。
　　她与姜云溪之间本就是错误的开始，是各取所需见不得光的关系，是她违背了契约，如今自食恶果，也怨不得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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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乔汐没能说服申雅，反而被对方说服了，她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忽略申雅本身的想法，是她在不断揣测对方的心思，也不管是否猜对，便一意孤行按着她所想的来做很多事。
　　申雅说得对，对方从未说过来到这里不高兴，也从未说过和姜云溪还有什么牵扯不清的感情，一切都是她的猜想罢了。
　　况且，申雅是个成年人，还比她大了十一岁，她都能明白的事情，难道申雅不明白吗，没有人愿意停留在过去，包括她自己也都是一直向前看，如果申雅不愿意，她一定不会选择过来，既然对方来了这里，那必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乔汐在下车后和申雅说了句：“对不起。”
　　申雅瞥了她一眼，鼻腔发出了短促的音节：“嗯。”
　　回到自己的地盘，乔汐当然比中介更为熟悉这里的坏境，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一直跟在申雅后方左瞄瞄右瞧瞧，假装好奇。
　　两个电梯，一层三户，电梯在16楼停下，乔汐在刚才就给中介发送了家门的临时密码，她留了一手，用的小号添加对方，所以即便中介现在点开聊天记录查看密码乔汐也不担心申雅会发现。
　　推开灰色的大门，面前是一条还算宽敞的入户长廊，长廊上有定制的鞋柜和一个白色小狗的换鞋凳。
　　鞋柜上放着鞋套，这是昨天乔汐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在知道申雅周末要去看房时，她便计划着找机会将人带过来。
　　穿好鞋套，中介把两人往里带，这间房是暖色系的装修风格，米白色的长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像是狗窝一样的懒人沙发，茶几像一朵小云，毛绒地毯上还放着两个卡通坐垫。
　　申雅环顾四周，她沉吟片刻，才带着不确定询问：“这位房东家里是有孩子吗？”
　　中介尴尬地笑起来，视线又瞟到了乔汐身上，而乔汐藏在申雅背后轻咳一声，帮中介解释说：“没准是因为房东比较年轻呢？”
　　“是啊是啊，房东是年轻人，所以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话说回来，这装修还是下了功夫的，这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好的东西，而且面积也大，这阳台还是落地窗，我们来看看房间。”
　　中介带着申雅往主卧的方向走，乔汐慢悠悠跟在后面，她几乎不在这里住，因此衣柜里只放了两三件应急的衣服，她昨天全部装进了行李箱中，那些游戏机连同行李箱一起塞进了最小那间杂物房里。
　　申雅从进入这屋中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屋中虽然放着熏香，但她还是隐约嗅到了属于乔汐的气息，她本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可乔汐却在她眼皮底下和中介使眼色，还以为她没有发现。
　　她带着疑惑走进那间主卧，主卧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里面竟然自带一个微型小书房，而书房里的那张书桌她却觉得眼熟极了。
　　申雅来到书桌前，指尖拂过桌面，她又抬起头看向书桌正对面那堵墙，脑中的记忆被她不停地翻找，当乔汐的身影出现在她旁边时，她总算将某一幕记忆锁定。
　　如果她没有记错，前天晚上和乔汐视频的时候，她也见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桌子，若是说墙壁会撞色，那么桌上这些摆在相同位置上的摆件未免也太过巧合。
　　中介突然改口将她带到这里，乔汐刚才在车中情绪的异常，进门后她察觉到的那抹气息并非是错觉，为了印证最后的答案，申雅勾起唇角，她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她回过头看向乔汐，又勾勾手说：“乔汐，过来一下。”
　　乔汐并不知道申雅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听话地走过去，“怎么了，申老师？”
　　申雅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滚轮在地面上滑动，申雅扯着乔汐便往椅子上按。
　　当乔汐坐下的那一刻，申雅已经能够百分之百确定，前天晚上乔汐与她视频时，就是在这张书桌前，那么，这间房子究竟是谁的？
　　即便已经猜到，申雅依然神色自若，她并未戳破乔汐的谎言，而是顺着她们进行的步骤继续下去，逛了一圈主卧后，她又配合着中介参观另外两间房。
　　“这间房不能进吗？”整个屋子都看过一遍，她们此时停在最后一间上锁的房前。
　　中介告诉她：“房东有些私人物品放在这里，所以这间房暂时没办法进去。”
　　申雅心想，或许揭穿乔汐的证据就藏在这里吧，她点点头，像是并不在意，又露出了还算满意的表情。
　　看房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中介照例询问：“姐，怎么样，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不知道房东想要租多少钱？”
　　中介拿出手机给申雅按了四位数：“这个价格在这一片小区应该仅此一家，您看要不要直接订下？其它的房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环境和性价比了。”
　　这个价格不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心动，但可惜房东是个会骗人的惯犯。
　　“我再考虑考虑吧。”
　　申雅此话一出，不光乔汐变了脸色，连中介都有些着急，毕竟乔汐提出的条件太诱人，两倍的中介费很难不让人心动。
　　“姐，这房您还有哪里不满意的？还是说价格太贵了？这都可以和房东谈。”
　　“嗯，我明天给你答复。”
　　申雅又和中介聊了几句，最后将人暂时请到外头稍微等一等她们。
　　当房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申雅脸上没了表情，她回到客厅，在对上乔汐的视线时，她眼神好似覆盖上了一层冰霜，狠狠将乔汐推离。
　　“申、申老师？”
　　申雅至上而下睥睨着乔汐，她的语气冷峻又暗藏锋芒：“没有话想要同我说吗？”
　　申雅情绪的突然转变让乔汐措手不及，她茫然失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得申雅对她发火，难道是这间房子被对方看出了破绽？
　　乔汐不敢贸然开口，她怕自己越说越错，越描越黑，在无法确定申雅生气的原因前，或许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申雅冷笑，又轻斥了一声：“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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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乔汐的慌张暴露无遗，她再难维持笑脸，连眼睛都挪到了别处不敢再与申雅对视，她低下头手抓着衣袖，站在申雅面前，像极了一个犯错被抓包的学生。
　　“我...”
　　“这套房子是谁的？”
　　“是我的。”乔汐怕申雅不信，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房产证的照片递过去：“初三毕业那年，妈妈给我买的房子，姐姐不会未经我允许来这里，她们也不会干涉我对这套房子的处置，所以，申老师放心，我姐姐并不知情。”
　　申雅又问：“你和这个中介之前就认识？”
　　乔汐摆摆手：“不认识，是刚才去便利店买水的时候我跟她说的，对不起，申老师，我没有想骗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没有想骗我？”申雅唇齿间流露出几许气音，又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嗤笑。
　　“申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乔汐讨饶道：“我今后绝不对你撒谎，申老师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乔汐双手合十，做出了“拜托拜托”的动作，她最会撒娇服软，只眨了几下眼，便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凝聚在眼眶里。
　　申雅面上虽还绷着脸，可面对乔汐这样的小无赖，她心中却有些招架不住，但被欺骗的感觉任然让她不悦，因此，她还是狠下心抬起手，对着乔汐的脑门重重地弹了一下。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句话在乔汐听起来像是在给她下最后地通牒，或许申雅是否要追究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就要看她接下来的表现了。
　　乔汐忍着额头的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大胆一次。
　　乔汐整个人往下一缩，趁申雅没有反应过来时连忙抱住她的双腿，随后挤出两滴泪开始假哭道：“我只是想帮申老师，那些房子都没我的好，申老师为什么要租别人的，我开的价格比她们便宜，为什么申老师看不上我。”
　　被乔汐像个树袋熊一样扒着，申雅对乔汐的无赖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姜云溪究竟是怎么将自己的妹妹培养成了这副没脸没皮的无赖样？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对姜云溪的印象，因乔汐几次三番的耍赖正在逐渐祛魅。
　　申雅有些无措，她从未哄过人，也不知为何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反过来安抚还扒着她腿不撒手的小无赖。
　　那哭叫一声比一声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申雅被吵得耳朵疼，也怕门外的中介听见里面的动静。
　　乔汐没脸没皮的不要紧，但她还是要脸的。
　　忍无可忍下，申雅用膝盖顶了顶乔汐：“起来。”她的声音依旧冷漠，只是在这冷漠下还夹杂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窘迫。
　　乔汐倒也算乖，还真就听话地松开她裤子从地上站起来，只是那眼睛也不知是哭红的还是自己搓红的，“就那么想我租下这间房？”
　　乔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申雅眉尾向上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戏虐的算计，被小骗子耍了那么多次，她也该给乔汐一个教训，“小骗子，写两千字的检讨明早交给我，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租下这间房。”
　　乔汐脸垮了，她以前撒谎，最多就是被姐姐和妈妈念叨几句，只要撒撒娇，这一关就算过了，可如今同样的招式用在申雅身上，非但不奏效，还收获了冰冷的眼刀和2000字检讨。
　　她想破脑袋都没能想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自认自己毫无破绽，可申雅怎么才看完这房子就能猜到房主是她呢，莫非是因为离自己现在住的房子太近，所以才被怀疑？
　　可这样的话，申雅也太聪明了。
　　被戳穿谎言后，申雅也没让乔汐继续跟着，她只能眼巴巴看着申雅与中介离开，大门被合上后，乔汐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卧室，这一坐就是一小时。
　　电脑屏幕中的文档还空无一字，乔汐长那么大就没写过检讨，申雅这是把她当小孩教训呢。
　　毕竟是她理亏，要想求得申雅的原谅，也只能认下这教训，她本想去求助有经验的夏从安，可一想到对方家中还有个极为精明的姐姐，她怕夏从安太傻藏不住事，万一被对方的姐姐知道，那她家姜医生怕是也会知道了。
　　无奈之下，乔汐只能打开某个网站，再登录一个小小号，最后写下一个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的帖子，既然她不会写，那干脆求助网友。
　　申雅从乔汐家里出来后，中介没看见乔汐还问了一嘴，申雅没有解释，只道今天的看房行程就此结束，至于是否要租，要租哪套房子，申雅只说明天再给答案。
　　缺少了乔汐打圆场和接话，中介也无法撬开申雅的嘴，她们之间的气氛彷佛被紧急速冻，申雅一直不答话，中介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回程途中车里很安静，路程行驶过半，天又下起了雨，回到家里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看着这大雨，申雅也不好意思点外卖，索性将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面条煮来吃。
　　热气腾腾的面条在散发着香味，看着白雾升腾，她恍然想起今天忘了将乔汐上次穿来的衣服还给对方，她这几天就准备搬家，现在这间房的房东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时间来看房。
　　虽然她马上就要搬走，但是在走之前，她并不希望有陌生人闯进她的安全区里。
　　乔汐今天自作主张的决定的确打乱了她一些计划，导致后面有些房她已经没了心情继续去看，乔汐那套房子她很满意，无论是环境还是地段都比中介介绍的那些要好少许多，就连房租都便宜得让她心动。
　　只可惜，那是乔汐的房子，她选择不续租就是为了远离有关姜云溪的一切，然而乔汐却是姜云溪的妹妹，如果她真租下那间房，会不会永远都无法放下并且一直留存念想。
　　乔汐是个好孩子，大概是看出了这些房子的破旧和不安全，所以才会绕一个大弯将她骗去那套房中，乔汐的确心思细腻，但她最怕面对的就是因同情和可怜而对她释放善意。
　　不管乔汐心中是否存在这样的心思，她想，她应该不会租下乔汐那间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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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申雅拿起手机联系了中介，询问对方是否有短租的公寓式酒店可以推荐，她打算先搬到公寓式酒店中做个过渡，等过完年她再慢慢挑选心仪的房子。
　　【姐，今天那套房子咱怎么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在知道房子是乔汐的后，她发觉中介的反应也变得奇怪起来，在她透露出不想考虑乔汐的房子，对方便开始不断干扰她的决断。
　　不难猜，乔汐只怕是跟中介许诺了什么好处。
　　申雅给她回复道：【想了解一下短租公寓，以备更多选择。】
　　【有的，姐，你工作附近有一些公寓房，我这里刚好拍了视频和照片，现在发你，如果你有看中的，我们明天去实地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申雅给了回复，中介便发来许多图片和视频。
　　她曾经住过不止一次单间公寓，像酒店的地方毫无归属感，并且性价比极低，但胜在这些公寓房都装修得不错，也能短租给她短暂的缓冲时间。
　　申雅选了两三个看上去比较干净整洁的公寓，决定明天去看看再顺道将今天没有看完的房子也一起看了。
　　雨落了一天一夜，外头的枯枝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同样的时间，今天家门没有响起敲门声，但申雅的手机上多了一个未读的小红点。
　　等申雅坐进中介的车里时，她才打开手机点开未读的信息。
　　昨天她被乔汐的谎言惹恼，为了教训那个小骗子她让对方写两千字的检讨，这小骗子听话的时候也算乖巧讨喜，还真给她发来一个文档，文档上是两个大字：【检讨】。
　　申雅点开，先看了眼字数，不多不少，正正好两千字。
　　乔汐乖巧活泼却又调皮，个性鲜活，每次都会给她带来新鲜感，让她是既无奈又忍不住想要逗一逗，毕竟，她从乔汐身上感受到了旺盛的生命力，而她，却恰好缺失这些东西，只有靠近乔汐，她的心才会有一丝波动。
　　乔汐这份检讨正好给申雅枯燥的路途带来了一些趣味，她逐字逐句在心中仔细阅读，乔汐这篇检讨看似诚恳，实则全是些场面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从网上随便抄写了几段融合在一起再做的修改。
　　【申老师看了吗？我真的知道错了，申老师能不能原谅我。】乔汐算准了时间又发来一句话，后头跟着一个小狗哭泣的表情包。
　　申雅不仅没有回复，还将手机合上不再看，她决定晾一晾乔汐，至少在她看完房子前都不能回应，乔汐太会撒娇耍赖，她根本招架不住，她怕自己做好的决定会因乔汐的热诚而改变。
　　中介先把她带去了昨天没有看完的那几套房子，无一例外，都有各自的问题，在看过乔汐那套房子后，这些小问题在申雅心中都变得难以接受起来。
　　最后，她还是跟这中介来到了单位附近的公寓楼中，她在租下这间房子前就是租的小公寓。
　　“姐，虽然这是公寓楼，但安保还是比较好的，您看这入户大堂和电梯都打扫得挺干净。”
　　“嗯。”
　　中介将她带到二十多楼，连看了两家公寓后，申雅有了决断，这些公寓和酒店装修风格基本一致，所以不论看多少都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她何必再浪费时间。
　　“就这一套吧。”申雅对中介说：“麻烦再帮我留意别的住宅。”
　　合同当天便签完，中介告诉她随时都能搬过来，申雅点头道谢，从房屋中介那处地方出来后，她又自己打了个车回到刚才的公寓楼中。
　　五十多平的小公寓分上下两层，她一个人住也算够用，虽然这里看着挺干净，但她还是去买了些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她这一干便是一下午，连手机上的信息都没能发现。
　　乔汐在家抓耳挠腮一整日，她大清早就发了信息，最开始没等来回复，她还安慰自己是申雅太忙或者还没睡醒所以没看见。
　　当时间来到中午，她却还未收到消息，她的心凉了半截，可她仍然抱有希望，也许申雅就是在忙呢。
　　是的，她不能太着急，再说了，昨天申雅可是真真正正生她气，既然是生气，那暂时不回她消息也属正常。
　　乔汐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将自己的躁动压下，做错事的人没资格着急，她现在该做的，只能等待申雅主动回复她。
　　关闭了屏幕上打开许久的聊天框，乔汐找出试卷埋头刷题，她需要用题海来暂时忘掉这件事。
　　她从中午一直学习到旁晚，中间房门被人打开过两次，秦书瑶和姜云溪分别进入她房间给她送吃喝，又怕她学习太幸苦，还多留了一会儿陪她聊天。
　　家里人都知道只要她沉迷书本，那一定会废寝忘食，因此，她今天的异常并没有被两位姐姐发现。
　　晚饭也是秦书瑶端上来给她，之后，姜云溪又送来饭后甜点，秦书瑶叮嘱她：“小汐，别累着自己，吃过饭就放着，我和云溪待会过来帮你拿下去。”
　　“我知道了，姐姐。”
　　姜云溪随手拿过她的试卷检查，粗略看了一遍，才放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嗯，姐姐也早点休息。”
　　在乔汐和两位姐姐说话时，她眼角余光好似瞧见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软件在闪动，她的心瞬间提起，但两位姐姐还没离开，她也不能露出太兴奋的表情。
　　秦书瑶挽着姜云溪的手臂离开了她的房间，乔汐等了一分钟，便又来到门前反锁。
　　确定不会被姐姐突然袭击后，她才飞奔到桌前握住鼠标点开闪动的聊天的软件。
　　当申雅的聊天框弹出时，她的心就像是在刮彩票一般，等待了一整日，申雅终于给她回消息，可当她看到屏幕上那句话，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也如坐过山车一般，直直往下坠。
　　【我已租到房子。】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说好了她写出检讨就考虑租她的房子吗，为什么连机会都不给她，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申雅会突然变卦，所以对方今天没有给她回消息，就是因为在外面看房子？！
　　乔汐双手盖在键盘上，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也不知道申雅是否还在气她昨天的谎言，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她再多的计谋也无处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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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对话框里的字输入又删除，乔汐不知道申雅这句话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是不愿再和她有交集，还是单纯的不想租她的房子，亦或是，她的冒犯让申雅不适，所以还在生气。
　　那么她该继续道歉吗？
　　可上千字的道歉都没能挽回申雅原本给她的机会，她说再多的‘对不起’又有什么意义。
　　她这次真是错得离谱，也太自以为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靠近申雅，没成想还没站稳脚跟，就又被对方推出了安全线外。
　　思来想去，乔汐还是打下几个字：【新租的房子环境如何？周围安全吗？】
　　【嗯。】
　　这个回复单调且无情，哪怕隔着屏幕乔汐都能感觉到申雅身上那股淡漠，搭在键盘上的指尖又一次停下了的动作。
　　乔汐想，这样明显的拒绝就是让她不要再打扰了吧，可她就是不甘心，她与申雅并不算熟悉，也只见过那么几次面，但每次与对方接触，她能从申雅身上看到儿时的自己。
　　不，应该说，申雅比她小时候更无助，更孤独，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申雅，哪怕只是给出一颗糖，也会让她感觉自己在救赎曾经的自己。
　　正因如此，她才不想就此与申雅断开联系，申雅之所以总是拒人千里，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可以交心之人。
　　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能成为那个可以交心的人，但只要申雅能因她的出现而得到一些快乐，那么她也算是完成了小时候与自己许下的约定吧。
　　她的心忽然变得坚定，申雅的确冷漠，但如果她就此退缩，那和其她曾经接触申雅又都离开的人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她现在主动招惹的申雅，那她就绝不会在这时候退缩。
　　乔汐敲下键盘：【申老师什么时候搬家？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隔了十多分钟，她也不能确保申雅会立刻回她消息，不过没关系，她能等，今天等不到，那还有明天，如果申雅不再回她，那她就...她就...
　　万幸申雅的消息在下一刻弹出：【明天，你要上课。】
　　乔汐眼睛一亮，申雅并没有拒绝她，只是因为明日是周一她没有办法过来，所以申雅其实不是拒绝她继续联系。
　　那她要现在询问对方检讨的事情吗？
　　乔汐刚按下两个字就又全部删除，她摇摇头暗自嘀咕：“不行，既然申老师没有提，那她就先不要说这件事了。”
　　她点开表情包找到一个小狗哭泣的图片按下发送，随后又按下几个字：【申老师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嗯。】
　　乔汐惊喜，她赶忙按下语音通话，在她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下，等来了申雅电话接通。
　　她迫不及待叫了一声：“申老师！”
　　“嗯。”
　　“申老师在忙吗？”
　　申雅此刻坐在新租的房子里，她刚刚打扫完卫生，疲惫让她虽饿却没什么食欲，望着空荡荡小公寓，她竟会觉得安静得有些可怕。
　　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念乔汐的吵闹，她今天故意晾了对方那么久，也出尔反尔不再考虑那套房子，等乔汐意识到被捉弄后，还敢继续靠近她吗？
　　“申老师？”
　　乔汐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那条信息和这则通话就像是雪中送炭，为这空旷的小公寓添了些人气。
　　申雅的声音带疲惫：“我在听。”
　　“申老师现在不在家里吗？”
　　“嗯...不算。”申雅想了想，还是和乔汐解释道：“租了间公寓过渡，等过完年，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电话那头的乔汐听见这话，她指尖抠住了键盘，原来申雅根本没租到合心意的房子，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有机会？
　　乔汐这次没有着急，也不主动提及自己那间房子的事，她的本意只是想让申雅住在更好、更舒适的环境里，如果申雅之后找到了条件也不错的房子，她也不能逼迫对方一定选择她。
　　乔汐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道：“那、那如果申老师之后还要去看房，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再说吧。”
　　乔汐发现申雅很喜欢对她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或许是申雅自己都拿不准自己的心，所以才不敢轻易下定论。
　　“申老师已经约好搬家公司了？”
　　“嗯。”
　　“那...我还有机会去参观申老师的新家吗？”乔汐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她也确实在试探申雅对她的态度究竟有没有改变。
　　“不算新家。”申雅顿了顿，才又道：“等你放假吧。”
　　“好耶！”好不容易压下的心，又再次变得兴奋，她就知道外表冰冷的申雅内心是温柔的，“那我今后还可以...还可以像之前那样找申老师吗？”
　　申雅哼笑了一声*，声音并不明显，“说起来，你的那两千字检讨是上哪里抄的？”
　　“额...这个...”乔汐哪里想到申雅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她一时愣住，刚才想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尴尬都被申雅听了去，可对方却没有要递给她台阶的意思，乔汐抓耳挠腮，脸色发烫，心中感叹，幸好没有和申雅面对面交谈，不然自己这副难堪的模样都要被申雅看了去。
　　与乔汐聊了一会儿，申雅发觉自己果然又恢复了些精力，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是周一乔汐还要上学，她说：“好了，我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
　　“那、那申老师搬完家以后，可以给我看看新房子的照片吗？”怕申雅误会，她又赶忙补充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房子能那么幸运被申老师看上。”
　　“没什么特别的。”本就是用来过渡的房子，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好。
　　“那我今天就不打扰申老师了，申老师回家注意安全，提前跟申老师说一声晚安。”
　　“嗯，晚安。”
　　电话即将被挂断，乔汐有些不舍，或许是新交的朋友太过神秘，总是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揭开这些秘密。
　　明明想好了不能冒进，但到了最后，乔汐还是没有忍住，在申雅即将按掉语音通话前，她叫住了对方：“申老师。”
　　“嗯？”
　　乔汐的语气变得谨慎：“我是说，如果、如果申老师一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房子，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申老师不要多想，我没有其它意思，既然申老师想要一个安全、安静、舒适的空间，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家呢？至少我和申老师是朋友，也绝不会产生房东与租客的那些矛盾，不是吗？”
　　说完，乔汐的心再次变得忐忑，申雅气她撒谎设计，那现在她便直言不再藏着心思。
　　电话那头针落可闻，连申雅的呼吸都消失了，乔汐还是看了眼屏幕，才敢确定通话还在继续。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乔汐好似听见了一声叹气，随后便是申雅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出两个字：“挂了。”
　　通话在下一瞬被挂断，嘟嘟嘟的声音传进了乔汐耳中。
　　乔汐放下手机，她揉了揉脑袋，不明白为什么申雅愿意让她靠近，但不愿接受她的好意，莫非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说因为她姐姐？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先不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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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当申雅挂断电话后，这间不大的小公寓再次变得寂静，现在的她就像是泥沼中渴望阳光却又惧怕阳光一直落在身上的阴暗虫子。
　　她在一颗纯粹炙热的暖阳下吸收着温暖，却在这抹骄阳想要靠近她时变得惊惧从而藏回泥沼中。
　　乔汐身上的光太过耀眼，虽然能将她心中的阴暗驱散，但她早就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那么光芒一直注释着她时，她是否也会和这些阴霾一起被太阳彻底抹除？
　　申雅再次叹了口气，刚才是她没有控制好情绪，乔汐心思单纯，出发点也是好的，想要帮助朋友的心又何错之有，只是她暂时还无法割舍对姜云溪的感情。
　　因此，她只能选择避开有关对方的一切，是她胆小怯懦，不敢上前便只能退后。
　　但她不确定自己的冷漠是否会将小太阳冻伤，申雅只短暂地思考便做出了选择，她站起身来到小公寓门前，将手机的相机点开随后按下录像，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移动手机，把这间不大的公寓全部收进屏幕中。
　　将一、二楼全都走过一遍，申雅靠在二楼卧室的大门将视频发送给乔汐，她收起电话从楼上下来，检查了一圈后关闭灯光和门窗从小公寓离开。
　　明明这些年，她屋子换过一个又一个，也一直都像是无根的浮萍四处漂泊，以前她从未觉得孤独是一件如此难以忍受的事，但现在，只因有人主动与她分享趣事，主动递来糖果和一束光，她便贪婪的想要更多。
　　手机传来的震动在这时候打断她的思绪，申雅的第一反应便是乔汐，但当看见来电人时，她脸色一沉，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皆是抗拒，她想也未想便挂断电话，可对面的人却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地拨通她的号码。
　　“现在一找你你就忙，大晚上的你也忙吗？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说话，真是白养你了。”
　　“那么久不回家看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一句句尖锐刺耳的埋怨与谩骂声传进申雅耳中，这样的话语她从小听到大，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许是见她羽翼日渐丰满，她的母亲骂得就更是肆无忌惮。
　　申雅将手机拿远，这样的废话她从不在意，反正等她母亲发泄够了，自然会跟她说正事。
　　果不其然，申雅的沉默让申秋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也正如申雅所想那般，没得到回应又不想失了面子，所以再开口时，带上了些长辈的高高在上和命令：“你什么时候放假，都快过年了，还不知道回家一趟。”
　　申雅冷笑一声，“我哪来的家？”她的声音在北风的席卷下凝成了冰霜，由内向外散发出的厌恶让她捏紧了拳头。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知道你是养不亲的白眼狼，你妹妹明年就要高考了，读那么多书也不知道给你妹妹补补课。”
　　“补课可以，600块一节。”申雅丝毫不客气，又忍不住刺两句：“我现在忙，找我补课，提前预约吧。”
　　说完，申雅拿远了电话，但急躁的咆哮声还是断断续续流进她耳中。
　　“有事就说，没事挂了。”申雅在申秋玉最为激动的时候又冷淡的补充了一句。
　　“说两句就要挂电话，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了？！”申秋玉的语气不像是在对待自己女儿，倒像是在面对仇人，好似明明不喜欢申雅，却又不得不跟她对话：“你说你，都要三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抓紧时间结婚，你看看街坊邻居家的孩子，谁像你那么大还一个人的，过年回来一趟，你二姨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合适的话今年就结婚，人家马上就是拆迁户，能分不少钱，你要不是我女儿，我才懒得管你。”
　　果然，她的母亲找她绝不会有什么好事，要么是惦记她的钱，要么就是惦记别人的钱，多年来的不管不顾，到了现在又发现她还有没压榨完的价值。
　　或许曾经她无能为力只能被控制，但现在，她早已不靠家里便能生存，若非她母亲像只扑在身上无法甩开的虫子，她又怎会到了现在都还在泥沼中苦苦挣扎。
　　申雅停在路边，她单手抱胸，眼底只剩下凉薄：“你要是喜欢，那就自己嫁过去。”
　　“你个混账！！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耳边再次传来咆哮，申雅果断按掉电话，又揉了揉被震麻的耳朵，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她按下接听，再申秋玉开口前抢先道：“既然以前没管过我，那么以后我的事也少管，你尽管来闹，最多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一次，那头安静了，她再次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外套口袋，原本的平静的心再一次被糟糕的回忆所搅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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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乔汐是在洗过澡后才发现申雅给她发了视频，当时电话挂断，她都以为自己又惹得申雅不高兴，但没曾想对方竟然会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她怀着好奇的心点开视频，这就是一个装修简单，没什么家具的普通公寓，这样的公寓就是拿来专门出租的，不仅是装修连电器的质量都很差，甚至不如申雅昨天带她看的那些房子。
　　乔汐的心再次被揪起，为什么申雅宁愿住这样的房子也不给她一个机会，如果真是因为她姐姐的原因，那申雅心中对姐姐的感情未免也太深刻了。
　　她竟然有种冲动，想要在这时候跑到隔壁质问姐姐，但她刚迈开脚步却又停下，她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姐姐呢，或许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唉。”乔汐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体砸回床上，她不过是想让申雅住得更舒服些，怎么就那么难，换做是夏从安或者余甜甜，只怕早就打包好行李闯进她家了。
　　乔汐抱着手机在床上左右滚了两圈，这比她刷题都困难，不能太激进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或许她还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乔汐点开聊天框输入几个字：【申老师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呢？】
　　距离申雅给她发送视频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果然没能收到回复，她记得挂断电话前，申雅跟她说要先回家，没准对方此刻正在路上。
　　但直到乔汐睡着前，她都没能等来申雅的回信。
　　夜已深，乔汐趴在床上不知何时已经陷入梦境，姜云溪刚与秦书瑶做了些让感情升温的事，她正巧到楼下接水，在路过乔汐门前还是推开门看了一眼。
　　房间里还亮着灯，此时已是凌晨，她拧起眉担心乔汐的身体，因此低声唤了句：“小汐？”
　　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等了一会儿没能等来回应，才将房门彻底推开走进去。
　　还未靠近便看见乔汐趴在床上睡着了，她手中还握着手机，被子堆在身边，姜云溪笑着摇摇头，她放轻脚步靠近，再慢慢将乔汐的手机拿掉。
　　“唔...申老师...”乔汐呢喃一声，但姜云溪并未听清，她问了一句：“什么？”
　　房中依旧安静。
　　姜云溪并未在意，她把手机充上电，又慢慢抓住乔汐一只手将人翻了一面，再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乔汐盖好，又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乔汐的鼻尖。
　　“这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做梦都还在笑。”
　　只可惜还在梦中的乔汐本人并不能给她回应。
　　冬日的黑夜漫长，乔汐睡了个舒服觉，外头天还未亮，她已经在闹钟的催促下睁开眼。
　　她第一时间便是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令她意外的是，申雅并未给她回复。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她心态平稳许多，虽然不知道申雅是否已经起床，但她还是在对话框上打上几个字：【申老师，早上好！】
　　【嗯，早。】
　　看到回复，乔汐残存的瞌睡也在下一秒彻底被抹除，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勾起，在跑向卫生间的路上，她手指也没停下：【申老师起那么早？是因为要搬家吗？】
　　申雅坐在家中的客厅沙发上，她一夜未眠，眼底泛青，连眼神都黯淡无光。
　　今天便要搬离这间她住了两年的房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不舍便越发强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放下，所以，为了分散注意力，她连夜将东西规整打包，再一一拖到客厅放着，只等早上搬家公司的人过来。
　　乔汐的信息像是营养剂，让她困顿的身心，又得到了新的活力：【嗯。】
　　看这时间，乔汐应当是要去上课了，她又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好好上课。】
　　【知道啦，申老师，那我们晚上见？】
　　【嗯。】
　　不知是否老天眷顾，还是因得到了小太阳的关注，今日的天气良好，未下雨，有阳光，光线把乌云冲散，这是否在告诉她，好运即将到来？
　　换作曾经，她绝不会这样想，但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跨年夜乔汐对她说的俏皮话。
　　她想，若是乔汐在身边，应该也会说出稀奇古怪的言论吧。
　　9点刚过，家门便被敲响，申雅打开门，外头站着的是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人，申雅将她们迎进门，简单交流沟通后，三人便手脚麻利地向外搬行李。
　　申雅的东西不多，还不到一小时就全部搬离完毕，搬家公司的车还算大，她正好能跟车一同前往。
　　本就不多的家具在她轻扫过后屋子内显得更是空旷，曾经与姜云溪在屋中发生的一幕幕又尽数浮现，她指尖抠紧大门，试图将这些回忆锁进深处。
　　这时，脑中骤然响起一道明亮的声音：“申老师！”
　　眼前模糊的影子正在被替换，申雅好似看见乔汐几缕碎发因她的蹦跳而左右微微摆动，那双灵动的眸子神采飞扬，乔汐像是变戏法一般捏着颗糖递到她面前。
　　乔汐的眉眼弯成了月牙，明媚的笑脸使得周遭的空气在逐步升温，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被无数的光一一击碎。
　　申雅想起来了，在昨天收拾东西时，她将之前网上购买的糖果塞了一袋进手包中，她连忙将包打开，再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果。
　　这糖果的颜色与乔汐当初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申雅迫不及待将其拆开，再将糖果放进口中，夹杂着阳光的果香顷刻间在她的口中蔓延。
　　一束温暖的光从阳台照进屋里，不知从哪来的风将光影吹动，申雅轻轻合上门，把所有不美好的回忆与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情感一同锁在了这间屋中。
　　离开这里，便意味着将和过去的四年彻底告别，她松开了门把手转过身，又深吸一口气，再仰起头重重呼出。
　　糖果的甜腻让申雅没有多余的心情悲春伤秋，她早已适应与孤独相伴，但她不会放弃追寻属于自己的那道阳光与温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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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入v了宝子们！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春节临近,申雅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在休假前她她已经不太忙了，新的小公寓住得虽然谈不上多舒服,但她之前设想的糟心事也都没有发生。
　　本以为乔汐会闹她想要过来,可翻开聊天记录才发现，这段时间，乔汐与她的联系正在逐渐减少。
　　申雅知晓原因,因为乔汐会主动跟她说近况,就如现在，乔汐有许多考试，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别说是玩手机，就连吃饭都得赶着。
　　她还记得当时乔汐在晚上打电话过来，刚开口便是哭腔,她还以为乔汐出了什么事，正担心着，哪知对方只是在哭诉课业繁重，想要得到她的安慰。
　　乔汐鬼主意很多,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她与乔汐并非同龄人,按理说是聊不到一块儿去的，但不知为何，她们的交流并未终止，每当心情烦闷,等待乔汐的‘打扰’反而成了一件趣事。
　　在今年初雪的第二天，申雅开始放春节的假期，不用工作,她难得睡了个懒觉，这几日她母亲每天都有发来信息，无一例外都是逼迫她赶紧回去。
　　自从她大学后，就几乎不再回家，更别说这些年她攒了钱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那个所谓的家就一直被她抛在脑后，只是她母亲像条毒蛇，一直紧紧缠着她的脖子。
　　闲下来后，新的烦恼扰得她的心再次变得沉重，彻底清醒过来的她从床上坐起来，小房间的窗帘将外头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挪到床边，脚在寻找着拖鞋，再又一伸手撩开一点窗帘查看外头的景象。
　　雪似乎下了一整夜，外头白茫茫一片，早已放寒假的孩子正三五成群拿着堆雪人的工具玩雪。
　　申雅站起身，她从床尾的小型衣架上拿起一件长款毛绒睡袍披上，尽管是下雪的天气，她也没有打开房间的暖气。
　　她早已适应这样的寒冷，外头下雪她也不打算出门，脑中还在盘算家里有什么食材，手机的震动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几日母亲的骚扰让她形成了条件反射，还未拿起手机便下意识认为是她母亲。
　　申雅拿起电话看也未看便按下接听，语气森冷还带着浓重的厌恶：“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别再来骚扰我。”
　　她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忽然冒出了一个小心谨慎又惶恐不安的声音：“申、申老师？”
　　申雅皱起眉，她将电话从耳边挪开看了眼屏幕，这才发现来电人并非她母亲，她捏了捏眉心，将刚才的火气压下，又放缓声音说：“嗯。”
　　“是我打扰了申老师吗？”
　　申雅呼出一口气：“没有，刚才没注意，将你当成了别人。”
　　“噢，那...惹申老师不高兴的人是？”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申雅不愿多说，也不想和乔汐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所以她主动开口问：“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不用上课？”
　　“我今天放假啦，申老师，我在你之前住的地方附近买书，嗯...能不能...”
　　“我给你发地址，你过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申老师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带。”
　　申雅思考着家中还有什么食材可以做饭，她说：“家里有面条，你如果想吃别的，就在路上带一点吧。”
　　乔汐心中已有想法，她只应了声：“好，我马上就过来，申老师等等我。”
　　挂断电话，申雅将详细的地址发送给乔汐，每次听到乔汐的声音，她都感觉自己面前像是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烛火，只是看着这点温暖的光，就会让她心生愉悦和对未来充满希望。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乔汐的热情，所以她才每次都没有办法拒绝乔汐的靠近。
　　不知道乔汐今天过来又会带给她怎样的惊喜，申雅怀着期待的心走进卫生间，刚拿起牙刷，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她视线一瞥，原以为是乔汐又打过来询问她事情，可来电显示的却是一串她从未见过的号码。
　　申雅拿起电话按下接听后放在耳边，客套地询问一声：“你好，哪位？”
　　“姐...是我。”
　　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申雅垂眸思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面那人，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可在此之前，她不记得自己给过这个妹妹联系方式，所以，对方应当是母亲叫过来的。
　　“什么事？”申雅沉下声，语气变得不悦，似在斥责对方的打扰。
　　可女孩并未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明明隔着电话，却还是扭扭捏捏一副不太熟的模样对申雅说：“是妈叫我来的，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刚敲了门没人打开，姐...你是不是出去了？”
　　女孩的话印证了申雅的猜测，申雅将牙刷丢进漱口杯中，“她让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比外头的雪还要冻人，任谁都能听出来她此刻的烦躁和排斥。
　　那头的女孩就算再不熟悉申雅也能隐约感觉到申雅的不喜，但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妈让我过来找你补课，还让我跟你说，后天晚上回家吃饭，妈说过年这段时间都让我来找你补习。”
　　听到这，申雅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我几时答应她帮你补课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是妈让我来的，姐你在哪呢，我现在回家妈肯定会问的。”
　　申雅就知道这段时间的电话骚扰只是开始，她如果一直抗拒，她母亲便会越来越过分，并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她和这个妹妹从未有交集，即便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但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她才换了房子，本还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新的居住地，但今天如果不让这个妹妹过来，她母亲还不知道会发什么疯。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或许待会就要过来砸她原先居住的那间房，她和母亲因为家中的破事都闹到局子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母亲可以不要脸，但她却不行。
　　但是乔汐...
　　申雅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点开乔汐的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临时有时，你回家吧。】
　　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还未来得及按下，乔汐的话倒是先跳出屏幕：【申老师，我在家楼下啦。】
　　看到这则消息，申雅不经疑惑，她才给乔汐发送地址没多久，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人已经在家门口，她现在发送信息怕是会伤了乔汐的心，她按了按额角，只能待会快些将她妹妹打发了。
　　她将对话框的字全部删除，又按下一个：【好。】发送。
　　“姐？你还在听吗？”
　　申雅念出了一个地址，还警告对方来到家门口前必须先给她发信息。
　　女孩答应下来后，申雅便立刻挂断电话。
　　她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又思考了一瞬，才转过身往大门的方向走。
　　即便大门还没被人敲响，但申雅却莫名有所感应，她拉开大门，外头果然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申老师，早上好。”
　　这个笑容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并且以一种强劲的方式温暖了申雅的四肢和心脏，申雅稍稍侧身：“进来吧。”
　　鞋柜里有一双新的拖鞋，申雅从里取出后扯开包装袋递给乔汐，她又接过乔汐手中的袋子，拿近了看才发现，里面是肉馅和饺子皮。
　　“之前不就答应了给申老师包饺子嘛，我今天刚放假，所以就来履行承诺啦，这肉馅是我让妈妈远程指导我调拌的，饺子皮也是我刚才去买的，保证新鲜。”
　　若非乔汐提起，申雅都要忘了乔汐随口说的俏皮话，明明只是普通的聊天，乔汐竟会将此事一直记在心里吗？
　　乔汐换好鞋，见申雅站在一旁有些出神，她瞧见对方手上还拿着一根牙刷，才恍然大悟说：“申老师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没有。”申雅转过身，先将乔汐带来的东西放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小公寓比她原先的房子面积要小许多，两人站在大门这里还有些挤。
　　“你先去客厅坐着，我刷完牙就给你包饺子。”申雅没有看见乔汐买的早餐，她又多问了一句：“饿不饿？”
　　“不饿不饿，申老师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碗筷吗？”乔汐哪好意思把所有事情都让申雅做，既然今天是她买了东西过来，那这些活当然是她来做了。
　　“在碗柜里，自己拿。”
　　等申雅走进卫生间，乔汐才打量起这间小公寓，她视线扫着屋子，手脚却没停下动作，从碗柜拿出最长的一个碟子，又取出一个大碗，她把肉倒进碗中，再将东西一件件挪到餐桌上。
　　乔汐回忆着从网上学习到的包饺子方法，她取出一块饺子皮，又用勺子挖出一大坨肉放在饺子皮中间，她记得下一步是将饺子对折，然后...
　　肉从饺子皮边缘掉了出来，但乔汐迅速将边缘捏紧，可问题来了，她怎么就捏不出网络上那些漂亮的花样，不仅如此，她的饺子怎么像路边的落叶，只会安详的躺在盘子里。
　　“我来吧。”
　　乔汐闻声抬起头，申雅不知何时斜靠在墙边盯着她，许是刚才她犯傻的样子太过有趣，因此申雅眉眼间含着笑，连刚才这句话都透着一股无奈和揶揄。
　　“申老师...”绯色悄悄爬上了乔汐的面颊，她又羞又臊，只能轻咳一声缓解不好意思，又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位置。
　　她看见申雅卷起衣袖，如瀑般的长发也拢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等洗过手来到桌前，对方拿起她刚才包的饺子，先沿边缘拆掉一些，两只手再往中间一推一按，原本扁平的饺子在申雅手中竟然完全变了副模样。
　　乔汐双眸瞬间睁大，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两只手也不受控地拍了拍，随即，她唇角向上扬起，又发出了一声惊叹：“申老师好厉害！”
　　发自肺腑的赞扬让申雅唇角微微勾起，乔汐带来的情绪价值让她很是受用。
　　申雅包饺子的速度快到让乔汐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手指是如何将饺子皮捏出花样，哪怕她努力记住想要学，却也是有心无力。
　　当饺子填满了碟中最后一个空隙，申雅端起碟子来到灶台前，她问乔汐：“能吃几个？”
　　“申老师能吃几个我就能吃几个。”
　　申雅洗干净手，先把碟子放在一旁，才拿起锅接水放在电磁炉上，小公寓只能用电，厨房位置也很狭窄，台面不能放太多东西，所以申雅忙起来时有些束手束脚。
　　这些都被乔汐看在眼里，但她却不会露出令人不喜的表情，更不会故意说出那些高高在上的话语，她只是打开碗柜又从里面拿出两个碗，再询问申雅：“申老师是沾醋还是加汤？”
　　“加汤。”
　　“那可真是太巧了！”乔汐把碗放在一旁，兴奋道：“看来我和申老师口味一致。”
　　这次不用申雅指挥，她自己便能找到调味料放进碗中，等申雅烧开了水再加入碗里后，那些被申雅捏得胖鼓鼓的饺子才被一个个放进锅中。
　　饺子一人一半，是乔汐将碗端到餐桌上，申雅洗过手回到乔汐身边，却没有立刻吃早餐。
　　她只是又拿起饺子皮，把剩余的肉包成饺子：“你先吃。”
　　但乔汐哪好意思看着申雅干活，她站起身绕到餐桌另一侧，也拿起饺子皮边学着申雅手上的动作边说：“那我们一起包快些，申老师可别嫌我包的饺子丑。”
　　申雅只是轻轻地哼笑着，手中的动作也在放缓速度，直到乔汐包出一个四不像的仿品时，申雅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乔汐自己倒是先涨红了脸。
　　她立即用手挡住，彷佛这样就能让饺子消失一般，她飞快瞄了眼申雅，却刚好被对方的视线捕捉，下一瞬，乔汐挪开了眼睛，尴尬又无辜地讨饶道：“申老师！”
　　“嗯。”申雅噙着笑，把乔汐的手拨开，再把那差点见不到天日的饺子拿出来放在掌心，“很可爱，包得不错。”
　　话落，申雅掌心的饺子却突然向后倒下，直接戳穿了这句善意的谎言。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乔汐先反应过来想要上手抢回，但申雅却在她的手即将要触碰到饺子前挡住了她，那颗饺子被申雅放在远处，与那些饱满漂亮的饺子混在一起：“好了，你先吃早餐，剩下的我来吧。”
　　可乔汐哪里肯服输，她就不信自己会被一个饺子给难倒。
　　瞬间燃起的斗志让乔汐更为细心观察申雅的动作，她从一开始包的歪七扭八，到后面越来越像模像样，沉静在进步中的乔汐没有发觉，一旁的申雅早已停下手，并且用着一种赞许的目光望着她。
　　当最后一块饺子皮在乔汐的手中变为一个圆嘟嘟的饺子后，她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申老师你看！”她献宝一般将饺子递到申雅面前，对自己这最后一幅“作品”相当满意：“这颗饺子申老师会打几分？”
　　申雅故作严肃，好似真在检查乔汐的作品，最后，她说出了一个分数：“99分。”
　　“啊？”乔汐的笑僵在脸上，她立马追问：“那最后一分呢？”
　　“最后一分，自然要吃进肚子才能给出答案。”申雅说完，又伸过指尖轻点乔汐的鼻尖，“好了，去洗手吃饺子吧。”
　　指尖上裹着的少许面粉被留在了乔汐的鼻尖，在那双手靠近她时，她嗅到的是申雅所用的洗手液香味，但指尖触碰到鼻尖时，这股香味又好似融合了申雅原本的气息并化为了一朵朵寒梅，先是冻得她身子发麻，而后，那缕香又安抚了她的身心，让她四肢百骸慢慢回温。
　　当乔汐回过神来时，申雅已经找出保鲜盒把这些饺子分装好放进冰箱的冷冻室中，乔汐这才跑到洗手池想要将手洗干净，在看到一旁的洗手液后，她心中还在回味刚才嗅到的气息，所以趁申雅没注意到她时，她多按压了两下洗手液。
　　申雅早已回到餐桌上吃早饭，乔汐也非常满意自己现在手上的味道，她关掉水龙头，又在附近找到纸巾擦干手，这时，大门处却响起了敲门声，乔汐离得近，她只要两三步就能触碰到大门。
　　等申雅反应过来想要叫住乔汐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听见大门被打开，乔汐疑惑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嗯？请问你找谁？”
　　门外的人望着乔汐，又后退了一步看旁边的房间号，她嘀咕一声：“没错啊，是这里。”
　　“乔汐，去吃饭。”申雅已经来到乔汐身后，在看见门外站着的女孩时，刚才还有温度的脸色骤然覆上了一层冰霜，她眉目清冷，目光变得冷厉，再抓住乔汐的胳膊拉到自己身后，像是很厌恶对方靠近乔汐，她并未理会门外的人，而是转过身挡住乔汐的视线，声音变得轻缓，还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先去吃饭。”
　　乔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申雅情绪上的变化，冷漠让申雅的心再次竖起了盔甲，就连她都被挡在了冰霜之外，门口那个女孩的眉眼与申雅有几分相似，这莫非是申雅的家人吗？可既然是家人，申雅又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
　　乔汐没有追问，在不了解事情的时候，她还是选择先听从申雅的指令，但好奇的心还在，回到餐桌前，她看到申雅碗中那颗被咬了一半的饺子，对方是有多急，才会连饺子都没吃完便扔下跑去将她与那个女孩分隔开？
　　她夹起一颗饺子放进口中，耳朵像兔*子一般高高竖起，连心思都落在门外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申雅语气发冷，训斥道：“我让你到了楼下给我发消息，为什么要直接上来！？”
　　女孩却不以为意，她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也非常陌生，有限的了解也都是在家中时常听见母亲的谩骂和埋怨，时间一长，她便也觉得自己的这位姐姐真如母亲口中那般，是个不念亲情，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若非她妈妈念叨得烦又哄着她说要给她买新鞋，她也不会在今天选择过来，面对申雅的质问，她心里觉得委屈也多了些埋怨，她说：“我发不发消息不还得上来么，所以干吗多此一举。”
　　“陈茜！”申雅低斥一声，语气也不再和善：“既然你要来，那就遵守我的规矩！”
　　被申雅这样训斥，陈茜心中也不太服气，可她性格又有些懦弱，只敢嘴上发发牢骚，真要让她与申雅对骂她又怂了。
　　陈茜在心里嘀咕，面上不情不愿地回了声：“知道了，我下次来之前跟你发消息。”
　　申雅根本就不欢迎陈茜的到来，又怎么会有下一次，她甚至到了现在都不想对方闯入她私人的住所。
　　“我能进去了吗，外头好冷。”陈茜穿得不少，但这走廊上四处漏风，她原地跺了跺脚，又搓搓胳膊，试图让冰凉的手脚重新发热。
　　可惜申雅激不起半分情绪，她现在只想让陈茜快点从她家离开，只不过现在将人放走，她母亲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申雅还是打算将话说在前头：“我没有答应她给你补课，所以也不会有下一次。”
　　陈茜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不舒服，她想，就算申雅和家里不亲近也不怎么来往，但好歹自己也是她亲妹妹吧，用得着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对她吗。
　　她带着情绪嘟囔一句：“又不是我要过来的。”声音虽小，但每个字都精准传进申雅耳中。
　　申雅并不想和陈茜多说废话，她本就不对这个妹妹抱有任何希望，被她母亲教出来的小孩，又岂会乖巧懂事，陈茜身上处处都有她母亲的影子。
　　若说刚才她只是有些抗拒对方进入她的住所，那此刻排斥和厌恶已经将她的整颗心完全占据，她母亲没和她打过招呼就让陈茜过来，这是明显的入侵信号。
　　她可以和她母亲共坠深渊，但陈茜终归还没有成年，她不打算同对方计较，毕竟在陈茜出生前，她和她母亲早就互看不顺，并且有了非常严重的矛盾，她不会将这些仇恨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
　　申雅从睡袍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陈茜的对话框，然后转了两百块钱过去，又冷着声说：“自己在外面找地方待够时间再回去，她要是问起我的事，就跟她说我会找她谈，还有，不要跟她说我住在这里，听到没有！”
　　陈茜看着那钱，心里的火气立马消散，反正她也不想补课，既然申雅给她钱，那她当然收下，刚还面色不悦的脸上也多出了笑容。
　　她点下收款，连忙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说今天发生的事，妈要是问起，我就让她直接找你，我懂。”
　　“嗯。”申雅不再多言，她抓住门把手就要合上门。
　　但陈茜却又想起些什么事情，她赶在申雅关门前挡住了大门：“对了，妈让我跟你说，后天年三十，让你回家吃饭。”
　　“那你告诉她，不想年夜饭吃得不痛快，就少来招惹我。”
　　说完，申雅直接将门砸上，也不管这门会不会撞到陈茜。
　　讨厌的气息被阻隔在外，但屋中依旧有些许残存，申雅闭上眼，连着几个深呼吸才慢慢调整了情绪，她不想让自己的失态被乔汐看了去。
　　可当她回过头时，却发现乔汐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位置，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带着柔软的笑意望着她。
　　“申老师，再不过来，饺子就要凉了。”
　　申雅握紧了手机，这样的温暖让她鼻尖发酸，她不知道乔汐是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又听到了多少她与陈茜的对话。
　　可当她看过来时，乔汐却并未提起有关陈茜的一切，就仿佛刚才她没有打开家门，也没有和旁人说话，更没有用恶劣的话语暴露自己的脆弱和失态。
　　姜云溪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妹妹，她竟然会在这一刻，那么的羡慕对方。
　　乔汐当然好奇门外那个女生，所以，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在咽下第一颗饺子后就放下碗筷蹑手蹑脚靠近了申雅，她躲在拐角处，虽然看不见外头的画面，但声音却能听得仔细。
　　她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也听见了对方叫申雅姐姐，还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到了‘妈妈’二字，乔汐确定，这女孩应该就是申雅的亲妹妹。
　　她从没听过申雅聊起自己的家庭，当然，她现在连申雅本人都不太了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申雅和陈茜两人的气氛有些紧张。
　　只单看申雅的态度就已经不能说是冷漠，这完完全全就像是积攒了八辈子的仇恨，难怪申雅从来没说过她的家庭，就连跨年夜当天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不知道申雅为何会与自己的家庭有那么深的矛盾，但她坚信申雅是个内心相当温柔的人，这样温柔申老师绝不会主动与对方发生纠葛，所以一定是申雅受了欺负，才会那么厌恶自己的亲人。
　　乔汐想过自己待会该如何开口安慰申雅，又该怎样询问有关家庭的矛盾才不会让申雅感到难过或是生气，可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只要提起任何有关陈茜或是家人的话题，就无法避免让申雅伤心。
　　所以，在听见大门合上的声音，她的双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在看到申雅露出那副悲伤的表情后，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也选对了。
　　乔汐露出笑脸，直接将话题岔开，她又惊又喜还带着些明显的骄傲对申雅说：“饺子味道不错呢，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饺子馅，申老师，我是不是特别有做饭的天赋？”
　　申雅还未能从刚才缓过神，因此也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乔汐倒是像只欢快的小狗三两步跑到申雅面前，又毫不见外地挽起申雅的胳膊拉着她向前。
　　“申老师，下次教我做些别的菜吧？”乔汐自吹自捧道：“我果然做饭很有天赋，说不定将来还能干个副业当厨师，申老师觉得呢？”
　　申雅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她只刚刚发出一丝动静就立刻收回了声音，待乔汐偏过脑袋看向她时，她早已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的模样：“待会我从冰箱里拿出那个干扁的饺子给你拍照留个纪念，等你将来做了大厨还能拿出来好好回忆。”
　　乔汐哪能听不出这是明晃晃的调侃，她羞恼地叫了声：“申老师！”
　　“嗯。”申雅不咸不淡给了个回应，两人来到餐桌前坐下，碗中的饺子已经变成温热，被乔汐的话语逗乐，她心中的烦闷果然被驱散。
　　饺子的味道虽不能与外头的餐馆相比，但却是申雅吃过最美味，最可口，也最能暖到她心里去的饺子。
　　两人在餐桌上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吃过早餐，乔汐主动承包洗碗的家务活，在确定申雅吃饱后，她立马抓起筷子和碗捧到洗碗池。
　　“放这就好，我待会洗。”
　　乔汐却像是老母鸡护崽似地抱住碗筷，一副生怕被抢了去的模样：“那不行，申老师已经给我煮了饺子，这种洗碗的活当然是我来做，申老师你是不是不信我会洗碗？你可别小瞧我！家务这种事，我也是做过的。”
　　申雅哪里是小瞧乔汐，只不过那双细嫩的手一看便是从没干过家务活，乔汐被保护得很好，所以不该在她这里受苦。
　　她伸过手去，乔汐便侧过身用肩膀隔开她的手，乔汐单手捧着碗筷，另只手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哗”往下流，聪明的乔汐没有她的指引也精准找到了洗碗布。
　　申雅就站在一旁看着乔汐手上的动作，虽然的确有些不熟练，但终究还是能把每一个碗都洗的干净锃亮，明明家境殷实，却完全没有浪费水的坏毛病，看得出乔汐自小就被教育得很好，倒真是她‘小瞧’了乔汐。
　　“申老师你看。”乔汐举起一个洗干净的碗在申雅面前左右晃了晃，白色的瓷碗在光线下亮得反光：“这样算合格了吗？”
　　申雅淡定地从乔汐手上接过碗，又反复仔细检查，最后，在乔汐期待的目光下，她点点头给出一个评价：“合格了。”
　　乔汐就像是学过变脸，那表情果然又变得比那糖果还要甜。
　　吃饱喝足，乔汐也终于腾出时间好好参观这间公寓，知道搂上是卧室，她便没有上去，只是在不大的客厅转悠了一圈才坐到沙发上。
　　申雅给乔汐倒来一杯水，自己则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咖啡，她来到乔汐身边坐下，问她：“你说你在我之前的那间房子附近买书，那怎么那么快就能来到这公寓楼下？”
　　这个问题申雅早就想问，可是从乔汐进门开始就一直被打断思绪，现在总算是才又想起。
　　“申老师，我说是巧合你信不信”乔汐拿过书包打开，从里面找出新买的习题册，“我之前的确是在附近买书，但给申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走到这边来了，我本想着如果申老师今天有事情要忙，那我就去附近的网红店吃东西，申老师肯定不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小吃店吧？”
　　乔汐手上的习题册的确是新出的，就连她也才拿到没两天，如果乔汐真的没有撒谎，这未免也太巧了，申雅眉尾轻佻，又道：“那饺子皮和肉馅？”
　　“肉馅是我大清早就让超市送过来的，然后让我妈妈开视频远程指导我做饺子馅，饺子皮当然是刚才在附近超市买的了。”乔汐傻笑，被问得还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撒谎就惹恼了申雅，如今她可不想再被误会：“我真的没撒谎了，申老师你可要相信我。”
　　“嗯。”
　　这回答让乔汐也拿不定申雅的意思，她只能偷偷观察申雅的表情，对方正在翻看她新买的练习册，模样认真专注，偶尔会停留在某一页蹙起眉。
　　申雅今天素着脸，黑色长发也自然地垂在身后，棱角分明的五官干净利落，抿着唇时，还有轻微的压迫感。
　　乔汐没有打扰申雅的这份专注，对方盯着习题，她便偷偷欣赏着申雅的美貌。
　　“今天不用跟你姐姐待在一起？”申雅的话突然冒出，但视线却并未从习题册上挪开。
　　乔汐刚想说实话，却想起自己半夜起床想要到楼下找水喝，却看见姜医生和姐姐抱在一起亲密时的画面，这实话到了嘴边又立马给咽回去。
　　申雅肯定和她家姜医生发生过什么，并且很有可能是感情上的矛盾，所以她绝不能暴露两位姐姐如今的关系，免得又让申雅想起伤心事。
　　“放假了嘛，姐姐不会多干涉我的私人行程，只要我出门前跟她们说一声就好了，如果太晚回去，她们才会开车来接我。”
　　申雅合上练习册转过头，那双眼睛盯着乔汐没什么情绪：“你姐姐待你很好。”
　　“是...”乔汐脑子转得快，她可没忘申雅也是有亲妹妹的，只可惜关系恶劣，根本没有办法和平相处，她直视申雅的眼睛，虽然笑容不变，但眼神却认真：“但对一个人好是相互的，绝不是单独的付出，姐姐对我好，那么我自然也会回报姐姐。”
　　申雅忽而弯起了唇，乔汐确实讨人喜欢，她聪明有灵性，在与人相处时便早早为自己划下了一条知分寸的的线，她会克制住自己一直站在线内，不会越过底线给她人造成困扰。
　　这话中的意思申雅已经听出，只不过看乔汐这副神态，显然还有话没能说完，她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就当作是...懂事的奖励：“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什么？”
　　乔汐抓住了她抛下来的钩子：“所以，那些对申老师不好的人，申老师也不必放在心里，自然会有想对申老师好的人来到你面前。”
　　“来到...我面前？”在这一刻，申雅的瞳孔里全被乔汐的身影所占据，乔汐说的这个人，是她自己吗？
　　乔汐年纪轻轻便那么会说花言巧语，今后还不知道会用这张嘴哄多少人开心。
　　申雅抬起手对准乔汐的鼻尖弹了一下，这力道可没收着，乔汐疼得脑袋向后一仰，有赶忙捂住鼻子大喊一声：“诶哟！”
　　“油嘴滑舌。”
　　“冤枉啊申老师，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是真心话！”乔汐无辜地喊道。
　　乔汐这个年纪，又何来的真心，或许现在只是对她有些好奇，所以才喜欢粘着她，可当新鲜劲一过，这些所谓的真心话又有多少还能被记住，还能被当真呢？
　　申雅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和无缘无故的善意，即便是乔汐，或许也是因为她身上有值得靠近的东西，所以才会想要粘着她，她绝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抱希望，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次失望。
　　“既然新买了练习册，那就先写两页给我看看吧。”申雅翻开了她刚才浏览过的页数，将练习册放到了茶几上。
　　听到这话，乔汐的脸瞬间发绿，她先是怔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发现申雅没开玩笑是认真的，她的表情又化为了惊诧，她大声强调：“申老师！我放假了！！”
　　“嗯。”申雅一本正经回她：“但你马上就要高考，是不是该以学业为重？”
　　“我...”这话乔汐没法反驳，她怎么就忘了申雅真的是一名高中老师啊！
　　乔汐试图讨价还价，她使出了惯用的伎俩，试探着伸过手扯住申雅的睡袍，她轻轻拉扯，又夹起嗓子撒娇道：“申老师，我今天刚放假呢，让我休息一天嘛，求求你了。”
　　这声音可爱得让申雅想要掐掐乔汐的脸，但她忍住了，面上并未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申雅不为所动，冷漠无情地扫了她一眼，即便什么都没有说，这眼神也给出了答案。
　　乔汐松开手向后一仰，将自己半个身子砸进沙发里，她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吸走了魂魄，可怜又委屈地喊了声：“苍天啊，来个人帮我求求申老师吧！”
　　她本打算今天先和申雅开开心心包个饺子，再休息一下，到了下午就找个借口拉申雅出去吃小吃。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也没想到申雅会让她在这里刷题，乔汐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才会在放假第一天被盯着学习，这和她设想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在乔汐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申雅打开了家中的暖气，她在搬来的第一天就从房间找出一个小矮凳，或许是上一位租客的遗留物，这会儿拿给乔汐当椅子正正好。
　　支开乔汐只是因为她的胆怯和面子，她本不想让乔汐看见有关她家庭的一切，乔汐的确善解人意也聪明，但她很怕会在某个话题开始时，不经意间谈论到家人，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缓解今日被打扰的烦躁。
　　可申雅低估了乔汐的聪慧，两页习题写完，只用了非常短暂的时间，乔汐得意地拿着练习册举到她面前：“我写完了，申老师。”
　　还未能调节的情绪再次掀起波澜，申雅接过练习册，耐心仔细地检查上面的答案，结果自然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的成绩很好。”
　　“当然了，申老师可别小看了我。”谈起成绩，乔汐非常自信，有关学习方面的事，她向来不需要人操心，她从小矮凳坐回了沙发，“申老师接不接课外补习？”
　　“怎么？”申雅翻过一页，继续检查。
　　“经常有学妹问我在哪上的补习班，我说我从没上过补习班她们还不相信，今后如果别人再问起，我能不能推荐申老师？”
　　申雅没有回答，如果这问题换成别人问她，她会毫不犹豫答应，可对方是乔汐，心思太细腻，说的每句话没准都藏着别的心思。
　　“申老师，求求你啦。”乔汐忽然抱住申雅的胳膊开始摇晃，“就当是帮帮我，你也知道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问我补习班的越来越多，还有那些学妹的家长，都打听我好多次了，申老师...”
　　“好了，随你。”
　　申雅实在是被闹得耳朵疼，乔汐又耍起了无赖，她无法招架，只能叹气接受。
　　“好耶！”乔汐松开手，欢快得像只小狗：“申老师，要不要下午跟我出去走走？”
　　申雅合上练习册，不答反问：“又想去哪里玩？”
　　只见乔汐扬起了唇角，眼中有狡黠的光在闪动，她像只又乖又调皮的小狐狸，脑袋凑到申雅眼皮底下，笑得狡猾：“这可是秘密。”
　　这样明晃晃吊人胃口的话，申雅却勾起了兴趣，她想，她并非是对这话产生想法，而是对乔汐本身产生了兴趣，她想看看这小无赖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申雅在午休过后换上了温暖的的冬装，每次出门，她习惯了将长发束在脑后绑成一个低马尾，这让她看起来更为精神干练。
　　一身黑衣的她左手拎着一个深色手包，右边胳膊则是被乔汐挽住，这小无赖天生自来熟，有了一次，这接下来便再也没了脸皮。
　　街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往年的春节，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出租屋中，旁人的欢喜和热闹都和她没有关系，可如今被乔汐带到喜庆的街道上，她才发觉这寒冷的冬天，竟然变得有些暖和了。
　　她不知道乔汐要把她带往何处，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换，她们拐进一个又一个小巷，从巷口出来后，申雅惊奇的发现，她们似乎误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
　　她眼中多了好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都自信且张扬，像极了春雷过后，一朵朵娇艳的花齐齐绽放。
　　“申老师来。”
　　乔汐将她带进人群中，又走过一间间摆放着卡通人物的商店，那些陌生的词汇也一个接一个溜进她耳里。
　　直到她们停在一面手绘墙前，她看到乔汐从墙上推开一个隐形盖，又输入了指纹，令她意外的是，她听见这面墙响起了“啪嗒”声，随即，墙上也弹出了一扇门。
　　乔汐推开那道隐形门，又立马把申雅拉近来，在大门重新合上后，光明才又一次出现。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小屋子，暖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还有一块巨大的幕布，青色的小冰箱里饮料整齐摆放，贴墙放的柜子上有许多卡通摆件，小屋子装修得十分温馨，一缕淡淡的薰衣草香也慢慢飘进申雅的鼻中。
　　“申老师，我这里没有咖啡，果汁可以吗？”乔汐打开冰箱，先拿出一瓶可乐，在看见申雅点头后，才又抽出一瓶果汁。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连姐姐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申老师可是第一个来我秘密基地的人。”乔汐在进入这小屋子后就显得非常放松，她很快瘫坐在沙发上，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申老师快来坐，这沙发可软了，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秘密基地？”
　　这地方的确不容易被发现，进来后也给人一种舒适感，再加上乔汐点燃的熏香，身上的疲惫也在陷进沙发时被消除。
　　“嗯。”乔汐说：“我有一个朋友出国定居了，这间小商铺就租给了我，我平时心情不好，或者想喘口气的时候，就会偷偷躲到这里，以后这处秘密基地就分享给申老师吧。”
　　说到这，乔汐又从沙发上跳起来，她跑到一处柜子前，从里面抽出不少东西向申雅展示：“我这里有很多游戏，还有黑胶唱片，想看电影也是可以的。”
　　许是这里的光线太过轻柔，又或者是屋子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当悠扬的旋律从黑红色的唱片机流转出，申雅背靠在沙发闭上了眼。
　　乔汐放轻脚步回到小沙发旁，她低声道：“那申老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哪？”申雅睁开眼，“我和你一起。”
　　“不用啦，我出去买些小吃，待会能不能邀请申老师陪我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
　　“嗯。”乔汐又挠挠脑袋：“不想看也没关系，申老师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就是嘴馋了，想吃点零食。”
　　申雅拿起包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起去吧。”
　　“申老师不要在这睡一会儿吗？”
　　“不用，我并不困。”她只是觉得这处地方的确能让她大脑放松，但让她现在一个人留下，只怕这放松就要变成不自在了。
　　乔汐转念一想，她又道：“那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再晚一些时候出去，就顺便吃饭怎么样？”
　　“不用回家吃晚饭？”
　　乔汐摇摇头：“只要不太晚回去，姐姐便不会多问，申老师就放一百个心吧。”
　　“你姐姐倒是对你管得不严。”
　　乔汐脱了鞋跪坐到沙发上，“也不是不严，我小时候也调皮，好像是五岁那年吧，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当时照顾我的保姆阿姨从幼儿园接我回家，我看到小区里好多好多小朋友在堆雪人，我当时就忘了姐姐和妈妈的叮嘱一个人偷偷跑出家门玩雪，后来，姐姐回家没看见我可急坏了，最后...”
　　说到这，乔汐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可申雅还在等待下文，没听见乔汐把话说完，她便问了句：“最后如何了？”
　　“最后...”乔汐假装咳了一声，再开口后，声音几乎就要听不见了：“最后被姐姐找到带回家，还挨了一顿教训。”
　　光是听道“教训”二字，申雅便能猜到姜云溪会用何种方式教育这个妹妹，乔汐说完脸色通红，五岁的事还能记得那么清楚，看来这顿“教训”让乔汐印象深刻。
　　“哎呀，反正从那以后，我不管去哪都会和姐姐说，况且我现在都长大了，也马上要成年了，姐姐就不会再多干涉我的事情了。”
　　从乔汐的话语中，申雅听出了对方生长在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中，乔汐果然跟她是两个极端，有母亲的偏爱，有姐姐的保护，应该从小就没有品尝苦的滋味。
　　她羡慕乔汐，或许只有生在这样的家庭，才会拥有如阳光般温暖的性格吧。
　　秘密基地虽然不宽敞，但却给了两人十足的安心，在发现申雅也会对她的事情感兴趣后，乔汐便给申雅说了许多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她们都没有想到，原来时间竟会过得那么快，再次从秘密基地出来时，天边只挂着最后一抹晚霞。
　　乔汐带申雅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厅，等她们被服务员请进包厢时，乔汐才和申雅解释：“这是夏从安她们家的餐厅，我们来这里都不用排队，宛凝姐还会给我们打折。”
　　她在来前特意询问了夏从安，确定夏从安和她姐姐不在这里，乔汐才敢带申雅过来。
　　“她家的饭菜可好吃了，申老师你随便点，待会直接记在夏从安账上就行。”
　　“这样没关系吗？”申雅一时间分不清乔汐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没关系，夏从安不会介意的。”怕申雅不安心，乔汐还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夏从安发了条信息。
　　夏从安回复得也快，她十分大气地说：【记我账上，随便吃！】
　　“你瞧，我说的没错吧。”乔汐向申雅展示聊天记录，又说：“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对方的赠予，在发现对方有需要的时候，也能毫无保留给予帮助，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


第24章 
　　乔汐总会在不经意间向她传递善意,申雅从未有过交好的朋友，与同事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即便是在空白里,她也不觉得自己融入了那个团体,而今，她却从一个比她小许多的女孩口中，知道了朋友的意义。
　　即便乔汐说这餐饭记在夏从安账上,但她依旧拉不下脸来,因此在饭后还是主动询问了价钱想要付款，可惜那服务员认识乔汐，根本没给她付钱的机会。
　　钱没能付出去,申雅终究是觉得欠了些什么，不过乔汐好像看出了她的不适应，又递来台阶说：“那下次申老师再请我吃别的东西吧,我还有很多想吃的食物呢。”
　　她想，或许这也是乔汐为了下次有机会再见面找的借口，但不管对方是否抛出这个台阶，她都清楚自己并不抗拒乔汐的接触。
　　将乔汐送上车,女孩和之前一样，在车开启前降下了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手,“申老师，我们下次见！”那只手在霓虹灯下挥出了残影，明媚的笑脸又给她送来今天最后的温暖。
　　她双手提着包，嘴角勾出不太明显的弧度,对乔汐轻轻点了点脑袋，看着车向前方驶离，乔汐的笑脸也融进了夜色中。
　　直到乔汐乘坐的那辆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申雅才回过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春节临近，大街小巷都装饰得喜庆，以前每逢过年，申雅都会待在家中不怎么出门，节日于她而言只是多了几天假期，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体会过新年的喜悦，或许今年也不会例外。
　　独自回到家中，冷清孤寂再次吞噬她的身心，直至坐在沙发上，她才想起乔汐的衣服再次忘记给对方带回去。
　　申雅靠在沙发上休息，感受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才睁开眼，她拿起手机点开未读信息，见到乔汐发来的消息后，心中的那点孤独感又再次被轻扫。
　　【申老师，堵车了，好多人，小狗哭泣.jpg】
　　申雅刚要给乔汐回信息，屏幕忽然弹出电话，她来不及反应，指尖刚巧按到了接听键。
　　焦急却又不耐烦的女声从电话中传出：“你妹妹怎么还没有回来？”
　　申雅想也未想便回道：“她回不回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申秋玉的语气变了，她话中夹杂了怒火，开口便是谩骂，又指责申雅的不上心，为什么那么晚了也不把陈茜送回家。
　　这些话语，申雅听烦了，哪怕申秋玉嘴巴不停，她也还是找准间隙冷嘲道：“当妈的都不管，跟我说又有什么用。”
　　“你是畜生吗，申雅！她是你亲妹妹！”申秋玉被气得不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在我这里，至于她去了哪，你不是很有本事么，那就自己找吧。”说完，申雅果断按掉电话，又将手机丢进沙发的小抱枕下，她站起身，不再理会手机的震动声，而是走上二楼找出衣服去往浴室。
　　被遗弃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从明亮转为黑暗，反反复复好几次，直到对面的人发现申雅真的没有打算接电话才停了手。
　　乔汐坐在商务车内，车中的暖气让她舒适得想要打瞌睡，被堵在路上已经二十来分钟，看着外头的灯红酒绿，她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发给申雅的信息再次石沉大海，她发现只要不和申雅面对面在一起交流，对方就像是手中的细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全部从指缝中流走。
　　接触过几次后，乔汐正在慢慢摸清申雅的脾性，对方的确温柔，但更多时候冷漠与疏离才是常态，热情根本无法维持太多时间，尤其是隔着网络看不见摸不着时，申雅就如同那没了电量的暖手宝，除了冰凉便再也不剩下什么。
　　但就是这样的申雅，才更让她想要靠近，今天陈茜的话还给了乔汐一则信息，大年三十那天，申雅应当不会回家，那么对方说不定就要独自一个人过年了，一个想法正在乔汐脑中慢慢形成。
　　她改变了目的地，所以在经过路口后，司机打转方向盘拐入另一条道路上，乔汐也拨通姜云溪的电话，告知对方今晚她直接回妈妈家。
　　到了小区门口，乔汐又在水果店买了一盒樱桃，这个时间她两位妈妈肯定没有睡觉，到了家门前，她果然看见一楼还亮着灯。
　　“妈妈，妈咪！”
　　乔汐的声音惊动了坐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的两位长辈，电视机的声音也在下一刻停止，秦云心看到乔汐那张脸露出了惊喜又温柔的笑，她对乔汐招招手说：“我们小汐回来了，快过来。”
　　姜芷清向乔汐身后张望，没见另两个身影，她问：“云溪和书瑶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呢，我今天跟朋友出去玩，就想着提前回来陪*妈妈了。”乔汐把手中的樱桃放到茶几上，又被秦云心拉到她们中间坐下，“我刚才路过家门口的水果店，记得前两天妈妈说想要吃樱桃，所以就买了些。”
　　两位母亲见到乔汐后，脸上的笑就停不下来，秦云心拉过她一只手摸了摸，确定她的手不冷，才道：“还是我们小汐乖巧，樱桃早两天就买了，不过既然是小汐买的，那我们先吃这一盒。”
　　姜芷清拎起袋子站起身，又问：“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
　　姜芷清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妈妈给你洗一点水果吃。”
　　两位母亲虽然年纪不小，但常年健身加上保养，看上去也与年龄不符，且两人心态年轻，身体也比同龄人好上许多，乔汐会撒娇，又特别喜欢黏着两位妈妈，这会儿早就抱着秦云心的胳膊不撒手。
　　“妈咪，我们后天年夜饭是在家里吃，还是去大妈妈家里呀？”
　　“你大妈妈已经订好了饭店，我们到时候出去吃。”秦云心问她：“小汐是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没有，我是想着，吃了年夜饭，能不能和朋友出去玩呀？”乔汐脑袋靠在秦云心肩膀上：“妈咪，我和同学都说好了，这是高中最后一个春节呢。”
　　轻飘飘的笑声从秦云心鼻腔中发出，她点了点乔汐的鼻尖：“难怪今天会回来，就是想先说服我和你妈妈是吧。”
　　小心思被看穿，乔汐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她笑眯眯地回：“当然要先征求妈妈的同意。”
　　“去玩可以，不能在外面留宿，毕竟是过年，人多不安全。”
　　“知道啦，我肯定不会玩得太晚的。”得到妈妈的允许，她的计划终于可以实行。
　　姜芷清端着果盘回来，见到母女俩在谈笑，她将果盘塞进乔汐手里，又问：“在聊什么呢？”
　　“小汐年三十晚上吃完饭要和同学出去玩。”秦云心向姜芷清解释。
　　“那就去吧，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和你妈咪，太晚回来我就让云溪和书瑶去接你，对了，我和你妈咪给你买了新衣服，放在你房间了，明天试一试，过年挑件喜欢的穿。”
　　“谢谢妈妈，妈咪。”乔汐又像只小熊抱住姜芷清：“最喜欢妈妈和妈咪了。”
　　乔汐就像一颗蜜饯，任谁含到嘴里都能甜进心中，两位母亲向来溺爱乔汐，家中三姐妹，姜云溪从小成熟稳重不让她们操心，秦书瑶自信高傲，一直追寻姜云溪的脚步想要努力做个好姐姐，唯有乔汐可爱机灵，自小就爱撒娇，总能把一家人都哄得开心。
　　一整夜，乔汐都窝在两位妈妈中间陪着两人，直到夜深才被妈妈赶回房间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乔汐依旧没能等来申雅的回信，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想要问问，却又怕打扰，不过没关系，她总能找到机会去见申雅，她想，下次见面，她一定要拉近与申雅的关系，至少隔着手机给对方发消息时，能收到回信。
　　乔汐睡了个回笼觉，到了中午才被秦书瑶叫醒，看来两位姐姐已经到妈妈家，吃过午饭，秦书瑶和姜云溪在后花园看鱼，乔汐悄悄走到两人身后，又同时搂上两人的腰：“姜医生，姐姐。”
　　“怎么出来了，外头冷。”秦书瑶拉过她的手塞进自己衣服口袋，姜云溪则是摸摸她的脑袋。
　　“我有事情想和姐姐说。”
　　两人同时偏过脑袋看向她，面对这样的压迫感，乔汐也能坦然自若盯着水中的鱼儿笑道：“明天晚上吃完饭我要出去玩。”
　　“不许。”姜云溪想也未想便拒绝：“外头人多，你自己出去，不安全。”
　　乔汐长那么大，还从没有在过年的时候晚上独自出门，如果乔汐是想叫她们一起出去，两人二话不说肯定点头答应，但她们实在不放心乔汐独自出门。
　　“妈妈和妈咪已经同意了。”乔汐这话说得无辜，可姜云溪和秦书瑶太了解她，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小狐狸尾巴。
　　姜云溪一噎，抬起手就往乔汐屁股拍了拍，她无奈又觉得有些生气，明知乔汐的小心思，却也只能改口答应。
　　倒是秦书瑶，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温柔，只是叮嘱她：“那不要太晚回来，或者我和云溪到时候去接你。”
　　成功“说服”两位姐姐，乔汐心中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下，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从家里出来，接着直奔那间她和妈妈常去的饭店。
　　乔汐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预定跨年夜的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是幸好她妈妈和老板相熟，她编造了一段借口，只说是明天要和朋友一起吃饭，所以拜托老板帮忙在明晚做几道菜帮她打包。
　　说服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她本想将安排提前告诉申雅，但转念一想，她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


第25章 
　　申雅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去了一趟超市,给自己屯了些食物，过年这几日，大部分商店都不会开门,她也想趁此机会在家好好休息,她早已做好了这几天不出门的准备。
　　年二十九这天，她的手机安安静静，连乔汐都没有再联系她,那天晚上被母亲骚扰便忘了给乔汐回信息,错过后就更不知该找什么话题再继续。
　　她想，像乔汐这样的家庭，过年的时候应该都会很热闹吧,现在的乔汐在做什么呢，是否又在和亲朋好友谈笑风生，反正总归不会像她这里清清冷冷。
　　时光飞逝,一眨眼便来到了年三十这天。
　　拉得紧实得窗帘将房间的光线完全遮挡，没有开暖气的屋子里空气都是凉丝丝的，床上的人将被子裹紧侧躺着蜷缩在一起，本就睡不安稳的她在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下,缓缓睁开了眼。
　　大脑还未完全苏醒，申雅的视线也未能聚焦,记忆随着深浅不一“咚咚”声慢慢撞回了脑中，她眨了两下眼睛挤出生理性泪水，才翻了个身仰躺。
　　她不知道有谁会在年三十早上来找她，眼前浮现的第一个身影是乔汐,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又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聊天软件里有几条未读信息,最上面的是陈茜，她拧起眉，指尖略过点开了下面那个聊天框。
　　【申老师早上好！】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申雅想了想，还是给她回了一句：【早。】
　　楼下的敲门声随着她发送的这个字后消失了，但紧随而来的，是她手机弹出了一则语音通话。
　　此人并非乔汐，而是她的妹妹陈茜，申雅捏了捏眉心，才在通话自动断掉前按下接听。
　　“什么事？”
　　“总算接电话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都没看见吗？”陈茜松了口气，但很快带上些怨气和责怪，“我在你家门口，是妈让我来的。”
　　“我有没有说过，没有下一次，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申雅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她讨厌这种被强行侵入私人空间的感觉。
　　“那还不是你没给妈联系么，今天年三十，妈怕你不愿意回去，所以让我过来叫你一起。”陈茜的话有些急，“姐，我都在外面好久了，你在不在家啊？给我开个门呗？”
　　申雅心中憋了口气，她母亲明明清楚她态度坚决，却还是让陈茜过来，这算什么，威逼强迫吗，就觉得她不会晾着这个亲妹妹？
　　她气笑了，又按了按心口，“回去告诉她，就算是她来请，我都不可能回去。”
　　“这...姐，你和妈的矛盾干吗牵扯到我呀，我现在回去妈肯定也不会乐意，而且她都说了，要是你不愿意回，就让我留在你这里，姐，我也不想被妈念叨，你们的矛盾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申雅怒斥道：“既然知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掺和进来？!”
　　陈茜也有些生气了，她顶嘴道：“那她是我妈呀，我还能不听她的吗？”
　　申雅闭上眼，胸腔起伏得厉害，果然，她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又怎么会把当成人看。
　　她或许该狠心一些，就晾着陈茜在屋外，反正时间长了，她不信对方会一直等着，“随你。”说完，她挂掉电话，并且把手机关机。
　　申雅将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本想再休息一会儿，可她现在不仅睡意全无还心烦意乱，索性彻底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二楼卧室的正对面是衣帽间与办公点二合一，房间不大，早就被她堆得满满当当，不过东西虽多却已然收拾得整齐，她从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换上，才又拿起一旁小书桌上放着的黑色皮筋。
　　她拢起长发用黑色皮筋随意扎起一个低马尾，在她刚从搂上下来时，敲门声也再次响起，公寓隔音并不好，还没靠近大门便能听见陈茜的叫喊声断断续续传进来，申雅当作没有听见，她走进卫生间将门合上，把一部分噪音隔绝在外。
　　被挂断电话后，陈茜又拨通了好几次，但都没能得到回应，她气急败坏给申秋玉打了个电话，开口便是告状自己被申雅丢在门口不管，申秋玉哄了她几句，还说等把申雅带回家，就给她两百块幸苦钱。
　　为了这两百块，陈茜收回了脾气，可依旧对申雅心生埋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姐姐要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明明她们之间也没什么来往，她也没招惹过申雅，即便申雅和妈妈不合，也不该把这气撒在她身上。
　　陈茜觉得委屈，本可以耍脾气一走了之，反正从申雅读大学起，她就没在家里见过对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她妈妈非要让这个姐姐回来，以前在家中就时常跟她念叨，申雅是白眼狼，既不孝顺也不听话，明明妈妈不喜欢申雅，怎么还要和对方有联系。
　　怨了妈妈又开始怨申雅，如果对方开门，她哪用在这受委屈，陈茜越想越憋屈，再次敲门也多了些火气，她把门拍打得又重又响，把自己受的气全撒在这大门上。
　　许是太过吵闹，隔壁邻居也被扰了清静，一个穿着厚实睡袍的女人推开自家大门，她身上带着被吵醒的愤懑，看见陈茜还在不停歇的砸门，她吼道：“敲什么敲，没电话啊，吵死了。”
　　突然被骂，陈茜缩了缩脖子，她停下手脑袋微微偏向一侧，视线快速扫过旁边的女人，见对方脸色不好又比她高大，她不敢大声回怼，只小声嘀咕：“她不接电话我有什么办法。”
　　两家离得近，走廊上也没其她人，哪怕陈茜的声音再轻，也还是一字不拉传进对方耳中，女人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没好气道：“那人家不接就是不想搭理你呗，大过年的非要自讨没趣，赶紧走别再这里敲门，等下我报警了。”
　　陈茜被说得脸色涨红，她长那么大都没受过这种气，不光被拦在门外，还要被陌生人用这种讨厌的目光盯着，她心里实在是受不住，所以带着哭腔喊道：“里面是我亲姐，她和妈妈闹矛盾不开门把我拦在门外，怎么就成我自讨没趣了！”
　　女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记得隔壁才搬来不久，也的确是个年轻的女人，“她真是你姐？”
　　“你不信我给你看。”陈茜拿出手机点开和申雅的聊天记录，她给申雅的备注是‘姐’上面还有上次接收的钱以及刚才的语音通话记录，“我没骗你，我妈让我来叫姐姐回家吃饭，她不开门，那你说我怎么办嘛。”
　　“行了行了，我没功夫掺和你们家的事。”女人嫌麻烦，但是又不想陈茜继续敲门吵她睡觉，“我帮你叫一下她，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家，你姐那么大个人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是她和你妈有矛盾，那就她们自己解决，你凑什么热闹。”
　　陈茜又小声说了句：“我也不想来呢。”
　　女人没有回她，她来到申雅门前，看到指纹锁上的门铃，连着按了两下，又屈起手指敲了三下门：“邻居你在吗？”
　　一分钟后，申雅打开了大门，见到外面站着的陌生女人，她眼神中带上了疑问，但看见陈茜的脑袋从女人身后探出时，她又立刻拧起眉换了副表情。
　　“这个女孩说是你妹妹，你们的家庭矛盾不然就关起门解决？”女人表明了来意：“她一直敲门打扰大家也不太好，你说是吧？”
　　申雅横了一眼女人身后的陈茜，她话声没有温度还带着些命令的口吻：“过来，道歉。”
　　“为...”陈茜刚一出声，申雅的视线便像是冰刃一般扎进她的身体里，她不敢再与申雅对视，那浓重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冰山，轻易就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本就与申雅不熟，又被对方冷冰冰的外表所吓到，陈茜低下头，不情不愿低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女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她让开身又把陈茜推进了申雅的房子里：“行，那你们慢聊。”
　　好不容易借她人之手敲开申雅的家门，陈茜怕自己又被赶出去，她赶忙窜进申雅家中，申雅的确讨厌对方的强行侵入，但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打扰到隔壁邻居，她关上门，视线并未在陈茜身上停留，只道：“没有你穿的鞋子。”
　　申雅已经把不欢迎三个大字刻在脸上，陈茜明知却也只能死皮赖脸留下，“那上次在你家的那个女孩明明穿着拖鞋。”
　　“所以呢？”申雅打开鞋柜，里面的确放着一双印着卡通图案的拖鞋，可她并未拿起那双鞋，而是找出两只一次性鞋套：“只有这个，不愿意穿就出去。”
　　陈茜努了努嘴，不情愿但也没别的选择，她接过鞋套穿好，才跟在申雅身后走进屋里，她眼睛左右乱转打量着这间公寓，这样的房子她经常在网络上看见，“姐，你这房子挺好的呀，我在网上看到别人都说是网红房呢。”
　　“自己找地方坐，不要乱碰我的东西。”申雅说完打开冰箱，她抽出速冻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上次和乔汐一起包的饺子。
　　陈茜却没有听申雅的话，她靠在一旁看着申雅煮饺子，数了数下锅饺子的个数，确定申雅没有给她准备，她揉了揉肚子有些可怜地说：“姐，我也没吃早饭。”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过来的你找谁去。”
　　陈茜想要说的话被怼了回去，她嘴唇稍稍向上撅起，心中郁闷，年纪小的她心中藏不住事，今天的事已经够让她感到憋屈，如今只有她和申雅两人，那压在心里的话就再也没办法继续藏着：“我又没招惹你，干吗对我那么大的敌意，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呀，你和妈有矛盾拿我当出气筒干吗。”
　　申雅听了这话，她筷子一扔转过身，眉尾向上扬，语气犀利凉薄：“她让你来找我你就听话的一直砸我家门，我让你离开，你倒是埋怨起我来，我不指望你拿我我当姐姐看，但起码你得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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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7点不更新，挪到晚上23点更新。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陈茜当即就要反驳,可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字，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她也只能悻悻地偏过头。
　　申雅不再搭理陈茜,她把剩余的饺子收起来，心中的怒意就和这锅中沸腾的水一般，不断地往外冒着气泡。
　　陈茜依然站在旁边，那双眼睛总是偷偷摸摸往申雅这处瞟,两人间的氛围是说不出的诡异。
　　在饺子快要煮好后,申雅从高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把面条，她随手抓了一些丢进锅里,在按自己的口味调制汤底，面条捞进碗中，连鸡蛋都没有,简简单单一碗素面,申雅将碗重重放到台面上：“吃就拿走,不吃就放着。”
　　陈茜一愣,她眨了眨眼睛，又瞄到那碗面条，随后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地问：“给、给我的？”
　　申雅懒得再重复一次,她关了电磁炉捞出饺子,再找来勺子把碗端到餐桌上，陈茜这才急急忙忙拿起碗快步跟在申雅后边。
　　碗中的面条不多，连葱都没放的简单素面，陈茜对此并不抱希望,但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几根试探着吸进嘴里。
　　让她意外的是，这面条竟然比她妈妈做得还要好吃，许是吃人嘴短,陈茜也在这时候突然懂了礼貌，她结结巴巴说了几个字：“那个...我、我...对不起。”
　　见申雅不理会她，陈茜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停下筷子看着申雅，扭扭捏捏地说：“上次你跟我说了那些话，其实我就不想来了，但是、但是妈她非要我过来，还说给我钱让我一定跟你一起回去，那个...姐，你和妈到底有什么矛盾啊，要不你回去跟妈好好说清楚？”
　　“不该多管的事别管。”申雅不想和陈茜说这些，她和申秋玉的矛盾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况且，陈茜可是申秋玉养出来的孩子，难道她还指望一碗面就能改变陈茜对她的看法吗。
　　吃了瘪，陈茜又闭上嘴，可没安静两分钟，她就又抬起头问：“那你今天跟我回去吗？”
　　申雅不答反问：“她那么着急找我回去，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陈茜从桌面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又伸过脑袋凑近申雅压低声音说：“我就是听说啊，妈好像要给你相亲，我只知道对方是个女的，好像年纪还挺大，而且还有一个小孩，说是二姨的同乡。”
　　从之前和她母亲的几次不愉快通话中，她已经知道对方要给她介绍一个即将成为拆迁户的人，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
　　毕竟她母亲并不认可同性婚姻，同性可婚的法案是在她出生后才颁布，即便过了那么多年，社会上依然有没办法接受的人，而她的家庭便是封建思想的一员。
　　看来她母亲为了那笔钱，宁愿忍着自己的恶心也要把她推出去，也对，她本就是申秋玉不爱的孩子，所以也没什么母女情份可言，想来那笔拆迁款比她重要许多吧。
　　申雅问她：“对方今晚也一起吃饭？”
　　陈茜摇摇头：“没有，今晚就家里自己人吃饭，妈应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嗯。”申雅只是从鼻腔中挤出一个音节，她从碗中舀起一个饺子，这饺子有些干扁，模样并不好看。
　　陈茜看不透申雅的表情，也听不懂这个音调的意思，她只能感觉到申雅好像又没那么排斥与她说话，因此，她胆子变得大了些：“姐，你这饺子哪买的，怎么那么难看，你别是买了那种三无产品吧。”
　　申雅斜了陈茜一眼：“食不言。”
　　再次被嫌弃，陈茜彻底老实了，不大的小公寓里只剩下她吸面条的声音，等申雅将最后一口饺子咽下，陈茜也扒拉完最后一夹面条，她连汤都喝了大半，刚递过碗，却又被申雅阴阳怪气：“怎么，给你煮面还得帮你洗碗？”
　　陈茜讪笑着收回碗筷，又抱着自己的碗灰溜溜来到厨房，她打开水询问了申雅洗碗布的位置，再偷摸瞥了申雅好几眼，“那个...姐，你的碗我来洗。”
　　申雅也没客气，把碗递给陈茜以后便上楼，她已经有了主意，看来今天她不回去一次是不行了，不过既然申秋玉非要把她叫回去，那待会发生点什么，可就怪不得她了。
　　她从枕头底下找出手机，开机后才又来到对面的衣帽间找出一件长款羽绒服，她看了眼手机，乔汐给她拍了张照片，对方的笑脸占据了照片的一半，另一半，则是一只吐着舌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大金毛。
　　只是一张照片却逗笑了申雅，乔汐这个样子和身旁的大金毛也没什么区别，都同样笑得令人舒心，只看一眼，便能扫掉心中的阴霾。
　　她将这照片存进了相册中，又回复了一句：【很可爱。】
　　距离乔汐发送照片的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了，申雅等了两分钟也没有等到乔汐的回复，她想，这个时间，乔汐家里应该相当热闹吧，没时间看手机也很正常。
　　申雅收起电话从楼上下来，陈茜已经洗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等她，被她呵斥了几次，陈茜也变得拘谨起来，当见到她一副要外出的模样，才又不确定地问：“我们现在回家？”
　　“嗯。”
　　陈茜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并加快脚步追上申雅，两人一前一后从家里出来，今天温度低，年三十的大街上并没有申雅想象中热闹，倒是各种商店里摆放着种类繁多的过年大礼包。
　　她不知道家中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孩子，但她却没有要买红包的意思。
　　“姐，我们打车回去吗？”
　　“地铁。”
　　申雅本就厌恶那个地方，自然要拉长回家的这段时间，她压根不想让自己的钱浪费在这种地方。
　　地铁能直达，但也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算不上很远，毕竟是老城区，也就挨着市中心的另一边。
　　老城区还是申雅记忆中的模样，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时间没有回到过这里了，她带着陈茜拐进巷道，呼吸也在她踏上这一块地砖后变成沉重，越靠近那间屋子，便有越多的记忆像海浪般涌来，脚下的地砖也好似成了能扎进她心里的刀刃。
　　这样的老房子没有电梯，只是站在楼梯口向上望，光透不进楼梯拐角处，那黑暗中仿佛有头野兽正裂开大嘴等待她的进入，申雅深吸一口气，阴湿发霉的气味瞬间扑入她的鼻腔，她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再往前。
　　“怎么了姐？”
　　陈茜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也像是找回了主场，身子放轻松不少，原本只是跟在申雅后边，现在已经踩上
　　第1节 楼梯呼唤申雅。
　　申雅攥紧了包，再用这寒风给自己立起了一身盔甲后，才迈进黑暗中。
　　楼梯上的灰尘很多，她记得以前自己就住在三楼，从一楼到三楼这短短的距离，也还是走出了好些时间，刚来到三楼的时，陈茜已经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门被拉开的同时，嘈杂声也一起从屋里窜出来。
　　“妈，我带姐回来了。”陈茜的声音惊动了里面正在交谈的众人。
　　申雅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她视线在屋中快速扫了一圈，这房子有简单装修过的痕迹，家具也换了不少，已经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天差地别，但房子依旧窄小，两室一厅的屋子此刻挤了十几个人，许是人太多，屋里又关闭着门窗，因此空气中都飘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哎唷，这是申雅吗？好几年没见了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来人是她二姨，看见她后笑着眯起眼，如同打量货物一般上下审视着她。
　　申雅面色微改，她只是在对方即将伸手要触碰到她时，眼皮掀动，视线尖锐地刺向对方，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也立刻停下动作悬在半空中。
　　女人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她很快拿出长辈的姿态，先数落起申雅试图找回刚才因一个眼神而被吓退的胆子：“你说你，都长那么大了还不懂事，那么多年不回来，难道还真不打算认你妈啦？”
　　“她现在有本事咯，哪里还会认我这个妈，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还是茜茜上门才请得动她。”
　　这个声音一出，申雅霎时白了脸，她指甲抠进掌心，眼中的怒意足以将说话的人吞噬。
　　二姨又在这时候打起圆场：“好咯好咯，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秋玉你也是，再怎么说也是你女儿，我知道你嘴硬心软，嘴上骂得凶，心里肯定是惦念这女儿的，不然也不会有了好事立马想到我们家申雅，是不是？”
　　申秋玉没有反驳这句话，当着众人的面她只是轻“哼”一声，那表情像是不屑，也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的良苦用心没被领情。
　　这样的一唱一和让申雅感到恶心，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摔门离开，眼前的这些人哪里是什么亲戚，分明是十几头对她虎视眈眈的饿狼，只等着她露出弱点，再群起而攻将她撕碎。
　　申雅猛然惊觉，自己身处的根本不是什么老城区的房子，而是一个会吃人、会喝血。会吞骨的地狱！
　　“妈！我和姐刚回来，你们这是干什么！”陈茜虽然不太聪明，但也能听出这话中的明嘲暗讽，毕竟，她妈妈和二姨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怎么到了她姐姐这里就不一样了？
　　换作之前她可能会缩在角落围观，但早上她吃了申雅煮的面，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她也能感觉到这个姐姐好像人并不坏，至少没有她母亲口中的那般不堪。
　　陈茜回到申雅身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抓住了申雅的胳膊，再挤开亲戚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你们好吵，妈你不是说让姐给我补课吗，我刚好昨天有道题不会，我先问一下我姐，你们别来吵我们。”
　　申雅被她带进了屋里，房间门也被陈茜用力合上，这会儿和申雅面对面，她的勇气也不知所踪。
　　陈茜松开申雅的胳膊，笑得勉强：“那个...可能是你太久没回来，妈心里有怨气...哎呀，你别管她们了，我平时在家她们也时常念叨，那些亲戚吵死了，还有那两个小孩，也闹腾得要命。”
　　陈茜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她拉开自己书桌前的木头椅，又拍了拍床：“姐你坐，你别嫌弃，我的床昨天才换了床单被套，那个...你渴不，要、要不我现在点两杯奶茶？”


第27章 
　　申雅不知道陈茜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竟然在群狼环伺的时候站出来将她带走，陈茜和她长得并不像，应该说,是她长得不像申秋玉，她对陈茜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岁之前，仅有的回忆也并非是好事。
　　她想不明白，所以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茜听不懂,这个时候她的眼神倒是单纯得有些傻。
　　申雅吐出一口气,许是最近总和乔汐打交道，她都要忘了,普通的中学生，哪里会有那么细腻的心思，陈茜显然并不聪慧,她只能将话说得再直白一些：“为什么要拉我进来？”
　　“啊？”陈茜不解：“难道你还想待在外面？”
　　申雅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原来和普通的高中生对话,竟然会那么费劲：“你并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刚才明明可以不用多管闲事，为什么要带我进来？”
　　“噢,你说这个啊。”陈茜听明白了,她解释道：“我又不傻，二姨和妈明显在阴阳怪气，那么多人在外面，待会你们吵起来怎么办,我觉得妈对你是有点怨气，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回来也不怎么联系家里么，妈应该也没有恶意,我就想着让你们都先冷静一下，晚点吃饭了再出去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申雅这话没什么情绪，陈茜也没听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接着说道：“我就是觉得，妈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吧，姐，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你和妈有那么大的矛盾？”
　　一家人？
　　申雅听到这三个字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从她被申秋玉赶出这间房，又重新装修给陈茜使用后，她哪里还有家？
　　也对，那时候的陈茜连话都说不清，又怎么会知道现在这间卧室曾经是她最后的安全堡垒。
　　她早已不再对这个家抱有任何希望，陈茜的想法也不重要，至始至终她只有一个人，她不再和陈茜搭话，只是绕过床铺来到窗台前向外眺望。
　　今日的天气意外的晴朗，即便推开窗户北风也会被太阳镀上一曾温暖，光线刺眼，她没能与太阳对视，因此只能低下头来，思索另一个小太阳此刻又在做什么。
　　乔汐这会儿正领着胖胖在向家里人展示才艺，什么坐下、握手、接食物，在乔汐的指挥下，胖胖每一个指令都能完美的执行。
　　胖胖转了几圈后变得更为兴奋，它大半截舌头露在外面喘着粗气，即便此刻趴在姜云溪腿边，眼睛还一直盯着乔汐。
　　“小汐来，吃点东西。”姜芷清把累出汗来的乔汐叫道身边，等人一坐下，她便将剥好的龙虾肉递到乔汐嘴边。
　　乔汐张开嘴咬住肉，食物还没吞下，眼睛又黏在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姜芷琳，对*方是她妈妈的亲姐姐，所以乔汐陈称呼其为：“大妈妈。”
　　姜芷琳手中抱着一只狸花猫，这猫看着也就两个月左右，许是因为害怕，所以时不时颤抖身子，安静的待在怀中，但眼睛却目不转睛望
　　着地上的胖胖。
　　“小汐喜欢猫吗？”姜芷琳问她。
　　乔汐咽下口中的龙虾肉，又点点头说：“喜欢！”
　　姜芷琳说：“那带回去养几天，正好我和你大妈咪年初二要去旅行，你云依姐不会养这些小动物，交给她我也不放心。”
　　姜云依笑着摇摇头：“妈，一只小猫我还能给你养出问题不成？”
　　“我可信不过你。”姜芷琳说着便将小猫放到姜云依身上，可这小猫刚站稳便冲着姜云依“喵喵”叫个不停。
　　姜云依捏起小猫的后颈提起，小猫便老老实实垂着四肢又可怜兮兮望着她：“给我养吧，我一个人住太安静了，正好有个小东西陪我。”
　　“云依姐，你怎么横刀夺爱呢！”乔汐抗议道。
　　“这样吧。”姜云依想了想，说道：“等你高考完，我送你一只别的小猫，就当作是庆祝你终于要成大人了，如何？”
　　乔汐瞳孔里闪着光：“真的？！”
　　“嗯。”
　　乔汐一合计，发现自己并不吃亏甚至还赚大了，现在的她也没有精力再去饲养一只小猫，况且，这只小猫也是大妈妈的，等她带了出了感情还得还回来，到那时候她会更舍不得。
　　这样也好，等她高考完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喂养和照顾一只属于她的小猫。
　　虽然今天只是大年三十，但乔汐还是收到了许多礼物，家里人不多，除了她们一家五口就只有云依姐一家三口人了。
　　长辈们向来不干涉她们小辈的事，所以乔汐吃饱喝足，便想着带胖胖到别处去玩，但姜云溪在这时候跟她说搂上有新买的游戏机和漫画，乔汐当即抛下胖胖飞奔上楼。
　　过年对乔汐来说便是一家团聚和最为放松的时候，她可以从早玩到晚上，不用想着学业，还有礼物和钱收，她恨不得天天都是过年。
　　关上门，她却没有着急找出新的漫画，而是打开手机点开申雅的聊天框：【申老师在忙吗？】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信息，她早已习惯所以也没有多想，今天再怎么说也是年三十，指不定申雅还有别的活动呢。
　　乔汐收起电话，她没有打游戏也没有看漫画，而是打开了平板，将之前未完成的画补全。
　　她这一画便是一下午，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乔汐才迅速保存关机。
　　“姐姐？”
　　秦书瑶推开门走进来，她灰棕色的长卷发有几缕搭再肩膀上，随着她轻盈的步履，也会稍稍将发丝带动，“小汐，我们要出去吃饭了。”
　　“好，就来。”
　　秦书瑶给她拿来的外套，等乔汐把平板放进书包，她才过去将衣服穿上。
　　乔汐的书包被秦书瑶拎着，对方另只手也搂着她的肩膀，从房间出来后，秦书瑶便问她：“小汐晚上要去哪里？”
　　“市中心。”
　　“那待会让云依送你过去。”秦书瑶说：“她刚好也要往那边走。”
　　“这...不用了吧。”乔汐哪能让人送，她待会还要先去取餐才能打车去找申雅，如果云依姐送她，不就露馅了吗。
　　“小汐，你一直拒绝我们，是有事瞒着姐姐吗？”
　　乔汐背脊发凉，可她还是稳住了心态，“怎么会，只是我要先去一个地方拿东西，所以不想多麻烦云依姐。”
　　秦书瑶拍拍她的肩膀：“小汐长大了反而跟姐姐们客气上了。”
　　“没有，怎么会呢，我就是怕太麻烦云依姐了。”
　　秦书瑶停下脚步转动乔汐的肩膀，让乔汐面对着自己，她笑容很浅，眼神虽依旧温柔但还是带上了些严肃：“小汐，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从来就不是麻烦，我们和小汐说过很多次了，对吗？”
　　乔汐唇角动了动，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出现在脑中，但她还是扯出一个笑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知道了姐姐，那待会我就坐云依姐的车。”
　　“嗯。”秦书瑶将乔汐搂进怀中拍拍她的后背：“乖，出去玩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了给我们打电话，早点回来，我和云溪会去接你。”
　　“知道了。”
　　乔汐知道哪怕她极力隐藏情绪，也依旧会被了解她的姐姐看穿，她虽然年纪比姐姐小许多，但以前的事情她都还记得。
　　她知道曾经的过年不是只有她们八个人，妈妈是为了她才和其她一些亲戚断了联系，对于这件事，她一直都很内疚，尽管姐姐和妈妈都开导过她，可她就是没有办法不去想。
　　乔汐从搂上下来后已经收拾好心情，她又成了家人们眼中那只从不知晓烦恼的小鸟。
　　今晚去的是一家私人会所，所以连胖胖也能一起带去，她们年夜饭吃得早，这处地方人少，空间也大，连菜品的口味都没得挑剔，甚至连胖胖都有专门的宠物年夜饭。
　　年夜饭后大家都还有各自的事情，四位长辈约了朋友去玩，秦书瑶和姜云溪自然要去过二人世界，乔汐被几人盯着坐上了姜云依的车。
　　她系好安全带，又听了一遍所有人的叮嘱，才和姜云依一同离开。
　　车内开着暖气，姜云依的车驾驶平稳，知道乔汐要去一个餐厅拿食物，她也没有多问。
　　乔汐虽然也是姜云依的妹妹，但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因此平日交流不多，但这会儿车里只有她们，乔汐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所以她主动问道：“云依姐，你待会也要出去玩吗？”
　　“嗯，约了朋友要去酒吧。”
　　“噢。”
　　话题又僵住了，乔汐实在是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不过姜云依倒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休息一下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乔汐连忙点头答应，她闭上，虽然睡不着，但听着车内的广播，也确实能让大脑暂时放松，她得用最好的状态去见申雅。
　　取到食物后，乔汐给了一个申雅公寓附近的位置，姜云依似乎很信任她，也可能觉得她不会欺瞒家里所有人。
　　这个时间大街上又再次变得热闹，乔汐从车里下来后同姜云依道过谢，对方再次叮嘱她，随后才驱车离开。
　　乔汐等姜云依的车看不见后，才调转方向往申雅的公寓楼赶去。
　　也不知道这会儿申雅在不在家，她总算是来到屋门前，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按响申雅家的门铃。
　　乔汐本是怀着激动的心，可门铃响了好久都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她这才意识道一件事，申雅似乎不在家里。
　　她凑过脑袋将耳朵贴在门上，里头静悄悄的，莫非对方真的出去了？
　　如果申雅没有回家过年，那么对方会去哪里？是和别的朋友出去玩了，还是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乔汐放下手上的食物，她拿出电话拨通了申雅的手机，对方虽然不会每次都给她回信，但电话是一定会接的，可今天她打了两次电话都没被接听，乔汐抓抓头发，一方面担心申雅的安全，另一方面又疑惑对方会去哪里。
　　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乔汐垂头丧气地靠在申雅家的大门上，她看着地上的食物，一时间不知道现在该走还是该留。
　　她想，万一申雅待会就回来了呢？她刚要决定留下，可另一个想法又立刻冒出，万一申雅今晚都不会回来，那她留下的意义在哪？
　　乔汐叹了口气，她决定再等等吧，如果在姐姐联系她前都没能等到申雅，那她就把这食物放到楼下的外卖柜里，再给申雅留个言。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乔汐依旧会给申雅发送信息，可惜这些信息全都石沉大海，她的期望也逐渐耗尽。


第28章 
　　申雅早已知晓今天是个“鸿门宴”,即便陈茜将她拉进屋中，申秋玉也绝不可能让她一直逃避。
　　在申秋玉的主场，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马便有人代替她从房间里把申雅叫出来,这些亲戚面上都笑得和善，可在申雅眼中全都是戴着面具的恶魔。
　　她太了解这些亲戚了，都是些在外面没什么本事，不仅受气还赚不到几个钱,但当这些人回到家中,就摇身一变成了“施暴者”，企图用那些可笑的长辈身份欺压更为弱小的晚辈。
　　申雅从房里出来,她扫了一眼客厅，能坐人的地方已经没了空位，这些亲戚的目光皆是不怀好意,各种各样的心思也压根没想过藏起来,彷佛还当她是小时候可以随便拿捏。
　　“都好久没回家了,怎么一回来就躲房间里。”
　　“听你妈说,你现在当老师啊？工资很高吧，我看隔壁小孩去补习都要大几百呢。”
　　“老师好啊，说出去好听又有面子,工作还稳定又赚钱,哎哟，我们家真是出了个有出息的。”
　　“陈茜不是明年高考吗，你多给你妹妹补补课，等将来,你们家不就能出两个大学生吗。”
　　“我那个小侄女马上也要初中了，到时候送过来，你顺便给她补一下课呗。”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做姐姐的能帮就多帮一帮，这样大家都能省一笔钱，是不是。”
　　......
　　这些亲戚七嘴八舌议论着，并且是当着她的面商量着如何榨干她最后的价值，没有人询问过愿不愿意，有没有时间，想不想教，这些话从她们口中说出来彷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申雅想，申秋玉一定经常在这些人面前说她的事，所以这些亲戚才敢今天向她提出那么多无理的要求，这说不准也是申秋玉默许的。
　　客厅吵闹，厨房还有做饭的声音，房子本就不大，她却还要忍受这些恶臭的言论。
　　申雅想要离开了，既然这些人迟迟不进入正题那她又何必还留在这里。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知道过来帮忙。”申秋玉拿着锅铲没好气地瞪着申雅，“把桌子擦一下，菜都要做好了。”
　　申秋玉果然使唤她使唤惯了，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没有把她当成人看，虽然她很不想比较，但现实却是，她与陈茜明明都是申秋玉的孩子，但申秋玉宝贝的只有陈茜。
　　她将这句话当作耳旁风，不仅没有搭理，还转过身回到陈茜的房间拿出那把木头椅。
　　申雅提着椅子回到客厅，当椅子和地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足以让所有人都看过来的“巨响”。
　　她在所有亲戚的注目下，从容不迫地坐下，又叠起长腿，将包放在怀中，并且伸过手拿起桌面切好的水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找我补课，可以，我之前和她说了600块一节，她没告诉你们吗？”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刚才那几个开口说话的亲戚面露尴尬，周围的目光又多了好些恶意。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打破了僵局，对方堆起笑脸想要打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话落，便立刻有人附和。
　　申雅的鼻腔发出了短促的嘲笑声，“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便有话直说了，申秋玉找我回来，不就是想让你们说服我和拆迁户结婚吗，那结婚也需要钱，不知道各位能出多少？”
　　好不容易热闹的气氛再次降温，一提到钱，所有亲戚都不敢再和她对视，那些平时爱出风头喜欢用长辈姿态教训人的，也纷纷闭上了嘴。
　　申雅耳边总算是清静了，申秋玉倒是举起锅铲指向她骂道：“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自小没人教，就是这么粗俗，不爱听那我走了。”
　　申雅抓起包就要站起身，但二姨又立按住她，随后再跟申秋玉使眼色：“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还吵架，秋玉你先做饭，申雅今天才回来，让她缓缓。”
　　果然，这些亲戚都欺软怕硬，并且还跟她隔着好几层关系，见她态度强硬会还嘴，便歇了刁难她的心思。
　　今天人多，一张桌子坐不下那么多人，因此不喝酒的和小孩子一桌，申雅本要坐到陈茜身边，但申秋玉早就在大桌给她留了个位置。
　　申雅都忘了有多久没能坐在这里吃上申秋玉做的饭菜，年夜饭自然丰盛，可惜她完全没有胃口，倒是面前的酒杯被人倒满，那些恶心的嘴脸还在催促她将酒喝光。
　　她想，接下来肯定还会发生争论，有酒精的话，她说不定能发挥得更好呢，这些人应该想不到，她的酒量并不低，之前经常混迹空白，喝酒的本事自然也练出来了。
　　两小杯白酒下肚，胃也开始灼烧起来，申雅随便吃了些菜垫肚子，申秋玉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趁着过年都有时间，待会给你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就这几天约个时间跟对方见一见。”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她见面了？”
　　申秋玉停下筷子，她只要一看见申雅那脾气就很难控制，说话自然也夹枪带棒：“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你还看不上？你知道拆迁以后她能拿多少钱吗？！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行了。”申雅放下筷子，她语气不急不躁，“在你眼中，自然是钱比我重要。”
　　申秋玉将筷子一拍，气得脖子都红了，她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指着申雅的鼻子就骂：“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钱不重要？我这是为了谁啊，不就是想着以后有了钱，你的生活能好过一些？到你眼里，我还成卖女儿的了？”
　　申雅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申秋玉越是愤怒，她便越是高兴，她偏过脑袋对上申秋玉的视线，眼中是轻蔑和嘲笑：“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得很。”
　　她看到申秋玉抬起手，巴掌对着她的脸扇来，可她早有防备，在巴掌接近前就已经站起身避开，直到巴掌落空，她才终于发现，申秋玉当真是老了，不仅反应变慢，连力气都没有曾经的一半。
　　申雅赶在申秋玉想要抄家伙砸她前抓住了她的手，“说我几年不回家，那你告诉我，我还有家吗？以前你巴不得把我往外送，现在倒是想起我还有利用价值了，你自己心里清楚，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想要别人的那笔拆迁款！”
　　“你！你！”申秋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另只手拍着自己的心口，像是快要被气出心脏病一般：“你个畜生！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女儿！我可是你妈，你让大家好好看看，你就是这样对待你亲妈的！！”
　　“你若要算账，那我这里可记着不少，要不要我今天一件件说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对待女儿的？”
　　申秋玉原本捶胸口的手这会儿又砸到了申雅身上，而申雅也不再惯着，既然申秋玉三番五次要“请”她来，那她就让申秋玉知道叫她过来的后果。
　　申雅抓起酒杯就往申秋玉脚边砸，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她的举动也将桌上其她人吓了一跳，周围有亲戚想要过来拉开她，她便甩开申秋玉的手，并迅速抓起刚才她坐的木头凳子往桌面上砸。
　　碗筷向四处飞散，汤汤水水也溅得到处都是，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惊叫声，脚步声紧随其后交织在一起，申秋玉早已惊得说不出话，她呆坐在原位，看看餐桌又看看申雅。
　　申雅眸中好似有寒光闪过，看着申秋玉露出了些许惊恐的表情，她张开嘴，嗓音低沉像是被烈酒灼烧：“从你赶我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母女情分吗？既然以前就想要将我送走，那今后我的事情，你也少管！”
　　丢下这句话，申雅转身离开，她从陈茜的房间拿起自己的包，随后便再无停留。
　　刚出门便给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她知道申秋玉只是一时被吓唬到了，等对方回过神来，肯定还会找她麻烦，因此，她将电话调至静音，等上了车后便立刻关闭手机。
　　即便她已经离开了老城区，申雅也觉得自己身上那股腐朽的臭味没有褪去，哪怕车内暖气充足，她也没有感到一丝温暖，她的身体像是盖上了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冰霜，将所有的温度全部阻拦在外。
　　申雅靠在后座，这个时间街上已经有了热闹的趋势，车窗外，她看到有孩子手拿烟花，又在母亲的陪伴下将其点燃，女孩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点点星火在空中迸溅。
　　稚嫩的面庞在星辉下露出欢喜的笑脸，女孩的母亲握住那只细小的手，又弯下身半楼着孩子，与孩子一起挥动手中的银光。
　　即便最后烟花熄灭，刚才的火星也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母女两人还是开心得抱在了一起，她似乎看到小女孩凑到妈妈耳边说了什么悄悄话，随即，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绿灯亮起，车向前方驶离，那对母女的身影也被抛在车后，连两人的笑脸也很快消失在申雅的脑海中。
　　每次过年，她最怕的便是在街道上遇见这样的场景，看着别家的母亲爱护自己的孩子，她的心便总是会如针扎一般疼。
　　她并不清楚母爱是什么，也无法体会母女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温暖，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她都会偷偷羡慕，小时候也会幻想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希望落空后，她就再也没了念想。


第29章 
　　车内太过温暖安静,女司机的车里还有闻着便令人感到舒适的熏香，许是冷静下来后酒的后劲也上来了，申雅脑袋有些昏沉,她靠在椅背闭上眼，平稳的车速让申雅仿佛回到了还在襁褓时，不知觉间，申雅已然睡了过去。
　　那是一个春天,老房子外有许多年代久远的老树,树上住了许多弱小的生命，每当春雷过后,虫鸣鸟叫声便一日高过一日。
　　大地刚刚从冬日复苏，本该是个温暖的季节，可申雅却躲在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下捂着嘴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从记事起,家里就时常上演这样的场景,申秋玉的另一伴爱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回家,随后便是借着酒劲百般挑刺与申秋玉发生争吵。
　　凡是周围能拿得起来的东西都会砸到申秋玉身上，申秋玉虽然也会还手，但更多时候,都是受伤的那一方,直到呼噜声盖过窗外的虫鸣声时，申雅才放轻手脚从桌子下钻出来。
　　她一抬头便瞧见了母亲脸上那发红的巴掌印，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母亲的眼睛扫过来时却带上了怨恨和怒火：“还不去拿扫把把这里扫干净,就知道在旁边看！”
　　年仅五岁的申雅身材瘦弱，虽然还没有张开，但她天生一副冷脸,模样并不讨喜，看起来也没有同龄的小孩可爱。
　　家里不大，哪怕每天打扫也依然显得又脏又乱，申雅从阳台找来扫把，这扫把比她人还要高出一截，因此，她只能抓住偏下方的位置拖回客厅。
　　沙发上躺着的人已经睡着了，对方一只脚蜷着搭在沙发上，一只脚垂在地面，看着是非常放松，而沙发下却是摔碎的瓷碗和玻璃酒瓶。
　　申雅用起扫把来十分吃力，她只能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碎渣扫到一处，当洗过手回来的申秋玉见到申雅的动作时，刚才受了的气又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她板着脸夺过申雅手中的扫把：“让你做点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点什么！”
　　申秋玉结婚早，生孩子也早，但现在的她看上去却比同龄人要苍老许多，结婚后她便没在外面工作，一个家全靠着另一方撑着，因此哪怕心有怨恨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真的对另一半发脾气，但申雅不同，那是她的孩子，腐朽的思想让她认为，自己的孩子她便有权力管教和处置。
　　申秋玉把申雅赶到一边，还瞪着眼指着她恶狠狠警告，让她声音小一些，不要把沙发上的人吵醒，申雅的脑中还有两位长辈吵架的画面，因此，她心中有惧，所以老老实实地找出了为数不多的书本到餐桌上看。
　　这些书很破旧了，上面还有其她人的笔记，这是邻居家的孩子毕业后不要的书籍，申秋玉原本不打算要，但一看是小学的课本便想着到时候申雅上了学还能省下一笔书本费，所以便把这些书全带了回来。
　　多亏了国家的规定，在上小学前必须要念幼儿园，申雅去的是家附近最便宜的公立幼儿园，里面都是街坊邻居，家庭环境都和她差不多，老师只会教一写基础的知识，申雅好学，看书是她唯一能放松身心的活动。
　　她便靠着这些在幼儿园学来的知识去拼凑、了解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内容，她每一页都要看很久很久才能把上面的字全部认清。
　　申雅边看书边留意母亲的动静，见对方收拾好客厅的狼藉回到厨房做饭后，她从椅子上下来并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
　　等她靠近，才发现母亲衣服上还有几个不太清晰的脚印，原本青紫的手腕上又添新伤，申雅记得前几日幼儿园老师教的新知识，她知道那个人做的一切都算是家暴。
　　申雅第一次鼓起勇气拉住母亲的衣袖，稚嫩的脸上出现了坚韧的维护表情，她说：“妈妈，老师说这是家暴，家暴是不对的，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小申雅被打倒在地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让她眼眶顿时发红，豆大的泪珠也一颗一颗往下落，她捂着脸，惊恐地望着母亲，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打自己。
　　申秋玉勃然大怒，她右手拿着菜刀指着申雅就是一顿臭骂:“好你个白眼狼，还要报警抓你爸，没有你爸你能活那么大吗！抓了他谁养这个家！什么家暴，再乱说我就打死你！”
　　可这明明就是家暴呀，为什么母亲不愿意承认？
　　申秋玉还不解气，或许是突然送上来一个出气筒，她放下菜刀，用还沾着肉腥的手从地上抓起申雅，她将申雅按在灶台上，巴掌也一个接一个打在申雅身上。
　　申雅疼得哇哇大哭，申秋玉却依旧骂骂咧咧，说她不懂事，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又把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怪到申雅头上，认为这些年受的苦难全都是因为申雅是个女孩。
　　申秋玉怕待会申雅乱说话，教训过后还把她关进了房间里不让她今天出来吃饭，在关上门前，申秋玉警告她，让她自己反思，要她认错要她道歉，要她学会低头。
　　申雅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双腿还在掉眼泪，即便外头太阳再大也没有照亮她所在的这处地方，白昼不知何时被黑夜所取代，她的房间也再也没有被打开。
　　申雅哭累了便靠在墙角边睡了过去。
　　半夜，她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她的手脚发麻身上也还痛着，缓合了好久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轻手轻脚走到房间门口，先仔细听门外的动静，又从门缝隙偷看外头，确定外面没有多余的声音，她才拉下门把手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申雅赤着脚偷偷溜到厨房，又打开破旧的单门冰箱，里面果然放着吃剩的饭菜。
　　她悄悄搬来一张小矮凳，站上去后拿出冻得冰冷的碟子，再用手去捏早就冷掉的菜塞进嘴里，但她怕被发现，所以也不敢多吃。
　　等不再饥饿后，她将冰箱门关上，等舔干净手指才去洗手把凳子归位，这个时间大人都睡着了，她可以放心在外面活动一会儿。
　　申雅找出衣服去洗澡，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一些红肿青紫，简单洗漱后，她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在盆子里，五岁的她已经会自己洗衣服，家里虽然有洗衣机，但她妈妈说这东西浪费水，所以从不给她使用。
　　忙活完这些，她看到客厅的挂钟已经显示夜里两点半，她回到房间爬上自己的那张小铁床，“咯吱咯吱”的声音从铁床上发出，这床是她母亲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很破旧很狭窄，不过睡她一个五岁的小孩完全足够。
　　夜深了，老城区却相当热闹，下边做烧烤生意的摊位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大吵大闹摔酒瓶的声音几乎每天都会响起，不过申雅早已适应，她伴随着这样的嘈杂再一次陷入沉睡。
　　自五岁起，申雅便时常因各种理由挨打，她好似成了母亲的出气筒，但凡母亲在别的地方受了委屈，便会将这份怨恨发泄在她身上，因此她变得愈发的沉默。
　　申雅的小学也是个普通学校，十二年义务教育，让她不用再担心没有书念，她第一次看到母亲对她露出笑脸，还是因为她带回来了三张满分的期末考试卷。
　　这试卷成了她妈妈吹嘘的资本，而她，也因这试卷得到了一只鸡腿作为奖励，但她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每次考试都能拿满分，在没有拿到满分的日子里，家里那两人便又回拉下脸指着她训斥。
　　逐渐的，申雅发现，不管自己做什么好像都没有办法达到她们的要求，索性，她便也不再强迫自己去讨好那两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知道的事情也越多，见过的东西也越多，班里的有些同学拿到了零花钱，她看到那些同学拿着钱去买了漂亮的文具，有趣的课外书籍，她的内心第一次生出了奇怪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算是忮忌还是羡慕，可当同桌拿出一只她喜欢了很久的笔在她面前炫耀时，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渴望拥有零花钱。
　　这钱自然不能问申秋玉两人要，所以，她要自己想办法赚到一些可以购买文具的钱。
　　她庆幸自己的成绩在这普通的学校里是拔尖的，同学们的素质参差不齐，班里有一大半的学生都不爱学习，她便开始收钱替这些学生写作业，到后来知道的人多了，她作业写不过来，便又想着提供答案，让同样想要钱的同学负责抄写，而她从中分出一部分钱给对方。
　　这“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正确率也高，逐渐的，连其她班的学生知道后都过来找她。
　　申雅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做长久，所以在赚到了一些钱后，她立马收手。
　　她用这些钱买到了心爱的文具，喜欢的书籍，甚至是街边那些同学都喜欢的小吃零食。
　　某天放学回家，她看到满屋的碎片和浑身青紫的母亲时，申雅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锁上门，任凭母亲砸门咆哮也权当没有听见。
　　这些年，她已经知晓自己的家庭有多么的病态，她的母亲早就被封建训成了只知讨好别人而活的“奴隶”，她很早就发誓，自己绝不能活成母亲这个样子。
　　申雅看清了这些事情后，便也不再奢望得到家庭的温暖，她越是冷漠，申秋玉就越是生气，她们觉得自己生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白眼狼，不仅没能给她们挣来脸面，还越发叛逆不能自觉规训自己。
　　几天后，她推开家门时便发现申秋玉两人坐在客厅黑着脸，看样子不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在等她回来。
　　那个人扔下一些钱，并大声质问她：“你是不是偷了老子的钱！”
　　申雅垂眸扫了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她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她看到自己藏钱的地方果然被翻得一团糟，其实剩下的钱已经不多，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几十块。
　　她放下书包回到客厅，语气不善回嘴道：“这些钱是我的。”
　　“你的？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的钱！”男人狠狠拍了一下桌面，电视机的遥控器都被震起两分：“小小年纪就偷钱，我说最近怎么钱总是少。”
　　说完，又习惯性地往申秋玉脸上扇了一巴掌：“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申秋玉捂着脸扯着嗓子开始大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看她现在这样，就是来讨债的！”
　　争吵又一次开始，申雅知道自己的钱是没有办法拿回来了，当瞧见母亲被压在沙发上被殴打时，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男人脑袋砸去。
　　那一夜，她被打进了医院，即便她出手救下母亲，也没有换来对方的一句好话，反而因这件事，让申秋玉两人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指责她，她成了敢对长辈动手的畜生，没有人在意她为什么会砸下那瓶酒，也没有人在意她身上流的血。
　　申雅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伴随着她，可意外却突然降临。
　　在她六年级的那一年，一个寻常的工作日，还在上课的她突然被班主任叫出教室，班主任告诉她，申秋玉过来了，当时的她脑中浮现了许多不好的想法。
　　申雅的眼神暗了下来，她不觉得申秋玉这个时间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当她看见申秋玉时，早已做了最坏打算的她突然被申秋玉抓住了手臂，对方双目通红，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申秋玉颤抖着声音对她说：“你爸出事了！”
　　那一刻，申雅的心情不仅没有变差，她甚至差点笑出声来，多亏了这张天生的冷脸，才能在这时候忍住笑意又平静地问：“出什么事了？”
　　申秋玉果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哭着跟她说：“车祸，人还在医院里，你快跟我去医院看看。”
　　竟然出车祸了吗，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怎么没有被撞死呢？
　　申雅知道申秋玉一直都是没有主见的人，发生这样大的事完全乱了分寸，过来找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又有什么用呢？
　　但她还是和申秋玉去了医院，她本以为最多是断个手断个腿，没曾想那人渣被撞得很严重，直到现在都还在抢救室里没有脱离危险。
　　申雅坐在抢救室外，听着申秋玉给亲戚一个个打去电话，任谁都不会知道，她此刻正在向天祈祷，祈祷那个人渣千万不要被救活。
　　亲戚一个个赶到，从她们的交谈声中申雅听到了事情发生的原因，原来是那个人渣喝酒还开摩托车闯红灯，被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撞倒。
　　别人自然不觉得有责任，所以只报了警叫了救护车，连来医院的费用都没有垫付，申秋玉在手术室外又哭又闹，当有医生从里面满脸沉重走出来时，申秋玉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腕询问。
　　可那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申秋玉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她哭得快要昏死过去，口中也不断骂着那撞人的司机。
　　申雅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的肩膀在抽动，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哭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笑容有多么的灿烂。
　　上天总算眷顾了她一次。
　　后续的事情当然由大人出面处理，事故被判她死去的人渣父亲全责，可申秋玉根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没什么文化的她只认为是对方撞死了自己的另一半，既然人死了那就要赔钱，她不满意结果便去闹，自己闹还不算，又非得拉着申雅一起去闹。
　　申雅压根不想搭理，人死了最好，她借用学习的借口能躲则躲，申秋玉拿她没办法，才叫上自己的的妹妹和一些亲戚天天去骚扰别人。
　　事情的最后，别人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了她们家十万块，并放下话说，如果申秋玉她们还要继续纠缠那就要报警，将她们全部抓起来，让她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申秋玉没读过什么书，她被这些话唬住了，况且十万在她眼中已经算是天文数字，所以她妥协了。
　　那人渣死后，申雅过上了一段难得舒心的生活，只是申秋玉每天都郁郁寡欢，并非是多爱那个人渣，只是她不知道没了“顶梁柱”今后该如何生活下去。
　　后来的某天，申秋玉突然告诉她自己要再婚了，申雅相当惊讶，她不懂申秋玉又犯哪门子的病，好不容易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怎么那么着急就要主动往下一个火坑跳。
　　申秋玉告诉她：“你大姨给我介绍了一个老实人，我去见过了，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人确实挺好的，将来再给你生个弟弟，我们母女两也算有个依靠。
　　弟弟？依靠？
　　申雅无法理解母亲的思想，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申秋玉的主意，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自己的书本回到了房间。
　　大姨介绍的人说得好听些是老实，说得难听点便是个没用的废物，因为穷又赚不到钱，所以一直没能娶妻生子，但这些缺点到了大姨口中竟然变成了优势，并且还向申秋玉洗脑说：“你都结过一次婚了，还带这个拖油瓶，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到时候你再生个孩子，你们拿着这点钱去做点小生意，老老实实过日子不比以前强？”
　　申秋玉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所以又相处了一点时间后便和对方扯证结婚，她们没有举行婚礼，只是领证那天请了亲朋好友出去吃了一餐饭。
　　申秋玉本打算在吃饭当天逼迫申雅改口，但申雅叛逆惯了，她自然没有叫，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还是有人出来打了圆场才略过这个话题。
　　与一个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让申雅非常不自在，她能待在房里就绝不会出来，申秋玉结婚后很快和对方进入了正常伴侣的角色，申雅到了这才明白，原来两个不相爱的人为了某种目的也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申秋玉拿着那笔赔偿款在家楼下租了间小门面开便利店，申雅不在意对方要做什么，她只要确保自己还有书念，还有饭吃那就够了。
　　在她小学毕业后，申秋玉查出来怀孕了，之后，对方每天都要摸着肚子反反复复念叨一定要是个弟弟。
　　申雅听多了也觉得烦，于是在某一天，她问申秋玉：“你怎么确定你怀的不是一个妹妹？”
　　申秋玉当时就黑了脸，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安好心。
　　十个月后，妹妹出生了，申雅站在病房里看着躺在婴儿床上的小女孩，她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申秋玉见她一次便骂她一次，说都是因为她的话，肚子里的孩子才改变了性别。
　　申雅也不反驳，她早已习惯申秋玉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她的头上。
　　她本以为这个小孩会过上同她一样的生活，但她发现申秋玉竟然会温声细语哄着妹妹，会在妹妹哭闹时亲吻她的脸蛋，还会无时无刻将妹妹记挂在心里。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明白，原来她母亲并非不喜欢女孩，只不过是不喜欢她这个人罢了。


第30章 
　　申雅初二那年,正是妹妹开始调皮的时候，陈茜活泼模样可爱，在长辈眼中非常讨喜,陈茜很喜欢找申雅玩，但申雅压根不会照顾小孩，她觉得陈茜很吵，时常打扰她休息,也非常的烦人。
　　陈茜和她不一样,至少从未挨过打，甚至有时候被责骂时,申秋玉也是边笑边哄，陈茜会坐在申秋玉怀中撒娇，也敢坐在申秋玉腿上大呼小叫,申秋玉她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子每天都在上演,这让申雅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一天夜里,申雅从房间里出来,她路过申秋玉的卧室，见房门半掩着，她停下脚步立在门外,又凑过耳朵偷偷听里面的动静,她听见申秋玉的再婚对象说：“要不让你女儿住校吧？茜茜也要长大了，再跟我们睡一起不合适。”
　　申秋玉没有第一时间反对，而是在担心：“那住校要多少钱哦，哪里有那么多钱给她住。”
　　“我问过了,费用不高，到时候给她办张饭卡，能吃一学期,她那么瘦吃不了多少，划算的。”
　　申雅靠在墙上，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但胸腔却有股凶猛的情绪想要破开她的身体奔涌而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但她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要被申秋玉赶出家门。
　　她没有听完后续的对话，说不清是怕听到什么还是心中仍然存着一点点希望，她想，即便母亲再讨厌她，但她终究是申秋玉的女儿啊。
　　第二天一早，申雅还没睡醒，申秋玉门都没敲便闯进她的房间，见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后，用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对她说：“以后你住校吧，这样方便一点。”
　　方便？
　　方便谁呢？方便你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吗？
　　申雅的瞌睡也被这句话全部赶跑，她牵起一个自嘲地笑脸，“就那么迫不及待把我赶走了？”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申秋玉来不及收回的尾巴，被戳中心思，她恼羞成怒地一下一下拍打着床尾，那铁架床摇摇晃晃，像是快散架了一般：“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我多花钱送你去住校还不是为了你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丢水里还能听见一声响，到你这就全成我的不是了！”
　　申雅平静地望着申秋玉，那道视线像镜子，能把一切谎言都照透，申秋玉还是和以前那样，以为她还小根本看不穿大人的想法，明明就是想要把她赶出家门，却还是为了脸面回过头骂她不知好歹。
　　也罢，她终究是要离开的，与其留在这里让彼此都不舒服，还不如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开学后，申雅拉着行李箱住进了学校，申秋玉怕她在外面乱说丢了面子，还是给她饭卡里充了不少的钱，又当着外人的面叮嘱她一定要多吃不要给家里省钱。
　　申雅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冷静又平淡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一个学习后她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房间被重新装修，那张陪伴了她整个童年的铁架床不见了，屋子刷了白漆，看起来干净明亮不少，房间里还多了一个崭新的衣柜和一张能睡下两个成年人的大床。
　　申秋玉在房门口将她拦下，眼神躲闪，说话又急又快：“你妹长大了，反正你也没有天天回家，以后寒暑假回来，就睡客厅将就一下。”
　　屋里明明没有开冷气，可为什么她会手脚发冷，遍体生寒，原来，在申秋玉眼中，她已经成为了一只需要守门的狗。
　　在住校后，申雅从不亏待自己，她在学校吃得很多，所以身高一直有在明显的增长，客厅那个小小的沙发已经无法让她躺下后完全伸直腿，暑假的日子成了申雅最想要逃避的时间。
　　她不敢睡太早，也不敢起太晚，即便是在自己家中，她也依旧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没有私人空间的感觉让她万分痛苦，可弱小的她除了忍受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当暑假的某天早晨，她被小孩的笑声惊醒时，她看到昨夜忘记收回的书本被妹妹撕碎，当时的她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她抓住妹妹便冷脸质问：“为什么撕我的书？！”
　　陈茜被她的样子吓得放声大哭，被宠坏的她开始拳打脚踢，申雅气急了，将人按在自己腿上“啪啪”打了两下。
　　申秋玉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将陈茜从申雅腿上抱起来，又二话不说往申雅脸上扇了一巴掌，她怒目圆瞪，指着申雅大骂：“你是个畜生吗，你妹才多大你就打她！”
　　原来她母亲也知道小孩子不能打么，那么她曾经挨的那些巴掌又算什么呢？
　　脸上的火辣远不及心中的刺痛，申雅平静地收拾好被撕坏的书本，她拿过自己的书包把东西放了进去，骂声还在耳边，她像是没有听见，合起书包后便走进了卫生间。
　　她淡定地洗漱，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哪怕有水珠滑落，她也只是抬起手将其抹掉，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听见申秋玉的再婚对象又在吹耳边风：“你说她是不是有点遗传啊？你之前那个不就是喜欢打人吗，没准她也是呢，要不花点钱送她出去寄宿，免得哪天把我们的孩子打死了怎么办？”
　　申雅攥紧了门把手，脸上的水珠也滴到了地面，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快要无法呼吸，她不敢上前，只能等到客厅里的声音小时候才走出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申秋玉怒瞪着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连她怀中的那个孩子都畏惧又厌恶地盯着她。
　　申雅再一次被送走了，寄宿的地方离家有一段距离，大概是申秋玉不想见她，也可能是怕她会自己跑回来，这里的小孩不止她一个，她依然冷漠的对待周围的一切，所以也没有同龄人愿意跟她玩耍。
　　她每天都安安静静待在房中看书学习，哪怕有人故意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她也没有生出任何情绪。
　　直到某天晚上，她从一个晚归的女孩口中得知了一个奇怪的信息，之后，她的世界彷佛被打开了另一扇大门，她从门中闯入，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心甘情愿将自己送到别人手中挨打的，她不理解，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人和申秋玉当初有什么区别？
　　可越是好奇她心中的执念就越是深刻，终于在某天，她也独自将自己送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手中。
　　她不会忘记那天她的臀部被打得多疼，可女人却会在结束后温柔地给她揉动伤患处，又会耐心并温声细语地说一些能安抚她身心的话，这些温和的话语和安慰，是申雅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
　　说来也可笑，她忽然发现，这样的滋味并非难以接受。
　　可她终归只敢大胆那么一次，她成绩很好，考入了一个重点高中，也进入了一个非常好的班级，她的身边终于不再是那些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学生。
　　高中她依然住校，宿舍条件好了许多，这个学校学习氛围重，也不会再有更多的时间让她分心。
　　申雅会利用假期出去做兼职，这样不仅能让自己劳逸结合，还能赚到一些钱。
　　时间一晃而过，她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家庭，高中生活丰富且充实，等她高考结束成绩出来的那天，申雅如释重负，成绩比她预想中还要好，老师鼓励她让她报个好大学，但申雅犹豫了。
　　她的成绩的确能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但档次稍低的一所学校给她发来了非常诱人的条件，十二年是义务教育，申秋玉必须要让她念书，但大学不是，她不确定申秋玉是否还会支付她第一个学期的学费。
　　申雅不敢赌，因为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所以，她答应了那个向她抛出橄榄枝的学校。
　　直到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申秋玉才知道她考上了大学，江兰师范大学，这已经是在街坊邻居所认知范围内最好的学校，出来当老师，不仅稳定说出去还好听，这是申雅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申秋玉对她笑，还不停地在旁人面前夸她聪明成绩好。
　　时隔多年，她再次成了申秋玉炫耀的资本。
　　在申秋玉的宣传下，她成了家附近的“名人”，她是这几栋老房子中唯一的大学生，人人见到申秋玉都会夸她会教孩子，但申雅每次听见这样的话语，她都反胃得想吐，她能考上大学与申秋玉一家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在申秋玉的宣传下，她还是得到了一些好处，有些邻居想找她帮忙给自家孩子补课，虽然给的钱不多，但申雅还是去了，她想在大学开学钱，存一点钱买些必需品。
　　成年后，她更为独立，不仅脸张开了，连脸部线条也更为立体，人人都道她冷漠有距离感，接近她的人也越来越少。
　　在这后来的后来，她又摸到了那个圈子的大门，还在江兰市找到了名叫‘空白’的私人会所，这个会所里的人都是圈内人，她第一次上门时被拦在外，她没有会员所以被拒绝进入。
　　当时的她正好遇见了还不是空白老板的方墨谣，女人大她四岁，不仅给她做了担保，还带着她融入了以方墨谣为核心的小圈子。
　　她便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姜云溪。
　　她们的开始源自于一场游戏，后来姜云溪主动接近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们便达成了各取所需的关系，不会发生情侣间的关系，姜云溪要的只是病态的控制和发泄，而她，会在这之后得到姜云溪给予的温柔。
　　大学还没毕业，申雅便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入职邀请，她欣然接受，公司氛围很好，同事都很和善，因为是新人，所以她的工资也不算高，但这些钱也足够她一个人生活了。
　　她当时只够挤在群租房中，每天上下班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但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是充实且有希望的，可就在她的日子逐步向上时，申秋玉找到了她。
　　申雅在大学后早已将申秋玉一家拉黑，她已经不需要靠对方生活，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申秋玉竟然会去报警说她失踪，当警察来到单位找她时，她在外人眼中彻底成了一个抛弃亲妈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那些指责的话沉重得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难以喘息，申秋玉不仅知道了她住的位置，还将她的第一份工作给搅黄，目的便是让她知道，就算她成年了，也休想逃过家庭的束缚。
　　申秋玉让她知恩图报，必须每个月给她的卡里转生活费，怕她不听或是离开这个城市，申秋玉还明里暗里威胁她，如果没有听话，就要把她不忠不孝，还会殴打长辈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她这辈子都找不到工作别想好过。
　　申雅原以为自己长大了，工作了，就能彻底脱离原生家庭，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般站在阳光下，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在被发现住所后的第二天，她重新找了个一间小公寓，她逃离了群租房，又把自己关进了另一个寂静的空间中，即便知道搬家也是徒劳，申秋玉迟早会知道，但这却能让她得到一些安全感。
　　她重新找了份工作，每个月准时给申秋玉打钱，在她警惕着申秋玉新一轮的骚扰下，对方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能让申雅感到安全，她终日惶恐不安，不知道申秋玉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向她发难。


第31章 
　　“客人醒醒,我们到了。”
　　车子刚平缓地停稳，申雅便听见了有人在呼唤她，她睁开眼,眼珠子左右转动，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在何年何月，睡了一觉，她的脑袋更为昏沉,按了按额角后,她拿上自己的包打开车门，并对司机说了声：“谢谢。”
　　从车里出来,冷风扑面，将本来温暖的屏障冲碎，申雅今晚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头晕,肚子也有些饿,本想在家楼下买些吃的,可便利店全都没有开门。
　　无奈之下，她只能想着待会回家把剩下的最后那点饺子拿出来煮了吃。
　　申雅打开手机，准备给刚才的司机打个五星好评,但未接电话一直弹出,而她的聊天软件里，也塞满了乔汐的留言。
　　她点开了未接来电给乔汐回了电话，前脚刚踏进小区大门，电话便接通了,还未开口，申雅的视线便落在不远处那个被暖黄色的路灯拉长的身影。
　　申雅看见乔汐手上提着一个很宽大的外卖袋，另只手握着手机,原本失落的目光在看见她后，瞳孔里立刻恢复了光亮。
　　电话中传出了一声欢快的叫唤：“申老师！！”
　　在她应声前，乔汐快步向她奔跑过来，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盈摆动，整个人在月光下散发着盈盈星点，还未靠近，申雅便感受到了乔汐身上那股热烈的情绪，即便是冬天寒风凛冽，也没有吹走乔汐身上那股温暖。
　　乔汐跑得急，申雅怕她摔着，在靠近前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把乔汐接住，指尖刚触碰到衣服，乔汐却急刹停住了脚步，她本要收回手，却见乔汐眼珠子一转，刚好站稳的人突然扑进她的怀中，她最终还是抱住了这个温暖的小太阳。
　　乔汐比她矮一些，说来也奇怪，姜云溪和秦书瑶都很高，照理说乔汐不该只有这个身高才对，虽然好奇，申雅却也没问，她只是在感受到乔汐蹭了蹭她的颈窝后，才道：“怎么过来了？”
　　“想和申老师一起过新年。”乔汐没敢多蹭，她重新站直身子，又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申老师，我带了好吃的，你吃过饭了吗？”
　　申雅摇摇头，她发现乔汐总能出现在她最最压抑的时候，她接过了乔汐手里的外卖袋，又主动揽过乔汐的肩膀，“来多久了？”
　　“没多久，我刚到，上去没看见申老师就下来了。”实际上乔汐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但她不想让申雅有心理压力，所以没有说真话，她换了个话题问：“申老师刚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
　　“不是。”
　　乔汐想了想，又问：“那...是回家了？”
　　“嗯。”申雅本不想多说，但此刻的她心中憋了太多情绪，乔汐虽然年轻，却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陈茜早上来找我，所以我跟她回去了一趟。”
　　乔汐意外申雅竟会主动跟她提自己的私事，从刚才看到申雅开始，她便发现对方身上有一股酒味，而且，这个时间都没有吃晚饭，再加上刚才在月光下，她看到申雅面若寒霜，便猜测对方一定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乔汐虽然不知道申雅的过往，但之前陈茜上门时，申雅像对待仇人一般对待对方，乔汐不用多思考便知晓应该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如今申雅提出这件事又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忽然不知道是该追问，还是跳过这个话题说些让申雅开心的事。
　　看着小区里变多的人，以及时不时响起的爆竹声，乔汐还是在银光冲天烟花绽放时对申雅说：“如果有人让申老师不高兴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原本搭在乔汐肩膀的那只手突然抬起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乔汐不问缘由，明确表态了自己的立场，这是明显的偏心，然而，申雅却是第一次体会被人无条件支持的感觉。
　　这一刻，申雅心中已然明朗。
　　她的话中带了丝丝笑意：“那么晚出来，你家里人也放心？”
　　话题的转变让乔汐知道申雅是不打算继续说家庭的问题了，她摇摇头说：“不放心，但是妈妈和姐姐也不能限制我出门，只要我按时跟她们报平安就好啦。”
　　她们两人走进公寓楼，这个时间还能看见送外卖的人，电梯里人多，申雅将乔汐带到最里处，一只手环住乔汐，用自己的胳膊挡开乔汐与别人的距离。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后，远远的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离申雅家越近，嬉笑声便越清晰。
　　“诶？邻居又换妹妹了？”早上被陈茜打扰的女邻居此刻敞开着家门，正和朋友聚在家中吃火锅，看见申雅跟乔汐，她便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乔汐停下脚步，看看突然和她们搭话的女人，又回头看向了申雅。
　　申雅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脑袋，随后打开大门，将乔汐拉了进来。
　　门刚一合上，乔汐便问：“刚才那是？”
　　“邻居，早上被陈茜拍门声打扰，所以跟她有了短暂的交流。”申雅打开鞋柜先把乔汐的拖鞋拿出来，才给自己换上鞋子。
　　“噢，难怪她说申老师换了妹妹。”刚才，乔汐还以为有别的同龄人来找过申雅呢，看来是虚惊一场。
　　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是虚惊一场？
　　正疑惑时，她又听见申雅在同她说：“去哪买的饭菜？”
　　乔汐思绪还未回笼，嘴巴倒是先张开回答：“我妈妈小区外的一间餐馆。”
　　申雅把袋子放到厨房的台面上，她拿出手机，习惯性把未读的信息点开，当看到乔汐问她是否在家的第一条留言的时间，她双眸向上一抬，盯着乔汐的脸，唇角露出了一个稍浅的弧度：“小骗子。”
　　乔汐见到申雅手中的手机，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拙劣的谎言露馅了，她眼神躲躲闪闪，笑得尴尬又带着些讨好，“我这不是不想让申老师多想嘛。”
　　申雅抬起手，对着乔汐的鼻子弹了一下，但力气不大，只当作对乔汐撒谎的“惩罚”，但乔汐下一刻却捂住鼻子，眼泪汪汪，一副被她欺负了的模样。
　　乔汐又在耍无赖，申雅嗔了她一眼才解开袋子：“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把手机关机了。”
　　申雅将里面的包装盒一一取出，这家餐厅把食物打包得很精致，拿出来时申雅探了探温度，即便保温效果再好，乔汐也等了那么长时间，饭菜都已是微微热的状态。
　　乔汐向申雅靠近了半步，看到申雅打算把菜热一热，她便也主动帮忙：“那申老师愿意跟我说说刚才发生的事吗？”
　　申雅紧闭着嘴，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从小区门口回来的这一段路，她昏沉的大脑也被寒风吹得清醒了不少，乔汐的确是个合格的听众，但她没有忘记对方现在还是个学生，况且，乔汐在爱中长大，乐观又温暖，不该被她身后的破事所干扰了心情。
　　“这是海鲜？”申雅最终还是忽略了乔汐的问题。
　　乔汐敏感也细心，在申雅开口后便知道对方的意思，她总能将自己保持在安全线上，让申雅感到舒适没有忧虑。
　　“是的，清蒸东星斑，两只小青龙。”乔汐抠了抠自己的脸：“呃...这个是蟹黄炒饭，芝士焗蟹腿，还有一个羊肚菌鲍鱼汤，申老师应该没有海鲜过敏吧？”
　　“不过敏，但这些东西应该不便宜吧？”
　　这个问题让乔汐心中敲响警铃，她知道申雅不会心安理得接受她的钱，哪怕是她带过来的食物，只怕也要按市价把钱转给她。
　　“不贵不贵，根本不要钱，这家餐厅的老板是妈妈的朋友，所以她根本没收我的钱，申老师你可千万别给我转账，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申雅并不完全相信乔汐的话，但如果她真的转账只怕乔汐又会耍无赖，罢了，她总归能在别的地方将这顿饭补回来。
　　她将菜热好，乔汐便捧着碗端到餐桌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好了，你先过去坐着，我洗个手就过来。”
　　乔汐来到餐桌坐下，趁着申雅没来，她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
　　在申雅回来后，乔汐把手机关闭放在桌面，期待地眼神望着申雅，在对方坐下后，她主动给申雅碗中添饭：“这家餐厅的味道很好，我也算是从小吃到大了。”
　　申雅端起碗，瞄见乔汐面前的空碗，她只短暂的思考一瞬，便从自己的碗中舀了一勺放进乔汐碗里：“知道你吃了晚饭，所以，不用强迫自己，就吃这一点吧。”
　　乔汐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悸动，对外人淡漠的申雅却会主动向她分享自己碗中的食物，这样的独一份让乔汐心动，也兴奋。
　　这是不是意味着申雅正在慢慢回应她的靠近？
　　“我晚上没怎么吃呢，就是想着过来跟申老师一起吃年夜饭。”乔汐看到申雅吃下食物后，她才用筷子夹起一粒米塞进嘴里，这些可是申雅主动给她的，她自然要慢一些吃。
　　“为什么？”乔汐明明有家可归，明明家庭美满幸福，为什么会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这也要原因吗？”乔汐歪歪脑袋，用最真诚的话语向申雅展示自己的内心：“因为我想申老师了，因为我想和申老师一起吃年夜饭，因为我想和申老师一起再看一次烟花，这样的理由行不行呀，申老师？”
　　乔汐说的每个字都好似融进了周遭的空气中，申雅发觉自己的指尖在发热，当她呼吸时，那正在升温的空气又流进她的身体，烫得她的心尖微微颤动。


第32章 
　　乔汐带来的食物抚平了申雅被灼烧的胃,她的话语也让申雅好似走进了一个没有伤痛的春日，申雅第一次发觉，语言的魅力竟会如此强大,从乔汐口中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申雅沉寂许久的心重新注入了强劲的力量。
　　申雅的心被乔汐的话所触动，但面上并不显露，她还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被乔汐发现,只是伸筷子的频率在增加,乔汐说完，将一只蟹腿放进申雅的碗中,又推荐道：“申老师快尝尝，这蟹腿可好吃了，我每次去都要来一份。”
　　碗中*蟹黄炒饭还没吃完便多了一只闻着香甜的蟹腿,申雅经不住乔汐期待又热切的目光,她捏起蟹腿将里面的肉咬出来,芝士的鲜香与蟹腿的鲜美融合在一起,虽然是热量炸弹，但同时也是味蕾的盛宴，“很好吃。”申雅给出了肯定。
　　“对吧对吧,下次等申老师不忙了,我带申老师去店里吃，那边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申雅知道自己应该始终与乔汐保持一点距离，但今夜的乔汐给了她太多惊喜，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本以为等待她的是一如既往的孤寂和冰冷，但炙热的骄阳却为她驻足，她的指尖捏紧了筷子,又轻轻点了点脑袋，一声不明显的“嗯”从她鼻腔中发出。
　　乔汐虽是坐在凳子上，但她身子却扭向一侧面对申雅，她单手撑着脸，另只手拿着筷子，偶尔会往碟中夹一些菜塞进嘴里，相比起美食，她此刻更想欣赏申雅在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后露出的表情，虽然只是段顺的时间，但申雅眼中一闪而过的欢喜却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一直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申雅目光斜向乔汐，正好抓到对方在盯着她傻乐。
　　“是因为申老师太漂亮了。”
　　申雅手一顿，又偏过脑袋来瞪她一眼：“从哪学的这些话。”
　　“这还用学吗，只要看到申老师，那些赞美的话都自然而然出现在我脑海里了！”眼看着申雅又抬起手，被弹了好几次鼻子的乔汐这次学聪明了，她迅速向后仰，成功躲开申雅的“攻击”，又笑嘻嘻地说：“申老师不会是害羞了吧？”
　　失手的申雅也没有气恼，乔汐上半身倒是躲开了，但腿还在原位，她的手向下掐住乔汐的大腿拧了半圈，“哎哟！！”乔汐瞬间从位置上蹦起来，她捂着被掐的位置使劲揉，口中还大喊道：“申老师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皮了！”
　　申雅唇边挤出一丝冷笑，她回过身继续吃着碗中的食物，被乔汐这样闹一闹，她的心情也不再压抑。
　　乔汐见申雅没打算继续“收拾”她，她便也回到了座位上，“申老师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呀？”
　　“一个人，在家。”
　　“那也太棒了吧！”乔汐非但没有露出同情的眼神，反而还十分羡慕：“一个人过节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小时候要回老家过年，好多好多亲戚，我都不认识，在她们面前还得装笑，装乖，可累了。”
　　“我好喜欢和申老师一起过年，今后的每一年还可以找申老师吗？”乔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她又立马改口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申老师在没有喜欢的人之前，我能不能都和申老师一起过节？”
　　“为什么？”
　　“因为在申老师这里我能很放松，申老师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每天笑嘻嘻心里肯定没什么烦恼，但我也会难过，也会不开心，也会有想要逃避的时候，所以，我为自己找了个秘密基地。”乔汐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坐姿，看起来的确如她所说那般是放松的：“申老师，妈妈以前跟我说，人就像一个气球，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往气球里充气，如果我们不能调节自己，不能发泄情绪，那气球就会越变越大，直到有一天气球彻底爆炸。但我们找对方法，给自己放松，那我们就能一直维持在自己的舒适区中。”
　　申雅停下了筷子，她的眼睛还盯着眼前的碗，但乔汐的话却是已经听进心中，她问：“你想说什么？”
　　刚还严肃像个成熟稳重大人的乔汐又瞬间换了副表情，她笑得狡猾，彷佛是等待猎物主动上钩的小猎人，眉尾轻轻一挑，嘴角裂开，又凑到申雅耳边故作神秘说：“我想说，申老师要不要待会跟我去放烟花？”
　　申雅还以为乔汐能跟她说出什么大道理，没曾想这话题竟会跳跃得这般快，这是怕她心里依旧不开心，所以想要带她去做能放松的事情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活了快三十年，她的确没有玩过烟花，小时候，申秋玉根本不会给她买，过年的时候也只是像今天这样，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批评一下小辈，吹嘘一下自己，等人散去，她帮忙收拾残局，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能看一会儿春节晚会。
　　乔汐的提议让申雅心动，只是：“哪来的烟花？”
　　“有的有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在小区附近看到有人在卖烟花，前面等申老师的时候，还在网上也刷到了帖子，我跟对方加了联系方式，对方说会卖通宵，所以只要申老师答应，我们待会出门就能找她买烟花。”
　　“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今夜不回来呢？”
　　“当然想过，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嘛，如果申老师一直没有回来，我就打算把这些吃的放到楼下外卖柜里，再给申老师留个信息就回家。”
　　申雅想到刚才遇见乔汐的场景，她恍然：“所以刚才你是准备回家？”
　　乔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嗯，不过没想到竟然真的把申老师等回来了，说明我和申老师真有缘分！”
　　缘分，的确很有缘分，如果她晚走一步，说不定就要和乔汐擦肩而过，今天虽疲惫，但如果跟乔汐出去体验新鲜的事物，或许也能给她留下一些今后能回味的美好记忆。
　　“好。”
　　“好耶！”兴奋冲破了乔汐的大脑，她端起桌面放着龙虾的盘子放到申雅面前：“申老师，快尝尝这个！”
　　看着面前两只个头饱满比巴掌还大许多的龙虾，申雅揉了揉肚子，这些菜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吃，乔汐偶尔塞那么两口，现在把龙虾挪到她面前，难不成是要让她吃光？
　　申雅已经快要吃不下，她右手手指按住盘子边缘，不动神色地将龙虾移回乔汐面前：“你先吃。”
　　乔汐这下没猜中申雅的想法，只是以为申雅照顾她，见她一直没吃东西所以才先让她选龙虾，两只小青龙，个头都差不多，乔汐随便拿了一只。
　　“咚咚——！”
　　敲门声在乔汐拿起筷子时响起，申雅和乔汐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反应，乔汐猜测应该是外卖到了，但申雅却如临大敌“嗖”地一下站起来，她抿着唇，脸色发白，每一步都走出了像是要把地砖踏出深坑来的气势。
　　“申...申老师？”
　　申雅突然高声呵斥她：“别过来！”
　　刚站起身的乔汐定在原地，她不知道申雅为什么会对敲门声如此紧张，正想要解释，申雅已经拉开了家门，她人还未看清，已经气势汹汹吼道：“你又想干什么！”
　　“呃...”门口是个穿着黄色衣服外卖骑手，她手中拿着一袋药：“这是你的外卖。”
　　外卖
　　“我没有点过外卖。”
　　骑手仔细检查了一遍小票单子，又瞄了两眼房间门牌号：“没错呀，是这里。”
　　“是我点的！”听到声音的乔汐已经快步过来，在申雅的疑惑中她接下外卖又对骑手道谢。
　　合上门后，乔汐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解酒药：“我刚才闻到申老师身上有些酒气，就猜测申老师应该是喝了些酒，但是申老师却说自己没有吃东西，想来应该有些不舒服吧？平时姐姐喝了酒都会吃这个药，所以，我就想着买一些，看看申老师是不是有需要。”
　　“你...”
　　申雅不知道此刻心中突然冒出的这强烈情绪是什么，但这股感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快要把她的心给撞出胸口。
　　她鼻尖发酸，身体也如触了电般发麻，这样发自肺腑没有藏着其它心思的关心与善意，是申雅第一次体会。
　　此时此刻，她脑中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她想要抱住眼前这个带给她温暖的太阳，可她又怕自己身上的冷漠会把太阳冻伤，像她这样的人，一直像是生活在阴沟里，乔汐靠近她或许只是因为好奇，她真的可以接受这份善意吗？
　　申雅诚惶诚恐，心中想要做点什么或是说些什么，但嘴却像是封住了，连手都没有办法抬起来。
　　忽然间，有微风拂面，清新的花香萦绕在她身边，乔汐主动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而身后，乔汐的手染上了魔力，像安抚孩童一般边顺着她的背脊，边温声对她说：“我看得出来，申老师今夜很不开心，既然申老师暂时还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只能先给申老师一个抱抱了。”
　　“以前我难过的时候，妈妈都会这样抱我，她说，只有心贴着心，才能让对方更好的感受到温暖和安慰，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当个很好的倾听者，如果将来，申老师愿意相信我了，我会很高兴随时当申老师的听众。”
　　申雅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顿时攥紧了拳，她眼眶发红，隐约间还聚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她很快眨了眨眼睛，那些刚刚堆起的水雾便被她挥散。
　　“谢谢。”
　　申雅的嗓音如山涧清澈的泉水，扑面而来的是清凉，但仔细探究后才发觉，这泉水下已经被暖阳怀抱而正在升温。


第33章 
　　在门铃响起的那一刻,申雅真的以为是申秋玉找了过来，但万幸只是虚惊一场，那个拥抱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么贪恋那怀抱的温暖。
　　乔汐没有问申雅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打开门后的那句话她听得清楚，这分明就是在惧怕门后的人。
　　结合今天的情况来看,乔汐有理由猜测,申雅的家庭怕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原本申雅要收拾餐桌，但乔汐却没让,她抱着申雅的胳膊拖到沙发坐着，药和水也都摆放在茶几上，看着申雅乖乖吃下,她才像个小大人一般伸过手,大胆地摸摸申雅的脑袋,并道一句：“申老师好乖。”
　　这话的后果是,她挨了申雅一记眼刀，又听对方嗔骂道：“没大没小。”
　　被骂了的乔汐反而笑得更开心，她哼着申雅听不懂的调调回到餐桌前收拾。
　　虽然没来过几次,但乔汐却已经熟门熟路,把没吃完的菜套进保鲜膜塞进冰箱，又找来抹布将桌面擦得干净，期间，她的眼神还时不时飘向沙发那处,她余光瞥见申雅似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她想，或许今天的申雅体力已经透□□么待会她还要带申雅出门放烟花吗？
　　申雅没听见动静，也没听见脚步声,见乔汐迟迟没有回应，她睁开了眼睛询问道：“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乔汐洗过手快步往客厅走，“申老师累了吗？不然今天就在家休息？”
　　申雅摇摇头，刚才在回来时她的确身心俱疲，但现在有了乔汐的陪伴，她已经恢复了一些活力。
　　“那我们现在出门？”
　　“嗯。”
　　申雅站起身，她见乔汐不仅没有帽子，连脖子上都空荡荡的，晚上比白天更冷，她取下沙发旁那个木头小衣架上的一条黑色围巾叫住了乔汐：“过来。”
　　乔汐眨巴着眼睛走过去，申雅便将围巾从后戴上乔汐的脖子，她不会太过复杂的方式，只简单地绕了两圈，又用手试了试围巾的松紧程度，确定不会勒脖子，才又给调整了一下围巾的平整度。
　　“好了。”
　　乔汐低下头轻轻握住围巾，黑色的围巾上没有任何图案，也看不出是是什么牌子，只是刚一戴上脖子便相当温暖，乔汐又将鼻尖凑过去嗅了嗅，她知道申雅不会喷香水，所以上面的香味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新淡雅，与申雅身上的气味有些相似，这让乔汐爱不释手。
　　“谢谢申老师。”乔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又盯着申雅那件薄款的羽绒服：“围巾给了我，那申老师怎么办？”
　　“不必在意，我并不怕冷。”
　　“真的吗？”乔汐怀疑道。
　　“嗯。”申雅不愿在这样的问题上多费口舌，她绕过乔汐往大门的方向走。
　　乔汐赶紧跟在她身后，两人换好鞋便从温暖的室内来到了室外。
　　零点的钟声早已敲响，外头的烟花爆竹声也没有停下，过年时，这栋公寓楼里住着的人并不多，她们两人吃过饭再出门，隔壁邻居的火锅也吃到了尾声。
　　那个外向的女邻居瞧见她们又过来打了声招呼，申雅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倒是乔汐笑着回应了对方。
　　从公寓出来后，乔汐感受到了北风的威力，幸好脖子上多了条围巾，冷风被阻拦在外，却又把围巾上的香味吹进了空气中。
　　自戴上这条围巾后，乔汐总觉得申雅像张开了怀抱从后拥着她，申雅的气息她不仅不排斥，反而还非常喜欢，怕对方觉得她心里不太正常，所以只敢偷偷地嗅空气中属于申雅的那一点点香味。
　　被烟花洗礼的天空镀上了一层拨不开的浓雾，乔汐挽着申雅的胳膊，又仰起头指着天空对申雅说：“这烟花怕是要放整个通宵，明天早上肯定会烟雾缭绕，申老师年初一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正好可以休息一天。”乔汐说完，又叹了口气：“我早上还要和妈妈跟姐姐一起去寺庙里祈福。”
　　申雅问她：“那不该早些回去吗？”
　　“这倒是不用，家里习惯了守岁，所以年三十晚上我们经常通宵，初一早上去了寺庙回来才会补觉，申老师不用担心啦。”
　　“嗯。”申雅家没那么多习惯，她小时候和家里看完春节晚会就回房睡觉，她们家也从不去寺庙，但申秋玉喜欢带她在过年的时候去串门，串门得来的红包申秋玉不会给她。
　　两人刚出小区大门，远远的便看见马路对面有两个抱着纸箱的女生，乔汐带着申雅过了马路，等离近后申雅才发现，那两个纸箱中放着的是烟花。
　　乔汐跟两人对了一个暗号，随后她扯了扯申雅的衣服：“申老师快来选。”
　　申雅从未玩过烟花，她看着纸箱里包装相似，但品类多到数不过来的烟花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哪些有趣，哪些又是乔汐喜欢的，因此，她对乔汐说：“你来选吧。”
　　“那就每个种类都来一份。”乔汐想着，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尽兴，知道申雅待会肯定又要抢着付钱，她便立马接了一句：“待会你们算好钱给我发信息，我直接转账。”
　　“好嘞。”身着白色衣服的女生又腾出一个纸箱，把每个种类的烟花挑选出来放进去。
　　申雅朱唇刚刚颤动，便被身旁的乔汐发现，乔汐赶在她开口前阻拦道：“申老师别和我抢了，现在过年，最有钱的可是我们这些小孩，我今天收了不少红包，申老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玩烟花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若再和乔汐争抢倒显得她太过扫兴，申雅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乔汐这请求。
　　两个女生所卖的烟花种类在乔汐看来其实不算很多，但也足够她们玩上一段时间，东西装好，申雅主动接过纸箱抱在怀中，一些太长的烟花则被乔汐抱着，两个女生还送了她们一个打火机，又告诉她们这附近哪里放烟花最为合适。
　　与卖烟花的两个女生分别后，乔汐和申雅漫步行走在街道上，寒风将两人的面颊吹得微微泛红，刚才女生所指的地方就在这栋大楼背面，这是一处商业小广场，这会儿人还不少，几乎都是和她们一样过来放烟花的。
　　乔汐寻了一处空地，她先拿出几根烟花棒塞到申雅手中，防风火机能让微弱的烛火保持平稳，她将烛火靠近仙女棒，细碎的光芒很快将她们周遭的黑暗点亮。
　　火星子在申雅眼中跳动，感受到那光芒带来的温度，她只呆愣地立在原地，手也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乔汐见状立马收回打火机，她拉起申雅另一只手腕，将还未点燃的仙女棒凑到了一块儿，无数的星点在申雅手中沸腾，她好似看到了浩瀚的银河中，出现了引领她走向希望的星光。
　　“申老师要不要试着挥动一下仙女棒？”
　　乔汐已经松开申雅的手腕，她此刻拿出了手机点开录像，申雅的表情依旧沉着，但还是在乔汐的指挥下挥动了手中的光，这些星点在申雅的指挥下划出了一道道如流星般的弧线，这些微光映入她的眸中，又燃起了一簇簇冷焰。
　　当烟花棒燃尽，乔汐才按下暂停：“申老师来，再试试这个，我们把这几个烟花拿出来放地上。”
　　申雅先将手中已经烧毁的烟花棒放到一旁的花坛边，想着待会再一起带走丢到垃圾桶，乔汐在这时拿出一个四方形的烟花摆放在地面上，她来到身边弯下腰，问：“这是什么？”
　　“三分钟烟花，因为它真的能燃三分钟，所以大家都这样叫它。”乔汐买了三个，她将烟花放在一条直线上，又取出一根仙女棒点燃，再把火机递给申雅：“申老师，我们一起点燃吧？”
　　“嗯。”
　　她们两人同时将火靠近引线，又不约而同转过脑袋看向彼此，乔汐的眼睛在火星下闪闪发亮，而申雅眉毛微动，牵起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乔汐对她说：“那我倒数三声，我们就一起点燃。”
　　“好。”
　　风将话声吹动，在乔汐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她们点燃了引线，申雅站起身又拎着乔汐的衣服把人提起，三缕白烟升腾，胭红与湛蓝其其迸放，像攀升而起的火树，又抖动出万千绚烂的枝叶，乔汐手中的仙女棒已经燃尽，她放下后又自然地挽起申雅的手臂。
　　她带着申雅背过身，又举起手机，将不断绽开的烟花当作背景，她们两人的身影被圈进四方形的屏幕中，乔汐调整好角度：“申老师笑一个。”
　　申雅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只是看着烟火和乔汐的笑脸便已经将她心中的不悦泯灭了大半，她眼眉中沾上了星光，虽没有乔汐笑得这般明媚，但那笑意已经能够被相机捕捉。
　　快乐被定格在这一瞬，乔汐盯着屏幕中的相片赞叹了一声：“好美。”
　　隔壁的烟花突然在空中炸开，申雅并未听清乔汐的话语，“什么？”
　　乔汐忽而仰起头，又再次抱住她：“我说，申老师像一尊美丽冷冽的琉璃像！”
　　带着硝烟气味的风吹起了申雅别再耳边的碎发，光影下，能发现她的耳朵正在变红，乔汐在她面前是愈发的口无遮拦，她羞愤的想要轻轻敲一敲乔汐的脑袋，可在她动手前，乔汐便又松开她转而牵起了她的手。
　　“申老师，你瞧，其实开心的事，美好的事，快乐的事，远远比难过的事要多更多，对不对？”
　　乔汐捡起几根仙女棒在申雅面前晃了晃：“申老师帮帮忙。”
　　申雅拿出打火机将乔汐手中的仙女棒点燃，在银光亮起后，乔汐挥动仙女棒在空中写下了几个字。
　　“愿申老师今后，能永远平安喜乐。”


第34章 
　　那一瞬间,申雅发觉周围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吵闹的声响也尽数消失，她只能看见乔汐脸上的笑,听见自己那颗正在加快跳动的心脏。
　　“申老师？”
　　乔汐的手在申雅面前晃了晃：“申老师？”
　　申雅的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到乔汐手中又多了两个正在燃烧的仙女棒，“申老师别发呆啦，我们还有很多烟花没放完呢。”
　　“嗯。”申雅从乔汐手中夺过一支仙女棒,随意地在空中挥舞：“还有什么有趣的？”
　　“有的有的！”
　　花坛边立着两个比乔汐手臂还粗的圆柱形烟花炮,乔汐从地上拿起一个递给申雅，“申老师玩这个,这个很刺激。”
　　这烟花炮像是电视里见过的那些机关枪，申雅抓紧后，乔汐又扶着她的手将烟花炮调整了一下角度：“申老师,这个一定要对着天上,拿稳了。”
　　“好。”
　　瞧着申雅脸色突然变得严肃紧张,双肩也变得僵硬,乔汐低下头偷偷笑了一声，幸好外头吵，她这笑声不会被申雅发现。
　　引线被点燃,乔汐立马躲到申雅身后,当引线燃尽的那一刹那，加特林烟花的炮口猛然向天空发射出了一发烟火。
　　这烟火密集，每一次发射，申雅的双手都会微微震颤,有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边：“申老师，你看着烟花奔向的高空，把那些烟雾想象成你讨厌的人,你手中的加特林便是你的武器。”
　　在申雅看来，乔汐似乎又发动了她的魔法，空中那些烟雾里瞬间凝聚成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她的双手向左右两侧移动，每一个烟花炮弹炸开的那一刻，藏在雾中的影子便被打散。
　　加特林焰火的每一发炮弹，都被申雅心中的愤懑包裹，当她真的按照乔汐所说的方法发泄时，心中的忧愁也正在被喜悦所取代。
　　申雅眉目舒展，清冷的面容第一次换上了没有任何负担与压力的笑脸，刚才僵着的身子也放松下来，这个烟花很解压，把她心中的所有烦心事全都炸上了天空。
　　当最后的炮火湮灭在夜色中，硝烟却还未散去，申雅的心也久久未能平复，当碎发被风带起吹至唇边时，她低垂下眼眸，指尖拂过发丝，轻快的笑声也被掩埋在风中。
　　再次抬起头，她已经收收敛了情绪，只是唇边依旧微微上扬，在乔汐眼中，申雅的笑如同雪山化了一块薄冰，哪怕依然清冽淡薄，但却能从中捕捉到些许温柔。
　　“的确很有趣。”
　　“那我们继续？？”乔汐又给申雅递来了新的烟花。
　　“嗯。”申雅的情绪已经完全被乔汐带动，她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成为过年时在外玩闹嬉笑享受新年起始的一员。
　　申雅对所有的烟花都感到新奇，乔汐的脑袋里装满了关于烟花的有趣冷知识，但乔汐是个坏孩子，时常将她的好奇心勾起，在她认真倾听后，又立刻告诉她，刚才的话都是乱说故意逗她的。
　　而这时，申雅便会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乔汐的鼻尖上弹一弹，乔汐则会捂住鼻子向后退那么几步，再高声装可怜同她讨饶。
　　刚出门时冷意阵阵，而现在，即便寒风依然呼啸，申雅也并未感到寒冷。
　　最后一个烟花放完了，两人收拾垃圾放到了垃圾桶边上，乔汐拍拍手上的灰，将手机从衣服口袋中取出，看到屏幕显示的时间后，才发现她们竟然玩了那么久。
　　乔汐看到姜云溪给她打过电话，手机里还有两条未读信息，两位姐姐见时间不早了在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说是要来接她。
　　申雅发现乔汐一直站在边上拿着手机低着头，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未能按下，她看到了乔汐脸色的变化，于是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心中了然，于是走上前，眼睛并未向乔汐的屏幕看去，而是问她：“要回去了吗？”
　　刚才还纠结的乔汐听到这话迅速关闭手机塞进口袋，抬起头时，她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没有，今晚我能不能又留宿申老师家？”
　　见申雅没有回答，她便搂住申雅的胳膊左摇右晃：“求你了申老师，我妈妈们都出去玩了，姐姐也不在家，就剩我自己，申老师忍心让我在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吗？”
　　这话申雅听着有些耳熟，似乎跨年夜当晚乔汐也是用了这个借口在她家留宿，其实她心中也有猜测，乔汐大概是要回去的，但她却生出了私心。
　　即便乔汐不用找借口，只要对方提出想留下，她也会答应，但刚才被乔汐捉弄的“仇”还未报，她扬起眉，故意说道：“那我要考虑考虑。”
　　“别呀申老师。”乔汐耍起了无赖，她松开申雅的胳膊，又提出：“这样，申老师让我留宿，我就送给申老师一份礼物，怎么样？”
　　“什么礼物？”
　　“哼哼哼~”乔汐卖起了关子，她故意不明说，只道：“那申老师要不要答应我？”
　　这次，申雅并未多做思考，很轻易地便答应了：“好。”她现在十分好奇乔汐又有什么鬼主意，也开始期待乔汐口中的那份礼物究竟会是什么。
　　乔汐胆子变大了，挽着申雅的手后就没打算松开，两人从吵闹的小广场离开，又沿路返回，已是深夜，街上的人到底还是少了些，申雅一直在等待乔汐说的礼物，但这一路上乔汐都在和她聊别的话题。
　　她们路过刚才买烟花的地方，那两个女生已经不见了，走进小区里，还能时不时听见不远处的烟花炮竹声，而小区里也有年轻人正在玩耍。
　　此时的电梯只剩下她们两人，看着数字缓缓上升，申雅被烟花带动的热情也逐步褪去。
　　两人来到家门口，隔壁邻居的火锅也早已吃完，此刻房门紧闭不知是出门了还是已经睡觉了。
　　她们两人自觉放轻手脚，走进家门后，身上的冰冷也被留在门外。
　　乔汐刚一回来换好鞋便先申雅一步冲到沙发上，她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虽然放烟花挺好玩的，但时间长了也好累，申老师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不必。”申雅打开了客厅的暖气，又过来把乔汐脖子上的围巾取下，乔汐倒也乖巧地扬起下巴，那眼睛笑眯眯的，像是把星星给装了回来。
　　“申老师是不是不相信我？”围巾取下后，乔汐又脱下外套，她撩起袖子向申雅展示了她并不存在的肌肉：“我可会按摩了，姐姐平时头疼肩疼腰疼腿疼，可都是我按的。”
　　申雅将乔汐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那条围巾就搭在乔汐的衣服旁，她只看了眼乔汐那瘦弱的胳膊，随后轻飘飘“嗯”了声当作回应。
　　这可是明晃晃的不相信，乔汐为了证明自己，她决定让申雅亲身体会。
　　小公寓面积不大所以暖气很快就能占据整间房子，乔汐就等着申雅脱下羽绒服，再等她毫无防备时抓住她的两条手臂。
　　申雅拧起眉，低下头后视线落在乔汐的双手上：“要做什么？”
　　“来嘛来嘛，申老师趴着，我给你按按腰。”
　　“不用。”申雅说着便要抽回手，可她低估了乔汐的无赖，她的手腕的确从乔汐手中抽出，可下一秒，乔汐便搂住她的腰，将脑袋埋进她的怀中。
　　突然的亲密接触让申雅不知所措，她的面颊也因乔汐的热情而升温，可越是如此她的面色却越是冰冷，眉眼间还夹杂微不可察的羞恼：“松开。”
　　“我不！”乔汐不仅耍赖还要装委屈：“申老师就是不相信我，好难过。”
　　申雅紧抿着唇，面对这副模样的乔汐她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对方的脑袋不断蹭着她的腰腹，她并不怕痒，可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隔着衣服又蹭又拱时，她发现自己的心都痒得发麻。
　　她想，如果今天不答应乔汐，只怕这小无赖会抱着她不放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乔汐的脑袋：“好了，那就给我按按肩膀吧。”
　　乔汐立刻抬起头，刚才说话带着哭腔的她此刻唇角又勾起一抹小狐狸般的狡猾笑容，“那申老师背对着我坐好。”
　　乔汐松开申雅的腰，转而脱下拖鞋跪坐到沙发上，她眼睛直勾勾盯着申雅，就等着申雅做好准备。
　　申雅想要扶额，她无可奈何只能先顺着乔汐的要求转过身，乔汐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姜云溪平时在家是如何忍受的。
　　“申老师，那我开始了？”
　　乔汐虽没得到申雅的回应，但看到突然绷紧的肩膀她便知道申雅已经做好了准备，手轻轻搭上申雅的双肩，她能感受到手下这具身体的紧张。
　　申雅脖子两侧的肌肉紧绷得像是拉紧的弓弦，乔汐只轻轻揉捏并未使用力气，可她还是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声，但这声音只出现了一瞬，快得让她还以为是错觉。
　　从她给申雅按*摩肩膀开始，对方就变得非常沉默，即便她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近，也几乎听不见申雅的喘气声。
　　这一刻，申雅还真像是一尊琉璃雕塑，强忍着按摩带来的不适与舒服，将声音完全压在咽喉。
　　可乔汐非要使坏，她问：“申老师，我按得舒不舒服？”
　　申雅闭口不答，连呼吸都止住了片刻。
　　乔汐的掌心顺着申雅的斜方肌慢慢向下推按，她平时在家也的确经常给两位姐姐按摩，所以她是有经验的，申雅的身体比她姐姐疲惫太多，即便是按摩也无法放松，申雅的肩上究竟背负着多少沉重的枷锁呢？
　　“好了。”申雅骤然转过身抓住了乔汐的双手：“可以了。”说完她立马站起身，在松开乔汐的双手时后退了两步：“很晚了，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洗澡吧。”
　　乔汐的手还停留在原位，她明明刚刚才开始，但申雅却逃了，她看着申雅快步往楼上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抗拒和别扭，莫非...她做错了什么吗
　　申雅回到了房中，避开了乔汐的视线后，她才彻底松了口气，乔汐的那双手的确能给她的身体缓解疲劳，安抚早就被折磨得快要到极限的精神。
　　但正因如此，她才不知该如何接纳这股温柔，明明乔汐所给予的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她却因胆怯和惶恐，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落荒而逃。
　　申雅背靠在门上，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乔汐刚才接触她的位置，肩上似乎还残存着属于乔汐的温度，她握住拳将最后的气息抓在掌心，并偷偷将这抹独属于她的温暖藏匿在心脏的最深处。


第35章 
　　她们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申雅从楼上下来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她手里捧着衣服，没有直接递给乔汐而是放进了浴室,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乔汐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她们之间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此刻又被划下一道分界线。
　　乔汐走进浴室，发现申雅给她准备的依旧是上次那件白衬衣,这件衣服又宽又长,不像是申雅平时会穿的风格，上次她没有注意,但今天她拿起了衣服仔细查看，当看清袖扣的花纹和品牌的名字时，乔汐心中生出了一股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这衣服的牌子是她家姜医生喜欢的,连风格都一样,莫非这衣服本就是姜医生留下的？
　　如果真是她姐姐留下的衣服,那说明姐姐曾经也在申老师家里留宿过？
　　奇怪，在她的记忆里，姐姐只要是不上学不出差,就根本不可能在外独自留宿,至少她印象中从未有过，如果不是她姐姐留下的，难道是申老师自己买的？可她买一件不合身的衬衣做什么？
　　乔汐带着疑问打开了淋浴间的水，当温暖的水流滑过她的身体,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和申雅接触的这段时间，她都忘了最开始找申雅不就是要探究申老师和她姐姐之前发生过什么吗,如今这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管她家姜医生是否喜欢过申老师，但申老师心中一定是有姜医生的，可是，她家姜医生已经和书瑶姐姐在一起了，申老师如今放下她姐姐了吗？
　　申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当周围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时，她第一时间从抱枕下找出自己的手机，但她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信息与电话，她的眼睛又向上一抬，锁定了被倒扣在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机。
　　那是乔汐的电话，她没有要拿起来看的意思，她想，既然乔汐让手机屏幕向下，那便意味着并不想让她看见什么，然而这震动声持续不断，这并非是信息的声音，申雅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并抬起手敲了敲门：“乔汐。”
　　里面的水声盖过了申雅的敲门声，因此乔汐没有听见。
　　申雅又继续加重力道敲门，即便离得远，她都还能听见茶几上那个依然在震动的电话，或许是电话对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着急的想要联系乔汐，申雅在心中说了句抱歉，而后她压下门把手，将浴室门推开了一条窄窄的门缝。
　　“乔汐。”
　　“啊？啊！”申雅的声音突然冒出，乔汐吓了一跳，这里可没有帘子遮挡，哪怕做了干湿分离，玻璃门上也还能清除看见她身体的轮廓，慌张下，她只能用手遮挡住身体，哪怕强装镇定，说话的声音也还是在发颤：“怎、怎么了申老师？”
　　哪怕这条小小的缝隙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景象，申雅也还是转过身不去窥探乔汐的一丁点隐私，“你的电话一直在响，不知道是谁，需要我把手机拿过来吗？”
　　“不、不用了，我马上就洗好了。”
　　“好。”话落，申雅反手将门重新合上。
　　乔汐又等了一会儿，这小公寓该隔音好的地方不好，这会儿在浴室里，她愣是没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也不知道申雅有没有离开，算了，不管了，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她早就料到自己的手机会响，为了不被申雅看见来电人，她提前倒扣手机，待会她还得躲房间里找借口说服姐姐让她今晚在外留宿。
　　白衬衣很长，穿上后能盖过大腿，乔汐像是做贼一般打开浴室门，先露出两只眼睛向外张望，确定申雅不在外头才敢放下心彻底拉开门从里面出来。
　　“申老师，我洗好了。”乔汐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电话。
　　申雅点点头，她看见乔汐扎起了头发，但脖子旁依旧有碎发散落，这些发丝上还有水珠，正慢慢地滴落到乔汐的皮肤上，她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嗯，你回房休息吧。”
　　正说话时，乔汐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她握着手机的手都被震得发麻，低头瞄了眼屏幕，果真是她家姜医生的来电，她迫切地想要避开申雅接听电话，“好，那我就先上去了。”她说完便转身快步往楼梯上跑，可刚踩上台阶就又停脚步回过头：“申老师，你不会像上次一样打算睡客厅吧？”
　　乔汐太细心敏感，申雅并未有此打算，因为小公寓的沙发比原先的还要狭窄，睡人是绝不可能的，况且，她已经和乔汐同床共枕过一次，有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也没了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她答：“不会。”
　　“那就好，我会等你上来的，申老师。”
　　申雅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乔汐跑得快，在她开口前已经没了身影，她吐出一口气先是摇了摇头，又想到今天乔汐在她面前露出的各种可爱模样，她抬手掩唇，笑意从她眼尾流出。
　　乔汐躲进申雅的卧室，她脸上的笑容也立马消失，关上门后她便抖着手打开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信息，她脸都白了，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死定了死定了。”
　　她刚才面对申雅有多从容，现在便有多慌张，本要接通姜云溪的电话，但她手一抖把接听按成了挂断。
　　震动声消失了，她的心也死了。
　　乔汐石化在原地，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机再次将她的掌心震麻，乔汐回过神，这一次她控制住自己的手，终于准确点在了接听键上，她的手晃出残影，还没贴近耳朵，便听见姜云溪咬牙切齿厉声质问她：“为什么那么久不接电话？你在哪里，我现在和书瑶过来。”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先别气。”乔汐的声音软得像是能化出水来，虽然没接电话让她姐姐生气，可乔汐长那么大都不知道应付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发动她撒娇耍赖胡搅蛮缠的技能：“不是姐姐告诉我，过年是万万不可以生气的，不然这一年会倒大霉。”
　　“乔汐！”
　　“嘿嘿...”乔汐笑得尴尬，她想，反正她已经洗了澡，今天是必须留在申雅家的，于是，她破罐子破摔道：“我今晚不回家了，早上我直接去寺庙集合！”
　　“不...”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肯定早早就同妈妈们汇合，姐姐你们放心吧，好了不说了，朋友叫我了，祝姐姐们今晚玩得愉快，我就不回家打扰你们了！姐姐新年快乐！”
　　姜云溪刚开口乔汐便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所以她赶忙打断对方“施法”，说完这些话，她快速挂断通话，虽然这样做明天肯定要被骂，但幸好是过年，家里人绝不会在这种特殊的节日跟她计较。
　　接了姐姐的电话，也说清了今晚的行程，乔汐总算是放下心可以不用去考虑回家的事情。
　　她将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选了靠内侧的地方躺下，时隔好些天，她竟然又能和申雅同床共枕，这间卧室比原先的房子还要小，正因如此，申雅的气息才更强烈，她仿佛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申雅的怀中。
　　乔汐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把胡思乱想给掐灭，今天的确很累了，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她所喜欢的气息包裹，乔汐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可她没有忘记自己还要等待申雅上来。
　　她一直在强撑，实在是困得很便又拿出手机来看，姜云溪和秦书瑶都陆陆续续给她发来消息，叮嘱她注意安全，朋友也发来了新年的祝福，她努力睁开眼去回信，可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倦意。
　　楼梯的脚步声在乔汐睡着后没多久才响起，申雅从外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一条盖过膝盖的黑色睡裙，长发被她随意扎起挽在脑后，脖子上的水珠还因她的动作而慢慢流向锁骨。
　　刚从浴室出来，申雅的脸色微微泛红，她走路像只猫，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便没了声音，坐到床边缘看到乔汐背对着她，身上没有盖被子，她余光瞥见乔汐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乔汐？”
　　轻声呼唤却没能得到回应，申雅这才跪坐到床上先拿起被子为乔汐盖好，才捡起放在乔汐脑袋边的手机。
　　虽然她对乔汐的隐私没有兴趣，但屏幕中所显示的画面还是出现在她眼中，她看到了姜云溪聊天软件的头像，只一秒她便关闭了屏幕放回乔汐身边。
　　本以为她的心会因此而起伏，但放下电话后她也没有生出旁的情绪，姜云溪这三个字好像不再是她心中的禁忌，如今脑中回忆起往日的接触，她的心中也没有荡起涟漪。
　　她想，她是不是已经放下对姜云溪的所有感情了？
　　从未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与乔汐接触后她才见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原来关心和善意不需要拿别的东西交换，原来真诚是这样的令她心动。
　　当她躺进被子里，才惊讶的发现，乔汐不仅是小太阳，更是一个小暖炉，这床已经被睡暖和了，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这是第二次与乔汐睡在一起，相较于上一次，她不再抗拒与排斥，她想，或许是因为乔汐单纯可爱，生活在一个她羡慕的世界里，是个阳光正直又怀着无数善意的可爱小天使，她追求光明，喜欢温暖，所以才会对乔汐那么快放下心中的防备，允许她慢慢靠近自己。


第36章 
　　新年的烟火响彻一整个黑夜,直到微弱的晨曦穿透云层，在天际线慢慢探出脑袋，乔汐的生物钟比闹铃更为精准,虽然还在做美梦，但她也强行从美梦中清醒。
　　房间昏暗，乔汐揉了揉眼睛，她转过头看见申雅平躺在身边,一只手搭在胸前,一只手藏在被子里，即便是睡着了身体也已然紧绷并微微皱着眉。
　　也不知道申雅在梦中都经历了什么。
　　乔汐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她做每一个动作时,都要观察申雅的状态,确保自己没有吵醒对方。
　　穿好拖鞋又拿上手机,她蹑手蹑脚从房间里出来,合上门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从搂上下来，她发现自己昨天的衣服被申雅洗干净了，这会儿放在空调下,吹了一晚上,衣服已经干透，她带到卫生间换好，洗漱出来又看了眼时间。
　　她并不想不告而别，只是因为她现在必须走了,但又不能打扰申雅睡觉，可她怕自己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会让申雅多想。
　　因此，她洗干净申雅的电饭锅,又找到米桶，最后打开软件搜索煮粥的教程，并按着上面的每一步进行，这个过程比她想象中要快，设置好时间，她从沙发上拿过书包，再找出本子撕下一页，并拿起笔在上面留下一段话：【申老师新年快乐，给你熬了粥，我今天要去拜佛，所以只能不告而别啦，申老师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至于昨晚说的礼物，等下次见面，我再带给申老师。】
　　做完这一切，乔汐换好鞋从申雅家离开，她没有留恋和磨蹭，因为她肯定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过来。
　　得亏申雅住在热闹的地方，她刚进电梯就打到了专车，大年初一的早晨，街道上冷冷清清，地上随处可见的烟花炮竹残渣，哪怕晨光已经撒向大地，这座城市也还未苏醒。
　　她从小区出来时黑色的专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待，乔汐核对好车牌又给姜云溪发去消息。
　　她们家每年的年初一早上都会去烧香拜佛，听两位妈妈说，她们年轻的时候并没有这个习惯，后来姐姐们出生，妈妈们组建了家庭，才会每年都去为她们这些小辈求个平安。
　　乔汐要去的地方在较为偏远的郊区，她出门有些晚了，从申雅家赶过去，即便不堵车也要不少时间，两位妈妈和姐姐们早已抵达目的地。
　　这是江兰市最大的寺庙，这寺庙在全国也是出了名的香火旺盛，车还没到门口便已经开始排起长龙，不过离正门已经不远了，乔汐果断下车，在行驶到一半路程时，她打开了自己的实时定位，所以刚下车没走多久就遇到了来接她的秦书瑶和姜云溪。
　　刚一碰面，乔汐立马躲在秦书瑶身后，姜云溪那只伸过来想要掐她耳朵的手也因此落空，但对方依然板着脸，带着些怒气点了点身前：“过来。”
　　乔汐不傻她当然不可能过去，所以，她像树袋熊一样扒着秦书瑶的胳膊，装作委屈的模样说道：“姐姐，姜医生凶我。”
　　秦书瑶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起的风铃，她模样温婉，性格柔和，是家中最最心软的人，只要乔汐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她大多数时候都舍不得批评或是教训乔汐。
　　如今是过年，而乔汐过完年也能算作是成年了，再用以前对付小孩子的方法可不行，右边是心中还有怨气的姜云溪，左边又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妹妹，秦书瑶并不是第一次调解姐妹之间的矛盾。这样的场景时常在家中上演。
　　她伸过手拍拍乔汐的脸，先问：“昨晚怎么不回来？”
　　过去了一整夜，乔汐当然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她用脸去蹭秦书瑶的手，回答说：“昨晚那么热闹，我们放烟花放了好久呢，姜医生那个时候叫我，我都没玩尽兴，况且，就算我回家了，姐姐你们也没空搭理我呀。”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知道我和书瑶没空搭理你？”姜云溪听着乔汐这话就来气，她不否认乔汐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懂事的，但只要一闹腾，她和秦书瑶就少不了头疼和无奈。
　　“姜医生，你和姐姐每天晚上都抱在一起睡觉我又不是不知道，昨晚跨年夜，你们能带我这个电灯泡玩一晚上？”
　　“你！！”
　　“好了。”秦书瑶用眼神制止了姜云溪想要伸过来的手，“小汐是觉得我和云溪最近忽略你了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知道姐姐们虽然谈恋爱了，但对我还是跟从前一样没有变。”乔汐其实巴不得两位姐姐尽可能忽略她一些，这样，她就不用每次去找申雅还要想借口了。
　　“嗯，不管我和云溪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姐姐，小汐，如果觉得我们的关系让你感到不开心了或是还不能接受，那姐姐就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调节一下我们之间的相处。”
　　乔汐松开了秦书瑶的胳膊，她绕到两人身前，又摆摆手说：“不不不，姐姐，我完全接受也支持你们在一起，只是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我知道妈妈和姐姐对我没什么要求，但班级里的氛围还是挺紧张的，所以昨天真的是玩得太开心了才不想回来。”说完，她主动回到了两人中间，又同时拉起两位姐姐的手：“好嘛，我下次肯定提前跟你们说，不会临时改变行程了。”
　　“乖，我和云溪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也会担心你。”秦书瑶说完，又对姜云溪眨了眨眼睛。
　　姜云溪明白秦书瑶的意思，况且，一晚上过去，她心里早就不气了，只是每次看到乔汐总会忍不住唠叨，经乔汐这样一说，她也觉得不该在过年的时候训斥乔汐，孩子总是爱玩的，想明白这一点后，姜云溪再开口时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嗯，没生你气，既然压力大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这样吧，明天我们自驾游去附近玩一玩，怎么样？”
　　自驾游？
　　出去玩？？
　　这根本没在乔汐的计划里，她本想着明天继续去找申雅，这要是出去玩还不知道要待多少天呢，她想要拒绝，但两位姐姐已经在讨论想去南边的城市转转，不仅如此，她们还打算叫上两位妈妈和云依姐。
　　两人已经商量到这一步，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一定要去的了，乔汐是绝不可能拒绝家庭活动的，她最近总是不着家已经很反常，现在如果还要拒绝，只怕更是会引起姐姐们的怀疑，看来这次过年的旅游是逃不掉了。
　　姜云溪和秦书瑶还在讨论去哪个城市，她们每说一个都会询问乔汐，而乔汐面上笑嘻嘻的给回应，心里却苦哈哈在想申雅，她本来假期就不多，如果旅游回来就立马开学，她下次见申雅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她内心的抗拒决不能被发现，所以，她很快加入了这次讨论，聊起天来就会忘记路程的长短，她们走了好久才与两位妈妈汇合，秦云心和姜芷清并不知道乔汐昨晚在外留宿，两位姐姐也默契的没有提，三人都不想两位妈妈操心。
　　乔汐早已熟悉拜佛的流程，这寺庙很大，她们需要经过很多地方，年初一，寺庙里人山人海，她还是紧紧牵着秦书瑶的手才没被人群冲散，其实两位母亲在昨晚零点刚过时就已经来到这里敲了钟上了香，但知道她们这些小辈不喜欢这些活动才会在早上又带她们来一次。
　　简单的祭拜上香，妈妈们还要去给她们求平安福，往年乔汐只要跟在身边走个流程就好，但今年路过在卖平安福的地方，她脑中浮现出了申雅的影子，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个落寞又孤寂的身影缓缓走进小区大门，她的心便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般，沉重得喘不上气，所以每次和申雅见面，她总是要找机会留宿，尽管申雅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认为对方也不想她离开。
　　她偷偷的从姐姐和妈妈身边溜走，又很快在卖平安福的地方排队，这过程中她打开了手机，未读消息里并没有她所期待的人，随便回复了一下朋友，队伍便排到了她，她选了最贵也是最好的平安福购买，希望这平安福能带上她的祝福一并传递给申雅。
　　被乔汐惦念着的人此刻还没有从梦中醒来，身边睡着个小暖炉，让申雅比往日更为放松，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她睡得沉，所以连乔汐离开都没能发现。
　　等申雅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中午，她睡得身子都软了，缓和了一会儿，她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她转过头，手也摸到身旁的位置，但她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笑脸，连原本乔汐睡觉的地方都没了温度，看来乔汐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申雅坐起身，她揉了揉头发又掩唇打了个哈欠，双脚找到毛绒拖鞋穿上才站起身，屋里很暖和，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外套，而是下楼想要看看乔汐在做什么。
　　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但也没能如愿听见那声充满活力的呼唤，一楼客厅空无一人，整个房子都是静悄悄的，卫生间没有亮灯，空调下乔汐的衣服也已经不见。
　　转了一圈后，申雅可以确定，乔汐已经离开了，对方没有叫醒她，而是选择不告而别，莫非是昨晚她突然的冷漠将乔汐敏感的心刺伤了？
　　申雅按了按额角，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乔汐解释，也从未哄过人，但大过年的因她的情绪而破坏了乔汐的心情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
　　她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刚准备给乔汐发个信息，却看到了茶几上出现的那张作业本纸。
　　申雅拿起纸，上面的字迹干净利落，与之前那两千字的检讨书写痕迹一模一样，这是乔汐留下的，而上面的话让申雅感到意外，她记得昨晚乔汐有提到过今天要去寺庙，看来是她睡得太死所以没有发现乔汐的离开。
　　知道乔汐还给她煲了粥，这种被照顾被放在心里的感觉让申雅整个身子都是暖的，即便小太阳已经从她身边离开，但她依旧能沐浴在阳光之下。
　　看来是她多想了，也不够了解乔汐，她放下纸便迫不及待来到厨房从碗柜里找出小碗，这粥已经煮了好久，一碗普通的白粥，她又从冰箱里取出一袋没开封的榨菜。
　　她将碗端到餐桌，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乔汐，并留言道：【谢谢，很美味。】
　　原以为乔汐在忙，不曾想她很快收到了回复：【一碗白粥怎么给申老师夸上天了，这说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申老师，我昨晚说的礼物要变成两件了呢，不过家里决定明天要出去旅游几天，所以申老师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回来就立刻带着礼物来找你。】
　　【好，我等你。】


第37章 
　　初二上午,乔汐和家里人坐上了飞往南方一个旅游城市的飞机，昨天晚上她们家里人吃饭时就在讨论旅游的行程。
　　她的大妈妈和大妈咪初二已经订好了出国的机票，因此不参与这次家庭活动,姜云依独自一个人所以会跟她们一起行动。
　　本来说自驾游，但两位妈妈觉得太幸苦，所以最终决定还是飞机出行。
　　乔汐被姐姐们包围，中途想拿手机给申雅发信息都没有办法,幸好她们在空中的时间并不长,中午时便降落此行的目的地。
　　跟姐姐们旅游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乔汐可以完全不用考虑任何问题,反正姐姐们会安排好一切。
　　但令乔汐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她们是临时决定出门旅游，而她们来的这个城时还是最近特别火热的网红城市,所以酒店很难订,将她们的要求进行筛选后,才终于订到三间房。
　　这是洲城最好的酒店之一,酒店有私人的沙滩，地理位置绝佳，酒店不管是私密性还是服务性都很完美,除了价格昂贵外,在乔汐眼里没有任何缺点。
　　以前她来洲城也会住这个酒店，但这一次，她们只订到两间大床房和一间标间。
　　当时的乔汐并没有多想，但看着那两张大床房的房卡分别被妈妈们和姐姐们拿在手里,她才意识到不妙，果然，最后标间的房卡被交给了姜云依,而她也被两位妈妈推到了云依姐身边。
　　秦云心：“那小汐这两天就麻烦云依看着了。”
　　“不麻烦，小汐也乖，跟我住一间房挺好的。”姜云依揽着乔汐的肩膀，也不管乔汐脸上的笑是不是比哭还难看，从电梯出来后，就带着乔汐去了她们的房间。
　　门被打开，姜云依先把乔汐推进去，才将两人的行李箱拉进来，标准间，但客房装修奢华，面积并不小，门关上以后，行李箱被放进小衣帽间，姜云依也对乔汐说道：“小汐，你先选床。”
　　既然姜云依都这样说了，乔汐自然不客气，她指着靠里边的那张床说：“那我就睡那边了。”
　　“好，休息一下，待会要出去吃饭。”
　　“好的好的。”乔汐抓上手机就先躲进卫生间，门一关，她打开了申雅的聊天框，连着按了一排哭泣的表情包。
　　申雅正巧在看手机，因此乔汐的信息弹出来时她便第一时间点开，看到那熟悉的小狗哭泣表情包以后，她回了个：【？】
　　乔汐：【申老师，你知道这次出门我要和谁住一间房吗！】
　　【是谁？】
　　乔汐又发来一个狗狗哭泣，才回：【是云依姐...】
　　申雅问她：【你不喜欢姜云依？】
　　【不不不，不是不喜欢，我是有点怕云依姐，因为和云依姐年龄差很多，平时在一起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还有，我总觉得云依姐有点凶。】
　　姜云依吗，她认识但不熟，平时见面都在空白，她只知道对方是姜云溪的姐姐，也是空白老板方墨谣最要好的朋友。
　　倒是空白有传闻，对方是个花蝴蝶，身边有数不清的暧昧对象，但是，她却没有听过谁说姜云依有半句不好，所以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并不清楚。
　　在申雅思考着要如何回复乔汐时，她又收到了信息。
　　乔汐：【申老师在做什么？吃饭了吗？】
　　【吃了，在家看书。】
　　乔汐看到这句话，她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她没有来旅游的话，现在是不是就能跟申雅一块儿看书或者是去别的地方玩了？
　　她叹了口气，现在来都来了，只能过几天回家后再去找申雅。
　　还要说些什么，卫生间的门被姜云依敲响，乔汐只来得及给申雅说：【我要先去吃饭了，申老师，我们下次再聊。】
　　乔汐收回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她洗了个手后才从卫生间离开。
　　刚一出来，便见姜云依靠在衣帽间门口按手机：“云溪问我们都收拾好了吗，要出去吃饭了。”
　　“好了好了，我可以出发了。”
　　姜云依点点头，在出门前她也去了一个卫生间才又带着乔汐从房间里离开。
　　姜云依和姜云溪虽然长得很像，但性格完全不同，姜云依看上去更有攻击性，本就高的她平时走在人身边，都会给对方很强的压迫感。
　　乔汐一直被姜云依揽着肩膀带在身边走，她都要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不远处，乔汐看到秦书瑶与姜云溪十指相扣，正旁若无人的说悄悄话，见状，姜云依忽然停下脚步，又伸过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她们两个经常在家这样？”
　　乔汐边说边拉下姜云依的手：“云依姐，我都快成年了，这有什么看不得的，我连姐姐们亲...”
　　说到这她突然把话吞回去，因为她听见姜云依“啧”了一声，“这两人怎么那么不知分寸。”
　　姜云溪和秦书瑶听见声音后才转过脑袋看向她们，“小汐，云依。”
　　姜云依带着乔汐上前，把乔汐交给秦书瑶后，才点了点姜云溪的肩膀跟她说：“过来一下。”
　　姜云溪不知道姜云依要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楼梯间，等看不见秦书瑶与乔汐，姜云溪才问：“怎么了？”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什么？”
　　两人有着相似的面容，连穿衣风格都几乎一致，不认识她们的人都会以为她们是双胞胎。
　　姜云依脸色微微发沉，她模样严肃，又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些不悦道：“你们两个谈恋爱就算了，平时小汐在家，你们也不收敛着些，小汐才多大，总让她看见这些多不好。”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姜云溪不以为意，她拍了拍姜云依的肩膀说：“我和书瑶有分寸的，放心好了。”
　　乔汐看到两位姐姐从楼梯间出来，她笑着向两人招招手：“姐姐，快来！”
　　秦书瑶身后已经站着两位长辈，看见她们出来便同时向电梯间走去。
　　洲城在最南方，这里的冬日并不寒冷，一家六口人没有离开酒店，而是就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这餐厅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大海，当乔汐欣赏着海边的美景时，才终于觉得这次的旅游有了价值。
　　这几日，乔汐拍了很多照片，她会避开姐姐给申雅说这几日遇到的趣事，她知道申雅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她才希望这些趣事能让申雅不会感到太孤单。
　　和姜云依同一间房的日子并没有乔汐想象中那般难熬，曾经的她的确和对方不太熟悉，但现在才发现，姜云依是个很温柔很好*说话的大姐姐。
　　即便是姜医生在对方面前，都会难得的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姜云依就像是个大家长，这一次出行全都是她在安排，把两位长辈和乔汐三位妹妹都照顾得非常妥帖。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回程的日子，这些天乔汐的确是玩疯了，来时她有些抗拒，到了回去又有些不舍，她买了当地的美食让店家帮忙寄回去，乔汐避开家里人填写了申雅家的地址，她估摸着等她回去后申雅应该也收到了快递。
　　她本想今天回来就去找申雅，但今天天气不好，飞机晚点，等她们到江兰市时天都快黑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改变行程。
　　晚上，乔汐吃过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找来之前屯着的漂亮小礼盒，先把初一那天买的平安福放进去，再把那张已经被她裱起来的画连同画框一起放进去。
　　她打开抽屉，找出贴纸给礼盒做了一番装扮，又精挑细选抽出一根天蓝色的丝带给礼盒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既然说好了是礼物，那自然该要有礼物的样子，乔汐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拿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许多照片，但为了保持神秘感，她并未发给申雅。
　　一切准备就绪，她就等着明天去找申雅。
　　乔汐没有告诉申雅今天会过去，她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她昨晚睡觉前就探了申雅的口风，所以知道今天对方一定不会出门。
　　她没有太着急，吃过早餐才从家里离开，两位姐姐照例询问她的去向，她只说今天去买书顺便和同学在外面吃过晚饭再回来。
　　顺利从家里出来，乔汐坐上了前往申雅公寓的车，她这一路上都满怀期待，距离上次和申雅见面已经过了一星期，也不知道申雅这个时间有没有起床。
　　到了小区门口，她下车后给司机点了个五星好评，相较于大年三十晚上，小区里的人又变得多了些，许是快要收假，所以大部分人已经开始返程。
　　她坐进了电梯，还在思考待会见到申雅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等电梯门打开，她拐向熟悉的方位，没靠近便听到了有人在争吵。
　　而这个方向似乎是申雅家？
　　乔汐收起了笑脸，她顾不上太多，抓紧手中的礼品袋就往申雅家跑，她果然没有听错，此刻申雅家大门完全敞开，跟她打过招呼的隔壁邻居正挡在申雅面前与一个妇人在争执着什么。
　　她认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陈茜，对方缩着脖子红着脸站在那妇人身后。
　　而申雅立在大门处，她紧抿着发白的唇，唇角的线条化为了尖锐的利刃，双眸中像是夹杂着冰霜，每当睫毛颤动时，那股疏离感便会从身上渗出，申雅看向那妇人时，眼中有愤怒，有憎恨，有厌恶，就像是在看待八辈子的仇人一般。
　　还不等乔汐靠近，申雅的目光倒是先瞥见了乔汐，那一瞬间，冰山上出现了裂痕，申雅拦开女邻居，继而拽住了妇人的手腕将对方连拖带拽扔进了自己的公寓里。
　　在乔汐赶到前，大门被申雅用脚踢上，巨大的响声震得乔汐的心都跟着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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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成年了，真的，已经要走完成年前的剧情了。


第38章 
　　“申老师！！”
　　乔汐还是晚了一步,在进门之前申雅都没有再看她一眼，此刻被拦在门外，她都能听见屋子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争吵声,那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偶尔还会飙出几声乔汐听不懂的方言，但听着这凶恶的语气，即便听不明白意思,乔汐也清楚对方是在辱骂申雅。
　　“申老师？”乔汐不知道申雅家的密码,更没有录入自己的指纹，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边敲门边呼唤申雅,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非常担心申雅的安危：“申老师你开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敲了，她们没解决之前不会开门的。”站在一旁的陈茜拍了拍乔汐的肩膀,等乔汐停下手转过头看向她时,她才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说：“那是我妈,她和姐有矛盾,一见面就这样吵架。”
　　她早该想到的，陈茜出现在这里，而那妇人即便没看清楚脸也肯定是申雅的亲戚,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申雅的母亲,她与申雅接触的这段时间，已经旁敲侧击再通过猜测知晓申雅与家庭有矛盾，跨年夜当天，申雅的落寞与悲伤都还记在她心里,她虽然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但也是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长大，所以根本无法理解怎么有母亲会冲到女儿家中,并当着外人的面指着女儿鼻子骂出如此难听的话语。
　　而更让她气愤的还有陈茜这句不以为意的话，乔汐很少会真的生气，也从没在外对谁红过脸，但这句话却将她心中的怒火点燃，她握紧了拳，面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笑脸，那颗小太阳也被乌云所遮挡，她冲着陈茜冷声质问：“所以，你就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这...那、那我有什么办法。”被乔汐突然发难，隔壁那个女邻居也恶狠狠瞪着她，陈茜缩了缩脖子，没敢看两人。
　　“申老师才搬到这里，她的家只有你来过，以我对申老师的了解，她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发给一个和自己有矛盾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她的母亲。”乔汐每说一句话就上前一步，她越接近陈茜，陈茜便越是心慌地往后退：“如果不是你把你妈妈带过来，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
　　乔汐长得讨喜可爱，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虽不明显，但看见她笑脸的人都会被她的天生的亲和力感到温暖，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外表让她就算是生气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但长大后，她学会了模仿姜云溪生气时的表情，威力虽不如姜云溪，但唬唬同龄人还是没问题的。
　　陈茜不了解乔汐，也不知道乔汐和申雅是什么关系，此刻她被逼到墙边，乔汐的话也像机关枪一般打在她身上，可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为自己推脱，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那她是我妈，她问我姐搬到哪里了，我还能不说吗，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看到她们吵架啊。”
　　“行，跟你没关系是吧。”乔汐抬起拳就往陈茜脸上砸。
　　拳头带起的风扫过陈茜的眼角，她吓得脸色发白，抬起两只手挡在脸前，疼痛还未降临嘴巴倒是先开始吼叫，她偏过脑袋闭上眼，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来乔汐的拳头，陈茜偷偷睁开一条缝，脸前哪还有拳头的影子。
　　意识到自己被乔汐捉弄了，她整个脑袋红得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你有考虑过申老师的感受吗？！她是你妈妈，那申老师就不是你姐姐了吗！”乔汐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现在不是指责陈茜的时候，她必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又如何能把门打开，她拽住陈茜的衣领，再开口时，声音就像是要把人的骨头咬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被乔汐吓唬，又被乔汐威胁，陈茜本就性格软糯是个窝里横，此刻就快被烈焰灼伤，她自然是将一切都告诉了乔汐。
　　在大年三十晚上申雅掀了饭桌后，申秋玉一开始的确被申雅的态度吓住了，年夜饭也没有吃成，在申雅走后，她们家的亲戚也陆陆续续离开，第二天，陈茜一家就和大姨跟二姨一起回了申秋玉的老家，回到老家后，申秋玉看见了那个想介绍给申雅相亲的女人，虽然没能和对方说上话，但周围的人总是在她耳边说一些房子拆迁后能分到的钱的话，这让申秋玉的心里又慢慢生出了想法。
　　但她没有忘记申雅的反应，而这时，家里的亲戚又不断对她说，申雅始终是她的女儿，只要她像以前那样闹一闹，还怕申雅不答应吗，到时候结了婚拿到了钱，申雅实在不喜欢，再离婚就是，她们怎么也不会吃亏，申秋玉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在她看来，既然自己能和旁人重新组建家庭，那申雅也没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
　　所以，在回到江兰市的第二天，申秋玉便从陈茜口中得知了申雅如今所住的位置。
　　“好家伙，早知道这样，我那天就不该帮你敲开邻居家的门。”女邻居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性格直爽，本就不认识陈茜，所以说话也不用忌讳什么：“你们家还真是不把你这个姐姐当人看呢，要我看，就是邻居人太好才会被你们这些人欺负。”
　　陈茜急忙撇清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劝不动我妈呀。”
　　“不是你把人带来，邻居能被欺负？你妈一上来就砸门就打人，你倒好，躲得远远的，生怕波及到你。”
　　“我、我...”
　　“好了！”乔汐已经听清楚，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管是陈茜还是陈茜的妈妈，在她眼中都是个自私自利，完全不考虑申雅感受的坏人，这是乔汐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申雅现在对这两人又是什么想法，被闹到家里来为什么不报警，她该如何做才能帮到申雅？
　　乔汐闭上眼，不断深吸气，她在调整自己的情绪，也在快速思考应对的办法，脑中本还一团乱的线露出了线头，她顺着这线头慢慢将思绪捋顺，再睁开眼后，她眼中多了一份坚定：“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就说有人报警，警察来了。”
　　“我妈她不一定接电话。”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女邻居显然没有乔汐那么好说话，她三两步走上前，直接按着陈茜的肩膀问她要手机。
　　陈茜被两人包围，她手都在抖，更别说敢去和两人对视，不过手机她没有交出来，而是在两人的注视下拨通了申秋玉的电话，第一遍，第二遍都如陈茜所说那般没有被接通，乔汐没有放弃，既然电话不接通，那就弹语音，弹视频，只要铃声响，她不信申雅的妈妈能完全忽视。
　　万幸她赌对了，响不停的铃声打断了房间里的争吵，申秋玉刚一接通电话就冲陈茜吼：“干什么！没听见我和你姐在说话吗！”
　　手机被乔汐抢过来按下免提，陈茜露出无助又委屈的表情，她张开嘴做了几个口型询问乔汐下一步要做什么，乔汐提示她“警察”二字，陈茜立马开口对申秋玉说：“妈，刚才动静太大有人报警，警察现在来了，你快开门啊。”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才不耐烦地回了声：“行了，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陈茜的手刚伸过来要抢，乔汐却又换了个方向，她放下手里的礼盒袋，又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随后添加了陈茜的好友，“我会盯着你的，将来再欺负申老师，我跟你没完！”
　　“我...”
　　“你也少跟我推脱责任，你既然能选择你妈妈，那为什么不能选择你姐姐？”乔汐冷斥一声：“你如果真的不想申老师被欺负，就少当帮凶，既然不会做妹妹，也没资格叫申老师姐姐。”
　　乔汐听见申雅家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她将手机抛回给陈茜，在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提上自己带来的礼物便迅速挤进了屋子中，她的身影刚出现，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手腕拖到了怀中，申雅至上而下打量着乔汐，见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申秋玉前面被乔汐挤开，回过神又瞄了眼外头，她并没有看见警察，于是问站在门外的陈茜：“怎么回事，警察呢？！”
　　屋内一片狼藉，厨房上摆放的东西大部分都被砸碎了，那些油盐酱醋散落一地，杂乱的脚印将申雅细心打理的小家弄脏，那些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白墙上都裹上了油渍，眼尖的乔汐看到碎玻璃中好似有一抹红色的血迹，再看申雅一直藏着右手，她二话不说拉起申雅的手腕，可申雅却在这时候跟她犟上了，说什么都不让她看自己的手掌。
　　申秋玉没能从陈茜哪里得到回应，她忿恨地骂了两句又将门给关上，看着屋中多出来的人，还是个和陈茜差不多大的女孩，她完全没将乔汐放在心上，那巴掌“啪啪”两下拍在鞋柜上：“哪来的小孩，去去去。”
　　乔汐本还在和申雅用眼神交锋，她非要看那只受伤的手，可申雅却偏偏不让，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二人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却复杂得多。
　　乔汐知晓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她必须先把申雅的母亲给赶走，她主动松开了申雅的手腕，在转过身看向了面前的妇人，她眼神轻蔑又四处打量周围，“让我去去去，你谁啊？你知道这是谁家吗？”
　　“这是谁家？这是我女儿家！！”申秋玉大声嚷嚷道：“我还要问你是谁呢！乱闯别人家，你是哪家的小孩，等我报警叫警察来把你抓走！”
　　“噗...”乔汐笑出声，她抬起下巴，姿态高傲，即便对上比自己年长之人，眼里也没有半分尊重，“你女儿家？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妈，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妈把房子租给了这位申老师，现在过年，我妈让我带东西来给申老师拜年，倒是你，谁啊，来我家打砸还闹我家租客。”
　　说完，她拍了拍裹上油渍的墙：“你知道这墙漆多少钱吗！还有这些碗筷，地砖，这可是刚装修好的房子，你一来就给我砸坏了，还冲我大呼小叫，报警是吧，行啊，你欺负我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妈妈，你今天不把这修理费赔了，你甭想出这个门！”
　　乔汐越说越气，她平日性格温和，这种二世祖的模样她还是模仿的夏从安，眼瞧着申秋玉被她唬住了，她继续下猛料，拿起手机就装作要打电话：“我现在就报警，我们家装修这公寓也花了十几万，用的材料可都是好的，我记得我妈妈还保留着装修的发票，等我妈妈和警察过来，你就等着赔钱吧！”
　　申秋玉不在乎别的唯独把钱看得相当重，那十几万的字眼刺中了她的心，她下意识就要上来抢乔汐手机不让她打电话，但申雅太了解申秋玉，对方刚有动作，她便把乔汐拦在了身后。
　　而躲在申雅后边的乔汐还不打算收手，她一手抓着申雅的衣服，又探出半张脸，看似是被申秋玉的反应吓到了，实则展露出来的依旧是骄横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乔汐指着申秋玉大喊：“好哇，你还要打我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是未成年，你今天要是打了我，不赔个几十万我绝不起来，等会警察来了看看是抓你还是抓我！”
　　抓不着乔汐，申秋玉又将怒火转移到了申雅身上，她说不过乔汐还被乔汐的话气得半死，胸腔起伏得厉害，像是遭受了电击，她指着申雅，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乔汐怼了回去：“干嘛，你这是要干嘛，喔~我知道了，你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故意来闹事的吧，你等着，我现在就录像，待会就给你发网上。”
　　乔汐点开了相机录像：“大家伙看看啊，这人装作我老师的妈妈上门就把我老师家砸了，现在还要动手打我们，我和我老师看着她年纪不小了不敢动手，这万一碰她一下她躺地上碰瓷怎么办，家人们，你们说遇到这种事怎么办啊！”
　　申秋玉活了大半辈子还没遇到过比乔汐还无赖的小孩，她最是要面子的人，这会儿怕乔汐录像只能捂住脸大喊：“你别乱说，胡说什么！！不许拍听见没有！！”
　　“申雅，你还不拦着她！！！”
　　“家人们快看啊，她又威胁我老师了，我好怕，她不会待会要对我们动手吧，现在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啊！！”
　　申秋玉气得头晕，如果是申雅她铁定要动手，但乔汐看着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她也真怕伤了乔汐后自己不光要赔钱还得坐牢，无奈之下，她只能先离开。
　　看到申秋玉转身要走，乔汐反而不乐意，她从申雅身后跳出来，又趾高气昂跟在申秋玉后边，录像还没有关闭，她继续说：“你别跑，先赔钱，砸了我家东西就想走？！我告诉你，我都录下来了，你跑了也没用，我等下就报警，你以为你跑了就找不到你了？？”
　　申秋玉打开门就往外走，看见一脸懵懂的陈茜，她低斥一句：“还不走！”
　　陈茜只来得及看了乔汐和申雅一眼，随即便被申秋玉抓住手腕拖着离开，申秋玉走得快，像是生怕乔汐追上来让她赔钱，她哪里想到申雅租的这间房的房东女儿会那么牙尖嘴利，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她悻悻而归，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第39章 
　　走廊的脚步声越行越远,直至在长廊尽头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乔汐还想要追过去，但衣服被人扯住,申雅对门外的女邻居微微颔首，又道了声：“谢谢。”
　　乔汐再次被申雅拉到身侧，大门也又一次用脚踢上，但这次的关门声并不大,进门这处地方完全没办法落脚,不过再往里的客厅倒是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乔汐到了厨房与客厅交界处主动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地面，申雅却拉住她说：“我给你拿拖鞋。”
　　“不用不用,申老师你也快过来。”乔汐反问她：“申老师，你的医药箱在哪？”
　　“不用担心，我没事。”申雅拒绝了乔汐的好意,她还是从鞋柜拿出乔汐的拖鞋放到干净的地方,又从卫生间找来扫把想要把这一地狼藉清理干净。
　　但乔汐哪能让申雅受着伤还忙活这些,她站在干净的地方伸过手抓住申雅手上的扫把,“申老师不打算先跟我聊聊吗？”
　　申雅还是低估了乔汐的精明，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乔汐谈刚才的事情，也本能的在回避这件事,她的家庭一直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今天意外将乔汐牵扯进来她已经感到过意不去。
　　她不知道乔汐此刻会如何想，心里又是如何看她的，乔汐家庭幸福有爱她的母亲和姐姐，怕是很难理解她吧,会不会像旁人一样，觉得她是个白眼狼，是个敢对亲妈动手的畜生？
　　乔汐会不会后悔今天帮了她？又或者是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家庭后,会不愿意再同她靠近。
　　看着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申雅，乔汐重新穿上自己的鞋，她来到了申雅的面前，先把扫把取下，在趁申雅没有回过神时抓起了手腕。
　　她将申雅的右手抬起，对方掌心上果然有一道伤口，但还好，这伤口很浅，看着像是不小心划伤的。
　　“既然申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那就先不说了。”乔汐避开那道伤口在申雅掌心挠了挠，看着申雅的指尖微微向内抓，她才又拉动申雅的手腕：“申老师想不想看看我上次跟你说的礼物？”
　　申雅依然没有回应，她好似又躲进了自己的盔甲中害怕与外界接触，担心被外界的光线所伤害。
　　明明申雅才是一个大人，但现在，她和乔汐仿佛对调了身份，她成了那个需要开导，需要安慰，需要有人手把手牵着她走出阴霾的迷途羔羊。
　　乔汐松开了申雅的手，她转身往公寓大门走去，期间申雅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关门声响起，申雅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乔汐离开的方向。
　　屋中再次安静下来，申雅的背脊向后靠在了墙壁上，她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比刚才申秋玉在时还要凝重，果然，就算是乔汐也会有耐心耗尽的时候，她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在今天被无情地掀开，不会有人愿意沾染上麻烦，乔汐自然也不例外。
　　明明她都清楚，但心中为何还会难过和不舍，乔汐带给她的情绪价值比她活了快三十年得到的更多，明明年纪比她要小许多，在她面前却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离开也好，她本就习惯了孤独，如果乔汐再与她接触，等她真的适应这样的温暖后，只怕将来乔汐离开时，她会更难以接受。
　　申雅重新拿起扫把，将地上那些陶瓷和玻璃碎片一点点扫进簸箕里，那些调味料把地面弄得很油腻，待会清理只怕要花费点时间。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申雅手一顿，脑袋也机械性地慢慢向上抬，她盯着大门，心里却在害怕与恐惧，她不知道门后站着的是折返回来又要与她发生争执的申秋玉，还是忘了要拿回礼物的乔汐。
　　无论是谁，只怕她都无力再去承受一次打击。
　　“咚咚——！”
　　门外的人还没有离开，申雅好似看到了那扇大门突然化作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门外站着的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手拿镰刀的魔鬼，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扫把也从她手中滑落。
　　扫把掉在地上，溅起了那些混合在一起的油盐酱醋，将墙壁与她的毛绒拖鞋都沾染上了几滴污渍。
　　“申老师？”
　　“申老师开开门！”
　　乔汐的话语声变为了两把利刃，破开了她眼中的迷障，大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申雅张开嘴深吸几口气，压下了因惧意而颤栗不止的心。
　　她向前走了几步，当握上门把手时，她的指尖又在颤抖，明明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无论待会打开门乔汐要对她说什么，她都可以接受，但怎么偏偏到了最后的这一步，又变得胆怯起来。
　　“申老师？”乔汐的话语带上了一些担忧：“申老师你还好吗？”
　　申雅听着这意思，对方似乎不是来同她道别的，这股担忧化作一丝底气，让她终于敢拉下门把手将大门推开。
　　门外的乔汐手中多了些东西，而走廊的瓷砖上也留下了刚刚乔汐行走的痕迹，根据脚印，申雅能看出乔汐没有走远，她只是在隔壁停留了一会儿。
　　“申老师，我也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消毒的东西，所以我问隔壁的姐姐借了一些。”乔汐瞄向申雅身后，她看到了掉落在地面的扫把和已经扫进簸箕的碎片，尽管申雅没有让开身子允许她再次进入，她也还是用她的厚脸皮装作不知重新挤进小公寓里：“不是说了不要打扫吗，申老师一点都不听话。”
　　乔汐先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客厅，再折返回来捡起扫把，在她伸过手想要把灶台的玻璃碎片捡起来时，申雅先一步将她的手拦下：“别碰，小心受伤。”
　　大门合上，乔汐也抬起头露出了笑脸：“我还以为申老师在生我的气，气我自作主张把你妈妈赶走了。”
　　“不，当然不是。”申雅怕乔汐多想，只着急解释说：“其实，是我该对你说谢谢。”
　　乔汐顺势拉住申雅的手，这一次，她终于能将申雅慢慢向前引领，她们离开了那个脏乱的小厨房，都赤着脚踩在稍许冰凉的瓷砖上，申雅怕乔汐冷着，所以加快了脚步。
　　乔汐坐上沙发盘起腿，申雅在坐下后拿起了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将暖气打开，当放下遥控器，她的手再次被乔汐拉起来，对方往她伤口上吹吹气，又道：“很疼吧？怎么弄伤的？”
　　乔汐拿起桌上的碘伏，从里面夹出一坨碘伏棉球，在碘伏棉球快要触碰到伤口时，她又温声道：“可能会有些疼，申老师如果忍不住可以掐我。”
　　申雅摇摇头，没说什么。
　　乔汐的动作很轻，血迹被棉球一点点擦拭干净，“还好伤口不深，但也千万不能碰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这样的小伤对于申雅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即便不用擦药也会慢慢恢复，但乔汐带来的温柔和担忧她没有办法拒绝，即便棉球将她的掌心擦拭得又痒又麻，她也依然纹丝不动。
　　隔壁邻居还给了她几片创可贴，但申雅手上的口子太长，一片创可贴无法完全将伤口包裹，但贴得太多又很鸡肋，所以乔汐打算待会在外卖软件上买一些纱布药。
　　对了，她还得叫人上门打扫卫生。
　　她把申雅的手慢慢放下，再拿出手机下单买药，最后预约了一个马上上门的家政，才关闭手机对申雅说：“创可贴不能用，所以我刚才下单买了新的纱布，还有，我约了家政过来打扫卫生。”
　　“不...”
　　申雅刚开口，乔汐便打断她说：“我知道申老师肯定会拒绝，所以，请申老师原谅我这一次擅自做主吧。”
　　申雅再次闭上嘴低下头看向了被涂抹过药的掌心，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乔汐现在的语气与态度变得有些强势，让她生出一种犯了错被乔汐抓包责骂的感觉。
　　但她没有忘记，乔汐比她小很多，这样的感觉让她心里别扭，因此她嗔了一句：“没大没小。”申雅这话声音很轻，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乔汐听的。
　　换做之前，乔汐一定会在这时候说些俏皮话逗申雅开心，但今天，连着被申雅拒绝无数次，饶是她脾气再好心里也有了情绪。
　　事情已经发生，她也参与其中，再怎么说她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早已把申雅当成朋友，可申雅呢，却还在把她往外推。
　　“我今天已经做了够多没大没小的事，也不在乎多这一件。”乔汐此刻哪还有小太阳的模样，她的光芒仿佛被乌云遮蔽，还好似有雷鸣响起：“申老师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不配当你的朋友？”
　　“我几时说了这样的话？”申雅瞬间抬起头，视线与乔汐相撞，她这话语里乍一听是严肃是质问，但细细品味，又能从中听出一丝无辜。
　　“行动比话语更有说服力。”乔汐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她发现自己要是再顺着申雅，对方只会将她越推越远，这叫什么，叫习惯，叫申雅习惯她的安慰，可她也是有感情有脾气的，这次她要小发雷霆，让申雅真真正正的正视她：“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申老师也从不告诉我，那么我不会越过那条线，但今天，我已经接触了你妈妈，我甚至连陈茜的好友都加了，可申老师还要回避，我就那么不值得申老师信任吗？”
　　“好，申老师不愿说自己的私事，我理解，谁都有不想揭开的伤疤。”乔汐说着，又指向申雅的掌心：“明明就受了伤，我也看见了，申老师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拿我当傻子？”
　　听了这话，申雅倒是又将受伤的手往回缩，连视线都瞥向了另一侧，但依旧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我没有。”
　　“是，就当申老师没这样想。”乔汐的手又抬起来越过申雅指向大门：“那刚才呢？我就出去那么一小会儿，申老师就把我关在门外，还不想让我进来！”
　　乔汐说着说着竟还红了眼带上一副哭腔，从刚才的发火变成了委屈的控诉：“要不是我坚持不懈敲门，只怕申老师都不愿意再理我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紧随而来的却是乔汐的哭声，并非是乔汐多爱哭，只是她从小到大都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眼泪去博取姐姐和妈妈们的心软。
　　如今，这眼泪或许也是撬开申雅心中那扇大门的钥匙。
　　“你...”申雅看向抹着眼泪的乔汐，她呆愣片刻，手足无措，她见过陈茜的眼泪，那时的她只觉得麻烦，但现在听见乔汐那一声声委屈的哭诉，她的心怎么会如此沉闷，像是有股化不开的气，搅得她心神不宁。
　　可她从未哄过人，她该怎么做，又该说些什么
　　申雅第一次发觉嘴笨的坏处，也讨厌自己学不会往日乔汐哄人的话语。
　　她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想给乔汐擦掉眼泪：“别哭了。”可语气太过生硬，乔汐不仅推开她的手，还哭得更大声了。
　　申雅放下手抓紧了纸巾，面上依然沉着冷静，但心里却兵荒马乱，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才好。
　　她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解释：“我并非拿你当傻子，也并非不想理你，只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的确不想让你瞧见，更不愿你卷进其中，我*的家庭如你所见，她并不美好，而我现在也不太想提，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乔汐还在用手背擦眼泪，眼睛已经被她揉得红肿，连鼻尖都染上了粉色。
　　“抱歉，今天的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也没有顾虑你的心情，乔汐，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乔汐在心里露出了微笑，但眼泪依然从眼眶中掉落，她摇摇头得寸进尺道：“申老师的道歉好没诚意。”
　　“那你说，该如何才算是有诚意？”
　　听见申雅果然上钩后，乔汐也没再藏着她的小狐狸尾巴，她吸了吸鼻子，刚才还抹眼泪的双手也已经放下，此时，她双眉微微蹙起，剔透的泪珠也在眼眶中打转，她张开嘴，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申老师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申雅想也未想，便道：“好。”
　　乔汐右边眉尾轻轻一扬，笑声差点没忍住从嘴角边泄出，她死死咬住唇把笑憋了会去，在控制好情绪后，她又道：“申老师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好，那么...”此时的乔汐眼中哪还有泪水，她唇角向上翘起，从刚还需要安慰的小可怜，转眼间成了收网的小猎人，她抓住了申雅手腕，让对方没法挣脱，才直勾勾望着申雅一字一句道：“我要申老师搬家！”


第40章 
　　当申雅意识到自己中了乔汐的圈套时已经来不及了,对方泪如雨下的画面早已消失，乔汐还在她面前上演了一秒钟变脸的本事，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天日在乔汐扬起笑脸后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才搬来这里没多久,况且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她的确没有想过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但现在就让她搬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搬去哪里。
　　“有合适的地方！”乔汐抓紧申雅的手腕向前扯了扯，又将脑袋凑到申雅面前：“有的,有一个地方非常适合。”
　　“嗯？”
　　“我家。”
　　申雅一怔,她没想到乔汐会在这时候再次提起这件事，当初她搬来公寓就是为了推拒乔汐的那间房子,她想要避开姜云溪的一切，而今，即便她对姜云溪已经生不出太多的情绪,但申秋玉的打扰让她更为坚定,她绝不能租乔汐的房子,她不想把对方牵扯进自己家庭的破事里。
　　“不行。”申雅拒绝道。
　　“为什么？申老师要反悔吗？”
　　申雅挣脱乔汐的双手,又挪动自己的身子偏向正前方的电视机，她依然低垂着脑袋，视线虽然落在自己的掌心上但并未聚焦,“不反悔,但要换一个要求。”
　　“不换，既然申老师刚才答应了也并无附加条件，那为什么不能是这个要求？”知道申雅又在回避，乔汐从沙发上下来,她蹲到申雅面前仰起头，哪怕申雅一直在避开她的视线，她也要盯着对方的眼睛：“申老师究竟在顾虑什么？”
　　她的问题自然没能得到回应,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申雅真如她面上所表现出来得那般冷漠，之前愿意与她搭话，愿意让她靠近，或许都是她撞了大运。
　　看来，连眼泪都没办法敲开申雅心中得那扇门。
　　乔汐站起身，“好吧，我知道了。”她拿起茶几上的礼品袋，又从里面取出昨晚精心打包好的礼物盒，她将盒子放到申雅怀中，“这是上次答应了给申老师的礼物，等我走了申老师再拆开吧。”
　　“申老师，今天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没有弄清前因后果也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就参与了你与你母亲间的矛盾，刚才还无理取闹，让申老师来哄我。”
　　乔汐顿了顿，才又继续说：“申老师现在应该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吧，是我不懂事了，还一直死皮赖脸留下，申老师，那我就先走了，待会药和家政都会上门，你手还受着伤，不要逞强，反正钱已经花了，我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这点小钱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吧。”
　　乔汐抠着指尖，她已经不指望能得到回应，申雅给自己套上的盔甲太坚固，一时半会儿她根本没办法拆开，强行逼迫或许能撬开申雅的嘴，但这样做只怕会令申雅更难过。
　　罢了，来日方长，她总能慢慢向申雅靠近。
　　“那...”乔汐一只脚已经转向另一边：“我就先走了，申老师好好休息。”
　　她最后看了眼申雅才转过身，刚迈开了一步，右手忽然被抓住，她听见后面传出了一道无助又悲切的声音：“别走。”
　　乔汐停下脚步，但并未转身。
　　申雅只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我的母亲她最会胡搅蛮缠，被她缠上只怕往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但这些话已经足够乔汐想明白申雅拒绝她的真正原因，其实在刚才申雅让她别走时，她心中那些憋闷也已经被清散，现在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幕，她才发觉，申雅竟是个别扭又容易害羞的大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乔汐便没忍住笑，但她背着身没有发出声音，所以申雅也不会知道。
　　等她笑够了，才收拾好情绪压下勾起的嘴角再转回来面向申雅，她回到申雅面前，这次干脆盘腿坐到地上，她反握住申雅的手，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不知何时泛起的淡淡绯色。
　　“申老师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申雅抬起了头，她像是独自漂浮在海面上许久，看到了前方似乎有一座可以落脚的小岛，却又怕是漂浮了太久产生的幻觉，她内心是期待的，却又不敢抱有太多希望，所以只敢努力去瞧，去听。
　　“我并不了解申老师的妈妈，但经过刚才的接触，我发现申老师的妈妈或许十分爱钱，十分好面子，又或许有一点点欺软怕硬？”乔汐说：“我刚才说的话其实仔细想想便能发现破绽百出，但您的妈妈却完全没有怀疑，又或者是怀疑了，但不敢去赌去求证，因为她比我更输不起。”
　　“这里安保太差，不管是谁都会上来，而且您的妈妈来过一次，想必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我不知道申老师和您的妈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想要摆脱对方，或许换个私密性更高的地方更合适，申老师住进我家里，我便更有底气说自己是房东，我有权力将她赶走。如果要彻底摆脱申老师的原身家庭，我们还可以慢慢想办法，申老师觉得呢？”
　　“没有办法。”
　　“什么？”
　　申雅摇摇头，再次说了句：“没有办法摆脱。”
　　“怎么可能。”乔汐不信：“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还会有摆脱不了的情况。”
　　申雅深吸一口气，许是今天乔汐所做的一切给她带来了难得的慰藉，所以，她决定透露一点点自己的曾经：“我大学毕业时已经与家中断了联系，但我母亲却报警说我失踪，后来警察上门她颠倒黑白，我百口莫辩成了众人眼中抛弃母亲的白眼狼，此后，我便再也没有办法逃离她的掌控。”
　　简短的两句话，却包含了申雅这多年来的痛苦与委屈，难怪她身上总有化不开的忧愁，难怪永远封闭自己的心不让旁人靠近，难怪今天面对妇人的辱骂，她能如此冷静像是习以为常。
　　乔汐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搂住了申雅的腰，将脑袋埋进怀中，这两句话让她好似看见了幼年时的申雅经历的种种不公，刚才收回的眼泪再次倾泻而出。
　　她死死抱着申雅，边哭边道：“有机会的，我一定会帮申老师摆脱家庭的束缚，申老师你信我一次好不好，让我帮帮你吧，我们不是朋友吗？”
　　怕申雅再拒绝，乔汐难得孩子气，她将眼泪全擦在了申雅衣服上，“我不管，申老师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你要是反悔，我就...我就...我就赖着不走了！”
　　刚才还凝重的气氛被乔汐撒泼打滚给搅碎了，申雅见她又在耍赖，也终于有了一副孩子的模样，她没有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她一只手贴上乔汐的脑袋，一只手给乔汐缓缓地顺着背脊：“你再让我想想吧。”
　　“不！不许想，上次申老师就骗我说考虑考虑，但结果呢！我不信，申老师就会撒谎骗我。”
　　明明每次都是乔汐耍赖，而她不过是给予这小骗子一点教训，可到了乔汐口中，她们的身份却对调了，乔汐成了那个被“欺负”的人。
　　申雅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今日被申秋玉一闹，这个小公寓她也的确不能久留了，但她真的可以去乔汐那处房子暂时落脚吗？
　　“我那处房子申老师可以随意改动，哪怕在门口装摄像头都可以，你的母亲能颠倒黑白，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留下证据，反将一军！”乔汐抬起头，她固执又倔强：“申老师，一个人的力量如果有限的话，那么两个人呢？我相信，办法永远都比困难多。”
　　乔汐的话太过诱惑，让她的心产生了动摇，可她终究还是不想让乔汐卷进她家庭的琐事中，但乔汐那双眼睛太过犀利，仿佛能洞穿她的一切心思，她听见乔汐对她说：“申老师，我今天已经见过你的母亲，也加了陈茜的好友，在她们眼里，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即便你这次再将我推开，我也还是会通过陈茜用自己的办法去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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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申雅无法理解乔汐毫无保留的向她释放善意，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为什么乔汐会对她那么好？
　　“如果每件事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原因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活得很累？”乔汐松开了申雅的腰，又拉过她未受伤的手：“那申老师可不可以解释，为什么拒绝别人靠近，但唯独我可以呢？”
　　申雅自是回答不出，而乔汐早已料到：“因为我们都有感情，也都会偏心，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只对我想要爱护的人好，无论是姐姐还是妈妈还是朋友还是申老师，我都会全心全意对你们好。”
　　乔汐的话最终还是打动了她，也或许是她本就不善言辞，说不过乔汐，也无法招架对方的耍赖，她想，那就试试吧，去看看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可能，去踏上另一条充满温暖但又未知的道路。
　　“好，我答应你。”
　　乔汐的眼睛逐渐填满了光，她欢喜地从地上跳起来，又恨不得抱住申雅亲她的脸蛋，但想到这样做肯定会遭到申雅的排斥，她便歇了这心思。
　　“那我现在就告诉申老师密码，那个房子定期有人上门打扫卫生，家里的房间和东西申老师都可以用，对了，还有app，申老师现在就下一个，以后可以手机解锁，要不申老师现在就改个密码，我绝不偷看，我现在就把我的指纹删掉。”
　　乔汐边掏手机边说，许是太过激动，以至于手都在颤抖，申雅瞧着她这副模样，掩唇轻笑，但她很快又收敛笑意，再将乔汐拉到身边坐下：“好了，这个先不急，租房总要有合同，我会按照这间公寓的合同修改一下，租金方面我...”
　　“租金当然减半，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都有特权，申老师不要拒绝我了，好吗？”
　　申雅呼出一口气，又轻轻点了点头：“嗯。”


第41章 
　　等乔汐拿到药以后又给申雅重新包扎,这一次申雅没了刚才的扭捏，乔汐还在申雅手背用绷带打了个蝴蝶结，她知道这样行动很不方便,但她怕申雅即便受伤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所以干脆就让对方歇了干活的念头。
　　“申老师吃早餐了吗？”
　　“没有。”她刚睡醒就被申秋玉找上门，现在就算是想要煮吃的也没有办法。
　　“那我们待会出去吃？”乔汐说：“等家政上门，我们就出去,怎么样？”
　　“好。”被申秋玉一闹腾,家里也没办法再做饭，她待会肯定是要出门找吃的,况且，也不能饿着乔汐。
　　这会儿没了别的事情要做，申雅将目光放在了刚才乔汐递来的礼物盒上,“这里装着什么？”
　　乔汐在一旁鼓动她：“申老师拆开看看。”
　　纯色的礼盒上贴了贴纸,蝴蝶结也系得漂亮,一时间申雅竟有些舍不得将它打开,但乔汐的目光热切又期待，还一直盯着让她无法招架，所以她还是拉开了蝴蝶结丝带。
　　丝带被申雅放到茶几上,她掀开礼盒,先见到的是一个平安福，申雅将其拿起，又问：“这是？”
　　“大年初一早上我不是和家里人去拜佛嘛，所以就给申老师也求了一道平安福,申老师可能不信这些，但放在身上图个安心嘛。”
　　这是迟来的被人惦念着的滋味，申雅恍然间回到了那天早上,她还在梦中未清醒时，乔汐虽身在别处，但心中却依然想着她。
　　时隔一星期的祝福终于落在了申雅的身上，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得到过祝福，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和体会祝福带来的力量，这股力量注入她的心脏，让她也能再次敢于走进阳光下。
　　她将平安福握在手心，小小的平安福里装着巨大的能量，像是乔汐投入了一份温暖，让暖阳得意一直萦绕在她身侧。
　　“谢谢，我很喜欢。”
　　“申老师喜欢就好，这里面还有一个呢，申老师快拿出来看看。”
　　申雅放下平安福又拿起了那个有两个巴掌大的相框，相框本是正面朝下放在礼盒内，在申雅拿起转个了面后，一双淡漠的眼睛映入申雅的眼帘。
　　这是一张黑白的肖像画，而画中的人正是她，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场景应当是她与乔汐在姜云溪邀请她前往的那餐饭局上。
　　看着这张画，申雅仿佛在照镜子，难怪乔汐当时一直盯着她，原来在乔汐眼中，当时的她是这样的冷漠有距离感，好似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从不知道乔汐会画画，也不曾听姜云溪提起，她不是内行人，夸不出太专业的话语，但这幅画很漂亮，并非画中人好看，而是乔汐的画功传神。
　　“这是我自己画的，也不知道申老师喜不喜欢。”
　　乔汐的东西都送得很有心意，她又岂会不喜欢，也不知道这幅画乔汐准备了多久，她心中感概万千，可到了最后也只是能说出一句：“谢谢。”
　　“申老师不用跟我说谢谢，这本来就是之前答应了要给予的礼物。”
　　话虽如此，申雅也必将这份浓重的心意好好珍藏。
　　家政来得比乔汐想象中要快，她没有让申雅起来招呼，而是自己去和家政交流该如何清理打扫，申雅趁着这时便抱起乔汐送的礼物回到了房间，再下来时，她换了一身衣服。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乔汐本想留得久些，但老师发来信息，让她们提前返校回去上自习，她都打算当作没看见，可申雅眼尖，发现后还是将她撵上了车。
　　乔汐无奈，只能在快吃晚饭前与申雅分别，但她没有忘记对方答应了要搬家，所以刚上车便将早已编辑好存在备忘录的房屋信息复制粘贴发送给申雅。
　　申雅的假期还有几日，所以她也打算在上班前就搬家，幸好她才搬来没多久，有些东西还没能来得及拿出来，这会儿只要把衣服和简单的办公用品收拾干净，便可以直接搬走。
　　乔汐变成了啰嗦的小大人，不断叮嘱她不可以多干活，在询问了她搬家时间后，再一次自作主张帮她预约了搬家公司，而这搬家公司还提供打包和收纳的服务。
　　第二天在申雅睡醒后，搬家公司的人也如约上门，她东西不多，所以只来了两个人，这是一家只招女性的搬家公司，公司口碑好评如潮，所以申雅也很放心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她们。
　　忙碌一上午，申雅跟着搬家公司的车来到乔汐的家，这个小区就在女高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她在小区门外都能清楚看见女高的教学楼。
　　现在还不是开学的时候，只是乔汐高三需要提前回校上课，早上她还没睡醒时乔汐就已经给她发来信息，对方本来想中午放学过来一趟，但被她回绝了。
　　只有在这时候，申雅才能从乔汐身上看到一点孩子的心性，不过乔汐也乖，不让她过来便也听话没有再闹腾，但是晚上约了她吃饭。
　　申雅没有改动乔汐家里的密码，只是输入了自己的指纹和面部信息用于解锁，这里的安保的确如乔汐所说很严格，进出单元楼都要刷脸或是经过物业远程协助开门。
　　这一层只住三户人，所以房子面积很大，原本是四室两厅，但乔汐打通了两间房，所以主卧的面积相当宽敞，里面容纳了可以办公学习的地方，还有衣帽间等。
　　另一间卧室放着乔汐的游戏机，听对方说，平时画画的时候也会在这里，而最后一间小房子堆放着杂物，申雅没得选，这房子只有主卧能睡人。
　　搬家公司的人将她物品全部规整完毕，省去了她非常多的时间，等对方离开后，申雅先来到厨房，这里果真如她所想那般什么都没有。
　　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一趟超市，今晚她不打算带乔汐出去吃饭，而是准备自己在家做，中午问了一句乔汐晚上的放学时间，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作息表发给了她。
　　这个小区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周边配套设施都已经完善，与乔汐吃了好几次饭，她也摸清对方的口味，所以购物车里拿的基本都是乔汐爱吃的东西。
　　在超市时，申雅还收到了乔汐的信息：【申老师在做什么？】
　　现在明明是上课时间，乔汐竟然还偷偷玩手机，身为老师的她职业病犯了，所以在聊天框打下了几个字：【好好听课，不许玩手机。】
　　【小无赖：......】
　　申雅勾起唇角，又将手机关闭收进衣服口袋，难得能让乔汐吃瘪，她内心充满了愉悦。
　　因为还没到正式的开学时间，所以乔汐只用上课到7点便能放学回家，她昨天提前跟姐姐们打了预防针，今后她会和同学留在学校自习，这样更有学习的氛围。
　　两位姐姐自然不会多疑，只是让她要回家时提前说，这样她们便可以开车过来接她回家。
　　刚一放学，乔汐便第一个冲出教室，还不等夏从安和余甜甜叫住她，就已经跑没了影。
　　夏从安还觉得奇怪，她捏着下巴望着乔汐离开的方向对余甜甜说：“你说她那么急去干什么？”
　　“谁知道呢。”余甜甜将课本收拾进书包，“你好奇就给她发信息呗。”
　　“难道你不好奇？”
　　“好奇，所以我打算明天上课再好好审问她。”
　　夏从安一琢磨觉得余甜甜说得有道理，乔汐鬼精鬼精的，隔着网络根本不会说实话，只有线下逼供才能将话套出来。
　　还不知晓明天会遭遇什么的乔汐已经快要跑出校门，她从未如此心急想要回家，哪怕她家和校门口的距离不超过五分钟，她也觉得这段路相当漫长。
　　家门还是那个家门，但她知道门后不一样了，申雅没有删除她的指纹，所以她还是能正常将门打开。
　　刚走进屋里便闻到饭菜的香味，她打开鞋柜，看到申雅的黑色皮鞋放在第一层中，她露出了微笑，从下面一层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乔汐走进客厅，将书包取下又向着厨房喊了声：“申老师，我回来了！”
　　申雅刚好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身上挂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卡通围裙，黑色长发随意的盘在脑后，她今天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衣，将她的脖子衬托得更为修长。
　　“去洗手吧，马上能吃饭了。”
　　乔汐来到餐桌前伸过脑袋去瞧：“申老师做了什么好吃的？”
　　“一些家常菜罢了。”
　　“申老师好厉害，竟然做了那么多菜。”
　　明明只有两个人吃饭，但申雅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金黄的鸡汤，椒香四溢的排骨，还有可乐鸡翅，白灼虾，一条清蒸石斑，随后又端出来了一碟牛肉。
　　乔汐光是闻着味，都抑制不住地流口水，她洗干净手后，又从申雅手中接过米饭再回到餐厅，她与申雅面对面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夹起排骨，刚咬下一口，香脆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好吃，太好吃了！”
　　“嗯，你喜欢就好。”
　　看着乔汐露出满足的表情，又将所有的菜都照顾了一遍，申雅这才觉得今天没有白忙活，她的筷子伸向了那碟白灼虾，夹起一只后，又慢慢地将虾壳剥下，最后捏起虾尾仅剩的一点壳，沾了酱料才放进乔汐碗中。
　　看着这剥好壳的虾肉，乔汐幸福得差点要哭出来，“申老师，你好像天使，我好喜欢申老师，以后我能经常和申老师吃饭吗？我交伙食费也行！”
　　又来了，乔汐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也不知道她张口就来的这些胡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每次听见乔汐直白的夸赞，申雅都会有些羞恼，但她又很清楚，乔汐说的都是当下的真心话。
　　“想来便来就是，但我并非每天都能回家做饭。”
　　“没关系，只要申老师做饭的时候告诉我，我肯定过来，申老师做的饭是我吃过最最好吃的食物了。”
　　“瞎说。”申雅拆穿了乔汐这话：“你的姐姐可比我会做饭。”
　　“不不不，我姐姐她会做的也就那么几样，怎么比得过申老师呢，在我看来，申老师就是厨神，做的每一道菜都太合我口味了！”
　　申雅单手撑着下巴，情绪也被乔汐所感染，她眼中含着笑，忍不住打趣乔汐：“你姐姐如果知道你这样说她，只怕她会生气。”
　　乔汐假装咳嗽了一声，她视线挪向别处，又小声嘀咕一句：“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说真话是不会被批评的。”
　　这一刻，申雅很想伸过手掐一掐乔汐这张可爱的脸。


第42章 
　　乔汐去旅游时寄的东西到了申雅之前住的那间小公寓,她找了天时间陪申雅一起过去取快递，一箱食物，拿到后,乔汐提议分一些给申雅原本的邻居。
　　她们敲开了邻居家的门，将几袋特产送与对方后，又从邻居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原来在前两天,陈茜又过来想要找申雅,但她没敲开门，倒是惊扰了隔壁邻居,对方阴阳怪气了几句，陈茜便红着脸走了。
　　而陈茜之所以没联系申雅，是因为那天被申秋玉找上门后,申雅便将陈茜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不过根据女邻居所描述的场景,陈茜应当是瞒着申秋玉过来寻找申雅,而且态度没有之前那么欠揍,不过女邻居没有多问，所以也不清楚陈茜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乔汐没有问申雅会怎么做，因为她看见申雅听完后依旧面无表情,整个人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就好似在听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与邻居分别，乔汐问申雅：“申老师，你觉得陈茜来找你是为什么？”
　　“不知道，也与我无关。”
　　申雅在说这话时冷意森森,乔汐庆幸自己在申雅心中是特别的，至少申雅从未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待过她，想到这,乔汐抱住了申雅的胳膊，又露出傻笑：“那要不要我去问问？”
　　“不用，少搭理她，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如果她有来烦你，我会解决。”
　　怎么又说到了学习。
　　乔汐发现自从她开学后，每次与申雅见面对方必定会询问她学习上的事情，有时候回家，申雅还会问她要试卷来检查，简直比她姐姐还要担心她的成绩。
　　乔汐松开申雅的胳膊把两只耳朵捂住：“不听不听，申老师，我今天休息，能不能不要提学习了，我昨天才考完试呢。”
　　申雅没再开口，她想，许是这些话让乔汐厌烦了，只是每次看到乔汐她便想起自己的学生，因此，总会忍不住担心乔汐的学习。
　　虽然通过试卷知道乔汐的成绩比她想象中更好，高考对乔汐而言应该算不上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她教过许多学生，也见过曾经发挥得很好，但高考失利的，随着高考时间的临近，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总会改变人的心境。
　　不过，她看着乔汐目前的状态还不错，但她不确定这是否是乔汐在她面前装出来的轻松，可乔汐不爱她说学习的话，那她只能不明着提。
　　春节的假期不知觉中已经过去，申雅不再有时间每天回来做饭，她与乔汐的见面时间也逐渐变少，但申雅会发现家中多出一些零食糖果，而她也会给家中添上新的饮料。
　　虽然她和乔汐的时间经常错开，但家中的痕迹却能证明，这屋子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陈茜之后没再找过她，连申秋玉都暂时没了消息，申雅不知道对方是憋着其它心思还是真被乔汐之前的做法唬住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换了个房子也的确换了种心情，有乔汐陪伴的日子，她发现光明也会照耀在她去往前方的路上。
　　当第一声春雷响起时，乔汐给她介绍了几个需要补习的学生，她开始在空闲时留在家中单独为这些学生辅导，每当这时乔汐必然会陪在旁边，偶尔也会帮她的忙为这些学生讲解题目。
　　为了不让乔汐分心，申雅总会将乔汐赶进卧室，再递给她自己收集来的真题，每当乔汐拿到这些她亲自出的试卷，申雅总能收获一份哀怨又可怜的眼神。
　　这样的生活让申雅明白，这些所有的改变都是乔汐为她带来的，她心存感激便总想着回报些什么。
　　一次单位聚餐，申雅在商场的一个玻璃展柜前停下脚步，她看到了一只深蓝色的钢笔，这钢笔价格不菲，但应当是乔汐会喜欢的款式。
　　这牌子她熟悉，所以不用担心书写的流畅度问题，申雅几乎没有多考虑，便将这只钢笔买下，在对方听到她说要送人，还给她精心包装了一番，也不知道乔汐看见这只笔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时间来到了周末，最近天气回暖，乔汐早已将厚重的棉衣脱下换上轻便的外套，虽然今天不用上学，但她还是穿了校服出门。
　　她与申雅有了个不成文的小规矩，只要没说周末有事，她们两必然会在放假时碰面。
　　她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女高对面的房子，刚进门，申雅便端着饺子招呼她吃早餐。
　　乔汐脱下外套撩起袖子，进厨房洗过手后，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罐饮料，“申老师今天不用给她们补课吗？”
　　“你们学校从高二开始，以后都不用再上晚自习，所以之后的课都改到了工作日晚上。”
　　被申雅这样一提醒，乔汐这才想起来，似乎上边又有什么新的规定，将来高中除了高三便都不需要上晚自习，“对，想起来了，我最近真是忙疯了，我原以为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呢，可今天倒计时挂在黑板上，我才发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申雅问她：“紧张了？”
　　乔汐夹起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回：“说不上来，班级的气氛倒是越来越凝重，每天走进教室，都感觉身上变得沉甸甸的，连我朋友都变得安静很多。”
　　“嗯。”申雅想了想，又道：“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你的成绩，好的大学能随你挑选。”
　　乔汐听了这话却笑出声：“申老师，你这话和我班主任说得一模一样。”
　　申雅再次闭上嘴，又横了乔汐一眼，她低头吃起了碗中的饺子，不打算再理会乔汐。
　　“申老师不开心啦？”乔汐放下筷子，又伸长脖子去瞧，哪知申雅竟然会抬起手敲了敲她的脑门，乔汐立马缩回原位，又捂住被敲的地方大喊：“哎哟，疼死我了。”
　　“我没有用力。”申雅双手环胸看着乔汐在*她面前演戏。
　　乔汐这才放下手露出尴尬的笑，她又夹起了嗓音撒娇道：“其实我是有一点紧张的，想要申老师安慰。”
　　“可以。”
　　“诶？”本是一句俏皮话，可申雅却答应了，这简直出乎乔汐的意料，她呆愣愣地望着申雅，身体仿佛被点了穴。
　　“先把早餐吃完。”
　　这话像是申雅抛下的鱼饵，她稳稳坐在岸边，手中握着鱼竿，眼睛紧盯水面下不断试探饵料的小鱼儿。
　　乔汐这只小鱼的确聪明，她知道这是诱饵，是猎捕她的工具，可她抵不住食物的香味，所以还是张开嘴咬住鱼钩等待执竿人将她钓起。
　　她重新拿起筷子，将饺子夹起后大口咬下，她开始好奇又期待申雅究竟会如何安慰她。
　　餐桌上变得安静，乔汐只顾着埋头吃饺子，一碗汤饺，她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她吃得急，两侧腮帮子堆得鼓鼓囊囊，食物还没咽下，便抬起头对申雅说：“我吃完了。”
　　乔汐这模样像只仓鼠，申雅只睨了一眼便低下头将笑藏进阴影中。
　　“我看到你偷笑了申老师！”
　　申雅收起笑容后才抬起眼眸望着乔汐：“你看错了。”
　　乔汐发现申雅学坏了，以前哪会这样耍赖，还要跟她争论这些孩子气的话题，申雅变得活泼了，像是冰山融化了些许，露出了被藏在深处的宝藏。
　　“所以申老师要怎么安慰我？”
　　“房间的书桌上有一个袋子，你拿出来。”
　　乔汐立马站起身，挪开凳子后拔腿便跑，她来到房间门前压下门把手，扑鼻而来的是申雅的气息，住进她的房子后，申雅便比曾经更为爱护屋中的一切，她在房间的进门处挂了熏香片，味道很清新淡雅，就如同申雅本人一般。
　　申雅没有改动房间的布局，只是床单被套换成了深蓝色，上面没有图案和花纹，简简单单却很符合申雅的性格。
　　她看到上次送给申雅的那幅画被摆放在床头柜上，画框被擦得很干净，看上去应该每天都有在打扫。
　　乔汐收回视线拐向小书房的方向，还未离近便见到一个黑色礼盒袋放在她曾经所用的书桌上，除了这礼盒袋，桌面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右边还有一些整齐摆放的书本与试卷。
　　她来到书桌前，看清了那礼品袋上面的文字，那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名字，这品牌的东西都不便宜，虽然还没有打开礼品袋，乔汐心中也有了猜测。
　　这东西太贵重了，不管里面是什么她都不敢收，这并非节日，申雅怎么想到送她如此贵重的东西。
　　乔汐拿起袋子，只觉得这东西宛如有千斤重。
　　进房间时她还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屋里出来后，她的小鸟翅膀仿佛折断了，不仅笑脸消失，还皱起了眉头，申雅瞧她这副模样还以为自己的送的礼物乔汐不喜欢。
　　乔汐回到了餐桌前，她将袋子放到桌面又挪到申雅面前，申雅扫了一眼，里面的礼盒并未打开，“怎么不拆开看看？”
　　乔汐摇摇头，“申老师，这个东西太贵重了。”
　　“不拆开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认识这个牌子，不管是什么都很贵，申老师，我不好意思收那么贵的礼物，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这收了我心里不安。”
　　申雅微微叹了口气，她主动将礼盒取出来，在拉起乔汐的手将礼盒放进手中，她语气是少见的温柔，像是故意放轻嗓音，“你之前是怎么劝我租下这间房子的？”
　　“可是...”
　　“乔汐，这段时间你带给我的情绪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件物品本身的价值，所以，如果你不收下，我会难过。”
　　‘难过’二字从申雅口中说出来，让乔汐心尖泛酸，她还记得刚开始接近申雅时，对方同样排斥她与她保持着距离，就连晚上都宁愿睡沙发都不愿意跟她同床共枕。
　　可现在，申雅竟会将自己的心里想法告诉她，这对申雅而言应当算是巨大的转变了吧。
　　乔汐不愿申雅难过，她喜欢看申雅的笑脸，喜欢对方慢慢变得热情，如果她再推脱不仅会把气氛弄僵，说不定申雅又要封闭自我。
　　这礼物是否意味着，申雅已经将她当成了朋友？
　　下一瞬，小太阳般的温暖笑意在她脸上浮现，乔汐将礼盒拆开，在看见那只深蓝色的钢笔时，她的嘴巴成了一个圆形，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钢笔！”乔汐取出钢笔便抱着亲了亲，“申老师怎么知道我就喜欢这一款，之前一直想买，可太贵了，又不好意思跟姐姐们说，没想到申老师竟然那么了解我。”
　　申雅哪会将这句话当真，但不否认乔汐说的那句“了解”，她发现自己的确在慢慢了解乔汐，就像这些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她便知道是为了哄她高兴。
　　“喜欢便好。”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申老师，我会好好爱护它，这是我收到的最最称心的礼物。”


第43章 
　　换了新的住宅,申雅发现自己的确过上了一段舒心的日子，或许是乔汐本身充满着魔力，所以当她入住时,才会得以让这魔力伴随着她给她带来力量和温暖。
　　申秋玉当然有联系过她，但不敢再去那间公寓，因此还一直不知道她已经搬家，后来某天下班,她在单位门口遇到了申秋玉,对方刚看见她便板起脸走到面前质问：“为什么不去联系我发给你的那个人。”
　　申雅绕开申秋玉往地铁站走去，加了申秋玉联系方式的那个账号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线了,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给她发了信息，“我说了，今后我的事,你少管。”
　　“我是你妈,难道我还管不得你了？！”申秋玉拉住申雅的胳膊：“人家说了,见一面,不合适就算，虽然她家那块地已经规划了要拆迁，但还没那么快拆,你就趁着现在和对方多接触,没准就有感情了呢，到时候拿到钱了，实在没感情你再离婚不就完了。”
　　申雅甩开申秋玉的手，讥讽道：“所以在你看来,人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为了钱，就算是牺牲掉我也是可以的？”
　　“这算什么牺牲？我是你妈,幸幸苦苦把你养大，现在给你找了条件那么好的人，你怎么还不领情！”
　　申雅与申秋玉一直维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她身上透着戒备，在对方面前，她像极了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你觉得好那你去结婚。”
　　申秋玉听了这话又抬起手想要打在申雅身上，而申雅只是向后退了一步，视线凉飕飕瞥了过来：“这里全是人也全是监控，要打我可得想清楚了，你尽管闹，若是我工作收了影响，那今后每个月你也别想再拿到钱，你不要脸，那也别怪我无情，反正我的名声早就被你给毁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你吗？”
　　申雅不再理会申秋玉，她绕过对方后径直往前走去，上次在公寓她和申秋玉大吵一架，那些东西有一部分是申秋玉砸的，一部分是她砸的，每次争吵，她和申秋玉都会两败俱伤。
　　那次乔汐意外闯入倒是给了她一些新的想法，她以前的确过于被动，每次都会被申秋玉抓住把柄，看到乔汐那般耍赖，她虽学不会，但威胁的话总还是能学一学的。
　　申秋玉思想迂腐陈旧，这辈子都没什么本事，唯有面对她时，才能使用一些长辈的权力，她从小被申秋玉欺负惯了，想要彻底改变身心的应激，只怕还没那么容易，不过现在她似乎看到了希望。
　　许是申秋玉只是路过这里并非专门来找她，对方没有追过来，等申雅走了一段距离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申秋玉早已不知去向。
　　自那以后，申秋玉像是消失了一般，没再来骚扰过她，倒是陈茜用了个小号来添加她的好友，先是跟她道歉，又给她汇报了最近家中的情况，她一开始并没有回复，但陈茜时不时跟她说申秋玉的动向，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转变，不过，也不算是坏事。
　　天气日渐炎热，离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每次乔汐过来，笑容也愈发减少，倒是从不曾见过的忧虑时不时出现在乔汐的脸上。
　　即便不用问，申雅也知道是因为高考快要到来，所以哪怕是乔汐这样开朗的人也不由得紧张。
　　她今天买了小蛋糕，是乔汐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等对方来到家里习惯性拿出试卷在茶几上刷题时，她从冰箱里端出了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蛋糕。
　　“诶？”乔汐停下笔，看着面前放下的小蛋糕，情绪就像是被摇晃了一会儿的可乐，在开盖后气泡迅速涌出，“给我的吗？！”
　　“嗯。”
　　乔汐放下笔挪过蛋糕，又急忙拆开：“申老师怎么知道我想吃蛋糕了。”
　　“最近状态不好吗？”申雅坐到了乔汐身后，她看见乔汐先切了一块蛋糕放进一次性碟中又递给她。
　　“也没有不好。”蛋糕交到申雅手上，乔汐又给她添了一个白色小叉子：“就是最近太累了，每天都是刷不完的题，看不完的书，教室里的倒计时天天都在减少，班里也安安静静的，每次进教室就很闷。”
　　“所以这样压抑的气氛还是影响到了你。”
　　这次乔汐没有犹豫，她点点头承认：“对，而且上次考试分数有点低，虽然姐姐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夸我，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申老师，你以前高考的时候也会被影响心情吗？”乔汐总觉得像申雅这样性格冷淡的人，应该很难被外界打扰吧。
　　距离申雅高考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不会忘记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的拼命与刻苦，因为她和旁人不同，她需要通过上好大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从小便有沉重的压力，反而高考的压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乔汐这样问了，她便点了点头，回道：“嗯，这是正常的现象，你只要放平常心便不会有问题。”
　　“老师和姐姐也这样说。”乔汐挖下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她口腔中扩散，刚还烦闷的心情立马被这甜味给冲散：“好好吃，申老师好会买。”
　　一个蛋糕就能让乔汐忘了难过的事，这小无赖倒是好哄得很，“那你待会吃完，把试卷拿来我帮你看看。”
　　乔汐蛋糕吃得快，放下空碟子后，申雅手上的蛋糕也才吃了一半，她本就不爱甜食，一次性吃太多会觉得腻，所以剩下的一半她放回了茶几上。
　　试卷被乔汐从书包里翻找出来，在交给申雅前，她爬上了沙发，又忽然躺下揽住申雅的腰将脑袋搭在申雅大腿上：“申老师借我躺躺，我眯一会儿，昨晚熬夜刷题，今天又起得早，吃完蛋糕有些困。”
　　申雅看了眼这宽大的沙发，即便不挨着她，乔汐也能有地方睡觉，但这小无赖还要搂着她的腰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隔着衣服，她的皮肤都能感受到乔汐的喘息，每次呼出的气都会使她的腹部有微微地收缩。
　　申雅地动作变得僵硬，可她还是纵容了乔汐以这样地姿势睡在她腿上，本以为乔汐又在耍赖，但没多久，平稳的呼吸声让她知晓，乔汐是真的睡着了。
　　她拿起试卷仔细查阅，以乔汐的能力，高考一定会取得一个非常优异的分数，她一张张看过后将试卷放在一旁，乔汐即便睡着了也还搂着她的腰。
　　从这个角度看去，乔汐实在是乖巧，让她忍不住伸过手轻轻抚摸了这张稚嫩的脸。
　　乔汐的皮肤很滑也有弹性，看得出被家里照顾得很好，她指尖戳了戳乔汐的脸蛋，梦中的乔汐咕哝了一声，似乎被扰得烦了。
　　申雅扬起嘴角，眼中的笑意也没再藏着。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高考当天，这几日申雅也比较忙，她教的学生里也有复读的高考生，巧合的是，她教的学生被分到了和乔汐一个考场。
　　在昨夜，乔汐知道申雅今天也会过来后，还千叮万嘱让申雅早上一定要等她。
　　申雅知晓，今天乔汐的家人一定会全家出动送乔汐去考试，她本想避开姜云溪，但转念一想，她们现在早就没了关系，她又何必要躲着对方不敢见人。
　　送考的家长虽多，但她还是从人群中看见了乔汐一家人，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乔汐被家人围在中间，长辈拥抱着她，姜云溪和秦书瑶还有姜云依站在身旁微笑着跟她说话。
　　而乔汐穿着干净的蓝白polo衫抱着应当是她妈妈的女人露出了俏皮可爱的笑脸，只是远远望着，她都能感觉到乔汐家中那温暖人心的氛围。
　　姜云溪的手贴上了乔汐后脑勺，温柔抚摸又低声交代，乔汐扬起脑袋仔细听，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会说话，忽然之间，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落在身上，随后她便四处张望想要寻找这视线的来源。
　　乔汐松开了妈妈，又挤进了人群中，姜云溪几人不知乔汐突然要去哪便跟在她后头，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姜云溪拧起眉，疑惑地看向申雅。
　　申雅也感到意外，她哪里想到乔汐像只小狗，仅仅靠着敏锐的嗅觉就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还未做好心里准备，乔汐倒是激动地往她身上扑，她想也未想便抬起手接住了对方。
　　申雅向姜云溪几人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申老师！”
　　“这位是？”秦云心微笑着看向申雅询问道。
　　一旁的姜云依用余光瞥了眼姜云溪，见对方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才主动解释道：“是我朋友，她是高中老师，之前给小汐补过几节课。”
　　“原来是这样。”秦云心温声道：“姓申对吗？那我可以叫你小申吗？”
　　申雅点了点头：“可以。”
　　“原来给小汐补过课，之前都没听小汐提起，今天来是给小汐送考的吗？”
　　被无数双视线盯着，这让申雅极其不自在，她很想露出笑脸，但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算是，我自己也有学生来这个考场高考。”
　　“那还真是巧呢。”秦云心摸摸乔汐的脑袋：“进去吧，时间不早了。”
　　乔汐松开申雅又向几人挥挥手：“好，那我就去考场了，妈妈再见，姐姐再见，申老师再见。”
　　目送乔汐远离，直至对方走进了学校的大门，申雅想要离开了，毕竟她出现在这里万分不自在。
　　刚准备找寻借口，姜云依却先上前一步站在她身旁：“待会有什么安排？”
　　申雅摇摇头说：“没有。”
　　“那一起吃个饭？”
　　“我...”
　　姜芷清看出了申雅的拘谨，所以她用温和的语气邀请申雅与她们一起行动：“既然是朋友，那就跟我们一起吧，我们这三天都要来送小汐考试，刚巧这附近有我熟悉的饭店，在那里歇息一下等小汐考试结束。”
　　申雅提着包，指尖不断抠着皮革，一开始不躲避姜云溪的勇气也在乔汐离开后耗光了。
　　姜云依许是察觉到什么，她眼神扫向姜云溪，虽是带着笑，话中却暗藏着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云溪，你和申雅认识最久，怎么见了面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姜云溪点了点头，这才道：“太久没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走吧，一起吃个饭。”
　　其实无论姜云溪有没有开口说这句话，申雅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一定要和乔汐的家人吃饭的，她不好驳回长辈的面子，也的确想第一时间知道乔汐的考试情况。
　　只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难免有些无从招架，既然姜云溪又抛来台阶，她便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好。”
　　在考试开始后，申雅与几人一同从考场外离开。
　　乔汐今天考试带了申雅送她的那只钢笔，虽然不是她熟悉的教室和学校，但看着那只笔她便觉得申雅一直在身边陪伴着她。
　　她这才后知后觉申雅送这只钢笔的含义，试卷并不难，在发现自己都会以后她更是没了压力，不过刚才她忘记了申雅和姜医生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这突然将一家人带到申雅面前，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对方带来困扰。
　　在去饭店的路上，姜云依与申雅走在最后，两人其实并不熟悉，但前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唯有她们是孤零零一个人。
　　姜云依先开口与申雅搭话：“很久没在空白见到你了，最近很忙？”
　　“嗯。”
　　“看你的状态比之前要好不少。”姜云依话中有话，似乎在拐着弯询问什么。
　　申雅揣着明白装糊涂，“嗯，或许吧。”
　　“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空白，我请你喝酒。”
　　“再说吧。”她现在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时间再去空白，她发现曾经的生活正在离她远去，即便不混迹空白，不用疼痛也能得到温暖。
　　申雅的冷漠并未‘击退’姜云依，对方依然维持着客气的微笑，再开口后，话题突然跳转，变为了：“你和小汐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这话，让申雅心中一紧，她下意识看向走在前方的姜云溪。
　　而她的反应根本没有逃过姜云依的眼睛，对方微笑的弧度增大，又道：“放心，不管你们是否私下见面，我都不会告诉云溪，我不觉得你和小汐见面有什么问题。”
　　“谢谢。”申雅收回眼神，没拿包的那只手微微攥紧。
　　姜云依失笑，短短两句话，她便套出了申雅与她小妹妹近日的动向，她不知道乔汐为什么会和申雅接触，并且看着还十分亲密，不过...
　　“申雅，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能瞧见更广阔的天地，人生在世，顺心而为。”


第44章 
　　申雅并不清楚姜云依为什么会对她说这句话,她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后也只是点点头当作回应。
　　原以为和乔汐的家人一起会尴尬，但乔汐的两位妈妈都十分和善,也难怪会教出乔汐这样开朗的孩子，她身边坐着姜云依，对方也比她想象中会照顾人。
　　喝过早茶，几人歇息后又去考场接乔汐,看着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孩,申雅心中也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感情，乔汐瞧见她们后,便急忙忙向她们奔来，刚一靠近便被一大家子的人围在了中间。
　　没有人询问她考得如何，只是摸摸她的脑袋说她辛苦了,申雅看见姜云溪递上乔汐爱喝的果汁,秦书瑶也取出湿巾为她擦掉额间的汗,姜云依则是把乔汐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包中。
　　乔汐虽在和家里人说话,但视线总会时不时瞟向申雅，她很意外申雅竟然会和自己家里人在一起等她考完试，可她每次想和申雅说话,就总是被打断。
　　她下午还要考试,时间紧张，几人没有在考场外多停留，吃过午饭后乔汐就在饭店的客房休息。
　　高考三天，申雅每天都会同她家里人一起送她进考场,又会在她出考场后给予她温柔的鼓励，乔汐也没有分心，哪怕她真的很想很想与申雅好好说些话,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只要自己考完试就能彻底解脱，到时候，她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当最后一课考试结束，从离开考场后的那一刻开始，乔汐身上的重担也已经卸下，幸苦了十二年，即便还未出成绩，她也知道自己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她对得起妈妈姐姐和自己。
　　刚从考场出来，她便看到自己的家人，而申雅手捧鲜花站在她两位妈妈身前，也不知为何，申雅的脸色竟比这花还要鲜艳。
　　“妈妈妈咪，姐姐，申老师！”
　　乔汐刚来到几人面前，申雅便将花递到了乔汐手中，她接过花又凑过去嗅了嗅，花香与申雅身上清新的气味融合在一起，“谢谢申老师。”
　　“我们本来还说去给你买花，但小申说她已经买了，小申真是细心。”秦云心站在身后拍了拍申雅的肩膀，短短三天时间，就把申雅当作了自己人。
　　难怪申雅会脸红，只怕是家里的热情让她不知所措了吧，乔汐明知如此，却还是故意使坏，她单手搂住申雅的一条胳膊，又甜滋滋地说了句：“申老师对我真好。”
　　话音刚落，秦书瑶的手贴上了她的脑袋，姜云溪皮笑肉不笑盯着她手中的花，那眼神仿佛要吞了她一般，但乔汐不慌，现在有两位妈妈在身边，况且刚高考结束，她现在就是家中的小霸王。
　　“走吧，妈妈订了餐厅，既然高考结束了，我们就去放松放松先好好吃一顿饭。”
　　申雅自然与她们同行，这一次，她和申雅走在最后，也终于有了聊天的机会。
　　“申老师怎么想着给我买花？”
　　“往年考场外，我看到家长都会给刚考完的学生送花。”
　　“哦~”乔汐拖长了尾音：“所以申老师想当我家长？”
　　申雅闭上嘴斜了她一眼。
　　乔汐笑出了声，如今没了压力，她自是轻松许多，况且今天心情好，她便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申雅。
　　“申老师，我考得很好，你信吗？”
　　“信。”以乔汐的成绩，待分数一出，只怕便会有很好的学校上门争抢了。
　　“申老师，我考完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下个月也要成年了，今后可不许再拿我当小孩子看待。”
　　申雅从未将乔汐当成孩子，与乔汐相处的每一天连呼吸都是轻松的，让她时常忘了自己在和一个比她小十一岁的女孩相处。
　　“嗯。”
　　乔汐心中美滋滋，以后再与申雅见面，都不用担心对方开口闭口就是学习了。
　　今夜的晚饭特别丰盛，乔汐作为今天主角自然不能只陪着申雅说话，端水大师乔汐接住了餐桌上所有人的话，不仅如此，她还把每个人都哄得开开心心。
　　欢快的氛围在影响着申雅，原来充满爱的家庭平日里都是这样相处，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心中更是羡慕乔汐，也为乔汐生在这样的家庭而欢喜。
　　申雅今夜喝了些酒，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当饭局结束时，她已经有些微醺。
　　姜芷清和秦云心不放心申雅独自回家，姜云依倒是自告奋勇说送申雅回去。
　　申雅拧起眉，她现在住在乔汐的房子里，这件事是她和乔汐的秘密，如果姜云依送她，这秘密岂不是就要暴露了。
　　她摇摇头拒绝，可姜云依却意外的强势，她无可奈何，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了姜云依的车。
　　而乔汐，她倒是想说什么，但姜云溪和秦书瑶一左一右拉着她同她说话，让她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申雅被姜云依带走。
　　车离开了一段距离，姜云依才问她：“现在住在哪里？”
　　申雅却道：“放我在最近的地铁站口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这个时间地铁已经没了。”姜云依弯弯唇：“申雅，是我看起来像坏人，所以才那么抗拒我吗？”
　　“没有。”申雅当然不会承认，只道：“我怕耽误了你的正事。”
　　“我的...正事”姜云依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做。
　　“空白，你的那些...”申雅思考了一会儿，才委婉地说：“关系亲密之人。”
　　姜云依一开始并没有听懂申雅的意思，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她想起自己的那些“花边”新闻，才恍然大悟。
　　她笑着摇摇头：“我没想到那些离谱的传言你也会信。”
　　所以是假的？
　　“我和方墨谣是同学，自小就玩在一起，她成了空白的老板，我当然也会来捧场，至于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在饭桌上说出来的一些玩笑话，我不愿解释，那些不了解我的人，便当成了真话越传越广。”
　　原来真相是这样，申雅的确不了解，也从没在姜云溪口中听过关于姜云依的事，看来是她误会对方了，申雅抠紧了皮革，又低声道：“抱歉。”
　　“没关系，我早已习惯。”姜云依在红绿灯前停下，她转过脑袋看向申雅，眉眼间不似平日那般凌厉，而是申雅从未见过的柔和：“说了那么久，还不打算告诉我住址吗，是准备让我再多绕几圈？”
　　申雅这才惊觉，姜云依竟一直开车在刚才她们吃饭的这个地方转圈圈。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姜云依发现这件事会有什么想法和举动。
　　“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让你难以说出口。”
　　从上了姜云依的车起，她的所有情绪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也让申雅对姜云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方看似温柔，却处处强势，圈内的那种气氛又一次被带到了她的身边。
　　“莫非是...与小汐有关？”
　　申雅心下一惊，她抓紧了自己的包，面上却不显露，姜云依未免也太过聪明，难不成这是乔汐家遗传的智慧？
　　“按理说你与小汐不可能有交集，但小汐见到你却展露出太多的惊喜和亲近，我能看出来，云溪自然也能。”绿灯再次亮起，而这回，姜云依开进了另一条道路上：“云溪很疼爱这个妹妹，是她将小汐照顾大，与其说是妹妹，更不如说小汐都算她半个女儿，所以，她绝不能让小汐知道这个圈子，她不愿自己的另一面暴露在小汐面前。”
　　“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让我远离乔汐？”
　　“不。”姜云依摇摇头：“姜云溪包袱重，但我不同，就像我一开始与你说的那样，我不觉得小汐跟你接触有什么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将我当成姜云溪来看待，或许你能选择稍微相信我一些。”
　　申雅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可以信任姜云依，但不论是谈话还是给她的感觉，的确都与姜云溪不同。
　　在她苦恼之际，申雅收到了乔汐的信息，她点开手机查看信息，【小无赖：申老师，如果云依姐问起你就说了吧，云依姐不会跟我姐姐告状的。】
　　看来是她对姜云依这个人有太多的误解。
　　收到这条信息后，申雅才告知了姜云依自己的住址，对方听到后并没有说什么，仿佛早有预料。
　　之后，车内安静下来，姜云依也不是话多之人，只是她从前便对申雅有一些兴趣，又加上别的原因，所以才对申雅多了一份关注。
　　她没有想到申雅离开姜云溪，离开这个圈子后，会有那么大的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开朗不少，也多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人味。
　　姜云依的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她将车停在电梯间口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在申雅拉开车门时，她才又出声：“有时间的话，还是可以来空白坐坐，即便离开了圈子，也能过来吃个饭，喝喝酒，聊聊天。”
　　“好。”申雅推开车门下来，在关上门前，又对姜云依说了声：“谢谢。”
　　直到申雅走进电梯间，姜云依才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申雅在回到家后便和乔汐发了个信息，但一直没能等到乔汐的回应，今天太晚了，乔汐紧张了三天，如今彻底松懈下来，只怕已经睡着了吧。
　　乔汐确实是累了，坐上车后又和两位姐姐聊了会天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申雅发信息。
　　等车内安静下来，车速变得平缓，坐在后座的乔汐眼皮是愈发的沉，没多久，她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秦书瑶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了睡过去的乔汐，姜云溪低声问她：“睡着了？”
　　“嗯，她最近很辛苦，眼看着都瘦了不少。”秦书瑶转回脑袋，期间还与姜云溪的视线有短暂的相交。
　　“让她今晚好好休息吧，等会回去，我们帮她收拾行李。”
　　秦书瑶望着车外昏暗的路灯，看着窗外的景象不断后退，她心中不免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乔汐都长那么大了，她还一直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乔汐的模样，那个只有巴掌的大的孩子，真的被她们好好养大了。
　　心尖的柔软被触动，秦书瑶对姜云溪说了句：“今晚我要陪小汐一起睡。”
　　“什么？”
　　“我们很久没有三人*一起睡了，不是吗？”
　　姜云溪无奈笑了笑，“好，那今晚我们都陪小汐一块儿睡。”
　　到了家后，车停进车库，姜云溪从车里下来又绕到后方打开后座门把乔汐从里面抱出来，期间，乔汐有醒来的痕迹，但熟悉的气息让她毫无防备之心。
　　直到她被抱进房间才悠悠转醒，习惯性与两位姐姐撒撒娇，才拿上衣服去往卫生间洗澡。
　　今夜，乔汐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记得自己在幼儿园的时候就一直是两位姐姐陪着睡觉，只是后来长大了，姐姐们日渐忙碌，她才变为一个人睡。
　　高考已经结束，她之后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申雅，乔汐已经打算第二天睡醒就去找申雅玩。
　　可她的美梦终究是被戳灭了。
　　第二天还未睡醒，乔汐便被夏从安和余甜甜吵醒，两人像是在嘴上装了喇叭，一进房间就在她耳边大喊：“起床了乔汐！！我们要出发了！！”
　　什么出发，她出发去哪，今天不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吗，乔汐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她呆愣地望着眼前的夏从安和余甜甜。
　　“还睡呢，飞机都要起飞了！”夏从安掀开她的被子，又给余甜甜一个眼神，两人连拖带拽将她从床上拉扯下来。
　　余甜甜拍拍她脸：“醒醒，你不会不知道吧，纪凌薇她们这几个姐姐早就商量好在我们高考完就一块儿出去旅行，直到出成绩的时候再回来。”
　　“什么？!”
　　乔汐这下才是真的清醒了，两位姐姐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她一直以为自己高考完就解放了，哪能想到还有这一出，她本还计划着去找申雅呢，现在要有二十天不能见面，不会等她回来，申雅对她的态度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吧！


第45章 
　　【小无赖：申老师,当你看见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被抓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呜呜呜，申老师我被绑架了,我姐姐她们原来早就计划了高考后带我去旅游连同我两个朋友和她们的姐姐，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要去好久，申老师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申雅收到这条信息时刚从超市出来,以她对乔汐的了解,高考过后，对方必定会到家里来,因此她一大早便去往超市买了些新鲜的食材，想着等乔汐过来后便给她做顿饭顺便私下为她庆祝高考结束。
　　然而，这条信息却将她之后的计划全部打乱,乔汐今天不会过来了,甚至要有一段时间都无法见到对方,那么她买的这些菜也只能塞进冰箱冻起来。
　　申雅腾出一只手给乔汐回了信息：【玩得开心。】
　　高考结束后,申雅迎来了短暂的假期，这些天乔汐都会给她发来信息，有时候是美味精致的食物,有时候是她与伙伴们的合照,但更多的，是她在另一个国家所看到的夜空。
　　虽然高考成绩还没有出，但申雅上班的地方还是迎来了一些咨询复读的学生，她这几日都在忙着一些琐碎事,生活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倒是陈茜，依旧会时不时跟她报备。
　　申秋玉还是想让她去和那个拆迁户见面,但又听说对方好像正在和别的人接触，所以暂时歇了心思。
　　在某天陈茜又来找她说话时，她终于没有忍住，问她：【为什么要一直跟我汇报申秋玉的事？】
　　【陈茜：姐，之前是我不对，你跟乔汐姐姐说一说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妈妈以前这样对你，我以后肯定都站在你这一边。】
　　乔汐？
　　【她和你说了什么？】
　　随后，陈茜发来了很长的聊天记录，原来在她搬到乔汐家的那天开始，乔汐就找上了陈茜，这小无赖在她面前又哭又撒娇，到了陈茜面前却换了一副面孔，威胁利诱恐吓，无所不用其极，谎话真话混在一起，吓得陈茜直呼乔汐作老大。
　　她竟不知，这小无赖还有两副面孔，还真是姜云溪教出来的‘好’妹妹，她都有些低估乔汐了，但看着这一条条维护她的话语，申雅也头一次体会被人偏爱的滋味。
　　在另一个国家的乔汐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暗道：“奇怪，谁在骂我？”
　　身后，一个水球砸向了乔汐的脑袋，她“哎哟”一声回头看去，见夏从安和余甜甜两人站在后方不远处，笑得狡诈。
　　“干什么呢乔汐，还不过来玩，你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吧！”
　　“你胡说什么！”乔汐揉了揉被打湿的头发，捡起脚边的水球便往夏从安脸上砸。
　　但这家伙平时看着傻，玩起游戏倒是无人能超越，自身闪避值怕是点满了，乔汐竟然一个水球都没砸中。
　　她气得牙痒痒，明的不行，她打算来暗的。
　　乔汐脚步一转拿起水球就把夏从安和余甜甜吸引到了其她几位姐姐身后，随即，她嘴角勾起，左右手各拿一个水球往夏从安和余甜甜的姐姐后脑勺上砸。
　　因为离得很近，所以两个水球都砸中了，夏从安跟余甜甜一愣，在宋宛凝和纪凌薇黑着脸回过头时，乔汐也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自己身后，她指着夏从安两人说：“宛凝姐，凌薇姐，我也没想到她们胆子那么大。”
　　“夏从安！”宋宛凝厉声呵斥。
　　纪凌薇也笑得像是要吃人一般叫了声：“甜甜。”
　　两句话，不仅把夏从安和余甜甜唤回神，还让二人指着乔汐一副气红了脸的模样：“你...你...”
　　而乔汐还要添油加醋，她指尖勾着自己的发丝，“我刚就听见她们两个在商量怎么欺负宛凝姐和凌薇姐，所以我就想过来告诉姐姐们小心，可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
　　说完，她迅速躲到秦书瑶身边，又扯了扯姜云溪的衣服：“姐姐陪我去那边买点吃吧，我刚才路过闻着很香。”
　　秦书瑶摸摸她的脑袋，与姜云溪一人牵起她的一只手，又对宋宛凝和纪凌薇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她们才带着乔汐离开。
　　但离开时，乔汐还转过头对夏从安和余甜甜吐了吐舌头。
　　夏从安差点被乔汐气死，她哪能想到乔汐竟然那么记仇，不就是偷袭了她一次么，竟然不讲武德。
　　宋宛凝已经来到夏从安面前，她吓得拔腿就跑，可惜还是被宋宛凝掐住耳朵，逃跑失败：“长本事了，夏从安。”
　　“你瞎了吗宋宛凝，明明是乔汐做的！”
　　宋宛凝自然不信，因为乔汐没有理由袭击她，但夏从安就不一定了，“证据呢。”
　　“我...”
　　“看来是没证据。”宋宛凝松开她的耳朵，又捏住她的脸转了一圈，听到夏从安疼得直缩，才冷笑道：“来，姐姐跟你单独聊聊。”
　　夏从安气得脑子都懵了，她想也未想便抓住宋宛凝的手狠狠咬下，余甜甜在一旁看得直抽气，当夏从安抬起头看到宋宛凝胳膊上那个深深的牙印时，连纪凌薇都觉得疼。
　　纪凌薇拉起余甜甜的手腕，又凑到耳边对她说：“走吧走吧，她俩怕是要打起来，我们去那边的商店买饮料边喝边看。”
　　余甜甜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又跟做贼一般悄悄从夏从安和宋宛凝身边离开。
　　纪凌薇刚买好两杯饮料回到余甜甜身边，便看见不远处的夏从安被宋宛凝追着打，而夏从安边跑边骂，明明怂得很，可嘴上却不服输。
　　刚才拉着两位姐姐去买好吃的乔汐三人也不知何时来到了纪凌薇身边，五人边吃东西边看着宋宛凝姐妹二人的嬉戏打闹。
　　当夜深人静，房中的所有人都睡着时，乔汐全副武装背着一个书包偷偷打开了卧室的大门，她准备瞒着所有人在今晚偷偷回国，上次与申雅签租房合同，让她知道了6月25日是申雅的生日，所以，她必须今天回去给对方一个惊喜。
　　她算过时间了，等她回到国内，如果时间够快，还能踩着点第一个对申雅说生日快乐。
　　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正往客厅方向挪动，哪知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乔汐吓了一跳，正想着编什么借口，却听见一声迷糊的：“嗯？”
　　不是她姐姐的声音。
　　乔汐连忙回头，发现夏从安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在对方开口前，她赶忙跑到对方面前捂住夏从安的嘴，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比了个“嘘”。
　　夏从安疑惑地望着她，像是脑袋上飘了一排问号。
　　乔汐低声跟她说：“我今晚要回国，你别声张，我姐姐要是问起，你就当不知道。”
　　“唔唔唔唔唔？（你有什么事？）”
　　“反正我有事，一时半会说不清。”
　　“唔唔唔唔？！（你有秘密！）”
　　“谁没有秘密，你难道没有秘密吗？你和宛凝姐...”
　　“唔唔！！（胡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行了，我替你保密，你也要替我保密，答应就点头。”
　　夏从安哪有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乔汐松开她的嘴，“那我走了，咱们国内见。”
　　“那你注意安全啊，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知道了。”乔汐背过身又给她挥挥手，才往大门方向走。
　　从她们租的房子里离开，乔汐叫的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她与外国人沟通毫无障碍，对方是个健谈的女司机，路上都在和她聊天，许是乔汐嘴甜，下车后对方还送了她一袋小零食。
　　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乔汐的心是激动的，其实如果她不在今天偷偷溜走，她们也会在明日返程，因为马上就要到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但她就是想在0点时对申雅送上祝福与礼物。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再睁眼时乔汐坐的飞机已经降落在国内，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乔汐没打算立刻去找申雅，她从机场出来后就打了车先回家一趟，昨天她便提前预定了蛋糕，在路上时，蛋糕店还打来电话与她确定送蛋糕的时间。
　　乔汐回到家中便给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等蛋糕送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把礼物与蛋糕准备好，才叫了个车准备去往申雅家。
　　炎热的夏季，从车内下来后，乔汐都感觉自己回到了蒸笼中，外头的空气都像是被煮透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想要清凉，乔汐提着蛋糕也不敢走快了，此刻距离0点还有十分钟。
　　等电梯打开门，她从里跨出时，离0点还有几分钟。
　　乔汐决定在外等一等，但不敢离自家大门太近，因为大门装了可视门锁，有人长时间待在外头软件会发出警报。
　　在距离0点还剩下两分钟时，乔汐才来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她知道申雅从不会早睡，所以现在，对方要么是在工作，要么就是在看书。
　　可惜乔汐猜错了，最近几日，申雅工作变得有些忙碌，因此她都会早早睡下，从不过生日的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几号，她刚睡着便听门铃响。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开始还以为是睡梦中的幻听，她做起来等了一会儿，直到门铃和敲门声同时响起，才敢确定真的是门外有人。
　　她不知道是谁那么晚了还会过来，这地方除了乔汐和姜云依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莫非又是她母亲报了警说她失踪，所以警察上门了？
　　申雅记起这门锁有可视功能，她拿过手机点开APP，当乔汐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时，瞌睡瞬间被她扔出了脑中。
　　她急忙下床，边走边用手顺着她的头发，匆忙中，连拖鞋都忘了穿，她一路小跑来到门前，打开门后，先听到的是一声欢快的：“申老师，生日快乐！”
　　乔汐像是一颗星星坠入她的眼中，周围的空气也因她明媚的笑脸而变得雀跃，有无数温暖的光线穿透她的身体挤进她的心中。
　　申雅让开身子将乔汐迎进家门，又给她找来拖鞋，再接过她手中的蛋糕：“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因为今天是申老师的生日，所以我瞒着姐姐偷偷回来了。”
　　“你一个人？”申雅心尖发暖却又后怕：“很危险。”
　　“不危险啦，交流无障碍，我上了车就直接到机场，回了国也就不用担心了。”
　　“那也还是太危险了，你回来应该跟我说，我能去机场接你。”
　　两人来到客厅，蛋糕放在了茶几上，乔汐从进门看见申雅身上那条黑色的吊带睡裙时，眼睛就不敢落对方身上。
　　申雅穿得有些性感，但也可能是因为没有穿内衣，所以弧度若隐若现，让她只瞟了一眼耳根便有些发烫，面对申雅的关心，她其实没听进去多少字，明明在家中面对姐姐时，她完全不会觉得害羞，怎么到了申雅这里，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乔汐胡乱地点点头，“申老师刚才是已经睡下了吗？”
　　“没有，刚洗完澡。”
　　“那...”乔汐偷偷瞄了眼申雅，又迅速看向别处：“现在要不要吃蛋糕？”
　　“好。”
　　乔汐立马将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两只棕色的小熊靠在一起，白色的奶油上还有鲜花点缀，其中一只小熊手中好似拿着亮闪闪的烟花，蛋糕尺寸不大，但却做得相当精致。
　　她又从袋子里找出两个数字蜡烛插在蛋糕中间，卡通生日帽也拼凑好后放在申雅的脑袋上。
　　申雅哪里戴过这些东西，她觉得幼稚便想取下来，不过乔汐制止了她：“申老师别动，你今天可是寿星，这生日帽是必须要戴的。”
　　申雅从未庆祝过生日，小时候申秋玉嫌她，根本不可能给她买蛋糕，生日与她而言就是普通的日期，后来长大，同事知道她的生日，会跟她说句生日快乐，有时也会送她一些好吃的零食。
　　她从没有自己在生日时买过蛋糕，因为她一只认为，生日蛋糕是需要与旁人一起分享的，可她没有能够分享的人。
　　既然今天乔汐千里迢迢赶回来为她过生日，那么她便随了乔汐吧，申雅放下手，乔汐弯下身从袋子中找出火柴点燃了蜡烛。
　　“申老师能不能坐到沙发上闭起眼？”
　　“好。”乔汐说什么，申雅便听什么，她来到沙发前坐下，又闭起眼睛不去偷看，她也很想知道乔汐又要给她带来什么新奇的事物。
　　乔汐确定申雅不会偷看后，才将客厅的灯关闭，她悄悄拿起自己的书包，从里面翻找出礼物握在手心中，她慢慢靠近了申雅，又轻轻坐在申雅身边。
　　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烛火散发着如窗外星星般的光亮，乔汐摊开掌心，拿起手中的礼物，这抹微光将申雅的肩膀与锁骨照出了漂亮又性感的弧度。
　　申雅挺直着背脊，头发披散在身后，她闭着眼纹丝不动，仿佛是摆在雪山之巅的美丽雕塑，乔汐在凑近申雅的面庞，哪怕她刻意止住呼吸，但属于她的气息也依然轻扫申雅的鼻尖。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空气中只剩下两颗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乔汐喉咙咽了咽，“申老师不要睁开眼，也不要动。”
　　申雅的鼻腔挤出一个字：“嗯。”
　　在靠近申雅的脖子时，乔汐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尾指不小心擦过申雅的肌肤，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尖一抖，又立马握紧拳。
　　她撩开了申雅的头发，露出细长洁白的脖子，她再将一条项链戴上申雅的脖颈，黑暗之中，蓝色的钻石将那颗游离在星河外的星星彻底点亮。
　　申雅睁开了眼，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搭在锁骨正中间的那颗钻石，明明是冰凉坚硬的手感，却让她的心中燃起了炽热的暖阳。
　　“申老师快许愿。”
　　和乔汐相处的半年，她已经被对方哄着许下了很多愿望，如今再让她许愿反而不知道该许些什么愿望了。
　　但烛火还在燃烧，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那么：
　　【她希望乔汐能永远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如愿考上心仪的大学。】
　　愿望在心中许下，申雅弯下腰吹灭了蜡烛，乔汐这才跑到开关前将灯打开。
　　再回来时，她看见申雅低着头，手指不断抚摸着那条钻石项链。
　　“这是我在国外买的，那天刚好看见这条项链，虽然时普通的款式，但我却觉得非常适合申老师。”
　　项链的确没有过于复杂的设计，却难掩项链本身的光彩，让其有种低调内敛的锋芒，申雅不敢说像自己，但她的确喜欢。
　　即便没有开口，乔汐也猜到申雅的心思，因为那笑意太过明显，像是寒冷的冬日升起了金色的太阳。
　　“申老师喜欢就好，那我们吃蛋糕吧？”
　　乔汐取出小刀递给申雅，又将那数字蜡烛从蛋糕上抽出，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眼巴巴望着那蛋糕。
　　夜已深，申雅并没有在大晚上吃东西的习惯，更别说是甜食，但今天的蛋糕是乔汐带来的，所以她还是切了一小块放进碟中给自己。
　　随后，又切下一大块蛋糕递给了乔汐。
　　乔汐拿到蛋糕像是孩童得到了糖果，她喜笑颜开，接过蛋糕便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这蛋糕是订做的吧？”申雅问她。
　　“嗯，我昨天就联系了蛋糕店，她家奶油很好吃，甜而不腻，申老师快尝尝。”
　　申雅挖了一小块奶油塞进口中，味道的确如乔汐所说那般，虽然甜，却不腻人，尝了第一口便止不住想要吃第二口。
　　乔汐吃到一半才忽然想起漏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她赶忙停下手对申雅说：“忘了忘了，申老师，我忘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
　　“嗯？”
　　乔汐放下手中的蛋糕，她转过身面对着申雅，又鼓起勇气指尖捏住了申雅的裙摆：“申老师你别嫌弃，现在我要给你唱生日歌了。”
　　没有伴奏的旋律，乔汐自己起了个调调，她的嗓音干净清透，虽偶尔有几个音节没踩在调上，倒也让这首歌添了几分纯真与可爱。
　　乔汐唱着唱着却不好意思起来，她脸色微微泛红，连眼睛都时不时落在别处，倒是申雅，唇边的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有扩大的趋势，她放下手中的蛋糕，掌心贴上了乔汐的脸蛋，歌声并未停止，她指尖慢慢向下滑动，在乔汐最后一个音节从口中唱出，她的拇指也按住了乔汐的双唇。
　　“很动听，我很喜欢，谢谢你，乔汐。”


第46章 
　　乔汐仰头望着申雅,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指尖触感微凉，可上面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却来回扫着她的鼻尖。
　　她不敢动弹,不敢眨眼，哪怕视线也不敢与申雅对视，但她却依旧被对方的目光紧紧抓住不可逃离，明明她们今夜没有喝酒,可申雅的这副模样倒像是喝醉了。
　　在乔汐胡思乱想之际,申雅的手从她唇上挪开，几个呼吸后,脸色又恢复成了寻常的模样。
　　“谢谢。”
　　乔汐将所有的思绪收回，她终于可以挪开眼睛，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她点点头,回过神后又摇摇头,“申老师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申雅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别坐地上了。”
　　乔汐站起身坐到了申雅身边,两人挨得近，乔汐一有动作便能触碰到申雅的胳膊。
　　“你突然回来，你姐姐怕是会担心。”申雅重新拿过茶几上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给她发个信息报平安吧。”
　　“申老师放心，我给姐姐发了信息。”
　　乔汐买的蛋糕还剩下一大半，现在是吃不完了，只能重新装好放进冰箱。
　　申雅并未吃很多,两人坐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儿，乔汐给申雅看了许多之前没能发送过来的照片，她们聊了好一段时间,不过申雅一直都还记着乔汐坐了一天的飞机，所以强行打断了对话把人赶去洗澡。
　　再出来时，申雅靠坐在床头，那枚项链已经被取下放在床头柜上，乔汐走过去坐上床，又往申雅那处挪了挪。
　　“申老师，早上起来我再给你戴项链。”
　　申雅嘴角浮现一抹不清晰的笑意，“好了，快睡吧。”
　　乔汐躺下缩进被子里，房中空调的温度刚刚合适，她看着申雅也躺下身，便测过身子面对着申雅，又笑眯眯说了句：“那...申老师晚安。”
　　申雅转过脑袋，一只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晚安。”
　　当乔汐闭上眼，申雅才伸过手将房中的灯关闭，黑暗与安静同时降临，房中只剩下了浅浅的呼吸声。
　　乔汐闭着眼，她毫无睡意，但又不想让申雅发现她并没有睡着，所以她只能装睡。
　　房中安静，乔汐的脑子里也开始出现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画面。
　　那指尖触碰在唇上的触感与温度让乔汐此刻躺在床上闭上眼都没有办法将其挥散，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中播放，即便她偷偷找出耳机塞进耳朵放大悲咒也都毫无作用。
　　她明明将申雅看作是朋友，怎么会如此在意这样的事情，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正在生出另一种情绪。
　　申雅应该是睡着了，对方还是和以往一样，正面朝上，一只手搭在被子外的腹部，一只手平稳地放在身侧，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根本听不见半点声音。
　　明明这屋中的摆设没有改变，可申雅的气息却已经完全覆盖，这让乔汐有了种自己的家中多了个女主人的感觉。
　　想到这，她猛然坐起身，脸蛋烫得不正常，又怕惊扰了申雅，所以只敢偷偷下床光着脚走进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双手并拢接起冷水泼到脸上，凉丝丝的水珠顺着她下巴滴落，也带走了心中的一些燥热。
　　乔汐反复几次终于让脸上的温度回归正常，她抽出边上的洗脸巾擦干净水珠后才重新回到床上。
　　她不能再多想了，申雅很好，她怎么能在心中亵渎对方。
　　到了后半夜乔汐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的离开当然让身在国外的两位姐姐生气又担心，但因为时差的问题，所以乔汐一时半会还不用直面姐姐们的怒火。
　　为了编造自己提前回来的借口，乔汐格外买了到另一个城市的机票和漫展门票，又准备赶在中午前回妈妈家。
　　早餐是申雅煮的面条，对方还特意炒了牛肉放在碗的底部，面上压着一个荷包蛋，等乔汐用筷子翻动面条时，才发现下方暗藏玄机。
　　乔汐感到惊喜，这满满一大份牛肉面让乔汐吃得心满意足，“申老师，你不知道，我在国外吃的那些东西都不如你做的十分之一好吃。”
　　乔汐又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小骗子满嘴胡话，也从未有过正形，申雅习惯了，这种简单的夸赞已经不会让她面红耳赤。
　　“待会要回家？”申雅问道。
　　“嗯。”乔汐没打算说实话，她只是道：“要回妈妈家等姐姐回来，明天就出成绩了，姐姐她们估计半夜就会到国内。”
　　“好。”
　　“申老师，明天我查了分数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申雅点点头。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为了长远考虑，乔汐只能先与申雅分别，对方还是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又亲眼看着她上了网约车，直到车离远后，申雅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对于乔汐突然回来，两位母亲感到意外，乔汐这才知道原来两位姐姐并没有把她提前回国的消息告诉两位长辈。
　　而这，简直是帮了乔汐一个大忙。
　　“我记得你们不是今晚才会到国内吗，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姜芷清来到乔汐身边取下她身上的书包，“吃过饭了吗？”
　　“没呢。”乔汐顺势说道：“我昨天晚上就回来，去汇城看了一场演出，早上睡醒才从汇城坐高铁回来。”
　　“一个人？”秦云心给乔汐倒来一杯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和你妈妈，这样我们先到汇城接你。”
　　“妈咪，我都长大了，可以独自做很多事情，哪能整天再让妈妈和姐姐围着我转。”
　　姜芷清捏了捏她的鼻尖，又笑着对她说：“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再说了，我和你妈咪不围着你们三姐妹转还能围着谁转。”
　　乔汐抱住姜芷清的胳膊，又歪下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妈妈我饿了。”
　　秦云心抚摸着乔汐毛茸茸的脑袋，满眼都是爱意：“那出去吃吧，吃完回来再休息。”
　　乔汐知道，她提前回来这件事，在妈妈们面前算是过了，只要妈妈们知道这件事并且没有多说什么，那姐姐们就好办了，况且等姐姐们回来她就能查高考成绩，届时更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姐姐们骂。
　　姜云溪和秦书瑶是在晚上回到的国内，之前已经说好，等她们回国便都住回长辈这边，所以她们下了飞机便直奔妈妈家。
　　别墅的小花园留着灯，两人拉着行李箱打开门，胖胖已经站在门后高兴地摇着尾巴。
　　姜云溪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胖胖的脑袋，才将自己和乔汐遗留下来的行李箱拉进屋里，客厅没人，这个时间两位长辈已经睡下。
　　她们放轻了脚步回到搂上，行李箱刚推进房间，姜云溪便和秦书瑶推开了乔汐卧室的门，房中一片黑暗，床上躺着的人已经睡着了。
　　亲眼确认了乔汐是平安的，她们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姜云溪递给秦书瑶一个眼神，两人才原路返回离开了乔汐的卧室。
　　当房间门被合上，床上的乔汐才睁开了眼睛，她呼出一口气，幸好两位姐姐是半夜才回来，她完全可以靠装睡蒙混过去。
　　乔汐再一次利用自己的小聪明让事情完美解决，她喜滋滋地重新闭上眼。
　　今天是查询高考分数的日子，但乔汐丝毫不紧张，这一觉直接睡到快中午的时候，等她揉着眼睛下楼时，发现自己的妈妈们和两位姐姐正在接听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
　　乔汐哪能想到自己分数都还没查，班主任的恭喜倒是先来了，她的成绩在整个省里排在最前端，已经可以挑选自己心仪的大学。
　　不过乔汐早有想法，她不想离开江兰市，所以只能选择江兰市的大学，而江兰大学不仅在国内能排上前三，同时也是两位姐姐的母校，这也是她从小的愿望。
　　她记得自己昨天答应了申雅，现在不用查分数了，但还是要给申雅说一声，所以她聊了一会后，便借口躲进了卫生间。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申雅打字：【申老师，我考上大学了！】
　　申雅收到这则信息时，她的心才终于落下，一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想要询问乔汐，却又怕打扰对方，幸好她在昨日许下的愿望成真了。
　　她摁着手机给乔汐回复：【好。】
　　【小无赖：申老师好冷淡。】
　　冷淡吗？
　　可她现在手指都因高兴而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如何隔着屏幕表达自己的喜悦，如果这个时候给乔汐打电话，是否会影响到对方呢？
　　申雅的烦恼很快消失了，因为乔汐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按下了接听，将手机贴近耳边，很快便听见了乔汐的声音。
　　“申老师，我考上大学了！”乔汐又重复了一次刚才发给她的话。
　　而申雅靠在卧室门外，用指腹碾着墙壁：“嗯。”
　　“申老师不想知道我上了哪所学校吗？”
　　刚知道高考成绩，乔汐是如何确定自己一定能念哪所大学？
　　申雅转念一想，便很快明白了乔汐的意思，在乔汐看不见的地方，申雅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恭喜你，乔汐。”
　　乔汐收下了这个祝福，又道：“还是申老师平时教导得好。”
　　申雅哪会听不出这是乔汐的打趣，她虽也关心乔汐的成绩，会单独给她出试卷查缺补漏，但她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乔汐能有这样的好成绩，都是靠她自己。
　　“申老师，我可以去江兰大学念书了，所以，我今后还是会留在江兰市，你知道吗，这也是我两位姐姐的母校，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想追寻姐姐们的脚步，我想去看一看姐姐曾经见过的风景。”
　　江兰大学...
　　申雅听到这名字，脑海中也回忆起了一段往事，但已经过去太久了，虽觉得遗憾，却也并不后悔：“那你做到了，很棒。”
　　电话那头的乔汐忽然沉默，过了几秒后，她才再次开口：“申老师对不起，我瞒着你私下联系过陈茜，所以我向她询问了你当年高考的分数，她问了你母亲然后告诉了我，我看过当年的分数线，你和我书瑶姐姐是同一年高考，你的成绩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学校，至少*江兰大学是没问题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了江兰师范大学”
　　原来乔汐私下还打听过她的事，申雅并未觉得冒犯，只是忽然被乔汐提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当年的事。
　　况且，她早就毕业，如今也有了一份工资不低的工作，即便没念更好的大学，她也正在走向她所想要的生活。
　　申雅深吸一口气：“这不重要了。”
　　“重要！”乔汐却固执地道：“我知道申老师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已经足够优秀，但如果曾经你去了更好的学校，现在说不定会有更好、更多的选择。”
　　“申老师，是不是...是不是你家里...”
　　“都过去了，乔汐，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再提，你明白吗？”
　　“对不起申老师。”乔汐知道自己不该揭开申雅的伤疤，可她就是替对方难过，这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事情，她如何能不知道申雅心里的难过。
　　乔汐捏紧了拳头，她比申雅小太多，即便有心也无力更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肯定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是现在能为申雅做的。
　　“申老师。”短暂的沉默后，乔汐的话语重新恢复了活力，她声音很甜，像是昨天带过来的奶油冰淇淋蛋糕，“既然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那...我现在能不能提前邀请申老师陪我一起去感受江兰大学的风景？”


第47章 
　　那一刻,申雅耳边仿佛吹起了带着清甜果实与花香的春风，她的脚边也生出了嫩绿的枝丫，而花苞也面向着她逐渐绽放。
　　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在做抉择时,忽然有一只暖洋洋的手牵住了她的手腕，她虽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却能从这道影子身上感觉到对方或许便是能带领她前往不同道路上的光影。
　　这样的说法让她心动，江兰大学随时都可以去,但乔汐的话又何尝不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
　　“那我就当申老师答应了,等我开学，申老师可一定要陪我好好逛一逛校园。”
　　“好。”
　　“那申老师我晚点再跟你联系,我现在躲厕所里呢。”
　　一想到乔汐此刻偷偷摸摸躲卫生间的模样，申雅眉梢微微弯起，笑意藏在声音里：“嗯。”
　　即便乔汐听出了这带着揶揄的回应,却也只能红着脸当作不知道,她挂断电话洗过手才从卫生间出来,属于她的恭贺道喜才刚刚开始。
　　姜芷清和秦云心决定为乔汐大办升学宴,不仅邀请了关系较好的朋友，连老家那些曾经发生过矛盾的亲戚都送去了邀请函，当乔汐知道这件事后,小时候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断断续续在她眼前重新上演。
　　她忧虑多过了高兴,但又清楚妈妈这样做的目的，这些年她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完美，却还是没有瞒过妈妈们的眼睛。
　　升学宴定在了她生日的那天，乔汐想,既然会邀请那么多人，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叫上申雅？
　　乔汐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先跟妈妈知会一声,才要来电子请柬的模板替换上申雅的名字，最后再发送给对方，接下来，她便怀着忐忑的心等待申雅的回复。
　　申雅的回信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就仿佛早已等待在聊天软件的另一头，【好，我会如约前往。】
　　这个暑假，乔汐很忙碌，她的同学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等开学后，大家会分散在天南海北，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班级聚会时不时便会举行，乔汐还和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一块儿去了周边的城市旅行。
　　不过乔汐只要得空，总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申雅身边，她知道了申雅工作的地方，认识了申雅的同事，也会尝试在家里做饭等待申雅下班回来。
　　只不过第一次做饭就把食材全浪费了，到了最后只能带申雅出去吃饭。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乔汐还没享受够假期时，转眼都要开学了，而在开学前，她还要参加自己的升学宴。
　　八月底，天气最为炎热之时，乔汐早早便跟随家里人来到了熟悉的酒楼中，今天既是升学宴，也是她的成人礼。
　　亲朋好友陆陆续续前来，就连曾经那些与家中发生过矛盾的亲戚也来到了她的升学宴，乔汐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些人了，在她记忆中，这些亲戚从未真正将她真正当成家中一员，可今天，那些人一见到她便堆起笑脸夸她成绩好，夸她越长大越漂亮给两位母亲争气。
　　而两位母亲，接了对方收下的红包，又话中有话将她夸上了天，乔汐在一旁装傻，实则不断在心里给两位妈妈点赞。
　　看着这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亲戚被妈妈说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她便忍不住想笑，这些人应该一开始是不想来的，但妈妈为了给她出气，包了来的车钱和一天的住宿，不过这些亲戚要面子，过来吃饭还是给了红包。
　　乔汐憋笑憋得痛苦，正当这时，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低声对姜芷清说：“妈妈，申老师过来，我去接她。”
　　“嗯，去吧。”
　　申雅跟随着应当是乔汐亲戚的人一同出现在宴会厅外，她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长辈身边的乔汐。
　　乔汐今日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下身一条黑色西装短裤，精致的小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看上去正式又不乏活泼。
　　乔汐回过头看见她后，顺便化为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向她奔来，而周围的人不少，乔汐跑了两步又被人搭话，所以只能停下脚步跟对方打两声招呼才摆脱的掉旁人快步向她继续走来。
　　“申老师。”来到身前，乔汐想要抱住申雅，但人多眼杂，她还是忍住了，身体虽然拘谨，表情却出卖了她的欣喜：“申老师热不热，我带你去里面休息。”
　　申雅却从包中拿出一个印有前程似锦的红包交到她手上：“生日快乐，乔汐。”
　　“申老师人来了就好，怎么还给我这个东西。”乔汐说着就要把红包塞回申雅包中，但申雅却抓着她的手摇摇头。
　　“图个吉利，收下吧。”
　　“那就谢谢申老师了。”乔汐将红包塞进裤子口袋，又抱住申雅的胳膊：“申老师零点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过生日快乐了嘛。”
　　“嗯，也可以再说一次。”申雅说完，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乔汐的脑袋：“不跟你妈妈一起接待亲戚朋友吗？”
　　“不用，我刚刚都站累了就想找借口偷溜呢，幸好申老师来得及时，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乔汐即便是长大了，也还是那么爱说调皮话，申雅失笑，与乔汐一起走进了宴会厅中。
　　今天来的人不少，申雅刚进去便看见了正在和别人交谈的姜云溪和秦书瑶，乔汐带着她一直往前走，直到在主桌时才停下。
　　“申老师坐这里。”
　　“这是主桌。”申雅不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
　　乔汐却拉出凳子再把申雅按在座位上：“这是妈妈安排的位置，再说了申老师你也不是外人，坐到别的地方会不自在，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放心吧。”
　　不是外人么...
　　这话从乔汐口中说出来，申雅有所预想，却依旧觉得暖心，今日的小太阳依旧在散发她的魅力。
　　不多时，姜云依也提着包从外走进来，她一路上和眼熟的亲戚打了招呼，但并未与谁深交，看见乔汐和申雅后，她来到桌前，拉开了申雅另一侧的位置坐下：“好久不见。”
　　申雅稍稍颔首：“好久不见。”
　　乔汐没看到另外两位长辈，便问：“云依姐，大妈妈和妈咪呢？”
　　姜云依拿过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说：“楼下遇到了熟悉的朋友便聊了起来，所以我先上来。”
　　“对了。”姜云依放下茶杯，从手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乔汐手中：“这个是作为考上江兰大学的奖励，喜欢什么就去买吧，至于生日礼物，我明天给你送到家里。”
　　乔汐丝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银行卡，一想到她的小金库又能增加一大笔钱，她便笑得合不拢嘴，她家云依姐向来出手阔绰，也很会赚钱，况且还是自己的姐姐，她当然不会推拒。
　　在姜云依来后没多久，姜云溪和秦书瑶也回到了主位坐在乔汐身边，秦书瑶微笑着主动向申雅打了招呼，姜云溪虽有些冷漠，却还是和申雅点了点头。
　　宴会厅逐渐变得热闹，待每一桌基本坐满后，宴席才正式开始，乔汐是今天的主角，宴会厅正前方的背景幕布上是恭贺乔汐考上江兰大学的贺词，在等待菜品端上桌面的这段时间，秦云心和姜芷清站在台上说了些夸赞和对乔汐未来祝福的温馨话语。
　　这些话都包含着真心，说到后面两位母亲的眼睛都微微泛红，坐在下方的乔汐自然感动，她泪腺浅，听不得太多这样温情的话。
　　在她落泪之时，申雅递过来一张纸巾为她擦拭眼角的泪，姜云溪摸摸她的脑袋，故意打趣她：“都成年了还是那么喜欢哭鼻子。”
　　这时，乔汐偷偷在桌下伸过腿，狠狠踩了姜云溪一脚。
　　“嘶...”姜云溪倒吸一口气，在秦书瑶看过来时，她又露出了微笑，但手却藏在其她人看不见地方和乔汐玩起了幼稚的手指争斗游戏。
　　但这却很好的分散了乔汐的注意，直到两位母亲说完话走下台，所有的菜品也全都上齐。
　　今晚不会有人劝酒，乔汐也一直喝的饮料，倒是席间会有一些亲戚过来找她聊天，无非是说些客套的话语，一开始乔汐还游刃有余，但接待的人越多，她便越是疲惫。
　　乔汐看到申雅停下筷子擦干净嘴后，便扯了扯申雅的衣尾，又掏出手机按下一行字：【申老师吃饱了吗？】
　　申雅点点头。
　　随后乔汐便借口上厕所，并拉着申雅一起逃离了宴席。
　　从宴会厅出来，乔汐呼出一口气，“闷死我了，申老师陪我去趟洗手间？”
　　“好。”
　　两人走过长廊，沿着酒楼的标识寻找着卫生间。
　　“一晃眼，姜家那小女儿都长那么大了。”
　　“谁说不是呢，之前姜芷清为了那孩子和老家里的亲戚闹翻，我还以为她不会请那些人过来了。”
　　乔汐忽然停下脚步，申雅自然也听见了卫生间外那两人的对话。
　　“姜芷清和秦云心也是奇怪，自己的女儿考上大学的时候没见她这样大摆宴席，反倒是把这个捡回来的女儿看得那么重。”
　　捡回来...的女儿？
　　申雅转过脑袋看向了乔汐，不知何时，乔汐身上那股活力骤然消失，她低着脑袋让人看不出表情，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像极了一个快要破碎的娃娃。
　　这是申雅第一次看见乔汐的脆弱，原来小太阳也会有无法发出光亮的时候。
　　她抓起乔汐的手腕转身就走，那些编排的话语很快被抛在两人身后。
　　申雅将乔汐带出了酒楼，对方全程都像个提线木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光失去了重新绽放的能力。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信息量却足够大，仅凭字面意思，申雅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或许乔汐根本不是姜云溪和秦书瑶的亲妹妹，极有可能是被收养的。
　　难怪乔汐不姓姜也不姓秦，她之前从未有次疑虑，现在回想起起来，才发现了许多一直忽略了的细节。
　　离开酒楼有一段距离了，申雅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拉开后座先把乔汐推上去才坐进里面关上门，车子启动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圈联系人，本想给姜云溪说一声，但最后不知怎么，指尖点开了姜云依的语音通话。
　　“申雅？”
　　申雅看了一眼身旁的乔汐，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和乔汐去往卫生间，在门口听见了一些话，乔汐她...”申雅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将她带走了，麻烦你跟她母亲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姜云依双眉紧蹙，她已经猜到了申雅没说完的那句话后面是什么内容，真是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竟还会有人会提起这件事，“好，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先帮我们看着小汐。”
　　挂掉电话后，车内变得安静，申雅抬起手贴上乔汐的脑袋，现在的乔汐哪还有往日的活泼，倒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委屈又无助，像极了她的曾经。
　　直到这时申雅才明白，乔汐之所以靠近她，或许并非是因为小太阳想要温暖众生，而是这颗努力发光想要吸引大家注意的小狗遇到了一个与自己惺惺相惜的同类。


第48章 
　　出租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申雅拉过乔汐的手，仔细又严肃地叮嘱：“在车里等我，不许下来,听到了就动一动手指。”
　　乔汐食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有回应便是好事，申雅这才稍微放心，她让司机等待一会儿，便推开车门往商业街为数不多的那几间商铺快步而去。
　　这个时间蛋糕店里的东西剩余不多,收银台旁边的蛋糕柜中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小蛋糕摆放在里面,申雅挑了个最可爱的结账。
　　等她重新回到车里时，乔汐还是她离开时的那副模样,只是在她坐进车里后，才偷偷偏过脑袋瞧了她一眼。
　　此后，车内重归安静。
　　车开进了小区地下停车场,申雅从后座出来绕到另一侧,乔汐倒也乖巧地推开车门下来,只是依然不与她对视,仿佛在逃避什么。
　　申雅将包挂在肩膀上，左手提着小蛋糕右手牵起乔汐的手腕，一路上乔汐的存在感都很低,也不如往日那般热情,虽然没有抗拒她的接触也好好跟在她身边，但乔汐给她的感觉却是想要逃走。
　　她输入了大门的密码，推开门后，屋内一片漆黑,申雅先将乔汐拉进屋中，才关上门将灯打开，刺眼的光让乔汐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无处遁形,又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家中让她放下了许多心里负担。
　　如今没有外人在，也逃离了酒楼中的喧嚣与旁人各种别有深意的视线，乔汐肉眼可见的在恢复，她主动打开鞋柜将拖鞋拿出来，在申雅叫住她前，她先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申雅看着那扇关闭的卫生间门，她暗自叹了口气，再把手中的蛋糕先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她并不会怎么哄人，所以这一路来，她都不敢随意开口，就怕自己的话非但没能安慰乔汐，反而让对方更为难过。
　　申雅一直在关注卫生间的情况，她来回踱步，怕乔汐一个人在里头胡思乱想，所以，她还是决定过去询问。
　　卫生间门前，申雅先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她似乎听见了细微的水流声，而后，她屈起手敲了敲门，“乔汐？”
　　乔汐听见了申雅的声音，她关掉水龙头，抽出洗脸巾将脸上的水擦干净，镜子前，她仔细检查自己的状态，又面对着镜子弯起了嘴角露出以往的笑脸，确定自己看上去已经没有破绽，乔汐才走过去把卫生间的门拉开。
　　“申老师。”乔汐笑着道：“我没事啦，刚才就是太久没听见那样的话，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让你担心了。”
　　乔汐说完，又从申雅身边挤出来，随后她抬腿便往客厅走，嘴上还在说：“我看到申老师刚才买了好吃的，是什么呀？”
　　申雅跟在乔汐身后，对方到了客厅便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的小蛋糕被乔汐挪到自己面前，她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会说好听话的小太阳：“哇！申老师竟然给我买了蛋糕！我还以为今天没有蛋糕吃了呢。”
　　“生日都会有蛋糕，不是吗？”
　　申雅来到茶几旁，她弯下腰将蛋糕盒拆开，放下后又从袋子里找出一只蜡烛，这蛋糕太小了，插不了两根蜡烛，所以她只要了最普通的那种，蜡烛虽孤零零只有一个，但亮闪闪的生日帽却被申雅戴在了乔汐脑袋上。
　　她还记得上一次乔汐是如何帮她过生日的，所以，她点燃了蜡烛再将房间里的灯关上，烛火微弱，将两人的面庞照出淡淡的虚影，申雅也跪坐到了乔汐身边，“生日要许愿。”
　　“申老师学得很快嘛。”乔汐笑着打趣一句。
　　光线太过昏暗，让乔汐看不清申雅脸上的表情，这样也好，说明对方也不会看清她此刻的强颜欢笑，乔汐闭上了眼，说是许愿，此刻脑中却一片空白，她其实在昨天早就想好了愿望，可今日再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愿望似乎被击溃了。
　　“许好愿望了吗？”
　　申雅的话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吓到她，不过这也给了乔汐新的想法。
　　【她希望申雅从今往后能永远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乔汐睁开眼，她笑眯眯地凑过去吹灭蜡烛，房中最后一点光消失在细微的白烟中，申雅想要去把灯打开，乔汐却拉住了她的手腕，“申老师能不能先不要开灯？”
　　“好。”
　　两人虽面对面，但还是隔着一些距离，这是乔汐如今的安全距离，如果此刻面对的是姐姐和妈妈，她一定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申雅不同，她见过申雅的脆弱，见过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乔汐看来，她们是同类，所以可以互相展露自己的伤疤。
　　她拉着申雅的手腕没有放开，仿佛在给自己寻找勇气，“申老师都听到了吧，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乔汐这语气中包含了许多情绪，明明心情欠佳，却依然带着一丝勉强的笑，申雅想了想，才道：“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嗐，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乔汐松开了申雅的手，她身子稍稍向后仰，双掌撑在地面维持着平稳，并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就像申老师听到的那样，其实我不是妈妈和妈咪的孩子，我是被领养的，我其中一个生母在我还未出世时就出了意外，另一个妈妈在生下我后便病死了，我现在的两位妈妈是我生母的朋友，所以她们见我可怜便收养了我。”
　　“我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和妈妈也没有，但我知道我是幸运的，妈妈们很爱我，姐姐也很爱我，她们从不让我受委屈，就连...就连曾经在老家的时候被亲戚说了闲话，妈妈也一气之下和对方断绝了来往，我知道的，即便没有生母，我也很幸福。其实我不用在意那些人说的话，反正被说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我...”
　　乔汐哽咽，却依然不想让申雅听出来，所以她还是维持着微笑，哪怕这笑已经要比哭还难看。
　　“乔汐。”
　　申雅打断了她。
　　乔汐低下头，晶莹的泪珠藏匿在黑暗中又融进地毯里。
　　“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不需要一直维持着笑脸。”申雅挪动膝盖往乔汐身前靠近了一些，她终于能摸到乔汐的脸，拇指轻轻擦过，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之前还会抱着我哭，怎么这一次却一直逞强？”
　　乔汐抬起手抹掉自己的泪，哪怕申雅看不清她的动作，她还是摇了摇脑袋，这和之前怎么一样，曾经她哭是假装的，而现在，她知道自己情绪失控，她不愿自己的丑态被申雅看见，她想在申雅心中一直维持乐观的模样。
　　可是申雅好温柔，明明是那样冷淡的人，却还是会在这时候察觉她的心，她们果然是同类人。
　　不过，她不愿让申雅担心，缓了一会儿，才控制住自己的语气，继续说：“不是逞强，妈妈说遇到了困难，遇到了心结，只有自己勇敢闯过去才能变得更强大，才能真正不惧外人的目光，不然这些困扰会一直憋在心里，成为能随时影响我的炸弹，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今天...今天...”
　　乔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申雅缓缓拍打着她的背脊，手法生涩，时而轻时而重，但还是给了她此刻最最需要的安慰。
　　“你可以软弱，也不需要逞强。”申雅嗓音虽冷却并不淡漠，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有温度，所以她放慢了语速：“我想你的两位母亲本意只是想让你变得坚强，而不是即便不开心也要强行露出微笑。”
　　“乔汐，你无须讨好任何人，平时不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总是开导我吗？怎么现在又自己钻牛角尖了？”
　　乔汐的双眼贴在了申雅的肩膀上，申雅很快发现自己那处皮肤变得湿润，原来乔汐真哭与假哭区别会那么大，这会儿掉着眼泪，却还在刻意不让自己的肩膀抽动，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可这恰好让申雅更为心疼乔汐，原来乔汐并非一出生便是小太阳，也不是从小就懂得如何去爱身边的人。
　　乔汐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笑来伪装坚强的？
　　想要带给身边所有人温暖，想要不让家里人失望，想让自己成为妈妈和姐姐心中的骄傲。
　　申雅这才明白乔汐给自己套上了多少枷锁和压力，她不知道这些年姜云溪是否有看出乔汐的伪装，又或许是早就发现，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乔汐敞开心来交谈。
　　“申老师，我一点都不坚强，我今天从宴席上逃跑，是不是又要让妈妈们失望了。”
　　“不会。”申雅肯定道：“我虽与你家人并未接触过几次，但也能体会到，你的母亲很爱你，我想，她们并不希望看到你给自己施加沉重的压力，你今夜出来，她们也许只有担忧和自责。”
　　“我...”
　　申雅扶起她的肩膀，哪怕看不清乔汐此刻的表情，她的手也准确贴上了乔汐的脸，拇指擦掉眼泪，又道：“要不要现在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可以吗？
　　换作平日，她肯定会和妈妈交代自己的行踪，避免让家人担心，可现在她的情绪还没有调整好，她怕自己会影响了妈妈的心情。
　　只是乔汐没想到的是，申雅今天会如此主动，不仅准确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还按亮屏幕后抓起她的手将手机放在她掌心中。
　　往日都是她在申雅心情不佳时安慰对方，现在她们身份对调，申雅所给予的关心并不比她付出的要少，乔汐再一次在心中肯定，申雅是个内心十分柔软的人。
　　她从申雅那处得到了一些勇气，或许真如对方所言，她今天又钻牛角尖了，明明她都知道妈妈是爱她的，是会担心的她，那么她现在又在害怕什么呢。
　　乔汐吸了吸鼻子，将手机解锁后点开通讯录找到妈妈的电话按下拨通。
　　电话接通得比乔汐想象中要快，她并未避开申雅，在听见妈妈叫她“小汐”后，她便又一次忍不住眼泪的滑落。
　　“小汐你是和小申在一起吗？”姜芷清话中只剩下了担忧。
　　“是。”乔汐偷看了一眼申雅：“我和申老师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姜芷清话还没说完，手机便被身边的秦云心抢走：“小汐，我们都知道了，是妈妈们没安排好，让我们家小汐委屈了，乖，我们家小汐那么优秀，可是妈妈们的骄傲呢，那些人哪里懂我们小汐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妈咪...”这瞬间，乔汐今夜所有的委屈都化在了眼泪里，她不再压着哭声，哪怕隔着电话，她也像扑进母亲怀中享受家人疼爱的孩子。
　　“哭得那么委屈呢，那现在要不要回家？我们来接你？”
　　乔汐抬起头，她在黑暗中看见了申雅泛着微微银光的双眸，她今夜既然已经选择跟申雅回来，那么她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做选择。
　　“妈咪，我今晚想和申老师待在一起，可以吗？”
　　“好。”秦云心当然会同意，况且从今天开始，乔汐就真正长大了，她们也该学会放手让雏鹰自由翱翔：“改天小申有空，把她邀请到家里来吃个饭吧。”
　　“嗯，我知道了，谢谢妈咪。”
　　“傻孩子，跟妈妈还那么客气作什么，好了，既然今天生日就开心一些，要出去玩的话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乖。”
　　知道了家人们的态度，乔汐的委屈也已经不在，回想起来，她的确是钻牛角尖了，就算那些人说再多风言风语，她的妈妈们和姐姐们始终都会站在她的身边。
　　时隔多年她才彻底明白，幼时妈咪告诉她的家人是何含义。
　　挂断电话后，乔汐恢复了一些活力，她将手机放回茶几，又站起身去将灯打开，哭了许久的她此刻双眼发红，鼻尖也染上了粉色。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我去洗洗脸，申老师等我一下。”
　　看着乔汐跑掉，申雅也换了个姿势斜坐在地毯上。
　　乔汐跑得快，回来得也快，清水洗掉了脸上的泪痕，也冲刷了她心中的忧伤，乔汐依旧坐到地毯上，再把蜡烛从小蛋糕中取出。
　　这蛋糕也就巴掌大，平时是一人份的量，乔汐从袋子里找出两个小勺子递给申雅一个，“我们一起吃吧，申老师。”
　　申雅拿起勺子，先挖了一小块，乔汐才在蛋糕的另一端也挖下一勺。
　　“没想到申老师竟然会把我带回来，今天晚上谢谢申老师了。”
　　“不用客气，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
　　身份被申雅认可后，连这蛋糕都变得更甜了，“申老师，你想不想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


第49章 
　　她们两人胳膊贴着胳膊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乔汐坐姿随性，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曲起被手臂抱着,而申雅两条腿向前伸展紧贴着地毯。
　　蛋糕的糖分让她们此刻的心情都变得放松，对于刚才乔汐提出的那句话，申雅是心动的，她的的确确好奇乔汐的过去,应该说,她很想知道乔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懂事成熟,像个能温暖所有人的小太阳。
　　申雅点点头，说：“我会仔细听。”
　　“噗嗤...”乔汐被申雅这副严肃的模样给逗笑了，“申老师你好可爱,像是在单位里开会。”
　　申雅闭上嘴,乔汐这句打趣让她的耳尖正在发烫。
　　见申雅的面色又如同那静置的湖面毫无波澜,乔汐才收起玩笑的心思,她指尖点了点下巴思考着，“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合适。”
　　“有了！”乔汐竖起一根手指偏过脑袋看向申雅，“就从我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时候开始说吧。”
　　“我记得那是...”
　　三月倒春寒,连日阴雨绵绵,本瞧着气温升了几日，却又被一场冷空气打回了原形，雨水天总是让人生出几分惆怅的心情。
　　幼升小正在进行家访摸查，姜芷清也是之前接到了要来家访的电话,所以在家访当天，全家人都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
　　乔汐要念的是秦书瑶与姜云溪两人都上过的江兰附小，这学校在江兰市可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小学。
　　家访是为了了解家庭基本情况,而乔汐比较特殊，因为她是收养的所以还需要检查一些资料。
　　快六岁的乔汐还不能完全理解上门家访的意思，她只知道妈妈交代过她，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姜芷清提前和来家访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所以询问乔汐的内容并没有收养相关的问题，连资料也是对方拿过去看了几眼。
　　家访时间并不长，等人走后，姜芷清便让秦书瑶把桌上的文件拿回她的书房放好，这时，一只小手抓住了秦书瑶的衣角，她仰着头笑得比那糖果还甜：“姐姐，我也去。”
　　秦书瑶摸摸她的脑袋说：“好，那小汐就跟姐姐一起去。”
　　家中三楼的一间房是姜芷清与秦云心在家办公的地方，所有重要的文件都会放在里面。
　　刚进门，乔汐就抱着秦书瑶的腿撒娇道：“姐姐，让我来放吧。”
　　秦书瑶一直在抚摸乔汐的脑袋：“可是柜子很高，小汐放不了呢。”
　　“我可以的！”乔汐嘟起嘴不服气道：“我踩着妈妈的椅子就可以放好！”
　　说完，她还去推姜芷清那张老板椅，不等秦书瑶回应，便已经脱下鞋爬了上去。
　　秦书瑶把资料放在桌面，怕乔汐摔了又先去稳住椅子再一个手护着乔汐，“那小汐慢慢的，姐姐把资料给你。”
　　乔汐已经打开最上面的柜门，“姐姐快把资料给我。”
　　“好，慢些，不要着急。”秦书瑶边拿资料边叮嘱。
　　这些资料不重也不多，乔汐双手接过放进了刚才打开的柜子里，刚放好，她便发觉资料中间有个比较硬的东西，好奇心驱使下，乔汐挪开了上面的纸质文件。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本证明，乔汐虽然不满6岁，但也已经*认识了很多字，就当她想要拿起来认真研究时，秦书瑶的声音打断了她：“放好了吗，小汐？”
　　乔汐慌乱地将证件塞回最下面，又用纸质文件压住：“弄好了弄好了。”
　　年纪小的她根本藏不住事，所以从凳子上下来后没敢看秦书瑶的眼睛，但她又怕秦书瑶会询问，所以胡乱捏造了一个谎言道：“姐姐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乔汐脸色苍白，似乎额角间还冒出了冷汗，秦书瑶没有怀疑，她抱起乔汐面露担忧并快步地离开书房往卧室的卫生间走去：“很疼吗？姐姐和妈妈带小汐去医院好不好？”
　　乔汐搂住秦书瑶的脖子，她摇摇头说：“不用，我上个厕所就好了。”
　　秦书瑶将她带进了卫生间，家里的每个卫生间里都有她专用的儿童马桶圈。
　　被秦书瑶放下后，乔汐连忙推着对方的身子：“姐姐快出去。”
　　而秦书瑶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害羞不好意思了：“好好好，姐姐就在门口等你，小汐待会叫我。”
　　“知道了。”
　　乔汐看着秦书瑶离开，当听到厕所的们合上后，她整个身子才放松下来，乔汐双手搭在大腿上撑着下巴，她正在回忆刚才看到的那本证明。
　　虽然只看见了一部分，但上面的字她都认识，那证明上写了一些字，其中领养人后方是姜芷清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出现在了被领养人后。
　　她知道领养的意思，在她去往幼儿园的那条路上有一家宠物店，她见过宠物店的大门上贴着领养小狗的信息，她曾经被宠物店的小狗吸引，所以拉着照顾她的保姆阿姨去宠物店门前看过。
　　那时她还指着门口的信息询问过老板：“姐姐，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呀？”
　　宠物店的老板年纪不大却很是热情，没有因为乔汐小就对她爱答不理，反而蹲下身子跟她耐心解释：“就是店里有小狗可以领养哦。”
　　“领养？”那时候的乔汐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只道：“是要花多少钱才可以领养呀？”
　　女人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道：“不用花钱，领养的小狗就是别人丢弃不要的。”说完，女人又从笼子里把那只要领养的小狗给抱了出来：“瞧，它就是需要被领养的小狗，喜欢吗小朋友？可以回家跟大人说哦。”
　　乔汐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只小狗的模样，两个圆圆的黑色眼睛，耳朵垂在脑袋两侧，脚掌是粉色的，老板抱着它时还夹起了尾巴，看起来有些害怕。
　　所以，她和小狗一样都是可以被领养的吗？
　　小狗是被人丢弃的，是不要的，那么她呢？她也是被亲生妈妈丢掉不要的小孩吗？
　　在意识到自己和姐姐都不一样后，泪水迷住了她的眼睛，乔汐不敢去询问妈妈和姐姐，她怕心中的猜测会变为事实，所以，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仿佛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一般。
　　可她的哭声终究还是引起了秦书瑶的注意，对方快步向她走来，秦书瑶蹲下身，又从旁边抽出纸巾给乔汐擦了擦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姐姐这就和妈妈说带小汐去医院好不好？”
　　乔汐顿时搂住了秦书瑶的脖子，她“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被丢掉的恐惧让她害怕，六岁的她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所以，她哭着喊道：“姐姐...呜呜呜...姐姐不要丢掉我...”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秦书瑶无奈地笑了，她不知道乔汐这个年纪地孩子都在想什么，所以只能抱住她边顺着乔汐的后背，边温声问：“傻孩子，姐姐怎么会丢掉你呢，小汐怎么会这样想？”
　　乔汐只顾着摇头大哭，秦书瑶便将她抱起来穿好裤子才带着她从房间里离开，“姐姐很爱小汐，妈妈也很爱小汐，所以我们不会把小汐丢掉。”
　　“真、真的吗？”乔汐暂时止住了哭声，她吸了吸鼻子，又认真盯着秦书瑶看，想要确定这话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了，小汐那么可爱，我们哪里舍得把小汐丢掉，姐姐都恨不得将小汐藏起来呢。”
　　得到了秦书瑶的答案，乔汐的担忧又被压下，姐姐和妈妈都对她很好，她从小到大也都清晰感知到妈妈们的疼爱，所以就算是被领养的，那妈妈和姐姐应该也不会再次把她丢掉吧？
　　之后的生活，乔汐一直都在偷偷观察家里的每个人，她发现妈妈和姐姐都如平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而她也依旧被家人溺爱着，乔汐又开始确信，自己绝不会像那只小白狗一样被人丢弃。
　　后来的某一天幼儿园放学后，她牵着保姆阿姨的手再次路过的那间宠物店。
　　刚接近宠物店大门，她便向里叫道：“老板姐姐，那只小狗被领养出去了吗？”
　　距离上次她询问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小狗或许也遇到了很好的家人呢，或许就和她一样，会有姐姐和妈妈的疼爱。
　　可让她意外的是，老板从笼子抱出了一只小狗，这小白狗长大了许多，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紧张和害怕，被抱在手里不断挣扎，甚至冲乔汐叫了两声。
　　“本来是有人领养回去的，但过了两个星期又送回来了。”
　　“为什么呀？”乔汐不解：“领养回去也会被送回来吗？”
　　“是呀。”女人说：“小狗不听话就有可能被送回来，毕竟大家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小狗嘛。”
　　这一刻，乔汐的心再次直坠深渊，她血色全无，感觉自己似乎成了这只小白狗，如果有一天她也没有听话，惹了姐姐和妈妈不开心，那么她是否也会被送走？
　　今日明明是大晴天，为何会有雨水在她心中滴落。
　　乔汐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她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又将身体砸进被子中，眼泪打湿了还带着姐姐们气息的床单，屋里很安静，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偷偷哭泣。
　　她不想离开姐姐，不想离开妈妈们，更更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家。
　　老板的话不断在她脑中回复，所以，只要她乖一些，听话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下一只小白狗了？
　　乔汐为此担心受怕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假想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渐渐的，她再一次放松下来，宠物店那只小白狗究竟有没有找到好的家人她并不知道，因为她再也没有靠近那家宠物店，或许她是在害怕听见什么别的话吧。
　　上了小学后，她变得更懂事了，学习上完全不用家里人操心，她拿了姐姐们曾今的计划表来要求自己，虽然妈妈和姐姐们都没有给她任何要求，可她却为自己增添了无形的压力。
　　一晃眼，上半学期接近尾声，寒假如约而至，临近春节，姜芷清老家亲戚的孩子要结婚了，所以今年她们一家五口要回乡过年。
　　原本她大妈妈一家三口也要去的，但她们临时改变计划出国旅行，所以便拜托姜芷清给老家的人带些礼物。
　　这是乔汐第一次回姜芷清的老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原以为乡下都很破旧，可这里却都是自建的三四层小洋楼。
　　刚下车，乔汐就被两位姐姐拉着叫人，在乔汐眼中，这些都是陌生人，是她第一次见，可她却喊了一路的姑姑婶婶阿姨。
　　从进门起，乔汐的脑中就像是有几千只小鸟在同时鸣叫，屋里人多热闹，她脑袋也“嗡嗡嗡”一直在响。
　　这些陌生的亲戚见到秦书瑶和姜云溪，吹捧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年幼的乔汐并不明白这些话语中藏着怎样的恭维与讨好，她只知道别人夸奖了姐姐，她也跟着高兴。
　　夸过了秦书瑶与姜云溪后，这些亲戚却自动忽略了乔汐，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亲戚看见姐姐们都是满脸的羡慕，而当视线偏向她时却露出了忮忌与轻蔑。
　　就仿佛姐姐们生来便是那优雅高洁的白天鹅，而她，不过是误入天鹅群中的丑小鸭。
　　乔汐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手，秦书瑶瞧着这些势利眼亲戚，气便不打一出来，“我们家小汐也很棒，老师说她画画有天赋，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个大画家。”
　　而亲戚却反驳道：“教画画的都这样说，不然怎么卖课，要我说，画画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随便玩玩就算了，还是要成绩好才行。”
　　“就是，以后考大学可不看你画画有多好。”
　　秦书瑶的脸色逐渐发冷，姜云溪按住了她手，并客客气气回道：“我家小汐六岁画画便拿过奖，这次期末考试也都是满分年级第一，连老师都夸她聪明还让她当了学习委员，我家小汐很优秀，她会比我和书瑶更厉害。”
　　那时的姜云溪才20出头，性子却已经相当沉稳大气，她说话不急不躁，严肃起来盯着人时，还很有威慑力。
　　亲戚面露尴尬，又敷衍地夸了两句乔汐聪明。
　　发现姜云溪和秦书瑶不好招惹后，便没人再将话题落在她们身上。
　　后来姜云溪和秦书瑶将乔汐带回了房间，因为回老家的人多，所以她们姐妹三人住一个房间，刚进门，秦书瑶便在骂。
　　姜云溪笑了声：“这些人是这样嘴碎，你还指望和这些亲戚讲道理不成？”她打开行李箱从密封袋取出乔汐的毛巾和小衣架：“小汐来，姐姐给你擦擦脸。”
　　姜云溪一手牵着乔汐，一手拿着东西，在走进卫生间前，还嘱咐秦书瑶：“别气了，去把小汐爱吃的牛肉干拿出来。”
　　卫生间虽然没有家里宽敞，倒也明亮干净，乔汐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姜云溪打湿毛巾后蹲下身子，这才发现乔汐的眼睛有些红，“委屈了？”
　　乔汐摇摇头。
　　“这些亲戚不了解小汐，所以不知道小汐有多优秀，不必在意，因为就算夸奖了我和书瑶，也并非真心。”姜云溪刚说完，一滴泪便掉落在了印有卡通图案的毛巾上。
　　姜云溪笑眯了眼睛，又打趣一声：“小哭猫。”
　　“我才不是小哭猫。”乔汐带着哭腔大声反驳。
　　而她边落泪边否认的模样倒是逗得姜云溪笑出了声：“谁在哭谁就是小哭猫。”
　　乔汐赶忙自己捧住毛巾把自己眼泪擦干：“我才没哭。”
　　“好好好，我们家小汐不是小哭猫。”姜云溪站起身，洗干净毛巾后又牵着她从卫生间离开：“看看我们书瑶姐姐给我们家小汐找到了什么好吃的。”
　　对乔汐而言，乡下比城里要更冷，空气中也混杂着许多奇怪的气味，不过只要不和这些陌生的亲戚接触，便也不会感受到那些恶意，况且姐姐们都还在身边陪伴着她。
　　在乡下的第二天，跟姐姐们在外逛了一圈回来后，姜云溪和秦书瑶便问她要不要画画，乔汐欣然同意，她抱着画本和笔高高兴兴与姐姐们来到顶楼。
　　顶楼面积不小，阳光房也只占据了一小块面积，姜云溪把所有窗户锁死，又给乔汐摆好画本，才对她说：“那小汐在这里画画，我们下去和长辈们说说话，待会再来接小汐。”
　　“嗯！”乔汐已经打开画本拿起笔。
　　姜云溪走前还是叮嘱一句：“门窗不可以打开，遇到任何问题就到楼下来找我们，乖，我们待会就上来。”
　　两位姐姐走了，她们想着反正在家里也不会遇到什么事，况且门窗都锁好了，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房隔绝了外头刺骨的冷风，只留下阳光的温暖。
　　乔汐拿着笔，她画的是刚才出门时在路边见到的一只小黄狗，小狗躺在灰色阶梯上，看着无忧无虑，悠哉自在。
　　画入迷的乔汐没有发现有两个小孩来到了她的身后，画本被突然抽走，铅笔也在画纸上拉出了一条长线。
　　“还给我！”乔汐无法忍受别人动她的画本，哪怕是妈妈和姐姐拿她的画时都会先询问。
　　“不还。”个子高的那个孩子冲她吐舌头，又随意乱翻着她的画本，边看还要边嘲笑她画的东西。
　　乔汐已经伸过手要去抢：“还给我！”可她力气有限，根本抢不到，她生气地对两人吼道：“我会告诉我姐姐！”
　　“什么姐姐，她们在才不是你姐姐，你都不是小姑姑亲生的，她们和我才有血缘关系，是我的姐姐才不是你的！”
　　乔汐脸色煞白，她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人说了说出来，还是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她的双手在颤抖，眼泪也一颗颗往下掉，明明她已经尽力去忽略这件事，为什么还要不断提醒她并非妈妈们亲生的孩子。
　　那两个小孩还在嘲笑她，又撕坏了她的画本并揉成团砸在她脑袋上，乔汐遍体生寒，对方撕掉的不是她的画那么简单。
　　这些画是她和妈妈与姐姐们走过许多地方留下的全部回忆，上面清楚记录了她画下这些作品的时间。
　　而今，这两个小孩的举动更像是在嘲讽她，她的这些美好的回忆都是虚无的幻想，只要轻轻一戳便能戳破。
　　“走吧，我们不跟没人要的小孩一起玩。”
　　撕坏的画本被丢在地上，乔汐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她蹲在地上把纸团全部找回，那些撕碎的纸片也一块块被她捡起。
　　秦书瑶瞧见那两个刚从搂上跑下来的小孩手中的铅笔后，她立马站起身冷斥道：“站住！”她来到两人身前夺过笔：“哪来的？”
　　秦书瑶语气冰冷，身上气势骇人，刚才在乔汐面前耀武扬威的孩子此刻却怂成了鹌鹑，可还是撒谎道：“我妈买的。”
　　“是吗？你知道这铅笔多少钱吗？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铅笔吗？又知道这铅笔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秦书瑶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并打断了还在一旁聊天的大人们，秦云心自然也发现了那只铅笔，她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秦书瑶举起笔说：“她们拿了小汐的笔。”
　　姜云溪早已往搂上跑去，这铅笔是专门买给乔汐画画用的，价格很贵，绝不是普通文具店就能买到，因此，这小村庄里绝不可能出现第二支。
　　姜云溪推开玻璃门，在瞧见那本被乔汐当宝贝一样的画本被撕碎时，她的愤怒值到达了顶峰。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正蹲在地上边哭边拼凑碎掉的纸屑，那每一块染了色彩的碎片就像是乔汐被撕碎的心脏。
　　姜云溪来到乔汐身边，把所有的碎片和纸团都夹进画本里，她拉起乔汐抱到怀中，又把画本拿在手里，她带着乔汐离开阳光房回到了屋里，她将画本放在桌上，又拉开椅子将乔汐放到了凳子上：“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姐姐？”
　　姜云溪没找到纸巾，所以只能先用手指替她擦掉眼泪：“乖，姐姐在这里，不怕。”
　　见到姜云溪，乔汐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在向她靠近，她扑进了姜云溪怀中放声大哭，好似只要姜云溪出现，她所有的委屈都能宣之于口。
　　但乔汐没敢说实话，只是说画被那两个小孩撕坏了，她怕自己说出真相就会彻底失去一切，所以，她只是又问了一句：“姐姐，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胡说，小汐怎么会没人要，小汐是我们家的宝贝，乖，我们洗洗脸，眼睛都要哭肿了。”
　　姜云溪走进卫生间后便拿出了手机给秦云心打电话，两人交谈几句，她才拿着湿润的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在给乔汐擦脸时，秦云心推开了房间门，姜云溪走过去背对乔汐低声和秦云心耳语，秦云心视线扫过那破碎的画本，才拍拍姜云溪的肩膀：“你下去吧，我陪着小汐。”
　　等姜云溪离开房间合上门，秦云心才来到乔汐身边坐下，“小汐来，妈咪抱抱你。”
　　乔汐低着头走上前跨坐到秦云心腿上，她搂着秦云心的脖子，哭得比刚才更委屈了。
　　秦云心抚摸上她的后脑勺，唇边还挂着浅浅的微笑：“小汐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就走吧。”
　　乔汐一愣，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云心笑吟吟地说：“这里有不好的人欺负了我们小汐，那这里不待也罢。”
　　“妈咪...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尽管乔汐问得小心翼翼，但秦云心也还是意识到了一件事，或许乔汐已经知道了自己得身世，但她没有捅破乔汐的小心思，只是放缓了声音对乔汐说：“小汐知道什么是家人吗？家人，就是不论你发生了什么，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保护你、安慰你、照顾你，就像现在这样。”
　　“你是我和芷清最小的孩子，是云溪和书瑶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乔汐向申雅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视线好似眺望到了远处，似乎还在回味曾经家人带给她的安全感与温暖。
　　申雅偏过脑袋，问她：“那后来呢？”
　　“后来...”乔汐的笑成了清风拂面，她的话语中也包含着家人带给她的浓重爱意：“我妈妈和那些亲戚断绝了来往，虽然许多人过来劝妈妈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伤了和气，但妈妈却依旧维护我，不仅让对方赔了钱，还坚决不认那个亲戚，就连来劝和的人都被骂了。”
　　乔汐的家庭的确是申雅无法想象的温馨，即便乔汐不是亲生的孩子，却依然精心爱护，原来这才是家人，乔汐给她描述了一个与她完全不一样的家庭，她羡慕却不忮忌，只是为乔汐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家庭而高兴。
　　但可惜了那本画。
　　“噢对了，申老师不会觉得画被撕了很可惜吧？”乔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申雅：“那幅画被我两位姐姐重新拼好了，一些无法修复的碎片也被我和姐姐画上了新的内容，现在这本画还被妈妈们放在保险柜里。”
　　申雅一怔，原来破碎的东西也可以被修复吗？这再一次超出了申雅的认知，她想，画本之所以能被修复，也是因为乔汐得到的爱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更多吧。


第50章 
　　将这些话说出来后,乔汐发现一直压在心中的巨石不见了，原来她小时候便已经得到了妈妈和姐姐独一无二的宠爱，她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再次回想才看清以往忽略的许多细节，如果不是申雅那么及时开解她，只怕她又要走不出死胡同了。
　　“申老师。”乔汐面向着申雅，她两只手撑地跪在地毯上又凑近脑袋,申雅冷淡的容颜挤入她的视线,又将她的同瞳孔全部填满：“你可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
　　乔汐离得太近太近，身上的气息像是太阳下香甜的水果味,申雅没来由的变得紧张，连眼睛都避开了乔汐的目光，她虽没有任何动作,但身体已然变得有些僵硬：“什么？”
　　“我从没有和别人分享过这些事情,申老师可是第一个。”
　　“嗯。”申雅问她：“那为什么今天会告诉我？”
　　“因为上一次申老师就选择信任我,所以我也信任申老师。”
　　乔汐的目光太过赤诚,总是很坚定很认真地盯着她，这样的视线太干净纯粹，每一次都会烫得她不知所措。
　　申雅原以为自己习惯了乔汐的真诚,但现在看来,她还差得远呢，看乔汐现在的模样心情应该是恢复了，小无赖这一点倒是挺好的，虽然也会钻牛角尖,但也听劝，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懂得释放，不会一直憋在心里。
　　“申老师。”
　　“嗯？”
　　乔汐换了个姿势,乖巧地跪坐着，申雅一瞧她这表情心中便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乔汐笑着对她说：“既然是我生日，那申老师能不能给我唱生日快乐歌？”
　　果然，她就知道乔汐会提出这件事，可她哪里懂唱歌，上一次开口唱歌似乎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她平日也很少听歌，就算是同事叫她去ktv，她也是安静的坐在角落听其她人唱。
　　申雅在思考如何拒绝，或者是换个别的要求也行，对了，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要给乔汐。
　　她从地毯上站起来，乔汐便只是眼巴巴望着她，不管她走到哪里，那视线都未曾从她身上离开。
　　申雅拐进了房间中，有墙阻挡着视线，乔汐便没法继续跟随着她，她关上门从小书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没有拆封的盒子才回到客厅里。
　　她刚出现，乔汐那道视线便又黏了上来，对方像只乖小狗，老老实实抱着腿坐在原位，好奇地望着她手中多出来的东西。
　　申雅来到乔汐身边，她弯下腰将这盒子放到了乔汐怀中，这一次她没有再坐到地毯上，而是转过身在沙发前坐下。
　　“这是...智能手表？”
　　“嗯。”申雅说：“生日礼物，马上要念大学了，我想这个东西对你应该有用。”
　　“太有用了！”敲乔汐连忙将盒子拆开，“要不是申老师送我，我都要忘了买这个东西，之前高中不让戴，我别的电子产品都买了，唯独没想起还少了一块手表。”
　　乔汐语气诚恳眼神和动作皆是喜爱，申雅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这话是为了哄她开心还是当真送到乔汐心坎里去了。
　　“喜欢就好。”喜欢的话，可不能再想着叫她唱歌了。
　　申雅刚要松口气，乔汐已经将手表戴到手腕上，她转过身依然笑眯眯地盯着申雅，又一次说出了申雅最最想逃避的话：“申老师，那唱歌...”
　　申雅一噎，她尴尬又无奈，可最后却羞恼地瞪了乔汐一眼。
　　乔汐与她所接触的年轻人都不一样，换作是陈茜收到了这样的礼物，势必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新鲜的事物上，可乔汐只是将手表戴好，连捣鼓都没有变再次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的心思也被乔汐看穿了，虽没有明说，但这笑容与紧紧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就是再说，不准逃吗。
　　今夜乔汐才是主角，而这也并非是过分的要求，当初她的生日乔汐可是非常主动为她唱了歌，所以，她真的没有理由拒绝。
　　但...
　　申雅又绷紧了身子，或许是因为乔汐的目光太过刺眼，所以她才会如此忸怩，她想，既然无法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那不如让她来掌握节奏。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上来。”
　　乔汐惊喜，这个意思她是否可以理解为，她说服了申雅。
　　她忙不迭地从地毯上站起身，又一屁股坐到申雅边上，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将她轻轻按住，又听申雅对她说了一句：“闭上眼。”
　　这话乔汐听着耳熟，好似在申雅生日当天，她也对申雅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乔汐合上眼，因客厅的灯还亮着，所以她能清晰感知到光亮，如今闭上眼的人成了她，她才发觉当视线被剥夺后，听觉和对外界的触觉与感官都会明显提升。
　　她发觉自己眼前好似撒下了一片阴影，那清淡如茉莉的花香瞬间将她包裹，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双眼，至此，刚才还能感觉到的光线彻底消失。
　　乔汐不由得紧张起来，哪怕她知晓申雅不会对她做什么，即便看不见了，她也能感应到有一股热浪正在向她靠近。
　　申雅贴到乔汐的耳边，本以为酝酿好的情绪在她张开嘴时却又无法发出声音，幸好挡住了乔汐的眼睛，不然她此刻的窘迫只怕会被乔汐笑话。
　　“申老师？”
　　乔汐不知道申雅为何贴近她后又不再有动作，她纠结了好久要不要出声询问，憋的时间越长，她心中生出的那怪异感便越强烈。
　　“不许说话，也不许动。”
　　申雅的语气有些冷漠，乔汐赶忙将嘴巴紧紧闭上，她不再敢动弹，生怕又哪里惹了申雅不高兴，虽然她刚才也没做什么，但或许是声音打乱了申雅的计划。
　　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申雅有些恼，想要调整回刚才的状态她怕是又要费些功夫，但僵持得越久，她便越难以开口。
　　申雅太了解自己，所以只能强迫自己现在立刻开口。
　　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乔汐当日在她面前唱的那首歌的旋律与歌词，万幸这首歌的旋律很简单，歌词也并不复杂。
　　她喉咙作出了吞咽动作，而后才张开嘴。
　　申雅的嗓音如山涧清冽的泉水，干净透彻，虽有丝丝凉意，但落在人身上时却并未寒冷，她的声音并不大，说是唱歌其实更像是在轻轻哼着旋律，但又因为离得近，所以乔汐才能一个音节都不落的全听进了耳中。
　　每一个音调传进她耳朵里，都会给她的身体带来触电般的酥麻，申雅的气息不知何时化为了一条温暖的锁链，正悄无声息攀上她的心脏，又一圈圈仔细缠绕，并跟随着她心脏跳动的规律慢慢收缩与放松。
　　最后一个音节唱完后，申雅睁开了眼睛，但贴在乔汐眼睛上的手还并未放开，刚才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足以让她面红耳赤，直到现在，心脏都因羞涩而跳动得不太对劲。
　　但她还是将慌张压下，继而将唇贴在了乔汐的耳边，她先吸了口气，感受到乔汐身体的抖动，才又轻飘飘笑了一声并缓缓道：“生日快乐，乔汐。”
　　那一瞬间，刚还缠绕在乔汐心尖的锁链又生长出更多的分支将她四肢与身体所束缚，她哪里想到平日冷冰冰的申雅竟然也会做出一些撩动人心弦的事情来。
　　这是她第一次过生日没有待在家人身边，但却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动。
　　申雅的这句话比她刚才吃过的蛋糕还要甜，那只为她一人而唱的歌曲也抵得过所有昂贵的奢侈品，原来这才算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贴在她眼睛上的手掌挪开了，乔汐再次获得了光明，她慢慢睁开眼，看见申雅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但对方脸色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刚才唱歌觉得害羞。
　　今夜她想要的都得到了，乔汐心满意足，她咧开嘴笑得比蜜饯甜，“申老师唱歌真好听，好喜欢申老师的声音。”
　　申雅只将这话当作是乔汐一贯以来的嘴甜，她并未放在心上，只道：“不调试一下这块表吗？”
　　“申老师不会是害羞了所以故意岔开话题吧？”
　　“胡说。”申雅又恢复了往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她的心却还未平静下来。
　　哪怕申雅披散着头发，乔汐也从缝隙中隐约看见那只微微发红的耳朵，她觉得申雅的反差很可爱，但又怕提出来真将人惹恼了，所以，她只能顺着申雅的话回应道：“好好好，是我胡说，我们申老师可是冰山美人，哪会因唱首歌就害羞呀。”
　　乔汐忘了，皮的下场是脑袋挨了一个暴栗，她毫无防备，申雅也没有留手，只一下就让她额头有了一小块红印。
　　她倒抽一口凉气，双手也捂住了额头，又泪眼汪汪看着申雅，直呼：“好疼，申老师。”
　　申雅当然知晓这一下并不轻，心里虽然担心乔汐被自己弄疼了，但一想到对方那张嘴，她又有些气恼：“该。”
　　乔汐装作委屈，她身子一歪直接躺进了申雅怀中，不仅脑袋搭在申雅腿上，还翻过身双手抱住申雅的腰，整个人耍起了无赖：“好疼好疼，我今天可是寿星，申老师怎么还打我，不开心了，要申老师哄我。”
　　申雅瞧她这副无赖样就无奈，她指尖摸到了乔汐的耳朵，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发现乔汐现在越来越自然地同她撒娇了，而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想要我怎么哄你？”
　　乔汐的脑袋从申雅怀中蹭出，她面朝上露出狡黠的笑，说：“想要明天申老师带我上班！”
　　带乔汐上班？
　　这并不是*困难的事，曾经乔汐便跟她一起去过她工作的地方，乔汐开学晚，所以还能休息几天，申雅想了想，似乎也没理由拒绝。
　　她点了点头，回道：“好。”


第51章 
　　江兰大学开学晚,所以乔汐还有几天假期，但是申雅不同，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申雅虽然不是在公办学校当老师，但她所在的教培机构却可以招收复读的学生，而复读生的上课时间与普通高三生没有区别。
　　乔汐虽然可以通宵不睡觉，但舍不得申雅陪她一起熬夜,今天很累了,等乔汐收拾好客厅的东西，申雅也已经洗过澡出来。
　　因着乔汐留宿的日子变多,申雅还特意将衣帽间腾出一个小衣柜专门留给乔汐放衣服，此刻乔汐身上穿着的是申雅给她买的睡衣，自从申雅搬进来,乔汐住下来的日子是变多了,以前她都没有在这间房子过夜,所以自然没有睡衣。
　　但上次给申雅过完生日后的某一天,乔汐再过来时，她发现了一套崭新的已经洗干净的短袖睡衣，睡衣上印有小熊的图案,看着可爱极了,乔汐当时询问过申雅，申雅只是随意道：“路过一间商店，瞧着可爱便买了。”
　　可乔汐知道，申雅平时工作忙,上班的地方离地铁口近，周边只有吃饭的门店，这衣服绝对是申雅特意去给她买的,她没有拆穿，只是欢喜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乔汐坐上床时便将房间的灯关闭，身旁的申雅早已闭上眼似乎正在酝酿睡意，但乔汐还不困，她今天收获了申雅的三次祝福，而每一次从申雅口中听到生日快乐这四个字，她的心都好似被鼓棒敲得一阵一阵的响动。
　　“睡不着？”
　　本闭上眼的申雅突然发出声音，她睁开了双眼，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又偏过脑袋正巧与翻过身的乔汐对上视线。
　　乔汐忽而一笑，哪怕这笑容看得并不清晰，申雅也能感受到乔汐的好心情，她又道一声：“笑什么？”
　　“有点兴奋。”乔汐往申雅那处挪了挪身子，“过了今天我就成年了，再过几日我就要念大学了，申老师，我以后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嗯。”
　　乔汐又挪近了一些，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摸上了申雅的手腕，感觉到申雅身子一僵，她忙说：“申老师能不能让我抱一抱，以前我睡不着姐姐都会抱着我，我知道打扰申老师睡觉不好，但...但就一下，就一会会儿，可以吗？”
　　申雅从来都没有办法抵抗乔汐的撒娇，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其实乔汐明明可以耍赖扒在她身上，却还是露出这种可怜的模样对她提出请求。
　　小无赖这个称呼还当真适合乔汐。
　　申雅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过来吧。”
　　乔汐得了允许也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当即伸过手搂住了申雅的腰，一只脚也轻轻搭在了申雅的腿上，乔汐像个八爪鱼紧紧抱住申雅，脸脑袋都埋进了申雅的颈窝。
　　申雅只觉得有一团火将她包裹，在冬天时便知道乔汐是个暖炉，如今两人紧贴，她才更能体会到乔汐的体温与她人一样炙热。
　　乔汐的鼻尖似乎在缓慢地蹭动，将她扰得有些痒，她忍不住便拍了拍环住她腰间的手，又轻斥一声：“不许动。”
　　下一瞬，乔汐果真安静下来，只是那鼻子还抵再她皮肤上，乔汐每次呼吸她都能清楚感知，这比刚才的蹭动更让她的心变得瘙痒。
　　若非申雅知晓乔汐心思单纯，她都要怀疑乔汐这般做法是别有用心了。
　　乔汐安静下来后也闭上了眼，申雅的气息她非常喜欢，而且申雅与她不同，体温不如她高，抱着非常舒服，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姐姐们围在中间哄着睡觉的温馨场景。
　　安逸且舒适的环境让乔汐激动的心慢慢变得平静，当没了外界的干扰与影响，倦意便席卷上了她的大脑，不多时，她便拥着申雅睡着了。
　　而申雅却依旧睁着眼睛，乔汐这样抱着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立马入睡，她还需要时间适应在睡觉时与人紧贴。
　　换作曾经，她可能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允许一个小她那么多的女孩闯进她的安全区，乔汐真是她生命中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只不过这个意外让她很是喜爱。
　　当月光挂上了树梢，小区里还亮着灯的屋子也所剩无几，房中的两人依旧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今夜有香风萦绕，将她们带进了美妙的梦中。
　　第二日一早，叫醒她们的是申雅的手机闹钟，乔汐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申雅身上，而申雅的睡姿只有稍许变化。
　　“申老师早。”刚睡醒的乔汐又像是充满电，她松开了申雅从床上爬起来，一夜过去，她脑袋上还翘起了一根头发。
　　申雅瞧她这副模样有些傻，还未完全清醒的她便被乔汐给逗乐了，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又用手捋了捋头发，才说：“早，你先去洗漱吧，早餐想吃什么？”
　　“申老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乔汐从床上下来，穿好拖鞋后便跑进了衣帽间找衣服。
　　申雅起来后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短袖的睡袍，她随意披在身上，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从卧室里出来，她径直走向了厨房，与刚搬进来时不同，乔汐的房子已经多了烟火气息。
　　她打开冰箱，又思考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煮一些小馄饨，她前两日刚从超市里买回来还没有拆开，今天刚好可以试试味道，乔汐看着瘦，但胃口却很好，所以她多煮了一些。
　　申雅从睡袍的口袋里找出一根黑色皮筋，再将头发聚拢随意扎起一个低马尾，只是还漏了几缕头发垂在肩膀上。
　　馄饨还未煮好，申雅便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忽然，乔汐的双手伸到她面前，又将那枚钻石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申老师可别忘了。”乔汐给申雅戴好，又绕到身边去瞧，“这项链也太适合申老师了，好漂亮。”
　　申雅捏紧了漏勺，她鼻腔挤出一个“嗯”又道：“项链的确漂亮。”
　　乔汐却露出了一丝狡黠，她眨了眨眼睛，装作懵懂，回道：“可我刚才夸的是申老师呀。”
　　果然，在她说完后，申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泛起了一抹粉色，而乔汐也收到了一击毫无杀伤力的眼刀。
　　笑声再没忍住，乔汐怕自己又要被申雅敲脑门，她边捂住嘴边往后退，申雅也的确拿乔汐没办法，只能在馄饨出锅后，给乔汐少分两个。
　　两人吃过早饭后从家里出来，申雅依然是衬衣西裤，她一手拎着包，一手撑着遮阳伞，将紫外线挡在伞外，出门前，乔汐不仅给自己喷了许多防晒喷雾，也给她喷了不少，往日她都是地铁出现，今天带着乔汐她不愿对方跟自己受罪，所以她瞒着乔汐叫了一辆网约车。
　　当她拉开车门时，便看见乔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申雅二话不说将乔汐推进车中再自己坐上后座。
　　申雅到了单位后，先把乔汐带进自己的教室，给她安排在最后一个位置，才低声跟她说自己要先去开一个会。
　　复读班比正常学校开学要早，在八月初时便已经开始上课，对她们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申雅作为数学老师自然很忙，她要带不止一个班的学生。
　　乔汐被申雅安顿在教室最后，她们来得虽然早，但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等申雅离开，这些学生才开始交流起来。
　　见她是新面孔，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开学都一个月了，你怎么才来？”
　　乔汐指了指自己：“我吗？”
　　“当然了，你高考多少分呀，我其实也超过一本线了，可是没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所以就来复读了，你呢？”
　　“我...嗯...还行。”
　　对方只当乔汐是不好意思说，毕竟这班里不说成绩的也不止乔汐一个，女生叹了一口气：“幸苦一整年还以为能解放了，谁知道又要再拼命一年，我现在都不知道明年高考还能不能考到现在的分数，说实话我已经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乔汐问她。
　　“就是怕明年也考不上心仪的学校，这不是白白浪费一整年么。”
　　乔汐对她说：“这里的老师都经验丰富，我想她们一定能帮助我们在明年的时候考上一个好大学。”
　　“哇，好官方的回答。”女生笑话她，又道：“不过这申老师确实耐心负责，就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是接触了又觉得这位老师人还挺好说话。”
　　“是吧！”乔汐听见对方夸申雅，她别提有多高兴，比别人夸她自己还要开心百倍，这让她有一种自己找到的珍宝终于被其她人发现的感觉，“申老师真的很优秀，工作能力也强，是个非常负责的好老师。”
　　“噗。”女生又笑了，“你好像申老师单推。”
　　若这样说倒也没错，她的的确确很喜欢申雅，也打从心里认为申雅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咚咚。”
　　一只白净的手敲响了两人的桌面，乔汐与身旁的女生同时抬起头，申雅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乔汐这才后知后觉，班里不知何时早已变得安静，只剩下她们两个在聊天。
　　“在说什么，上来说给我听听？”
　　这一瞬间，乔汐仿佛回到了高三的时候，她怔愣地望着申雅，在对方的视线扫向她时，眼中那一丝笑意却又立刻被她捕捉。
　　乔汐的心化成甜腻的果酱，她心中失笑，她家申老师果然是学坏了呀。
　　身旁的女孩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低着头装鹌鹑，但乔汐却真的站起来对申雅说：“申老师，我错了。”
　　申雅并未料到乔汐会接，她微微顿住，又见乔汐忽然凑近了脑袋，眼睛扫了一圈教室，才压低声音用只有申雅才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刚才在说，申老师是天底下最最好的老师。”
　　话落，绯色爬上了申雅的脖子，连那耳尖都似是要滴出血来。


第52章 
　　乔汐在下午的时候被家里叫了回去,分别前，乔汐抱着申雅依依不舍，口中还不停嚷嚷着等开学让申雅送她去学校,当时有学生路过正好看到乔汐扒在她身上，申雅只能拍拍乔汐的脑袋再把人迅速塞进车里。
　　看着车子远去，申雅虽觉得无奈却还是尝到了不舍的滋味，乔汐在她身边时,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活的,但当对方一走，她周围的空气又再次变得安静。
　　习惯了热闹后,申雅便越发不适应这样的宁静，这让她总是觉得缺少些什么。
　　当申雅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面前，她从黑色的屏幕中看到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申雅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中间那颗蓝色的钻石,原本微凉的指尖竟会在触碰到钻石后开始发热,就好像有一束光被寄存在了这枚钻石中,只要她变得困惑，变得孤独，变得忧愁时,那束光又重新陪伴着她。
　　在开学前,乔汐被姜云溪抓去学车，姜云溪和秦书瑶送给乔汐的成年礼物是一辆价格不菲的车，乔汐本来还觉得学车浪费时间，毕竟家里人都会开车,平时她只要当乘客便好，即便不和家里人出去，她打车也很方便。
　　可她看见那辆新车后,心里又有了别的想法，因此，她牺牲掉了去找申雅的时间改为专心练车，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驾照。
　　申雅和乔汐所想的那般，工作忙碌，根本无法第一时间给她回消息，不见面的时候，她们仿佛过上了有时差的日子，时常都是乔汐说了许多，隔了很久以后，申雅才会回复，虽然等待消息的过程让乔汐总觉得度日如年，但那种滋味又总能让她保持着期待与惊喜。
　　大一强制住校，这还是乔汐第一次离家体验合宿生活，虽说她邀请了申雅送她来学校，可今天是工作日，申雅是有课的，所以乔汐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她绝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打扰申雅的工作。
　　乔汐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可学校里的热闹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勃勃生机，每个新生都如她一般洋溢着期待又兴奋的笑脸，她并非第一次来江兰大学，以前姐姐们上学的时候她虽然还小，但也跟随妈妈们来过这里看望姐姐。
　　报道的流程姐姐们熟悉，她只要跟在后边欣赏校园的风景便好。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听刚才的学姐说这一栋宿舍是新建好的，所以宿舍里比较干净整洁，面积也比以前的宿舍要大，并且还自带的卫生间以及一个小阳台，而每一个床位旁都贴了新生的名字，巧的是，乔汐竟然会和夏从安与余甜甜分在一间宿舍。
　　她来得最早，床位在靠近阳台那一头的右侧，夏从安和她一样都在右边，但对方靠近宿舍大门，余甜甜则在她对面的那铺床。
　　乔汐看到此，立马拍照发在了只有她们三人的小群里，并留言:【汐汐不嘻：最后一个到的今天请客吃饭。】
　　【安安不安：我马上到！】
　　【甜甜不甜：你们让纪凌薇请客，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竟然问我为什么今天起那么早！！我们在还在半路上，怎么都这个时间了，路上还会堵车？】
　　“小汐，姐姐帮你擦了柜子和床，待会再帮你把床单被套铺好，衣服就放这里了，既然和安安与甜甜一个宿舍，那到时候你们四个人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买个洗衣机给你们洗衣服，如果另一个同学不答应的话，那这个钱我们来出。”
　　“知道了姐姐。”乔汐点开相机对着自己的床位拍了张照片发送给申雅，怕姐姐们多问，她没有等申雅回消息便收起了手机。
　　秦书瑶又将校园卡交到乔汐手上，并叮嘱她：“如果花完了一定要告诉我，学校里缺了什么就给我们说，床单被套姐姐到时候过来帮你换，这个床垫睡得不舒服我就再给你买新的。”
　　乔汐无奈的笑了，连身旁的妈妈都没有说什么，但两位姐姐的叮嘱一直不断，生怕她独自生活会不能自理。
　　“姐姐。”乔汐走上前，一手拉起一位姐姐的手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姜云溪和秦书瑶哪能放心，乔汐可是她们看着长大，妈妈们为了让她们姐妹三人加深感情，所以乔汐小时候都是她们两个人轮流照顾，就连乔汐的家长会一般都是姜云溪去。
　　乔汐从没有离开过她们，也一直都是她们在照顾，这让她们如何能不担心，姜云溪还要说些什么，姜芷清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我和你妈咪当年送你们上大学是什么心情了？”
　　姜云溪被这话说得心塞，她总觉得乔汐照顾不好自己，况且乔汐还是早产儿身体也不好，这万一在学校出了问题怎么办，也不知道乔汐能不能吃得习惯学校的饭菜。
　　“不如我们在附近再买一套房子，给小汐请个保姆做饭，这样小汐中午和晚上都能吃得好一些，学校也不会天天查寝，这样小汐、从安和甜甜平时也能在家里住。”秦书瑶这个想法在乔汐高考结束后便产生了，只是当时她觉得没必要，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让乔汐离开她圈好的安全范围。
　　“书瑶，难不成将来小汐工作，谈了恋爱，你也要跟着？”秦云心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你们担心小汐，我和你妈妈又何尝不是，但小汐长大了，也总要学会自己独立，总帮着她小心适得其反。”
　　这道理秦书瑶何尝不知，她只是放心不下，到了此刻她才发现，真正不能断舍离的是和她姜云溪。
　　“妈妈和妈咪说得对，姐姐们不用担心啦，我保证只要休息肯定回家看姐姐，再说了学校离家里又不远，姐姐们想我了就来看我呗，况且，我和从安还有甜甜一个宿舍呢，我们能彼此照应，放心吧。”
　　正说这话，外头走廊传来了嘈杂声，乔汐耳朵动了动，她好像听见了夏从安的声音。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便看见夏从安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气喘吁吁走进来，而身后则跟着她的那位姐姐宋宛凝与她们的两位妈妈。
　　宋宛凝生来便有虹膜异色症，所以右边眼睛是蓝色的，相较于夏从安，她手上倒是没什么行李，只拉了两个大号行李箱，走进来时不紧不慢的，仿佛在逛公园。
　　宿舍本就不宽敞，突然挤进来那么多人已经将里头塞得满满当当，两位母亲和宋宛凝一家打了声招呼，夏从安的两位妈妈看了一圈宿舍便把东西放在夏从安的床位上跟随乔汐的两位母亲一起离开了宿舍来到走廊外聊天。
　　宿舍便只剩下下她们几个小辈，这空间也顿时腾出来不少。
　　“你们来得好早。”宋宛凝把行李箱放好，又摸摸夏从安的脑袋说：“还真是巧，没想到她们三人会一间宿舍，待会等纪凌薇她们到了，一起吃个饭？”
　　“好。”秦书瑶点头答应。
　　看着宋宛凝在帮夏从安整理床铺，姜云溪和秦书瑶也帮忙搭了把手。
　　乔汐看到夏从安打开了行李箱，当她看见那一套印有卡通小猫的床单被套后，她羞红了脸恨不得拿起枕头就往宋宛凝脑袋上砸：“我昨天就说了我不带这个，你怎么给我换了！”
　　宋宛凝却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她来到夏从安面前拿过睡衣，拇指反复摩挲上面的小猫并对她说：“小猫不好吗？明明同安安一样可爱。”
　　“宋宛凝！”夏从安咬牙切齿，连同手上那条短睡裤也揉成团往宋宛凝脑袋上砸：“你是不是变太！”
　　“乖。”宋宛凝接下睡裤，又讲这一套睡衣折叠好放进衣柜里，才伸过手将夏从安抱进怀中，她又将夏从安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夏从安自然挣扎，可她的手按得很紧，即便知道夏从安产生了窒息感也没有松开，“要独自上学了，姐姐还真舍不得你，要乖呀，安安。”
　　乔汐躲在一旁看戏，姜云溪和秦书瑶也只是对视一眼便权当没有看见。
　　当宋宛凝松开手，便见夏从安早已因窒息感而涨红了脸蛋，但经此过后，夏从安也安静下来了，没再同宋宛凝大呼小叫。
　　最后一个来到的是余甜甜，余甜甜妈妈正在国外出差所以没有办法赶过来，而余甜甜现在也一直与纪凌薇住在一起，所以今天只有纪凌薇陪着她来学校报道。
　　行李是接待新生的学姐帮忙拿过来的，几人终于碰面，刚才因要分别的悲伤气氛倒是消散无踪。
　　余甜甜是三人中最有自理能力的，她根本不需要任何姐姐帮忙，刚到便找来抹布将椅子擦干净，随后拉过纪凌薇将人按在椅子上，余甜甜蹲下身子打开其中一个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靠枕塞进纪凌薇腰后，确保对方坐舒服了，才继续去干自己的活。
　　纪凌薇一只手撑着下巴，她偏过脑袋睡眼惺忪地同其她几人打招呼：“你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是你来了太晚了。”秦书瑶抽出乔汐的凳子坐下，姜云溪则靠在一旁对她说：“待会一起吃饭。”
　　“好呀。”纪凌薇看着余甜甜忙上忙下，她道：“甜甜要念大学了，以后家里又冷冷清清就我一个人了，哎，我真是太可怜了。”
　　余甜甜翻了个白眼，又阴阳怪气道：“要不你搬来学校对面得了，天天跟我吃食堂，至少饿不死。”
　　哪知纪凌薇还真思考起来：“也不是不行，巧了不是，姐姐我刚好在这里有一套房产，明天我就搬过来。”
　　余甜甜手一顿，她惊讶道：“你说真的？”
　　纪凌薇笑得耐人寻味：“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问宛凝和书瑶。”
　　“好像还真是。”秦书瑶想起来了，她记得纪凌薇家里之前是想让她念江兰大学，所以才在附近买了房子，可后来纪凌薇和宋宛凝出了国，这房子便空置了。
　　得，余甜甜知道纪凌薇一定会搬过来了，这家伙嘴上说不在意她独自上学，只怕早就将大学附近的房子收拾出来了，纪凌薇似乎比她想象中更爱黏着她。
　　余甜甜没再说话，她手脚麻利，已经干了很多活，乔汐和夏从安过来帮忙也只能做点轻松的小事。
　　几人本想等另一个舍友，但午饭的时间都要到了也没看见另一位舍友的影子，所以，她们只能先离开去吃饭，想着待会回来带些零食当作给舍友的见面礼。
　　四位长辈在刚才就决定好了吃饭的地方，夏从安家里是开饭店的，这附近不远刚好有她们家的连锁店，几家人各自开车前往。
　　人多热闹，哪怕是大包厢都显得有些小，一上午乔汐都没什么空闲看手机，她们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姐姐们的陪伴只到午饭结束后。
　　乔汐三人被送回了学校，这一次，姐姐们和妈妈们都没有下车。
　　三人买了一些好吃的打算带给最后一个舍友，回宿舍的路上她们依旧有说有笑，直到乔汐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棵古树下的身影，她顿时停下脚步向远处张望。
　　申雅背对着她们独自一人站在树下，微风轻轻将她发丝吹动，今日的申雅不再是一身黑衣，她上身是一件深色的短款体恤，下身是一条浅色的A字长裙，黑色的皮鞋还是如往常一样擦得干干净净，对方双手拿着包置于身前，又微微仰起头，似乎在越过树梢缝隙看向更远处的天地。
　　这样打扮的申雅也是乔汐第一次见，优雅简约又知性，看得申雅今日出有好好打扮，难不成是因为要来见她，所以才精心挑选了这一身衣服
　　乔汐从书包里找出手机打开，消息栏里有未接电话，而她的聊天软件置顶栏中也有几条未读的信息，她将手机放回口袋，再把手中拎着的东西塞进夏从安手里，又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先回去，回头再聊。”
　　她完全没有停留，说完拔腿便跑，夏从安左右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诶！你去哪？！”
　　她不仅拦不住乔汐，连呼叫声也被无视了，而余甜甜只是追随者乔汐离开的方向看去，相比起拦住乔汐，她更想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离开。
　　两人看见乔汐跑到了一棵古树下，也不知和身边的女人说了什么，最后竟扑到了对方的怀中，对方不仅没有推开乔汐，反而将人紧紧搂住，看上去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但可惜离得太远，她们根本看不清女人的面容。


第53章 
　　“申老师。”
　　申雅听见声音回头看去,乔汐笑容灿烂地向她跑来，在发现乔汐身体有前倾的举动，她本能地抬起了双手将人接住,掌心贴在乔汐后背，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燥热，她问：“是刚才去哪里了吗？”
　　“嗯，刚才和家里人出去吃饭了所以没有看手机,今天连手表都忘了带,对不起啊申老师，让你没能联系上我。”
　　申雅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
　　“申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乔汐从申雅怀中离开,又取下书包从里面找出一把太阳伞撑开，可惜她比申雅要矮只能将伞举高。
　　申雅从乔汐手中拿过伞：“我来吧。”
　　“申老师没吃过饭吧？”
　　“吃过了。”
　　乔汐挽上申雅的胳膊，她“哼哼”笑了一声：“申老师总说我是小骗子,我看呀,申老师才是大骗子,这个时间刚好是下班的时候,申老师从工作的地方过来哪有时间吃饭？”
　　即便被乔汐拆穿，申雅也面色不改，她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乔汐没发现那自然是好的,她没有办法对乔汐说出陪她吃饭这种话，不过，以乔汐的聪明，一定能看出她这明显的谎言。
　　面对乔汐的打趣,申雅只是轻轻“嗯”了声。
　　“那我带申老师出去吃。”
　　“不必。”申雅在刚才便有打算，她说：“去食堂吧。”
　　食堂？
　　对哦，她还没有去看过食堂呢,江兰大学有好几个食堂，据说北食堂的饭菜种类多，味道也不错，只是价格相对要贵一些，但没关系，她姐姐今天给她校园卡充了很多钱，请申雅吃饭完全不是问题。
　　“好，那我请申老师吃饭，就当是没接到电话的赔罪吧。”
　　乔汐完全没有想到申雅会过来，毕竟还是工作日，对方一整天都有课，而从工作的地方过来还要花费一点时间，如今申雅站在她身边与她共撑一把伞，这足以说明，申雅有将她放在心中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申老师今天不是有课吗？”
　　“下午请了假。”
　　乔汐转过脑袋看向申雅，她没想到对方会为了她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乔汐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因申雅的举动感到高兴，不会有人不喜欢这种被一直惦念的滋味。
　　她们走在这条小路上，有被清风吹落的花瓣从她们身旁飘过，又带来一缕花香为她们赶走夏日的闷热，两侧绿树成荫，还能看见几只懒洋洋的小猫躺在草地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明明风景如画，周遭也喧闹，可乔汐眼中却只剩下了申雅一人，她看到申雅脖颈上好似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看到对方精致的面容爬上了淡淡的粉色，那睫毛每次颤动，都能从琥珀色的瞳孔中带出细微的寒光。
　　申雅面容冷淡心却不冷漠，乔汐好似看到了那一尊被冰封的琉璃雕塑中藏着一颗正在灼灼燃烧的心。
　　乔汐的心跳动得有些不太正常，她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从申雅脸上挪开，申老师为什么会那么漂亮呢，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差，又为什么会对她那么温柔。
　　她没有办法否认，她的心中的确生出了一些难以言喻又不可言说的思绪。
　　“我的脸上有东西？”乔汐又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直勾勾地盯着她，只是这样的视线并未让申雅感觉到冒犯，她只是被乔汐盯有些局促不安，脸也在慢慢发烫。
　　这话声让乔汐散落的思绪全部重新找回，她立马收起视线，尴尬的人变成她，连开口说的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申雅也并没有打算追究下去，她只是换了个话题说：“宿舍已经布置好了？”
　　“嗯。”乔汐点点头：“姐姐们和妈妈们都来了，对了，申老师待会要不要去我宿舍看看？”
　　“可以吗？”
　　“当然，对了，申老师不知道，我这次可幸运了，就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两朋友，夏从安和余甜甜还记得吗，她们竟然跟我住一个宿舍。”
　　申雅眉尾向上一挑，这事情也的确巧合，乔汐很幸运，即便是从家里离开住校，也还是有可靠又亲密的朋友相伴。
　　申雅想了想，又问她：“那我去见她们没关系吗？”她记得夏从安的姐姐是姜云溪的朋友，如果见面会不会给乔汐带来麻烦？
　　“申老师在说什么，这当然没关系了。”乔汐脑子转得快，她松开了挽着申雅的手臂又转过身背着走：“我知道了，申老师是不是怕我姐姐知道？”
　　“放心吧，她们两个很靠谱的，我们可是铁三角呢，她们要是告密...”乔汐说着还握紧拳举到申雅面前晃了晃：“我肯定把她们狠狠揍一顿。”
　　申雅上下打量了一眼乔汐，她实在是无法想象乔汐这副小身板打人的样子，如果她没有记错，宋宛凝的妹妹夏从安比乔汐还要高一些。
　　她忍住了嘴上的笑，却没有遮掩眼中的笑意，乔汐是否在告诉她，她并非见不得光。
　　乔汐那只手又挽上了她的手臂，连脑袋都歪向一侧靠在她肩膀上：“以前不就和申老师说好了嘛，我要把夏从安和余甜甜介绍给申老师当朋友，别看我们三个小，其实也不输我们那几位姐姐呢。”
　　“嗯，我信。”
　　乔汐这样的小太阳的确比姜云溪要温暖，与对方相处的每一日都好像生活在大晴天，她相信能被乔汐当成好朋友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最起码都心思不坏，是好孩子。
　　申雅从大学毕业也好几年了，她原以为自己来到校园中会格格不入，但身边的乔汐却给了她新的活力，行走在这铺着花瓣的林荫小路上，她又想起了当年刚入大学时候的景象。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人相伴。
　　今天是大一新生报道的日子，此刻还是午休的时间，食堂生意爆棚，乔汐把自己的校园卡交给申雅，让申雅自己去拿好吃的，并且叮嘱不用为她省钱，而她则去寻找空位。
　　申雅看着手中的校园卡若有所思，在乔汐递来校园卡的那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一个小小的片段，乔汐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把身上找来的所有食物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哑然失笑，幸好乔汐已经走远，不然又要被那个小无赖打趣。
　　江兰大学的食堂申雅一直有所耳闻，今天人太多了，她只是粗略的走了一圈，又想着乔汐已经吃过饭，所以她随便拿了几道小碗菜和一碗米饭。
　　路过甜品区，又给乔汐带了个芒果布丁和一杯奶茶，而她自己则买了一杯冰美式。
　　乔汐已经找到位置给她发来消息，在她寻找的途中，乔汐总能从人群里将她一眼分辨，她看到了那只向她高举挥动的手，申雅端着餐盘来到乔汐面前。
　　两人座的位置刚好能放得下申雅拿回来的饭菜，乔汐拿出手机对着饭菜拍了两张照片：“看起来不错呀。”
　　申雅递给她一双筷子，又把布丁和奶茶放到她面前：“尝尝？”
　　“申老师还真是了解我。”乔汐拿起筷子先夹了小碟子中的烤鸭，咬下一口后，她惊喜道：“味道还真不错，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嗯。"因为姜云溪是江兰大学毕业，所以当初她关注了很多江兰大学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品尝食堂的饭菜，如今终于沾了乔汐的光，能如愿体会这所大学。
　　乔汐在刚才就吃饱了，但陪着申雅走了一段路她也消化了一些，况且，有申雅陪在身边她胃口大开，将桌上的菜都试过一遍才挪过布丁。
　　但挖下的第一口，她递到了申雅的嘴边，对方一愣，似乎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喂食，不过乔汐也没有收回勺子，她不觉得朋友之间互相喂东西是什么不正常的事。
　　见乔汐眼中带着期待与兴奋，申雅不好破坏她的热情，所以还是张开嘴将布丁卷进自己口中，乔汐收回勺子又挖了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当申雅意识到她们共用了一个勺子后，藏在黑色皮鞋下的脚趾紧紧扣地。
　　“这布丁也不错呢。”
　　乔汐说完，又挖来一勺伸到申雅面前，而她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般，申雅心想，乔汐果然还是单纯，她又怎么可以因这样的小事而胡思乱想。
　　她再次张开嘴咬下布丁，但这一次她补充了一句：“你吃吧，我有些吃撑了。”
　　乔汐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变化，她依然笑眯了眼睛，那浅浅的梨涡也出现在她嘴角边：“好，这次匆忙，等下次申老师过来，我再带申老师吃好吃的。”
　　她们待在食堂的时间并不短，但人流量却并未减少，两人都不想霸占位置，所以吃饱饭便从食堂离开了。
　　说来也巧，这北食堂离乔汐的宿舍很近，中午是太阳最为猛烈的时候，乔汐不想申雅晒着，所以便提议现在就回她宿舍休息。
　　反正今天是新生报到，宿舍还可以有不是学校的人进入，乔汐边走边对申雅介绍自己的宿舍，才来了短短半日，她便已经迅速融入了新的环境中。
　　宿舍楼随处可见的家长和学姐还有面容稚嫩的新生，新宿舍楼有电梯，乔汐将申雅带到了6楼，她在625号宿舍门前停下，看着门牌号，她忽然叫道：“咦？我的宿舍竟然是申老师的生日！”
　　申雅也十分意外，好像从乔汐出现开始，她与乔汐之间就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巧合，就仿佛是上天专门将乔汐送到她身边来治愈她的一般。
　　还未推门，便听见了里面的欢笑声。
　　乔汐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又偏过脑袋，笑脸融进阳光中：“欢迎申老师进入我的新生活。”


第54章 
　　乔汐可爱不过三秒,她刚跨进宿舍，迎面便砸来一个方形抱枕，她根本没时间反应更别说避开,拿抱枕正中她的面部，使得她因惯性向后倒去，申雅见状，忙从身后接住了乔汐。
　　乔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脑袋正巧搭在申雅双胸之间,申雅揉了揉她的鼻子，担忧地问：“还好吗？”
　　抱枕砸得并不痛,只是被击中的那一下让乔汐眼冒金星，好似看到了天上的壮丽星河，万幸申雅接住了她,不然她肯定得摔地上,可话又说回来,这样丢脸的模样被申雅看见,她要进去剁了夏从安！
　　乔汐很确定这抱枕一定是夏从安砸的，她从申雅怀中站直，羞得都没敢看申雅的眼睛,她只是低着头对申雅说：“申老师能不能在外面等等我,我很快出来，只要一分钟就好。”
　　说完，她也没等申雅的回答，便重新走进了宿舍里,乔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仿佛夏从安就在她脚下一般，这几秒的时间里,她已经想好了待会怎么将夏从安摁在墙上好好揍一顿，必须揍到对方哭着叫她好姐姐。
　　刚进门，乔汐便被躲在门后的左右两个“门神”拉住了双手，余甜甜和夏从安两人二话不说便拖着乔汐把她压到最近的书桌上。
　　“总算是等到你回来了。”夏从安笑得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好你个乔汐，竟然丢下我们独自去见漂亮姐姐，快说，那漂亮姐姐是谁！”
　　乔汐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己两个好友会在申雅到来时给她整这死出，她待会非得扒掉这两人的皮！
　　怕外头的申雅听见里面的动静她不敢大声呵斥，所以只能咬着牙低声道：“放开我，赶紧的！”
　　“实话说了吧，待会夏从安要对你做什么我可就拉不住了。”余甜甜声音散漫，但手上的动作却不轻，她又压了压乔汐的手臂，那威胁的意思明显。
　　乔汐是三人小团体中个子最小的，她力气也不大，被两个人按着根本没办法脱身，在她思考着怎么同时踹两人脚再脱身时，宿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申雅刚走进来便看见两个女孩将乔汐狠狠压在桌上，那模样凶狠，看上去好似在欺负乔汐，申雅当即黑了脸，她快步走上前，先捉住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又扭了半圈。
　　“哎哎哎！！！疼！！！！”夏从安一声惨叫，她觉得自己胳膊要断了，还在想是谁突然攻击她，便瞧见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她寻思这女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倒是对方先认出了她。
　　“夏从安？”
　　“你、你是...申老师？”申雅松开了她，夏从安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被申雅忽然打断，乔汐也成功脱身，但刚才最糗的一面被申雅看见，她现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都怪这两家伙，平时没给她帮上忙就算了，到这会儿还净添乱了，这两人最好晚上睁着眼睡觉，不然她非要把这两人给捂死！
　　“你们刚才在...欺负乔汐吗？”见乔汐还低着头缩在夏从安身后，申雅伸过手将乔汐从两人中间扯了回来，她扶着乔汐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观察。
　　“不不不，我们刚才开玩笑呢。”夏从安可不打算背这黑锅，她如果知道乔汐见的是申雅，哪还会整这一出。
　　申雅不说话，但那眼神还凉飕飕盯着她们，好似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夏从安急了，她扯了扯乔汐的衣尾，挤眉弄眼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乔汐虽然还没从尴尬劲缓过来，但她脑中却生出了新的想法，刚才被按着的仇她还没报呢，反正都被申雅看见了，她索性将计就计。
　　“申老师...”乔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只用两只手指捏住了申雅的衣服：“她们欺负我。”
　　“你！”
　　“你！”
　　余甜甜和夏从安同时开口，眼中皆是不可置信，她们哪能想到平时正经的智囊居然会开口撒娇耍赖！两人原以为乔汐只会对她那两个姐姐撒娇，可申雅...
　　申雅摸摸乔汐的脑袋，以她对这小无赖的了解，这个语气只怕是装出来的，乔汐很信任她，也会在朋友面前向她露出如此调皮的一面，这样的乔汐很鲜活，一下子就拉近了她们几人之间的关系。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教训她们一顿呢？”申雅看向乔汐的目光比那月色还要柔和。
　　这事点到为止即可，再说下去可就收不了场了，乔汐抬起头换了副表情，她嘴角向上扬起，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教训就不用了。”
　　她拉过申雅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书桌旁，再抽开椅子让申雅坐，宿舍的第四个人还未出现，如今都是自己人，乔汐也不用有所顾虑。
　　她靠在申雅身边，先指着夏从安说：“夏从安，申老师应该认识”直接手指往边上挪：“她是余甜甜。”
　　申雅对两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余甜甜不认识申雅，她没什么心里负担，但夏从安不同，申雅曾经可给她补过课，后来她听说，对方是宋宛凝的朋友，这乔汐是怎么跟申雅搭上的？总不能乔汐也找申雅补课吧。
　　“我之前给夏从安补过一段时间的课。”申雅先将这事说了出来。
　　“对，是的，去年暑假吧，宋宛凝找了申老师来给我补数学。”
　　乔汐点点头，原来两人早就认识呀：“那就好办了，申老师是我朋友，所以带过来给你们见见。”
　　夏从安和余甜甜偷偷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古怪，两人直觉乔汐和申雅只怕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但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打算现在就拆穿，她们还是想着等申雅离开后，再找乔汐好好问问。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余甜甜从桌面拿起刚才她们从外面买的零食递给申雅：“这位...申老师，要不要来点？”
　　乔汐代替申雅接过零食肉干，她不解道：“这东西不是买来给新舍友的吗？”
　　“没有新舍友了。”余甜甜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刚才我们回来遇见了那位舍友，对方可不得了，竟然是最近特别红的那个小明星，因为身份特殊所以跟学校申请了不住宿，但保留床位，对了，她还带了些见面礼给我们。”
　　“对。”夏从安拉开一旁的小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拿给乔汐：“对方戴着墨镜口罩帽子，把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身边跟着的应该是她的经纪人，长得好漂亮。”
　　余甜甜又接话说：“是，那经纪人好像认识你姐姐。”
　　乔汐指了指自己：“我姐姐？”
　　余甜甜点点头：“嗯，你家云依姐。”
　　“据说是云依姐向她们推荐的我们仨，她们需要安全可靠且嘴巴严的舍友。”夏从安做了最后的补充。
　　难怪她们三人会那么凑巧住一起，只怕那小明星有和校方做过交涉，不过竟然会有明星不去念专门的大学么，看来对方是个相当聪明且有能力的人了，真想认识认识呢。
　　“经纪人？”申雅忽然开口，宿舍另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申老师认识？”
　　申雅慢慢地点了点脑袋，“算是认识。”如果她没有记错，空白里的确有一个人是做娱乐圈相关的工作，对方来得不多，她只见过几次，准确来说，那女人应该与空白的老板方墨谣更熟悉。
　　乔汐三人还在等待申雅的下文，但申雅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惹得三人有些抓心挠肝，八卦听到一半就没了，这纯纯折磨人。
　　不过她们都不是会逼迫人的，既然申雅不说，那只怕是有什么话不能让她们知晓。
　　与乔汐三人待在这宿舍里，听她们相互打闹谈笑，申雅只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不少，她性子闷，当初刚上大学时也不会主动和别人交流，所以和宿舍里的其她人关系一般，她像个独行者，一直都是一个人。
　　但乔汐带她来感受了不一样的生活，原来有朋友相伴会这样热闹有趣，那些食物可以一同分享，三个女孩随心所欲的聊天或是开玩笑，没有因她在场就变得拘谨或是抗拒。
　　果然小太阳身边的人也同样是温暖的春风，待在乔汐的宿舍里，只是听她们说笑，申雅便已经觉得弥补了曾经的自己。
　　乔汐带给她的，是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看着乔汐眉飞色舞的说笑，申雅的眉眼也不自觉地化成了柔和的弯月。
　　晚上新生要开班会，乔汐本想带申雅出去吃饭，但最后她们四人去了食堂，夜里的学生更多了，她们去得早，没一会儿便找到了空位，晚上的菜品也更为丰富。
　　江兰大学的食堂味道不错，四人吃撑了，因着时间也不早了，虽然申雅没让乔汐送，但她还是坚持将申雅送上了网约车中。
　　申雅降下车窗，“回去吧。”
　　“那申老师到家了跟我说。”
　　“好。”
　　车子启动了，速度从慢到快没一会儿便融近了车流中，而乔汐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车远离的方向，直到夏从安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转个方向。
　　“你有情况。”余甜甜率先开口。
　　“什么情况，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夏从安又露出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说吧，你和申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申老师当然就是朋友了，还能是什么关系。”不知为何，乔汐说出这句话时有些心虚。
　　“朋友？不见得吧，你看她的眼神充满爱慕，还会很自然和她撒娇，她每次跟你说话就很温柔，但对着我们倒是挺冷淡的。”
　　听了余甜甜这话，夏从安又立马补充：“还有还有，你和申老师怎么认识的，你们年龄差距不小吧，乔汐，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拿申雅当朋友而已，怎么就是喜欢了，但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心会如此慌乱，就好像是被夏从安说中了一般。
　　“别胡说，怎么可能，她是我姐姐的朋友，所以我们才认识的。”她匆忙的解释听上去苍白无力，她可以编出自己与申雅认识的过程，但如何编造那些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神态与表情？
　　夏从安和余甜甜都不是傻子，应该说，就连她们都能看见她眼中藏着的心思，那申雅是否也会开始怀疑她的感情？
　　“别不好意思呀，喜欢又不是什么坏事，申老师我看着挺好的，你喜欢就去追呗，我看她对你估计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再说了，你都成年了还怕什么。”
　　“不会的。”乔汐反驳夏从安，可她脑中一团乱，根本想不出有逻辑的话来，她只能再一次重复：“我和申老师只是朋友。”
　　夏从安张开嘴想要继续说什么，余甜甜的手从乔汐身后绕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又对夏从安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了。
　　夏从安心领神会，“行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乔汐，你说那经纪人怎么认识你家云依姐的，云依姐也从没跟你提起来过？”
　　“没有，我改天问问吧。”乔汐心乱如麻，再之后她都没有加入两人的话题。
　　她知道什么是亲情和友请，却唯独不知道爱情，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乔汐想到了两位姐姐和妈妈们，她知道姐姐们在一起时，是她看见了姐姐们正在做亲密的事，如果喜欢一个人便是要和对方做这样的事，那么她对申雅...
　　脑中忽然浮现出之前在申雅家留宿时，对方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没有穿内衣，透过薄纱轮廓若隐若现，她好几次都埋在的对方的胸中或是撒娇或是哭泣，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那处位置是如此的柔软，就像是申老师的心那般。
　　她记得姐姐们接吻时，那双唇还拉出细长的银丝，那得吻得多么激烈才会如此？
　　若是申雅..
　　对方是薄唇，往日只会浅涂一层唇彩，但看上去倒像是水润的果实，也不知咬下去是否也有果香味。
　　乔汐咽了咽喉咙，在思绪想要扩散至深处时，夏从安打断了她：“怎么一路都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乔汐摇摇头。
　　回过神后，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思想很下流，她怎么能因一句话就亵渎申老师呢，她不该被这种无稽之谈影响了情绪，她与申雅是同类，所以才会关系亲密，她的确是喜欢申雅，可喜欢分为很多种，未必就是爱人之间的喜欢。
　　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前，她绝不能再随意肖想申老师。


第55章 
　　乔汐开学后,就再也没办法每天都到家里来吃饭，申雅又过回了曾经一个人居住的生活，只是家中属于乔汐的痕迹并未被抹去,她闲下来时总会想起乔汐陪伴在身边的开心日子。
　　申雅知道乔汐会很忙，大学并不会像乔汐所以为的那般轻松与自由，不仅课业繁重，还增添了丰富的社交活动,但乔汐依旧会每天都给她发送信息,从一日三餐到早晚的问好，乔汐从未有断过一天。
　　自乔汐入学那天后,申雅便再也没有见过乔汐，每逢周末休息时乔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要么是去学车,要么是学校里有事情走不开,等好不容易空闲时,还得回家陪妈妈和姐姐。
　　这样一对比,申雅发现自己竟比乔汐更有时间，她不是没想过去江兰大学看望对方，可她以什么目的过去呢？
　　既没有合适的理由,也怕自己的行为给乔汐带来困扰,申雅躺在家中的沙发上，手边是刚放下的平板，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独自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却受不了家中太过安静，她总想着能有些声音，脑中又不自觉想起乔汐。
　　她是否对乔汐的思念太不正常了？
　　申雅叹了口气,过于依恋一个人并不是好事，曾经的她不就是栽在了姜云溪手中吗。
　　她身子一顿，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她为何会将乔汐与姜云溪作比较？
　　她当初认为自己爱姜云溪，所以才会满心满眼皆是对方，可她并非对乔汐有那样的心思。
　　不...不对...
　　申雅从沙发上坐起来，她一只手捂住脸，刚才那一瞬间，她脑中竟会生出一丝诡异的心思，这绝不应该，她将乔汐看作是朋友，是妹妹，她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不该有的感情呢。
　　她想，许是最近的生活中只剩下了乔汐，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申雅换了身衣服从家里离开，她叫了辆车去往空白，说起来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今夜她思绪繁杂，思来想去便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喝杯酒，可她只对空白比较熟悉。
　　车停在了马路边上，眼前的私人会所没有丝毫变化，她站在大门口抬起头盯着那没有任何字的门头，大脑就和这酒吧名字一样，所思所想皆为空白。
　　“哟～”身后传来了一个妖娆的女声，对方亲切地揽住了申雅的腰，“瞧瞧这是谁呀，申老师多久没来了，我还以为申老师都要忘了我这家小店了。”
　　申雅面无表情地拉开腰上的那只手，又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一步，“嗯。”
　　“巧了不是，今天晚上我们自己做了小龙虾，你还真是来对时候了。”周梓倩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她那大波浪垂在身后一直到腰间的位置，身上喷的还是诱惑人的香水味。
　　申雅认识周梓倩好几年了，对方是空白的老板之一，也是空白另一个老板方墨谣的女朋友，这两人在江兰市的圈子中小有名气，也是人人羡煞的一对恩爱伴侣。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另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瞧这还有两分病态的高瘦女人站在空白的入口处，对方见到她以后，露出了那挑不出毛病的客套微笑，又向着申雅点了点脑袋，再道一句：“好久不见，申雅。”
　　“好久不见。”
　　“小龙虾刚刚端出锅，快进来吧。”待两人靠近，方墨谣走在了周梓倩和申雅的中间，她偏过脑袋看着申雅，问她：“是云依叫你过来的？”
　　“不是。”
　　方墨谣眼珠子一转，又自顾自点了点头：“也对，听云依说，你最近变化很大，是有了新的生活还是有了新的感情？”
　　申雅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空白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她与姜云溪已经分开，而她的确在乔汐的引导下走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新生活。
　　直至走进空白的大厅里，她也没有开口给予回应，但方墨谣也并未计较她的无视，像是早已习惯她的冷漠，对方依然维持着热情，将她带到了坐了好几个人的那一个大桌前。
　　申雅一眼便在一桌人中看见了姜云依，对方撞上她的视线时先是惊讶后又露出了短暂的欣喜，姜云依与身边一个女人耳语几句，对方便将位置让出来给了她。
　　“过来坐。”姜云依点了点身边的位置，又很自然地叫周梓倩为她准备新的碗筷，在申雅坐下后，她转过脑袋低声道：“今天不忙？”
　　“嗯。”
　　姜云依从桌上拿过两个手套递给申雅：“吃过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申雅接下，又道了声谢谢。
　　这桌上的人申雅都认识，来来去去都是些老面孔，全都是方墨谣与姜云依较为熟悉的朋友，无需热场，在周梓倩两句话后，场面便已经变得火热起来。
　　桌上放了好几盆小龙虾，她试了一只，发现味道不错，如果乔汐在这里，必然会很高兴。
　　申雅剥龙虾壳的手一顿，明明今夜从家里离开就是为了换个思绪换个心情，可为什么不论她做了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乔汐？
　　明明在踏进空白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这让她清楚意识到，乔汐虽然与她靠近，带她看了不同的风景，但她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才对，姜云溪不愿乔汐知道的事情，她又何尝不是害怕乔汐知道她沉迷这个圈子的过去。
　　干净单纯又赤忱的乔汐，如果知道这些不被常人理解的喜好时，是否会露出厌恶的表情呢，乔汐会如何看待她，还会像曾经那样对她充满热情吗？
　　但她与乔汐不过是朋友，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她在空白的这段经历，无非就是失去一个能与她交心的人罢了，她又为什么光是想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她对乔汐的在意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怎么了？”
　　见申雅拿着小龙虾发呆了许久，姜云依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声，今夜见到申雅的确让她意外也惊喜，申雅上一次过来还是在去年年底，这都快有一年的时间没在空白见过申雅了。
　　她知道申雅如今的转变或许和她的小妹妹乔汐有关，她也愿意看到申雅身上有了活人的气息，本以为今天申雅过来是想和朋友叙叙旧，但见到对方的那一刻起，她便看穿了申雅眼中的迷茫与不安。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申雅变得这样坐立不安，她倒是想问一问，但以她和申雅的关系，只怕对方不仅不会回答还会认为她太过冒犯。
　　“小龙虾味道不行？”
　　申雅摇摇头，手上再次动了起来，她剥下一个虾肉塞进口中，便脱下了手套，姜云依立刻拿过湿巾递给她，又道：“不想吃的话，我陪你去那边喝喝茶？”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申雅站起身，谢绝了姜云依的好意，她拎起包从位置上离开，又往大厅深处走去。
　　姜云依与方墨谣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也从位置上离开，看着姜云依和申雅一前一后的背影，她竖起一根手指勾了勾，周梓倩便将耳朵凑到了她嘴边。
　　“单独装一份小龙虾过去，再拿些喝的给她们。”方墨谣想了想，又接着交待：“申雅如果问起什么，就说今晚我请客。”
　　“行～”周梓倩拖长了尾音，像个任劳任怨的黑奴，但刚站起身，她又低下身子用脑袋蹭了蹭方墨谣的脖子，而后，她夹起了嗓子，像是那山林间里活了千百年的狐妖一般撒娇道：“那谣谣姐姐能不能给我剥几只小龙虾？”
　　方墨谣笑着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又顺势在她脸蛋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痕：“快去。”
　　“好嘞！”周梓倩顶着这张带着唇印的脸欢欢喜喜去给姜云依和申雅单独开小灶。
　　申雅来到了最里边的座位，她刚坐下姜云依来到了她的身边，对方虽然看着温和，但气场却依然强势。
　　“心情不好的话，我或许能当个听众。”
　　听众...
　　之前的乔汐也的确是个合格的听众，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成熟得像个小大人一般洞察她的心思，再用热情温暖她的心。
　　申雅在心中无奈地笑了，这样看来，乔汐不像是姜云溪养大的，倒更像是姜云依带大的，这姐妹两在某些地方还真有些相似，总喜欢当她的听众。
　　“没有心情不好。”她无非是有些迷茫，她不确定自己对乔汐这过分的依恋是否还藏着别的心思。
　　“没有心情不好吗？”姜云依长腿交叠，她的后背轻轻搭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放在扶手处，另只手撑着脑袋微笑地望着申雅：“可我看你似乎有些茫然？生活上遇到了难处？”
　　申雅摇摇头：“不算。”
　　“那...”
　　“我并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正说着话，便见周梓倩端了一小盆龙虾过来，她身后还有一个服务员捧着两杯特调的果酒，“来来来打扰一下，这小龙虾和酒我家方墨谣请客，两位老板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周梓倩将小龙虾放下后，又让那女生先离开，随后才悄咪咪地问：“有啥我能听的不？”
　　姜云依瞥了她一眼，“快走，不然我和方墨谣说你又想带薪旅游了。”
　　周梓倩一听，当即翻了个白眼，又立马笑得献媚：“姜老板，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可不能害我呀，我这就走，两位用餐愉快。”临走前，周梓倩还向两人抛了个飞吻。
　　等人走远后，姜云依才摇摇头说：“这方墨谣和周梓倩向来没个正行。”
　　“她们...感情很好。”申雅望着周梓倩的背影若有所思。
　　“嗯，你应该知道，周梓倩是方墨谣看着长大的，两人以前住面对面，在方墨谣初中的时候，她们的母亲就在一起了，虽然没有扯证，但早已是一家人，其实她们两个人早就领了证，现在是合法妻妻，不过她们不想公开，所以在旁人眼中依旧是恩爱的小情侣。”
　　“原来她们已经结婚了？”申雅意外，她认识方墨谣已经很多年了，但的确不了解她们，毕竟当初她眼中只有姜云溪，也并不合群，自然不知道这些信息。
　　“在周梓倩刚成年的时候，方墨谣就和她谈恋爱了，两人那么多年到现在依旧充满着激情。”
　　申雅点点头，认可了姜云依这句话，周梓倩比她年纪小，才刚刚大学毕业，但方墨谣却和姜云依同年，这两人也存在着年龄的差距，可看起来却相处融洽，十分恩爱。
　　姜云依又道：“你如果想听她们的故事，那周梓倩肯定很乐意同你说，怕到时候你不想听了她都不放你走。”
　　这话有些玩笑成份在，但申雅一想到周梓倩的性格，又觉得这话说得十分中肯，对方比乔汐还要活泼而且没个正行，那油嘴滑舌的本事怕是乔汐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也不知道这些年，方墨谣都是怎么忍受对方的。
　　本是随意的聊天，但姜云依却从中摸到了一些不同寻常，她似乎猜到了申雅今夜究竟为何迷茫，只是不知道申雅思念的另一方会是谁。
　　在申雅出神的时候，姜云依并未打扰，她只是将两杯果酒摆放好，再带起手套拿过小龙虾慢慢地剥好壳，最后放进申雅面前的碟子中。
　　“谢谢。”在姜云依放下第二个龙虾肉时，申雅才回过神，她连忙道谢，又拿起手套戴上并道：“我自己来吧。”
　　刚要放下第三只小龙虾的姜云依立刻调转了方向：“周梓倩人并不坏，今夜她和方墨谣为我们单独送来饮料和小龙虾便已经将你当作自己人。”
　　所以...姜云依要和她说什么？
　　“所以，如*果你有一些不方便告诉我的困扰，或许也能同周梓倩聊聊，不用担心她会告诉我或是其她人，说句你可能不相信的话，她的嘴可要比谁都严。”
　　申雅不清楚姜云依这样说是不是看穿了她的一些想法，明明是普通的聊天，她的话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
　　这让她再一次感叹，乔汐家的人是否个个都很聪明，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自己的心思好像根本无法在她们面前好好藏起来。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应该算是朋友了不是吗？”
　　朋友二字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这让申雅又有了新的感悟，她面对姜云溪，乔汐，姜云依时心中的想法都不相同，究竟哪一种才是真正的喜欢，哪一种才是正常朋友间的情感？


第56章 
　　申雅今夜来到空白就是想要散散心顺带发散一下思绪,又或者想要思考清楚那些复杂的情感，可惜不仅没能如愿解惑，反而让她对感情之事更为混乱。
　　那一盆小龙虾被她和姜云依分了干净,周梓倩本要继续给她们添一些小龙虾，但被她们两人同时拒绝了，申雅不了解姜云依，但她自己本就不会在晚上吃太多这些东西,倒是那酒申雅续了两三杯。
　　迷茫并不会被这三杯酒给带走,但时间会，一晃眼已是凌晨,申雅第二天还要上班，当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姜云依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我送你。”
　　申雅虽然喝了酒,但这三杯果酒不至于让她大脑不清醒,听见这句话她竟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了一个略显揶揄的笑：“姜...老板,您刚才似乎喝了不少酒？”
　　姜云依的笑僵在脸上,真是喝酒喝糊涂了，“是，喝了酒不能开车,这样吧,我让周梓倩送你回去。”
　　“谢谢，但不必了。”申雅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又从包里找出手机：“我自己叫了车。”
　　“那我送你到门口，别再拒绝了。”
　　两人并肩而行,在路过刚才的那群朋友时，姜云依和方墨谣打了声招呼，才继续陪着申雅往空白的大门走去。
　　“最近还有和小汐联系吗？”姜云依忽然问。
　　提起乔汐,申雅大脑又敲响了警钟，她警惕地扫了眼姜云依：“怎么？”
　　“之前看小汐和你关系不错，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们其中一个舍友是鹿萦家那孩子。”
　　“嗯。”
　　“当时鹿萦在和方墨谣聊这事刚巧被我听见，我便跟她提了一句，正好小汐和宛凝家的小从安都在一个学校，之前也从宛凝口中知道她们还有另一个朋友的妹妹也考上了江兰大，所以她那边就找了关系将那孩子分在了小汐她们一个宿舍。”
　　申雅听完点了点头，“但这件事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入学那天时，姜云溪应该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乔汐她们也不会傻傻等着新室友了。
　　“我听鹿萦说，在新生报道的那天她看见你出现在江兰大学。”两人已经来到空白的门口，姜云依见到了那辆停在马路边的车：“让我猜猜看，今夜你的迷茫是否来自我家小汐？”
　　申雅脸色煞白，指甲都扣进了手中的皮包中，她抿着唇不发一言，眼睛也并未看向姜云依，对方太过敏锐，若说乔汐是只小狐狸，那姜云依可谓是深山中掌管一切生灵的山神，没有任何事物能逃过她的眼睛。
　　“看来我猜得没错。”姜云依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申雅的肩膀：“放轻松，这是你与小汐的事，我不会干涉，自然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说了，你可以相信我。”
　　她们来到车前，姜云依拉开后座的门将申雅送进了车里，她拉着门把手并未关闭，只是稍稍俯下身微笑着对申雅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我们下次见，申雅。”
　　姜云依把车门合上又后退了一步，等车子启动后，她目送着车辆远行，深夜的道路空旷，笔直的一条道路上只有申雅乘坐的那辆车在行驶着。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将她留下。”
　　听到声音姜云依并不意外，她回过头对上了方墨谣玩味的眼神，对方出来时披了一件薄外套，但那外套的样式并非是方墨谣往日会穿的风格。
　　姜云依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方墨谣身边，两人又一起往空白走去，姜云依摇摇头，说：“我用什么理由将她留下？”
　　“你对她不是很有兴趣吗，何不趁此机会？”
　　“有兴趣，但不是非要发生些什么。”姜云依还在回味刚才申雅被她戳破心思后露出的表情：“换种生活方式没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况且......”
　　一旁的方墨谣还在等姜云依说完这句话，可直到两人走进空白，姜云依都没再开口，但好奇心却勾得方墨谣忍不住问：“况且什么？”
　　姜云依却再次摇摇头说：“没什么，希望是我弄错了。”
　　车中的申雅已经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刚才被姜云依猜中心思，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原以为对方会问些什么，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如今没了姜云依那压迫人的视线，她身体才得以放松下来，此刻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她又发觉自己根本没必要惊慌，她今夜本就是来寻找答案，她连自己都没有解开疑惑，又何必怕姜云依的猜测呢，无论如何，她现在与乔汐也只是朋友关系，至于还有没有其她的关系或情感，她不知道，也暂时不想去思考了。
　　申雅不愿让自己与乔汐搭建起来的桥梁被损坏，因为她真的贪恋乔汐身上那股温暖，对方的的确确是她这些年来得到过的最好的慰藉，因此她舍不得将其推开。
　　乔汐的大学生活是忙碌且充实的，除了学习还有很多别的活动与社交，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她本想着国庆去见申雅，但又被别的事情拖住了脚步。
　　春去秋来，回想起上一次见到申雅还是在天气最热的时候，如今温度稍稍降低，也是来到了十一月初。
　　乔汐的驾照终于拿到了，她第一时间便拍了照片发送给申雅，这些日子虽然没有见面，但联系并没有减少，之前夏从安和余甜甜询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了申雅，她为此还苦恼了好几日，但后来忙着别的事情，又加上与申雅之前一直没能碰面，她便将这问题抛在了脑后。
　　如今大学生活也步入了正轨，她平日空闲下来后也不必再去练车，乔汐琢磨着自己终于有时间去找申雅，她都有些怀念申雅做的饭菜了。
　　周五这天早上，乔汐上课前给申雅发了信息：【申老师，我下午没课，周末也有空，可不可以去找你呀？】
　　原以为申雅在忙，但没等多久她便收到了申雅的回复：【好，想吃什么，我去买。】
　　【小无赖：不用，我吃了午饭就过去，申老师我知道你下午有课要忙，不用管我，我到了就去你办公室等你。】
　　乔汐的这句话将申雅这段时间憋在心中的郁气给带走了，大概是心里那个缺口终于要被填上，所以她的情绪才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知道乔汐要来，申雅中午吃过饭便又到附近的面包店给乔汐买了些吃的，因为不知道乔汐什么时候过来，她怕自己到时候在上课，所以在回到办公室后，还和下午没课的老师知会了一声。
　　在下午上课前，申雅都没有等到乔汐过来，她想或许是乔汐有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等她下了课应该就能在办公室里见到对方了。
　　今天下午申雅的心情不错，所以上课的时候说话都比往日显得有温度，连着两节课，她根本没有回办公室的时间，只有在间隙时拿出手机查看乔汐是否已经到了。
　　但聊天框并没有未读信息，申雅不确定乔汐是否已经抵达。
　　当下课铃声响起，又有学生叫住了她询问题目，她只能先解决完学生的问题，又是一个课间过去，申雅终于是能从教室离开，她快步往办公室里走去，当她推门而入时，发现自己座位上空无一人，连放在桌上的零食都不像是有人动过的样子。
　　她询问了留在办公室里的其她老师，对方只说下午并没有人来过，这下让申雅察觉到了不对劲，乔汐从不会晚到，既然说了吃过午饭就来，那肯定不会拖延那么长的时间，她第一反应便是乔汐又事情耽搁了，但转念一想，乔汐很懂分寸，如果有事一定会先给她发信息。
　　这下，申雅不免担心起来，莫非是乔汐出了什么事情？
　　她赶忙拿起手机拨通了乔汐的电话，但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乔汐都没有给她回应，这让申雅更为不安，眼皮也在不停地跳动，不论乔汐是否出了问题，她想，她都不可能坐在这里等待消息了。
　　“刘姐，我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女人挥挥手：“你后面没课了是吧？”
　　“嗯。”
　　“那行，走吧，我帮你跟领导说一声。”
　　“谢谢。”申雅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桌上的那袋面包也拎在手上，包挂到肩膀，在离开办公室时她依然在拨乔汐的电话。
　　申雅从单位出来，她先给自己打了辆车，从她上班的地方去乔汐的学校有一段距离，这个时间只怕路上还会堵车，当车行驶一半时，她终于收到了乔汐的来电。
　　申雅连忙按下接听，话语声难掩担忧：“你在哪里？”
　　“申老师，我这里出了点意外，我人没事，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
　　申雅听这声音，乔汐应该是在车里，因为她听见了喇叭声，她说：“刚才联系不到你，我便打了车想去你学校。”
　　“让申老师的担心。”乔汐先是道歉，才又问：“那申老师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吧。”
　　申雅捂住手机，跟司机说靠边停车，她从车里下来后才给乔汐发送定位。
　　“好的，那申老师你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后，申雅看了眼四周，发现前方有一家咖啡店后，她抬起腿向前走去，咖啡店里还开着冷气，对现在的气温而言有些冷了，她点了杯咖啡，有给乔汐打包了一杯奶茶。
　　因为不知道乔汐过来要多久的时间，申雅决定就在咖啡店里等一等。
　　咖啡店里人并不少，但很安静，大部分人都抱着笔记本电脑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偶尔有一些人在交流，但也压低了音量没有打扰到周围的其她人。
　　杯中的咖啡逐渐见底，申雅也收到了乔汐的电话，她提起奶茶从沙发上离开，乔汐指引她回到了刚才下车的马路边上。
　　可她并未看见乔汐的身影，正当她要寻找对方时，面前的白色轿车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申老师，上车。”
　　申雅看见乔汐坐在驾驶位上，她依然是齐肩的短发，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遮阳外套，下身是一条休闲短裤，明明才一段时间不见，乔汐看着长大了不少，不过仍然充满着活力。
　　这是一辆新车，只看车标便知道价格不便宜，乔汐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又偏过脑袋望着申雅：“申老师买了什么好吃的？”
　　申雅先将面包放在自己腿上，才把那杯奶茶找地方放好，随后拉下安全的给自己系上：“奶茶和面包。”
　　“谢谢申老师。”
　　扣上安全带后，乔汐启动了车子，申雅这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这时，车内传出了一声猫叫，申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乔汐的手机发出了动静，可接二连三的猫叫声响起，她不得不相信这车里竟然藏着一只猫。
　　“这个...”乔汐清了清嗓子，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会那么难以开口，但申雅已经转过头看向车后座，她知道自己该老实交代了：“前面从食堂出来，我就想着来找申老师，但路上听见一只猫在惨叫，后来我才发现那只猫被困在了墙缝隙里，我引诱了好久都没有办法抓到她，还是求助师姐和学校的保卫阿姨才把猫救出来，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猫？
　　“那你现在是？”
　　乔汐突然有些紧张，她说：“申老师，我能不能先带猫去一趟医院，她好像受伤了，等检查完我们再回家行吗？”
　　“当然可以。”小猫受伤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申雅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乔汐还战战兢兢地询问她，难不成觉得她是个心狠的人吗？
　　不对。
　　申雅仔细想想便发觉事情不对劲，如果只是因为小猫耽搁了时间乔汐绝不会是这种反应，只怕对方想询问她的是另一件事：“你想问我什么？”
　　乔汐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口感给她带去了一些勇气，“申老师想不想养猫？”
　　果然，她就知道乔汐真正的问题是这个。
　　“本来我没打算带她走的，但问了一圈周围的人她们都没办法养，我就想着干脆我带走了，如果申老师没时间养也没事，我就问问，我带给妈妈们养也行，反正胖胖也是我捡的，家里再多一只我捡的小猫也没关系。”
　　“可以。”
　　“我...”乔汐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
　　申雅又重复了一句：“我养她。”既然这是乔汐捡回来的小猫，那么她愿意养这只能让她和乔汐维系纽带的小猫。
　　“真的？！”乔汐没想到申雅那么轻松就答应了，刚才那一路她都想了好多理由，她知道申雅其实没有义务要帮她养这只猫，她也绝不可能去道德绑架申雅，她无非只是想试试，毕竟她上大学以后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伴申雅，所以才会想让这只小猫替代自己陪着申雅。
　　“申老师放心，这小猫很乖的，刚才被我抱手上一动不动，不挠人也不咬人，一定是个乖孩子。”
　　申雅扬起了唇角，在小猫的叫声中，她伸过手捏了捏乔汐的脸蛋，并打趣道：“是吗？比你还乖巧吗？”


第57章 
　　意识到被申雅调戏了,乔汐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呆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即便被掐了脸蛋也裂开嘴角笑眯眯地回：“原来我在申老师眼中像小猫一样乖巧呢。”
　　这话让申雅脑中生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好似乔汐脑袋上长出了一双小猫耳朵，那眼睛变成了如天空一般的蓝色，干净明亮，会仰起头看向她时,目光满是眷恋,她伸出手挠挠下巴，小猫乔汐还会对着她撒娇一般“喵喵”叫。
　　光是想到这,申雅都不想再收回手，乔汐的皮肤很嫩，只是指尖上下滑动,那被空调吹得冰冷的面颊抚摸上去还有几分舒适,后座的猫叫声正在将她脑中的轮廓加深。
　　乔汐也不知今天的申雅怎么了,往日总是克制的申老师今日从上车起就异常主动,不仅先打趣她，这会儿摸着她的脸像上瘾了一般，虽然她挺起喜欢被申雅这样抚摸,但时间长了,那指甲盖总会不经意间扫过她有些痒的位置。
　　乔汐拐进一个路口，她被申雅摸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又不敢直接出声打断，苦恼之际,她决定反其道行之，主动用脸去蹭申雅的手指。
　　乔汐一动，申雅也好似突然惊醒,在意识到刚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后，她收回了手并放在大腿上又捏紧了拳头，也不知是想留住乔汐的温度和气息，还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恼。
　　二人都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微妙转变，乔汐是断然不会让她们彼此陷入尴尬的，所以她先开口道：“申老师帮我看看，这宠物医院还有多久能到。”
　　申雅瞄了眼导航：“好像快了，还有十多分钟。”
　　乔汐这辆车挂着一个出入平安的挂件，中控屏幕上还有两只趴着睡觉的小狗摆件，车内熏香很淡，不过申雅还是嗅出了柑橘的气味，她被可爱的小狗摆件所吸引，手指伸过去摸了摸：“这辆车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生日的时候，是姐姐买给我的生日礼物，之前一直停在家里，这不是刚拿到驾照嘛，然后我就从家里开到学校放着了。”
　　乔汐开起车来很娴熟，不像是刚拿到驾照的新手，每当阳关照射进来时，乔汐那专注的模样都在散发着荧荧光芒，这和当初那个背着双肩包提着花灯的稚嫩面孔有些不一样了，那看上去并不宽阔的肩膀仿佛有了可靠并令人安心的力量。
　　“申老师这个时间应该没下班吧？”
　　申雅收回了并不平静的目光，她决定向乔汐撒一个小谎：“下班了。”
　　乔汐虽然怀疑，却想不到申雅欺骗她的理由，所以还是选择相信：“那看来是我让申老师等太久了。”
　　“没有。”
　　“申老师今天好活跃，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我，所以很想我吗？”乔汐开玩笑的口吻问出了这句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她见不得光的试探，她期待着能从申雅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乔汐目视着前方，看上去只是在专注地开车，可心却紧张得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她怕申雅听出些什么，在申雅刚上车时，对方的气息便以一种强横的方式侵略进她的私人空间里，而她不仅不反感，还发现自己沉寂许久的身体突然变得活跃，那每一寸细胞都为申雅的到来而欢喜。
　　在那只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时，她差点没忍住，她很想捂住那只手紧贴她的脸，最好永远不要放开。
　　乔汐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许久不见，才会如此想念对方吗？
　　面对乔汐这句俏皮话，申雅的脑中立刻给出了答案，她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确是想念乔汐的，但如果她顺着乔汐的话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小无赖又会说出什么没大没小的话来捉弄她呢？
　　申雅细细思索，才用鼻腔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足以让乔汐雀跃，这证明她当真走进了申雅的心里，她现在应该已经成为申雅心中最特别的那个了吧？
　　当导航提示附近停车场时，乔汐也看到了右手边那家蓝色背景招牌的宠物医院，这里车停了不少，还是多亏申雅眼尖才找到一个车位。
　　停好车后两人从车里下来，乔汐打开后座门将里面那个小纸箱抱出来，纸箱上面用封口胶缠了一层，但旁边还有一些用剪刀戳出来的透气孔，申雅从这些小孔中对上一只警惕又害怕的猫眼。
　　纸箱晃动时，里面的小猫还会发出惨叫，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恐惧并试图用声音威慑。
　　乔汐轻轻拍着纸箱，又温柔哄着里面的小猫：“乖，没事的，我们去做个检查，待会就带你回家啦。”
　　申雅先一步将宠物医院的大门打开，这家医院乔汐很熟悉，刚进门便有认识的医生同她招呼，见她手中抱着的纸箱，还问：“这是捡到了什么？”
　　“是一只小猫，我在学校捡到的，医生你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女医生盯着盒子，从通气孔中观察了一下，“刚好有空，拿进来吧。”
　　一楼的诊疗室，一个年轻的护士走进来后便将门给关上，她找来剪刀拆开纸箱，一只灰扑扑的小白猫出现在她们面前，小猫很瘦弱，看着也不大，面对着几人的视线，她缩在盒子角落瑟瑟发抖。
　　女医生戴好手套，才试着去触碰小猫，这小猫只是俯下身子，惊恐且无助地望着那只向她伸来的手。
　　“摸着都是骨头。”女医生拿起猫仔细观察着，她撩开小猫的嘴看了看牙齿，“应该三四个月大，看着倒是没什么外伤，先做些检查吧。”
　　“好，徐医生你看看她能不能洗个澡？我待会要带回家的。”小猫身上确实有些脏，乔汐自己是没关系，但她怕申雅会接受不了。
　　“等检查出来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洗澡。”
　　医生开了基础的检查，乔汐很信任对方，看着护士把抽血的工具拿进来，乔汐也退到了申雅的旁边，两人都很安静，视线也都落在小猫身上。
　　即便被抓着抽血，小白猫也只是叫了两声没有挣扎，乖巧懂事的模样让人心疼。
　　检查要等一段时间，乔汐拉来两张凳子让申雅坐着休息，小白猫被放回了纸箱中，医生让她们就在这里等待，自己要先去接诊别的小动物。
　　诊疗室里很快只剩下她们两人，乔汐对申雅说：“我们家和徐医生挺熟的，胖胖也一直都是来这家宠物医院看病打针。”
　　“申老师，你看她好乖。”乔汐试着伸过手点了点小猫的脑袋。
　　申雅在一旁看着还有些担心，她从没有养过宠物，但是当这只小猫看向她时，她却从这只猫身上体会到了熟悉的感觉，不论是她还是乔汐，似乎都有过被丢弃或是被害怕丢弃的经历，这不就像这只小猫一样么。
　　曾经的她只能隐忍，也和这只小猫一样每天担惊受怕，活在阴影之中，但她有能力挣脱束缚，向上而生，可这只小猫却不行，如果没有乔汐将它从缝隙中解救，等待它的是否会是死亡？
　　乔汐长大了，成为了一个能带来温暖的守护者，而她如今也有了能庇护小猫的能力，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条有温度的纽带。
　　申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她抬起了手想要摸摸这只即将成为她家中一员的小生命，可手伸到一半她内心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都说万物有灵，猫是最有灵性的动物，那么她的冷漠会不会吓到这个小生命？
　　正当这时，乔汐抓住了她的手，两人视线相撞，申雅从乔汐的眼中看到了鼓励，那只温暖的手与她紧紧相贴，掌心的温度从她手背传递至皮肉与经脉中。
　　“申老师别怕，她很乖，比我要乖多了。”
　　乔汐嘴上给申雅加油打气，手也在引领着申雅去触碰另一只温暖的小生命。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未曾露出过任何表情，可乔汐就是能发现她内心的变化，并会在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陪伴她，安慰她，鼓励她，让她前方的路不再迷茫与彷徨。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的毛发，这是从未体会过的手感，小猫的确很瘦，轻轻碰着都能摸到骨头，这就是她即将要和乔汐一同饲养的小猫吗，这副无助的样子让她好似看到了曾经躲在桌下的自己。
　　“她很可爱，对吧？”
　　是，很可爱，也很乖巧，申雅的手从小猫脑袋慢慢向下移动，她感受到了小猫的体温和那骨瘦嶙峋的身体，看来这小猫都没有吃饱过一顿饭。
　　“申老师，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我？”
　　“嗯。”乔汐松开了申雅的手，又挠起了小猫的下巴：“给她取个名字，这样小猫就算真正有家了，我当初捡到胖胖的时候她可瘦了，也是这样可怜巴巴被人丢在垃圾桶旁边，后来我就希望她将来能长胖一些，所以给她取名叫胖胖。”
　　家这个字对申雅来说既熟悉也陌生，她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如今却要给眼前的小猫提供一个可遮风挡雨的家，这份责任并不承重，因为乔汐早已将压力替她扛了起来。
　　“十一，就叫十一吧，因为她是在十一月来到我们的家。”
　　“十一？”乔汐手指勾了勾小猫的下巴，由衷的替小猫感到高兴：“你以后就叫十一啦。”
　　乔汐看起来比小猫更喜欢这个名字，她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十一，十一。”
　　小猫当然听不懂，可她却能感觉得出两人的和善，小猫被摸得很舒服，她甚至眯起了眼睛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这是...什么意思？”申雅以为自己将小猫摸疼了，她连忙收回手。
　　一旁的乔汐难得见到申雅表情有如此丰富的时候，现在的申雅就像是新手妈妈，面对宝宝的一举一动，她既关心也惶恐，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乔汐解释道：“这是小猫舒服的意思，说明它很喜欢，申老师你再摸摸它。”
　　原来喜欢会发出这种声音么，还真是可爱，她之前就总听别人提起小猫很可爱，是非常好的陪伴型宠物，以前也有同事推荐她养一只猫，可那时候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哪有时间去照顾一只猫呢。
　　但现在不同了，她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乔汐，她不再是一个人，也有了足够的能力去为小猫撑起一个家。
　　她们在与小猫的互动中等来了检查报告，徐医生拿着几张检查单子回到了诊疗室，通过她看上的表情，两人已经猜到小猫没有什么大问题。
　　结果也确实如她们所想那般，可以洗澡，洗完澡还要打针做驱虫，乔汐本想在这里等待，但一想到家里还没有准备小猫的用品，她便跟申雅说：“申老师，我们把小猫放在里，待会再来接吧？”
　　申雅点点头：“也好，顺便去趟超市，晚上我来做饭。”


第58章 
　　有了计划,时间倒是变得紧张起来，这里离妈妈家不远，乔汐打算先去平时带胖胖洗澡的宠物店买些猫用的东西。
　　这家宠物店面积很大分为两层,与乔汐往日来时一样，里面宠物很多都在排队洗澡美容，等待区还坐着几个客人，她拉着申雅的手腕走近店里,扫了一圈发现老板不在,前台是她认识的女生，对方看见她的第一时间便露出了客气的笑容询问她：“是带胖胖来洗澡吗？今天狗狗有些多,怕是要等很久呢。”
　　乔汐摇摇头：“不，我来买些猫用的东西，对了,子宁姐在吗？”
　　“子宁她陪老板出门了。”女生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也可以。”
　　“好,谢谢。”乔汐从收银台旁抽出一辆迷你购物车,又抬起头看了眼货架上的标识：“申老师我们去猫猫的那边看看。”
　　申雅从未养过动物，也是第一次走近宠物店，这家宠物店看着明亮整洁,虽然还是有一些狗狗的气味,但是申雅可以接受的范围，在路上乔汐便告诉申雅，她的母亲家就在这宠物店的斜对面那个小区，平日胖胖都会来这里洗澡,她姐姐和这家店的老板关系不错。
　　这货架上的东西琳琅满目，光是猫粮就有好几种，这些猫粮包装每一款都精美可爱,倒是价钱贵得超乎申雅的想象，平时她上网看到的猫粮并不贵，所以她便一直以为猫粮都差不多，她拿起了货架上最贵的一款，问乔汐：“我们买哪一个？”
　　乔汐目光还停留在货架上，先瞄了眼另一款猫粮，又转过脑袋看着申雅手上这一款，她指着另一款猫粮说：“我家胖胖吃的是这一个牌子，不过我大妈妈家喂的是申老师手上拿的这一款猫粮。”
　　“大妈妈？”申雅想起来了，那是姜云依的母亲，“姜云依家里养了猫？”
　　“对，我还记得高考前云依姐还说等我考完试给我买只猫呢，不行，我待会就问云依姐要养猫的经费。”打定主意后，乔汐也不纠结了，她点了点申雅手上的猫粮说：“就买这个最贵的，申老师你随便选，待会就让云依姐给咱们付钱。”
　　“这...”申雅想说不太合适吧，毕竟这猫今后也是她来照顾，怎么好意思让姜云依出钱。
　　乔汐却拍拍她的肩膀，又从她手中拿过猫粮放进购物车中：“放心吧申老师，这可是云依姐答应给我的养猫费用呢。”
　　申雅还是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想着之后再见姜云依时，把这笔钱还给对方便好。
　　猫粮选好了，乔汐又举起了两个小恐龙样式的碗：“申老师，我们买这个怎么样？”
　　“嗯。”
　　乔汐晃晃右边的碗：“这个拿来装猫粮。”又晃晃左手边的说：“这个拿来装水。”
　　两个可爱的小恐龙碗被乔汐放进小推车中，她又捏着下巴嘀咕：“胖胖好像还有专门装肉的碗，要不要在买一个呢？”
　　“这个如何？”申雅从货架的最上一层拿起一个形状特殊的碗。
　　这个碗是个卡通小鸡的模样，但这小鸡却是歪着脖子的，看起来很呆傻，而这歪脖子小鸡碗被申雅举在自己的脸前，清冷的面容与呆傻的小鸡放在一起，形成了特别强烈的反差感，乔汐根本忍不住，清脆的笑声从她嗓子眼里冒出。
　　申雅不明白自己那句话惹*得乔汐如此高兴，但她逐渐从这笑声中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乔汐好像是在笑话她本人，申雅不免有些羞恼，她将碗放回了货架上，那双眸子也好似染上了空调的冷气，她只一眨眼，视线犀利如小刀，轻轻滑过乔汐的面颊。
　　乔汐捂住嘴，将笑意迅速掩盖，但嘴角依旧微微上扬，她怕自己真将人惹恼了，便拍了拍自己的嘴：“申老师，我帮你教训她了，别生我的气。”乔汐说完她从货架上拿过刚才申雅选中的歪脖子小鸡碗，又捧着碗好一顿夸赞：“申老师眼光也太好了，这碗好可爱，就和申老师一样可爱。”
　　申雅抬起手对着乔汐的鼻尖就是一弹，她哪能不知道乔汐这话里还带着调侃，这小混蛋现在胆子越来越大，戏弄她的时候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哎哟，疼。”乔汐放下碗，又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她边喊疼边偷偷瞄申雅的反应，等对方看过来时，再装出一副疼狠了需要安慰的表情。
　　如今的申雅对乔汐的了解程度都快接近百分之百，乔汐只要眼珠子一转，她都能猜到对方又打起什么小心思，她没理会乔汐，继续浏览着货架上的东西，宠物的零食看起来比人吃的都要精致。
　　她又拿了一袋猫薄荷饼干和小鱼干零食，在她想要放下东西时，乔汐的小购物车也推到了她手边。
　　申雅绕到另一边货架，她看到了猫棒和一些小猫玩具，视线再向旁边挪动，戴着铃铛的宠物项圈出现在她眼中。
　　她对项圈很熟悉，只不过那并非是给宠物带的，这些项圈很漂亮，颜色很多，上面的图案花纹也非常可爱，她从挂钩上取下一个中间是小猫爪印的项圈，大脑思绪却飞向了空白。
　　“咦？”乔汐伸过脑袋，“申老师喜欢这个项圈？”
　　申雅回过神，她匆忙将项圈挂回去，乔汐却按住了她的手，再从她手上取下项圈放进购物车中：“喜欢就买吧，虽然小猫戴项圈不好，但用来来拍拍照也不错。”
　　乔汐根本不知道她刚才想到了什么，看着那项圈被放在了猫粮边上，她的目光从乔汐的指尖一寸寸往上爬，最后停留在了乔汐的脖子上，这纤细的脖子很洁白，相比起小猫，申雅觉得这项圈更适合戴在乔汐脖子上。
　　“申老师，我们再拿两个都猫棒？”
　　申雅视线一缩，她拧起了眉，刚才她在乱想什么，乔汐干净单纯，她怎么能用这些肮脏的想法污染了小太阳。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掐紧，指甲快要扣进肉中才让申雅彻底将那些想法全部丢出脑袋里，为了不再胡思乱想，她又从货架上拿了些别的玩具将项圈盖住：“我们还需要买些什么？”
　　“猫砂和猫砂盆，对了还有猫抓板和猫窝。”乔汐清点了一下购物车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待会让前台小姐姐给我们推荐吧。”
　　在前台小姐姐给申雅推荐用品时，乔汐拨通了姜云依的电话，简短说了自己要养猫以后，姜云依给她转了一笔钱，不过买单的时候她刷的妈妈在这里办的会员卡，这笔养猫经费她准备留着待会给申雅买菜用。
　　猫的东西堆满了后备箱，乔汐想着待会猫猫洗完澡就不能再放纸箱了，所以还买了一个实用的猫包。
　　忙活了许久她们才到超市，这一次推购物车的人变成了申雅，乔汐在她身边看见什么都想往购物车里塞，晚上的菜还没买，零食和饮料倒是塞了小半个购物车。
　　这是申雅第一次在逛超市时身边有人陪伴，曾经的她只能在一旁听着，看着旁边的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讨论晚上吃什么，如今的乔汐给了她这样温馨的体验，她看着乔汐指着橱窗里的食物眼睛发亮对她说想吃时，恍惚间，她都要以为自己和乔汐已经同居，而她们早已变成了一家人。
　　那些被压在深处的情感再次凶猛地涌出，她多想将时间定格在此处，申雅开始怀疑，她对乔汐的感情当真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
　　可爱情又是怎样的呢？
　　申雅并不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问谁，如果她真的对乔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究竟是好是坏，乔汐又会如何看待她？
　　申雅的频频走神引起了乔汐的注意，她将鸡翅放进购物车中又从挽住了申雅的胳膊：“申老师今天是不是很累呀？要不晚上不做饭了，我带申老师出去吃？”
　　“这不是刚巧在我妈妈家附近吗，申老师还记得春节的时候我给你带的年夜饭吗，我们就去那家吃如何？”
　　“不必，我只是在想要不要给小猫买些肉。”
　　“申老师也太温柔了。”乔汐没有怀疑这句话，她原以为申雅的走神是因为她今天有了非常多的肢体接触，她怕自己的举动引起了申雅的怀疑。
　　之前夏从安和余甜甜问她是不是喜欢申雅，当时她还能有底气反驳对方。
　　可今天见到申雅，与申雅接触，和申雅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的心狂跳不止，每一次触碰到申雅，她体内的所有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耐住心中的欲望，她只能想法设法让自己的肢体接触看上去更合理些，让自己那点小心思尽量埋藏在深处不会被申雅发现。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能确定自己对申雅的感情，那么现在，乔汐已经有百分之五十可以确定，自己对申雅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但她还不能妄下定论，这万一要是弄错了岂不是尴尬。
　　况且，她还没有想好如果真的喜欢上申雅了，她今后该如何做才好。
　　在超市的后半程，两人各怀心事又都努力掩藏，她们想要确定自己的心意，想要试探对方的心思，却不敢冒然行动，两人畏首畏尾不敢再向前一步，生怕自己会暴露心思，被对方排斥和厌弃。
　　回到宠物医院时，小猫已经洗完澡了，医生等她们过来才打针驱虫，洗干净的小猫毛发蓬松柔顺，原先灰扑扑的小猫也终于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样，白色的毛发，像宝石一般的蓝眼睛，虽然脸还有些尖，却让乔汐看到了申雅的影子。
　　白色小猫优雅有距离感，也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和害怕，所以才一直坐在笼子里，哪怕很困了都不敢闭上眼，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害怕却又好奇，就像是申雅独自在外生活时对光明和温暖的渴望。
　　小猫很乖，从笼子里拿出来也没有反抗，乔汐低下脑袋嗅了嗅，“好香。”
　　乔汐说着又把猫放到了申雅怀中，申雅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她只是维持着接过猫的动作不敢有别的举动，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亲密接触一只除了人以外的活物。
　　她已经能感受到小猫身上的温度，连那沐浴露的香味都断断续续飘进她鼻中，申雅此刻看上去比小猫更紧张，她并非是怕猫会抓上她，而是怕自己动作不对将猫吓着。
　　“申老师你放轻松。”乔汐拉起申雅的手放在小猫的背上：“你摸摸她。”
　　申雅根据乔汐的指挥，单手搂着猫，另只手便从脑袋一路摸到了尾巴处，才摸了没几下，她便听见小猫发出了“咕噜咕噜”声，这次她明白，这声音是代表舒服的意思。
　　“小猫很喜欢申老师呢。”乔汐点点小猫的脑袋，又对身后的医生说：“那我们就先走了，幸苦徐医生。”
　　申雅也对医生微微颔首，二人告别了宠物医生后才离开。
　　回到车里，乔汐没让申雅把小猫放包里，她美其名曰让申雅这一段路好好和小猫培养感情。
　　申雅正襟危坐，一直流浪的小猫体型偏小，这会儿正蜷缩着身子趴在申雅腿上，而申雅怕小猫摔了，视线是一刻都不敢离开，小猫的手感让她喜爱，她一直捏着粉嫩的小爪子玩弄，小猫的尾巴还会左右摇晃扫过她的掌心。
　　乔汐开车的过程中，余光还在留意申雅与小猫的互动，她隐约发现申雅的脸上一直维持着淡淡的微笑，看来这只小猫她真是捡对了，申雅常年独自生活，曾经有她时不时的陪伴才比以前多了烟火气，如今她上大学，根本没有办法经常过来，她很怕申雅又变成以前“独行侠”的状态，所以她希望小十一能在未来她不在申雅身边的日子，能给申雅带去欢乐。
　　后备箱的东西很多，但之前乔汐在车里放了一个折叠的拖车，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她没有让申雅帮忙，对方便只是抱着小猫站在一旁，像极了妈妈带着孩子再等待另一位妈妈。
　　乔汐只是想到这里又有些心虚，她只能加快动作把东西拿到小拖车里。
　　这个时间正好是下班高峰期，电梯里人不少，她们进去后刚好塞满，当两人一猫来到家门口，申雅单手解锁先将猫包了进去。
　　在乔汐还和小拖车做“斗争”的时候，申雅的唇擦过小猫的脑袋，又温柔地看向门外的乔汐，并在小猫耳朵旁低声留下一句话：“欢迎回家，我们的小十一。”


第59章 
　　申雅抱着小白猫坐在沙发上,乔汐将所有的东西搬进来后先把小猫的用品单独拿出来，申雅本想帮忙，但乔汐却让她休息只要开口指挥便好。
　　看着乔汐把所有的物品在她的指挥下一点点摆放整齐,申雅心中那一丝异样再次窜了出来。
　　“申老师，碗我就放在电视机柜旁边了，猫砂盆你看看我放在哪里合适？”
　　申雅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阳台：“先放到那里吧。”
　　乔汐搬起空的猫砂盆放到了阳台边上,才又跑回来提起猫砂来到猫砂盆旁边,这猫砂有一股香味，粉尘也少,倒完以后，乔汐又将清理出来的垃圾暂时规整放到了家门口等晚一些的时候带下去。
　　她洗过手回来，申雅已经将小猫从身上放下来,乔汐坐到地毯上用脑袋靠着申雅的大腿,两人都安静地看着小白猫好奇地在屋中探索,小猫边走边嗅闻,对新的环境和新的事物好奇又警惕，它步伐不快，每次向前几步又会往后一缩。
　　申雅和乔汐都没有发出声音,生怕有任何动静会惊扰到小白猫,小动物的嗅觉灵敏，况且小猫也饿了很久很久，她在空气中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便寻着气味走到了装食物的碗旁边,她先是闻了闻，又左右看看，再压低身子试探性地咬住了猫粮。
　　乔汐终于长吁一口气,她扬起脑袋笑着对申雅做了个口型：“她吃了。”
　　“嗯。”申雅的手贴上乔汐的脸：“我去做饭，你在这里跟她玩吧。”
　　申雅这只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冰冷的？
　　乔汐从这个角度看向申雅，她发现对方睫毛卷翘，眼睛里含着柔和的光，那琥珀色的瞳孔中以被她的身影完全填满，被申雅这样注视，她犹如被春日的香风拂面，只想永远沉浸在这温柔乡中。
　　只是被申雅的目光盯着，她的心便跳动得不太正常，身处在早就被申雅气息填满的屋子里，那些之前无法确定的感情又冒了出来，她不想松开手让申雅去做饭，她就想赖在申雅身上，让对方的视线不要从她身上离开。
　　“怎么了？”申雅察觉到乔汐的眼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后，她的心也漏跳了一拍，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她竟从这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爱意，她抽回了手，心乱如麻，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陌生的情感，申雅抽回手强压下心中的不平静，她站起身也没敢继续看乔汐：“我先去做饭，不然时间太晚了。”
　　乔汐坐直了身子，看着申雅离开的背影，她咬了咬唇有些后悔刚才的失态，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应该说，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这种奇怪的情绪，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感，因此她所有的手段都好像失灵了。
　　申雅很聪明，对方一定会发现她刚才没有隐藏好的情绪，她该如何做才能打消申雅的疑虑？
　　对于这样情感，她还需要再仔细确认，或许她该去向有经验的人取取经，乔汐抱着双腿坐在地毯上仔细思考，她不能去问姐姐，所以只能去和妈妈们聊聊。
　　是了，妈妈们很疼爱她，即便是知道她有了喜欢的人，肯定也不会反对，有了主意乔汐像是抓住了海中的浮木，不过还没能高兴，她便又想到另一件事，即便她确定了自己的感情，那申雅呢？申雅对她是否也有同样的心思，又是否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呢？
　　吃过饭的小猫又回到了她身边，这会儿正绕着她熟悉气味，乔汐心思一动，她摸摸十一的脑袋，再抱起小猫先来到放猫砂盆的地方，“小十一这是上厕所的地方知道吗。”
　　将十一放进猫砂盆熟悉了一会儿，乔汐才又继续抱起小猫在家里晃悠，她假借带十一熟悉家里的地形，实则将所有屋子快速转了一圈后，才停在了厨房门口。
　　申雅戴着可爱的围裙，熟练地挥动锅铲，菜香味一阵阵飘出，乔汐的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她带着小猫走进厨房中，又捏着小猫的爪子夹着嗓子说：“小十一，来看看妈妈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听见“妈妈”二字，申雅有略微的晃神，她不太适应这个新的身份，但也清楚乔汐这话也没说错，她看过网络上那些养宠物的博主，都会自称是猫猫狗狗的妈妈，但被乔汐这样自然而然的叫出口，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这里烟大，你出去等我吧。”
　　乔汐退出了厨房，并将手中的小猫放到地方：“去玩吧十一。”
　　看着十一开始打探周围后，乔汐才重新回到厨房里，她洗了洗手：“申老师，我来帮你吧。”
　　“不用。”
　　乔汐却和之前一样耍赖道：“申老师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不会干活？”
　　申雅剜了她一眼，才指挥她说：“那去帮我拿一个碟子过来。”
　　“好嘞。”乔汐收到指令立马动身打开家中的碗柜，这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碗碟，多数都是她喜欢的款式，有些甚至她都没见过，原来在她没时间回来的日子，申雅有一直在好好打理这个家，这些碗碟是不是说明着，对方也一直将她放在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乔汐取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新碟子，她放到申雅旁边再不经意地问：“这是申老师才买的吗？之前好像没见过。”
　　申雅瞥了一眼：“嗯，上网的时候看到可爱就买了。”她并没有告诉乔汐，其实是在她刷视频的时候偶然看见这套印着小狗图案的碗碟，并且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乔汐，所以才马上下单买了这套餐具。
　　碟中的小狗吐着舌头，白色的毛发柔软蓬松，看起来温暖又可爱，就像是乔汐那般永远带着微笑，宛如一个发着光的小天使。
　　炒好的菜放进碟中，这次不用申雅嘱咐，乔汐自己便端着碟子放到餐桌上，她出去又看了一眼，十一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乔汐往沙发那处走，离近了才发现十一已经躲进了半封闭的猫窝中，见到她后，本还在清理毛发的十一忽然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她。
　　乔汐没有打扰，知道十一在哪里后她才彻底安下心，回到厨房，申雅已经准备炒第二道菜，乔汐便提前拿好碟子又在一旁等待：“十一回猫窝了，她好聪明。”
　　“嗯。”
　　“申老师，我去买个自动猫砂盆怎么样？”乔汐说：“申老师平时工作也忙，现在还多了一只小猫，用自动猫砂盆的话就能省去一部分时间了。”
　　申雅在刚才买猫用品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见过网络上有人给猫买了自动猫厕所的，但十一刚回家，一直都在外面流浪，它或许会被自动猫厕所给吓到，也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十一会被自动猫厕所卡住：“先不买，她刚回来，等熟悉一段时间再说吧。”
　　“也对，申老师果然想得周到。”
　　“少贫嘴，去把饭装了，待会过来端菜。”
　　乔汐嬉皮笑脸地应了声：“遵命，申老师。”
　　今天时间紧，申雅来不及做太复杂的菜，所以随便做了些家常小炒，但这些菜也都是乔汐平日里爱吃的。
　　乔汐大口大口吃着，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咽下去便开始夸赞：“我终于又吃上申老师做的饭菜了，虽然学校的食堂和附近的餐馆味道也还行，可我都吃腻了呀，再说了，离了申老师，还有谁那么宠我，只做我最爱的菜。”
　　又来了，一段时间不见，乔汐说混话的本事愈发精进，似乎不管她做了什么，乔汐都能将她夸上天，这没正行的样子让申雅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她想，或许刚才是她猜错了，也或许是她自己存了别样的心思，才会放大和误解乔汐的变化。
　　乔汐即便是长大了在她面前也像个爱撒娇的孩子，对方单纯，或许在乔汐的脑中，怕是只装得下学习，而感情这种事，应该从未思考过。
　　申雅夹起碟中的牛肉塞进乔汐嘴里：“好好吃饭，十一可比你乖多了。”
　　口中突然被塞进牛肉，乔汐眼中的情愫又要控制不住地溢出，申雅明明看出了她刚才来不及遮掩的情绪，却还是会用自己的筷子夹起菜喂进她口中，这样的亲密是否意味着对方并不排斥她的感情？
　　不不不，她不能胡思乱想，万一她弄错了岂不是尴尬。
　　乔汐不敢再分心，她咬下筷子上的肉，又慢慢地在口中咀嚼，只要一想到这是申雅主动喂进来的肉，她就好似吃下了申雅的气息，因此她更舍不得将肉吞进肚子里，只想更仔细的回味对方送过来的心意。
　　见乔汐果然安静下来，还一直低着头，周遭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可申雅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她不想让餐桌上变得安静，便主动开口问：“这两天都住在家里？”
　　普通的问话却让乔汐又开始胡思乱想，申雅已经将这里当成是家了么，而她也成为了申雅家中的一员，那么在申雅心中，她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个家里？
　　乔汐不敢问，也不能问，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呀，申老师可千万不要把我赶出去，不然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这样的俏皮话又将申雅给逗乐了，面对乔汐的活泼，她根本没有办法将嘴角压下，或许真的太久没有见面，又或许是家中再次变得温馨，申雅也学起了乔汐说些揶揄的话来：“那就要看看你的表现了。”
　　乔汐将碟中最大的那个鸡翅夹进了申雅的碗中：“申老师，我肯定乖乖的，待会我来收拾餐厅，一定好好表现，让申老师主动开口让我留下。”
　　听着乔汐说些逗趣的话语，看着对方露出比那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申雅这才觉得这个家又活了过来，她一个人时，家中冷清寂静，即便她打开电视听着里面的声音，也没有办法赶走围绕在她身边的孤寂。
　　可乔汐就如同一束光，不仅让家里变得热闹，还将她的心重新点亮，她开始有些舍不得放乔汐离开了。
　　饭后，是乔汐主动包揽了剩余的活儿，并且把申雅赶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怕申雅闲不住，又找来猫条放在申雅手中：“申老师，现在可是和十一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申雅望着手中的猫条零食：“给些吃的，就能培养感情了？”
　　“当然了，谁能拒绝美食的诱惑，我不行，十一肯定也不行了。”
　　申雅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所以乔汐越来越爱黏着她，是否也是因为她抓住了乔汐的胃？有了美食便能培养感情，便能留下她的小太阳么？
　　申雅发觉自己的脑中像是生出了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方觉得不该对乔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可另一方却舍不得与乔汐拉开一定的距离，申雅感到苦恼，在胜负未分前，她只能维持原样，不进也不退，尽量不去思考乔汐眼中藏匿着的情感和话语中的深意。
　　乔汐去收拾残余了，申雅挪到了地毯上，十一还躺在窝里，她依旧将身子盘起来并没有放下戒心，看到申雅靠近，十一往里缩了缩，申雅撕开猫条的袋子伸进猫窝里，十一粉嫩的鼻子先在空气中嗅了嗅，估计是发现好吃的东西后，才立马伸出舌头舔舐猫条。
　　十一吃东西吃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但申雅凭感觉认为十一是为吃到美食而感到兴奋，就像是乔汐每次吃她做的饭菜时，总会变了法的夸赞她的手艺。
　　申雅伸手摸了摸十一的脑袋，而这又让她发现了一个十一与乔汐相似的地方，不管是十一还是乔汐，这毛茸茸的脑袋手感都非常符合她的喜好，让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再揉一揉。
　　干完了活的乔汐没有靠近，她就站在不远处望着申雅与十一的互动，有了小猫的陪伴，申雅变得爱笑了，那目光好似化成了一滩水，轻轻缓缓地流进乔汐的心中。
　　她多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她打开屏幕关闭声音，又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拍摄键，申雅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那眉眼也弯成了月牙状，她稍稍歪着脑袋，一只手拿着剩余的猫条，一只手温柔抚摸着小白猫的脑袋，身上还散发着一层暖和的光。
　　被定格在屏幕中的申雅不再冰冷，那被封印在琉璃雕塑中的火苗也逐渐化为了烈焰，正从内向外融化着冰封住她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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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很快就有一个吻。[让我康康]


第60章 
　　乔汐盘着腿坐在床上又伸了个懒腰,沐浴露的香味还不断从浴室的方向扩散出来，不多时，她看见申雅穿着深蓝色的长袖丝质睡衣走出来。
　　对方挽起长发,只随意用鲨鱼夹夹在脑后，细腻光滑的脖子上染了些淡淡的粉色，等离近了坐到床上后，乔汐还发现申雅发尾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申雅靠坐在床头,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又顺手回复了一些信息，这才问：“怎么还不睡？”
　　“这不是在等申老师嘛。”乔汐偷偷嗅着空气中属于申雅的气味,这次过来她发现对方换了一个香味的沐浴露。
　　从原本的柑橘变为浓郁的玫瑰香，这香味又与申雅本身的气息交叠在一起，变成了冷艳的冰玫瑰,这朵冰玫瑰内敛温柔又性感,让乔汐抓紧了被子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去贴近申雅。
　　申雅的目光还落在手机上,暂时没有注意那道滚烫的视线,乔汐今天已经犯了许多次错误，现在的她异常谨慎，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申雅看穿,在八字都没一撇时,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心与行为。
　　但有想法是好事，实行起来却异常困难，这也是乔汐第一次面对如疾风骤雨般的情感，她越是想要克制,那股感情便越是叛逆，并不断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理智告诉她要把视线收一收,但身体却不由她做主。
　　直到申雅放下手机转过脑袋，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乔汐顿时涨红了脸，她知道自己又被抓包了，就是不知道眼神是不是露出了破绽，申雅有没有发现？会不会厌恶这样的她？又或者是觉得被她冒犯了，她该找些什么借口蒙混过去？
　　乔汐在心中呐喊：死脑子，快转啊！
　　“我脸上有东西？”
　　申雅的话声比空调还冷，眼看着那只手向她伸过来，乔汐的身体先一步向后仰，脑门被弹多了身体都产生了肌肉记忆，不过这次她猜错了，即便她后仰，也没逃过申雅的毒手。
　　申雅揪住了乔汐的衣领将人往自己身前拉，在抓住衣领的时候，申雅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乔汐的锁骨，虽只是蜻蜓点水般扫过，却让乔汐肩膀发麻，那触感在心中被无限放大，出神的片刻，她错过了抓紧被子稳住自己身体的时机，毫无防备的她就这样被申雅轻而易举拉扯到了面前。
　　原本还挂在发梢的水珠滴落到了申雅的脖子上，而乔汐也离这曲线优美的脖颈越来越近，还未接触到对方便被申雅的气息所包裹，她好似被瞬间拉入一片寒潭，在沉入水中时，她止住了呼吸，只能任由冰凉掠过她的身体。
　　乔汐柔软的唇贴上了水珠掉落的位置，申雅肩膀上那一点点湿润也不知是乔汐留下的还是刚才没将水珠擦干净。
　　清香争先恐后窜进乔汐的鼻中，她甚至都要忍不住伸出舌头将那一抹水润舔干净，但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她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身心并迅速抬起了头重新坐直身子，但她还未将状态调整好，脑门便惨遭申雅的毒手。
　　“哎哟！”
　　乔汐整个人向后仰，身子砸在了床上，这一下弹得她眼冒金星，在申雅凑到她眼前时，她好似看见了无数的申雅在她面前摇晃，刚才弹了她脑门的手又贴过来轻轻帮她揉着，“还好吗？抱歉，一时间没收住力气，很疼吗？我给你到外面拿些药。”
　　“不疼呢，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疼痛帮助乔汐收回了思绪，她不想让申雅担心，所以装作没感觉的样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申雅挪开手，发现乔汐额头红了一块，她担忧地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我皮肤是这样的，稍微用了点力就会红，申老师别担心了。”如果给夏从安和余甜甜知道她脑门被轻轻弹一弹就上药的程度，她还不知道那两人会怎么笑话她呢。
　　申雅也只是没收住情绪，她刚才就发现了乔汐那道灼热的视线，这视线有些露骨，里头藏着的感情让申雅不敢多想，本以为乔汐会和以前一样很快收敛，可直到她被盯得耳朵发烫再也没法忍住时，乔汐依旧看着她像丢了魂一般，往日聪明伶俐的小无赖如今却十分呆傻，这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些坏心思，所以才想要让疼痛提醒乔汐。
　　“抱歉，下次不会再弹你脑袋了。”申雅说得诚恳，看着乔汐脑门那一点红，她眼中满是愧疚。
　　“别、别呀。”乔汐心中一紧，她又赶忙拉住申雅的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疼，申老师不用放在心上，刚才都是我装的，平日里不是也经常这样嘛，我还以为申老师看穿我的演技了呢。”
　　怕申雅不信，乔汐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她单边眉毛向上扬，眼睛一转又带上了一丝狡猾，那笑容也像是路上专门忽悠人的小骗子，她哼哼两声，语气特别欠揍地对申雅说：“看来我的演技又进步了，申老师也能被我骗了去，不愧是我。”
　　申雅拿不准乔汐这话是真是假，但被这样打趣，又瞧着乔汐这副得以的模样，她气恼地掐住了乔汐的脸蛋，佯装嗔怒道：“小骗子。”
　　乔汐心里是又甜又苦，谁能想到她有一天还需要靠演戏来求得申雅继续弹她脑门呢，她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然怎么在听申雅说不弹自己时心里会那么焦急。
　　申雅回过神来又继续问：“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是...”
　　乔汐清了清嗓子，多亏了她从小到大喜欢在姐姐和妈妈们面前演戏，这会儿才能在申雅的“拷问”下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刚才在想，明明我和申老师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申老师随便捣弄一下头发穿着睡衣，这脸都美得像是女娲开了后门。”
　　申雅蹙起眉尖，低声重复了乔汐最后那几个字：“女娲开了后门？”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和乔汐差了岁数，她都有些听不懂乔汐的俏皮话了。
　　乔汐盯着申雅这副懵懂的样子，她忍住笑，身子悄悄往床的边缘挪动，确定自己一秒便能翻身下床后，她才解释道：“这是夸申老师美若天仙呢。”
　　说完，乔汐立马逃下床，她穿起拖鞋就往床尾跑，而床上的申雅先是像石化了一般，在确认自己被乔汐戏弄后，有一抹红悄然爬上她的脖子又迅速蔓延至她整个面颊。
　　申雅双眸变得犀利，嗔怒的话语也如火山喷发从嗓子眼里冒出，她抄起身旁的枕头，边骂边向乔汐砸去：“小混蛋，我看你是讨打！”
　　申雅砸的可是乔汐的枕头，为了不让枕头落地，也为*了让她今晚还能上床，乔汐故意没有躲开，但她眼疾手快抱住了枕头，又将脸埋进枕头中才让笑声没能传出来。
　　乔汐没敢笑太久，她将枕头往边上挪了挪露出自己半只眼睛，她偷偷观察床上的申雅，发现对方仍然黑着脸瞪着她，乔汐假咳两声缓解了一下气氛，才表演起一秒变脸的本事。
　　枕头拿下来时，乔汐又成了那个乖巧听话的模样，她两只手将枕头抱在自己身前又低垂下脑袋仿佛是做错事的学生：“我不皮了。”
　　“不皮了？”申雅也难得拿出了往日在课堂上的姿态。
　　乔汐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申雅拍了拍身侧：“上来。”
　　乔汐将枕头放回原位才爬上床挪到申雅面前乖巧地跪坐着，即便没有抬头看，也能清楚感知到申雅那道审视的眼神。
　　正当她思考着对方要怎么教训她时，脸蛋又一次被掐住，乔汐抬起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她眼眶浮起浅浅的水雾，又轻轻咬住下唇，好似只要再眨眨眼睛便会有泪珠滚落。
　　这装可怜的本事倒是又增强了不少，可惜申雅早已不吃她这套，但被这样注视着，她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来了只调皮的小兔子，正在她心脏里无所顾忌地蹦跳乱撞。
　　这样的情绪再次升起，在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样的情感后，申雅变得有些慌乱，可她面上依旧镇定，只清清冷冷道出几个字：“那便罚你明天帮我干活。”
　　干活？
　　干活好啊，乔汐现在最喜欢干活了，这可是名正言顺留在申雅旁边的完美借口，她本来还在苦恼明天要做些什么呢，能陪着申雅一起工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乔汐眼中的水雾慢慢凝结成了光芒，唇边的笑也没再压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听到了什么好事呢，就连申雅望着她这副表情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了抓门的声音，乔汐和申雅同时看向了卧室大门，在申雅开口询问前，乔汐已经从床上下去，“应该是十一。”
　　乔汐快步过去将门打开，小白猫果然站在门口，当门开后，小猫又迫不及待想要往里走，但乔汐拦住了她的去路再弯下腰将十一抱起来。
　　她转过身往里走，申雅也已经穿好鞋迎面而来：“她是怎么了？”
　　乔汐摸摸十一的脑袋，猜测道：“可能换了新环境还不熟悉，客厅又没有留灯她害怕吧。”
　　“那我们把书桌上的台灯搬去客厅？”
　　乔汐却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她本想跟申雅提议放小猫进来一起睡，但又怕申雅不适应，于是她说：“申老师，不如我今天陪小猫先睡客厅，等明天我再把那间小杂物房收拾出来给十一当猫房？这样就可以把她的东西都放到猫房里，还能单独给她弄个小夜灯。”
　　申雅同意后面那个提议，但不同意乔汐单独睡客厅，即便她还不清楚自己心意，却无法否认自己已经期待了许久想要和乔汐同床共枕的心。
　　她说：“今晚让她进房间里睡吧。”
　　“这...”乔汐是无所谓，但申雅并没有养过小动物，或许不知道小动物在夜间有多么活跃，她将自己的顾虑同申雅说：“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吵闹，万一打扰申老师休息...”
　　“不会，放进来吧，我去拿她别的东西。”申雅不给乔汐拒绝的机会，已经从房间里离开去往客厅。
　　等申雅走进拐角后，乔汐才凑到小十一耳边笑眯眯地低声说：“妈妈同意你睡房间了，你可不能吵着妈妈睡觉知道吗，妈妈还要赚钱养...”最后三个字，乔汐地声音化为了呢喃：“我们呢。”
　　乔汐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她也吃了那么多次申雅做的饭，怎么就不算是被申雅养着呢。
　　申雅先将十一的碗挪到房间，再将猫砂盆移到卫生间里，卫生间的门没有完全合上，只留了一条稍宽的缝隙给十一进出。
　　做完这些后，申雅见到乔汐抱着十一坐在床上等她。
　　申雅对乔汐说：“我开个小夜灯，先让她适应适应。”
　　“好。”等小夜灯亮起，乔汐才放开十一。
　　没了束缚，十一从床头爬到床尾，又不断在被子上仔细嗅闻，申雅已经回到床上，她掀开被子侧身躺下身，目光还追随着十一的身影。
　　两人虽然都躺着，但依然关注着十一的动作，十一去往哪里，她们的视线便也跟着挪动，十一来到床边看着下方，又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准备后才敢地从床上跳下去。
　　十一从乔汐的眼中消失，她立马直起身往前挪，却正好与想要坐起来的申雅撞上，她们肩膀抵着肩膀，在申雅回过头时，乔汐也抬起了脑袋，两人唇与唇之间的距离此刻仅剩两厘米。
　　她们同时愣住，都忘了下一步的动作，彼此呼出的热气全洒在对方的脸上，又都迅速止住呼吸，她们的心也顿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申雅先一步反应过来，她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在偏过脸的时候，刚还未贴上的双唇却因她的动作而轻轻擦过。
　　一触即离，但那份柔软的触感却像钢印一般狠狠烙进了她们心底。
　　申雅：遭了，这个举动是否会让乔汐感到不适？
　　乔汐：天呐！申老师竟然亲我了？！


第61章 
　　当申雅挪开脑袋整个人向后退开时,乔汐却还在回味刚才柔软又湿润还带着玫瑰香的唇，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吗，不对,她这个能算是接吻吗？
　　她平时看到两位姐姐都比这要吻得激烈，就像是用嘴在打架一般，可惜时间太短了，让她根本没法好好体会。
　　不对不对。
　　乔汐低下头,一只手拽紧了被子,她是被突然升起的暧昧气氛冲昏了脑袋，刚才应该只是一个意外,申雅怎么可能突然亲她，明明是因为凑巧碰上了她的嘴巴而已。
　　幸好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不然被申雅知晓她的心思,只怕今晚就要被对方打包好丢出家门,她清楚申雅与她同样敏感,对方此刻会在思考什么呢？
　　空气中的沉默像是在给予两人寻找借口的时间，申雅并非主动的人，她只是退到了自己的安全线内偷偷观察乔汐的反应再思考对策。
　　乔汐的指尖动了动,指腹在被子上慢慢摩梭,安静的时间越长，便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乔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会大脑一片空白，但现在再不说些什么的话,这个气氛一定会更僵硬，严重的话，或许还会影响她们之间的情感,或许申雅会就此与她拉开距离，这是乔汐绝不愿意看到的事。
　　“申老师，你没事吧？”乔汐抬起头后，脸上露出了担忧：“我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
　　乔汐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直接面对吧，不过她可以说个善意的谎言，反正只要她装得像，申雅肯定也会顺着抛下来的台阶下去。
　　“没有。”
　　乔汐抬起了手，她试探性地伸过去拉住申雅的手腕，想要看看申雅还会不会与她接触。
　　一秒...
　　两秒...
　　三秒...
　　乔汐在心中默数，直到第十声后申雅都没有甩开她，乔汐的心这才放下，看来申雅也不想因为这样的意外而破坏她们之间稍显奇怪的情感。
　　“十一去吃饭了。”
　　“嗯。”
　　“那我们睡觉吧，我估摸着待会十一吃饱就会来找我们。”乔汐的手还没有松开，她说完便躺下身子，随后又扯了扯申雅的手：“希望十一今晚能乖乖的不吵我们。”
　　申雅轻轻点头才慢慢躺下，她手腕还被乔汐握着，对方的掌心很烫，就如乔汐今天看向她的视线那般滚烫，她不是不知道乔汐是故意不提那个意外的吻，既然对方并未在意，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但这是否算乔汐并不排斥她更为亲密的接触？
　　想到今夜乔汐频频向她投来那种爱慕的视线，她就越发的忧愁，如果乔汐当真对她生出了那些心思，她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申雅闭起眼，那只手也任由乔汐一直拉着，房中多了个活物让她即便不去看也十分在意。
　　房间再次安静后，十一发出的动静就异常清晰，乔汐也转过身面向申雅：“申老师，你睡得着吗？”
　　申雅并未睁开眼，但还是应了声：“怎么？”
　　“我还是第一次和小猫一起睡觉，有点兴奋。”
　　申雅掀开眼皮，那双眼睛里含着淡淡的忧闷，但她并不想被乔汐察觉，所以在偏过脑袋后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那你要如何做？”
　　乔汐松开了申雅的手腕，又转而抱住整个胳膊，她下巴向上微微抬起，“申老师能不能借我抱抱？”
　　申雅有些无奈，她很想指着自己的胳膊问问乔汐，人怎么可以无赖至此，莫非她拒绝，乔汐就会松开她么。
　　乔汐的“得寸进尺”让申雅在心中叹了口气，搭在被子外的另一只手拍了拍乔汐的的肩膀：“那便抱着吧，这样能睡了吗？”
　　“嗯！申老师晚安。”
　　乔汐见好就收，一次次试探已经能确定申雅不会抗拒她的接触，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
　　在乔汐闭上眼后不久，十一也从床下跳了上来，它那双猫眼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光，见到两位主人紧紧相贴睡在一起，它便在床尾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睡下。
　　房间里变得寂静，床上的两人各怀心事，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才一前一后坠入梦境之中。
　　周六早上，申雅还要上班，虽然现在学校不让补课，但在培训班的复读生可不适用这一条例，不过周六只上半天学，申雅这个周六只需要上一节课。
　　她昨夜便把手机的闹钟关闭了，今天是生物钟将她叫醒，胳膊已经被乔汐松开，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吵醒乔汐，但睡在床尾的十一却发现了她的动静。
　　申雅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前，也忘了小猫根本看不懂人类的意思，但十一很乖，她只是走过来蹭了蹭申雅。
　　她将十一从床上抱起来，又压低声音说：“乖，不要将她吵醒了。”说完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才重新将十一放回床上。
　　申雅离开前，乔汐还没有睡醒，等她从小区离开后，才给乔汐发了条信息。
　　十一月，气温正在逐渐降低，只一夜过去，申雅便披上了外套，周六大清早路上根本没什么人，地铁里也很空旷。
　　在她即将下地铁时，手机传来震动，她取出一看，发现是乔汐的电话。
　　地铁到站，申雅从里下来，她这才按下接听：“睡醒了？”
　　那一头的乔汐语气有些激动：“申老师你怎么没叫醒我？”
　　“周六，叫醒你做什么。”
　　“那怎么一样。”乔汐心里不乐意，她咕哝一句：“我还想陪申老师上班呢。”
　　申雅心情变得愉快，她嘴角微微向上抬，又道：“那便在家替我收拾干净屋子，别忘了昨天的惩罚。”
　　看来一夜过去，昨晚那个意外对申雅而言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乔汐从床上跳起来，她抓过十一夹在胳膊里：“那待会我去接申老师？”
　　“嗯。”
　　电话挂断，乔汐也将十一放到地上，她挽起了袖子暗自嘀咕：“我这算不算申老师养的小狗？”
　　不管了，当小狗也挺好。
　　既然申老师去上班赚钱养家，那她就在家中打理好一切，乔汐干劲满满，再还未确定心意前便已经将自己说服了。
　　昨晚就说要清理干净杂物房，她点了个外卖后便开始将杂物间的东西全部挪出来，但还好，她东西不多，把这些移到她的画室后，不大的杂物间变得干干净净。
　　打扫，清洁，再将十一的东西搬进新的猫房，这一套活干下来，乔汐腰酸，她想，平日申雅还要上班，如果空闲时间用来干活也太累人了，她决定找个家政每个星期过来搞卫生，就是不知道申雅愿不愿意。
　　她刚才点的外卖味道一般，乔汐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她看着时间差不多后，才拿上车钥匙从家里离开。
　　车刚停稳，申雅也正好从培训机构出来，乔汐早就将车里调成了适宜的温度，在申雅拉开车门坐进来后，她一手搭着方向盘，另只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咖啡递给申雅：“申老师饿不饿？我们吃过饭再回去？”
　　申雅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点头说：“好。”她想了想又问：“十一如何了？”
　　“她好着呢，我早上把那间杂物房清理出来了。”说到这，乔汐刚好把早上的想法向申雅提出来：“申老师，我找个家政吧，你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打扫卫生太幸苦了。”
　　“不用。”申雅拒绝道：“我其实不太喜欢陌生人闯进我的私人空间。”
　　“那...我去买个扫地机器人。”
　　趁着红灯，申雅将手伸过去揉了揉乔汐的脑袋，原本打理得整齐的头发被她蹂躏后变得有些凌乱，但没有将乔汐的可爱掩盖。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自己的买的，乔汐。”
　　乔汐努努嘴，放轻了声音：“我这不是怕申老师逞强嘛。”
　　“不会，平日我一个人在家，除了工作便也没了其它的娱乐活动，打扫卫生也算是我放松项目之一，所以，不必为我担心。”
　　申雅都那么说了，乔汐也找不到理由说服对方，申雅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与节奏，她确实不该擅作主张去更改什么，她能做的其实只有改变自己。
　　乔汐想清楚后，她说：“那我今后有时间就回来帮申老师干活。”
　　申雅微微眯起眼，话声带笑：“好。”
　　“那申老师现在想吃什么？”乔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换上了惨兮兮的语气说：“申老师不在家，我早上点了个外卖，谁知道那么难吃。”
　　“那我们回家做饭？”
　　乔汐的确很想吃申雅做的饭菜，但对方幸苦大半天，她哪好意思让申雅回去还要照顾她，“我们就在外面吃吧，不然申老师回去做饭也太幸苦了。”
　　“申老师想不想吃烤肉？”
　　申雅点头在乔汐的预料之内，她知道对方永远都会优先顺着她，乔汐自然也不会辜负申雅的期待，她决定带对方去吃一家评价很高的日式烧烤。
　　说来也巧，她们今天过来竟还在店里遇到了一位客人带着一只金毛进店吃饭。
　　乔汐只是路过金毛身边那大金毛便凑过来围着她又闻又蹭，金毛的主人立即呵斥，乔汐却主动摸了摸大金毛的脑袋：“没关系，我家里也有一只，大概是闻着气味了。”
　　那主人听后便也放松了身体，又和乔汐聊了两句才牵着金毛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简短的小插曲过后，乔汐已经向申雅推荐了这家店的招牌，下了单后，店员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烤肉。
　　乔汐客气拒绝，这种表现的机会她哪能放过。
　　平时自己吃烤肉，哪怕烤焦了些她都不在意，但今天不一样，她势必要将每一块肉都烤到最完美的状态。
　　申雅看着乔汐拿着夹子不离手，那肉一片片放在烤盘中，又不断翻面，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了“滋滋滋”的声响，肉香味很快飘进她的鼻中，乔汐将烤熟的第一块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用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申老师快尝尝。”
　　乔汐此刻像开屏的孔雀，一个劲向她展示着自己的能力，申雅拿她没办法，也从不会扫了乔汐的兴致，她拿起筷子夹起肉，又听乔汐指着酱汁说：“蘸这个酱。”
　　申雅按着乔汐的指挥，先将肉裹上一层酱汁才放进口中，眼前的人比她更在意这块肉的味道，申雅却故意慢慢咀嚼。
　　乔汐果然等不及，但又不好意思催促催促，就算再抓心挠肝也只能等申雅咽下后才问：“味道怎么样？”
　　牛舌鲜嫩，火候刚刚好，又搭配着酱汁，在申雅咬下去的第一口，复杂的味道将她的味蕾唤醒，将肉吞下喉咙，她便在想着第二块牛舌了。
　　“不错。”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却足以让乔汐心花怒放，她更为卖力地烤着肉，并仔细挑选每一片肉，将那些烤得完美的放进申雅碟中，自己则是吃那些她认为口感不达标的。
　　逐渐的，申雅面前的肉越放越多，而乔汐还乐此不疲，两盘肉烤完，乔汐都没停下手吃一口。
　　“好了，你先吃吧。”申雅制止了乔汐，并从她手中夺下了夹子，“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我知道。”乔汐笑得很傻，倒也听话，她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将自己碗中的肉塞进嘴里，余光瞟见申雅接替了她的“工作”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摄像，并将申雅的手和一桌子的肉定格在屏幕中。
　　乔汐将这张图发送到了三人小群里，并附言：【汐汐不嘻：都吃饭了吗？】
　　【甜甜不甜：？】
　　【安安不安：？】
　　【汐汐不嘻：嘻嘻~】
　　【安安不安：受不了了，地址发来，别逼我明天晚上把你摁墙上。】
　　【甜甜不甜：这只手不像是你姐姐的，是...申老师？】
　　【安安不安：难怪呢！！我就说你为什么周五跑那么快，原来是去见女朋友！好了，带着我的祝福滚吧！！！受够你们这些小情侣了！】
　　女朋友和小情侣两个词说得乔汐心脏‘砰砰砰’直跳，昨夜那个意外的亲吻，让她有百分之八十确定自己的心意，她应该就是喜欢上申雅了，但事情还不到百分之百，她便依然没有把握。
　　哪怕她很喜欢夏从安说的这句话，却也还是回复：【汐汐不嘻：瞎说什么，我和申老师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这句话发送后，她收到了两个人发来的翻白眼表情包，乔汐也不打算解释，等八字有那一撇后，她再同这两个死党公开吧。
　　“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见乔汐放下手机后，申雅才问她。
　　乔汐撑着半张脸，那目光就像桌面那颗冰淇淋球一样甜腻，她望着申雅难掩兴奋，又换上打趣的语气，玩笑道：“一想到我可能是第一个吃上申老师亲手烤的肉就开心，好想吃一辈子申老师做的饭。”


第62章 
　　连着两天乔汐都和申雅黏在一起,她在申雅面前还展示了自己另一个强项，她用笔当作魔法棒，将周五晚上定格在照片中的那一幕原封不动画在了白纸上,这幅画后来被申雅裱起来挂在了房中。
　　短暂的同居时光转瞬而逝，星期天旁晚，申雅开着乔汐的车送她回学校，两人在外头吃了晚饭,等乔汐到学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十一月的天气，气温起起伏伏,前两日还有些热，到了今天却又刮起了北风，申雅今日穿了件短西装外套,下身是黑色的西装裤,那双皮鞋才送出去做了个保养,因此亮得反光。
　　申雅左手提着一袋零食,专门腾出右手给乔汐挽着，两人漫步走在江兰大的校园中，正式开学以后,乔汐的宿舍就不允许非本校学生入内了,所以申雅只能将乔汐送到宿舍门口。
　　“这个就带上去跟她们两人分了吃。”申雅将手里的零食交给乔汐，在乔汐接过后，又将车钥匙一并还给她。
　　乔汐接过零食却没有拿钥匙，她说：“申老师拿去开吧。”看着申雅的唇动了,她赶在对方开口前抢先道：“我平时就待在学校里哪也不去，车放在这里多可惜，还不如给申老师拿去开,再顺便帮我保养一下，车嘛，买来就是开的，申老师不用有心里负担。”
　　话虽如此，可这到底是乔汐的东西，而且这车并不便宜，她实在是无法心安理得拿来使用。
　　乔汐往后退了一步：“申老师，我平时要上课，周末也未必有时间能一直回去，如果十一有什么问题的话，有辆车也方便将她带出去，申老师觉得呢？”
　　车钥匙最终还是被申雅握在手心里，如果是这个理由她找不到拒绝的借口，“那就暂时放我这里吧。”
　　“嗯！”
　　“好了，快上去吧。”申雅向前一步，她帮乔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掐了掐乔汐的脸蛋，才目送对方走进宿舍。
　　在乔汐消失在拐角前，对方还停下脚步看向她，而后举起一只手用力向她挥了挥，“申老师再见！”
　　即便隔得远，申雅也从口型读懂了乔汐想要说的话，她眼中含笑，轻轻点了点头，直到乔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瞳孔里，申雅才转身离开。
　　身边突然空了一个人她又有些不适应，虽然这两天与乔汐有了个意外的吻，但好像没有影响到她们两人，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当周遭变得安静，这两日的种种又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再次回味，申雅也能看清当时被遗漏的某些细节，她能很明确感觉到这次见面，乔汐对她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但她不确定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而她自己的心，也比曾经更为迷茫，之前她只是无法确定情感而茫然，这两天和乔汐同住在一起，她也走进了迷雾的深处看到远方的光亮，当她越来越接近真相时，她思考的又变成了另一件事。
　　她是否该对乔汐产生这样的感情？她这样放任乔汐亲近自己又是对是错？
　　申雅本想去空白喝杯酒，但看见乔汐那辆车后，她又改变了主意。
　　乔汐提着零食回到了宿舍，刚打开门，原本漆黑的宿舍突然灯火通明，刺眼的光让她眯起了眼，也就这几秒的时间，手中的零食被抢夺，人也被扯着衣服抵在了墙上。
　　等她适应光线睁开眼时，余甜甜和夏从安已经将她围在了中间，今天没有申雅，所以不会有人进来解救她。
　　夏从安双手环胸，冷笑两声，“说吧，你和申老师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果然，她就知道这两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停。”乔汐举起双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让我坐着说。”
　　夏从安看了眼余甜甜，对方挑起眉尖点了点头：“行。”
　　两人让开一条路，乔汐这才能从围堵下解脱，她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另外两人正在分食她带回来的零食。
　　夏从安打开了鸭舌，余甜甜啃起了酸辣鸡爪，两人已经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现在齐刷刷盯着乔汐等她开口了。
　　申雅买的零食她自己都还没能吃一口，就都被这两家伙分没了，乔汐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倒是想伸手问两人要呢，但她知道只要她不说，那零食保证没有她的份。
　　“我和申老师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夏从安和余甜甜同时停下动作，两秒后又一同笑出声，“你骗谁呢，我知道了，你们在玩什么很新的情趣是吧？”
　　余甜甜接着问：“不是我们想的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哎呀。”乔汐也不打算和两人绕圈子了，“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申老师，也不知道申老师是不是喜欢我，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什么？”夏从安脱下了手套，她将椅子挪到了乔汐面前，“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不知道？”
　　余甜甜笑着摇摇头，她站起身来到两人身边，又背靠在连接小阳台的墙上：“乔汐的意思是，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对吧？”
　　“对。”乔汐点头：“我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其实是对申老师比较依恋。”
　　“虽然我只见过申老师一次，但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是不一样的，你们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磁场，有时候单独聊天时，我和夏从安都插不上嘴。”
　　“对对对。”夏从安脑袋点得比机器还快：“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你说你不知道对申老师是不是喜欢，可你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妈妈们平日在家里就是这样。”
　　妈妈们？
　　对哦！
　　她怎么就忘了，她可以去问妈妈们呀！
　　乔汐“噌”地一下站起身：“今晚不查寝对吧。”
　　余甜甜：“你想干嘛？”
　　“我要回趟家，现在。”
　　“可是明天早上还有早八！”夏从安虽然不和乔汐一个专业，但都知道彼此的课表。
　　“没关系，我明天早点过来就行。”乔汐说着就要走，但胳膊却被余甜甜拉住。
　　“你等会儿，你现在突然过去要说什么？说自己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上了你姐姐的朋友？还是说你想问问你母亲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余甜甜将乔汐重新按回椅子上：“你这样贸然跑过去，你妈妈们会怎么想？乔汐，那么不冷静可不是你，不过这不是侧面说明，你对申老师的感情非同一般吗？”
　　这话就像是在她布满迷雾的道路上亮起了一个能指引她方向的手电筒，她这次确实失了分寸，以前在申雅面前，她可以完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也不会每次与对方对视心都会跳动得不太正常，还有今晚，刚与申雅分开她便开始思念。
　　其实她不用去问妈妈们也该知道答案了，她究竟在怕什么呢？
　　“你喜欢申老师。”余甜甜肯定地说：“有一个很简单地方式可以证明。”
　　乔汐呆愣地抬起头望着余甜甜，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却带着疑问。
　　只见余甜甜似笑非笑，她偏过脑袋盯住了夏从安，又向她招招手：“你凑近一点。”
　　夏从安比乔汐还要迷糊，也不知道余甜甜在打什么哑谜，但她还是拖着椅子向前靠近。
　　当与乔汐膝盖抵着膝盖后，夏从安才停下：“然后呢？你要怎么给乔汐证明？”
　　余甜甜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她一手贴在乔汐的后脑勺，一手贴在夏从安脑袋上，两秒后，她同时用力将两人的脑袋按到一块儿。
　　乔汐大惊失色，眼看着离夏从安的脸越来越近，她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果然不该信余甜甜的鬼话！
　　再不挣脱就要和夏从安亲上了，乔汐浑身不自在，她使出了牛劲，在即将贴上夏从安时，她偏向了余甜甜，用脑袋撞击了对方的腹部。
　　“...嘶”余甜甜抽了口气，她松开两人后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乔汐，你头是铁做的吗！”
　　刚一挣脱乔汐便跳了起来，“还说我，你干嘛呢！”
　　“就是，余甜甜你是不是疯了，我和乔汐都差点亲上了！”
　　余甜甜揉着肚子，看着乔汐和夏从安她满脸绝望，都说恋爱中的人会降智，以前她不信，因为她自己并不是这样，可现在活生生例子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信。
　　她翻了个白眼，又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瞅着乔汐：“乔汐，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以前不是挺聪明么，现在我这话都给你摆到面前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乔汐眉头拧得像是能夹死苍蝇，她抿着唇没开口，当心平静下来后，她的大脑才开始运转，她与夏从安和余甜甜认识很久了，也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姐姐们常说她们三个就是铁三角。
　　而刚才，在意识到自己要与夏从安亲密接触时，她满身抗拒与排斥，因为她知道，作为朋友这样的行为已经逾矩。
　　但她对申雅却完全相反，她喜欢贴近申雅，想要与对方有更亲密的接触，并且只要看到对方，她都会脸红心跳加速，她好想永远陪在申雅身边，想要在每次出门时与申雅十指相扣，想要一起经营她们的小家，想要在夜里互相拥抱进入对方的梦境。
　　她...真的喜欢上申雅了。
　　“我...”
　　“那看来有答案咯。”余甜甜稍稍挺直了腰，“我就说了我有办法吧。”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夏从安看看余甜甜又转过头看向乔汐，“这就知道了？”
　　“嗯！”乔汐这次重重点了下脑袋，并认真坚定地说：“我喜欢申老师，想要和她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听到这句话，夏从安也不在意刚才被按头的事了，她看起来比乔汐还要高兴：“那你什么时候表白？”
　　“你也觉得我应该追她？”
　　“你这不是废话嘛。”夏从安心思单纯，她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喜欢当然就去追了，难不成要错过吗？你喜欢申老师，申老师也喜欢你，这不是两情相悦嘛。”
　　两情相悦？
　　乔汐可不敢肯定，她走到夏从安桌前偷回了一袋牛肉干，撕开后又坐回自己的椅子，她咬了一口肉干，才道：“我能确定我喜欢她，但现在并*不能确定她也喜欢我，所以，暂时还不能表白。”
　　当想清楚一切后，乔汐像是找回了脑子，这件事不能太着急，以她对申雅的了解，这必须要有一个过程，她现在需要做的，是让申雅习惯她的亲密接触，同时，她也需要时间去确定申雅的心思。
　　“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夏从安又问她。
　　乔汐咬着肉干，视线已经透过墙壁飞向远处，她习惯了主动出击，从小到大想要得到什么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只要达到目的，哪怕是用一些小小的手段也无所谓。
　　但申雅不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思想，她绝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做出伤害或者算计申雅的事，她记得妈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她。
　　唯有真心才能换得真心。
　　她要做的，便是真诚以待，用她身上的炙热去融化那被冰封许久的心。
　　但这段时间也不能拉扯得太长，她怕时间越长，变故也会越多，但她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适合告白的日子。
　　乔汐在脑海中仔细思索，日历早已刻进她心里，当她看见那个特殊的数字时，眼中焕发了光芒，跨年夜当日，或许就是那个最好的时机。
　　那也是她与申雅出现变数的开始！


第63章 
　　【申老师,今天我去食堂去晚了，但是竟然吃到了最后一份我爱的食物！】
　　【申老师早，十一在家里还好吗？我从网上买了些玩具给她,申老师记得签收，对了，还有一个小礼物送给申老师。】
　　【好想念申老师做的饭，食堂又双叒叕吃腻了,这个星期有点忙,不能回家了。】
　　【申老师，明天降温,还下雨，出门记得带伞，我争取这个星期回家。】
　　【申老师,明天要带十一去打针了,但家里人让我回去一趟,只能麻烦申老师带十一先去了,我找个借口偷溜出来跟申老师汇合。】
　　自那一天分别，乔汐给她发送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了，以前只是早晚问好,时不时聊一些自己的近况,但现在的乔汐，恨不得跟她分享每一秒钟发生的事情。
　　她能清楚知道乔汐一整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又与谁见了面，说了些什么话,晚上在她有空时，乔汐的电话总能按时打进来，每当电话接通,她总能听见乔汐明媚又带着些小小撒娇对她说：“申老师，我好想你。”
　　申雅不是没有听出这话中有多么的暧昧，这些日子，她清楚的看到了乔汐的转变，曾经的乔汐会前进十步再停下观察她的接受范围，无论做什么都会藏着一些情绪。
　　但现在，乔汐变得非常主动，她不再是走十步停下，而是选择勇往直前，大胆又率直地向她展示着自己。
　　但申雅无法对乔汐开口说出“我也想你”四个字，面对这样陌生的感情，她所顾虑的事情便越多，她没有办法做到乔汐那般乐观和对未来充满希望。
　　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未来的路要该如何走下去，乔汐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她是否有资格让小太阳永远围绕着自己？
　　她该如何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乔汐越是热情她便越是苦恼，一方面她舍不得将乔汐推开，一方面又害怕这是另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她不敢轻易对此抱有希望，却也不想伤了乔汐的心。
　　思来想去，申雅决定先不做任何动作，便这样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在那团迷雾的尽头，她能找到满意的答案。
　　气温日渐降低，城市被几次冷空气席卷后温度才逐渐变得平稳，申雅换上了毛呢大衣，她拿着猫条在家中呼唤着：“十一？”
　　尽管十一才回家没有一个月，却已经对申雅放下了戒心，申雅一直都记得乔汐说的那句话，用零食来捕获小猫的信任，所以这段日子，她每天都在坚持和十一互动。
　　十一看着申雅手中的猫条便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与往日一样喂了一根猫条后，申雅将十一从地上抱起来：“我们今天要去打针。”
　　申雅把十一放进上次买的猫包，又丢了个小玩具进去，随后才拿上车钥匙带着猫从家里离开。
　　虽然乔汐将车放在她这里，但她也没开过几次，地铁终究还是方便许多。
　　她今日一个人来到宠物医院，但上次那个徐医生却记住了她，进门时刚好碰见对方，申雅提着猫包被徐医生请进了诊疗室。
　　“今天一个人呀？”徐医生穿着高领毛衣外头披着白大褂，她笑得温和，接过猫包后，慢慢从里面将十一抱出来。
　　“嗯。”申雅说：“今天过来打针。”
　　徐医生抱着十一边检查边问：“它这两天状态怎么样？吃喝拉撒都还好吧？”
　　“挺好的。”
　　“那行，我先给它量个体温。”
　　徐医生叫来了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实习医生将东西准备好，十一有人看着，申雅才有空看一看手机。
　　十几分钟前，乔汐给她发来了信息，说自己准备从家里偷偷溜出来，询问她有没有到宠物医院。
　　申雅拿着电话和徐医生说了两句，才从诊疗室离开，她拨通了乔汐的电话，人也正在往宠物医院外走去。
　　电话还未接通，她便看见了推门而入的乔汐，对方今日穿得休闲，身上的衣服都偏浅色系，看起来干净整洁，再配上她那张极具亲和力的笑脸，让人只看一眼，心都要软化下来。
　　“申老师。”乔汐眼睛明亮，在看向申雅时，那瞳孔中就像多了颗会发光的星星，有一段时间没见，乔汐终于可以不用隔着屏幕宣示自己的思念。
　　她小跑来到申雅身边，又不顾外人的目光抱住了申雅：“想申老师了。”
　　如火炉般的温暖忽然迎面而来，申雅先是一怔，才抬起手搂住了乔汐的腰并轻轻拍了两下：“今日冷，怎么穿得那么少，别感冒了。”
　　乔汐还是有分寸，虽然不舍得松开申雅，却还是控制住自己，她从申雅怀中离开，又挽住对方的胳膊，才笑着说：“家里今天来了客人好热闹，我实在是待不住，就偷偷找了个借口跑出来了，所以来不及换衣服，没关系，反正这里也不冷。”
　　“对了，十一怎么样了？打完针了吗？”
　　“还在里面。”
　　两人重新回到诊疗室中，正好看见徐医生在给十一打针，十一发现申雅后，不断冲着她们两人发出“喵喵喵”的惨叫声。
　　申雅带着乔汐加快了脚步，当来到十一面前时，针也已经打完了，乔汐松开申雅，再从医生手里接过，但受了惊吓的小猫只认申雅一人。
　　十一在乔汐怀中挣扎，眼看着就要抓伤乔汐，申雅立即将猫抱到自己怀中，并熟练地哄着：“乖，没事了。”
　　但十一却还要往申雅大衣中钻，见状，申雅抬了抬下巴对乔汐说：“从猫包外侧拿猫条给我。”
　　乔汐简单翻找，很快从里取出一根猫条，这猫条不是她买的，也不是她和申雅上次去买的，看来她不在的日子，申雅和十一相处得很融洽。
　　她忽然有些羡慕十一，她至少得等到寒暑假才有机会能与申雅同居了。
　　乔汐看着申雅单手抱着十一，另只手还能拿猫条安抚十一，整个人柔和得像是一池温泉，这副模样让乔汐挪不开眼，她好像从申雅身上见到了一个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精灵。
　　这一刻，她好想抱住申雅，吻上那柔软的唇，在申雅的注视下沐浴圣洁的光辉。
　　每一次见面，她都能发现申雅身上新的闪光点，对方像是由无数宝藏堆积起的金山，每一次探索都能带给她新的惊喜。
　　在申雅的温声安抚下，十一也很快平静下来，猫条吃完后也不再抗拒，乔汐摸了摸十一的脑袋，申雅才将它放回猫包。
　　两人很快告别的徐医生，从宠物医院离开时，申雅问她：“要回你母亲那边吗？”
　　“晚饭前回去就好了。”若非今晚实在是逃不掉，乔汐真的不想回去了：“我们先带十一回家吧。”
　　“好。”
　　乔汐主动坐进了驾驶位，她的这辆车看着很干净，像是才洗过不久，车内多了个一个熏香，副驾驶前面也多了两个小猫摆件。
　　还不等乔汐开口问，申雅便同她解释：“之前的熏香没味道了我便换了一个，这两只小猫我觉得很像十一所以就买了。”
　　“确实很像，之前我就觉得车里空旷，现在有了申老师的布置果然漂亮不少。”乔汐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依旧用余光偷偷瞄着申雅：“以后就麻烦申老师多帮我装扮一下车了，申老师眼光很好，每次买的东西我都好喜欢。”
　　久违的漂亮话让申雅感到亲切，若是之前她一定要嗔骂一句‘油嘴滑舌’，但现在，她却觉得从乔汐口中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变得动听起来。
　　回到家中，乔汐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熟悉的环境和气息让她无比放松，她来到客厅赤脚踩在地毯上，又像是没了骨头一般直接往下躺。
　　她呈大字躺着：“好舒服，果然还是回家好啊。”
　　申雅将十一从猫包里放出来，十一踩着猫步迅速靠近了乔汐，当十一的身影出现在乔汐面前时，她一把搂过小猫连着在十一脑袋上亲吻了好几下。
　　申雅放好猫包才回到客厅，她站在乔汐面前低头看着她：“想喝些什么？”
　　“冰橙汁，谢谢申老师。”
　　申雅来到厨房，她刚打开冰箱却又停下了手，最后，她从冰箱旁找出还没有放进冰箱的饮料拿给了乔汐。
　　“咦？”乔汐握着常温的橙汁发出疑惑的声音，她以为是申雅新买的饮料还没来记得放冰箱，乔汐坐起身子拧开瓶盖，才听见申雅说：
　　“天气冷了，喝常温的吧。”
　　乔汐这才明白，家中并非是没有冰饮料，只是申雅为了她健康着想，才给她拿来常温的饮料。
　　她想，申雅心中果然有她。
　　乔汐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才拧紧瓶盖放在一旁，“申老师下个月跨年有安排吗？”
　　距离跨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申雅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有空，但按着往年来看，她应该是无事的，但既然乔汐问了，无论如何，她那天都会把时间腾出来给乔汐。
　　“没有。”
　　“那我就提前预约了，申老师可一定要把跨年当天的时间留给我。”
　　申雅点点头：“好。”
　　得到申雅的口头承诺还不算，乔汐又同申雅说：“我怕申老师到时候忙起来会忘记，所以申老师能不能写个备忘录和日程提醒？”
　　“那么正式？”申雅不知道乔汐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可以。”
　　申雅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本想自己动手，可被乔汐直勾勾盯着，她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对方。
　　乔汐捧着申雅的手机，在备忘录中打下一句话：
　　【跨年夜的时间已完全留给乔汐，绝不再答应任何人的邀约。】
　　申雅看着这句话眉尾轻佻，她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盯着乔汐的脑袋。
　　乔汐背对着申雅，并没有发现对方生动的表情，此刻的她在专注编辑申雅的日程表。
　　添加完毕，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手机还给申雅：“好了，申老师可一定要记着与我约定，如果申老师反悔了，我会很难过的。”
　　乔汐说这句话时相当认真，让申雅想要开玩笑的心思都收了回去。
　　“行。”申雅拖长了尾音：“既然答应你了，我便不会反悔。”
　　乔汐伸出一只手，掌心面对着申雅：“那击掌为誓。”
　　这突然露出的孩子气，让申雅心中失笑，但也还是陪她做下这个稍显幼稚的约定，她拍了拍乔汐的掌心：“满意了？”
　　乔汐这下才重新露出笑脸并重重点头道：“嗯！”她又借着此刻心情好，不仅从地毯挪到了沙发上，还耍赖一般扑进申雅怀中。
　　她脑袋蹭了蹭申雅的腹部：“申老师，上大学也好幸苦，一点儿都不轻松。”
　　“幸苦了。”申雅忍着身体的痒麻，她的手贴在了乔汐脑袋上，又轻轻地抚摸，像是平时安抚十一那般，“等你放假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乔汐太怀念这个拥抱，快要到期末，她也变得忙碌，如今不仅要忙着学校的事，还要腾出时间回家陪妈妈和姐姐，她每次都要想方设法找机会出来见申雅，所以，她很珍惜与申雅见面的时光：“那申老师让我抱抱，再原谅我的冒犯吧。”
　　申雅哪里会觉得这是冒犯呢，她同样怀念乔汐身上那股温暖与活力，明知乔汐心思已不再单纯，她也没有办法拒绝乔汐的每一个要求与亲近。
　　许是见乔汐搂着申雅的腰靠在怀中抢占了平日自己睡觉的位置，十一吃过猫粮后跳上了沙发，她踩上乔汐的身体慢慢向前走，小小的猫抓一巴掌盖在了乔汐露出来的半边脸上。
　　“十一！”
　　乔汐想要起来，却被生出了坏心思的申雅按住，她比乔汐更了解十一，也大概猜到十一想要做什么，往日她坐在客厅时，十一都会窝在她腿上睡觉，但今天这个位置被乔汐抢了去，十一当然有了脾气。
　　“你抢了她的位置，她自然会跟你闹。”看着十一还在乔汐肩膀上踩试图寻找位置窝着，申雅便腾出另一只手摸摸十一的脑袋，“她今天难得回来，你让让她吧，不然她待会要哭鼻子了。”
　　一句话，让乔汐瞬间从申雅怀中弹起来，她脸色涨红，跟水煮的虾一般，她竟然又被申雅调侃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她家申老师又学坏了呢。
　　乔汐有些害羞，十一倒是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只是发现乔汐让开了位置，她便迅速盘着身子躺在了申雅大腿上。
　　一想到自己竟然跟小猫抢同一个位置，乔汐便羞得缩到地毯上抱着腿假装自己是蘑菇。
　　看着乔汐将脑袋埋进双腿之中，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尴尬和羞涩，申雅的笑声便再难忍住。


第64章 
　　乔汐在下午三点多时离开了,一开始申雅说要送她过去，但乔汐没让，这一来一回太麻烦,她不想浪费申雅的时间，她甚至没让申雅送她到小区大门，只是像寻常那般，好似她离开只是为了下楼丢个垃圾而已。
　　门关上,乔汐也成了失去生命力正在枯萎的花,一想到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申雅，她实在是开心不起来,怕自己舍不得，所以也不敢让申雅送她。
　　乔汐最后看了眼大门，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一门之隔的申雅也还是站在原地,她通过可视门锁的屏幕看到了乔汐离开后的样子,小太阳在踏出家门后就像是被乌云遮蔽了。
　　她看到乔汐又待在门外站了两分钟,才满脸不情愿的走掉,她何尝不是万般不舍，每一次乔汐离开，这个家也变得清清冷冷。
　　十一来到申雅脚边,脑袋蹭着她的小腿,申雅低头又弯下腰将十一抱起来，她抚摸着柔软的毛发，又轻轻捏住十一的耳朵揉搓，“十一是舍不得那个小无赖吗,那改天我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这一年来到了尾声，不光乔汐变得忙碌,连申雅都有时候忙得没时间给十一加餐，后来在和同事的闲聊中，那些养猫的同事给她推荐了几款猫罐头，她当天回去后就下了单。
　　快递没两天就送到了家，在开罐头的那天，申雅特意录了个视频，十一很喜欢这款新罐头，申雅将摄像头对准了大口吃饭的十一，“新买的主食猫罐头，十一很喜欢。”
　　视频发送给乔汐没一会儿，她便收到了回复。
　　【小无赖：十一吃得好香，我也想吃好吃的。小狗哭泣.jpg】
　　申雅记得，乔汐学校附近有一条美食街，里面全是年轻人喜欢的食物，之前她还从乔汐口中得知，余甜甜和夏从安非常爱去逛那条美食街，经常带好多东西回宿舍，害得乔汐有一段时间根本吃不下正餐，全被这些小吃填满了。
　　如今乔汐同她说这句话，只怕是话中有话，想吃东西怕是假的，想见她可能才是真的。
　　申雅看了眼手机日历，距离上次见面又过去了十几天，一晃眼都快到月底了，而月底她还答应了乔汐要一起过跨年夜。
　　但乔汐显然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正好，她这段时间除了工作，还为乔汐准备了礼物，明天她的课比较少，可以开车去乔汐学校一趟。
　　申雅给乔汐回复道：【想吃什么？】
　　【小无赖：想吃的也吃不到，不过再熬半个月就能放假了，申老师等我。】
　　申雅没有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乔汐，她想，她也能为乔汐来带一次惊喜。
　　第二天申雅出门上班时，除了平日背的单肩包外，她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这小纸袋被她放到了后座。
　　今天她只上午有两节课，下午与别的老师换课了，所以她今天时间比较宽裕，两节课结束，申雅回办公室放好东西又喝了两口水，这个时间过去应该正好能带上乔汐去吃午饭。
　　如今温度骤降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她还记得自己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和姜云溪分开，原来时间过得那么快，而这一年，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路上没有堵车，她比平日提前到达乔汐的学校，在停车场找到位置停好车，申雅解开安全带才从包里找出手机。
　　这个时间乔汐已经没有课了，申雅拨通了乔汐的电话，她等了十几秒电话才被接听。
　　乔汐话语中带着惊喜，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申老师？”
　　“嗯。”申雅一只手放在了车门上：“我在你学校。”
　　“什、什么？！”乔汐扯着嗓子叫道：“申老师你在我们学校？！我没听错吧！！”
　　“我是在停车场等你，还是去你宿舍找你？”
　　乔汐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我、我去找申老师。”
　　申雅忽然想起自己带的东西，她推开车门，又对乔汐说：“我给你带了礼物，我去找你吧，是在宿舍吗？”
　　“是，那申老师你先过来，我马上下楼等你。”
　　挂断电话，申雅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她从里面取出那个纸袋，确认了里面没少东西后，才往乔汐的宿舍方向走去。
　　而在乔汐发出那声尖叫后，余甜甜和夏从安齐刷刷盯向她，哪怕她们两人没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也猜到乔汐是在和谁通电话，等电话挂断，夏从安也转了个方向坐在椅子上，她八卦心起，直言道：“申老师找你呀？”
　　“嗯。”乔汐匆忙整理着桌面，又从小衣柜前取下一个书包，她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东西，“我中午要出去吃饭，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唉~”夏从安叹了一声，又阴阳怪气道：“这还没开始谈呢就已经抛弃我和甜甜了，这要是谈上了，看来我们俩得独守空房了。”
　　“别带上我。”余甜甜也在收拾东西，她跨上一个单肩包在胸前，抓起桌上的手机后对夏从安说：“我也要出去一趟，你还真是要自己独守空房了。”
　　“什么？！”夏从安彻底不淡定了，她站起身挡在宿舍大门前，不可思议地望着乔汐和余甜甜：“你们都有约会？！就留我一个人在宿舍？！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我不管，今天必须带上我一起，不然我就和宿舍门锁死了！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乔汐和余甜甜对视一眼，对方抬起两只手耸了耸肩膀，余甜甜解释道：“纪凌薇召唤我，我不得不去呀。”
　　夏从安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她上前两步像偷油的小贼，露出的笑容贱兮兮的，任谁看了都想掐红她的脸，“纪凌薇叫你呀？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余甜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吐出两个字：“做了。”
　　“做...了？做什么了？”夏从安一开始还没听懂，她琢磨了一会儿，又瞥见乔汐惊讶又欣赏还羡慕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抬起手指着余甜甜，表情复杂：“你...你...你...”
　　余甜甜挡开夏从安的手，本想直接离开宿舍，但握住门把手时她又忽然想起什么，随即她勾起一边唇角，帅气的脸上出现了耐人寻味的笑：“那么惊讶干吗，我们三人中，不是你最先...”
　　夏从安连忙捂住余甜甜的嘴，哪怕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被突然提起她还是会觉得害羞。
　　“我走了，晚上也不一定回来，如果查寝你们告诉我。”余甜甜拉开乔汐的手，又回过头对乔汐眨了眨眼睛，随后才拧开门把手从宿舍里离开。
　　乔汐还在回味刚才余甜甜说的‘做了’二字，确实，余甜甜和夏从安早就谈起了恋爱，只有她还在努力搞纯爱，也不知道她跨年夜当天的表白会不会被申老师接受，一想到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乔汐便叹了口气，刚还激动的心也被这半盆冷水浇灭了。
　　对了，她还要去找申老师，在这耽误的时间够久了，没准申老师都到宿舍楼下了，乔汐紧了紧书包带便要从夏从安身边路过，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宿舍。”
　　几分钟后。
　　夏从安拖着乔汐走出了宿舍，口中还嚷嚷着：“你快点呀，待会申老师等久了。”
　　乔汐本是不会翻白眼的，可她今天根本忍不住，申老师总说她是小无赖，但她在夏从安面前只能算是入门级别，对方耍无赖的本事可比她强多了。
　　今年这个时间温度比去年要低许多，也不知道初雪会在什么时候落下，宿舍周围的花圃中早已看不见艳丽的花朵，如今只剩枯枝随处可见，树叶堆满了一地，又会在北风的呼啸下，卷起残叶和灰尘。
　　“诶，你看那是不是申老师？”
　　乔汐寻着夏从安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向她们走过来，申雅今日披散着长发，身上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倒是脚上换了双乔汐从未见过的马丁靴，对方背脊直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每一步都走出了生人勿进的姿态，但还是把乔汐迷成了星星眼，要不是旁边站着一个夏从安，她铁定要就飞奔过去，再假装崴了脚趁机倒进申雅怀中。
　　“申老师！”夏从安比乔汐先开口打了招呼。
　　申雅对夏从安点点头，而后，乔汐才有些害羞地低声叫了句：“申老师。”
　　“嗯。”申雅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乔汐：“我自己做了凉拌鸡爪，这个天气不容易坏，但最好今天就吃完。”
　　乔汐接过纸袋，这沉甸甸的手感完全就是申雅的心意，她才跟申雅说自己想吃好吃的，申雅第二天就给她送了零食，她现在就觉得申雅是天底下最最好的菩萨，一定是她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好事，所以今生才有机会认识申雅。
　　只不过这袋子里除了食物还有一个用小礼盒装着的东西，这礼盒还挺厚，但手感很轻，也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这是？”
　　申雅没有直说，只道：“拆开看看？”
　　乔汐将纸袋递给一旁的夏从安，这才解开礼盒上的丝带，将礼盒打开后，乔汐看见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她从里拿出围巾，并没有看到围巾有牌子的标识，而且这个款式更像是手工织的，申雅不会送一条别人织的围巾给她，那么这围巾是......
　　“这是申老师亲手织的？”
　　“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条围巾申雅织了半个月，最开始的时候她反复地拆掉重新织，就是怕自己哪里出错了又或是这个花纹乔汐不喜欢，她看了很多年轻人喜欢的围巾样式，才最终敲定了这个花纹，申雅知道乔汐一定不会缺价格昂贵的围巾，所以她没有去买而是选择自己动手做。
　　乔汐捧着这条围巾都快哭了，这可是申老师亲手为她织的围巾，这可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一条围巾！她都舍不得戴，就想着买个东西给密封珍藏起来。
　　她不再矜持，哪怕夏从安还在旁边，哪怕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学生宿舍，她飞扑进了申雅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就像是十一那般，亲昵地蹭着申雅的脖子。
　　一旁的夏从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跟着乔汐出来，反正零食她拿到了，干脆偷溜：“那个...我打断一下，我突然想起有事情，我先走了。”
　　乔汐抱着申雅根本不搭理她，申雅倒是向她点点头说：“好。”
　　夏从安提着申雅做的凉拌鸡爪就跑，反正下午没课，她还是有地方能去的，等跑远了她才又回头偷看，发现乔汐已经将围巾戴上脖子。
　　她打了个冷颤，这才几度的天，乔汐捂着围巾也不觉得热？
　　夏从安摇摇头，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刚一接听，夏从安便嚷嚷着：“我要围巾！”
　　对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
　　夏从安觉得宋宛凝肯定没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要你亲手织的围巾！”
　　在夏从安跑掉没多久，乔汐才从申雅怀中退出来，“她怎么就走了，她还拿着我的零食呢！”
　　申雅从乔汐手中取下围巾，又整理好戴上了乔汐的脖子，她想看看这围巾究竟合不合适乔汐使用。
　　这条红色的围巾将乔汐的皮肤衬得更白了，年轻人果然适合这个颜色，看起来很有活力，这个颜色也百搭，无论乔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应该都合适。
　　申雅的心这才放下，也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手艺。
　　“我好喜欢，谢谢申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她，以后也只戴申老师送的围巾。”
　　乔汐说得正经且严肃，就像是在同申雅宣誓什么诺言。
　　申雅拍拍她的脑袋，“那一条只怕不够你戴。”
　　“够的，我可以洗，就算是天天洗也可以！”
　　对待这种事情格外认真的乔汐让申雅心尖发暖，轻轻捏了捏乔汐的鼻尖，又道：“天天洗怕是容易坏了，你喜欢我再给你织便是。”
　　“真的？！”
　　“嗯。”
　　乔汐兴奋得都要原地起跳，可她即便再高兴，也还是问：“会不会太麻烦申老师了？”
　　“不麻烦。”
　　乔汐成了长在申雅身上的挂件，她搂着申雅的胳膊不算，半个身子都快压到对方身上，她口中还在念叨没吃到的凉拌鸡爪，申雅的另只手便轻拍她的脸蛋跟她说：“我再给你做就是了。”
　　得到这句话，乔汐也不打算和夏从安计较，就当是便宜对方了，毕竟，她已经见到了自己最最惦念的人。


第65章 
　　自那天起,夏从安和余甜甜经常看见那条红色的围巾出现在乔汐的脖子上，对方很爱惜这条没有牌子的爱心围巾，哪怕是她们想要摸一摸都会受到乔汐的严肃注视。
　　几天后,宋宛凝来了一趟学校，那时候夏从安正和乔汐还有余甜甜去往学校食堂，夏从安半路接到电话，说是宋宛凝邀请她们一起出去吃午饭。
　　三人顿时转身改变方向。
　　今天的宋宛凝戴上了美瞳,将她那只蓝色的瞳孔遮掩起来,见到宋宛凝靠在车边等她们，夏从安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但她却还要努努嘴，说了句：“她来准没好事。”
　　余甜甜和乔汐同时“啧”了声，又看着夏从安摇摇头,好似在笑话她口是心非。
　　乔汐和余甜甜异口同声叫了句：“宛凝姐。”
　　宋宛凝从见到三人起,嘴角便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她轻轻点头,在夏从安靠近时又搂过她的腰：“上次不是说要围巾吗，姐姐给你送来了。”
　　乔汐和余甜甜站在后边听八卦，两人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们拿着手机在交流,听见围巾二字，乔汐抬起头盯着夏从安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什么围巾！”突然被宋宛凝提起，夏从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就捂住了对方的嘴。
　　然而,她低估了宋宛凝的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对方竟然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掌心,夏从安顿时挪开手，又大骂一句：“宋宛凝，你变态！”
　　“好了，别让小汐和甜甜看笑话。”宋宛凝摸摸夏从安的脑袋，又对后面的两人说：“你们先上车吧。”
　　乔汐和余甜甜对视一眼，在上车后又故意没将车门关紧，宋宛凝先打开驾驶室的车门从车凳上拿起一个品牌的购物袋，又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条黑色颈链，这颈链上有一只黑色小猫，看起来顽皮又可爱。
　　“这是什么？”夏从安问。
　　宋宛凝将颈链戴上夏从安的脖子，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定制的围巾，安安喜欢吗？”
　　虽然宋宛凝故意压低了声音，但乔汐隐约间还是听见了，原来这条像项圈一样的颈链还可以当成围巾么，果然跟着宋宛凝她能学到很多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从安害羞，明明可以坐副驾驶，最后却要和她们挤后座，碍于宋宛凝在，三人也只能偷偷摸摸拿手机在小群里交流。
　　再过一星期就是跨年了，夏从安和余甜甜是唯二知道她在跨年夜要干大事的人，两人为她出谋划策想了许多点子，但乔汐都没有采纳。
　　她知道夏从安和余甜甜早就和自己喜欢的人谈起了恋爱，但压根不能参照，她们的恋爱都太过顺利，并且是双向奔赴还是另一方主动。
　　可她呢，到现在都拿不准申雅的心思，跨年夜当天申雅究竟会不会答应她，她压根没有把握。
　　但还未跨出就打退堂鼓不是她的性格，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原本激动的乔汐随着跨年夜的临近反而变得紧张，她有种即将走到迷宫的终点但又不知道终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不安伴随着她渡过了难熬的一星期，跨年夜当天，秦书瑶和姜云溪还叫她回家吃饭，但乔汐拒绝了，这是她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不和家里人跨年。
　　为了不被影响，乔汐连家都没有回，她知道申雅今天还要上课，所以她算好了时间才打车从学校过去。
　　又是一个跨年夜，她还记得去年自己戳破了姐姐们的关系才找到借口跑出来，之后在路上遇到了申老师，她们便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有更多的接触。
　　今天街上很热闹，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许多恭贺新年的祝词，她提前准备了礼物但是藏在家里，她想着待会晚上回家再拿出来给申雅一个惊喜。
　　申雅工作的地方就在市中心附近，今天人多车也多，乔汐堵在大桥上从后向前都看不到尽头，车内开着暖气，她的心也因此有些躁动，等待的时间越长，周围的喇叭声就越响，若非是在桥上，乔汐都想下车步行过去了。
　　她反反复复看着手机，已经过了她与申雅约定的时间，电话比她想象中还要快打进来，乔汐按下接听，开口便是道歉：“申老师我还堵在桥上呢，你再等等我。”
　　“嗯，不着急。”
　　“前面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我看到有交警刚才骑着摩托车过去了。”乔汐只希望能快点通车，她现在迫切想要见到申雅。
　　“这样，我先把车开到今晚吃饭的地方，那里比较近，你下了桥直接过来。”
　　“好，那申老师先去，我马上就到。”
　　乔汐的期望成真了，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里话，挂断电话没多久，车流再次行动起来，尽管车速很慢，却也在将她送往申雅身边，乔汐从未在和申雅见面时如此忐忑，她掌心冒出冷汗，在看见她们预约的那家餐厅后，乔汐更是坐立难安。
　　车停在马路边，她推开车门从里面下来，附近的临时停车场早就停满了车，而外头还陆续有车在排队想要进来，乔汐在找自己的车，她也不确定申雅是否找到了停车位。
　　往日都是乔汐在人群中一眼寻找到申雅，但今天，却是申雅在乔汐下车时便发现了她。
　　申雅在人群中逆行，目光紧紧锁定这个小太阳，乔汐左瞄瞄右看看，平时灵敏的鼻子今天好像失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气味太杂，所以才没有嗅到她的气息。
　　申雅光是想着便觉得有趣，嘈杂是天然的屏障，将她的脚步声完全掩盖，她停在了乔汐身后，又趁其不备抬起手捂住了乔汐的眼睛：“在找我吗？”
　　这只手并不冰凉，贴上她眼睛时还暖和舒适，乔汐掌心盖住了申雅的手背，她慢慢将申雅的手拉下来，在手掌擦过她的嘴时，她想起来上次看见宋宛凝舔了夏从安的掌心，她突然很想试一试，但理智终究占据上风，若是她真这样做了，申雅会不会被她的举动给吓到？
　　她今天还有正经事情要做，绝不能踏错任何一步。
　　转过身来时，乔汐已经管理好了表情，她只是露出了惊喜和高兴：“申老师！”
　　“走吧，我们先进去。”
　　申雅自然看见了那条她织的红色围巾此刻正戴在乔汐脖子上，对方今天穿着一身浅色的衣服，看上去灵动可爱，才刚下车没多久，乔汐这脸倒是被风吹得有些冰凉。
　　餐厅是乔汐订的，就在江边最高的一栋大楼的顶层，这里也是看烟花的最佳位置，去年她们只能挤在人群中，乔汐今年想给申雅一个更好的环境欣赏，并且，她也需要一些氛围来说更重要的事。
　　服务员将她们带进了一间小包厢，包厢中有一扇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没有任何建筑遮挡视野，只有月亮洒在水面倒映出来的盈盈光影，江对岸的高楼上，反射在玻璃幕墙的灯光将空寂的大楼赋予了新的生命力，霓虹招牌在水中投下斑驳的倒影，使江面连城了一副流光溢彩的画卷。
　　小圆桌就摆放在落地窗前，包厢里有玫瑰点缀，房中光线偏暖但并不是特别明亮，另一侧的深色木架上还放着好闻的熏香，她们只是面对面坐下，便已经感觉到暧昧的气息。
　　申雅不清楚这是乔汐特意安排的还是餐厅的布置本就如此，这样的环境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放松，申雅打开了桌面的菜单，放在桌下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她浏览着第一页，口中却是问：“我听说这家餐厅很难订。”
　　“嗯，是有一点，但是我订得早嘛，说来也巧，我妈咪认识这家餐厅的老板，所以沾了妈咪的光我才能订到这里。”她两位妈妈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兰市人，这些年做生意，自然交际圈广泛。
　　申雅已经快速浏览了一遍菜单，她合上后将菜单挪到了乔汐面前：“既然你比较熟悉，那么你来点吧。”
　　乔汐本想让申雅做决定，毕竟今天就是为了让对方开心，不过她转念一想，申雅这样做是否因为信任她，她们已经相处了一年的时间，就像申雅每次都会做她爱吃的饭菜一样，她也同样了解申雅的口味，既然申雅将决定权交给她，那她自然不能辜负申雅的信任，并且，她也能从这点小事上证明，她是了解申雅的，希望能给申雅增加一点点好感度吧。
　　翻开菜单时，乔汐在心中笑话自己，她现在像极了快要考试却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这里的每道菜品分量并不多，但摆盘精致非常适合拍照，当菜品上齐后，乔汐也拿出了相机，她还将房中用来点缀的玫瑰花取下送到申雅手中，“申老师别不好意思，这花放在这里就是为了拍照用的。”
　　申雅还是接下了这捧玫瑰，乔汐来到了申雅身后，她举着手机调整角度，申雅捧着玫瑰面带微笑，那枚蓝色的钻石项链还搭在她的锁骨上，当最美的一面被乔汐定格在屏幕中时，她也蹲在了申雅面前。
　　乔汐点开刚才的照片放进申雅手中，又将那捧玫瑰花放在了桌子旁，“申老师还记得我们去年是怎么遇上的吗？”
　　申雅目不转睛地盯着相片，她看到乔汐刚才站在身后，另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乔汐半蹲着半张脸藏在她脑后，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乔汐刚才贴上她的头发，但动作很轻让她无法确定，直到看见乔汐目光温柔又带着些爱慕盯着屏幕中的她时，她才敢彻底确认刚才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她想，许是今夜与众不同些，又或者是光线与包厢中的气味太过暧昧，所以才会让乔汐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申雅向来包容乔汐的一切，她清楚的知道年轻人总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所以，她并未多想，毕竟在她眼中，乔汐应该还不至于将她们的平衡打破。
　　她将手机放到了餐桌上，又捏了捏乔汐的鼻子，才回道：“不是有个小骗子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好让我心软将她带上么。”
　　“是。”当时她的确耍了些小心思，“但也是因为申老师本就内心柔软善良，所以我的小小手段才能起作用。”
　　本捏着乔汐鼻尖的手又轻轻弹了弹，从上向下俯视着乔汐，看着那双眼睛里全都是自己，申雅的心中升腾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但无疑，她是欢喜的，有那么一刻，她想让这双干净明亮的眼睛，永远只能装下她一个人。
　　“先起来吧，待会别人进来看见了怕是要笑话你。”申雅挪开了手，并且将视线也拐向了玻璃窗外。
　　这样的氛围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她是大人，比乔汐年长那么多，总归是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行。
　　乔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捧玫瑰还放在两人中间，她偏过脑袋单手撑着下巴，“申老师有没有觉得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
　　“嗯。”
　　“想到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吃火锅吧，没有提前订餐厅还得排队，我当时都吃撑了，但为了留在申老师身边还硬塞好多食物，我当时都怕自己的肚皮会撑破。”
　　乔汐说着又好似回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再回头看去，当时的自己仗着能耍小聪明，一个劲的在申雅面前撒谎，殊不知对方早已将她看穿。
　　“该，谁让你撒谎了，小骗子。”
　　“那我今天肯定不会撒谎，申老师信不信我？”
　　申雅扬起眉，那意思是，又想折腾些什么。
　　“我今天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绝不用谎言去欺瞒申老师。”乔汐眉眼弯弯，她说这话时洒脱自在，让人看不透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申老师就相信我一次吧。”
　　“又想做什么？”
　　乔汐拿起筷子，夹起摆在面前的菜放进口中，又笑眯眯地说出两个字：“秘密。”
　　申雅刚被乔汐调动起情绪，却又被无情打断，只能嗔了她一眼。
　　今天她们时间宽裕，所以可以慢慢享用桌上的美食，难得见面，乔汐堆了一肚子的趣事要同申雅分享，她的话逗得申雅根本无法收回笑脸，两人在欢乐的气氛中品尝着食物。
　　在放烟花前还上演了一波灯光秀，这光线和无人机配合着表演，像是被无数的银丝牵引着的星光，正在城市的上空勾勒出一片绚丽的星河。
　　乔汐与申雅皆停下手上的动作，她们不约而同抬起头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当星河化作流星在空中下起了一道壮观的星星瀑布时，一簇银光直冲云霄，当那银光在最高处悄然绽放后，烟火声唤回了乔汐的思绪，她知道，最佳的时机已然到来。


第66章 
　　申雅看见乔汐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好像对她说了什么话，可惜窗外烟花爆竹声响彻不停，烟火绚烂,五色的光透过玻璃迷了申雅的眼睛，让她分辨出这句话究竟是什么。
　　她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只是平静地盯着乔汐,她看到乔汐站起了身又来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乔汐再次蹲下，那只手好像在冒冷汗,申雅垂眸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乔汐的眼神会如此坚定。
　　申雅看见乔汐又开口了，但为什么她听不清乔汐在说什么,那炙热的眼神像是有一团火,仿佛要把她烫化了,乔汐还未停下,对方说话的速度很快，可那些字为什么来到耳边却被无形的屏障给拦下，她已经努力去倾听,她死死盯着乔汐的嘴,试图分辨出那不断开合的嘴正在说出什么字。
　　窗外的银光一次次冲上云霄，烟火把天幕都染上了不同的色彩，密闭的空间内只有她和乔汐，她感受到了对方急促的呼吸,那只拉着她的手也正在更用力地拽紧。
　　乔汐说的每个字都化为了粉色的箭矢，试图冲破申雅耳畔的屏障，当她说得越多,申雅眼中也不再呆滞，窗外被烟雾逐渐朦胧的月光好似溜进了申雅的双眸之中。
　　“申老师！”
　　申雅脑袋像个生锈的机械慢慢挪动了一下，乔汐呼唤她的频率更快了，无数的“申老师”撞进她耳中，那些字又顺着耳道滚进她的身体里，当那些字化为糖果那般甜的小兔子敲响她的心门时，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失态了多久。
　　申雅记起来了。
　　当倒计时的钟声响起，烟火点燃新的一年，乔汐也在桌上拉住她的手，对方带着满腔的热情，眼中是不再掩藏的爱恋，炽热也真诚，那笑容比她吃过的所有糖果都要甜，这颗小太阳含包深情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申老师，我喜欢你，我能当你的女朋友吗？”
　　那一瞬间，申雅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好似有蚊蝇在呢喃。
　　她的晃神被乔汐捕捉，对方拉紧她的手，继续宣告内心的情感：“我想永远陪在申老师身边，我想和申老师一起渡过今后的每一个跨年夜，我想和申老师一起养育十一，想和申老师共同经营我们的小家。”
　　“我的确比申老师年纪小，但我早已能不靠家里养活自己，我虽然现在各方面都差申老师一大截，但我会努力追上申老师的脚步，我是小骗子，小无赖，也是小混蛋，但小骗子也会说真话，小无赖也只是为了能留在申老师身边，即便在申老师眼中我就是个小混蛋，但申老师......”
　　乔汐松开申雅的手又站起身，她来到申雅面前蹲下，再次拉起申雅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她忐忑却依然在向前：“能感觉到她也在为你而跳动吗？”
　　申雅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了，乔汐的爱慕如汹涌的海浪，正一遍一遍地冲刷着她的神经与心脏，这样干净赤诚的告白让申雅如何不心动？
　　但心动却让她更为冷静，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早该想到乔汐提前那么长时间预定了她跨年夜的时间就是要干一件大事，她能感觉到乔汐的真心，也从不怀疑对方的真诚，小太阳总是那么热情，似要将自己的心剖开给她证明。
　　可她却不知道这样的真心能维持多长时间，乔汐见到她所有的模样了吗？她如今所表现出来的，也都是迎合乔汐的喜好，但她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还从未在乔汐面前所展露，年轻的小太阳才刚刚见到广阔的世界，她真的能一辈子将温暖留在身边吗？
　　乔汐很好，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不想要昙花一现的感情，她舍不得拥有过后再度失去，乔汐的感情庞大有力量，但也正因如此她也体会到了这份爱中那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她多么想答应乔汐呀，可现在的她依然在迷茫，又如何守护好她的小太阳？
　　申雅清楚，如果现在就答应，那这份感情必然不会长久，瞻前顾后的是她，不勇敢的也是她，乔汐的热情一定会在她一次次退缩后慢慢磨灭，她害怕看到乔汐失望的目光，也恐惧她们因感情的问题而渐行渐远。
　　没有做好准备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这份滚烫的爱情。
　　“抱歉乔汐，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乔汐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是没有预想过被拒绝，可事情真的发生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为什么呢？
　　申雅难道根本不喜欢她吗？
　　可她明明能感觉到申雅对她是与众不同的，表情可以装出来，但眼中的感情哪怕极力掩藏也终究会漏出些许，她肯定申雅同样对她抱有别样的心思，但为什么要拒绝，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申老师。"乔汐扯住了申雅的衣服，“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我没有说清楚，让你依旧在怀疑我的真心？”
　　“不，乔汐。”申雅的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脸，她的目光比月色要温柔，但同时也难掩忧伤，“是我没有做好准备，你的感情太纯粹耀眼，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将其接纳，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们冷静一段时间，或许能看清楚更多事情。”
　　乔汐扯着申雅衣服的那只手在不断用力，她将申雅的衣服拽得皱皱巴巴，眼眶里弥漫起了一层水雾，可她却不想用眼泪去逼迫申雅，她想要的是申雅同样真心实意的接受，而不是看她可怜同情她才接受。
　　可她好不甘心，她不确定申雅这句话是为了暂时哄她，稳住她，还是真的想要冷静去思考，申老师明明是年上，却还不如她勇敢，明明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不是吗，将来若是遇到了困难她们也能携手抵抗渡过难关，为什么申老师就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乔汐倔强地忍住了泪，今天本该是高兴的日子，她绝不能哭，她还想要争取一番，可刚张开嘴便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那些话全卡在喉咙里，怕是真的开口后，眼泪会先一步滑落。
　　她低下了脑袋，像只失落的小狗，又赶在忍不住泪时将眼睛闭了起来，往好处想，申老师没有完全拒绝她，对方或许只是想要一点点时间来考虑清楚她们之间的感情。
　　申老师比她年纪大，所思所想定然也会更多，她还年轻，她等得起，只要没有完全拒绝，那便是还有机会。
　　乔汐找寻着借口来安抚自己的心，今天是跨年夜，她们该开心一些的，她咬住自己的唇，另只手也在用力掐自己的掌心，她希望疼痛能换回理智，也希望她能努力一些再撑起一个微笑。
　　而申雅在这时将掌心贴上了她的脑袋，话声如细雨清风：“对不起，乔汐。”
　　原本已经忍住的乔汐这会儿像是开了闸，眼泪夺眶而出，可她却还是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想让申雅增添压力，可申老师太犯规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那么温柔。
　　申雅根本就是对她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让她等，她好想耍赖强求对方跟她在一起，但是......
　　她根本做不到！
　　窗外的烟火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只剩下浓厚的白烟遮蔽了这个城市，就如同乔汐此刻的心也多了一层压抑且穿不透的浓雾。
　　‘咚咚~’
　　敲门声响起，乔汐如受惊的兔子立马站起身，她背对着申雅用手背抹掉了眼泪才控制好自己的语气道了声：“请进。”
　　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走进来，餐车上放着两碟甜点，女人露出客气地微笑跟她们说：“抱歉，打扰了，这是为了庆祝新年送的草莓慕斯。”
　　乔汐揉了揉鼻尖，也露出一个浅笑：“谢谢。”
　　服务员将甜点给她们端上桌，又道了句：“慢用。”才迅速离开。
　　刚才悲伤的气氛被打断了，此刻却也有些尴尬，乔汐不知道现在面对申雅要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因此她也不敢去看申雅。
　　在转过身后，她避开了申雅的视线，只勉强地挂起一个假笑，“那、那我们尝尝吧。”
　　乔汐坐回自己的位置，将脑袋埋得很低，她拿起小勺子挖下一勺送进口中，草莓慕斯明明是甜的，可含在口中怎么会那么苦涩。
　　包厢中陷入了沉默，唯有乔汐勺子偶尔碰撞在白色圆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乔汐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申雅心里不是滋味，可她还是忍住了冲动，她天性凉薄本就应该早些让乔汐看到自己无情的一面，这样的她还能被乔汐所喜欢吗？
　　看着乔汐将慕斯全部吃下，申雅想了想，又把自己面前这一份推到了乔汐面前，但乔汐看也没看，只是放下勺子取出纸巾擦干净嘴。
　　乔汐这是生她的气了？
　　也好，乔汐是该生气，本就是她做得不对，生气总好过将情绪憋在心里，申雅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她道：“我们回去吧？”
　　乔汐点点头，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第一次没有主动靠近申雅而是拉开了一人宽的距离，她依然没有看向申雅，只是偏过脑袋说：“我今晚回妈妈家，明天要出门。”
　　“好。”
　　申雅何尝不知这只是借口，因为在此之前，乔汐明确告诉过她跨年夜的三天时间都可以留在她身边，不过既然是她先拒绝了乔汐，那乔汐情绪上的转变她也该接受才是。
　　只是习惯了小太阳的主动与温暖，忽然身边空落落的，这种落差让她心尖泛酸。
　　一直到从餐厅里出来，乔汐都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
　　“你把车开回去吧。”申雅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想要递给乔汐。
　　而乔汐并没有接下，她后退一步又哀怨地撇了一眼，才没好气地道：“申老师那么快就要同我拉开距离了。”
　　“我...”申雅拿着钥匙的手悬在空中，她摇摇头露出些许苦涩与无奈：“我没有。”
　　“那我走了，我叫的车已经到了，申老师回家注意安全，我到家了会给申老师报平安，如果申老师愿意的话，也请给我报一个平安。”
　　乔汐说完便绕开申雅往马路边走去，但申雅却还是跟在她身边：“我送你上车。”
　　“申老师。”乔汐停下脚步，她没转身，只是说话的声音变得相当平静：“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无非就是表白被拒绝，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预想过会有这个结果，我不知道申老师到底在顾虑什么，也不知道申老师为什么不能勇敢一次，既然你需要时间去思考，那我可以给申老师这个时间，只一次拒绝不会轻易将我打倒，这次不行就下一次，从小到大，我也一直是靠自己去获得想要的东西，我相信，终有一天，申老师会明白我的心意，也能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乔汐。”
　　“我走了。”乔汐向前两步却又突然停下，她紧了紧书包的肩带又深吸一口气，最后她转过身向申雅跑来。
　　乔汐张开双臂抱住了申雅，她仰起头嘴角向上勾起，往日和煦的笑回到了她的脸上，“申老师，新年快乐，这个拥抱就当作是朋友间的祝福吧。”
　　说完，乔汐松开了手又迅速向后退了两步与申雅拉开距离，她抬起右手和往日在学校里同申雅告别那般挥了挥手臂：“再见了，申老师。”
　　这一次，乔汐果断地转身，她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向后看，只一会儿便融进了人群中。
　　申雅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当乔汐向她奔来时，那股温暖重新降临在她身上，那句话比蜜饯还要甜腻，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乔汐松开她又拉远距离时，她的心脏也开始抽疼。
　　当最后那句“再见”从乔汐口中说出，她恍然间都要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看见乔汐了。
　　她视线努力地跟随着乔汐，可只是一眨眼，她便再也没办法从人群中将乔汐找出来，这一刻，她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边消失。
　　今夜她的拒绝究竟是对还是错？
　　来来往往的人群已经没有属于她的小太阳，眼前的路再次变得灰蒙，申雅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她想试着在没有光明的带领下寻找到一条出路。
　　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冷冽的北风如刀子能轻松划破人的皮肉，冰凉已化为碎渣灌进她的衣领中，唯有脖子上那颗蓝色的钻石项链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试图帮她抵御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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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要给我寄刀片。[求你了]


第67章 
　　学习小组：
　　【安安不安：说话说话,怎么样了？】
　　【安安不安：余甜甜你人呢？！】
　　【安安不安：这才几点，余甜甜你就睡了？！！！！】
　　【安安不安：搞什么呀，感情我一个人激动,算了算了，宋宛凝叫我了，明天等你好消息！】
　　乔汐将在对话框打好字全部删除，她本想告诉朋友自己今天的告白失败了,但她知道自己的信息一旦发出去,势必会影响到夏从安和余甜甜的跨年夜，她从不是自私的人,所以还是先不说了吧。
　　况且，那么丢脸的事，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去年这个时候,她都要和申雅回家了,她原以为今夜肯定会比去年更开心,她脑中早已预想了这三日的美妙生活,可惜一切都毁了，她果然对自己太自信，也对申雅的感情太自信,她早该想到的,对方根本不是一个能直面自己心中想法的人。
　　看着窗外那些面露喜色的行人，她本该是她们中的一员，可现在，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今天的事了。
　　跨年夜真讨厌。
　　这根本不是一个好日子。
　　车内的广播还在放着喜庆的音乐,可乔汐听着觉得刺耳极了，她不知道之后是否还要联系申雅，又或者还能联系申雅,刚才那个笑容和那些话已经花费掉了她最后的勇气，她根本不是什么坚强的人，申老师明明都知道。
　　乔汐不想被不认识的司机看见她的难过与脆弱，因此一直强撑着，当车驶离那片喧嚣与繁华的街道开进小路上，车速也开始加快。
　　她妈妈家又在另一处繁华之地，小区里还有许多人在放烟花，不比外头安静多少，今晚本来是一家人吃饭，但因为她不回家，所以改为了各玩各的。
　　乔汐不想回姐姐哪里，她怕被姐姐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也怕两处房子离得太近她会在街上遇见申雅。
　　刚靠近家中小花园她便发现花园亮着灯，胖胖一身蓬松的毛发被北风吹得不断摆动，胖胖身边站着两个中年女人，她们依偎在一起，共同拿着一支烟花。
　　两人身高相仿，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因爱运动会保养所以她们看起来会年轻许多，姜芷清一手搂着秦云心的腰，在烟花燃尽时，主动偏过脑袋吻上秦云心的嘴角。
　　胖胖吐着舌头兴高采烈地围着二人转悠，哪怕乔汐离得远都能感觉到妈妈们之间的甜腻。
　　原本调整好的情绪再次波动，她心尖泛酸，忽然不想上前打扰妈妈们的二人世界，乔汐低下头快速擦掉眼中的泪想要转身离开。
　　“汪汪！！”
　　胖胖在空气中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它率先发现了乔汐并冲着她叫了两声，声音引起了秦云心的注意，她抬起眼便瞧见乔汐那道落寞的身影。
　　“小汐？”眼看着乔汐转身离开，秦云心赶忙道：“啊清快去看看，怎么到家门口了也不进来。”
　　姜芷清松开手快步从家里离开，出了门便追在乔汐身后叫：“小汐？”
　　听见声音，乔汐停下了脚步，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妈妈发现她时狠心离开，她不想让妈妈们为她担心，可泪水迷了她的眼，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只能低着头任由姜芷清的手落在她脑袋上，
　　“怎么了？”小区道路比较昏暗，而乔汐的脸又藏在阴影之下，姜芷清看不清乔汐的表情，但作为一个母亲，她能感觉到乔汐的不对劲：“不是说和朋友在外面跨年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
　　姜芷清语气温柔，又不断抚摸着她的脑袋，乔汐被这样的温情所包裹，心中的委屈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发丝随着的她的动作而晃动，她扑进了姜芷清怀中紧紧抱着对方，像儿时那般在母亲怀中无所顾忌的哭泣。
　　姜芷清面露担忧，她有规律地轻轻拍着乔汐的背，“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乔汐只一个劲地哭，在母亲面前，她不用强撑，不用装作坚强，那些委屈也不必藏在心中。
　　秦云心放轻脚步来到二人身边，她与姜芷清对视一眼，又拧起眉用眼神询问。
　　姜芷清只是摇摇头，又继续安抚着乔汐：“乖，外头冷，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乔汐的脸还是埋在姜芷清怀中，但她点点头，又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不、不要告诉、告诉姐姐。”
　　“好，不和她们说，那小汐先跟我们回家，你看胖胖都在那边担心你呢。”秦云心抚摸着乔汐的后脑勺，在乔汐松开姜芷清后，又揽过她的肩膀让乔汐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
　　两位母亲一左一右将乔汐护在中间，进了家中入户花园，胖胖也围了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腿。
　　家中开着暖气，冷冽的风霜被阻拦在外，明亮的光线让两位母亲得以看清乔汐此*刻的状态，她眼睛早已哭红，连鼻尖都是粉色的，脸蛋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红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秦云心取下乔汐的书包又带着她来到客厅沙发前坐下，姜芷清则是去倒了杯温水给她，乔汐双手捧着温暖的玻璃杯，情绪依旧低迷，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两位妈妈看着她这副模样感到心疼，乔汐虽说不是她们的亲生孩子，但也早已将她看作自己的骨血，更何况还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们从没见过乔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秦云心担心是乔汐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受了欺负，所以她放缓了语气，又小心翼翼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妈妈都会帮助你保护你，所以小汐放心告诉我们，别怕。”
　　泪珠滴到了乔汐的裤子上留下了一点点印记，她的指腹摁着玻璃杯，脑中还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和妈妈们述说。
　　姜芷清心急，又怕语气重了会吓到乔汐，她只能委婉地问：“是不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乔汐摇摇头。
　　两位妈妈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失恋了。”
　　在听见乔汐这句话后，两位母亲心中的大石头还未完全放平稳却又立马高高悬起，两人瞳孔微缩，又同时抬起头想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可两人皆是震惊和茫然，乔汐竟然瞒着她们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姜云溪和秦书瑶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竟然会抛弃她家小汐？!
　　秦云心和姜芷清满肚子的疑问，在她们眼中，乔汐可是最最优秀也是最最完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她们家的宝贝。
　　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姜芷清却已经开始生气。
　　“是谁那么没眼光？不哭不哭。”姜芷清将乔汐捞到怀中：“小汐今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是的。”乔汐的确委屈，但她也听不得别人说申雅半句不好，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妈妈，“我今晚跟她表白了，但是...但是她、她拒绝了我，她说、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让我再给她一些时间，可我看得出来，她明明也喜欢我，我们每次见面都相处得好开心。”
　　乔汐从姜芷清怀中挣脱，她拉出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虽然已经洗过好几次，但似乎还能嗅到申雅的气息：“这条围巾就是她亲手织的，她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
　　她拽紧了围巾，眼泪不断从眼角溢出：“妈妈，我好喜欢好喜欢她，可是她拒绝了我，妈妈，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我还可以喜欢她吗？”
　　乔汐根本舍不得将围巾取下，在熟悉的环境和最亲近的家人面前，她终于可以放声大哭，刚才还嘴硬和申雅说被拒绝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不过是找借口罢了。
　　她已经难过得快要无法呼吸，这样的感情来得猛烈却得不到释放，爱情的滋味是她第一次品尝，可乔汐还未从中吃出甜味却已经迎来了她的苦涩。
　　秦云心从桌面抽出了纸巾，她慢慢给乔汐擦拭着眼泪，“那小汐可以告诉我们，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乔汐哭得肩膀在抽动，她说：“我、我不想让姐姐知道。”
　　“好，我们不告诉你两个姐姐，这件事就我们母女三人知晓。”
　　乔汐眼睛一眨便有大颗的眼泪落下，连卷翘的睫毛都变得湿润，“是申老师。”
　　在她说出口后，申雅的面容在脑中清晰浮现，往日的一颦一笑都勾动着乔汐的心，明明在几个小时前，申雅还会捂着她的眼睛询问她是不是在找自己，可在零点钟声响起时，又无情的将她拒绝。
　　这是乔汐第一次深刻体会申雅的冷漠，原来被冰霜刺穿心脏，会这样的疼痛难忍。
　　“小申？”姜芷清当然记得，当初还陪着乔汐高考，哪怕烈阳高照，也不觉得幸苦依旧捧着花在校门口等待，当时她和秦云心便有所怀疑，但那时的乔汐与申雅之间看不出半点情愫，因此她们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秦云心说道：“我记得小申叫申雅是吧，她似乎和书瑶同岁？”
　　“嗯。”乔汐不想让两位妈妈对申雅有不好的误会，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申老师她很好，以前会经常帮我查缺补漏，会单独为我出试卷帮我补习，见我幸苦或是有压力的时候还会为我做一大桌好吃的，她知道我的喜好，能记住我爱吃的美食，平日相处虽然总是我主动，但申老师都会默默照顾我，她也很心软，只要我每次耍赖，她就拿我没办法，别人总觉得她冷漠不好相处，但我知道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才不爱说话。”
　　“后来我上了大学才意识到自己喜欢她，我花了一些时间去观察她对我的感情，虽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但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十了，她明明也对我有感情，但为什么......”
　　说到这，乔汐的声音再次发软，又有泪珠从她脸上滑下。
　　秦云心将乔汐揽进自己怀中，又用眼神示意姜芷清拿湿巾，秦云心轻拍乔汐的胳膊：“虽然妈咪和申雅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对方也是一个好孩子，她既然是你姐姐们的朋友，那想必人品也没有问题。”
　　“是，申老师是好人。”
　　“妈咪看得出来，小汐真的很喜欢她。”秦云心接过姜芷清递来的湿巾，她一点点给乔汐擦着泪痕：“听你这样一说，妈咪反而觉得申雅拒绝你或许不是坏事。”
　　怎么就不是坏事了，乔汐不解。
　　“你和她差了11岁，看起来好像不多，但也实打实的比你多了十一年的经历，作为年长的那一方她自然会思考得更多，她对你或许存在着感情，但她还不知道这段感情是否坚固，既然她没有选择直接拒绝你，而是让你给她一些时间，那也许她也在迷茫，也在思考，该如何做才能给你一段完美的爱情。”
　　这些乔汐不是没有想过，但：“可是感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吗，她有顾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跟她一起想办法不是吗？”
　　“不一样的。”姜芷清一只手放在乔汐大腿上拍了拍：“爱情很复杂，我和你妈咪当年同样也有过迷茫，也会钻牛角尖进死胡同，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想明白，感情虽说是两个人的事，但彼此之间也同样需要私人空间。”
　　说罢，姜芷清又抬起手捏了捏乔汐的脸，她笑道：“她暂时拒绝了你说明她并非一个轻浮的人，如果她都没想清楚也没有做好准备就接受了你，那小汐不妨想想你们之后会有多少矛盾？感情需要经营，但你们现在都没有往一处使劲。”
　　“所以，小汐再多些耐心吧，爱情便是如此急不得，也无法强求。”姜芷清松开乔汐的脸，又拨开快要遮挡住乔汐眼睛的碎发：“没想到你两个姐姐都还单身着，我们小汐倒是先有了喜欢的人。”
　　两位妈妈的安慰恰到好处，给她分析一些她看不清的东西，虽暂时还不能理解，但她一定会好好想明白，她知道自己急不得也要给申雅再多些耐心，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被这样一打岔，乔汐心情恢复了一些，从妈妈口中听到两位姐姐的名字，她心中又有些幸灾乐祸，两位姐姐可瞒着妈妈们一年了，也不知道等妈妈们发现她们的感情后，姐姐们会不会挨妈妈们的打。
　　乔汐靠在秦云心的肩膀上，目光却停留在姜芷清身上，她问：“妈妈不反对我和申老师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反对？”姜芷清说：“小申也不是坏人，你自己也说她对你很好，那我和你妈咪为什么要反对？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和你妈咪只需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好人便足够了。”
　　“妈妈...”乔汐拉过姜芷清的手，果然她每次内耗时来找妈妈们都能有许多收获，她喜欢两位妈妈，也庆幸自己能成为她们的孩子，有了妈妈们作为后盾，那些失去的勇气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我们小汐足够优秀，我想申雅她一定能想明白，小汐可以把今天发生的事当作你们之间感情开始的第一个难题，试着自己去克服她吧，我和你妈妈永远支持你。”
　　有了鼓励，乔汐也看清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她的确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她打算休息两天，再回家一趟看看申雅的反应。


第68章 
　　与乔汐分别后,申雅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车里，从露天停车场离开，她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只是随着身体自由做主踩着油门打转方向盘，街上很热闹，与去年跨年夜一样，即便已过零点也依旧人声鼎沸,只是她的身边不再有乔汐,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申雅脑中不断回放着乔汐即便难过也极力忍耐冲她微笑的模样，而对方晚上刚见到她时的惊喜又时不时出现,这两个极具反差的画面冲击着申雅的神经，让她忽然有种喘不上气来的难过。
　　刚还坚定的心产生了动摇，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但现在她真的能带给乔汐一段稳定的感情吗？又真的可以与乔汐共同经营她们的小家吗？
　　就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只怕她真的答应了乔汐,也一定还有许多矛盾在等着她吧。
　　申雅降下了车窗,凄厉的风声在耳边如魔鬼在吼叫,混沌的脑袋也因着鬼哭狼嚎而变得清醒，她的确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对乔汐太不公平,她想知道再过些时日,她与乔汐之间的感情是否会淡化。
　　当她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她竟然将车开往了乔汐母亲家的方向，当理智不在时，她的身体已经如此依赖乔汐了么。
　　申雅将车窗合上,在经过下个路口时她打了转向灯改变了车子的方向。
　　一段时间后，申雅将车开进了一个路边停车场里，刚靠近她便看见空白门外聚集一些她熟悉的人,老板方墨谣站在人群最中间，她看着周梓倩摆放好烟花，随后只竖起两根手指，便见周梓倩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在申雅下车锁门时，那一排烟花同时飞向高空炸开了不同的形状，申雅停下脚步抬起头，这样绚丽的烟火曾经也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欣赏。
　　哪怕过了一年，她也还记得乔汐曾今说过的对着烟花许愿的故事。
　　“申雅？”
　　姜云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申雅面前，惊讶在她眼中只维持了三秒的时间，当申雅反应过来后姜云依的表情已恢复平静。
　　今夜本该全家团聚，但小汐却说要出去和朋友一起跨年，因此她们家才彻底改变计划各玩各的，她一开始就猜测小汐要陪伴的那个人是申雅，直到刚才见到申雅开着小汐的车她才确定自己的想法。
　　但问题就在这，申雅怎么可能带小汐来空白？
　　当看见申雅独自一人从车里出来，姜云依心中出现了许多猜测，可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姜云依都觉得荒唐。
　　姜云依向申雅露出一个浅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申雅平淡地点点头，语气不像是在说祝福，更像是在谈论公事。
　　姜云依瞥了眼申雅后方的那辆车：“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小汐的那辆车？”
　　提到乔汐，申雅面色一僵，她突然发现自己选择来空白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她拒绝了乔汐，而姜云依是对方的姐姐，如果对方知道她与乔汐之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否还会和颜悦色面对她。
　　姜云依太会洞察人心，她不觉得自己能在对方面前藏住事。
　　申雅的沉默让姜云依的视线化为了几颗钉子，想要把她牢牢钉在原地再用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来回扫视，并试图看穿她沉默背后的秘密。
　　“哟~”周梓倩拖长了尾音，像只狐狸一般扭着腰走过来，“两位老板在这里做什么呢？申老板好久不见啊，巧了不是，我今天还在琢磨着申老板会不会过来，因此这东西就多买了一点，刚好，来烧烤吧。”
　　多亏了周梓倩她才能从姜云依手中逃脱，申雅掠过姜云依身边向周梓倩打了声招呼，即便对方不见外地搂上她胳膊，她也压下抗拒的情绪与对方一同往方墨谣那处走去。
　　只是身后那道探究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如鹰盯紧猎物一般将她盯得头皮发麻。
　　申雅被周梓倩带进人群中，方墨谣先微笑着同她打了招呼，对方和寻常一样看着有些病蔫蔫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但申雅知道方墨谣健康得很，认识那么多年了，她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刚才的烟花还未燃烬，申雅与众人打过招呼后便退到了稍后方的位置，而周梓倩却也贴在她身边，用胳膊撞了撞她的肩膀，“诶，刚才我就在猜是谁大晚上开辆那么好的车过来，没想到是申老板，申老板最近在哪里发财，带我一个呗？”
　　“没有。”
　　“没有？”周梓倩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烟火将她眼中的狡黠照得透彻，但她却装作委屈控诉道：“好好好，我知道就是感情淡了，申老板那么久不来，果然是要忘了我们，你看我这店生意惨淡，我每天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申老板可要可怜可怜我呀。”
　　面对周梓倩这般没脸没皮，她重重呼出一口气，这让她想起了乔汐耍无赖时的模样，但小无赖显然可爱得多，即便说些俏皮话也不如周梓倩这般欠揍。
　　她想，周梓倩的倩或许该改为欠字更适合她。
　　见申雅不回答，周梓倩又清了清嗓子，忽然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到姜云依说，那是小汐的车？别怪我偷听啊，实在是听力好，姜总又没藏着掖着。”
　　说完，又偏过脸对申雅挤眉弄眼道：“诶，这小汐是哪位妹妹？不会是...姜云溪的小妹妹吧？”
　　申雅不仅没有回答，还往旁边挪了一步，但却正好碰上紧随而来的姜云依，刚才这句话姜云依是不是听见了？
　　“申老板，咱们空白一直秉承着服务好每一位客人，你问问姜老板就知道，她现在都要把空白当成半个家了，对吧？”
　　姜云依懒得搭理周梓倩，应该说她早就习惯了对方没个正行，刚才申雅避开她的问题，让她更加确定申雅与小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几步路的时间，她已经从小妈妈的回信得知，小汐回家了，不是回姜云溪和秦书瑶她们三人的小家，而是回了小妈妈的家，以她对乔汐的了解，只有发生了严重的事情她家这个小妹妹才会选择去找妈妈而不是姐姐。
　　姜云依仔细思索，唇刚有微微的颤动，周梓倩便搂住了申雅的腰将人从她身边带走：“我知道了，肯定是姜老板在旁边申老板放不开，走走走，咱们进去说，这秘密呀，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走了两步，周梓倩还回过头冲着姜云依调皮地wink了一下，那贱兮兮的笑容让姜云依捏了捏了眉心，她想她今天只怕无法从申雅口中探听到任何信息了。
　　方墨谣从人堆中走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带着毛领的大衣，先瞥了眼已经走远的周梓倩和申雅，才将目光挪到姜云依身上：“怎么了？”
　　“没事。”
　　方墨谣却轻笑一声：“你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姜云依，你我之间可没有秘密。”
　　姜云依转身便走，方墨谣的确是最熟悉她的朋友，或许是姜云溪这个妹妹都要了解她，但唯独有一件事她瞒了方墨谣十几年。
　　方墨谣跟在姜云依身边，夜里风大，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说话轻轻柔柔：“那么关注她，就真的不想再近一步？”
　　“没必要了。”姜云依脸色凝重：“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人。”
　　“哦？”
　　说到这，方墨谣脸上那虚假的病态已消失不见，在昏暗的灯光下，谁也没发现她眼中藏匿着的银光。
　　申雅进入空白的瞬间就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里头那个最长的桌子前围着许多人，有好一些都是生面孔。
　　“你太久没来大概不认识了，空白又多了些新会员。”周梓倩冲她们招招手，又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女孩说：“喏，你喜欢妹妹的话，这个怎么样，刚大学有活力又青春，合适的话介绍给你们认识？”
　　“不必。”
　　周梓倩将申雅带到了靠里边的小桌，“你先坐，我去那边拿些吃的过来。”
　　看着周梓倩离开，她松了口气，可当对上姜云依视线时，她又心虚地挪开了眼睛，幸好对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只是隔了两桌和方墨谣坐下。
　　周梓倩先带了食物放到方墨谣桌上，才端着酒和两碟烤肉过来。
　　“今天方墨谣请客，敞开了吃。”
　　看着这杯颜色鲜艳的酒，申雅说：“我开了车。”
　　周梓倩端起酒杯喝了两口，放下后才道：“搂上有空房间，玩累了直接上楼休息，房间里面什么都有，缺了东西你告诉我，我给你准备。”
　　空白的顶楼的确有一些客房，但她没记错的话，只有方墨谣信任的朋友才有资格住下，搂上的每一间房几乎都与空白某个会员绑定，就如姜云依那样，在空白里也有一间属于她的卧室。
　　“咱说句心里话，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就你还见外，你瞧这空白里的人来来往往，又有几个熟面孔留到了现在？”
　　周梓倩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口中：“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在有心事的时候没有选择去往别处而是来了空白，不就说明咱们申老板是信任这里的吗。”
　　申雅想要反驳，她无非是对这里比较熟悉，但话又说回来，只是想要喝酒散散心的话，的确去哪个酒吧都可以，可她却依然来了空白。
　　或许就是如周梓倩说的这般，她其实心里是认可空白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能让放松的地方。
　　申雅忽然想起上次与姜云依见面时对方说的话，周梓倩虽然才大学毕业没多久，但看起来成熟也已经能独当一面，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况且，周梓倩和方墨谣谈了很多年的恋爱，应该是空白里的这群人中最有经验的人，她是否可以同对方咨询些感情方面的事？
　　可她自己心中还像一团浆糊，大脑里除了不断闪现的片段她便什么都想不到，她现在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还没有答案，又如何开口询问。
　　“哎唷，我们申老师怎么像只迷茫的小兔子。”周梓倩说了句玩笑话，又抽出桌面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看你好像自己都没想清楚，那不如我给你一条思路，怎么样？”
　　申雅思绪回笼，虽没开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听听周梓倩会给她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见来。
　　周梓倩撩动耳边的头发，背脊轻轻靠在沙发背上，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既然想不清楚，那不妨换个环境，都说换个环境换种生活嘛，这样不就能看得更透彻了？”
　　又要换地方吗？
　　但如果她现在搬离了乔汐的家还能去哪？再说她还有一只小猫要养，不是所有房东都愿意让租客养宠物的，况且，她就这样离开不是会更让乔汐难过吗？
　　“如果不知道去哪里的话，申老师觉得空白怎么样？”
　　空白？
　　“搂上现在也就我和方墨谣还有姜云依经常留在这里，绝对安静无人打扰，这里24小时提供食物，无聊了还能下来喝杯酒，怎么样，考虑考虑？”
　　如果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好好思考，或许空白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熟悉这里，也不用担心别的问题，乔汐那边她也能暂时有个交代，只要她不是完全离开，应该不会让乔汐太难过。
　　只是：“你们这里能养猫吗？”
　　“猫？”周梓倩来了兴致：“你养了猫？什么猫？多大了？”
　　“一只捡来的小白猫。”申雅说完又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就是这只。”
　　申雅瞧见周梓倩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是那种她都要以为周梓倩会抱着她手机舔屏幕的饿狼扑食的光芒。
　　“哎哟这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可爱呢。”周梓倩看着猫都恨不得将手穿进屏幕抱出来：“快带过来吧，都说猫来财，狗来富，申老板果然是要赚大钱的人啊。”
　　“那么房费这些......”
　　“咱们那么熟了还要什么房费，你看姜老板什么时候给过，这房费就算了，其它的就和平时一样。”周梓倩将手机递还给申雅，她显然比申雅更心急：“明天我去帮你搬家？”
　　申雅摇摇头说：“不用了，东西不多。”
　　周梓倩勾起唇，又换了一副魅惑人心的微笑：“那明天我请客，就当是为申老板接风洗尘了。”


第69章 
　　空白的房间装修得比较温馨,卫生间该有的东西都有，床上也铺好了干净的床单，这间房就在姜云依住的房间旁边,申雅没有在下面待很久，喝完两杯酒后她就被周梓倩带到了这间房中。
　　周梓倩跟她说，今后这间房就是她的了，让她放心住。
　　刚才在楼下喝酒时,她收到了乔汐的信息,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客气与距离感，申雅看着这句简短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在她给乔汐回去信息时也只收到了一个简短的“好”字,而就这一个字让申雅失眠了一整夜。
　　申雅在中午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住在空白的好处之一便是，她下楼就能吃到午饭,询问了在这工作的女孩得知,方墨谣和周梓倩已经回自己家了,就连姜云依也没在这里。
　　一夜过去,空白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员工还留在这里，对方告诉她今天空白休息,但晚上有熟悉的客人过来也接待。
　　申雅吃过午饭自己收拾了餐具,才从空白离开，一个晚上没回去也不知道十一怎么样了。
　　当回到熟悉的地方，乔汐的身影又再次占据她整个脑袋，从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起,有两道朦胧的身影便一直出现在她身侧。
　　无论她走到什么地方，都能看见她与乔汐曾经发生过的趣事，十一听见声音也跑到了她的脚边冲她“喵喵”叫。
　　申雅将十一从地上抱起来：“抱歉,我回来晚了，她...”
　　申雅顿了顿，才又继续将话说完：“十一，要委屈你跟我住一段时间的小房子了。”
　　她昨天没回来，十一装猫粮的碗已经空了，申雅给它开了个猫罐头才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这次并非搬家，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散散心，所以她只拿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再将她工作用的东西一并捡走，接着又找来纸箱将十一的东西收拾好。
　　她来回搬了两趟才将东西全部运上车里，虽然不是搬家，但东西稍微收拾后，家里又变得空旷了不少，冰箱里还有东西，她只能时不时过来打扫一下。
　　这屋中有太多的回忆，多待一秒都让申雅有些透不过气，在离开前，她给乔汐留了一张纸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怕纸条不见，还特意用纸巾盒压住。
　　申雅并不确定乔汐是否还会过来，但让她现在发消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站在门前叹了口气，才狠心将大门关上。
　　在回空白的路上，十一待在猫包里很安静，她本以为换个地方十一会害怕，但到了空白回到屋中时，十一只是在房间里到处嗅了嗅便跳上大床找个地方睡觉了。
　　乔汐昨夜睡得晚，被妈妈们开导后她虽然平复了心情，但依旧难过，躺在床上的她根本睡不着，本以为今夜可以搂着申雅入睡，可到头来却是自己孤独地躺在房中抱着被子偷偷掉眼泪。
　　她好几次都想找申雅，但想到对方拒绝她时的神态，那些心思又全都被掐灭。
　　等她哭累了才昏昏沉沉睡过去，第二日两位妈妈都没有吵醒她，乔汐醒来时都已经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间。
　　她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家中坐满了人，姜云溪和秦书瑶在给胖胖做饭，姜云依坐在客厅和四位妈妈们聊天。
　　见到她，先打招呼的是秦书瑶，她洗干净手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睡醒了？昨晚玩得很累吗？”
　　“是、是的。”乔汐差点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后来想起妈妈们已经答应为她保密，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在抬起头时又成了那个总是带着笑容的小太阳。
　　“去换件衣服，我们待会出去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汐总觉得今天姜云依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就像她整个人在姜云依眼中已经完全透明，心里所藏着的秘密也都被看穿了。
　　她吃饭的时候一直避开姜云依的视线，脑中却在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盯着她，莫非是上次忽悠的养猫费被发现了？还是她和申雅之间的事被知道了？
　　乔汐一顿饭吃得忐忑，她生怕姜云依会问些什么，所以到了后来她吃饱停下筷子，为了假装自己很忙，她还拿出了手机。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来得及看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才发现她那三人小群聊天记录已经99+，一整天没出现，两个小伙伴怕是都等不及了。
　　果然一点开聊天记录全在骂她臭情侣，乔汐一肚子委屈，她在对话框敲下几个字：
　　【汐汐不嘻：表白失败，我被拒绝了。】
　　刚还聊得火热的两个人立马变得安静，一分钟后，夏从安先给她回复说：【安安不安：今天不是愚人节。】
　　【汐汐不嘻：真的，申老师拒绝我了，说暂时没有办法接受我的感情，让我给她一点时间。】
　　【甜甜不甜：晚上出来宵夜不？就我们平时常去的那家麻小，我刚才问了今天开门还预定了位置。】
　　乔汐摸了摸肚子，余甜甜怎么不早点说，她才刚刚吃饱饭，不过既然是宵夜那她还有时间消化，夏从安已经答应，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晚饭结束，她在准备偷溜时被姜云依抓个正着，对方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提回身边，此刻她们在饭店门口的拐角处，乔汐跑不掉也没人来解救，只能傻笑问：“怎么了云依姐？”
　　“昨天晚上你和谁去跨年了？”
　　“呃...这个...”乔汐躲躲闪闪，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最坏的猜测出现了，姜云依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可对方向来不怎么管她，为什么偏偏提起昨晚？
　　难不成申雅后来和姜云依见面了？而且还被姜云依发现申雅开了她的车？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和之前的同学呢。”乔汐稍稍冷静下来后又演起了戏：“诶呦，云依姐你抓太紧了，我衣服勒脖子。”
　　姜云依闻言松开了乔汐的衣服，“同学？你在学校不是只和余甜甜与夏从安关系好么，还有别的同学能让你在跨年夜晚上不陪家里人而是出门单独过？”
　　乔汐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面对秦书瑶和姜云溪她可以撒娇耍赖蒙混过去，但姜云依不行，对方压根不吃她这套，幸好现在没被抓住，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云依姐，我朋友还是挺多的。”乔汐边说边慢慢往后退：“我和高中同学关系都挺好的。”当拉开一人宽的距离后，乔汐转身拔腿就跑，隐约间她似乎还听见姜云依在叫她名字。
　　笑话，她才不要回去被审问，但跑了一段距离她又开始担心，万一云依姐给她另外两个姐姐说起这件事怎么办，乔汐停下脚步挠挠脑袋，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姜云依：
　　【云依姐，这件事我以后再告诉你，求求你了千万不要告诉另外两位姐姐。】
　　姜云依收到这个信息后，即便不用问乔汐她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看来昨夜乔汐的确是为了申雅才不回家吃饭，那么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姜云依眼皮底下离开后，乔汐坐上了去和余甜甜她们汇合的车，吃宵夜的时间还没到，她们三人决定现在附近逛逛，之后再慢慢散步过去。
　　热闹的商业中心，乔汐看见路上有人在卖气球和花灯，其中一个款式还是她去年给申雅买的，可惜今年的她即便想要买新的东西，也没地方可以送了。
　　“乔汐，这里！”
　　她在人群中看见夏从安正向她招手，乔汐快步过去，*见到她们手中都拿着甜筒，余甜甜将另一个没有吃的甜筒递给她：“冬天吃冰激凌就是爽。”
　　“谢谢。”乔汐接过，习惯性地走在两人中间，冰激凌的甜压过了刚才见到花灯和气球的悲伤。
　　余甜甜开口问她：“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乔汐故作轻松耸了耸肩：“就表白被拒，也没什么了。”
　　夏从安：“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乔汐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只是说暂时没有办法接受，想让我给她一点时间，我不知道她到底在顾虑什么，是因为我年纪小，还是因为她的家庭？可这些根本不是问题，她究竟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听她这话的意思，你还是有机会的呀。”余甜甜咬下冰激凌，舔了舔嘴角，又道：“那你再加把劲？”
　　乔汐将手中甜筒挪开，她叹了口气：“我已经不知道往哪使劲了，现在，我往前走，她便后退，如果她一直不愿意向我靠近，那我就算使出全力都不可能追上她。”
　　说完乔汐又哀怨地抬起眼在余甜甜和夏从安两人之间来回扫：“我现在有点忮忌你们了，你们都是姐姐主动，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反过来了。”
　　余甜甜鼻腔挤出一声笑，又打趣她说：“那不然你换个人喜欢？学校里学姐那么多，你考虑考虑？”
　　说完，乔汐给了她一个肘击：“明天我就和凌薇姐说你喜欢上学校的学姐了。”
　　“哎哎哎，这就没意思了。”余甜甜认输：“行行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冷静两天吧，等元旦过后我再回去一趟，看看申老师对我是什么态度。”
　　“那不然你去她面前撒泼打滚试试？”一个馊主意从夏从安的口中说出，余甜甜和乔汐同时转头看向她。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乔汐拍了拍夏从安的肩膀，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种方法应该只适用于你和宛凝姐。”
　　夏从安蹙起了眉，一分钟后她回过味来，才大声嚷嚷着：“诶不是，你们俩啥意思！”
　　眼看着夏从安恼羞成怒挥拳要打她们，乔汐和余甜甜纷纷从两边跑开，使得夏从安的拳头最终都落了空。
　　有了朋友的陪伴乔汐暂时将这些烦恼都抛在脑后，她这两天都住在妈妈家，两位姐姐还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妈妈们为了不让她多想，又带着全家人到了乡下小农庄住了一晚。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乔汐在最后一天才找回一些勇气决定回家看一看，她提着一些糕点来到家门前，待会见到申雅她可一定不能掉链子，手反复抬起好几次，过了几分钟后，她才按响门铃。
　　平时她会先敲敲门再解锁将门打开，今天也不例外，门铃响了三声乔汐便用指纹解开了门锁。
　　她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在拉开门时笑脸也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申老师，我来了。”
　　屋里一片昏暗，整个家异常安静，乔汐又冲里面叫了声：“申老师？”
　　然而房中除了她的回响便再无其她，乔汐心中顿时有不好的想法出现，她将鞋脱下赤着脚往客厅里跑，十一不见了，她打开猫房，里面有关十一的东西都消失了。
　　乔汐脸上没了笑容，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目光落在了主卧的方向，她快步来到房间门口，颤抖着手推开卧室的门，房中窗帘是打开的，床上的被子枕头都不见了，她又拉开衣柜，看见申雅的衣服还在时她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
　　还好，衣服还在，说明人并没有走。
　　乔汐在这些衣服中来回扫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申雅常穿的衣服不见了，是因为没来得及带走吗？什么时候的事，申雅竟然那么快就找到新的房子了？所以那天跟她说需要时间，都是为了哄她吗！
　　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她，为什么还要给她留下希望，泪水糊了乔汐的眼睛，她扶着衣柜站起身，像丢了魂一般摇摇晃晃从房间里离开，申雅当真冷漠，她提着那袋糕点离开了家，是她来得不是时候，没准下次再回来，家里有关申雅的东西都什么都不剩了吧。
　　那自己的那辆车，申雅又会通过什么方式还给她呢。
　　从楼栋里出来，乔汐将那盒糕点扔进了垃圾桶，申雅已经离开了她的家，那么她还有机会吗，她还要继续等待下去吗？


第70章 
　　假期过后,乔汐回到了学校，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每天看着手机里聊天软件的置顶,都会忍不住点开想要说些什么，她不再和申雅分享一日三餐，但早晚的问好没有落下。
　　申雅还是会给她回复，但她们之间的交流已经变得生疏,对方并没有提离开她家里的事,就仿佛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乔汐不知道是申雅猜到她已经知晓所以便默认了这件事,还是因为申雅想要用冷漠来逼退她的热情。
　　有好几次她都要忍不住去问，可将那些质问的话语打下后，她又迟迟无法按下发送,最后,那些字她只能一个个删除。
　　乔汐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等来申雅将车钥匙还给她的话,也不知道哪天她会收到申雅彻底与她分别的信息。
　　生活总要向前看，既然申雅还留了一手，乔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任然能对此抱有希望,现在的她很被动也惶惶不安,只能过好每一天，在期望中等来失望，又在失望里迎接明天的希望。
　　今年一月底过年，所以元旦过后没两个星期乔汐就要放假了,这两个星期，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一次，只是偶尔从申雅的朋友圈和聊天中得知十一过得还不错。
　　后来十一的针也都是申雅自己带到宠物医院乔汐没有跟随,好像从元旦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申雅了。
　　一晃眼又要过年，去年的时候她从家里跑出来，为申雅单独订了年夜饭，她没有忘记申雅那个窒息的原生家庭，每每想到这，她总是要心软，想在年三十的时候再一次给申雅带去惊喜。
　　可现在的她对申雅而言，当真还是惊喜吗？
　　不知不觉间，申雅住在空白已经半个月了，这里除了离上班的地方远一些外确实没有别的缺点，十一在这里很受欢迎，周梓倩在她搬来空白的第二天就强行将猫从她房间里抱出来，并对她说：“以后十一就是我们空白的店猫了，申老板你别单独霸占着。”
　　以前来空白的客人都是喝喝酒然后上二楼玩，但现在，基本都是围着十一转，半个月的时间，十一都胖了不少。
　　有人帮她照顾十一，她平时上班也能更放心一些，乔汐找她的频率明显减少，话语中还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客气，她每次都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因嘴笨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此，她只能发些十一的照片在朋友圈并单独乔汐可见，再时不时与乔汐说些有关十一的话题，她们的交流变得只能依靠十一来维系。
　　在空白的日子，她见到了许多小情侣，也通过观察在脑中记录了那些小情侣们的相处模式，但每一对都不相同，她至今没能找到标准答案。
　　今天下班早，申雅回到空白时正巧撞见周梓倩被方墨谣按在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亲吻，往日总是一副病态的方墨谣此刻却少见的强势，她右手拽着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前端链接着周梓倩脖上的项圈。
　　被压在墙上的周梓倩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方墨谣这个吻侵略性十足，但申雅却从中看出了隐藏在深处的温柔。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让申雅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打断二人还是先转身离开。
　　在申雅靠近时，周梓倩就看到了申雅，但她并没有马上和方墨谣分开，她现在被亲得舒服，所以等她享受好了，才推推方墨谣的肩膀，等两人松开嘴，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才在方墨谣耳边低声说：“申雅来了。”
　　方墨谣转过身，手上还拉着那条黑色的牵引绳，她向申雅点点头，并不在意被吻花的口红，而是笑眯眯地对她说：“是来找倩倩玩吗？”
　　申雅没有说话，倒是周梓倩像条蛇一般从后缠上了方墨谣：“谣谣姐姐，我们晚点再继续，申老板现在看上去好像很需要我。”
　　方墨谣抬起手顺势拍了拍周梓倩的脸蛋，即便不用回头她也能精准解开牵引绳与项圈之间的卡扣：“去玩吧，今天的消费记我账上。”
　　方墨谣转身上楼，周梓倩并没有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她撩动自己搭在肩膀上的长卷发，又自然地走上前搂住了申雅的腰：“申老板刚回来一定饿了吧，走，我看看今天厨房有什么好吃的，让厨师给你做。”
　　今天以牛肉为主，周梓倩给她专门调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酒，说是用来搭配今天的牛肉正合适。
　　当夜幕降临，空白也变得越来越热闹，那些熟面孔也陆陆续续出现在申雅视线里。
　　周梓倩捏着银色小叉子又撑着下巴，“我发现申老板最近很喜欢看别人小情侣，是有好事发生了？”
　　“没有。”
　　“噢~我知道了，还在苦恼之前的事，对吧？”
　　当周梓倩猜中后，申雅便闭上了嘴，这些日子与乔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想，或许是因为跨年夜的拒绝，所以让乔汐彻底放弃了她。
　　或许感情就是如此脆弱，当一旦达不到自己的预期时，那些心动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这也是申雅最担忧的事情。
　　“我们申老板在纠结什么呢？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还是很迷茫？”周梓倩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蛊惑，又或者是今天她喷的香水实在是魅惑人心：“那要不要跟我说说？”
　　申雅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只能将话题转移到周梓倩身上，申雅问：“你和方老板年纪差那么多，以前没有发生过矛盾吗？”
　　“矛盾？”周梓倩放下叉子，她下巴搭在掌心，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思考着，“我六岁那年和我妈搬到了方墨谣家对面，后来我们两人的母亲谈起了恋爱，虽然没有扯证，但我从6岁起就一直跟着方墨谣生活，矛盾或许有过吧，但那种烦心事谁还记得。”
　　“你们...从没想过年纪差了那么多，将来会因各种各样的问题分手吗？”
　　周梓倩听到这句话立马用手挡住嘴笑出了声，“申老板，原来你还真是因为妹妹在苦恼呢，那位妹妹差你几岁呀？”
　　这揶揄的笑让申雅耳尖微微泛红，她闭上嘴没有回答，眼神也稍稍向下挪到了面前的食物上。
　　“好啦好啦，不逗申老板了。”周梓倩收起了那副不正经，“我和方墨谣都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在事情都没有发生前就做了否定，那这份感情又要如何开始呢？”
　　“申老板，你的想法或许该做个改变了。”周梓倩端起了酒杯小酌一口，“你与其想最坏的发展，为什么不能想最好的发展呢？就像我从不觉得方墨谣选择我有任何问题，因为我值得，如果我还配不上方墨谣，那世界上还有谁能站在她身边？既然方墨谣选中的是我，那这个位置我定然会牢牢站住，而且还要站稳，让方墨谣永远都离不开我。”
　　这番言论很新颖，是申雅从未想过的方向，“但你们之间的差距，又要如何弥补？”
　　“差距？”周梓倩指了指自己：“你是想说我的差距，还是方墨谣的差距？”
　　“申老板，你这思想还真是挺陈旧呢，事情呀总是要换个角度来看才能看得透彻。”周梓倩向前伸过脑袋，她冲着申雅抛了个媚眼，她指着自己说：“在你看来是差距，可在我眼里，我和方墨谣简直是绝配，我们之间的不足不正好被对方的长处给填补了吗，两个人在一起，就永远做不到每一条线都是一样长，但这有什么关系，在一起了这些线自然会纠缠在一起，那谁长谁短又有什么干系？”
　　周梓倩的话让申雅脑中的迷雾好似散开了一些，难不成真像周梓倩所说，是她太过悲观，所以才会陷入迷障。
　　“申老板，再教你一个恋人之间相处的门道。”
　　申雅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她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却竖起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那就是...”周梓倩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直到申雅等得有些恼火，她才伸过手点了点申雅的唇边，并笑眯眯地说：“要长嘴。”
　　“什么意思？”申雅僵住了身体，仿佛刚才那一点为她按下了暂停键。
　　“即便是再了解自己的人，也总归会有出现失误的时候，不要每次都让对方猜自己的心思。”周梓倩收回手，转而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我们长了嘴呢，直接表达能省去很多事，谈恋爱嘛，不就是你来我往，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使劲嘛。”
　　眼前的人明明还小她几岁，却比申雅想象中还要成熟且通透，看来对待感情的事情上，是她没有经验，也走进了死胡同。
　　周梓倩的确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对方的某些观念也让她豁然开朗，或许她不该妄自菲薄，也不该在与乔汐还未开始时就瞻前顾后将这份感情直接画上叉。
　　用周梓倩的想法来说，既然乔汐选择了她，是否也因为她身上有值得小太阳愿意停下脚步的地方，那些她所不知道的闪光点，其实已经出现在了乔汐眼中。
　　乔汐很可爱，也很善良，还很温暖，在她眼中根本没有缺点，是她自己的不配德感太强烈，是她自己在否定自己。
　　乔汐用了全部的勇气抗下了压力，她作为一个年长者，是否也该抬起属于她的责任。
　　“申老板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其实很简单。”周梓倩收起张扬，话语中竟带上了一丝威胁：“那么现在让你彻底放弃你心中所想的人，你愿不愿意？”
　　不愿。
　　申雅根本没有思考就蹦出了这个答案，乔汐跨年夜离开她时的模样每晚都会出现在她梦中，那句“申老师，再见了”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这些天看着这些情侣相处，她对乔汐的思念便越深，哪怕总是骂乔汐是小骗子，小无赖，可她又何尝不是喜欢乔汐的耍赖撒娇呢。
　　没有乔汐在身边，她的心总是空落落的，像是心中空缺了一角，无论怎样都填补不了。
　　或许，她该做出选择了。
　　江兰大学放假早，乔汐没有回秦书瑶和姜云溪的家，而是在放假第一天就被两位妈妈接走了，姐姐们还在上班，但妈妈们早已当起了甩手掌柜，两人带着乔汐飞去了南方的城市，她们打算今年就在南方的海边城市过年。
　　知道这个消息时乔汐已经身在另一个城市，她坐在酒店的房间里面朝大海，心里却还没接受这个现实，两位妈妈还真是行动派，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她心中惦念申雅，去年在江兰市过年，她可以吃过饭就离开，可今年换了个城市，她还怎么偷溜回去见申雅？
　　不行，她得想办法。
　　乔汐向后一仰，呈大字倒在洁白的大床上，这些天申雅会主动联系她了，会问她什么时候放假，放假了什么安排，又会发许多十一的照片，还问她要不要来见一见十一。
　　看着这些话，乔汐连连叹气，她不知道申雅这是什么意思，是想继续跟她做朋友还是想接受她的感情？
　　现在的乔汐可不敢乱想更不敢多想，毕竟申雅都搬出了她家，她怕自己又误会了申雅的意思闹得大家都尴尬。
　　【小无赖：申老师，我放假第一天就被妈妈带到了洲城，妈妈说今年过年在洲城，所以我可能要过完年才能回去了。】
　　申雅收到这条信息时，心咯噔了一下，若是过完年才回来，那她们可就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申雅握着手机苦笑，这不就是她自找的吗。
　　她心中生出一丝无力感，思来想去最终也只是按下几个字：【好，玩得开心。】


第71章 
　　眼看着就要过年,申雅在放假后的第一天就打算从空白搬回乔汐家中，许是周梓倩的话触动了她，让她发现了迷雾中一条隐秘的小道,在这里也逃避了许久，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
　　“今天就走？”周梓倩倚在门边看着申雅在收拾行李，“虽然空白过年这几天不营业，但住在这里也没问题,我们还是会接待几个熟悉的朋友。”
　　“不用了。”
　　“所以回去是因为想通了？”
　　申雅没有回答,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算是想通，只不过躲了那么久也想出去看一看,至少要先见到乔汐才能知道她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东西整理完，她抱起了正在蹭行李箱的十一，申雅转过身走到房门口：“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她几天吗？”
　　“当然没问题,你就是今后放在我这里都可以。”周梓倩从申雅手中抢过十一抱在怀中,“这几天要出门？”
　　“嗯。”申雅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也没有说自己要出去几天,她用指尖戳了戳十一的脸，又摸摸她的脑袋，叮嘱道：“乖,我带她回来就把你接回家。”
　　周梓倩精准捕捉到了那个‘她’字,她笑得意味深长，但没有开口问这个“她”是谁，周梓倩还记得那晚姜云依口中提到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见这位小汐。
　　回去时申雅只拖了一个行李箱,过年的票很难买，她抢了好几天都没能抢到去往洲城的高铁，因此只能去买飞往洲城的机票,洲城不仅往返的票难抢，连住宿的价格都比往日贵不少，但即便涨了价，好一些的酒店也很抢手，她不知道自己要待多久所以租了一个靠近海边的民宿。
　　快一个月没回来，家中清清冷冷也没了人气，回到家放了行李她准备先打扫一下卫生，申雅来到客厅，她发现自己离家前压在茶几上的纸条还原封不动放着。
　　莫非乔汐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过？
　　申雅觉得很有可能，按她对乔汐的了解，如果对方回来没看见她，即便没有发现纸条应该也会给她发信息，看来那天的拒绝伤透了乔汐的心。
　　她拿起手机本想给乔汐发个信息，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万一乔汐根本不知道她离开过这个家，她现在说出来会让乔汐怎么想？
　　申雅摇摇头，最终还是将手机放下。
　　罢了，等她到了洲城见到乔汐以后再做打算吧。
　　申雅没有买到春节当天的票，她只抢到了初三的机票，年三十当天，乔汐还是第一个给她发来了新年祝福，虽然人不在，却给她预定了年夜饭，预订电话留的她的手机号，送餐前对方先打来电话询问她地址才出发。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年三十独自一人过的准备，但周梓倩却约她到空白说是可以和朋友一起过年，因此，她让送餐人将乔汐订的餐送来了空白。
　　拿到饭菜后，申雅拍了个照片发送给乔汐，并道了句谢，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收到乔汐的回信，对方只说了三个字：【不客气。】
　　多么疏离的三个字，申雅心尖泛酸，当她吃上乔汐为她预定的年夜饭时，脑中回忆的却是去年她们在一起时的场景。
　　有了对比，心中落差也增大，没了乔汐在身边，这些美食吃进嘴里都变得索然无味，周梓倩和方墨谣还没来，她与其她人交际并不深，所以只是在一旁看着她们说笑打闹。
　　去年，有光明在她身旁驻足，而今，是她主动将光明推远，坐在空白角落里的申雅，第一次有了后悔的念头。
　　远在别的城市的乔汐同样在惦念着申雅，当看到申雅发来的照片时，她先是喜悦，而后又变得寒心，她一眼就认出申雅所在的地方并非她家，那是个陌生的环境。
　　她第一件事便是去问陈茜，她以为申雅回家了，但对方却告诉她，家里已经许久没和申雅联系过。
　　果然，申雅已经找到新的房子，想必早就从她家搬出去了吧，明明饭桌上很热闹，可乔汐就是高兴不起来，但在家人面前她只能装作开心的模样，只是那笑容中已经不见真心。
　　她和申雅是不是要彻底结束了？
　　洲城是个南方的海边城市，这里一年四季游客都络绎不绝，即便是冬天这里气温都较为适宜，是度假的首选城市。
　　申雅熬到初三终于坐上了飞往洲城的飞机，她想要给乔汐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告诉对方，只是在下飞机后给询问姜云依她们所在酒店。
　　姜云依没有回信息而是拨通了申雅的电话，刚接通，姜云依便问：“你在洲城？”
　　“是，刚下飞机。”
　　姜云依此刻还在酒店的房中，她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的海景，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找到地方住宿了吗？”
　　“嗯。”
　　“所以你过来，是因为小汐？”
　　申雅沉默了一瞬，才给出回应：“是。”她知道姜云依会问什么，所以抢先开口说：“我和她发生了些误会，这次过来想跟她好好谈谈。”
　　“误会？”姜云依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大门口走去，路过房中的小衣帽间，还取出了一件外套挂在手中，“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你赶在过年时特意从江兰市飞到洲城来找她。”
　　质问的话语让申雅感到有些刺耳，“这应该跟姜总没有关系。”
　　姜云依的笑声一闪而过，快得让申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确与我无关，但可惜，你来晚了，小汐今早的飞机回了江兰市，她说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我还以为她口中的急事与你有关，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什么？
　　乔汐走了？
　　申雅错愕的站在原地，她来到洲城就是为了见乔汐一面，如今她到了可对方却已经离开，这是否意味着，一旦错过，她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拉越远再也无法挽回了？
　　“那么你呢，是现在回去，还是想在洲城多待一会儿？”
　　申雅已经点开购票软件，但可惜的是，今天已经没有回城的飞机了，高铁更是抢不到票，她又看了明天和后天的，高铁没位置，只有后天早上有一班飞机还能买。
　　“购票软件看完了吗？”明明隔着电话，姜云依却料到了申雅的每一步，她已经从房间里出来，走在酒店的长廊上，她压低了声音，给出了一个方案：“后天吃过午饭，我会开车回江兰，要不要坐我的顺风车？”
　　后天么，申雅刷新了一下购票软件，她发现刚才那班飞机已经显示售空，不论是江兰还是洲城，都是大热门的城市，过年期间旅游的人非常多，因此票也很难买到。
　　现在想要回去看来只能坐姜云依的车了，她态度稍稍软化下来：“如果姜总方便的话，那就麻烦了。”
　　“在机场等我，我现在过来。”
　　年初一下午，乔汐接到了陈茜的电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申雅出事了，所以没有犹豫便按下了接听。
　　她还没有出声，便听着陈茜焦急地跟她说：“乔汐姐，我们家出事了，我妈现在在医院里，我、我要不要给我姐说一声呀？”
　　“出什么事了？”
　　“我...”陈茜急得像油锅里的蚂蚁，一开始连话都说不清，后来在乔汐的慢慢引导下，才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原来在年三十那天，申秋玉发现陈茜的父亲出轨，而出轨对象已经怀了孩子并且都快足月了，那一刻，她勃然大怒，随后二人在家中发生了争执。
　　年初一早上，申秋玉再次跟对方起了冲突，推搡过程中，她摔下楼梯受了伤，后来是陈茜打了电话才将申秋玉送到医院，做了检查后，医生说腿部骨折需要住院动手术。
　　家中忽然发生这样的大事，还没有成年的陈茜已然慌了神，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想找申雅，但她知道申雅厌恶申秋玉，就算说了只怕也不会管，所以她给乔汐打去了电话。
　　乔汐听完后，问她：“你母亲有和你提过叫申老师过去吗？”
　　“还没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父亲和那个出轨对象，根本没时间想起姐姐。”陈茜看了眼手术室的大门，“乔汐姐，我该怎么办？”
　　“暂时不要告诉申老师，如果你母亲问起也想办法拦下，我尽快回去，正好趁这机会，我跟你母亲好好谈谈。”
　　电话挂断后，乔汐便立马打开了购票软件，不管是高铁票还是机票都很紧张，她只能多花钱找第三方帮她抢票。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抢到了初三那天回江兰的机票。
　　大过年的时间，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打扰申雅，况且在听说这件事后，乔汐便嗅到了能让申雅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机会。
　　无论她和申老师是否还能在一起，对方的家庭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想最后为申雅做些什么，如果没有原身家庭的拖累，申雅是否能过得更洒脱随性一些？
　　这两天她和陈茜一直保持着联系，在确定陈茜选择申秋玉后，乔汐指导她收集了部分出轨的证据，这两天她便待在酒店中整理陈茜发送过来的信息，再通过学校的学姐，联系到了一位擅长离婚官司的律师询问一些事情。
　　初三回到江兰市时，乔汐回妈妈家放了行李便立刻动身去往医院，她又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准备齐全后，她按照陈茜给的地址走进了住院部。
　　过年期间，医院里的人并不多，乔汐来到骨科病房，她看着病房外的数字一间间找过去，最后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三人间的病房此刻只住着申秋玉一个人，陪护的是陈茜，乔汐站在门口都能听见申秋玉在和陈茜念叨一些关于家中的事。
　　乔汐先敲了敲门，病房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这才从外面走进来。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在看见申秋玉疑惑地看向她时，她主动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的矮柜上，并道：“还记得我吗，申阿姨。”
　　申秋玉盯着乔汐的脸，她一开始便觉得眼熟，当乔汐离近，她才忽然记起自己当初去找申雅，被一个小孩打搅的事。
　　“你...是你！”申秋玉想起来了，她沉下脸，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乔汐并不在意对方不欢迎的语气，她自顾自拿过一张木头椅子放到申秋玉床边坐下，看着对方被吊高并打着石膏的腿，她先是关心的问：“阿姨，你没事吧？我听陈茜说你摔下了楼，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
　　“跟你有什么关系，给我出去！”申秋玉只觉得乔汐是来看她笑话的。
　　“阿姨您冷静一点，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对我冷眼相向。”乔汐一直保持着微笑，她才不管这笑容在申秋玉眼中被解读成什么意思，“我今天来只是想问问阿姨，今后是想选择生活在苦难里，还是想过得幸福滋润一些。”
　　“你什么意思。”申秋玉警觉，乔汐看着人畜无害，但经历过上次，申秋玉可太知道乔汐这张嘴能说出什么混蛋话了，“是不是申雅让你来的，她人呢，亲妈住院了她也不知道来看一看，真是白眼狼！”
　　“阿姨，实不相瞒，是我让陈茜不告诉申老师您家中发生的事情，毕竟您一直都没有把申老师当女儿看，那她自然也不需要搭理您家的事了，对吗？”
　　申秋玉气得抬起手指着乔汐，她想要大骂，但乔汐却突然站起身抓住了她的手：“阿姨，您现在动弹不得需要人照顾，就不要白费力气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您现在就和那砧板上的鱼一样，只能任人宰割，我能冒犯您，陈茜的父亲也能，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了现在还陪在您床边的人是谁。”
　　“你、你！”
　　这还是乔汐第一次演坏人，换做平时她肯定是没办法做到，但这些日子她天天面对着姜云依，对方冷脸严肃的强横气场，她都学了个六七层。
　　乔汐松开了申秋玉，她又扯住被子往上提了提，语气变得温和下来：“阿姨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即便申秋玉没*有回答，乔汐也默认了对方要听，她退后两步坐回椅子上，才盯着申秋玉缓缓道：“我从出生起便没了亲生母亲，但我遇到了一对很好的养母，她们视我如己出，给了我一个完整又温馨的家庭，有时候我也会自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亲生妈妈陪在身边，而我连生母的一面都没有见过。”
　　“我羡慕别的小朋友有亲生母亲，就像陈茜，她从出生起就得到了您的关注和您全部的爱意，我想，您从未苛待过她，对吧？那为什么您对另一个孩子如此苛刻，既不想认她，又不愿彻底松开手放她自由？”
　　乔汐看到申秋玉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被一个晚辈冒犯，想来快要气死了吧。
　　但乔汐没有打算停下，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给申秋玉好好做一场“话疗”。
　　“如今，陈茜的父亲背叛了您，您打算怎么做？是相信对方会悔改，还是决定一刀两断彻底分开？”
　　被戳中痛处，申秋玉气得五官都有些扭曲，她又要指着乔汐骂，但乔汐始终快她一步。
　　“阿姨，这件事您可要想清楚了，时间过得很快，陈茜在长大，而您也在变老，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您不怕下一次进手术台时，对方会不签下能救你命的同意书吗？”
　　被这样一提醒，申秋玉忽然想起乔汐刚才说的话，她这才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情，住院这几天，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陈茜这个女儿，即便是亲戚也都是看看便走了。
　　莫名的恐惧让她背脊冒出冷汗，看着自己摔断的腿和苍老的双手，她第一次真正直面自己正在老去的这个事实。
　　“阿姨，我妈妈以前就告诉过我，播下什么种子就结出什么花朵，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承担后果，我妈妈爱我，所以我也爱我妈妈，在她们迟暮之年，我会好好照顾她们，她们也能放心依靠我，这便是因果。”
　　乔汐话音一转，盯着申秋玉凉飕飕地问：“那么您呢？阿姨将来又会得到怎样的因果呢？”
　　这句话一直在申秋玉耳边回响，她不知觉间竟回忆起了申雅小时候，她看到自己挥起巴掌打在申雅脸上，看到自己凶狠地指着申雅不停辱骂，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知道，您还有陈茜，但她现在还没成年吧？您觉得她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独当一面成为像申老师那般优秀的人？”
　　乔汐看着申秋玉逐渐煞白的脸，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既然如此，她便要乘胜追击，继续给对方下猛料：“其实您心里都清楚，陈茜的父亲根本靠不住，您强行留下的后果就是摔断了腿，如果这样都让您无法下定决心，那么下一次，您摔断的只怕就不是腿那么简单了。”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您觉得离婚丢人，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呀，对方是过错方，您完全能让对方净身出户，钱财房子女儿都是你的，您自己带着陈茜过日子，今后所花的每一笔钱都是用在自己和陈茜身上，这不比您如今的生活强百倍？”
　　乔汐继续道：“但如果您坚持选择不离婚，那对方生下的孩子可就有继承权了，您真不打算为陈茜留下点什么吗？”
　　申秋玉抓住了白色的被子，她语气不再犀利，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她的声音多了一丝疲惫：“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已经伤害过一个孩子，我不希望您伤害第二个，如果您决定离婚，那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位律师，陈茜父亲出轨的证据我也整理好了，可以一并发给您。”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离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乔汐站起身，她向着申秋玉微微颔首，语气比刚才都要真诚：“我希望您能放过申雅还她一个自由。”
　　“你...”
　　乔汐抬起头，“虽然申老师与您有很深的矛盾，但您始终是她母亲，我喜欢申老师，正在追求她，但她因为您的关系变得胆小谨慎不敢向前一步，她明明很优秀，却依然自卑，这都是因为您曾经给她带来了伤害，在我眼中，您就是个失格的母亲，申老师心软，也因为被您欺负久了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还手。”
　　“我今天来，便是想和您好好聊一聊，如果您能想通那便再好不过，但如果您依然一意孤行，那我便只能向您说声抱歉了。”
　　乔汐言尽于此，对方是个长辈，她今天把所有的话都已经摊开了说，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申雅身后成为她的后盾。
　　乔汐临走前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并告诉申秋玉：“如果想清楚了，阿姨您随时跟我联系，不过今天的事，我希望您能向申雅保密。”


第72章 
　　从医院出来,乔汐松了口气，刚才装严肃装坏人把她累坏了，她果然不适合这种场面,她不了解申秋玉，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对方能不能听进去，但如果对方依然选择不离婚，那么之后申秋玉家一定鸡飞狗跳,只怕也没时间再找申雅麻烦了。
　　赶了一天的路,乔汐有些疲惫，本想再去另一个地方,但她还是选择先回家休息，反正明天还有时间，她不用急于一时。
　　申雅在机场等到了姜云依,坐上车后,她一直都在担心姜云依会刨根问底她与乔汐的事,但姜云依只是专注着开车,没有要和她聊天的意思。
　　当车开进一家靠近海边的酒店时，申雅才后知后觉：“这里是？”
　　“我们家里人住的酒店。”姜云依目光寻找着停车位，语气并不严肃,甚至带上了些玩笑的意思：“你没有告诉我你预订的酒店位置,所以我只能自作主张将你带过来了，小汐单独一间就在我隔壁，正好房间还没有退，出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反正就住两天，离得近一些更方便，你觉得呢？”
　　姜云依还是如往常那般强势,申雅想拒绝，但已经到了目的地，她难不成还要求姜云依专程送她回去吗，申雅愈发觉得，乔汐像是姜云依养大的，在某些时候，都是那么无赖。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从车里下来，姜云依主动把申雅的行李箱从后备箱中取出，这箱子提着不重，姜云依估摸着里面没有放多少东西。
　　她本想帮申雅把行李箱拖进酒店，但申雅很快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似乎对她有很深的防备，姜云依无奈，想说点什么，却又听申雅问：“我是否会打扰到你们的家庭聚会？”
　　“不会，我们虽然一家都在这边过年，但除了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别的时间都是各玩各的。”姜云依拉住申雅的胳膊，视线向下，脚步放慢：“小心台阶。”
　　得到提醒，申雅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台阶上，刚踏上一步，便有酒店迎宾人员过来接下申雅的行李。
　　坐进电梯，走上酒店内的长廊，这里的香水味浓郁，申雅不太习惯，抬起手揉了揉鼻子。
　　姜云依从自己包中拿出纸巾递给申雅，又从包内侧取出房卡交给申雅。
　　看到房间号后，她们停下脚步，申雅刷开了客房的门，酒店的员工也将她行李箱放进去后便离开了，姜云依跟在申雅身后进了房间并把门关上。
　　客房干净奢华，被清理过后已经没有了乔汐曾经住过的痕迹，入门有个小衣帽间，正好让她用来放行李。
　　她的指腹贴上了柜门，或许在今天以前，乔汐也和她抚摸过同样的地方，她慢慢从小衣帽间出来，见姜云依靠在浴室外的墙上似乎有话想要和她说。
　　“申雅。”姜云依叫住她，又迎面向她走过来：“这里也没有外人，那我便开门见山了，我想知道，你和小汐是不是在一起了？”
　　乔汐回到江兰市的第二天，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没有人打扰，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查看信息，她发现家里人给她发来好多消息，都是在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还让她有时间就去宠物店把胖胖接回来。
　　她躺在床上一一回复，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才从床上起来，刷牙的时候乔汐记起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她赶在晚饭前从妈妈家离开，先到了年三十的时候给申雅预订年夜饭的饭店里。
　　原本年三十那天，老板是不做外卖的，但因为和乔汐的妈妈是好友，所以才破例帮她送了外卖，乔汐从老板口中打听到了申雅接收年夜饭的地址，她用地图搜索了一下，发现那是一间叫空白的私人会所。
　　申雅大过年的来私人会所做什么？
　　原本乔汐只是想知道申雅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好奇心驱使下，她决定去往这个私人会所一探究竟。
　　坐上车时到了晚高峰时间，她在路上还堵了好久，当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天际，乔汐才到了这家名为空白的私人会所。
　　从车里下来，她环视一圈，明明定位就在眼前，可她却没有看见“空白”二字的招牌，倒是面前有一栋三层高的商业小楼，小楼外墙黑白相间，明明专门做了个巨大的门头，可上面却并没有名字。
　　但这也让乔汐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空白。
　　她来到这栋小楼前停下，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向两侧打开，入眼的是个半弧形吧台，吧台内测似乎还有暗门通向里头，吧台左侧被墙堵死，墙面上挂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玩偶，下方放着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是做工精致的项圈等皮制品。
　　“你好？”有个女人从吧台后的暗门里走出来，见到乔汐后主动开口询问：“看你是生面孔，是第一次来吗？”
　　乔汐点点头。
　　女人又问她：“那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吗？”
　　乔汐来这就是为了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申雅为何大过年的会在这里，但听着对方的问题，她发现这处私人会所有些神秘。
　　见乔汐不回答，女人客气地拒绝她道：“抱歉呢，我们这家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有会员或是有会员为您做担保人才可以入内。”
　　会员？担保人？
　　这让乔汐更为疑惑，这家私人会所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拒绝外人入内？而申雅竟然是这家私人会所的会员吗？
　　她想要报出申雅的名字，但这样一来，对方肯定会联系申雅吧，那她来这里的事情不就暴露了？
　　这暴露了还是小事，主要是她怎么和申雅交待自己通过送餐人拿到了地址找过来，申雅若是知道，会怎么想她？
　　乔汐扫了眼吧台里的那个暗门，目光又挪到右边的另一扇玻璃门，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先离开，但刚刚转身，会所的自动感应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着黑色长外套的女人从外走进来，对方耳朵上挂着两枚圆形耳环，唇涂着正红色，眉眼妆容犀利，只扫了一眼乔汐便同吧台内的女生点点头。
　　乔汐看着女人往右走，对方用手机碰了碰墙边的一个门禁系统，随着“滴——！”的一声，玻璃门向后弹开，在女人刚抬起腿的那一刻，乔汐像只没栓住绳的萨摩耶，比女人更先一步冲进了那扇玻璃门内。
　　“诶！！！你站住！”
　　红唇女人被乔汐撞到了胳膊，她眉心微蹙，本想斥责，但眼前哪里还有乔汐的影子，连刚才在吧台内的女生都已穿过暗门。
　　乔汐总算是进入了这家神秘的私人会所，她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不得了的画面，可里面的摆设分明像是气氛温馨的清吧。
　　她刚才看到的半弧形吧台的暗门通向的是清吧里另一处专门调酒的吧台与后厨，里面喝酒吃饭的人并不多，刚才被乔汐撞了的女人也来到了她的身后。
　　“你是谁家的孩子，那么不懂规矩。”
　　女人话语严肃，让乔汐无法忽视，她转过身望着对方先说了句：“抱歉，我是进来找人的。”
　　“找谁？”
　　女人盯着她时压迫感与她家云依姐很像，乔汐垂眸还在思考如何编造谎言，刚才吧台内的那个女生已经追了过来。
　　“你怎么能乱闯呢。”女生再次强调：“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没有邀请的话，是绝不能进来的，如果你有认识的人，请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出来给你做个担保。”
　　好不容易才进来，都还没弄清楚这家私人会所究竟为何神秘，乔汐根本不想出去，一家清吧而已，为什么还要审核客人，难道这家老板不想赚钱吗？又或是这家私人会所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乔汐向后挪了一步，这家清吧面积不小，刚才她从外看见了，这是一家三层高的小楼，一楼是清吧的话，那么楼上是否藏着别的什么？
　　但可惜她并没有看见通向楼上的大门。
　　“喵~”
　　一声猫叫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白猫在乔汐脚边停下，又亲昵地蹭了蹭乔汐的小腿，一开始乔汐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可当小白猫抬起头时，那双干净的蓝色眼睛撞入她的视线中，她这才百分之百确定，这只小猫，是她和申雅本来要一起养育的那一只。
　　“十一？！”乔汐蹲下身将小猫抱起来，十一大概是认出了她的气味，所以不断地蹭着她的脑袋，“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申雅此刻就在空白？
　　“你认识十一？”吧台内的女生惊讶地问。
　　她何止是认识，十一是她捡回来的，也是她交给的申雅，既然十一出现在这里，那说明申雅不仅是这里的常客，还极有可能把猫留在了这里。
　　在看见十一后，乔汐已经无法思考更多的事，她现在只想确定申雅究竟在不在这里。
　　这一瞬间，乔汐心中生出许多情绪，这些情绪在她身体内互相碰撞，不仅控制着她的动作，还剥夺了她的理智，她大脑完全放空，十一也从她怀中跳下。
　　她满脑子都是想找到申雅询问清楚，她听不见身旁有人在呼唤，在奔跑过程中她好像撞倒了什么东西，朦胧间，又有陌生的手向她伸来。
　　乔汐使出浑身解数避开这些阻拦，一楼没有申雅，那么二楼呢，三楼呢，她必须亲眼确认！
　　她看到了那个环形的楼梯，也不管不顾冲了过去，可楼梯还没踩上，她便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哟~这是哪家的妹妹那么主动跟我投怀送抱呢？”
　　周梓倩在二楼听见了底下的嘈杂，方墨谣便让她下来看看，她人还没站稳倒是先抱住了一个女孩，见员工气喘吁吁跑来，她视线落在了对方身后的那一片狼藉。
　　周梓倩抽了口气，刚才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这什么情况？有人来砸场子了？”
　　女生指着周梓倩怀中的乔汐：“是她，不知道她在找谁，但她认识十一，十一也跟她很亲密。”
　　“哦？认识十一？”周梓倩眼珠子一转稍稍松开手。
　　没了禁锢，乔汐作势要挣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周梓倩念出了一个名字：“小汐？”
　　乔汐所有的动作也因这两个字而停下，她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知为什么对方会认识她。
　　见乔汐呆愣愣仰头望着还止住了呼吸，周梓倩眯起了眼睛：“小汐，我知道你在找谁，要不要跟姐姐喝一杯？”
　　乔汐瞳孔一缩，对方真的认识她？是申雅向对方提过有关她的事吗？申雅为什么提到她，又和对方说了什么？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有关申雅的所有事情。
　　周梓倩揽住了乔汐的肩膀，又带着她往平日里申雅最爱的位置走去，看着地上那些摔碎的花瓶和摆件，她连连“啧”了好几声。
　　将乔汐安置到沙发上坐好，周梓倩点了点她的鼻子，又夹着嗓音调侃：“在这里坐好了等姐姐回来，不乖的小孩在我们这里，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乔汐拧起眉，听了这话她突然打了个恶寒，两边胳膊也冒起了鸡皮疙瘩，若非对方能叫出她的名字，她铁定不会靠近，这女人看着像妖邪，还是专门吸人精气的那种。
　　周梓倩离远后找来空白的那个小店员，她余光瞥了眼还老实坐在原位的乔汐，才压低声音交待：“把方墨谣请下来让她看看地上的这些东西，统计好损失汇报给她，这位是姜云依的妹妹，如果下次见到她就放她进来，今天的事不要和申雅、姜云依、姜云溪提起。”
　　小店员点点头，得到命令后便往楼上跑去，周梓倩也走进了那个小吧台打算亲自为乔汐调杯酒。
　　方墨谣下来的速度比周梓倩想象中要快，大概是已经知晓了来龙去脉，所以在看见她最爱的花瓶摔碎时也能心情平静，面色如常。
　　周梓倩还没回来，方墨谣已经来到乔汐面前坐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姜云依和姜云溪的这位宝贝妹妹，说来也奇怪，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她却觉得乔汐给她一股很强烈的亲切感。
　　微笑依然挂在方墨谣脸上，在她观察着乔汐时，乔汐也在偷偷摸摸打量着她。
　　“乔汐。”方墨谣喊出了她的名字。
　　乔汐藏在桌下的手抓紧了自己的裤子，不知为何，眼前的女人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对方虽然在微笑，可她怎么感觉背后凉丝丝的，等她想要深究时，却又感受到了对方的温柔。
　　“我叫方墨谣，是家私人会所的老板，也是你姐姐姜云溪和姜云依的好友。”方墨谣单手搭在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自己的大腿，而她另只手撑起了下巴，“今天你私自闯进来砸坏我的东西，究竟所为何事？”


第73章 
　　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方墨谣脸色看上去略显苍白，明明暖气充足她刚坐一会儿就已经把棉衣脱了，而方墨谣却依然披了件杏色大衣,对方黑色柔顺的头发搭在肩膀一侧，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像是机器设定好的一般，永远维持着同样的弧度。
　　乔汐觉得方墨谣不像个好人,可她也没证据,毕竟对方看起来有些病弱，却还会耐下心陪她在这里说话,她还是不要妄下定论比较好。
　　“实在是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才撞坏了你的东西，我撞坏的东西多少钱,我赔。”
　　方墨谣眼中露出了赞许,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加我好友再转钱给我吧。”
　　乔汐不明白为什么给个钱还要先加好友,但对方是空白的老板,或许将来还能从方墨谣口中打听到一些消息，所以她什么都没问，找出自己手机后添加了对方,又点开转账,问道：“方...老板那我要给你多少钱？”
　　“你倒也乖，看在你是姜云依妹妹的份上，我便给你打个折吧。”
　　方墨谣正要出声，耳边传来了小推车的滚轮声,“来来来，特调果酒，薯条炸鸡,小汐妹妹别着急，等姐姐坐下了咱们慢慢聊。”周梓倩的嗓门爽利非常有特点，一开口就让人无法忽视。
　　一杯橙蓝色的饮品放在了乔汐面前，看着杯中还在冒着小气泡的饮品，她凑近脑袋嗅了嗅，酒味不重，闻着更像是橙汁。
　　周梓倩又从小推车上端起一壶热茶放在方墨谣面前，而她自己却是一杯粉色的鸡尾酒。
　　小推车就放在桌旁，周梓倩坐在了方墨谣身边，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提起茶壶给方墨谣倒茶：“说到哪了？”
　　乔汐的手松开玻璃杯，她又拿起手机询问：“刚才我打坏的那些东西，多少钱？”
　　“看你那么乖，便意思意思，给个500吧。”
　　听了方墨谣的话，周梓倩面露古怪，她在心中暗自嘀咕，倒了茶又轻轻放下茶壶，便听见方墨谣手机收到钱的提示音。
　　付了钱，乔汐也少了一份心理负担，现在她总算能安心同方墨谣打探一些信息，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冷静下来后能明显感觉到肚子在叫。
　　面前的薯条与番茄酱看起来美味诱人，她捏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送进口中，薯条刚炸出来还很香脆，乔汐一连吃了十几根才抽出纸巾擦擦手。
　　她又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酒，刚才闻着还是果香味，这会儿喝进喉咙又有些辛辣，不过味道很特别，她第一口没细品，所以又连着吞下几口。
　　期间，方墨谣和周梓倩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盯着乔汐，十一也忽然跳到了乔汐的腿上窝着。
　　见到十一，乔汐又记起了她刚才想问的事，“那个...方、方老板，我想知道，十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在这里多久了？”
　　方墨谣不答反问：“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乔汐摇摇头，她垂下双眸，一抹苦涩也随之被掩藏。
　　方墨谣捏起小巧的白色茶杯，只浅浅抿了一口茶，另只放在桌下的手则点了点周梓倩的大腿。
　　周梓倩立刻明白了方墨谣的意思，“十一当然是朋友放在我们这里的，从元旦过后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吧。”
　　元旦过后，一个月...
　　那岂不是她刚表白后申雅就带着猫从她家里搬出来了？
　　乔汐的心顿时像是被人抡起了锤子狠狠砸下，她果然是心急了，申雅说的那些话应该只是为了稳住她，她真是傻得可以，以为申雅对她是特别的就得意忘形，还大胆的去告白。
　　“那我可以把十一带走吗？”乔汐想，既然申雅已经完全拒绝了她，也将十一丢在这里，那便意味着对方不想再和她有什么交际，那么干脆让她把十一带走，毕竟十一是她捡来的。
　　“不行哦。”周梓倩拒绝道：“毕竟是朋友将她放在这里让我们养，那自然就不能随便给别人了，况且小汐妹妹，我朋友的猫你为什么要带走呀？”
　　“十一是我的猫，既然她不想养了，那我可以接回去自己养。”乔汐抚摸着十一柔软的毛发，许久不见，十一的毛发变得富有光泽，并且看着都胖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十一有被好好饲养，没有委屈了她。
　　“妹妹，虽然十一很亲近你，但你怎么证明她是你的猫？”
　　有的，她可以证明的。
　　乔汐解锁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当时她遇到十一的时候还录了视频，还有那些照片，都可以当作证据，乔汐翻到最初拍下十一的照片摆放在桌子中间给周梓倩和方墨谣看。
　　她一张张滑动照片，从十一被抓住放进纸箱，到她和申雅带着十一去了宠物店，之后便是她们两人将洗干净的十一带回家，直到乔汐翻到那张申雅坐在地毯上给十一喂食猫条并微笑着的照片，那些美好的回忆又在不断侵蚀着她的大脑。
　　乔汐走了神，她目光呆滞没有落点，但手指却机械性地滑动屏幕，逐渐的，屏幕中的相片不再有十一的身影，只留下了申雅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小汐妹妹，回神了。”
　　乔汐视线聚焦，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后，她匆忙将手机关闭并收回藏进衣服口袋里，她没想过将这些照片公之于众和她人分享，毕竟有关申雅的一切一直都是她藏在心底的宝藏。
　　她知道这些照片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周梓倩和方墨谣那若有似无的打量让乔汐耳尖发烫，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乔汐双手捧起玻璃杯，猛猛地将果酒灌了大半杯。
　　液体从喉咙滑下，辛辣感让乔汐皱紧了五官，她从没喝过酒，哪怕这酒的度数不高，也让她体会到了其中的苦涩。
　　但幸好这辛辣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哪怕酒的苦涩让乔汐不喜欢，但甜味又慢慢将其取代，眼见着酒杯中剩下不多，乔汐想着干脆一口喝光。
　　玻璃杯放回桌面发出了一声轻响，周梓倩瞧着杯中一滴不剩她倒吸了一口气，刚想夸乔汐好酒量不愧是姜云溪的妹妹，却见乔汐脸色发红，双眸有些许迷离。
　　周梓倩偏过脑袋，又用胳膊肘撞了撞方墨谣，她指着乔汐满脑子问号。
　　方墨谣压低声音，又抬起一只手挡住嘴：“她要醉了。”
　　乔汐扯着毛衣忽然觉得有些热，脑袋也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昏沉，她晃了晃头，又用手腕敲敲额头，但效果并不好，不过没关系，她还尚存理智。
　　她抱起十一抬起眼，语气和表情已经不能很好的控制，玻璃杯映照出她此刻双眼的朦胧，刚开口乔汐便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软：“那、那我能带走十、十一了吗？”
　　乔汐到底还年轻，况且还是姜云依的妹妹，周梓倩瞧她这副模样已经不打算再逗下去，她想将乔汐带到楼上房间休息一晚，有什么话等明天醒来后再说。
　　但方墨谣显然兴致正浓，她斜了周梓倩一眼，周梓倩便歇了要开口的意思。
　　方墨谣又转过脑袋对周梓倩交代一声：“再给她上一杯。”
　　周梓倩瞪大了眼睛，仿佛在控诉方墨谣疯了，又挤眉弄眼暗示乔汐的身份，但方墨谣却没有想要收回命令的打算。
　　周梓倩不得不站起身，但离开前还是翻了个白眼，又冲方墨谣竖起一个大拇指。
　　方墨谣双手合十垫在下巴上，她说：“即便你手机有十一的照片，但猫终究是申雅带过来的，想要把她带走，还是要征求申雅的同意，不如你现在给申雅打个电话问问，只要申雅同意，那我也绝不阻拦。”
　　这句话乍一听合情合理，可仔细想想乔汐又觉得不对劲，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方墨谣的方向点了点，嘴刚刚张开，那些好不容易找到的漏洞又突然烟消云散，她指尖停在半空中，嗓子眼也像是机械卡壳，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奇怪，她刚才想要说什么反驳的话来着？
　　想不到，乔汐便只能摇头，她收回手继续抚摸着十一。
　　“为什么不愿意给申雅打电话？”方墨谣声音轻轻缓缓，像一条看似平静的小河流，但这河流却再把人往别处领：“因为申雅太冷漠又不近人情，所以你怕了你厌烦了，你不想和她再有交际。”
　　“不是的！”乔汐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怀中的十一都受了惊吓从她身上跳下来，乔汐握紧了拳砸在桌面，她头好晕，根本没有办法去分辨方墨谣话中的意思，她只能凭着感觉去为申雅辩解：“不是，你不许这样说申老师！申老师、申老师她很温柔，她对我很好很好，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但是、但是我搞砸了，我不该跟她表白的，我错了，可是、可是她...”
　　乔汐越说声音越轻，在酒精的影响下，她的情绪也产生了强烈的波动。
　　“可是什么？”方墨谣依旧在引导，她的话像是裹了毒的苹果，即便是吃下肚中，在毒性还未发作前，猎物也只能尝到苹果的甜味，“可是她用冷漠拒绝了你。”
　　一颗泪珠砸到了桌面上，乔汐低下头咬着唇，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若非不断掉落的眼泪，都会让人以为她石化了。
　　方墨谣站起身，她走路像只猫根本没有脚步声，在乔汐身边停下后，她将乔汐抱进怀中，手有规律地轻拍乔汐的脑袋，又会慢慢抚摸至乔汐的背脊。
　　“乖孩子，告诉我，你想不想得到申雅的爱？”
　　想！
　　她做梦都在想，她后悔在跨年夜表白，如果她再耐心些，再将成功率提高些，是不是申雅就不会拒绝她了？
　　乔汐抓住了方墨谣披在身上的大衣，她轻轻扯动算作是给对方的回应。
　　“那么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现在，把眼泪收回去，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周梓倩端着新的果酒回来时，她发现乔汐双目无神坐在方墨谣身边，仿佛成了方墨谣操控的人偶，对方眼尾泛红，好似刚刚哭过，但现在却在述说着一段美好温馨却又伤怀的爱情故事。
　　即便不用方墨谣提醒，周梓倩也放轻了脚步，她把酒放到乔汐面前，对方捧起玻璃杯便又喝了几口。
　　周梓倩庆幸自己回来得刚合适，虽然错过了开头，但关键的地方才刚刚开始，桌上的薯条与炸鸡成了听故事的下酒菜。
　　方墨谣总会在乔汐情绪有波动时给予安抚，她话声实在是轻柔，那些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字也像是变成了棉花编制的大网，看着柔软无害，可周梓倩太清楚了，只要一旦黏上便再难挣脱。
　　故事来到了尾声，乔汐眼中的玻璃酒杯也出现了重影，现在的她理智不在，大脑*已被情绪所掌控。
　　她听见有个声音问她：“她这样拒绝你，还做出了伤透你身心的事，你真的从没有生过气吗？”
　　乔汐摇摇头。
　　“是吗？”女人又道：“明明只是说需要一些时间，但第二天就搬离了你们的家，还将你们一起饲养的小猫送给别人，不仅如此，她甚至都未知会你一声，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生她的气吗？”
　　这一次，乔汐没了动作，当这些事情被单独拎出来时，她才发现自己是生气的，她气申雅为什么不干脆拒绝她，气申雅为什么还要留给她希望，气申雅一声不响从她家搬离与她拉开距离，更气申雅将她们的十一送给了别人。
　　可她生气又能如何呢，她对申雅的喜爱早已将这些微不足道的生气给抚平了。
　　“那如果有一天，申雅想清楚了对你的感情回过头来追求你时，你要如何做？”
　　乔汐想也未想便回：“答应她！”
　　“不对。”方墨谣的手遮住了乔汐的双眼，另只手扣住她的脖子让其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惹你生气了，你应该也给她一个教训。”
　　“我...”被挡住眼睛，乔汐只能闭上眼，她的大脑更为昏沉，几乎下一秒都要睡过去。
　　“听我说，你要看到她的诚意，要让她用真心重新追求你，否则，你不可以原谅她，答应她，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好孩子，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
　　“要、要看到她的诚意，要让她用、用真心追求我，不然，不原谅她...不原谅她...”乔汐最后的声音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方墨谣的笑容如毒蛇缠上了猎物的脖子，只有周梓倩瞧见了她吐着蛇信子。
　　“睡吧，好孩子的愿望总会实现。”
　　方墨谣的一只手如同哄孩子睡觉一般拍打着乔汐的腹部，不多时，乔汐的呼吸变得平稳，即便她挪开了盖在乔汐眼睛上的手，对方都也没了感觉。
　　“她睡着了？”周梓倩憋了许久终于能说话。
　　“嗯。”方墨谣收起了微笑，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份少见的严肃：“倩倩，你觉不觉得乔汐有些眼熟？”
　　“眼熟？”周梓倩站起身伸长脖子仔仔细细打量着乔汐：“哪里眼熟，乔汐一直都是姜云依家的宝贝妹妹，不管是姜云溪还是姜云依，总是藏着掖着不带出来给我们见，平时连乔汐的名字都很少提及，朋友圈也从没有公开过她的照片，你从哪里感觉她眼熟？”
　　问题就出在这里，以她和姜云依的关系，不至于如此防备她，从第一眼看见乔汐，她便有种亲切感，与她交谈，那种熟悉感便越来越强。
　　忽然，方墨谣脑中闪过了一张照片，她的唇绷成了一条线，脸色变得阴沉，眸光也像淬了毒一般，在周梓倩的注视下，她拔掉了乔汐几根头发。
　　“你...”
　　“把她抱上去安置在申雅之前住的房间里，我回家一趟，在我回来前，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周梓倩瞧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多问，她绕到方墨谣身边，又从对方怀中将乔汐扶起来，本想调整一下便将人抱上楼，却见方墨谣拿出手机拨通了申雅的电话。
　　八卦心起，周梓倩先将乔汐放到对面的沙发上，才又回到方墨谣面前斜坐在她腿上。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听，申雅有些意外，她问：“是不是十一出了什么事？”
　　方墨谣开门见山说：“今晚有个女孩闯进了空白，将我的东西摔碎了不少，她说她是十一的主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姜云溪的妹妹乔汐。”
　　“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申雅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并没有思考乔汐是如何找到的空白，而是先担心乔汐会受到伤害。
　　方墨谣不紧不慢地回道：“她喝醉了，已经在我这里睡下，只不过这些东西，你说我该问她哪个姐姐要赔偿呐？”
　　“她砸坏了什么东西，你把损耗金额发给我，我来赔。”申雅太清楚乔汐是为了她才去的空白，这是她和乔汐之间的事，所以也不想告诉另外两人，况且，她想乔汐应该也不愿意把今夜的事告诉那两个人，但还有一点她比较担心：“她...知道空白是什么地方了？”
　　方墨谣的笑声有些阴凉，像蛰伏在树梢上的蛇，“暂时还不知道，但明天醒来她会不会知晓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会告诉她。”申雅叹了口气，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多了些恳求：“麻烦帮我照顾好她，谢谢。”
　　挂断电话后，方墨谣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她随便编造了一个损失金额发送给申雅。
　　周梓倩看着申雅转账过来的5000块钱，她迅速从方墨谣身上弹起来，边鼓掌边阴阳怪气道：“厉害了啊方墨谣，你还真不是人呢，先从小汐妹妹哪里骗五百，又从申雅这里掏5000，你接下来是不是还准备问姜云依要几万啊？”
　　方墨谣只是弯起了唇，她收起手机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抬起手抚摸上周梓倩的脸，最后主动凑过去吻住那张会说调皮话的唇，在周梓倩享受她的亲吻时，她又狠狠咬住周梓倩的唇角当作是刚才调皮的惩罚。
　　“嘶...”
　　松开嘴后，周梓倩擦了擦嘴角，方墨谣拍拍她的脸叮嘱道：“乖，等我回来。”


第74章 
　　知道乔汐找到了空白,申雅彻夜未眠，空白的会员不算少，她从没见过方墨谣会介入谁的感情中,为什么这一次方墨谣会如此在意，难不成只因为乔汐是姜云依的妹妹，所以才多了一份关注吗？
　　今夜方墨谣打来的那通电话，无非是不想让她继续再逃避下去,她不知道乔汐都说了什么,方墨谣又了解多少，明天回去,她原本计划先去找乔汐，但现在看来，她得先去一趟空白才行。
　　在洲城的这两天,申雅没去什么地方,多数时候她都坐在房间那扇落地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水天一色,每当静下心来时,她都会在想，乔汐住在这里的时候，是否也会像她这样,瞧着外头金黄的的余晖洒落在海面上,不仅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反而是说不尽的孤寂与难过。
　　回江兰的那一天，申雅早早就收拾好行李在屋中等待姜云依，等卧室门被敲响,她才拉着行李箱将门打开。
　　姜云依手边同样提着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她们先将行李放进车内,才回到酒店吃了个饭。
　　从姜云依的态度来看，方墨谣应当是没有告诉对方有关乔汐的事，所以申雅也什么都没有提，昨夜她没有睡好，今天刚上车不久，她便在狭窄但温暖的车内睡着了。
　　刺眼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几束光影，屋内暖气开得足，因此乔汐即便在梦中也踢开了脚上的被子，她侧躺着像八爪鱼一般抱住被子。
　　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很快迎来不速之客，周梓倩推开门看了眼床上没有睡姿的乔汐，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她点开申雅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申老板，我手里有张你感兴趣的照片，只需V我50就能拥有，不买你一定会后悔。】
　　周梓倩等了两分钟，申雅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做别的事，她收起手机，先将窗帘拉开，才走到床边撩起衣袖并抬起手对着乔汐半边屁股重重打下一巴掌。
　　“唔...”乔汐被拍醒了，她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傍晚的光线依旧刺目，所以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完全适应，等她将眼睛完全睁开，便见一张笑容诡异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乔汐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恐怖世界里，她高喊一声：“鬼啊！！”
　　“瞎说什么呢，小汐妹妹。”周梓倩又对着乔汐的屁股拍下一巴掌：“有姐姐我那么漂亮的鬼吗？”
　　疼痛叠加，乔汐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屁股有点疼，面对比她更不见外还随性的女人，她慌忙将自己的身体缩进被子里。
　　乔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盯着周梓倩，她抓紧了被子生怕对方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姐姐知道咱空白的床好睡，但你瞧瞧现在几点了？”周梓倩顺势坐到床边，她叠起腿又凑过脑袋，指尖勾住了乔汐的下巴：“小汐妹妹这张脸还真是俊俏，你妈妈一定是个美人吧。”
　　如此轻浮，让乔汐浑身都不自在，她拍开周梓倩的手又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盯着对方：“你要干吗！”
　　周梓倩又用指背滑过乔汐的脸蛋，最后点了点她的鼻尖才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姐姐都为你准备好了晚饭，可小汐妹妹竟然凶我。”
　　“你...”乔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周梓倩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山林间的千年狐妖。
　　“好好好。”周梓倩收回了自己的妖气，她坐正了身子，指着床头柜上的东西说：“昨晚你喝醉了，姐姐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抱上来，喏，你的衣服也是我换的，怕你醒来头疼，还给你买了解酒药。”
　　“什么？！”乔汐霎时红了脸，她立马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睡衣：“你、你给我换衣服了！”
　　周梓倩翻了个白眼：“怎么，姐姐给妹妹换身衣服还换不得了？”
　　“谁是你妹妹！”乔汐说着又掀开被子踹了周梓倩一脚。
　　周梓倩不仅没恼，还笑得奸诈，她抓住乔汐的脚踝将她往自己身前拖，任由乔汐挣扎也没有松手，眼看着逃不掉，乔汐也放弃了，她停下周梓倩也不再折腾她。
　　只是对方又压低身子将脸凑到乔汐面前，“没准呐，我们小汐妹妹还真得叫我一声嫂子。”
　　说完，周梓倩松开了乔汐的脚，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起床吧，饭都做好了，龙虾吃不吃，这可是嫂子我今天特意给你去买的。”
　　什么嫂子，什么姐姐，什么乱七八糟的，乔汐都不知道周梓倩在说什么，但对方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她的房间，说是门口等她。
　　听着关门声响起，乔汐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从床上下来，又找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原来她睡了那么久，现在真的是要吃晚饭的时间了。
　　被周梓倩打扰了一会儿，外头的天都快黑了，她揉了揉脑袋，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都还记得，现在没有被酒精影响，她思路清晰，方墨谣这个人看似温温柔柔，但却会像蛇一样缠上她的脖子。
　　昨晚方墨谣的话她每个字都记得，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介入她与申雅之间，但对方说的某些话也没错。
　　现在的她对申雅是又气又爱，如果真向对方所说，有一天申雅会想明白反过来追求她，那她一定要把这些日子吃过的苦都找回来。
　　乔汐没让周梓倩等太久，她换好衣服后果然在门外见到了对方，周梓倩正在打电话，语气全然不是刚才那般轻浮，现在的她面容严肃，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阴阳怪气。
　　乔汐瞧着对方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才果断地挂掉电话，正当乔汐以为周梓倩要同她骂两句时，对方又在下一秒露出了笑脸。
　　周梓倩走过来揽上乔汐的肩膀，“走走走，饿坏了，小汐妹妹。”
　　乔汐倒不是很饿，从房间里出来后，她扫了一圈，发现这一层就是一些像酒店的客房，但房间不多，估摸着每个房间的面积都不会太小。
　　她问：“那个...方老板呢？”
　　“叫什么方老板那么见外，叫姐姐。”
　　乔汐小声嘀咕一句：“我有姐姐。”
　　“姐姐还嫌多？”周梓倩笑话她：“小汐妹妹还年轻，自然不懂姐姐有多美妙。”
　　乔汐低下身从周梓倩手中逃脱，她往旁边挪了几步，但周梓倩手长，她还没跑多远就又被拎了回来。
　　“跑什么。”周梓倩这一次抓住了她的肩膀：“对了，差点忘了，咱么申老板不也是一个姐姐么。”
　　乔汐懒得搭理周梓倩，她们已经从三楼下来，在经过二楼时并未停留，但乔汐还是偷偷瞄了一眼，这二楼怎么也是一间间大门紧闭的房间，明明是一个清吧，为什么要弄那么多房间。
　　“小汐妹妹怎么不说话？”
　　乔汐瞅了两眼周梓倩，又晃了晃肩膀，对方却将她按得更紧了，她心中的疑惑加深，总觉得这里怪怪的，难不成方墨谣和周梓倩是做割腰子生意的？
　　乔汐小声问：“你们这里不会是做些不正经的生意吧？”
　　“你这小孩瞎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
　　就周梓倩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还真不像是本分生意人。
　　来到一楼清吧，这会儿人还不多，又是昨天那个位置，方墨谣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待她们两个，再次见面，乔汐对待方墨谣已有戒备。
　　对方今日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见到她时，目光像是轻柔的羽毛缓缓擦过她的脸颊，“晚上好，小汐。”
　　若非昨夜已经领教过对方的手段，她今天怕是又会被这副温柔亲切的模样给骗了去，她没有说话，只随便点了一下脑袋。
　　周梓倩将她安置好后，便到后厨将食物和饮料端出来，乔汐看见对方又给她放下一瓶喝的，连忙摆摆手说：“我不喝酒了。”
　　“放心吧，这是橙汁。”
　　今天的晚餐实在丰盛，全是她爱吃的海鲜，乔汐闻着味才发觉自己饿坏了，她吃掉半个龙虾后，才警觉：“这顿饭多少钱？”
　　“不用钱，今晚我请客。”方墨谣说着，又将一只螃蟹腿放进乔汐碗中。
　　乔汐面不改色，但心里却在嘀咕，方墨谣昨天还让她赔了五百，今天又请她吃海鲜大餐？别又是憋着什么坏吧。
　　她边吃边在提防方墨谣，可直到吃饱，方墨谣与周梓倩也只是寻常的聊着天。
　　乔汐不愿多待，吃饱后就想离开，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擦干净嘴后，她说：“我要回家了，我家胖胖还在宠物店等我去接呢。”
　　“好，我让倩倩送你。”
　　方墨谣居然不阻止她？
　　乔汐摸不透对方，但既然能离开，她也不会再耽搁：“那、那谢谢方老板了。”
　　“别叫我方老板。”方墨谣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我和姜云依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是她妹妹，那叫我一声姐姐也没什么问题，对吧？”
　　如果是这个理由，似乎也没问题。
　　但她已经有三个姐姐了，再叫对方姐姐有点奇怪，思来想去，乔汐再开口时，她对方墨谣叫道：“墨谣姐姐。”
　　方墨谣扬起眉，笑容变得有些淡，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称呼，但她并未计较，转而叮嘱周梓倩说：“路上注意安全。”
　　乔汐接下了方墨谣递来的礼盒，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周梓倩依然揽着她的肩膀，方墨谣则跟在她们身后，从空白出来后，她被带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副驾驶的车窗被周梓倩降下，方墨谣站在外头目光还紧紧盯着乔汐，“以后可以随时过来，即便我不在，她们也会招待好你。”
　　乔汐点点头。
　　“小汐，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墨谣语气诚恳，乔汐也没拒绝的理由，“你问吧。”
　　“我想知道，你的生母是不是叫乔千柔和方澜汐？”
　　“你认识我生母？”当时的乔汐并未多想，这两个名字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听谁提起过，方墨谣竟然认识她的亲生母亲，看来和她家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可为什么在这之前，她从没听姐姐们提起过这个人？
　　方墨谣没有解释，她的笑容已约等于无，“走吧，务必将她安全送到家中。”
　　这一路上周梓倩跟她聊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八卦，她去宠物店接了胖胖，在她询问起十一时，周梓倩只说等申雅回来再还给她。
　　乔汐被周梓倩送回了家里，对方参观了一圈她家，才放心的离开。
　　姜云依在天黑前停在了一个服务区里，和申雅简单吃过饭，申雅便提出她来开后半程让姜云依休息一会儿。
　　姜云依没有拒绝，两人交换着开车，一路上倒也没聊什么，她们在凌晨时才回到江兰市，姜云依先将申雅送回去，才回了自己家。
　　累了一天，申雅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直到从浴室出来，她才有空闲查看手机，乔汐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这个时间想必乔汐已经睡着了吧。
　　她往下翻了翻，看到周梓倩在傍晚的时候给她发过消息，点开后读完那句话，她立刻发了个五十块钱的红包给对方。
　　周梓倩果然没有睡着，收了钱她便立马发送来一张照片。
　　那是之前她住在空白的房间，而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申雅只一眼便知道这女孩是她日思夜想的乔汐，对方抱着她用过的被子，枕在她的枕头上，睡相还是那般可爱。
　　这五十块钱不亏，申雅在对话框里打下了两个字：【谢谢。】
　　【申老板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坐坐？】
　　【明天。】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第一缕晨光唤醒沉睡的大地时，申雅的手机也发出了急促的响声，她迷迷糊糊拿过手机按下接听，还未开口便听见陈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姐，妈住院好几天了，她、她说想让你来医院一趟。”
　　“什么？”申雅从床上坐起来，她脑子还没清醒，但听见是申秋玉找她，她习惯性地呛声道：“她住院跟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没死那我就不去了，我怕控制不好脾气将她气死了。”
　　“姐...”陈茜转瞬间便带上了哭腔：“我爸它出轨，妈和它打了一架，不小心摔下楼现在骨折动了手术还躺在床上，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出轨？打架？还骨折了，申雅听完只觉得好笑，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她可以不在意申秋玉，可陈茜也却是无辜，这一年她看到了陈茜的转变，也觉得这个妹妹还有救，她不想陈茜长大后变成下一个申秋玉。
　　或许是她的沉默让陈茜害怕，因此陈茜又同她说了一个秘密：“初三那天，乔汐姐来了一趟医院，她本来让我不要告诉你，但妈今天就是想见你一面，我劝了她，可她就是闹着要见你，我没办法了，姐...”
　　陈茜蹲在医院的楼梯间，她边掉眼泪便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来，没关系，我跟妈说你在忙，对不起，姐。”
　　申雅从床上下来，她捋了捋头发，“把地址发给我。”
　　听到申雅的回答，陈茜便再也忍不住，那么多天的时间都是她陪在医院里，家中发生了大事，可她却无人可以诉说，那些亲戚来来往往，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到了这时她才知道所谓的亲戚，都压根靠不住。
　　到头来，她谁也没办法依赖，这让她想到了被全家排挤的申雅，姐姐那么小就被妈妈赶出家门，但还是顽强的在拼命生长，陈茜想，她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做到像姐姐这般优秀。
　　原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姐姐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也早已到达她们一家无法抵达的高度，陈茜敬佩申雅，也在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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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方墨谣：倩倩，明天去买点海鲜，不要超过5000块。
　　周梓倩：所以你这是准备拿申雅给的钱去请小汐吃饭，然后说你自己请客？
　　方墨谣：（微笑）
　　周梓倩：真给你能的，不怕她们两个知道上门砍你。
　　方墨谣（微笑）低头给姜云依发信息：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


第75章 
　　看望病人总是要带上些礼品,但申雅空着手来到了医院，她不觉得自己是来看望病人，申秋玉于她而言更像是甩不掉的仇人,若非听着陈茜的哭泣与那句乔汐也来过医院，她不会下定决心过来看申秋玉一眼。
　　今天的医院人流量比平时要小许多，申雅按着陈茜发来的地址找到了申秋玉所住的病房，才刚来到门口,她好似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恶心的腐烂气味。
　　申雅扶着墙缓和了许久,这股恶心的气味与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让她回忆起了儿时不太美好的经历,她的指尖狠狠按住墙壁，直至指尖泛白，在她右脚稍稍向后退了半步时,胸前那枚蓝色的钻石项链也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顷刻间,那股环绕在她身边的讨厌气息顿时被一道屏障给隔开了,原来她的小太阳一直都在她身边,她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影子，那道影子拉着她的手，似乎在对她说：别怕。
　　刚才退了半步的脚向前迈了一步,申雅走进病房,三人间的病房里住着两位病人，申秋玉住在最里面的那铺床，申雅进去便看见那只打着厚厚石膏的腿。
　　陈茜坐在折叠起来的陪护椅上，听见动静便抬起头,在看到申雅后，她惊喜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又三两步来到申雅面前,她望着申雅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眼中只剩下崇拜与敬重。
　　躺在病床上的申秋玉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申雅，每次见面她们从未心平气和说过三句话，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经地看过这个女儿了。
　　原来申雅都长那么大了，身上依然冰冰冷冷永远板着一张脸，站在床尾看向她的视线中带着明晃晃的敌意与抗拒，乔汐那句因果论又开始在申秋玉耳边回响。
　　换作往日，她看见申雅这副不讨喜的模样一定会忍不住骂两句，但今天，申雅小时候的模样不断在她眼前闪过，申雅和陈茜都是她的女儿，她明明很爱陈茜，也从没有对陈茜动过手，为什么她以前会对申雅如此狠心。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今回想，申秋玉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许多事，但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她知晓自己与申雅的关系一定无法再修复，这个大女儿现在只怕恨极了她。
　　“叫我过来干什么。”申雅不想在医院多待，每次与申秋玉见面，她都觉得自己像是要喘不过气的鱼。
　　“我要离婚了。”
　　“所以呢？”申雅虽有一丝意外，但她也懒得多想：“你的事与我无关。”
　　看着申雅处处防备着她，句句话还夹枪带棒，申秋玉好像看见了自己多年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她想，这或许就是报应，申雅的父亲已经死了，而她，如今躺在医院中，只有一个没长大的女儿可以依靠，这些年做过的孽终究是要偿还的，即便还未老去，她也看到了自己迟暮之年过得会有多么凄惨。
　　现在的申秋玉已经没了大呼小叫的资本，她只为自己感到悲哀：“你的那个小女友前两天来过医院，还给我带了些水果和牛奶，她人很好，也善良，你要好好珍惜人家。”
　　申雅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既然你提到她，那我想问问，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又用你那套思想来辱骂她！”
　　只要一想到乔汐靠近过申秋玉，申雅便觉得无比恶心，她太了解申秋玉了，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好听的话，她无法接受申秋玉为难乔汐，如果不是她，乔汐这一辈子都不用和申秋玉这样的人打交道。
　　申雅绕过床尾靠近申秋玉，她面色依然冰冷，但双眸中却夹杂着一丝火气，她根本不在乎隔壁病床的人怎么看她，只是抓起了申秋玉的衣领怒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现在躺床上了，没人能伺候你了，所以你又想起了我，申秋玉，我真想问问，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工具，是个畜生是吗！你根本不配提她！”
　　“姐！”陈茜生怕申雅会对申秋玉动手，她连忙过去巴拉申雅的胳膊：“姐，你误会妈了，妈不是这样想的，她知道以前是她做错了，她是想跟你道歉。”
　　“道歉？”申雅鼻腔挤出了一声冷笑：“少在我面前演戏，她申秋玉现在就是怕了，因为身边没人，所以才会放低姿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以为我还是小时候吗，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如果知道申秋玉找她来是为了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她绝对不会踏进这间病房，看着申秋玉眼中含泪的模样，她只觉得反胃。
　　申秋玉有什么值得哭的，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她们原本可以有另种活法，但都被申秋玉的选择给毁了！
　　人也见到了，申雅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离开，将来申秋玉即便死了，她都不会再过来见对方，申雅松开手转身就走，但申秋玉却着急叫住她：“申雅！”
　　见申雅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申秋玉赶紧拍拍陈茜的手说：“去拉住你姐。”
　　陈茜跑过来拦在申雅面前：“姐，求你再等一等。”
　　“让开。”
　　陈茜哭红了脸，她摇摇头，又扑上来抱住了申雅：“姐，你不要走，我只有你和妈妈了。”
　　这句话让申雅捏紧了拳，双腿也像是被浆糊给黏住了，她果然没有申秋玉半分心狠。
　　申秋玉挪了挪身体，几日不见，她仿佛苍老了许多，连开口的语气也不如往日那般有精神：“以后你不用每个月再给我打钱了，那些钱你自己存着，将来等我死了，家里的钱和房子就你和你妹妹一人一半，妈知道你恨我，你不原谅妈，妈也理解，这都是妈应得的不怨谁，以后想回家可以随时回来，也替我谢谢你那位小女友，她推荐给我的律师人也很好，虽然她小你那么多岁，但对你倒也是真心实意，好好珍惜。”
　　这些话让申雅听着尤为刺耳，她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见申秋玉向她低头，可她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申雅扭过脑袋掰开搂住她的陈茜，她回到床尾抓住床柱子，讥讽道：“说两句自我感动的话就想抹平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申秋玉，是你先将我赶出家门的！”
　　吼完这句话申雅决绝转身，她踏着怒意离开了这间病房，凭什么，凭什么申秋玉想缓合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能轻易缓合，那她小时候遭受过的苦难又算什么？
　　她这辈子都绝不可能原谅申秋玉！
　　回到车里，申雅双手抓着方向盘额头也搭在方向盘上，她闭着眼睛，原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流泪，可她一滴眼泪都无法从眼眶中挤出。
　　听了那些话，她除了气愤也有如释重负，不知道乔汐究竟和申秋玉说了什么，竟会让对方真的不再纠缠她，她是不是又被乔汐给救赎了？
　　申雅抬起头，她的心情在慢慢平复，申秋玉对她来说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不必为这样的人分走太多心神。
　　吐出一口浊气后，申雅从包里找出手机，先给陈茜发去信息，询问乔汐那天来究竟说了什么。
　　此刻时间还早，但空白24小时营业，不过再去空白之前，她要先给周梓倩发个消息。
　　确定对方马上去往空白时，申雅的指尖又停留在了乔汐的对话框中，离开乔汐的这段时间已经够久了，她也该拿出一些年上的模样。
　　【乔汐，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按下发送键，申雅将手机放下，她启动了车子很快驶离医院往空白的方向开去。
　　这一路上，每逢红灯停下车，申雅都会拿起手机看看乔汐有没有回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早乔汐还没有睡醒，所以直到她将车停在空白门前，乔汐都没有给她回信。
　　申雅提着包走进空白，与吧台内的女孩打了声招呼，对方跟她说周梓倩已经在老位置上等着她。
　　果然，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周梓倩，对方撑着脸，单手握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倒是嘴角的笑都快比那十斤的蜜糖还甜腻。
　　申雅坐到周梓倩对面后，周梓倩才回过神，她难掩兴奋：“你来啦。”
　　申雅点点头，有扫视了一圈，问：“十一呢？”
　　“在楼上睡觉呢，乔汐前两天喝醉了在你房间住了一晚上，大概是有她气味，十一现在喜欢睡在你的房间里。”
　　正说着话，空*白的小员工已经推着餐车过来，她将一碟碟食物放到桌面，又点了一下数，才跟周梓倩说：“倩倩姐吃的都齐了，你看看？”
　　“齐了齐了，你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员工和周梓倩嬉笑两句才推车空餐车离开。
　　周梓倩拿起筷子：“申老板那么早过来应该还没有吃早餐吧，正好，来尝尝新鲜出炉的广式茶点。”
　　申雅没有拿起筷子，她问：“怎么没见方墨谣？”
　　“她有事回家了，再说了，现在才几点，她哪会那么早醒。”周梓倩咬下一口虾饺，眉毛向上扬起，某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果然味道不错。”
　　“我想知道乔汐来的那天，你们都聊了什么。”
　　周梓倩并未停下筷子，她吃完虾饺又夹起一个凤爪：“没说什么，申老板那么在意，怎么不直接去问她？”
　　申雅不是没想过直接去问乔汐，但她现在无法确定乔汐对她是什么态度，到了现在乔汐都没有给她回消息，她怕自己主动得太晚了。
　　要问问周梓倩吗，但直接说只怕会被对方打趣笑话，看着周梓倩悠哉惬意吃着食物，明知对方是在故意吊着她胃口，她也主动踏进了这个陷进中。
　　申雅沉思片刻，最后想了个不算聪明的问法，她说：“我有一个朋友，她拒绝了别人的告白，但现在又后悔了该怎么办？”
　　周梓倩差点将口中的食物喷出来，她停下筷子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畅快地大笑，瞧着申雅逐渐泛红的脖子，周梓倩捂住嘴还不算，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申老板还真会说笑话。”
　　申雅面色严肃又坐得端正，哪怕知道谎言被拆穿，她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周梓倩收敛了一下情绪，但笑容还挂在她脸上，她撩了聊头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对申雅说：“追妻火葬场是吧，还是你们小情侣会玩，这我熟的呀，这方面的小说我看过没一千也有八百了，保证教你...啊不是，教你的朋友追回爱人。”
　　申雅虽有怀疑，但周梓倩看起来的确很有经验的样子，反正她对感情方面的事一片空白，听听应该也没有大问题。
　　正要仔细倾听周梓倩说下去时，对方却挪动碟子：“先吃呀，你不饿我都快饿死了。”
　　乔汐家中只有她一个，妈妈和姐姐都还在洲城，她原本不想那么早起床，但胖胖已经等不及跑到房门口不断挠门想要叫醒她。
　　本还做着美梦的乔汐突然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时都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皮沉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彻底睁开眼，她索性放弃翻过身抱住被子继续睡。
　　可是刨门声挥之不去，扰得乔汐火气上来了，她掀开被子坐起身，鞋子都没穿就被冲过去开门，胖胖大概是学聪明了，听见有动静，在门打开的瞬间便立即将乔汐扑倒在地上。
　　乔汐被砸得头昏眼花，她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胖胖在她面前又蹦又跳，还时不时踹她两脚，乔汐忍无可忍，抓着胖胖的胸口毛发便骂：“我要被你踹死了！不就是要出门吗，你等等行不行！”
　　被胖胖舔湿了半张脸后，乔汐生无可恋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拍拍胖胖脑袋说：“等着，我刷完牙就带你出去。”
　　这下胖胖算是安静下来了，但也没走，就趴在她房间里等着。
　　乔汐忍不住翻个白眼，她急需两位妈妈救命，乔汐从床头柜拿起手机，一眼便看见申雅给她发来了信息。
　　这次不在是十一的照片，而是一行字：
　　【乔汐，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看见这行字，乔汐心凉了半截，申雅是不是想约她出来彻底说不可能了，逃避了那么多天，现在总要面对了吗，她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申雅那么生疏的叫她全名，看来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吧。
　　她忽然不想那么快回复，索性当作没看见将手机关闭丢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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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里简单说一下申秋玉这个人物：
　　大家看到申秋玉肯定会觉得她很坏，很讨厌，甚至有读者会觉得是刻板坏妈，但其实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她在申雅面前的确是个很坏的妈妈，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还成为了施暴的一员，但在陈茜眼中，申秋玉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陈茜性子也不坏，从她为人处世来看就知道她其实就是被宠坏了，她不成熟不稳重，因为都有妈妈帮她，她也享受妈妈带给她的一切，所以她和申雅过上了两种极端的生活。
　　申秋玉这个人可恨也可怜，她是封建思想的受害者，她没有很好的家庭，也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她的认知也是原生家庭所赋予的，所以，她思想陈旧古板，再加上第一任对她恶语相向还家暴，她没有工作，无法自己生存，也从没想过一个女人也能独自过得很好，所以，她把所有委屈和伤害转移到了申雅的身上，以为这样就能融入南权社会，但她从没想过，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和孩子过得更痛苦。
　　有了陈茜以后，申秋玉才过上真正普通人的生活，没了外界的压力，她可以释放自己的母爱，而且大环境也和申雅小时候不同了，所以她不用再担心别的问题，没了顾虑，她就把曾经没有给予申雅的全都给了这个小女儿。
　　她后悔过吗，其实还是会的，但她也知道自己和申雅是永远没有办法做母女了，乔汐的出现更是让她看到了另一条路的可行性，两个女人组建家庭，过得很幸福，也把小孩培养得很优秀，申秋玉到了这一刻，才会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变化，她才会真正承认自己后悔了。
　　大家可能觉得这样是不是太便宜申秋玉了，申秋玉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所以我也不想给她非常惨的结局，今后她能依靠的只有陈茜了，晚年势必会凄凉，而另一个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第76章 
　　申雅听了周梓倩的话仿佛上了一堂课,只是这堂课有用的知识点很少，多数时候都是在说废话，不过她职业习惯,已经能从一堆废话中提取有用的东西进行记录。
　　当方墨谣回到空白时，还以为周梓倩什么时候考了个教师资格证都能在空白开班授课了，不过“学生”只有申雅一人，她走近了才知道,她家倩倩又在说些胡话了。
　　但一个敢讲,另一个也敢听，不仅听,还拿出笔记本在记录。
　　方墨谣不声不响靠近二人，探过头瞄了一眼申雅面前的本子，字倒是强劲有力,只不过记录的东西让她看了直摇头。
　　论追妻火葬场的基本要素...
　　如遇以下几种场面（极度抗拒、冷漠、无视、恶语相向、已经开启新的生活）请尝试这样解决,解决方案如下......
　　瞧着申雅面露严肃正襟危坐记录着周梓倩说的话,方墨谣觉得有趣便也歇了打扰两人的心思,申雅是个不错的人，虽然有些闷但也会认真对待感情，如果是和小汐在一起,倒也合适。
　　在空白待了一整天,申雅在下午时才收到乔汐发来的信息，【好，明天几点，我去哪里找申老师？】
　　这话问得申雅有些莫名其妙,她们往日不是都在家中见面吗，难不成是乔汐想去别的地方？
　　申雅率先想到的便是空白，但明天她想说的话较为私密,在空白只怕不合适，【家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看着这句话，乔汐心苦口苦，全身上下都像是泡在了难以下咽的中药里，申雅约她在家见面是打算把钥匙还给她再顺便吃一餐散伙饭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但十一怎么办，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她就要苦恼十一的抚养权了，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最后一次吃申雅做的饭，她倒是想吃申雅的拿手好菜呢，但现在的她是不是没资格提那么多要求了。
　　乔汐瘪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打下两个字：【都行。】
　　客气又疏离的回复，申雅盯着这两个字愣神，周梓倩不小心瞄到了申雅的手机屏幕顿时来了兴致，她点着桌子，语气激动：“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是不是追妻火葬场的第一步，对方冷漠又要和你拉开距离，我们刚才说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申雅视线挪到了还没有合上的笔记本，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死缠烂打。
　　以前她总是说乔汐是小无赖，现在要轮到她接过这无赖的名头了么。
　　申雅已经做好了明天接受乔汐冷脸的准备，被周梓倩洗脑一整日，她满脑子都是要主动，要死皮赖脸，要紧紧缠住她的小太阳。
　　她要为明日做准备，所以今天没有在空白久留，虽然周梓倩不舍得，但还是把十一还给了申雅，若非明天申雅和乔汐要在家里见面说悄悄话，周梓倩都恨不得今晚跟着申雅回去。
　　回到家中，申雅挽起袖子打算把家里收拾干净，她明天一早还要出门买菜，在回家前，她已经想好了明日要做的菜品。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乔汐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头的小夜灯发着微弱的光，她既期待见到申雅，又害怕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如果明天对方要彻底与她告别，她该说些什么呢。
　　乔汐趴在床上，双腿上下踢了踢，她抓抓头发，哀嚎一声：“怎么办呀！”
　　未合拢的窗户溜进来一阵风，这几个字也很快散进空气中，夜间北风呼啸，在这未关紧的缝隙中来来往往。
　　“十一？”
　　白猫跳到了窗台上，听着风将窗户吹得响动，十一也立起身子用爪子去挠窗户。
　　申雅穿着毛绒拖鞋走过来，她将十一抱进怀中，窗外一片漆黑，深夜的小区寂静得如同末日降临，或许明日不是一个晴天，“我们该怎么办呢，十一？”也不知道乔汐明日见到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惶惶不安伴随着两人一整夜，虽隔着距离却都早早起床，在申雅出门时，乔汐也已经洗漱完毕领着胖胖出门遛弯了。
　　换作之前，她肯定早早出门，但今天，她带着胖胖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直到胖胖拖着她往家里走，她才将胖胖送回屋里。
　　外头还是太冷了，今年竟然没有下雪，今日的天灰蒙蒙的，乔汐才回到家中没多久，窗外便飘起了毛毛雨，没一会儿，乔汐手机收到了一则信息：【外面下雨了，我来接你。】
　　乔汐立马回道：【不用了，我已经叫到车，马上就过来。】
　　【好，那注意安全。】
　　原本还想在家磨蹭一会儿，现在不得不出门了，申雅很聪明，一定能计算她妈妈家到她家所需要的时间。
　　春节假期已是尾声，大部分人的生活也恢复如常，叫到车后，乔汐从家里翻出一把伞，她拆了个宠物零食扔给胖胖并叮嘱：“在家乖乖的，别拆家，我晚上回来。”
　　胖胖已经抱着大骨棒趴在沙发旁边啃，乔汐怕自己回来晚，所以提前留了一盏夜灯。
　　小区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乔汐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才将伞收起放在脚边，一个月没回自己家了，她在心中叹气，待会还是要露出笑脸面对申雅才行。
　　行驶了一半路程，毛毛细雨也变成了倾盆大雨，司机减慢了车速，车前雨刮器晃出了残影，车窗已被雨水模糊，明明是白天，整个城市也是灰蒙蒙的，只能偶尔看见几抹光影在风雨中闪烁。
　　申雅在准备着中午要做的菜，她不确定乔汐有没有吃早餐，所以今天一早她便熬了粥，在她备好最后一道菜时，雨滴声砸响了窗户，她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又翻找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也不知道乔汐到了哪里，她果然该亲自接对方过来，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她还没有见到乔汐的身影，申雅在家中来回踱步，也发过几条信息确定乔汐的平安。
　　在她忍不住发下第四条信息时，门铃声响起，申雅顿时立在原地，直到大门的锁被解开，申雅的身体才重新被唤醒，她迈开腿往大门方向走了几步，便见一抹清丽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浅灰色的大衣里是一件可爱的海军风格衬衣，下身穿着一条格子裙，黑色皮鞋被溅起了细微的水印，乔汐站在原地拘谨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往日的亲近与活力。
　　这一刻，申雅的心好似落下一个大锤子，乔汐如今的模样，全是她一手造成的，昨天被周梓倩反复叮嘱，想要追回乔汐，她只能不要脸皮当个无赖。
　　可她学不来周梓倩没脸没皮的模样，哪怕心中演练过许多次，却也在开口时卡壳了。
　　“申、申老师。”乔汐有些紧张，从进门起申雅便一脸凝重地盯着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下一句听见申雅让她滚蛋。
　　这一声唤回了申雅的理智，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昨天计划的事，即便学不来周梓倩，她也该比曾经要主动才行。
　　申雅向乔汐走了过去，她嘴角稍稍勾起，当靠近乔汐时，那股熟悉的气息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发现自己身体像是渴望甘霖许久的大地，当感受到乔汐的温暖时，身体竟奇迹般的恢复了活力。
　　“有没有淋着雨？”申雅自然地与乔汐搭话，又接过她的雨伞，发现雨伞只是轻微的湿润，她便将伞挂在一旁的挂钩上，“我给你买了新的拖鞋，看看喜不喜欢。”
　　申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和自己脚上的同款毛绒拖鞋，只不过这拖鞋的颜色并不相同，她脚上的是蓝色的，拿给乔汐的是红色的。
　　她弯下腰将拖鞋放到乔汐面前，却见乔汐向后退了一步，申雅手一顿，再次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丝苦涩。
　　乔汐换上拖鞋，她瞧见了申雅脚上的那双，和自己的是同款，估摸着是网上买一送一的款式，“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所以没淋着雨。”
　　乔汐边说边在悄悄观察屋中的情况，等她跟在申雅身后来到客厅时，发现十一正躺在沙发上睡觉，乔汐眼睛一亮，“十一也在？”
　　“嗯？”申雅回过头，奇怪道：“不然十一应该在哪里？”
　　当然是在空白了，不对，当时周梓倩和方墨谣好像也没有说申雅把猫送给她们养了吧，只是说十一被申雅放在这里。
　　坏了，乔汐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呃...没什么。”
　　申雅没有多问，她只是道：“吃过早餐了吗？”
　　乔汐在十一身边坐下，她摇摇头，手已经搭在十一身上抚摸着：“还没有吃。”
　　“那正好，我熬了粥，给你盛一碗出来。”
　　看着申雅急匆匆走进厨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汐总觉得今天的申雅有些不一样，似乎变得主动了一些？
　　可惜乔汐不敢多想，她怕自己乱想后会将场面弄得尴尬，所以她老实地坐在位置上，抚摸十一的同时眼睛还在观察着自己的家。
　　申雅端着两碗粥出来，“乔汐，拿一下餐垫。”
　　乔汐这才发现茶几上多了几块可爱的餐垫，这是什么时候买的？申雅不是要搬出她家了吗，怎么还会给家里添置东西？
　　“还有些烫，先放着晾晾。”
　　乔汐点点头，看着申雅坐到她身边，她顿时绷紧了身体，对方的发丝不断飘来香味，还是乔汐熟悉的气味，今天的申雅穿着浅蓝色的衬衣，许是在家里有暖气，所以还将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
　　那枚蓝色钻石静静搭在申雅胸前，申雅单手撑着沙发，就像是故意露出她完美的一字锁骨，乔汐咽了咽喉咙，视线慢慢向上挪。
　　今天的申雅好不一样，明明是在家却涂了亮晶晶的唇彩，不过应该是浅浅上了一层色，只是会在光线下，瞧着那唇会变得饱满诱人。
　　乔汐心中有了不纯洁的想法，但她在极力克制住自己，她和申雅现在只能算普通朋友，怎么能在心中随意肖想对方。
　　乔汐不敢再看，她迅速低下头闭上眼，双手还像小学生一般规矩地搭在大腿上，只是发红的耳尖出卖了她波动的情绪。
　　“乔汐，我都知道了。”
　　乔汐骤然睁开眼，她抬起头迅速瞧了申雅一眼，眼神又再次躲开，她紧张地抓着裤子，问：“什、什么？”
　　申雅也是第一次见到乔汐在她面前这般拘谨，明明这里是乔汐最熟悉的环境，如今却像是客人一般保持着距离感，这不是申雅想见到的，她不希望乔汐刻意压抑自己。
　　她脑中又想起了周梓倩的话，追妻火葬场便是要死皮赖脸，当初的她冰冷不近人情，乔汐却敢主动靠近，那么这次，便换她来主动吧。
　　申雅鼓起了勇气，她伸过一只手抓住了乔汐的手腕，能明显感觉到乔汐一怔，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她继续说道：“谢谢，我知道你初三从洲城回来是因为申秋玉，其实应该说是为了我，我那天不在江兰市，你想知道我去哪了吗？”
　　乔汐像个机器，脑袋一顿一顿地转向申雅。
　　“我早上的飞机，去了洲城，但可惜我到的时候，才知道你回了江兰市。”申雅拍了拍乔汐的手背，“谢谢。”
　　乔汐的大脑在冒烟，她已经没办法像寻常那般思考，“所、所以申老师今天约我过来，是为了、为了感谢我？”
　　“当然不是。”
　　乔汐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面容，申雅唇角的弧度也在加深，离近了她才发现，原来申雅右眼尾竟然有一颗浅浅的小痣，她是不是以前从没仔细看过这张脸，又或者是平时申雅故意将这颗痣掩盖住了。
　　申雅今天是喷了香水吗，明明和平常同样冷冽，可怎么又会有一种深邃的吸引力，那淡淡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凑到她的颈间仔细嗅闻。
　　本该带着疏离的眉眼此刻却饶有意味盯着，乔汐被这眼神看得心脏就快要从胸腔跳出来，申雅明明知道她的爱，为什么还要这般引诱她，真当她是坐怀不乱的神仙吗。
　　就不怕她忍不住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吗！
　　申老师实再是过分至极！
　　“乔汐。”
　　申雅又一次念出了她的名字，只是这一次声音太过柔软，让乔汐以为自己是幻听。
　　她瞧见那张盈润的唇缓缓张开，扑面而来的花香将她缠绕，申雅对她眨了眨眼睛，顷刻间有一颗流星撞进了她的心口：
　　“我想你了。”


第77章 
　　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像弹幕一样在乔汐脑中滚动,她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许在刚才的路上,瓢泼大雨将她引进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全是虚妄，目的只是为了蛊惑她的身心。
　　乔汐脑袋在冒烟，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眼前的申雅太真实了,但申老师真的会对着她露出这样含情脉脉的眼神吗？申雅跟她说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假的，一定是假的！
　　申雅明明都从她家搬出去了,十一也留在了空白，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或许刚才下雨她发生了车祸,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死了,眼前这些都是她死前的幻想。
　　乔汐身子向后仰,又迅速站起身拉开了自己和申雅的距离,她不敢去看申雅，她怕自己能从对方身上瞧见明显的漏洞，怕下一秒申雅就会从她眼前消失。
　　而乔汐的反应去刺痛了申雅的心,果然如周梓倩所说,这追妻火葬场的另一方一定会极度抗拒与排斥，但她昨晚已经背下了解决方法，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乔汐被她伤了心还愿意过来赴约,她又怎能畏惧追回乔汐的道路太过困难。
　　“怎么了？”申雅问。
　　乔汐又往后退了一步，十一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这个触感太真实,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你、你怎么会约我在这里见面？”乔汐抠着手指，眼睛盯着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细细声问道。
　　“你？”往日乔汐都会叫她申老师，这突然没了称呼，申雅还真不习惯，她笑容变得有些淡：“我们平日不是都在家里见面吗？”
　　乔汐脱口而出：“可是申老师不是搬走了吗，而且十一都给空白的老板养了。”
　　“我什么时候搬走了？”这话说得让申雅感到无辜：“我去洲城自然要将十一安顿好，周梓倩她们喜欢猫，也值得信任，所以我才将她留在空白。”
　　解释完，申雅又琢磨出一点不对劲：“周梓倩跟你说我不要十一了？”
　　乔汐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脑袋：“她们没有明说，只是暗示。”
　　果然，乔汐不了解周梓倩和方墨谣，自然也不知道那两人一向没个正形，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喜好，只怕她们故意对乔汐说了什么，让乔汐自己联想了不好的事情。
　　申雅站起身走过来，这一次，乔汐没有后退，她赶紧在人逃掉前抓住乔汐的手，“你不了解她们，方墨谣和周梓倩她们爱玩爱闹，说话也没个正行，最喜欢开一些玩笑，她们或许是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所以才生出了逗你的心思。”
　　“是、是这样吗...”
　　“嗯。”见乔汐少了抗拒，申雅使了些力气将人拉近自己怀中，“为什么会认为我搬走了？”
　　太久没有见过申雅，更别提与对方亲近，忽然被抱进怀中，她都不敢动弹。
　　“嗯？”
　　没办法逃避了，如果申雅今天叫她过来是为了把话说开，那横竖都是一刀，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元旦最后一天我过来，看到申老师你带走了好多衣服，所以...”
　　“你来过？”这次换作申雅感到惊讶：“你没有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
　　乔汐抬起头：“什么纸条？”
　　“果然，我早该想到的。”申雅明白了，原来她们因为误会而错过了许多，她拍拍乔汐的脑袋，问她：“要不要听听我的解释？”
　　事到如今，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存在了误会，她点点头，这次主动抓住了申雅的衣服，她能感觉到申雅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可她仍然不敢妄想。
　　粥凉了些，乔汐刚伸过手申雅却先她一步端起她的那碗粥，乔汐的手僵在半空，不等她收回手，温热的粥却已经送到她的唇边。
　　乔汐的脸比这粥还要热，她根本不敢看申雅的眼睛，对方突如其来的主动吓坏了她，她比曾经更茫然无措，不过她还是张开嘴将勺子中的粥全部吞下。
　　“我自己来吧。”乔汐低着头，手却伸过去抢申雅手上的那碗粥，可惜申雅比她高，手臂也比她长，她根本没办法抢到。
　　“年三十那天晚上与你分开后，我开车去了空白，周梓倩看出我心情不好便提议让我暂时换个环境缓一缓，所以我便收拾了一些行李再将十一一起带去了空白。”申雅说着，握着勺子的手也没有停下动作：“离开家的时候我给你留了张纸条，就压在茶几上，后来我想明白了，便在过年前从空白搬了回来，但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纸条还原封不动放在茶几上，我便想着你应当是没有回过家，因此，我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乔汐已经被迫喝下好几勺粥了，食物温暖了她的胃，即便只是普通的皮蛋瘦肉粥，却也让她如同在品尝山珍海味，冷静下来后，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听了这些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申雅其实并没有想拉开与她的距离，跨年夜说的那句需要时间也是真的。
　　对了，刚才申雅好像说了一句话，她说...
　　【后来我想明白了。】
　　乔汐忽然抓紧自己的裤子，她吞了吞口水，这次她没有吃申雅递来的粥，而是紧张又谨慎地问：“申老师想明白什么了？”
　　当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后，申雅发现原来主动开口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况且，当她掌握主动权后，竟会看见乔汐如此可爱的一面，她有些上瘾了，这样害羞的乔汐让她已经要忍不住抱进怀中好好揉一揉脑袋。
　　申雅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想明白了什么？”
　　乔汐结合今日申雅的态度，她心中其实有了想法，可是...
　　她摇摇头，小声说：“我不知道。”
　　申雅又将勺子往前递了递，昨天记录的那些东西到了此刻好像没了标准答案，但申雅会随机应变，既然笔记本上没有记录，那她可以学周梓倩的一些做法。
　　是了，对方的特点便是不要脸。
　　见乔汐还不张开嘴，她用勺子边缘轻轻戳了戳乔汐的嘴角：“把粥吃完，我便告诉你我想明白了什么。”
　　明知这是申雅故意逗她，而这语气也像极了在哄孩子，但乔汐却是身体发麻心跳加快，变得主动起来的申雅太有魅力，也让乔汐回忆起周梓倩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小汐妹妹还年轻，自然不懂姐姐有多美妙。】
　　乔汐现在有些明白姐姐为何美妙了，她就像是在追天上的月亮，以前都是她仰着脑袋追寻着月亮去往的方向，偶尔有乌云掩盖，她也要想方设法将乌云拨开紧紧跟在月亮身旁。
　　而今，她不敢再往月亮的方向向前一步，但那月亮却主动靠近了她，月光是柔和的也是包容的，她根本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冷静谧。
　　乔汐的肩膀稍稍向申雅那处转动，她重新张开嘴将勺中的粥吃下，明明心中都快要肯定那个答案，但经历过一次失败，她就缺失了许多勇气。
　　这一次，她想听申雅亲口告诉她。
　　乔汐原本抓着裤子的手松开了，她手指慢慢挪动到申雅那边，见申雅没有反应，她才小心翼翼捏住申雅衣服的一小块地方。
　　碗里的粥正在一点点消失，当最后一口粥被咽下后，乔汐也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干净嘴，她眼睛一直悄悄瞟向申雅，希望这样的目光能提醒对方履行约定。
　　申雅放下碗后，她抬起手扶住了乔汐的肩膀将人掰正面对着她，申雅凑近脑袋，唇角的笑容不知何时加深了许多，就仿佛在冰冷的冬季，天空升起了最温暖的骄阳。
　　“乔汐，申老师要跟你说一声抱歉，之前是我不够勇敢，看待事物总是抱有悲观的想法，其实在那天拒绝你后，我便有些后悔了，但当时的我应该也没有办法给你一段完美的感情。”
　　乔汐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那句话刺痛了她的心脏，让她鼻尖发酸，眼眶也渐渐堆聚起了水雾。
　　“这些天的分别也让我终于看清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乔汐，还能给申老师一次机会吗？现在答应你跨年夜的请求，应该不算太晚吧？”
　　眨眼间，乔汐扑进了申雅的怀中，一个月来的等待与失望让乔汐难过得都要喘不上气来，只有天知道这句话她等了有多长时间。
　　那些藏匿在心中的情绪也因突如其来的喜悦而彻底爆发，她抓着申雅的衣服，哪怕抓出了褶皱都没有松开。
　　申雅身上的的气息让她贪恋，她不管不顾地将泪眼全部擦在申雅的衣服上，她终于等来了这句迟来的接受。
　　如果当时申雅没有退缩，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误会了，也不会一个多月都不曾见过面，之前在方墨谣问她生不生气时，她果断摇头，可如今被申雅抱在怀中安慰，她又重新得到了对方的偏爱，喜悦通过泪水得以发泄，可心中的怨气却还堵在心尖。
　　乔汐从申雅怀中抬起头，她两只手死死拽着申雅的衣领，明明哭红了脸却露出倔强的表情，她直直盯着申雅的眼睛，即便话中带着哭腔，却也要宣泄心中的不满：“晚了！申老师太过分了，晾了我一个月，明知道我会多想，却什么都不解释，明明可以回到江兰市就来找我，但申老师没有，直到现在，申老师还一直叫我大名。”
　　说到这，乔汐耍起了无赖：“连空白的两个老板第一次见我，都会叫我小*汐妹妹，只有申老师还生疏地叫我大名。”
　　乔汐没有忘记方墨谣对她说的话，在申雅主动道歉想要挽回这段感情时，方墨谣的声音便如同鬼魅一般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不能那么轻易答应申雅，因为：“凭什么申老师说拒绝就拒绝，说接受就接受，申老师好没诚意，一顿饭就想骗得我的原谅吗。”
　　“当然不是。”申雅早已做好了乔汐不接受她道歉的准备，“叫名字只是因为这样更正式，抱歉，那么你想让我如何称呼你？”
　　乔汐提起申雅的衣领给自己擦眼泪，在确定对方的感情后，她又变得大胆起来，松开申雅后，她气鼓鼓地说：“申老师太没诚意了，一点儿也不真心，这些明明都该是申老师自己想的。”
　　“的确，是我思虑不周。”申雅过去拉乔汐的手，但乔汐却又甩开，不仅如此，她还往边上挪了挪，像是故意在生气。
　　申雅略作思考，唤了一声绝不会出错的名字：“小汐。”
　　乔汐倒是想让申雅叫出一些更特别的名字呢，但她只要一想到申雅如果叫出了‘宝贝’等字眼，她一定会先脚趾扣地，这样也挺好，虽然和她关系较好的家人朋友都这样称呼她，但对申雅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申雅今天的主动她都看在眼里，对方不像是能自己想通的，说不定也是空白里的人点化了对方。
　　当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感情后，乔汐想要的又变多了，她想要申雅更主动，就像方墨谣告诉她的，必须要看到申雅的诚意与真心，因为申雅逃过一次，怎么能确保不会逃第二次，再然后便是她的私心，她也想体验一次姐姐主动的感觉。
　　乔汐又一次往边上挪，与申雅拉开了一人宽的距离，她双手合十握拳搭在大腿中间，故意板着脸对申雅说：“申老师现在答应了，但我不愿意了。”
　　申雅微微一怔，但她很快又看出了乔汐是故意装成生气的模样拒绝她，这和周梓倩告诉她的“追妻火葬场”怎么有些不一样？
　　她挪动了一下双腿，坐姿更为端正，就仿佛是在单位面试一般，申雅语气诚恳道：“那我要如何做，小汐才愿意接受我呢？”
　　“我的确很喜欢申老师，但申老师退缩过一次，也故意逃避，我就是个爱记仇的小无赖，在没有看到申老师的诚意前，我不会原谅申老师。”
　　现在的乔汐看上去更像是在闹脾气，这是否也意味着乔汐其实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只不过还在生气，而她要做的便是将乔汐哄好，乔汐不会抗拒她，也愿意和她交流，这与周梓倩同她说的东西有些出入，申雅寻遍了记忆中那本笔记本里面的内容，都没有找到一个标准答案可以参考。
　　既然如此，她便只能靠自己了。


第78章 
　　虽然年还没过完,但假期已是尾声，姜云依提前回来便是有工作需要处理，短暂的忙碌过后,她从这安静又冰冷的家中离开，那天在洲城，她没有从申雅口中得到答案，但申雅的沉默也让她知晓,家中最小的这个妹妹只怕是要做出一些让姜云溪崩溃的事情了。
　　去往空白的这段路,她闭着眼睛都能往正确的方向开，几日没来,从外边停放的车辆就知道空白一如既往的热闹。
　　姜云依走进空白，熟练地与吧台里的小员工打了声招呼，她没有注意到对方脸色有些古怪,直到她将手机贴在门禁上显示无效时,她才后退两步问：“机器出问题了？”
　　“老板说,如果您来了,请先支付5万入场费。”
　　“什么？”姜云依抿着唇，她眉头蹙起，不知道方墨谣又在折腾什么,她声音抬高,带着命令的口吻说：“先把门打开，方墨谣在哪，我去找她。”
　　女生缩着脖子，笑容有些尴尬：“姜总,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姜云依重重呼出一口气，才打开手机给方墨谣转了五万块钱，“开门。”
　　玻璃门打开,女生又提醒她说：“老板在三楼等您。”
　　姜云依走进空白，她直奔楼梯后隐藏的小电梯，三楼房间不多，其中房间门最大的那间便是方墨谣和周梓倩平常留宿在空白所住的地方。
　　她先是敲敲门，才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验证成功她推开门，还未走近便听见周梓倩在给方墨谣说笑话，姜云依沉着脸走进去，听到动静里面的声音消失了，但很快，她便瞧见周梓倩伸了个脑袋过来：
　　“哟，我们姜总来了，老板大气，进门还给五万小费，老板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小的马上给您做。”
　　姜云依忽略了周梓倩，她抬手便挡开对方，径直来到方墨谣面前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她没有一句废话，开口便是质问：“你又在折腾什么。”
　　方墨谣从身后拿出一根黑色小猫爪的长皮拍，二话不说便往姜云依脸上抽，面对突然的袭击，姜云依面色不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那只小猫爪果然如她所料在即将打上她的脸时瞬间减轻力道。
　　猫爪拍像挑逗似地轻轻拍了拍姜云依的脸，姜云依嗤笑一声，伸手夺过拍子便往方墨谣大腿上抽了一下：“有事说事。”
　　这一拍隔着裤子力道不重只是有些痒，方墨谣嗔了她一眼，又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当放下茶杯时，她的脸色又多了些无辜与落寞：“你还记得我小姨去世多少年了吗。”
　　姜云依不语，她又用皮拍点了点方墨谣的腿，示意她继续。
　　“前几天有个女孩来到了空白，我第一眼见到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小姨，你说，我把她认作妹妹怎么样？”
　　姜云依从上小学开始便和方墨谣一个班，她们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也最是了解对方，姜云依知道方墨谣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方澜汐。
　　“你对小汐说了什么。”姜云依将皮拍丢下，“她为什么会来空白。”
　　方墨谣抬起眼，看向姜云依时多了埋怨与不解：“你早就知道小汐是我小姨的孩子，为什么要瞒着我家，为什么不让她认回我们？她明明有家，当年为什么会被你们姜家收养？”
　　十几年了，姜云依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她从没想过这件事能瞒方墨谣一辈子，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一个悲剧，她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小汐的归属，也并非你我能做决定。”
　　“那就长话短说，你明知道我小姨一直是我妈是我奶奶心中的一根刺，即便当年你们要收养小汐，那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家，姜云依，我们那么多年的友情，竟也换不来你一句真心话。”
　　空白内的暗潮汹涌乔汐一无所知，在白天与申雅将所有的话摊开后，她心情愉悦了不少，虽然还没有那么快原谅申雅，但她们之间又逐渐变得暧昧。
　　一个月不见，申雅像是出去进修了，即便她没有直说，但申雅也猜到她心中真正想问的事情，不过在说之前，申雅又给她拿来了零食与饮料，将她照顾好后，才牵起她的一只手慢慢同她讲述空白与空白发生的一切。
　　乔汐在申雅的话语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原来空白里的人都有着最为小众的喜好，这喜好她从前只在网上见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爱疼痛，喜爱被人掌控，但听完申雅所说，她又开始心疼起申雅来。
　　只不过，当她听说她的两位姐姐竟然也是空白的会员时，她目瞪口呆，连手中开封的薯片都掉在了地上。
　　“等会儿，申老师的意思是，我姐姐姜云溪和姜云依也喜欢这样的疼痛？”
　　知道乔汐误会了，申雅没忍住笑出声，但很快她就将笑声咽了回去：“你两位姐姐都是主动方，是挥拍子的那一个。”
　　“所以申老师和姜医生不是情侣，你们只是这个圈子的关系？”
　　“嗯。”申雅又补充一句：“但我早已对你姐姐没有感情了。”
　　“这...”乔汐从地上捡起薯片袋子放到茶几上，又从茶几上找出湿巾擦擦手：“我真没想到姐姐还有这样的一面，可是申老师，这样不痛吗，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姐姐曾经对你做过这样的事情，在我看来，姐姐在欺负你。”
　　申雅也没想过会有一天乔汐在姜云溪与她之间，坚定的选择了她，一直都听闻乔汐很爱自己的姐姐，但现在瞧着那副有些生气的模样，申雅的心也暖意阵阵。
　　她的笑带着如释重负，“都过去了。”这是她最后的秘密，跟乔汐全盘托出后，她身上的重量也减轻了许多，“小汐，今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这话可比糖果和蜂蜜还要甜，乔汐明明都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并且还要故意留下句：“那就要看申老师能不能说到做到了。”
　　闹脾气的乔汐也很可爱，申雅没有忍住，她拉过乔汐的胳膊将人强行拥进怀中。
　　乔汐假模假样挣扎，实际上根本没有用力，申雅的气息让她着迷，她想，或许是暖气开得太足了，所以才会让她只是被抱一抱就有些热得想脱掉衣服。
　　申雅的唇贴在乔汐的发丝上，如今和乔汐紧贴，她体内的细胞在雀跃，脑中也不断有个声音在蛊惑她，她想将乔汐抱得更紧一些，想现在仔细品尝那柔软的唇，想让乔汐今后永远留在她身边。
　　她亲吻着乔汐的发顶，双唇又慢慢向下移动，她双手捧住乔汐的脸，情不自禁地亲吻到了乔汐的眉眼间，而乔汐闭着双眼仰起头，紧张地拽紧她的衣服，那张唇饱满红润，如同春天的果实，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下一口仔细品尝。
　　被申雅吻过的地方留下了玫瑰的香味，无数鲜艳的红玫瑰将她包裹在中间，而最为艳丽夺目的那一朵也近在咫尺，似乎只要她一抬手，便可将玫瑰领到她身前。
　　粘腻的气息扑洒在乔汐脸上，申雅已经亲吻上了她的鼻尖，她止住了呼吸，但却没能控制好心跳，在等待与迎接即将到来的玫瑰花瓣时，羞耻感比申雅的吻更快一步。
　　在那个吻落到乔汐的唇角前，乔汐忽然从申雅手中挣脱，她脸色涨红，气息也不太平稳，一想到要和申雅接吻，她便羞得身体如触电一般发麻。
　　她刚吃完薯片，嘴里会不会有薯片的味道，她还从没接过吻，会不会被申雅发现她的青涩，在接吻过程中，她们又会不会再更进一步？
　　羞涩又不安让乔汐编造出了一个虚假的谎言：“我、我还没有原谅申老师，不可以...”
　　怀中一空，申雅没能从刚才朦胧清新又带着果香甜腻的气氛中回过神，对于乔汐的临阵脱逃她有些不悦，唾手可得的果子飞远了，申雅语气变得有些强势：“不可以什么？”
　　申老师变坏了，明知她想说的是什么，却还是明知故问，从见面开始，她们之间的节奏就全被申雅所掌控，现在还要故意引诱她说些羞耻的话。
　　“小汐？”申雅又伸过手来抓乔汐。
　　哪曾想乔汐竟然会害羞得用双手捂住了脸，还羞恼地喊到：“总之就是不可以！”
　　申雅的手在乔汐面前顿了顿，拉住的动作改为了抚摸，主动不能变成强迫，乔汐已经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来思考，那么她也该给予一些时间让乔汐彻底适应并重新接受她。
　　“好，那休息一会儿，我去做吃的。”
　　申雅最后揉了揉乔汐的脑袋才站起身离开，而乔汐只是从指缝中偷偷看申雅的背影，确定对方走远拐进厨房，她才将手从脸上挪开，她松了口气，今天申雅的热情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十一跳上了她的大腿，又在她怀中蹭了蹭，随后才转了一圈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乔汐抱起十一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先往十一的猫房走去。
　　到了房间，她把十一放下，猫房多了一个猫爬架，还有一个小柜子，她打开柜子，里面放着猫粮、猫罐头还有各种零食。
　　十一又过来扒拉她的裤子，就仿佛知道这个柜子里是放什么的。
　　乔汐从柜子里找出一块冻干酸奶，拆了包装袋后才蹲下喂给十一，她摸摸十一的毛发，“原来申老师没有把你送给别人养。”
　　十一吃得慢，但看得出来非常喜欢，得到了零食她似乎更喜欢乔汐了，当乔汐从猫房出来时，十一也跟在她脚边，乔汐绕开了厨房，她放轻脚步往卧室走去。
　　合上门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乔汐先打开衣柜检查，那些消失的衣服果真又重新挂在了衣架上，申雅的私人物品也放在房中，书桌上还有申雅没处理完的工作。
　　卫生间的牙刷换了新的，刷牙杯变成了一对印有卡通图案的陶瓷杯，一旁挂着的毛巾似乎是情侣款，乔汐转悠了一圈出来，那副申雅与十一的画被裱起来挂在了床头的墙壁，床上的四件套成了暖色系，房间不再是阴沉沉，每一处角落都有了温度，申雅没有说谎，她真的回到了这个家。


第79章 
　　晚餐很丰盛,明明才两个人，申雅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这些菜还都是往日乔汐爱吃的,哪怕乔汐故意装作不原谅申雅，但面对这满桌的美味，她都没有办法再给申雅脸色。
　　所谓吃人嘴软便是如此了吧。
　　焦香的排骨，金黄的鸡汤,软嫩的鸡翅......
　　乔汐压根吃不过来,申雅恨不得将自己所有拿手菜都端上桌来，乔汐米饭没吃两口,菜倒是一口接着一口没有停下，申雅碗是空的，她撑着下巴,眉眼是少见的柔和,连笑意都不曾从她脸上离开。
　　以前都是乔汐爱盯着她看,那时候她并未多想,如今再次回想，只怕她和乔汐的缘分早早便已种下。
　　“怎、怎么了吗？”乔汐咽下口中的食物，拘谨地回望申雅,难不成她脸上沾了东西？
　　乔汐连忙停下筷子抽出纸巾擦嘴,但除了一点点酱汁外，也没擦出米粒子。
　　“味道如何？”
　　乔汐实话实说：“好吃。”
　　“就只是好吃？”申雅换了只手垫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问。
　　这...
　　申老师这语气怎么怪怪的，让她想起了空白的老板周梓倩和方墨谣,她估摸着这两人铁定是教了申老师什么，所以申老师这次才会那么主动，那么...撩人而不自知。
　　不知道申雅想听什么,乔汐忽然变得不是那么聪明了，她抓着纸巾细细思索，又吞了吞口水盯着那锅鸡汤说：“非常好吃，我很喜欢，谢谢申老师款待。”
　　“我可没从这句话听出喜欢。”当拉下脸来当过一次无赖后，有些事情便能无师自通了，她露出些许难过的表情：“看来这顿饭没做到你心里去。”
　　“当然不是！”乔汐哪能受得了申雅露出这副难过的表情，她急了，说道：“申老师做饭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惦念这口饭已经好久了，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
　　“怎么会呢，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乔汐刚要点头又琢磨出不对劲来，她反应过来后，哀怨地盯着申雅：“申老师变坏了。”
　　“嗯？”申雅装作听不懂。
　　可恶，她现在真想扑过去狠狠咬申雅一口，还说她是小无赖，明明申雅才是最大的无赖！
　　见乔汐答不上来，申雅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中：“吃饭吧，今晚要留下吗？”
　　乔汐看着腕中的排骨，这排骨肉多味道也正正好，光是闻着都香，如果她能一直和申雅住在一起就好了，这样她还可以让申雅教她如何做这些菜，将来不就可以...
　　等会，她怎么又被申雅带进圈套里了，她还没原谅申雅呢，怎么就想着同居了。
　　她果断摇头：“不留。”
　　申雅沉默一瞬，才轻点脑袋：“好。”
　　这声音淡得像是有风轻轻吹过，却让乔汐根本无法忽视，申雅什么时候学会以退为进还要装上委屈了，这是吃定了她会心软是吧。
　　乔汐明明都心里清楚，却还是没法狠心，她拿起筷子将碗中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后，才解释：“我妈妈和姐姐都还没有回来，胖胖在家需要有人看着，我待会吃完饭就要走了，胖胖在家已经待了一天，再不回去我怕它要拆家了。”
　　得了解释，申雅失落的心情也得到缓解：“那把胖胖接过来如何？”
　　“不行，胖胖很热情，我怕十一会被吓坏，不过我妈妈应该快回来了。”乔汐其实可以让申雅陪她回家住，反正家里房间多，让十一睡她们屋里不下来就是，但她还生气，非要让申雅体验一下被拒绝的滋味。
　　“好，那我待会送你回去。”申雅又问：“明天还过来吗？”
　　到了这会儿，乔汐心里总算是甜回来了，但她却故意绷着脸说：“我都还没有原谅申老师呢，再说了，申老师可以晾我一个月，那我也要晾申老师一个月才行。”
　　“不行。”申雅语气变得严肃。
　　“干吗，申老师为人师表，难不成还想干绑架的行当。”
　　“我不是这个意思。”怕乔汐误会，又怕自己的语气吓着乔汐，她伸过手抓住了乔汐的手腕，放缓了声音说：“太久了，我会想你。”
　　乔汐咬着唇才能忍住笑，“一个月都不来找我，我可不信申老师想我。”
　　“抱歉，是我不对，那明日我来找你。”
　　乔汐心里乐开了花，却还是拒绝：“来找我做什么，申老师今天跟我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们现在可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怎么能天天见面。”
　　这死缠烂打的事申雅的确是不熟练，乔汐每句话都带刺，扎得她心里难受，但同时她也更清楚跨年夜当天，乔汐被她拒绝时有多么的难过。
　　终究是她伤了乔汐的心，“我来找你，以后每天都来。”
　　乔汐扬眉却什么都没说，申雅拉住了她的左手，可她右手还能活动，筷子夹起了鱼肉塞进嘴里。
　　申雅当乔汐默认了，她松开乔汐的手腕，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今天做的菜很多，哪怕乔汐吃撑了都没能吃完一半，这菜浪费了可不好，在乔汐停下筷子擦嘴时，她拐着弯问：“申老师，你这菜明天一个人也吃不完吧？”
　　“嗯。”
　　“那......”
　　申雅迅速反应过来：“我待会装进打包盒里一起给你带回去。”
　　乔汐满意了，她正愁明天没饭吃呢，也不知道妈妈和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和申雅重归于好，她便没什么烦心事了。
　　晚饭后，乔汐和以前一样想要过来帮忙收拾，但申雅没让，不过乔汐也不是会乖乖听话的，实际上她很喜欢和申雅一起处理家里的琐碎事情，这让她会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和申雅同居很久的错觉。
　　时间不早了，乔汐要回家，申雅走前给十一添了饭和水，她还瞒着乔汐又开了一个罐头。
　　猫房留着一盏小夜灯，在乔汐从家里出来后，申雅把屋中别的灯全部关闭。
　　白天还在下雨，晚上雨倒是停了，只不过地上还有些湿，申雅将车开得很稳，今夜没有星星，路上车也多，车外的景色一晃而过，车轮偶尔会溅起路上的积水，乔汐很安静，连带着车内也只剩下广播的声音。
　　这是申雅第一次来乔汐母亲家，虽然知道家中没人，但还是莫名感到紧张，车停进了车库最后一个空位上，乔汐先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她其实没有邀请申雅开进车库，但直到车停稳她也没有出声制止。
　　看着申雅熄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乔汐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便往家用小电梯方向走去，申雅紧随其后，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走进小电梯里。
　　走出电梯间，客厅的大金毛听到了动静，还未等乔汐走进客厅，申雅便看见一座金色的小山向她们狂奔而来，乔汐已经张开双手想要接住胖胖，没曾想胖胖压根没看她，抬起两个前腿就往申雅身上扑去。
　　“...嘶。”胖胖力气太大，申雅也毫无防备，几十斤的重量忽然压她身上，她差点没站稳还往后退了几步。
　　“胖胖！”
　　乔汐立时出声制止，可胖胖兴奋起来根本听不见乔汐的呼喊，胖胖看见申雅像是看见了亲人，比以往的乔汐都要热情，那蓬松的大尾巴一个劲左右摇晃，乔汐刚靠近就被那尾巴打了两下腿。
　　她疼得拧起了眉，顾不上疼痛只能先从后双手勒住胖胖的脖子把狗从申雅身上拉下来：“你放开申老师！申老师快被你压死了！”
　　乔汐好不容易把胖胖搬开，她人都快骑在大金毛身上，可胖胖还是望着申雅吐舌头摇尾巴，仿佛申雅才是她的主人。
　　乔汐拍了拍胖胖的后脖子：“坐好！”
　　这一次胖胖倒是听命令了，乔汐又继续恐吓说：“你不乖等姐姐回来我要告状了。”
　　胖胖“哼哼”了两声，申雅这才靠近抬起手摸了摸胖胖的脑袋：“我记得她叫胖胖。”
　　“嗯。”乔汐说：“我初中的时候捡到的，那时候她可小了，被人丢在垃圾桶旁边还得了犬瘟，一晃眼她都六七十斤了，每次带出去别人都说她要减肥，可胖胖就是贪吃，幸好体检身体都没什么问题。”
　　胖胖稍微冷静下来，乔汐也从胖胖身上离开，拍拍胖胖的身体：“走吧，吃饭去了。”
　　听到有东西吃，胖胖一溜烟跑远了，它坐在自己的饭盆前等着乔汐给它做好吃的，申雅跟在乔汐身边走过去，见乔汐从地上拿起一个大狗盆，随后打开狗粮桶舀了一勺狗粮，又从旁边的矮柜找出一个罐头还有磨牙的零食，满满一大盆食物，胖胖看得眼睛都直了，狗嘴里还不断滴落口水。
　　狗盆放下，乔汐给了个指令，胖胖才低头开始吃饭，申雅围观了全程，不经感叹：“它很聪明，还能听懂指令。”
　　“嗯，大部分指令都是姜医生教的，姜医生很会训小狗，而且家里只有姜医生会真的骂胖胖，所以胖胖每次犯错都怕姜医生。”
　　大金毛吃得快没两分钟就开始舔碗，乔汐说：“我要出去遛一下胖胖，申老师你随便坐。”
　　“我跟你一起。”
　　乔汐没拒绝却也没答应，她只是上扬了嘴角，明明心里高兴，却背过身躲着申雅笑，她找来狗胸背，熟练地替胖胖套上，彩色的牵引绳被乔汐握在手中。
　　从家里出来，寒冷让乔汐打了个哆嗦，申雅瞧着乔汐露在外头的手，她主动从乔汐手里拿过了牵引绳：“还没有遛过狗，让我试试吧。”
　　乔汐并未多想，顺势将牵引绳递交给申雅，寒风刺骨，只是两分钟的时间便将她的手冻得冰凉，乔汐将手插进口袋，两人一犬慢悠悠地在小区里散步。
　　别墅区安静，路灯也并不算太明亮，胖胖接受过训练，所以会老实地跟在两人身边行走，只有到草地上才会去嗅闻上厕所。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都落在胖胖身上，寂静的小路上，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行至拐角处时，两人同时出声却又一起停下，她们相视一眼，乔汐先害羞得败下阵来挪开目光：“申老师先说。”
　　“今天很晚了。”
　　“嗯。”乔汐点头：“所以？”
　　“所以晚上开车不安全，我能不能借宿一晚？”申雅思考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乔汐“哼哼”两声，像是看穿了申雅的小心思，她偷偷摸摸剜了一眼申雅：“申老师平时可没少走夜路。”
　　申雅不接话了，本就是不要了脸皮才能开口，被乔汐揶揄后，她的耳尖在冷风中发烫，既然乔汐不答应，那她只能就此作罢：“那...”
　　“我就知道申老师没诚意，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申老师就又打退堂鼓了。”
　　这是何意？
　　乔汐如今的话着实别扭，既不给出明确的拒绝却也没有说自己的答应，申雅无法揣测乔汐的真实想法，追人这件事也是她第一次做，哪怕周梓倩给她紧急补课，但更多时候她都没有办法从笔记中找到标准答案。
　　申雅想不明白，只能直接问：“那我可以留下吗？”
　　树影为乔汐挡住了不愿表露出的欢喜，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们两人会对调呢，去年过年时，可是她死皮赖脸求着申雅把自己带回去，而今年却变成了申雅可怜兮兮想要留下。
　　许是老天都在帮申雅，在乔汐迟迟没有给出答案时，天空竟然飘起了雪粒子，这年都要过完了竟然才要下雪么，而这也给了乔汐一个合适的借口。
　　她伸出手接下了雪粒子，“我是看要下雪了路面湿滑怕你出事才留你下来的。”
　　“嗯。”
　　乔汐垂下手插回衣服口袋里，她又说：“我家里没多的房间了，所以你不介意的话，只能跟我一起睡，先说好，我可还没有原谅申老师呢，申老师不可以有过分的举动。”
　　这话在申雅听来更像是乔汐希望她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不过她还是点点头说：“放心，就和以前我们一起睡觉时一样，我肯定不会做让你生气的事。”
　　怎么这话越听越奇怪了，她的确以前也和申雅同床共枕，但她们什么都没做过呀，不对，申雅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但就是听着非常奇怪。
　　明明是乔汐先故意打趣申雅，可到了最后却是她害羞得不敢抬头不敢讲话。
　　都怪申老师！
　　不，不对！
　　都怪空白的那两个老板，等下次过去，她非得再折腾点什么事才行，怎么就把她成熟稳重的申老师教成这副模样了！


第80章 
　　雪粒子越下越大,两人不得不带着胖胖快速往家里赶，进门时，胖胖身上已经落满了水珠,不过姜芷清在入门处放了胖胖的毛巾以及一个专用的吹风机。
　　乔汐先拿过宠物专用洗脚的东西给胖胖弄干净四只脚，才拿毛巾将胖胖身子与腿擦干净，最后将吹风机插上电，慢慢把毛发吹干。
　　申雅一直立在旁边看着,乔汐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拿着梳子边吹边梳毛：“鞋柜有拖鞋,第一排是我妈妈的，第二排是姐姐和我的,第二排最右边是我的拖鞋，申老师你拿第三排第一双，那是干净的。”
　　乔汐母亲家收拾得很干净,装修风格也偏向年轻化的现代,与申雅所以为的很不相同,之前与乔汐的两位长辈接触过,虽然时间很短，却也让申雅感受到两位长辈心态的年轻与温和。
　　可即便如此，申雅也在思考该如何与申雅母亲说明她与乔汐的情况,又该如何让两位长辈放心地将乔汐交给她。
　　申雅换好鞋又将乔汐的拖鞋一并拿出来,吹干毛发的胖胖再次变得蓬松，甩了甩身子后，还能看见柔软的毛发在左右摆动，遛了一圈回来,胖胖也舒服了，它自顾自地去玩耍，乔汐收拾好东西才带申雅往里走。
　　刚才拿回来的菜要先放冰箱,乔汐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杯，她接了杯温水递给申雅：“我和姐姐都住三楼，以前小时候妈妈会找保姆阿姨，但后来我们长大搬出去后，妈妈也就每个星期约家政上门打扫卫生，所以平时家里只有妈妈们住，我们姐妹三人会在节假日的时候回来。”
　　申雅喝了几口，才把杯子递给乔汐：“你也喝些？”
　　乔汐顺手接过，她本还在思考喝些什么，但看着玻璃杯上那浅浅的唇印，她很快放弃了思考又假装不经意贴上了那个唇印。
　　一杯水被两人分着喝光，刚才在外头淋了雪粒子，乔汐怕申雅感冒所以也没有在楼下多待，两人走进小电梯时，申雅问她：“胖胖就在下面没关系吗？”
　　“没事的，她习惯了，平时在家我们也不怎么关笼子，胖胖性格比较稳定，极少数情况才会拆家。”
　　“极少数情况是指？”
　　乔汐忽然想起最近胖胖拆家的时候，好像都有她参与，她清了清嗓子：“就是胖胖突然兴奋了就会拆家，诶呀，申老师是不是没有带衣服过来，我待会去姐姐房间给你找一件。”申雅和*她家书瑶姐姐身型相似，肯定能穿上。
　　“不用。”申雅拉住了她。
　　“啊？”乔汐脑子没转过弯，她脱口而出说：“申老师不穿衣服吗？”
　　说完乔汐自己先愣住了，她脸色涨红，在申雅饶有意味盯着她时，她转身就跑，“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也没说什么。”申雅迈开长腿跟上，待乔汐把门打开后，才跟着她走进卧室里，她反手将门关上，又习惯性落锁。
　　“啪嗒”一声响起，乔汐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申雅什么都没有解释，她镇定自若，舒展着眉眼，虽然笑容很淡，可盯着乔汐的双眸却好似闪过银光，她一步一步靠近，当来到乔汐面前停下时，她看到乔汐还呆愣愣地仰头望着她。
　　这个样子在申雅看来，可像极了在同她讨吻。
　　她也当真低下头又抚摸上乔汐的脸，在她慢慢靠近时，乔汐忽然恢复了理智，她像一阵风，一不留神就从申雅手中逃开了。
　　“你...”乔汐想问申雅刚才是不是想亲她，但万一不是呢，岂不是又要被申雅笑话，索性她选择跳过这一茬，“申老师不想穿姐姐的衣服，那只能穿我的了，可是我们身高差那么多，不保证申老师穿我的衣服能合身。”
　　“没关系。”申雅已经见到了乔汐如此可爱的一面，她也豁出去了：“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可以不穿衣服。”
　　乔汐从脖子红到整个脸蛋，她像是烫熟的虾，整个人都在冒烟，如果现在有地洞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跳进去，但现在，她只能落荒而逃跑进衣帽间。
　　申老师太坏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说的第几次。
　　乔汐刚打开衣柜便听见申雅的脚步声在靠近，为了掩饰心中还未平静下来的心，她只能假装在翻找衣服，其实家里有什么衣服她清楚得很，即便是长大了，妈妈和姐姐也都爱给她买可爱的睡衣。
　　那些睡衣穿在申雅身上也太奇怪了，而且说不定对申雅来说还太小，她记得自己家有一条素色的睡裙，平时穿得比较少，而且上面没有花纹图案，拿来给申雅穿应该正合适。
　　她从最底层找到了这件素色的睡裙，摊开检查一遍，这睡裙的确比较保守，很适合申雅的风格，她这才放下心来将衣服交给靠在墙边的申雅。
　　“申老师，你穿这件吧。”乔汐又带着申雅走进卫生间，她拉开洗漱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内裤和浴巾：“一次性的东西都在这里，浴巾我都用一次性的，洗脸的话有洗脸巾，申老师自取吧，吹风机放在第二个抽屉里，我去姐姐的房间洗澡，申老师不用着急。”
　　“好。”
　　乔汐说完又思考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遗漏什么才从浴室里离开。
　　家里每个卧室都有卫生间，她拿上自己的衣服从卧室出来，随机挑选了一位姐姐的房间开门走进去，姜云溪的卧室是偏冷色系的装修风格，里面收拾得干净，即便这几天没人在家，她房中还有一股淡淡的线香味。
　　她没有翻动姐姐隐私的习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位姐姐去洲城之前时间太紧急，所以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干净，她只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凌乱的被子以及被子下没完全遮挡的黑色眼罩与流苏形状的散鞭，乔汐挪开眼，刚往浴室走了两步又立马退回来。
　　她还记得白天申雅跟她说的事情，姜医生竟然有如此小众的癖好，那么另一位姐姐呢，书瑶姐姐是否也和申雅一样？可她不论怎么看两位姐姐都像是主动方，那这散鞭出现在在这里，究竟是用在了谁身上？
　　乔汐蹑手蹑脚走过去，她捏住被子一角缓缓掀开，果然床上不单只有这两件东西，她看到了黑色的皮手铐，看到了爱心形状的红色皮拍，还有一个手掌那么长的小玩具。
　　她抽了口气，往日正经的两位姐姐私下竟然能玩那么多花样？！
　　乔汐不敢深想，她将被子还原，当成什么都没有看见并迅速往浴室走，可这些东西就像是在她脑中烙了印记，即便温热的水不断冲刷着她的头发与身体，也没能将这些道具冲散。
　　她没有忘记申雅似乎也有这样的癖好，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去了解了解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只是让她拿起散鞭对申雅下手她根本做不到！
　　那或许只是用眼罩和手铐呢？
　　又或者......
　　乔汐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她都在想什么，她还没原谅申雅呢，况且申雅也没和她提过有类似的要求，她就当不知道了，今后如果申雅有这方面的需求，她再、再想办法就是了，大不了她牺牲一下当被动的那一个也不是不行。
　　不对不对，她怎么又在胡思乱想。
　　乔汐将水温调低又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疼痛终于换回她的理智，她决不能再多想了。
　　她磨磨蹭蹭在姜云溪房间待了很久才出来，家里暖气足，即便穿着短袖也不冷，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扑鼻而来的是清新的柑橘香，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的沐浴露香味。
　　巧的是，申雅正从浴室里走出来，那件对乔汐而言的长睡裙此刻穿在申雅身上刚刚盖过臀部，除了太短以外，别的地方倒也合身，而这却恰好露出了申雅一双笔直洁白的长腿。
　　在乔汐进门前，申雅还因睡裙太短而不适应，她一直将裙子往下扯，试图把裙子扯长一些，只不过她还没成功乔汐便开门进来了。
　　乔汐滚烫的视线落在申雅腿上，往日申雅总是穿着黑色西装裤将腿完全包裹禁欲又有些古板，但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好的一副身材，乔汐眼中是羡慕，是惊讶，是欣赏，申雅果然还是不太自信，所以平时才总是习惯性将自己遮掩起来。
　　房中针落可闻，在暖气的加持下，她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逐渐升温，申雅显然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不过乔汐很快收敛自己的视线，“这睡裙好像有些短了。”
　　“嗯，不碍事。”
　　申雅来到床边坐下，脱掉鞋子后将双腿收进了被子里，她取下夹子，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睡衣很可爱，是自己买的吗？”
　　乔汐当然不会认为申雅是在说身上的那条睡裙，只有她身上这件印着小狗爪子图案的睡衣才能称得上可爱，乔汐绕道另一侧爬上床，“是我妈妈买的。”
　　“那我再买些类似款式的睡衣放在家里吧。”
　　“不不不，不用那么可爱，是我妈妈觉得我还小，习惯了给我买可爱的衣服，我都长大了，可以穿些大人的睡衣了。”
　　申雅点点头，“也好。”
　　乔汐的腿刚缩进被子里，她才反应过来申雅刚才和她说了什么，她恼羞成怒地叫道：“买什么睡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申老师同居了！”
　　而申雅却只是伸过手揉揉她的脑袋，那双眼睛含着月光，像是包容着她的无理取闹。
　　与姐姐在一起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就像她自己的两位姐姐一样，总是冷静镇定，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牢牢把控的稳重感。
　　随着申雅的动作，衣领位置总会移动，胸前那片洁白丰盈，是乔汐的眼睛无论如何避开也总能被深深吸引，她又想起刚才在姜云溪房间中看到的那些东西。
　　如果申雅当真喜爱，那么她会要求自己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呢，她对此一无所知，将来在一起后，如果和申雅在这方面不契合该怎么办。
　　乔汐有些苦恼，或许她该去找谁请教请教？
　　“在想什么？”
　　“没有。”乔汐底下脑袋，她总不能现在直接问申雅这方面相关的问题吧，她就算再外向也问不出口，况且，即便是问出来了，申雅又会如何看她。
　　不能再想了，乔汐挪了挪屁股又顺势躺下，“睡了。”
　　申雅将房间的灯关闭后才躺下，今天时间紧她根本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乔汐从小住到大的卧室，不过来日方长，她总能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乔汐身边，届时，她一定要好好了解乔汐的成长轨迹。
　　躺在床上的两人都毫无睡意，但申雅闭着眼睛，而乔汐却是背对着申雅睁着眼，身边睡着个大活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哪能像个菩萨心无杂念。
　　她一闭眼就是申雅那双长腿，再睁眼脑中想的又是手铐眼罩，这觉真是没法睡了，她双腿相互蹭了蹭，又抓住被子往上拉扯盖过半个脑袋，“悉悉索索”的动静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睡不着吗？”申雅翻了个身从后抱住了乔汐。
　　她们双臂紧贴，申雅的腿也不经意摩擦过乔汐的大腿与膝窝，她身子一僵，本还清爽的柑橘气息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冰霜并强行侵入她的身体中。
　　乔汐不敢动，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感受到身后人的心跳声，其实申雅没有做很出格的动作，只是微微环着她的腰，下巴也搭在她头发上若有似无地来回摩挲。
　　暖气是不是开太高了，又或者是这被子太厚了，不然为什么她会那么热，申雅实在是犯规，怎么可以变得又温柔又主动还撩人。
　　“申老师你犯规了，明明说好不可以有过分的举动。”
　　申雅终于抱住了她的小太阳，小太阳温暖，抱着也舒服，她根本不舍得放开，当能够正视自己的心后，再看见乔汐时，她都会忍不住想要贴近她的太阳。
　　“过分吗？”申雅的唇抵在乔汐耳边温声道：“那申老师跟你道歉好不好？”
　　声音是正经的，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像申雅说得那么好听，本还环着乔汐腰间的手正慢慢向下抚摸，即便隔着衣服，乔汐都能感受到申雅略显冰凉的指尖摩擦过她的小腹。
　　她身子轻颤，双腿并拢，身体所有的感官全落在申雅的那只手上，她既怕申雅继续向下，又有隐秘的期待被微凉的指尖轻触时会是怎样的感觉。
　　但申雅终究还是有分寸，哪怕太阳已经触手可及，她却依然给予乔汐安全感，手掌轻轻拍了拍乔汐的腹部：“睡吧，晚安，”
　　话落，一个晚安吻贴上了乔汐的耳畔，此后，房中再次归于平静。


第81章 
　　“事情就是这样,当年你家好不容易能摆脱另一边的骚扰重新走向新的生活，你小姨知道如果小汐出生那边肯定要过来争夺孩子，况且你小姨走得太突然,小汐的生母也还不了解你妈妈，所以她才让我小妈妈瞒着你家。”
　　方墨谣安静地听完了姜云依的解释，短短的时间，一壶茶也被她喝得一滴不剩,周梓倩过来将茶壶拿走,房中便可添加热水重新将茶泡上。
　　“我不否认这个安排的合理性，毕竟小汐不是从我小姨肚子里出来,既然她的生母不愿将小汐交给我们抚养，那没问题，但为什么小汐长那么大了,你们家却还没打算让小汐知道自己的身世？”方墨谣说的话好似凝成了一条黑色的蛇,正沿着姜云依的胳膊慢慢向上爬,黑蛇缠住了姜云依的脖子,冰凉的蛇信子正来回抚着姜云依的皮肤：“当年我小姨与乔阿姨如此恩爱，小汐作为她们两人的孩子，我家难道就没有半分知情权吗？姜云依,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姜云依说得口干,见周梓倩重新泡好了茶水，她自然地伸手过去为自己倒茶，没曾想茶杯还没碰到就被方墨谣一巴掌拍开，她顿觉无奈,叹了口气，又继续说：
　　“之前小汐就一直很在意自己是被收养的这件事，当时如果告诉她,她会觉得自己又要被丢掉，所以我们就想等小汐长大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提一提这件事。”
　　方墨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捏着杯子放在唇边，故意向姜云依的方向吹气，浓郁的茶香味只在姜云依身旁停留片刻，但只是短短几秒，却也足够让姜云依感到口干舌燥。
　　“姜总想喝茶吗？”方墨谣慢慢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姜云依忽然觉得头疼，与方墨谣认识那么多年，她早已熟悉对方的脾性，这看似温和平静的话语下，藏着的是怨怼，她无奈且无力地问：“你想做什么，说吧。”
　　“姜总果然爽快。”方墨谣放下茶杯，也不再和姜云依绕弯子，她的话语多了些威胁：“我们家要认回小汐。”
　　“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先征求小汐的同意？”
　　方墨谣闲适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她轻点脑袋没有反对：“嗯，这是自然，所以，我给姜总三天的时间与小汐说这件事，如果你没办法说服她，那我只好亲自去小汐家拜访了。”
　　“方墨谣，你这是胡闹！”姜云依突然拔高音量，语气像是在训斥：“那么大的事你以为只靠我们在这里说两句便能决定吗。”
　　“当年你们收养小汐的时候不也是三两句便决定了吗。”方墨谣早已有了计划，她今天根本不是来和姜云依商量而是通知。
　　姜云依可太知道方墨谣一旦认真起来，那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即便是耍一些手段，她也要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方墨谣的性格从小就这般恶劣，让她登门拜访，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至少要等我家里人从洲城回来再谈这件事。”姜云依退了一步。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方墨谣重新露出了微笑，并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为姜云依倒了杯茶：“我所要的不过是你们家一个态度，既然不反对我们认回小汐，那一切都好说，姜总渴了吧，尝尝这茶，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姜云依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品茶，她拿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待温度合适后才将茶一饮而尽，茶倒是好茶，就是可惜跟错了人。
　　事情谈妥了姜云依也懒得在这里多待，她现在看着方墨谣就来气，放下茶杯后她站起身，“走了。”
　　在姜云依刚转过身时，方墨谣又吐着蛇信子缠住了姜云依的脚踝：“前两天小汐闯进空白砸坏了我的东西，你作为她的姐姐，是不是该为妹妹犯下的错进行赔偿？”
　　“她砸坏了你的东西？”姜云依不太相信，乔汐那么乖，怎么会过来砸陌生的店铺。
　　方墨谣早有准备，她唤了声：“倩倩。”
　　一直躲在旁边吃瓜的周梓倩这才探过脑袋：“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吗？”
　　她拿出手机，笑得献媚，按亮屏幕后点开了一个视频，“姜总瞧瞧，这是不是你家小汐？”
　　画面中的人的确是乔汐没错，她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而空白的小店员便一直要阻拦，姜云依看见乔汐不小心撞掉了一些摆件和花瓶，最后扑进了周梓倩怀中才彻底停下这场闹剧。
　　姜云依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多少钱。”
　　“以我们俩的关系，我又怎么好意思要你太多呢，就原价吧。”方墨谣抬起一个巴掌晃了晃。
　　“五千？”
　　“五万。”
　　“方墨谣你怎么不去抢！”姜云依少见的失态，刚才还态度强硬非要认回小汐，现在却一口一个她才是小汐的姐姐，她要是听不出这话中的阴阳怪气那她这三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姜总真爱说笑。”方墨谣不紧不慢地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小汐，她私自闯进我的私人会所还大闹一通，你以为我会那么善良好生招待第二天又将她安全送回家吗。”
　　姜云依一口气憋在心口，愣是没办法发泄出来，她拿出手机给方墨谣转账，随后一句话也没说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门被砸得整间屋子都跟着抖了抖，周梓倩吸了口气，她像是受到了惊吓跳回方墨谣身边：“你还真不怕姜云依跟你发火。”
　　“怕什么，姜云依有愧，她也知道我是在发脾气。”方墨谣抓过周梓倩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另只手已经从衣尾伸了进去，“倩倩，我有些累，你今天自己玩好不好？”
　　周梓倩没好气地瞪了方墨谣一眼：“说得你哪天不累似的，我还不懂你，想玩花样就直说，装什么柔弱小白花。”
　　方墨谣也不反驳，她笑眯眯地凑近周梓倩，当那只手停留在一处柔软上时，她张开嘴咬住了周梓倩的脖颈。
　　难耐的吟声几乎响彻一整个夜晚。
　　第二天早晨，阳光并没有从树梢上升起，倒是枯枝与房顶上留下了一片白茫茫。
　　门外传来响动声，惊扰了本还睡得安稳的两人，申雅先睁开眼，窗帘将外头的光线完全遮挡，屋中昏暗，但她却能感觉到怀中的温暖。
　　昨夜睡着前，她记得自己从后搂住了乔汐，但现在，乔汐却面向着她缩在她的怀中，还未睁开眼的乔汐毫无防备也多了一些依赖，让申雅想起了家中的十一。
　　趁着乔汐还没有完全醒来，申雅做了件大胆的事情，她稍稍撩开乔汐额间的碎发，再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唇贴上了乔汐的额头，本要加深这个吻，却听乔汐鼻腔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呢喃，申雅瞬间挪开，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一般。
　　她垂眸盯着乔汐，心跳得有些快，乔汐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才眯开一条缝观察周围。
　　乔汐还没完全睡醒，她不知道怎么今天的床意外的柔软，腿却先蹭到了另一处丝滑，她瞌睡顿时吓醒了不少，当眼睛完全睁开，她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被申雅抱在怀中
　　她心中慌乱，也没有做好这样亲密的准备，在她想要挣脱申雅的怀抱时，她的清醒已然被申雅察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温柔的话语从申雅口中说出：“早上好，小汐。”
　　申雅的主动让乔汐也没了退缩的余地，她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早。”
　　“我刚才听见门口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挠门。”
　　“是胖胖。”乔汐揉了揉眼睛，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应该是想出门上厕所了。”
　　申雅听了也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们洗漱一下就带它出去遛遛？”
　　“嗯。”乔汐想了想：“那申老师还是用我房间的卫生间，我去隔壁。”
　　二人分开行动，昨晚申雅将底衣换下来就被乔汐放进洗衣机，衣服早已被烘干，所以也不用担心今天没有衣服换。
　　她们动作都很迅速，几乎是同时从房间里出来，胖胖就趴在走廊上等着，见着二人都穿戴整齐，胖胖才过来围在她们身边催促。
　　乔汐拍拍胖胖的脑袋：“急什么，先吃饭再出门。”
　　她们走进小电梯，来到一楼后，申雅倒是比乔汐更快一步给胖胖加了狗粮，她握着柜门，问：“还要给它加罐头吗？”
　　“不用啦，早上只给狗粮，怕胖胖吃多了别的零食就不爱吃饭了。”
　　申雅点点头，她去洗过手出来胖胖也已经吃完饭了，乔汐正拿着胸背给胖胖套上，准备齐全，两人也和昨晚那般一起出门遛狗，但离开家前，乔汐给自己戴上了手套。
　　刚打开门，寒风吹得乔汐直哆嗦，外头无人走过的地方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昨晚还真的下雪了。”
　　“嗯。”
　　“还以为过完年就不会太冷了，没想到这几天温度又降低了一些。”乔汐戴了手套便是打算自己牵绳子，所以在申雅伸手过来时，她避开了对方。
　　拿不到牵引绳，申雅便只能将手收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她跟在乔汐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乔汐身上：“很冷吗？”
　　“有一点，大概是雪在化吧。”乔汐缩了缩脖子，“不过没关系，走一会儿身体就热了。”
　　申雅问她：“那条围巾怎么没戴？”
　　乔汐咕哝一声：“藏起来了。”
　　“嗯？”
　　“那时候我以为申老师不要我了，未免触景伤情，我就把围巾藏起来了。”
　　“是我的错。”申雅抬起手揉了揉乔汐的脑袋，“那待会回家，要不要把围巾再找出来？”
　　“不要，我还生气呢。”
　　申雅沉默，她正在努力安抚乔汐，可她没有经验，只能摸石头过河一点一滴都得靠她自己摸索。
　　乔汐说完后，等了好半天没能等来申雅的回复，她偷偷瞟了一眼，见申雅面色严肃，似乎被她说郁闷了，乔汐又有些心软，她其实也知道不能全怪申雅，申雅有自己的选择，接不接受她也不能逼着对方做决定，只不过现在得了申雅的肯定与偏爱，她又开始恃宠而骄。
　　怕申雅多想自责，乔汐立马换了个话题：“那个...申老师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说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备忘录，“我下午要回单位开会。”
　　这几天忙着别的事情差点忘了这件事，本还想带乔汐出去吃个晚饭，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乔汐听了有些失望，她们才见面就又要分开了，怎么过年的假期就结束了，她才和申雅说开呢，都还没和对方培养好感情，又分开的话申雅会不会再次逃避？
　　“小汐。”
　　乔汐不太开心，所以回答时语气也提不起兴致：“干吗？”
　　“明天我来接你去吃饭，中午和晚上都来接你，好吗？”
　　乔汐努努嘴，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再说吧，指不定我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可不一定有时间。”
　　申雅短暂思索，又牵起她一只手：“那我每天都问，只要你有时间，我肯定过来。”
　　乔汐没有回答，但手却乖巧地给申雅牵着，申雅将这个举动当作是乔汐默认了，刚才的沉闷也一扫而空，小路上没人，申雅拉起乔汐的手又低下头，她虔诚地吻住了乔汐的手背。
　　乔汐瞳孔一缩，惊讶地连忙将手抽回，她又涨红了脸左右看看，随后嗔了申雅一眼：“申老师在做什么！”
　　申雅依旧盯着乔汐，当手抽走后，她又捏了捏乔汐的脸：“很可爱，忍不住想亲你。”
　　“说什么呢！”乔汐脸在发烫，她压低了声音说：“这可是在外面！”
　　“嗯，但是没人。”
　　“你！”乔汐推开申雅的手，拉着胖胖就往前走了两步，边走边骂：“申老师你才是大无赖！”
　　申雅腿长，她紧跟在乔汐身后，又稍稍弯下身故意在乔汐耳边轻声打趣一句：“嗯，我现在的确是无赖。”
　　这话融进了北风中，又将她耳边的发丝吹动，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暴露在申雅眼中，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又从后抱住了乔汐，她亲了亲那发烫的耳朵，用月光般的轻柔对乔汐说：
　　“小汐，快些原谅申老师好不好？”
　　明明身处在寒冬，乔汐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往日冰冰冷冷永远一副生人勿进的申雅如今主动起来竟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无法否认这样的申雅更为迷人，也让她更为喜爱。


第82章 
　　申雅陪乔汐吃完午饭后就离开了,即便离下午还有一些时间，但吃饭时申雅收到了单位的信息，她只能提早过去一趟。
　　乔汐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申雅知晓她是不高兴的，所以在临走前，她彻底不要了脸皮，抱住送她上车的乔汐还不算,又未经乔汐允许,在小太阳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唇印。
　　松开嘴时，那脸蛋红了一块,像是盖了章一般，申雅又紧紧抱住乔汐抚摸她的脑袋：“我走了，明天过来接你。”
　　乔汐心中期待,嘴却还硬着：“我可没答应明天要和申老师出门。”
　　“嗯,那我再努力一下,争取能在明天到来时,让我们小汐改变主意。”
　　申雅的话语变得越来越直白，乔汐能从中读出真诚，清冷淡漠的申老师如今也学会了用真心来打动她,乔汐怎会对这样的热情不心动,但正是因为她心动，才会生出更多的私心，她也想要申雅完完全全只关注着她一个人，想让对方不论何时不论身处何地,心中所思所想皆是她。
　　就让申老师再多哄哄她吧。
　　乔汐挣脱开申雅温暖的怀抱，又主动拉开车门将申雅“赶”上车，在申雅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时,又降下车窗伸出手：“再给我拉拉手吧。”
　　乔汐却后退一步偏过脑袋：“快走吧申老师，你要迟到了。”
　　“那我真的走了？”
　　“嗯。”乔汐装作不在意，她转过身时手却往后碰了碰申雅的指尖，而后她不再看申雅，快步从申雅眼中消失。
　　望着远去的背影，申雅无奈地笑了，她关上车窗启动车子，很快从车库里离开，在刚刚开出车库时，她从后视镜中瞥见了乔汐的身影。
　　申雅离开了，整个家中又归于平静，乔汐失落地回到了客厅，胖胖围着她转悠，又时不时看向她与申雅刚才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只有乔汐一个人回来了。
　　乔汐拍拍胖胖的脑袋，唉声叹气道：“又要等明天才能见申老师了，你说我要不要在学校对面买个小房子，反正就住几年，这样就可以天天和申老师见面了。”
　　说完她又自己摇摇头：“不行啊，我学校离申老师工作的地方也太远了。”
　　乔汐将自己砸进沙发，胖胖坐在她身边并将脑袋塞进她怀中，她摸着胖胖的脑袋，又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该在什么时候原谅申老师比较合适？”
　　可惜胖胖听不懂人话，它只会用大脑袋蹭着乔汐的手，乔汐望着天花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胖胖。
　　对了，围巾！
　　既然她和申雅已经说开，那条围巾又可以重见天日了，乔汐从沙发上弹起来，她像只被解开牵引绳的小狗，她拔腿就跑胖胖也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直奔三楼。
　　房间里还残留着申雅的气息，她冲向衣柜，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了那条红色的围巾，围巾是她亲手洗干净放进去的，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了。
　　她抱着围巾低下头，鼻子埋进围巾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只剩下了洗衣液的味道，但她却从中看见了申雅当初在织围巾时的模样，乔汐抬起头后，微笑也重新出现在她脸上，家中无人，即便她把围巾戴在脖子上也不会有人知晓。
　　姜云依在空白留宿了一晚，第二天起得迟了，在楼下遇到了脖上满是吻痕的周梓倩，明明是大冷天，即便空白开着暖气，但也没人会只穿一件吊带长裙坐在来来往往最显眼的位置。
　　一夜过去，周梓倩好似化身成了花蝴蝶，不仅坐在空白最中心的位置，还故意将她那头波浪大卷发挽在脑后，就恨不得让所有人看见她身上的吻痕。
　　姜云依想当没有看见直接掠过对方，但周梓倩那双眼睛像是探测器，上一秒还在低头吃早餐，下一秒却能笑眯眯叫住她：“姜老板那么着急去哪呢？”
　　姜云依懒得理，她板着脸加快了脚步。
　　周梓倩却拿着银色汤匙敲了敲瓷碟：“姜老板没吃早餐吧，我们谣谣姐姐特意给你准备了美味可口的食物，不来尝尝嘛，谣谣姐姐说了，今天早上的饭她请客，咱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了，姜老板怎么那么不给面子呀。”
　　姜云依真是怕了这对狗情侣，她今天要是不吃这顿早餐，不仅周梓倩要天天念叨她，指不定方墨谣还要控诉她的无情。
　　她脚步一转往一楼最显眼的那一桌走去，桌面放着一副干净的碗筷，又是广式茶点，姜云依先给自己盛了碗粥，拿起白色勺子搅动海鲜粥时，她问：“方墨谣呢。”
　　“还在楼上睡觉呢，昨晚她累坏了。”
　　姜云依瞥了眼周梓倩脖子上的吻痕，阴阳怪气道：“让她多练练，再过两年，只怕她体力就跟不上了。”
　　“就不劳烦姜老板费心了，我们还是挺和谐的。”周梓倩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姜老板那么着急打算去哪呀？”
　　“怎么，很闲？”姜云依声音平淡：“看着你这样子，像是还没满足。”
　　“这是哪的话。”周梓倩笑得含蓄，又不断向姜云依抛来几个媚眼：“我这不是担心姜老板早上起来没饭吃嘛。”
　　“我要去找小汐。”姜云依故意停顿，见周梓倩睁大了眼睛闪着雀跃的光后，再无情拒绝：“不会带你去，歇了这个心思吧。”
　　周梓倩的笑容瞬间垮了*，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姜老板太无情了，我好歹也是小汐的亲亲嫂子，还想着提前跟小汐妹妹培养培养感情呢。”
　　几句话的功夫，姜云依碗中的粥已经不剩下多少，她端起碗把粥全部喝光，再放下碗时又抽出了纸巾擦干净嘴，“行了，没时间同你废话，转告方墨谣，昨晚她说的事情我会跟家里人商量，走了。”
　　这一次周梓倩没有阻拦，她目送着姜云依离开了空白。
　　车快要抵达姜云溪妈妈家时，姜云依也接到了姜云溪的信息，她们改签了机票准备今天回来，但天气原因飞机晚点，让她先回家里等她们回来一起吃晚饭。
　　姜云依准备停车后再回复，她的车刚开进小区，迎面而来的一辆车吸引了她的注意，这辆车是乔汐的，但驾驶位中的人却是申雅，她并没有看到车里是否还坐着别人，显然，申雅没有认出她的车。
　　姜云依收回视线与申雅的车擦肩而过，她很快开进了乔汐母亲家的小车库。
　　从车库上来，一楼客厅没有人，连胖胖都不知道去哪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乔汐的电话，过了十几秒电话才接听。
　　她站在客厅中抬起头看向上方：“小汐，你在哪里？”
　　乔汐捧着电话从房间里出来：“我在家呀，怎么了云依姐？”
　　“我在客厅，下来。”
　　“哦哦哦，来了。”乔汐挂断电话和胖胖大眼瞪小眼，她不明白姜云依怎么突然来访，不过幸好申雅走了，不然被抓住她们两人在一起，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带着胖胖从楼上下来，姜云依已经给自己倒了杯水，她眼神扫过来时，目光紧紧盯着乔汐脖子上的那条围巾：“很冷？”
　　“啊？”乔汐一开始没听懂姜云依的话，直到她寻着姜云依的目光将视线往下挪，才猛然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还没取下来：“我、我...是我刚才在试衣服，看看哪件衣服搭这条围巾合适。”
　　时间太短，她只能随便编造一个拙劣的借口，万幸姜云依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没有深究她的谎言。
　　“怎、怎么了吗云依姐？”
　　“走吧，带你出去吃饭。”姜云依把空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手中拿着车钥匙便又要往车库走。
　　乔汐却出声拦住她说：“我吃过了。”
　　“吃过了？”姜云依脚步一顿，转过身打量着她。
　　“嗯，起得早所以叫了外卖。”
　　姜云依环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外卖包装袋的影子，她的唇抿成一条线，脑中又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遇到申雅的事情，只怕刚才申雅已经和乔汐吃过饭。
　　前几天在洲城，她问过申雅是不是已经和小汐在一起，当时的申雅给了她否定的答案，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两人究竟到了哪一步？是互相玩一玩不愿负责，还是申雅或是乔汐钓着另一方迟迟不愿答应？
　　姜云依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乔汐心里一紧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这样的姜云依看着有些凶，乔汐尴尬地笑着道：“怎、怎么了云依姐？”
　　“小汐。”
　　两个字，让乔汐顿时立正站好心里发虚。
　　姜云依转过身子向乔汐走去，越是靠近乔汐越是不敢抬起头与姜云依对视，直至姜云依停在了她的面前，她紧张得吞了吞口水，依旧盯着自己的拖鞋像是在站军姿。
　　“抬起头看着我。”
　　姜云依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强势的威压却没有隐藏，乔汐战战兢兢抬起脑袋，刚对上姜云依的视线便想挪开，但对方却锁定了她的目光，“我刚才进小区看见了你的车子，里面的人是申雅。”
　　这不是疑问句但确是姜云依的试探，乔汐年龄小本身也比较怕姜云依，她自然没有察觉话语中的陷阱。
　　乔汐点点头：“是、是的。”
　　“说来也巧，前几天她为了你去了洲城，刚回来没两天就又是陪着你回了家，你和她走得很近，云溪知道吗？”
　　提到姜云溪，乔汐又想起了申雅曾经与姜云溪在空白所发生的事，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姜医生知道，虽然姜医生什么都没有说，但回忆起去年时她每次提起申雅，姜医生都会不高兴，想来姜医生是不愿意她和申雅走太近的。
　　但云依姐她该找什么谎言蒙混过去？
　　似乎不论说什么都瞒不过对方，现在只能赌云依姐不会把她和申雅的事情告诉姜医生了。
　　“我和申老师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姜云依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所以申雅到洲城那天和她说自己与乔汐发生了点误会，莫非就是因为闹了矛盾？而这两天她们说开了，所以便在一起了？
　　乔汐不知道姜云依在想什么，见对方不说话还以为是不同意她和申雅在一起这件事，乔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伸手抓住了姜云依，像个拿起剑的小骑士捍卫着她与申雅的感情：
　　“我和申老师是真心喜欢着彼此，我们对待感情也是认真的，就算云依姐反对，我们也会在一起，我不会放开申老师。”
　　姜云依嗤笑一声：“真心喜欢？你知道申雅和姜云溪之前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申老师都告诉我了，但这有什么关系，我尊重申老师的曾经，也愿意和申老师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一句简单的试探让姜云依看到了向她龇牙的狼崽子，一晃眼乔汐都长那么大了，明明刚才还缩着脖子眼神躲闪，这会儿提到申雅却敢直视她的眼睛。
　　乔汐比她勇敢，也比她更懂抓住时机，她的确对申雅有些兴趣，但当年她没有主动，也没有从姜云溪手中拦下，她便已经失去了先机。
　　她与申雅注定是没有缘分。
　　与小汐在一起挺好的，申雅本就不该沉浸在圈子中，和小汐在一起便能去外面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在她没有对申雅有更进一步的感情前彻底掐断之后的可能，从今往后，申雅也算她半个妹妹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放心了。”
　　“啊、啊？”刚还硬气的乔汐听了这句话反而愣住了，“云依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认可你们两个。”姜云依拍拍乔汐后脑勺：“你和申雅的事我不会告诉给其她人，所以，云溪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乔汐大喜过望，还以为姜云依知道后会反对，毕竟她和申雅年纪相差大，她生怕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家人的祝福。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原来家里最好说话的姐姐竟然是姜云依，乔汐抱住了姜云依的胳膊，不再害怕与对方亲近，“云依姐真的答应啦？!”
　　“嗯。”
　　“云依姐真好，那这是我们三人的秘密，姜医生那边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说的，两位妈妈也不用担心，我之前已经给她们打过预防针了，至于书瑶姐姐，我觉得书瑶姐姐也不会反对。”
　　姜云依点点头，也同意乔汐的说法，申雅与小汐谈恋爱，家中大概只有姜云溪会有些膈应吧。
　　姜云依拍拍乔汐的脸，话声变得温和：“行了，先陪我出去吃饭，她们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家。”


第83章 
　　随着家人的归来,假期也已经过完，乔汐还没开学，但姐姐们却要上班,家中最闲的变成她和两位妈妈，姜云依的确没有当着家人的面戳穿她和申雅的恋情，不过在当天晚饭后，家里人却故意支开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乔汐好奇,也想方设法去偷听,但家里人都很了解她，严防死守下没能让她钻空子。
　　独自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乔汐有些委屈，这种被家里人瞒着的感觉很不好受，她估摸着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已经洗过澡的她呈大字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考了许久都没能想出答案。
　　乔汐翻了个身抱住被子,脸埋进被子里猛猛吸了一大口气,申雅的气息还残留在被子上，这让乔汐回忆起昨夜被对方抱着睡的感觉。
　　那柔软的触感，温暖的体温,还有...暧昧地亲吻,光是想着都让她心跳加速，也不知道申雅将来还会如何打动她。
　　对了，她还得找个时间瞒着申雅去趟空白，毕竟她还得了解了解申雅喜欢的这个圈子,免得以后她扫兴了可不好。
　　乔汐红着脸点开手机，她找到申雅的对话，先打下一行字,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与还生气的状态不符，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将所有的字都删除，然后点了两下申雅的头像，对话框最下方顿时出现了一行字：【嘻嘻拍了拍申老师。】
　　她又连忙补充一句话：【不小心按错了。】
　　刚按下发送，她的心又紧张起来，申雅会不会回她的信息？又会在什么时候回她的信息？
　　下一刻，手机传来震动，乔汐立马直起身子捧着手机，和她所念想得没错，申雅果然很快回了她的消息，看来对方是一直拿手机，可话又说回来，申雅既然拿着手机为什么不主动给她发消息？
　　【申老师：嗯，但如果不是点开对话框，是没办法连续点两下我的头像。】
　　乔汐立时睁大了眼睛，申老师竟然知道？！
　　不对，申老师怎么能直接拆穿她，不该假装不知道，然后问她在做什么吗，现在这样也太尴尬了，她要怎么回。
　　【申老师：在做什么？吃饭了吗？】
　　咦？
　　申老师是不是在她心里装监控了，不然怎么那么快猜到她的想法。
　　乔汐回复道：【我妈妈她们下午回来了，所以晚上在外面吃饭，但回家以后，全家人支开我在楼下开小会，我本来想偷偷听，但姐姐们看穿了我，所以我现在躺在房间里。】
　　【申老师：你母亲莫非是知晓我们的事情了？】
　　看着这话，乔汐心里一紧，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或许是申雅去洲城的时候被妈妈发现了？
　　可想着想着她又觉得不对，如果妈妈们发现了申雅或是有所猜测，那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询问她，而且云姐姐下午来时，也不像是知道她和申雅的关系。
　　等一下，她是不是又掉进申雅的语言圈套了：【申老师说什么呢，我们两个有什么事情。】
　　【申老师：嗯。】
　　看着这个字，乔汐又有些于心不忍，她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申雅也会难过的，乔汐抓抓头发，心也软了下来，她立马安抚：【我的意思是，妈妈们肯定不是在说我们的事情，我感觉这一定是一件很重要也不想让我知道的大事。】
　　【申老师：既然如此，那便先不想了，等你家里人讨论清楚，或许就会告知你缘由。】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与其去想妈妈和姐姐在讨论什么，她更在意的是她和申雅，她很快调节好心情，问：【申老师在做什么？】
　　申雅面色严肃，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字都没有记录的本子，前排的领导还在说些废话，她则是捧着手机藏在桌下给乔汐回信息。
　　【申老师：开会。】
　　竟然那么晚了还在开会，不过话又说回来，乔汐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回道；【没想到我们恪尽职守勤勤恳恳的申老师竟然也会在开会的时候偷偷摸摸聊天。】
　　申雅耳尖有些发烫，幸好离得远不会被乔汐所察觉，她只简单回了个：【嗯。】
　　乔汐脑中闪过一个点子，她重新躺回床上，挪动到昨夜申雅睡觉的那一边，一只手抱着被子，一只手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按下了拍摄。
　　还在会议室的申雅收到了乔汐的自拍，她第一时间便点开照片，乔汐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她抱着被子半张脸被遮住，眉眼带着些许羞涩，但细看又能发现瞳孔中藏着的坏心思。
　　睡衣穿得整齐只露出了胳膊，但申雅却想起了昨夜拥抱着乔汐的触感，虽然她不愿多想，但乔汐明知她在开会却还要发来自己躺在床上的照片，是否想对她说些什么？
　　申雅拿不准主意，所以她点开了周梓倩的聊天框，只短暂思索，她问：【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的人在这个时间给她发了一张自己躺在床上的照片，这代表着什么？】
　　有八卦的地方周梓倩总能很快发现，申雅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不回复。
　　果然不出两分钟，她就收到了周梓倩的回信：【小汐妹妹给你发床照？!你们这追妻火葬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可以啊申老板，看不出来呀，那么有本事，不愧是我得意学生。】
　　【她给你发照片，那意思就是引诱你呢，想你快点跟她恩恩爱爱。】
　　这都什么跟什么，申雅无奈，给她回复：【并非如此，她还没有接受我。】
　　【周梓倩：噢！！我懂了，小汐妹妹也是深藏不露，都玩上欲拒还迎了，啧啧啧，还是你们小情侣会玩，还等啥呀申老板，她都明示你一起睡觉了，你还在这里问我呢？】
　　申雅直觉乔汐并非这个意思，毕竟对方单纯，连亲吻都会羞得逃掉，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大胆放肆的想法。
　　询问了“军师”也没能得到靠谱的答案，申雅决定发送一句绝不会出错的回答：【很可爱。】
　　什么嘛，她等了那么久的回复，竟然只有三个字？
　　乔汐不悦：【就只是可爱吗？】
　　申雅只思索了几秒，面色更为冷峻，但指尖在屏幕上却敲下了几个字：【还想亲亲你。】
　　即便隔着屏幕，乔汐也羞得钻进了被子里，申老师是在开会吧，怎么可以在那么正经的场合说出那么不正经的话来，乔汐翻过身去，双腿扑腾地踢着被子，她又抱着被子滚了两圈，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申雅。
　　枯燥乏味的会议在申雅等待乔汐信息的过程中结束了，她合上电脑将本子放在电脑上抱起来，手机还在裤子口袋，面上和同事闲谈两句，心思却还在手机上。
　　回到办公室放下东西，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检查，乔汐依旧没有回信，她不由得开始担心是不是刚才的话太过放浪，惹得乔汐不高兴了。
　　“小申还不走呀？”
　　申雅抬起头，“就走了。”
　　“明天中午单位聚餐，记得在群里回个信息看看想吃什么。”同事又提醒了一句。
　　申雅盯着手机眨了眨眼睛，“明天中午聚餐？”
　　同事笑她：“我就知道你刚才没好好听吧，明天新年第一天上班，惯例都是午餐在外面吃的。”
　　“对，我都忘了。”申雅敲敲脑袋，糟糕，她已经答应明天中午去接乔汐，现在可如何是好，“明天中午我有事情，可以不去吗？”
　　同事拍拍她的肩膀：“小申，明天领导都在，就你不去也太显眼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王姐。”
　　申雅将东西收拾好，才拎着包从办公室走出来，明天午饭看来是要先放乔汐鸽子了，那么她晚上必须去接乔汐才行，只是她该如何同乔汐解释呢。
　　坐进车里打开暖气，申雅并没有着急离开，刚才那句话仿佛石沉大海，为了确定乔汐此刻的心情，她不得不又发了一条信息：【睡着了吗？】
　　【小无赖：没有。】
　　【那要不要和我打电话？】
　　【小无赖：申老师开完会了？】
　　【嗯。】
　　【小无赖：哼哼，是申老师想跟我打电话了吧。】
　　看着这句话，申雅都能想到乔汐肯定会露出得意的表情，在熟悉的地方，她能放下所有戒备，即便笑出了声音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发现，乔汐的可爱让她都要忍不住想现在去对方家里将她偷出来。
　　申雅没有回复，指尖点了点语音通话，另一端的乔汐捧着突然传来震动的手机，她从床上弹射起来，又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屋内很安静，似乎只剩下了她的心跳声，站在床上的她脚趾抓了抓床单。
　　乔汐没开口，申雅倒是从手机里听到了乔汐细微的喘息声，她一手抓着方向盘，另只手将手机夹在支架上并点开了扬声模式：“小汐。”
　　听着这温柔的嗓音，乔汐吞了吞口水，她假装硬气，可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棉花糖还软：“怎么。”
　　“刚才怎么不回我？”
　　乔汐脚尖蹭着床单又慢慢走到床尾，看了眼木地板，她才回道：“申老师犯规，我可还没原谅申老师，申老师怎么能说这种话。”
　　“嗯。”申雅逗她：“哪种话？”
　　乔汐发现申雅变得越来越无赖了，别以为她听不出来，申雅就是想骗她说出那几个字，她才不会上当：“申老师很坏。”
　　申雅失笑，光是听着乔汐的声音，她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从电话里伸出手将人抓过来了，她此刻好想见一见傲娇的乔汐，最好是能当着她的面，再骂她是个坏人。
　　申雅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又瞄了眼屏幕，才开口说：“那很坏的申老师要先跟小汐说一句对不起，明天中午我单位聚餐，只能晚上过来接你了。”
　　正从床位走向床头的乔汐脚步一顿，听到这一消息的乔汐先是生出了不悦，但很快她又将这点不悦的情绪甩出身体，申雅有稳定的工作，自然要以工作为主，反正她们两人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见，但申雅的工作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明晚就等着很坏的申老师来接我了。”
　　申雅问她：“没有生气吧？”
　　“申老师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成年人了，哪会像小孩一样胡乱生气。”乔汐一屁股坐下，她竖起枕头垫在腰后，又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双腿，才道：“申老师可不要小瞧我了。”
　　“嗯，不敢小瞧我们小汐。”听了乔汐的话，申雅也不再有疑虑，乔汐的确成熟也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申老师在开车吗？”
　　“嗯。”申雅目视前方，从单位到家的路她已经走过无数回，但市中心的人有些多，所以她时不时得降速，偶尔还会遇上堵车被迫停下车子，因此走了半天也没开出多远。
　　“那申老师你好好开车。”
　　“好好开车，但也想听听你的声音。”
　　申雅突然变得好会说肉麻的话，让乔汐有点无从招架，她脸都快比西瓜还红，幸好不在申雅面前，不然她铁定会把持不住，她一只手抓着被子轻轻拉扯，就好似在抚平自己心中的躁动。
　　她们如今这状态，和真的在一起谈恋爱也没区别了吧，但乔汐还是想要申雅再多主动一些，毕竟她也有坏心思，而且她还比申雅小那么多呢，无理取闹一些也是很正常的吧。
　　乔汐笑得比蜜甜，嘴却不饶人：“申老师变得好爱说漂亮话，是跟谁取了经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申雅顿了顿，说道：“那以后我便不说了。”
　　“怎么就不说了？！”乔汐拽紧了被子，她是这样得意思吗？她不就是害羞所以才嗔两句吗！为什么申雅听不出来？
　　不对，申雅到底是听不出来还是听出来了故意这样逗她，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和往日并无不同，乔汐压根没法从申雅的语气中猜出情绪：“申老师你是故意的吧！”
　　“嗯？”
　　申雅从鼻腔中挤出来的疑问在乔汐听来更像是打趣，她气急败坏冲申雅嚷嚷道：“可恶，申老师你就是故意的，申老师要变坏人了！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还要故意逗我！”
　　“我...”
　　“我决定今晚都不理申老师了！”说完，乔汐果断挂掉电话。
　　看着屏幕中通话结束，申雅愣了愣，她不知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难不成乔汐并非不喜欢她那么说，只是因为害羞吗？
　　糟糕，她似乎误解了乔汐的意思。


第84章 
　　乔汐到了第二天也没能知道昨晚家里支开她究竟说了什么,妈妈回家后胖胖就没有再来骚扰她，她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申雅给她发了好些信息,她下楼吃午饭时才腾出手回复。
　　昨晚姜云依把方墨谣已经知晓乔汐就是她们方家孩子的事告诉了家里人，姜云溪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又私下去找姜云依，询问她为什么方墨谣会见到乔汐。
　　姜云依瞒下了申雅和乔汐的事情,只反问她是不是没藏好有关空白的信息,当时姜云溪反驳说绝不可能，但后来她回到房间看见自己床上的东西,才忽然想起过年前她和秦书瑶玩了通宵来不及收拾，而乔汐提前回来，说不定进过她的房间看见了。
　　这些工具上都印有空白的logo,而她桌面还放着空白的会员卡,以乔汐的智慧只怕搜索过,想要找到空白的地址并不难。
　　她开始自责,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造成这一切。
　　姜芷清和秦云心在以前就想过乔汐与方家的事，当初收养乔汐也的确是乔汐的生母乔千柔的遗愿，如今乔汐已经长大,而方家也彻底摆脱了那些烦扰,让乔汐认回自己的亲人也理所应当，只是她们需要给乔汐一个接受的过程。
　　两位长辈决定先约方墨谣的母亲出来吃顿饭，说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至于乔汐,她们最终决定让秦书瑶找个时间去同她说。
　　毕竟乔汐其实跟秦书瑶和姜云溪更为亲近，但姜云溪往日既温柔也严厉，乔汐单独面对她时总会藏着一些,可秦书瑶不同，家中最为溺爱乔汐的便是她。
　　还不知真相的乔汐此刻心思全在申雅身上，吃过午饭，乔汐又休息了一会儿，她在下午三、四点时才找了个借口从家里离开，她对两位母亲说今夜要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所以可能不会回来了。
　　乔汐从家里离开来到了空白，上次周梓倩给了她权限，因此她进门时没再被拦着，白天的空白没什么人，空白里也只有两名员工，其中一个女生叫木木，也是上次拦住她的那一个。
　　木木见到她亲切地同她打招呼，又问：“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木木姐，我想问问倩倩姐在不在？”
　　木木回她说：“两位老板现在都不在，她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估计要晚上才会回来。”
　　“自己的工作？”乔汐讶异：“我还以为她们只经营这家私人会所呢。”
　　木木笑话她说：“怎么可能呢，两位老板有主营业，这私人会所只是副业罢了，倩倩姐很忙的，方老板是甩手掌柜，所以平时都是倩倩姐在干活。”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这私人会所只接待小众癖好的女性，这人员卡那么死，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要喝点什么？我虽然没有倩倩姐那么会调酒，但味道也不赖，要不要试一试？”
　　乔汐摆摆手：“我上次就喝醉了。”
　　木木掩唇笑出了声音，“上次倩倩姐给你调的酒度数高，而且我看见你还喝得着急，来一杯度数低的，你喝慢一些，或许就不会醉了。”
　　这...
　　好想有些道理，她是成年人了，总是要喝点酒的吧，总不能今后和申雅出门，她要看着申雅喝酒自己和奶嘛，这也太小孩子了。
　　乔汐问：“那、那平时申老师过来都喝什么呀？”
　　“申老师？”木木短暂的停顿，才对上号：“噢！你说申雅是吧，我们平时叫习惯了名字，都要忘记她是老师了。”
　　乔汐拉开了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上去，“申老师以前经常过来吗？”
　　木木先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也不能说经常，她以前都和姜云溪同进同出，后来听说分开了，她过来的次数就少了，过年前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据说是有了喜欢的人但拿不准主意。”
　　木木说着说着又想到乔汐第一次来空白时的状态，她指着乔汐恍然大悟：“所以申雅喜欢的人是你吧？”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但乔汐却有些喜悦，她和申雅终于被人联想到了一起，如今，她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承认：“是我。”
　　木木顿时露出了羡慕又激动的神色：“那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
　　“既然你问我了，那我给你调一杯申雅平时爱喝的酒吧，不过申雅能喝，所以度数会高一些，你要试一试吗？”
　　“试！”她当然要试，有关申雅的一切她都想去了解，去体会，去看一看她没有参与的过去。
　　木木调酒的姿势很帅气，动作丝滑得让乔汐看得眼花缭乱，直到一杯酒放在乔汐面前，她才合起了惊讶的嘴。
　　这杯酒看着更像是咖啡冰激凌，上方是一个奶油雪顶，下面和申雅往日爱喝的咖啡一个颜色，听木木说这酒后劲大，不过申雅很能喝酒，很少会喝醉。
　　“这酒倩倩姐调整过，所以外面卖的和我们这一款味道应该不同。”
　　乔汐先凑过脑袋嗅了嗅，大概是因为上面有奶油，所以她没怎么闻到酒味，她先咬了一口奶油，奶香味四溢这让乔汐放松了警惕。
　　端着酒小酌一口，奶油味掩盖住了酒精的苦涩，倒是比上次周梓倩给她的果酒好喝，乔汐感叹一句：“味道不错呀。”
　　“嗯，就是后劲大，你慢些喝。”木木叮嘱完她，又道：“我去给你做些下酒的零食。”
　　木木去了后厨，吧台的位置只剩下乔汐一个人，因为这酒口感的确更像饮料，迷惑性太强，乔汐哪怕记着木木的叮嘱，她也还是多贪了两口。
　　木木先端出来的是一碟炸薯条，有了食物，乔汐才将注意力从酒上挪开，刚捏起两根薯条裹上番茄酱，便见周梓倩搂着方墨谣的腰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小汐？”
　　方墨谣的声音让周梓倩停下了刚才说的八卦，她扭头看向吧台，瞧见像只仓鼠一般啃着薯条的乔汐，她脸色的表情瞬间变了。
　　周梓倩松开方墨谣的腰，又弯下身踩着猫步慢慢挪到乔汐身后，她并拢两指趁着乔汐没注意，迅速戳了下乔汐的腰。
　　“啊！！”
　　早就脱了外套的乔汐穿得单薄，被突然袭击她痒得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
　　得逞的周梓倩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一楼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方墨谣摇摇头走过来，她横了周梓倩一眼，才又抚摸上乔汐的脑袋，温柔道：“小汐，怎么过来了不告诉我？”
　　“墨谣姐。”再次见到方墨谣，对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怎么看着她的眼神那么像她家两位姐姐，“...呃，我就是过来找倩倩姐聊聊天。”
　　“行，让倩倩陪你。”方墨谣又转过脑袋对周梓倩说：“她消费的金额都记我账上。”
　　“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小汐妹妹，难得我们谣谣姐姐大方一回，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梓倩勾了勾她的下巴，笑得像个妖精：“再说了，没准呐，我们和小汐妹妹还是一家人呢。”
　　又来了，周梓倩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乔汐向后退了一步，又瞄了眼方墨谣，对方一如既往那副假人笑，也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呢。
　　周梓倩将乔汐重新扯回高脚凳坐好，木木也端出了一碟鸡翅，周梓倩拉开另一张高脚凳坐上去，自然地拿起手套戴上捏起一个鸡翅送到乔汐嘴边：“来小汐妹妹，嫂子喂你。”
　　乔汐往左躲开，周梓倩的鸡翅就往左戳她嘴，她往右挪，那鸡翅也能紧跟着她不放，还没走的方墨谣心中叹气，她一巴掌打在周梓倩腰上：“行了，别闹她。”
　　“好嘛好嘛，不逗你的嫡亲妹妹了。”
　　什么嫡亲妹妹，明明每个字她都知道，怎么合在一起从周梓倩口中说出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方墨谣离开，她去了另一桌有客人在的地方，方墨谣坐在另外的朋友的身边，目光依旧落在乔汐身上，见乔汐已经在和周梓倩说话，她拿出手机找到申雅给对方发了条信息。
　　“小汐妹妹今天过来找嫂子想聊什么呢？”周梓倩取下了手套，她侧着身子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问她。
　　乔汐自动忽略周梓倩那句‘嫂子’，毕竟对方说话从来每个正行，她没有和周梓倩对视，只是低着头抠抠手指，犹豫再三，才道：“我...知道空白是什么地方了。”
　　“哦？”周梓倩舔了舔唇：“那你说说，咱们空白是什么地方呀？”
　　明明是一句正经的反问，乔汐却红了耳朵，她自然没有顺着周梓倩的问题去解释，而是道：“我、我看见我姐姐，就是姜医生她房间有、有...”
　　“有什么？”
　　“手、手铐，鞭、鞭子还、还有眼罩，我、我想知道，申老师、申老师她以前也、也、也喜欢这些项目吗？”
　　乔*汐越说越小声，到了后来还是周梓倩凑到她嘴边去听才知道她说了什么。
　　周梓倩听到姜云溪的八卦，她恨不得立刻把方墨谣招回来听，但可惜，她现在不仅不能露出特别激动的反应，还得耐下心为这个小妹妹解惑。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申老板的事，那你怎么不直接问她呀？”
　　“我...”乔汐脑袋都快低到桌底下。
　　“哦~”周梓倩拖长了尾音：“我懂了，小汐妹妹害羞是吧。”
　　乔汐不讲话了，脑袋也没抬起来，算是默认了周梓倩说的话。
　　“虽说申老板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但我总不可能躲床底下偷听吧，所以呐，小汐妹妹这疑惑只能亲自问问申老板了。”
　　周梓倩这话听起来粗俗，但也不无道理，申雅就算是空白的会员，周梓倩也不可能了解得那么详细，姜医生或许知道的都比周梓倩要多，但她又怎么可能去问呢。
　　“小汐妹妹有这疑惑，是申老板不愿告诉你，还是你自己偷偷过来问的呀？”
　　乔汐一只手抓紧酒杯，一只手摁着吧台的大理石，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脸也已经丢没了，乔汐索性全部豁出去：“我是怕、怕将来和申老师在一起，不能满足申老师需求，所以才...”
　　说完，乔汐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木木将笔记本电脑挪到另一端，虽然很想听八卦，但这种私事她还是知道分寸，所以，她特意点开了一首抒情的乐曲播放，想着给乔汐和周梓倩的谈话增加一点气氛。
　　“小汐妹妹能这样想是好事呀，这有什么害羞的，既然问不出口，那不妨试一试呢。”
　　轻缓的音乐，粘腻又带着微微苦涩的鸡尾酒，再加上周梓倩迷惑人的嗓音，乔汐已经比之前更为放松，她总算是抬起了头看向周梓倩：“怎么试？”
　　“你呢就买些咱们这个圈子的东西，等东西到了你挑选个良辰吉日，再装作无意放在显眼的位置，就像现在这样，把气氛烘托到位，申老板自然而然会告诉你她喜欢什么了。”
　　这好像有些道理，没办法问出口，但以申老师的聪慧，如果看见有关这个圈子的东西出现在家里，那肯定会明白她的意思吧。
　　乔汐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给自己壮胆：“那、那倩倩姐有推荐吗？”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周梓倩拿出手机，找到乔汐的对话框后给她发送了一个链接：“喏，到这里买，刚注册的新人享受7折优惠，第一次下单还送礼品，这家店铺的东西好用质量也不差，保证你家申老板一定喜欢。”
　　周梓倩怎么那么热情，像是商场里的推销员，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酒的后劲上来了，乔汐的脑袋有些昏沉，但相比上次好一些，至少她现在的思想和行为都还受控制。
　　这好像是一个小程序，这家店的名字叫放恣，黑白为主的色调，入目的是一个被黑色薄纱挡住眼睛，口中还咬着一朵红玫瑰的女人。
　　这女人看着有些眼熟，乔汐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家店的商品种类很多，一些调情的小拍子，一些让感情升温的小玩具，再加上能让另一方眼前一亮的衣服，让乔汐光是浏览图片都觉得口干舌燥。
　　“小汐妹妹是想自己挑选还是嫂子帮帮你呀？”
　　乔汐连忙将手机捂在自己胸口里：“我自己来。”
　　周梓倩用指尖在空中点了点：“那小汐妹妹先注册。”
　　乔汐再次捧起手机，她按照周梓倩的提醒点了注册信息，这电话密码她知道，怎么最后一栏要写会员号，“这会员号是？”
　　周梓倩双手合十垫着下巴，她的笑容像是在哄骗小羔羊进入自己巢穴的狐狸，鲜艳的红唇念出了几个数字，看着乔汐一一填入并弹出注册成功的信息后，她的嘴角都快裂到了耳后。


第85章 
　　年后第一天上班,工作不多，学生也没有来齐，今日上课她也只是发了试卷让学生考试,想要看看这短暂的假期学生是否有老老实实复习。
　　下午上完课又被临时留下开了个小会，开会的人不多，因此也没办法开小差，等她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后,才看见方墨谣给她发来的信息。
　　【小汐在我这里。】
　　发送时间在半个小时前,她立马给方墨谣打了个电话，对方接通得很快,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在她开口询问时，方墨谣已经告诉她：“小汐还在我这里,你要过来还是我待会送她回家？”
　　“我现在过来,原本就是要去接她出门吃晚饭。”申雅将手机夹在脖子中间,正快速整理着桌面的东西。
　　方墨谣盯着不远处半个身子都快趴在吧台的乔汐,她鼻腔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只怕你今天没办法带她出去吃饭了。”
　　“她怎么了？”
　　方墨谣打了个哑谜：“你来了就知道。”
　　电话挂断，申雅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桌面的东西整理完毕,她从凳子上取下自己的包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时间是晚高峰,从单位出来她还堵了十多分钟的车，冬日的天黑得快，她在等红绿灯时还给乔汐发去了信息，可惜直到她停在了空白外的停车场里时,乔汐都没有给她回消息。
　　申雅从车里下来时，天空已经拉上了黑色的幕布，今日依旧没有星星,但月亮倒是从乌云后探出了一角。
　　走进空白即便没有刻意寻找，她也一眼发现了乔汐，对方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衣，上半身已经完全扑在大理石桌面上，但右手却还拿着酒杯准备往口中倒酒。
　　“唉哟我的小祖宗，快别喝了。”周梓倩也没想到这次乔汐喝醉后还会闹脾气，明明上次就挺乖，怎么今天那么闹腾。
　　方墨谣站在乔汐身后，想要去夺乔汐手中的酒杯，但乔汐却突然直起身子恰好撞上方墨谣的下巴，这样的疼痛方墨谣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感受过了，她抽了口气，再难维持往日的游刃有余。
　　看着方墨谣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周梓倩赶忙先扶住她：“你这妹妹居然还能发酒疯，也不知道随的谁。”
　　方墨谣揉着被撞的地方，余光瞥见了刚靠近的申雅，她像是松了口气：“行了，申雅到了让她自己处理吧。”
　　周梓倩这才发现申雅，她已经顾不上和申雅打招呼，她此刻紧张又担忧，满心满眼全是方墨谣：“走走走，让她们小情侣自己折腾，你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撞红了，我记得楼上还有消肿的药，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方墨谣低声对周梓倩说：“抱我上去。”
　　周梓倩二话不说便将方墨谣抱起来，路过申雅身边时，方墨谣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饿了的话让木木给你们做吃的，你的房间打扫过了，放心住。”
　　“谢谢，但是她喝了多少？”
　　正说着话，乔汐又跌坐回凳子上，她脸蛋像是抹上了胭脂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会在下一秒从凳子上摔下来。
　　“这是第三杯。”方墨谣说完，周梓倩也急忙忙抱着人离开。
　　申雅两步上前扶住了乔汐，将包挂在肩膀便又去抢乔汐手中的酒杯，但乔汐却不让，她将酒杯抱在怀中，摇头晃脑地说：“不许抢。”
　　“小汐，你喝醉了。”申雅的手掌贴上乔汐的脑袋轻轻抚摸，乔汐这才慢慢仰起头看向她，乔汐两只手松开了些，她才又伸过手去将乔汐抱着的酒杯取出来。
　　这一次相当顺利，乔汐目不转睛地盯着申雅，但双眸却总是无法聚焦看着很是迷茫，仿佛眼前有一片雾，让她无法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申雅想要将乔汐扶起来带到楼上，手刚伸过去，乔汐便像只小狗一般忽然凑近鼻尖贴在她手臂上嗅了嗅，鼻尖冰凉，来回扫过皮肤让申雅有些痒，但她并未抽回手。
　　就在申雅想要从前方搂住乔汐将人扶起来时，刚才还在嗅闻她手臂的乔汐忽然张开嘴咬住了她。
　　乔汐没有用力，只是用牙尖轻轻啃着，好似她的手臂成了磨牙的骨头。
　　申雅另只手又拍拍乔汐的脑袋：“小汐，我们先回房。”
　　乔汐也乖，在申雅说完后便松开了嘴，不过又在下一秒扑进了申雅怀中：“申、申老师...我认出来了，申老师的身上，香...好香。”
　　乔汐话都说不清楚，她抱着申雅不断地用脑袋蹭腹部，就像是胖胖见到了自己的主人那般，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开。
　　申雅任由乔汐抱着她：“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乔汐早就喝醉了，现在的她很难理解申雅的的问题，她只是在听见申雅的声音后努力抬头，试图从口型分辨申雅说的话。
　　但她眼中的申雅变成了好几个，像星星一样在发光，她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可依旧看不清申雅的面容。
　　“好、好多申老师...”
　　“嗯？”申雅拉住乔汐的胳膊，又用力将人提起来，但喝醉酒的人根本不会自己用力，乔汐软得像一滩水，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申雅身上。
　　申雅不得已只能拦腰将乔汐抱起来：“别乱动。”
　　乔汐的手虚虚环着申雅的脖子，瞧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乔汐凭着身体的本能将唇贴在了申雅的脸上，并且还故意发出巨大的“啵唧”声。
　　但很快乔汐便没了支撑的力气垂下脑袋靠在申雅身上，而刚才被乔汐亲吻过的地方变得相当湿润，这个吻带着浓重酒气。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申雅的心尖。
　　这烙印又化为了滚烫且粘腻的助燃剂，将她腹中勾起了一簇火苗，她内心不再平静，脚下的步伐也在加快。
　　申雅垂眸，她温柔地看着乔汐安抚道：“乖，我们就快到房间了。”
　　从旋转楼梯后边的电梯坐到三楼，申雅径直往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来到门前，她只能先将乔汐放下，但乔汐没有力气根本站不稳，她只好先把人按在墙上单手搂着腰。
　　输入密码后，申雅推开门，她搂着乔汐慢慢往屋里带，换了个环境乔汐却变得警惕起来，她环顾四周，只觉得这是陌生的酒店，当即就挣扎着要从申雅怀中离开。
　　“这、这是哪里...我、我不要...”
　　申雅只能用力把人圈在自己怀中：“小汐，这里是空白，你在这里住过一晚上，还记得吗？”
　　“空白…空、空白。”乔汐喃喃两声，挣扎的力气在减弱。
　　申雅把乔汐扶到床上躺着，乔汐穿得单薄，身上的衬衣早就变得皱皱巴巴，而她躺下后又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口中不断念叨着：“难受……”
　　“我帮你解开几颗扣子，别动。”申雅坐到乔汐身边，她摸摸乔汐的脸安抚着，等乔汐稍微安静下来，她又抓住乔汐的两只手固定在脑袋上方。
　　申雅单手解着乔汐衬衣的扣子，当她解开到胸前那一颗看见白色的蕾丝边的内衣后，她偏过有些发烫的脸，并松开了乔汐的双手。
　　刚得自由的乔汐又变得不安分，她依然很热，衣服成了禁锢住她的锁链，她只想把这些锁链全部扯掉，乔汐翻过身，看着面前洁白的床，嗅着空气中属于申雅的稀薄气息，她戒心早已放下大半。
　　乔汐撑着床要坐起来，申雅察觉到她的反应后便伸过手去给乔汐借力：“怎么了？”
　　总算是坐起来的乔汐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支撑的力量，她又瘫软着身子靠在申雅身上，但她抓着申雅的衣服，嘴还贴在申雅脖子上，没了理智的乔汐完完全全在释放着自己压抑许久的本能。
　　她一下一下啄着申雅的锁骨上方，又伸出舌尖来回扫动，申雅蹙起眉，痒意在体内成了一条小蛇，正沿着她的胸口向小腹缓慢地爬行。
　　申雅搂着乔汐的腰拍了拍：“小汐听话，先躺下。”
　　乔汐张开嘴含住申雅的皮肤，使坏一般又吸又啃，申雅抽了口气，她微微扬起头，仍然在纵容着乔汐。
　　舌尖湿滑，每一次舔过申雅的脖颈都会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乔汐也如同尝到了什么美味根本不用愿意松开嘴，她想往下亲，可碍事的衣服挡住她的去路，乔汐有些气恼，她抬起头又抓住申雅的衣领板着脸说：“脱、脱掉。”
　　“小汐。”申雅又唤了声乔汐的名字。
　　乔汐看着那张红唇一张一合，她想也未想便凑上去吻住，这唇柔软，像是吻在了还覆着一层薄霜的玫瑰花瓣上，乔汐从未接过吻，她吻技青涩，不懂怎样才能让彼此舒服，只会像只小狗一般追着她喜欢的地方啃咬。
　　喝醉的乔汐竟会有如此胆大的一面，这出乎申雅的意料，但这也让申雅看到了乔汐心中对她真正的感情，乔汐或许并未真正生气，那些拒绝的话也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可能乔汐想要的，无非是她的主动，她的靠近，她的温柔。
　　当清楚这一切后，申雅目光变得柔和，她不再阻拦乔汐的放肆，甚至主动领着乔汐攻略进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申雅的舌灵活，她寻到了乔汐的舌尖，挑逗似地点了点，乔汐便如同那咬钩的小鱼，轻易便追着她的舌头闯进了她的口中，她缠上了乔汐，用以退为进将乔汐留在了自己身边。
　　正当申雅想要用行动教会乔汐该如何亲吻时，乔汐却松开了嘴偏过脑袋大口大口喘气，“呼吸不了了。”
　　申雅的鼻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她捏住乔汐的耳尖揉了揉，又故意打趣她：“不会接吻，还敢过来亲我？”
　　缺氧让乔汐更是没办法思考，她只是从这语气感觉到申雅在笑话她，乔汐不服气，她变得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申老师真的会那么活泼，那么由着她耍无赖吗。
　　乔汐两只手搭在申雅的肩膀上，她盯着申雅的脸，仔细去分辨眼前的人是否是真实的，但她眼中的申雅很是朦胧，像一层纱，也像天上的月亮，她看不清，也好像抓不住。
　　她懵懂地问：“你、你是申老师吗？”
　　“当然。”申雅看着那张被她亲得饱满的朱唇，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这样能认出我是谁了吗？”
　　乔汐像卡壳的机器，先点了一下头，又突然顿住：“那为什么、为什么申老师变成了、变成了好多个，我看不清...看不清...”
　　“因为你喝醉了。”
　　“醉了？”乔汐松开申雅，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嗯，好像是喝醉了。”她停下手，又傻乎乎地问了句：“那我睡着了吗，我现在是在做梦？”
　　申雅刚要回她，心中却生出了别的想法，现在的乔汐可爱也没有戒备，正好趁此机会能听一听乔汐真正的想法。
　　她脱掉自己的外套扔到一旁，又问：“那如果现在是在做梦呢？小汐会在梦中做什么？”
　　梦...
　　这果然是梦啊，所以申老师才会不阻拦她，才会放任她胡作非为，但既然是梦，那她是不是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克制自己？
　　知道是梦以后，她又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申雅的脸蛋，听见申雅疼得抽气，她才松开嘴笑得有些坏：“梦里的申老师可以欺负。”
　　“嗯？”申雅的指尖抚摸上被乔汐咬的地方，她摸到一个明显的牙印：“梦里的申老师可以欺负，那梦外的申老师为什么不能欺负？”
　　“因为梦外的申老师胆子小。”乔汐撅起嘴，她有些委屈：“我如果欺负了，申老师又会跑掉了。”
　　乔汐摇摇头：“不能欺负申老师。”
　　听了乔汐的话，申雅的笑多了些苦涩，她的退缩果真成了乔汐心中的一根刺，乔汐是个小太阳，但小太阳同样也敏感，开朗的外表下心思却比任何人都要细腻，所以才会知道她的心意后一直不敢彻底相信。
　　申雅的手挪到了乔汐的脸上，“对不起。”她捧着乔汐的脸，唇凑过去亲了亲乔汐的鼻尖，她又慢慢向下在唇角盖了一个吻：“申老师不会再跑掉了。”
　　乔汐的醉眸忽然多了一束光，她小心翼翼地问申雅：“真的吗？”
　　“真的，我同你发誓。”
　　“那...”乔汐伸出小拇指：“拉勾。”
　　这孩子般的举动逗乐了申雅，但她还是忍住了笑并配合乔汐同样伸出了小拇指。
　　乔汐没有多想，她主动勾住申雅的手指头，又念了一段带着童趣的誓言，当到最后一步需要盖章时，申雅制止了她：“小汐，想不想换个地方盖章？”
　　乔汐歪了歪脑袋，申雅便在此时用另只手按住了乔汐的后脑勺，将那软唇送到自己眼前。
　　她们双唇相贴，这一次没有啃咬，只有温柔的吻留在了酒香与玫瑰萦绕的光影中。


第86章 
　　乔汐的精力终究有限,哪怕她想要继续缠着“梦中”的申雅说话甚至是欺负，她也没有力气完成心中所想的事。
　　在将申雅的下巴啃了好几遍后，瞌睡侵占了她的大脑,她倒在申雅怀中睡了过去。
　　申雅搂着乔汐，像哄孩子一般缓缓地拍着乔汐的后背，每一下都有规律，还会时不时低下头吻住乔汐的发丝和她的耳朵。
　　等乔汐睡熟后,申雅才把人平放到床上,乔汐皱着眉，睡得并没有申雅想象中那般安稳,她怀疑是因为还没有换上睡衣的缘故，但乔汐已经睡着了，她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脱乔汐的衣服吗？
　　申雅捏了捏眉心,罢了,此刻房中只有她和乔汐,而乔汐喝醉了估计也记不得太多事,就算明日乔汐发现，反正事情也已经过去，想拒绝也晚了。
　　申雅伸过手,将刚才未解完的衬衣扣子一个个解开,当乔汐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她眼中时，饶是一向镇定的她，心中也如巨石投下池水中变得不再平静。
　　她心中漾起一阵阵涟漪，全是她心里的欲念,回想着刚才的亲吻，她胸腔内的心脏兴奋得就快要穿破她的肋骨从她身体里挤出。
　　申雅忍着凶猛的欲望她两只手放在了乔汐的裤子上，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将乔汐裤子脱下。
　　乔汐很白也瘦，难怪刚才抱着会觉得那么轻，但她想着往日乔汐也吃得也不少，怎么就一点肉都没长呢？
　　她想着今后再多做些好吃的，看看能不能把乔汐喂养得更健康一些。
　　申雅拉过被子将乔汐先盖好，才起身往浴室走，她找来毛巾打湿，再回到床边给乔汐擦身子，这样也能让乔汐睡得更舒服些。
　　她刚将毛巾洗干净，便听见有手机铃声响起，那不是她的电话，她放下毛巾快步从浴室里走出来，乔汐睡得沉并未被铃声吵醒，她从乔汐衣服口袋里翻找出正在震动的电话，看清来电人后，她思索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
　　“小汐，今晚几点回来？”成熟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
　　申雅没有刚才面对乔汐时那般镇定，此刻的她望着床上睡着的乔汐，一只手却紧张地抓紧了拳头，她一开口便是严肃的音调：“阿姨，我是申雅，小汐喝醉了，今晚怕是没有办法回去，不过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秦云心听见既熟悉又陌生声音，她沉默了十几秒才再次开口问：“所以小汐今天出门要去见的人是你？”
　　“是。”
　　她稍稍扬高声音，语气有些严肃：“我家小汐从不喝酒，她为什么会喝醉？”
　　这是来自乔汐母亲的质问，申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乔汐的长辈会如何看她，只怕已经将她当成诱拐自己孩子出去喝酒还把人灌醉的流氓了吧。
　　“抱歉阿姨。”申雅尽可能将事情解释清楚：“小汐去了朋友的私人会所，我下班赶到时，她已经喝醉了，实在是抱歉，是我没有将小汐照看好。”
　　“小申。”秦云心听了申雅的解释，也明白了这和申雅没有太大的关系，她放轻松了语气对申雅说：“既然这是小汐自己的问题，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并非是古板的长辈，只是担心小汐独自在外头喝醉了会有危险，如今她和你在一起，那我便放心了。”
　　听到秦云心这样说，申雅也松了一口气，但气还没完全喘匀，便又听对方问她：“元旦的时候小汐回来跟我们说她表白失败了，阿姨想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原来乔汐和长辈提起过她们的事情，当时她的拒绝让乔汐难过了很久，乔汐的母亲会不会怪她，还会答应让小汐跟她在一起吗？
　　“小申，你放心说，你和小汐之间的问题我们不会干涉，无论你们是否能在一起，阿姨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申雅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陷阱，但既然长辈问起，她便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正在努力追回小汐。”
　　秦云心听了这话心中便有数了，她话中带上了明显的笑意：“那阿姨便等着小汐将你带回家了。”
　　申雅一怔，这是否意味着乔汐的长辈已经认可了她，“谢谢您。”
　　电话挂断，申雅还像是做梦一样，原以为乔汐的母亲会兴师问罪，没曾想还不用她思考该如何表明真心，对方便已经接受她与乔汐的感情。
　　这是今夜收到的最好的消息，申雅将电话放到床头柜上，又弯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乔汐的脸蛋：“谢谢，小无赖。”
　　谢谢你，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谢谢你，将我带进了另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时间对申雅来说还不算太晚，确定乔汐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她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空白的一楼，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申雅环视一圈并未看见周梓倩和方墨谣，她来到吧台前找到木木，习惯性问对方要了杯酒。
　　木木打量了申雅几眼，最后停留在她右边脖子上，她笑容变得暧昧，语气也多了些揶揄：“哇，申老板刚才做得那么激烈？”
　　申雅拧起眉，这语气乍一听让她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周梓倩，木木果然是在空白呆久了，连这种欠揍的语气都学了大半。
　　申雅拉过高脚凳坐下，“并非你想的那样。”不想木木再八卦下去，她又立刻补充道：“给我一份饭，再来一盒解酒药。”
　　“噢，是小乔汐睡着了呀。”
　　“嗯。”申雅盯着木木调酒的动作，她又问：“为什么给乔汐调这一杯酒？”
　　木木的动作顿时变得不再丝滑，“她向我打听起你的事情，我就跟她说你爱喝这酒，做之前我可提醒她了，这酒度数高，但她坚持要喝，所以我就给她调了一杯，可谁想到还是个小酒鬼。”
　　乔汐可不是什么酒鬼，在刚才探查到乔汐真正的心思与想法后，她也清楚乔汐为何执意要喝她常点的这一杯酒，无非是想多了解她一些罢了。
　　申雅问：“她都和你聊了什么？”
　　木木继续手里的动作，“刚准备要聊上，老板和倩倩姐就到了。”木木停顿了一会儿，左右瞧了瞧，确定周围没人，她凑过脑袋压低声音说：“我就隐约听见，小乔汐问倩倩姐，你之前在空白都喜欢什么项目。”
　　申雅面色一僵，顿觉有些尴尬，“她真这样问？”
　　“对呀，不过倩倩姐什么都没说，还让小乔汐亲自问你。”
　　申雅扶额，她该感激周梓倩嘴严还是该担忧乔汐的好奇心，这小无赖装作生气不原谅她，可背地里却跑到空白来了解这些事，乔汐在想什么，如果乔汐真的在醒过来后询问她，她又该如何回答？
　　盖着奶油顶的酒放在了申雅面前，“我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原来想要带乔汐出去吃饭也因对方喝醉了酒没能实行，申雅在空白随便对付了一餐，吃饱后，她又问木木借了后厨，明天她还要上班，乔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醒，她煲了粥，想着如果等她去上班前乔汐还没有醒来，就让木木把粥给乔汐。
　　夜里，申雅躺进被中时，乔汐早已将床铺睡得暖和，她没有给乔汐换上睡衣，因此乔汐除了内衣裤还穿着外，也就没有别的衣服了。
　　申雅侧过身面向乔汐，又抬起手搂过乔汐的腰，乔汐的皮肤很嫩，她没有忍住还悄悄戳了戳乔汐腰间的软肉。
　　梦中的乔汐毫无所察，即便申雅又捏又摸也没有醒来。
　　怀中多了心爱的人，申雅这一觉也睡得香甜。
　　天还未亮时，申雅怀中的乔汐肩膀动了动，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她只觉得自己躺在舒服的云朵上，但随着她的意识逐渐回笼，饥饿感也随之降临。
　　乔汐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家里，虽然房间昏暗，她还是认出了这是空白的房间，她身上还搭着一只胳膊，乔汐抬起头，见到了闭着眼睛睡得安稳的申雅。
　　记忆在这时候慢慢回笼，昨晚她似乎做了一个暧昧的梦，她梦见自己和申雅吻得难舍难分，申雅也一改常态，纵容着她的无理取闹。
　　乔汐缩了缩脖子，幸好是梦境，那样的她也太过孟浪，跟她平日里的人设完全不符，幸好只是做梦。
　　饿狠的她想要到一楼找些吃的，毕竟空白24小时营业，不过即便楼下没人，方墨谣昨天也说了她能随意使用后厨，实在不行，她还能点个外卖。
　　她抓起申雅搭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挪开，屁股也小心翼翼往外移动，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每次移动时，床都会产生细微的震动。
　　她边移边观察申雅的反应，对方好像微微皱起了眉，不过在彻底惊醒对方时，她成功挪到床边从被子里钻出来。
　　双脚踩上地面，乔汐总算是松了口气，可这气还没喘顺畅，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竟□□！
　　不对，应该说，她身上只穿着一套内衣裤而其它的衣服都不见了，这样的她居然被申雅抱在怀中一整夜！
　　乔汐的脸蛋在发烫，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丢进了滚烫的沸水中，一定是昨晚她喝醉了申雅帮她脱掉衣服，完蛋了，她根本没有被脱掉衣服的记忆。
　　申雅看了她身体，肯定看了吧，真是羞死人了。
　　乔汐捂着脸，她现在好想钻进床底下，都说喝酒误事，她现在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小汐？”
　　当申雅的声音在这黑暗中响起时，房中顿时被光明取代，白炽灯照射在乔汐身上，宛如无数的视线将她锁定，她肩膀一抖，瞬间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别看我！”
　　本还睡眼惺忪的申雅也被乔汐的反应给逗醒了，她挪动到乔汐这边，一靠近便发现乔汐蹲在地上像个绝望的蘑菇。
　　申雅从被子里伸出手搭在乔汐肩膀上，她感受到了乔汐身子的轻颤，“昨晚已经看过了，别害羞。”
　　这话更让乔汐抬不起头来，申雅怎么把这样的话说得那么自然，她还要不要脸了：“那也不行！申老师不许看我！”
　　申雅的唇角微微勾起，“好，不看，我已经闭上眼了。”
　　乔汐闻言才放下遮住脸的手，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找衣服换上，她站起身后转了一方向，眼睛对上了一汪水光潋滟的清泉。
　　申雅根本没有闭上眼睛，她坐在床上像是等待猎物的猎人，在猎物发现陷阱要逃跑时，她伸出手揽住乔汐的腰又把人拐回了怀中。
　　乔汐脑袋宕机了，她整个人变得僵硬无比，像是成了活化石一般。
　　“你昨晚喝醉了一直说很热，还不断拉扯你的衣服，所以我便将你的衣服裤子脱掉了。”
　　听完这话让乔汐差点昏死过去，她想干脆就让她继续沉睡吧，她应该在申雅去上班后再醒过来，乔汐绝望地闭上了眼，仿佛只要不看见就能当作没发生。
　　这副鸵鸟模样让申雅爱得很，她的唇落在乔汐脸上，如羽毛一般，轻轻擦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申雅不打算逗乔汐，但手也没有放开：“头疼吗？我备了解酒药。”
　　“不疼。”刚说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响声，乔汐想，她在申雅面前算是彻底没了脸吧。
　　申雅没有笑话她，只道：“我昨晚借楼下的厨房熬了粥，粥一直温着，你去洗漱完就能吃了。”
　　乔汐闭着眼点头，等了好一会儿申雅没有放开她，她只能用手指点点申雅的手臂：“申、申老师可以放开我了吗？”
　　申雅并不想放开*，这样的气氛像极了她们早已同居，可她知道只要一放手，她和乔汐今天的亲密接触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但理智不容许她这样做，但在松开手前，她还是吻上了乔汐的嘴角。
　　浅浅一个吻，让乔汐快要冒烟，当申雅松开她后，立马像只兔子一般跳进了卫生间里。
　　申雅笑着摇摇头，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在小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衬衣和裤子，这是昨晚周梓倩送过来的，是乔汐穿的尺码，空白这两位老板似乎很关心乔汐。
　　虽有疑惑，但她猜测或许是因为乔汐是姜云依的妹妹，所以才会这般照拂。
　　她敲了敲门：“衣服我拿进去给你？”
　　乔汐只打开了手臂宽的缝隙，她伸出一只洁白纤细的胳膊，一只眼睛也警惕又小心地瞄着门外：“衣服给我吧，谢谢申老师。”
　　等乔汐从里面换好衣服出来，申雅也已经换下了睡衣，她挽起了长发，在乔汐出来后进入了卫生间洗漱。
　　镜子前，她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依旧明显，今天还要上课，她只能待会出去找个地方买条丝巾先遮掩一二了。


第87章 
　　申雅出来时,看到乔汐像罚站一般站在墙边，听见她的脚步声乔汐才抬起头，但那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乔汐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申雅知道乔汐一定是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吻痕，却还是故意问：“怎么了？”
　　乔汐盯着申雅脖子上的红色印记，她背脊冒出了冷汗，昨晚她做梦的时候,就是亲在申雅这个红色印记的位置,她不仅在亲，还像小狗一样啃咬。
　　为什么申雅脖子相同的位置上有这个吻痕,难不成她以为的梦根本就是真实的！
　　她在梦里完完全全放纵着自己行为，亲红申雅脖子不算，还扑过去咬了申雅的脸,甚至还让对方脱衣服,虽然最后申雅没脱,但那些话都是她亲口说的。
　　乔汐尴尬又有些生无可恋,果然她就应该撞晕自己，避免这些让她生不如死的场景出现。
　　看着乔汐脸色煞白心如死灰的模样，申雅掩唇笑了一声,“小汐不想知道我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来的吗？”
　　乔汐哀怨地看着申雅,似在控诉申雅故意捉弄她，虽然已经知道昨晚的她究竟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乔汐也还是要继续耍无赖。
　　尴尬过后被申雅打趣，她羞恼地回道：“就算是我亲了申老师,但、但那是喝醉了。”
　　“嗯。”申雅点了点头又向乔汐靠近，“所以小汐不愿意承认昨晚对我做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申雅这话说得她像是不想负责任的渣女，乔汐抓紧了裤子,她垂眸眼神躲闪：“昨晚是我不对，我当然会负责的，但、但是...”
　　“但是，小汐想让申老师再多哄哄你，对吗？”申雅打断了乔汐的话，在说完这句以后，两只手还捧住了乔汐的脸：“那小汐亲亲我，我就再多哄哄你，即便还想继续玩让我主动追求你的游戏也可以。”
　　申雅果然明白了她的小心思，此刻再狡辩也没意义了，申雅提出的交换条件好诱人，她们像是在玩什么特殊的play，明知她早已原谅，申雅却仍然答应哄她，追求她，如果只用一个吻就能换得申雅再主动一些，那她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她不再扭捏，毕竟那个吻痕已经把她的心思暴露无遗，乔汐先将嘴贴上了申雅脖子的那个吻痕，才又踮起脚尖吻住了申雅的红唇。
　　这个吻略显稚嫩，如初升的太阳，又如春日惊雷后悄然冒头的嫩芽，乔汐没了昨夜的胆大妄为，她只是浅尝即止，怎么都不敢再向前一步。
　　乔汐的拘谨都融在吻中，申雅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一步，但两唇分开时却拉出了细长的银丝，明明是她先主动凑过去亲申雅，这会儿倒像是被调戏了一番。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银丝断掉后，她抬起手被擦了擦嘴，余光倒是瞥见申雅舔了舔唇边，乔汐已经在思考如何从房间顺利进入下水道中，她现在这模样让人瞧见的话，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是饿了吗，走吧。”申雅揽住乔汐的肩膀，带着她往门口走，路过衣帽架时，她取下自己的包挂在肩膀上才推开房间的大门。
　　很巧的是，她们在电梯前遇见了刚从房里出来的周梓倩，对方穿得人模人样，一只手提着个包，一只手拉着个小行李箱，即便时间还很早，在看见她们二人时也立刻打起精神变得神采奕奕：“早上好呀，申老板，小汐妹妹。”
　　申雅点点头，乔汐乖巧地回了声：“早上好，倩倩姐。”
　　周梓倩眼尖，在申雅刚靠近时就发现她脖子上那个吻痕，她暧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啧啧啧~”
　　电梯门开，周梓倩一只手挡住电梯请她们先进去，随后她才推着行李箱走进来：“还是你们年轻人体力好，昨晚那么激烈都能起那么早，该不会两位一整夜都没睡吧？”
　　乔汐抓着申雅的衣服有些局促：“什么激烈？”
　　周梓倩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小汐妹妹这张嘴可真会亲。”
　　她果然就不该多问，乔汐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钟前，她还不如在房间里多亲申雅几分钟避开周梓倩呢，怎么就能那么巧遇上对方，完了，她这回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搭在乔汐肩膀上的那只手摸了摸乔汐的脸，申雅面色平静，并没有因周梓倩的打趣而掀起波澜，她不想对方再将目光放在乔汐身上，所以瞥了眼她手中的东西，揶揄道：“拿着行李箱，是被方老板赶出来了？”
　　“申老板现在果然是得了爱情的滋润都变得开朗不少。”周梓倩说了句俏皮话，才正经地回她：“唉，我这小小打工人自然是被老板安排去出差了。”
　　“打工人？”乔汐记得昨天木木跟她说的话，她问：“你不是老板吗？”
　　“小汐妹妹真可爱。”周梓倩伸过她的爪子掐了掐乔汐的脸：“谁说老板就不能是牛马了，好了，时间紧，小汐妹妹等我回来再过来呀，嫂子请你吃饭。”
　　看得出周梓倩确实着急，说完这句话后，便拉着她的行李箱快步如飞，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她们眼中。
　　清晨的空白安静沉寂，只有一个陌生的面孔在打扫卫生，申雅和对方简单打过招呼后，才进后厨找来碗筷给她们两人盛粥。
　　出来时，她看见乔汐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摁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回消息还是在浏览别的东西。
　　粥放到桌面，乔汐连忙放下手机：“谢谢申老师。”
　　“不用和我客气。”申雅拉开凳子坐在乔汐身边，“待会是在空白再休息一下，还是要回家？”
　　“昨天没回去，我怕家里人会担心，所以还是先回家一趟吧。”
　　“对了，昨晚你睡着以后，你妈妈给你打了电话，我怕她们担心所以帮你接听了。”
　　“什么？！”乔汐惊讶，她停下勺子转过脑袋，紧张地盯着申雅：“我妈妈有没有说什么？”
　　“放心吧，你妈妈没说什么。”
　　乔汐不太相信，两位妈妈是知道她和申雅曾经发生的事情的，昨晚申雅接了电话，妈妈肯定会好奇她们如今的关系，但从申雅的表情看，妈妈应该没有为难申雅。
　　申雅要去上班，所以没有办法送乔汐回家，本想着给乔汐叫辆车，但乔汐却说先跟她一起去单位，待会再自己坐车回家。
　　为了能与乔汐多待一会儿，申雅想也未想便答应了。
　　从空白出来时，天刚刚擦亮，这会儿是早高峰，寒假开始，乔汐还没那么早醒来过，这会儿坐在车里，适宜的温度，令她安心的气息，让她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等会回家再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再来接你吃饭。”
　　“嗯。”乔汐揉揉眼睛：“这几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安排，如果我没事的话再跟申老师说。”
　　“好。”
　　“对了。”乔汐转过脑袋盯着申雅的脖子：“申老师，你...要不要拿什么东西遮一下？”
　　“要的，本想去买条丝巾，但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商店开门。”申雅也在苦恼，她确实可以顶着这个吻痕去上课，但这个年纪的学生太容易受外界影响，她怕这个吻痕会引得这些小孩心思浮动没有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
　　“对不起申老师，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申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伸过来寻找着乔汐的手，她抓住乔汐的手腕，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是麻烦，我很喜欢，以后我会放一条丝巾在车里，下次就有准备了。”
　　这次还没解决怎么就说到下次了！
　　许是这两天让她尴尬让她脸红心跳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听申雅这样说后，她也只是心里掀起波浪但身上没了多余的动作，她瘫在座椅上望着前方密集的车流，又反握住申雅的手叹了口气，“待会去药店给申老师买个伤口贴贴住吧。”
　　“好，那小汐帮我贴吗？”
　　“当然了。”乔汐捏了捏申雅的手，再开口时声音变轻了：“那毕竟是我亲的，自然会给申老师善后。”
　　申雅的笑声淡如细丝，从乔汐耳中穿过并来到心尖打了个蝴蝶结。
　　乔汐不想放开申雅的手，但为了安全，她只能让申雅好好开车，不过在松开前，她故意用指尖挠了挠申雅的掌心。
　　两人心照不宣，乔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申雅收回手时用余光瞧了乔汐一眼。
　　两人从没发现原来从空白到工作的地方会那么近，当申雅停好车时，她们竟都没着急下车，就仿佛知道彼此要做什么一般。
　　申雅解开安全带，这些天她也逐渐习惯了作为年长者的主动，这让她从中感受到掌控节奏的快感，看着因害羞而迟迟不敢上前一步的乔汐，她率先凑过脸去，一只手按住乔汐的后脑勺，嘴也吻在了乔汐的唇上。
　　她牙尖咬住乔汐的下唇轻轻向外拉扯，又伸出舌尖撬开乔汐的唇齿，用温柔攻略进了乔汐的防线之中，她勾着乔汐湿滑的舌，与之纠缠，恋恋不舍，直到还未学会换气的乔汐鼻腔挤出一丝难耐的呜咽，她才不情不愿松开嘴。
　　“小汐，我在你学校对面组个房子好不好？”
　　“什么？”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在眼前，申雅怎么亲都亲不够，她好想把这样可爱的乔汐绑在自己身边，一个月不见面，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痛苦，她不想再过回曾经的生活。
　　乔汐马上就要开学，届时，她又要许久才能见到乔汐一面，她们现在正是要培养感情的时候，哪怕是一日不见，都让她思念得紧。
　　申雅又亲了亲乔汐的嘴角：“家离你学校太远了，你每个星期也没办法回来，所以，我住在你学校对面，这样我们每天都能见面。”
　　“可是...”
　　“可是什么？”申雅眉眼间夹杂了一丝委屈：“难不成你不想每天都见我？”
　　“当然不是！”乔汐怕申雅误会，她连忙解释：“我之前想过的，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让申老师搬过来，但是我学校离申老师工作的地方太远了。”
　　“没关系，我算过了，也就多十来分钟，况且等你寒暑假我们又能住回去，你觉得呢？”
　　乔汐当然心动，她自然也想一直粘在申雅身边，但真的要牺牲掉申雅十多分钟的时间吗，这会不会对申雅太不公平。
　　“小汐。”申雅看出了乔汐的犹豫，也知道乔汐是在为她着想，“我正在努力追求你，再给申老师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件事就听我的吧。”
　　“那...我这几天去看看房子。”
　　申雅本想提出一起去，但她每天都有课，只有休息日才有空，“也好，但小汐不用买房子，我们也就住这几年，我来租房子就好。”
　　乔汐点点头，她心里也有想法，既然申雅是为了她才过来，那不管是买房子的钱还是租房子的钱都该她来付才对，不过如果提出，申雅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决定先斩后奏。
　　总算是安排好开学后的见面问题，两人都高兴，若不是申雅要上班没时间，乔汐还真想在和对方多待久一些。
　　从车里下来，乔汐牵着申雅去了附近的药店，虽然嘴上还没答应申雅，但心中却早已默认她们已经是情侣关系。
　　药店有稍微大块一些的伤口贴，买好以后两人又回到车内。
　　申雅今天没有扎起头发，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双肩，乔汐仔细且缓慢拨开，生怕将申雅弄疼，当没了头发的遮掩，脖上的吻痕清晰显眼，难怪周梓倩看见会说她们太过激烈，想来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昨夜是她欺负了申雅。
　　乔汐撕开伤口贴的包装袋，将申雅衣领稍稍往下扯了扯，深红的吻痕提醒着她昨夜的放浪，这样想来，的确是她欺负了申雅。
　　不敢再多看，乔汐找准位置便把伤口贴盖在那处吻痕上，指尖揉着粘贴处，确定贴稳了才松开手：“可以了。”
　　申雅打开车内的镜子看了一眼，这伤口贴将吻痕完全掩盖，虽然比刚才更显眼，但她却有了正当的理由。
　　时间不早了，在车里的她已经看见了好几个自己班的学生走进了单位里，知道分别在即，申雅便更是不舍。
　　“那我走了，这两天我就去看房子，申老师好好工作，明天可要记得来接我去吃饭。”
　　“好，我给你叫车。”
　　乔汐没有拒绝，既然她心中已经认可申雅是她的女朋友，那么这样的小事也就不用分得太清楚了，况且，申雅帮她叫车的话，便能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就好似申雅一直都注视着她从未离开过。
　　哪怕已快要到申雅的上课时间，申雅也依然坚持把乔汐送上车才离开，望着黑色轿车远离，申雅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第88章 
　　回家后的乔汐还以为两位妈妈会询问她昨晚的事情,但两位长辈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秦云心正在泡茶，“嗯,过两天书瑶和云溪来接你回去。”
　　乔汐脚步一顿，她似乎很久没回姐姐家住了，妈妈是知道她和申雅的事，即便有时候晚上不回来也不会多问,但回了那边的家,她还怎么在外留宿：“妈妈怎么要把我赶走了，我不能陪你们了吗？”
　　姜芷清拿着狗盆正要给胖胖加餐,听了乔汐的话，她哼笑两声：“你究竟是舍不得我和你妈咪，还是觉得回了你姐姐那边,你就不能在晚上出门了？”
　　糟糕,被妈妈看出来了,乔汐赶忙堆起讨好的笑：“妈妈！”她像只蝴蝶飞到了姜芷清身边,又抱住对方的胳膊微微晃了晃：“昨天真是意外，我本来是要回家的，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喝醉,哎呀,我以后肯定不会喝醉了，妈妈，你就让我在这边住到开学吧，等开学后我又不能经常回来陪你们了。”
　　“不用你陪,等你上学了，我和你妈咪就出去旅游。”
　　“妈妈！”乔汐没招了，她只能主动交代：“就是前几天,申老师主动来找我，我们说开了一些误会，申老师也想清楚了，但是我生气呀，气她那时候逃避让我不开心一个月，所以就假装不原谅她，让她好好表现，再重新追求我一次。”
　　乔汐说这话时双眸向下垂，有些羞涩不敢看两位长辈，但嘴上笑容又没能压下，整个人难掩兴奋和愉悦。
　　秦云心听了她的话，也好笑地剜了她一眼，年轻人的恋爱就是青春炙热还甜腻，乔汐这副模样还真让她回想起曾经年轻时刚恋爱那会儿。
　　姜芷清带着乔汐来到秦云心身边坐下，她拿起秦云心泡好的茶，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点头同意，然后带小申回来给我们见见面？”
　　简单的询问，却让乔汐脸红了，“不知道，那至少也要等申老师跟我表白了才行。”
　　“行，我和你妈咪不催你。”
　　“谢谢妈妈。”乔汐又搂住姜芷清的腰，笑容明媚：“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姐姐那边啦？”
　　姜芷清微笑拒绝：“不行。”
　　乔汐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她正要继续说什么，秦云心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两位姐姐跟我们控诉，上了大学后就不跟她们亲近了，你自己想想有多久没和你两位姐姐单独相处了？”
　　“这......”好像是很久了，但乔汐还想为自己找借口开脱：“那不是大学生活太忙碌我都没时间嘛。”
　　姜芷清逗她：“你把这话跟你两位姐姐说，看看她们是什么反映。”
　　乔汐成了小苦瓜，她哪敢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去应付两位姐姐，她从小都是跟在姐姐身边长大，那是最最了解她的两个人。
　　完了，面对妈妈她可以说真话，可以大胆自然地向长辈介绍申雅，但是面对姐姐，她得挑选个好时机才能解释她与申雅的关系。
　　回家后，她估计又要被姐姐抓去陪着上班了，到时候可能没时间再去看学校的房子也没时间天天跟申雅出去，看来她要在这两日把房子的事情解决。
　　时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她需要好好规划规划，在楼下陪着两位妈妈吃完午饭，乔汐才借口要睡觉回到了房间，她马不停蹄打开电脑，先咨询了学姐询问学校对面的小区，又找到余甜甜问她纪凌薇住在哪个小区环境如何。
　　正找着租房信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她发来了信息，乔汐点开正在闪动的消息提醒框。
　　【方老板：今天怎么走那么早？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与方墨谣交流并不多，毕竟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哪怕后来两次见面方墨谣都很温和，但依然让她觉得对方是个危险的人。
　　说起来，方墨谣这几次见到她，总是温温柔柔的想要跟她亲近，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不过对方的确很照顾她，昨天她消费的酒水小吃可都是记在方墨谣账上，无论如何，对方既然来找她，那她也不能当没看见。
　　乔汐客气地回道：【因为醒得早，申老师也要上班，所以就跟着她的车离开了，没来得及跟墨谣姐说一声，实在是不好意思。】
　　【方老板：不必那么客气，我还说等你今天睡醒了带你出去吃个午饭，今天倩倩出差只有我一个人，晚上要不要过来，我带你出去吃个饭？】
　　奇怪，方墨谣单独约她是想做什么？
　　乔汐一直防备着方墨谣，如果叫上申雅一起，或许她还会考虑赴约，但显然对方只想约她一个人。
　　【墨谣姐，我今晚家里有事呢，我这两天也挺忙的，想去学校对面看看房子。】
　　【方老板：看房子？】
　　【嗯，墨谣姐也知道我和申老师的关系了，所以也不瞒你，我和申老师今天商量了一下，等我开学，申老师就搬到我学校对面住，所以我想在开学前找到合适的房子，申老师要上班没时间，所以只能我自己去看看。】
　　方墨谣看完乔汐这段话，她点开了姜云依的号码按下拨通，铃响了三声被挂断，方墨谣眉尾轻佻，再次按下拨通键，这一次，响了许久姜云依才接听。
　　“我在忙。”姜云依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有话快说。”
　　“姜老板怎么那么凶。”方墨谣嗔怪一句：“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姜云依想也未想便拒绝：“没空。”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今晚约了小汐一块儿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姜云依轻啧一声，问：“你找她做什么，家里还没跟她说方家的事。”
　　“姜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即便没告诉小汐我家的事，难不成我这个亲姐姐就不能提前和妹妹培养感情了？”
　　换作是别人，姜云依可能都不会有疑虑，方墨谣这人疯得很，虽然答应了她们给些时间，但难保不会擅自做主。
　　姜云依心中叹了口气，“在哪，几点，我忙完就过去。”
　　“就去穆琦家的餐厅吧。”
　　姜云依确实在工作，两人没有闲聊很快结束了通话。
　　另一头的乔汐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方墨谣的信息，还以为是对方放弃了，她正要打电话给中介联系看房时，方墨谣的信息再次弹出。
　　【方老板：云依就在我身边，她告诉我你们家今晚没有家庭活动，小汐是不愿意见我吗？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什么！云依姐竟然和方墨谣在一起！真是大意了，她刚才就该说自己和同学有约才对。
　　【方老板：我听云依说你考上了江兰大学，说来也巧，我有一套房子就在你现在这个校区的对面，与其租陌生人的房子，干脆住我的吧，如果你愿意，今晚出来吃饭吧，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云依姐也和我们一起，这样能放心了？】
　　【方老板：申雅刚才也答应了我的邀约，这下应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乔汐双手放在键盘上，每当她打下几个字，方墨谣都会快她一步，看似温和的邀请实则根本就在逼迫她接受，方墨谣压根没给她拒绝的选择。
　　对方果真不好应付，不过有云依姐和申雅在，那她出去赴约也没那么怕了。
　　乔汐：【好，我去哪里找墨谣姐？】
　　【方老板：要不要这个时间去我家里看看？】
　　现在么，她可没说一定要租方墨谣的房子，况且她一个人招架不住怎么办。
　　【方老板：只是看看，晚上你和申雅商量过后再做打算，如何？】
　　看来她不答应是不可能了，她这才发现，原来方墨谣是温柔的强势，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好吧，墨谣姐知道我家的地址吗？】
　　【方老板：小汐给我发个定位吧，我已经从空白出来了。】
　　乔汐发送了自家定位后又琢磨起方墨谣这句话，她刚才还没答应呢，方墨谣就已经出发了，这还真是算准了她每一步呀。
　　乔汐叹气，刚才问了一大圈人，现在似乎不需要了，才回家没多久她就又要出发，乔汐关掉电脑来到衣帽间，她找出干净的衣服进入了浴室。
　　昨晚喝醉她都没洗澡，正好现在有时间。
　　乔汐从浴室出来时，手机有一条方墨谣的留言，对方说自己快到了，让她做准备。
　　乔汐找来背包换了件干净的外套，最后抓起手机从屋里离开，两位妈妈还在楼下喝茶，听见动静两人齐齐回头。
　　姜芷清问她：“又要出门？”
　　“嗯，今晚我和云依姐一起吃饭，妈妈不用等我。”
　　等乔汐来到小区门口时，方墨谣的车也停在了路边上，对方开着一辆红色轿跑，这颜色不像是方墨谣会喜欢的，倒更像是周梓倩爱的款式。
　　乔汐刚拉开车门，方墨谣便亲切同她打招呼：“小汐。”
　　“墨谣姐。”
　　方墨谣穿着灰色的大衣，只画了淡淡的妆容，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乔汐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给自己系好，方墨谣又递来一杯奶茶：“从空白里带过来的，路上渴了喝。”
　　乔汐双手接过：“谢谢。”
　　方墨谣启动了车子，今日是个晴天，外头光线还有些刺眼，这个时间不是早晚高峰期，所以路上没什么车。
　　“倩倩刚才跟我通电话时提了几句你和申雅，昨晚玩得很累？”
　　“啊？”乔汐喝了口奶茶，懵懵懂懂地转过脑袋看向方墨谣：“玩什么？我喝醉了，申老师照顾我，我不记得了。”
　　“申雅虽然性子淡漠，但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她人不错，也把感情看得很重，你和她在一起正好互补了，挺好的。”
　　“嗯...嗯！申老师的确很好，我也很喜欢她。”既然提到申雅，那乔汐可有得话聊。
　　方墨谣这一路上以申雅为诱饵，将乔汐这条小鱼钓进自己的篓中，她知道了乔汐童年的一些事，知道乔汐这些年在姜家究竟过得如何。
　　等她还想问得更深入时，江兰大学的校门已经出现在车窗外。
　　“墨谣姐的家就在附近吗？”
　　方墨谣收回思绪：“嗯，是我以前的家，我考上大学后，家里就买了新房子搬去了新家，所以这房子就空出来了，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出租，不过我会定期叫人来打扫，里面的家具家电可能不是太新了，不过可以换，待会你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江兰大学斜对面的小区，方墨谣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这是小洋房，一梯两户，方墨谣家楼层不高，电梯在五楼时停下。
　　从楼梯出来，眼前这条走廊连接着左右两户人家，原本白色的墙壁上还贴着一些很有年代感的贴纸。
　　“倩倩6岁那年和她妈妈搬到了我家对面。”方墨谣下巴抬了抬：“502是倩倩家，这边501就是我家了，两个房子都可以选，你想住哪边都可以。”
　　乔汐在心里暗暗嘀咕，她还没确定和申雅搬到这里住呢，怎么听方墨谣的意思，她非得选这里不可了。
　　方墨谣带着她走进了左侧的房子，“这算是早期的小洋房，所以面积没那么大，四房两厅，够你们住了。”
　　乔汐跟在方墨谣身后仔细打量着这套房子，这装修风格的确有些年代感了，但整个屋子保养得很好，墙面并未泛黄，地砖也擦拭得干净，就连窗户的玻璃都亮得反光，看得出方墨谣家里有在用心维护这套老房子。
　　“来。”方墨谣伸过手牵住了乔汐的手腕，她推开了一扇门带着乔汐走进去：“这是我妈妈的房间，也是主卧，原本该是给我奶奶住的，但奶奶心疼我妈妈，所以把最大的房间让给了妈妈。”
　　这间主卧还算宽敞，房间里除了家具也没有别的东西，乔汐问：“墨谣姐，你家里就三个人吗？”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奶奶离婚了，我妈妈那辈一共三个孩子，家里最后一个房间其实是给我小姨准备的，只是我小姨出了意外，在她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便去世了”
　　“这...”方墨谣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她，眼中流露出的难过不像是假的，乔汐只能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说：“或许墨谣姐的小姨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她正在别的世界过着幸福的日子呢。”
　　听了乔汐的安慰，方墨谣稍稍弯起唇，“或许吧。”
　　“墨谣姐刚才说你小姨还有一个孩子？”
　　“嗯。”方墨谣看向乔汐的眼中多了长辈看待晚辈的疼爱，她摸摸乔汐的脑袋说：“我小姨的孩子和你同岁。”
　　“还真巧，那她现在有墨谣姐你们的照顾，肯定过得很幸福。”
　　“确实很幸福。”方墨谣的话别有深意，她的手又向下移动捧住了乔汐的脸，拇指扫过乔汐的眉，眸中的疼惜浓烈且不加遮掩。
　　在乔汐逐渐绷紧身子愈发疑惑时，方墨谣松开了手：“走吧，带你看下一间房。”
　　从主卧出来，方墨谣又带着她去了另外两间房：“这是我的卧室，虽然没有卫生间，但空间也不小，如果申雅住过来的话，可以选择我妈妈的主卧，也能睡我这间。”
　　方墨谣：“小汐，我并非强迫你一定住我家，但我想你云依姐应该也不会愿意你在外头租房子，况且，我和姜云依是青梅，你是她的妹妹，自然也算我的妹妹，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乔汐总觉得会欠方墨谣人情。
　　方墨谣抬起手摸摸她的脑袋：“不用纠结，今晚和申雅好好商量，听听她的意见和姜云依的意见再做决定，你觉得呢？”
　　方墨谣说的话乔汐拿不定主意，对方说的每句话都能正好抹掉她心中的疑虑，幸好这件事她还可以跟申雅讨论。
　　乔汐问：“墨谣姐，我可以录个视频待会给申老师看吗？”
　　“当然，你也可以拍些照片。”


第89章 
　　申雅上完课才看到方墨谣给她的留言,说是今晚她请客吃饭，乔汐和姜云依都会来，最后还给了一个餐厅的地址。
　　这餐厅她熟悉得很,那是穆琦开的私房菜馆，也算是空白的第二个厨房了。
　　申雅在路上时收到了乔汐发送来的一排感叹号，等她趁着红绿灯的间隙询问乔汐发生什么时，乔汐却只给她回了两个字：【没事。】
　　乔汐被方墨谣带来了一处不像餐厅的餐厅,这地方藏得深,更像是谁家的后院，进来时没遇到*服务员,她都要以为方墨谣带她闯进了谁家里。
　　即便是冬天，这处庭院依然长满了绿植，也不知道这里的老板花了多少钱来维护这处四季如春的景色,绕过两座小小的拱桥,她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女人站在池水边投着鱼食。
　　女人个子高,身量挺拔,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当乔汐靠近时才看见，风吹起了女人的发丝,露出了她耳朵上那枚银色的耳钉。
　　这人看着好眼熟,似乎才在哪里见过。
　　对方即便听见她们的脚步声也依旧在专心致志喂着池中的锦鲤。
　　“阿琦。”
　　银色耳钉随着女人的动作微微反光，对方偏过脑袋，看见方墨谣后，女人嘴角噙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了。”
　　“嗯。”
　　女人撒下最后一把鱼食,视线从方墨谣脸上挪到了后方的乔汐身上：“咦？这位妹妹有点眼熟。”
　　方墨谣向后伸过手拉住乔汐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我和云依的妹妹，乔汐。”
　　说完,她又转过脸面向乔汐介绍：“她是穆琦，我和云依的好友。”
　　乔汐仔仔细细端详着女人，对方灰色卷发，唇是张扬的正红色，眉峰凌厉，似乎是故意修成这副凶狠的模样。
　　穆琦目光一顿，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在这一瞬间倏然舒展，她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想起来了，就是上次闯进空白砸了你花瓶那一位妹妹。”
　　听到穆琦的话，乔汐的记忆也立时调整到那一天，难怪她觉得女人眼熟，当时她便是借着穆琦刷开了玻璃门才能闯进空白的，那天的穆琦打扮得更成熟高傲，像是一头孤高的雌狼，光是瞧着就不太好相处。
　　对了，还有那天周梓倩给她的网址链接，那个名叫放恣的网店里的封面模特不就是穆琦本人吗！
　　乔汐没有忍住，她惊得吸了口气，现实中冷酷的女人居然会拍出如此性感撩人的宣传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怎么了？”方墨谣察觉她的动静后又低声询问，连穆琦都盯着她在探究。
　　乔汐立马摇摇头视线挪向别处，她在思考，像穆琦这样有着巨大反差的女人究竟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乔汐心中好奇，可也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看。
　　方墨谣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问：“小汐要不要喂鱼？”
　　乔汐先是摇摇头，又立马点点头。
　　穆琦有些好笑地盯着她，但没说什么，只是从一旁的圆形透明桌上拿过一叠剥好的虾递给她：“拿去玩吧。”
　　乔汐双手接过道谢，方墨谣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待会喂完就来后面的房间找我们，沿着正前方这条路走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
　　乔汐目送着两人走远，她这才一股脑把碟里的虾肉全部倒进池水中，她哪里是想要喂鱼，而是早已忍不住想要和申雅分享她刚刚发现的八卦！
　　满满一叠的虾肉在她的操作下十几秒就被池中肥硕的大锦鲤一抢而空，她将碟子放回圆形透明桌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双手有些抖。
　　乔汐点开了申雅的对话框，先发送了一排感叹号，此刻只有这样的感叹号才能表达她激动的心情。
　　她双手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打出一行字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在她拇指即将触碰到发送键时，她忽然停下了动作。
　　不对呀，她这话如果发出去，岂不是又要去解释放恣这家店铺？本就是偷偷买的东西，这样一说不就要暴露了吗。
　　不行不行，乔汐又将打好的字一个个删除，可惜刚才发送的感叹号超过了撤回时间，因此在申雅询问她时，她只能心虚地回了两个字：【没事。】
　　乔汐没有立刻去找方墨谣，她就站在池子边欣赏着水中的锦鲤，虽然外头风大，但她更怕独自面对方墨谣和穆琦。
　　当天空最后一抹橘红被黑暗吞噬，乔汐见到了步履匆匆的姜云依，“云依姐。”
　　“小汐？”姜云依刚接近乔汐便伸过手摸摸她的脸：“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里面只有墨谣姐和穆琦姐，我一个人有点怕。”
　　姜云依揽住她的肩膀：“走吧，我带你进去，申雅到了吗？”
　　乔汐摇摇头：“还没有。”
　　“嗯。”姜云依又问：“今天方墨谣带你去了哪里？”
　　“墨谣姐把我带去了她家。”
　　“什么？”姜云依目光变得犀利，揽着乔汐肩膀的那只手也增添了些力道，姜云依的语气有些急促：“她为什么带你去她家，她跟你说了什么？”
　　乔汐不明白姜云依为什么态度忽然有如此大的转变，就像是害怕方墨谣同她亲近一般，可两人不是多年的朋友吗？
　　虽然不解，但乔汐还是照实回答：“我和申老师决定了，等我开学申老师就搬到我大学对面住，所以我们正在找房子，墨谣姐知道后就给我推荐了她空出来的房子，说是可以租给我们。”
　　经乔汐这样提醒，姜云依这才记起曾经方墨谣的确在江兰大学对面有一套房子，乔汐如今所在的校区是后来新建的，大学旁边不远就是她和方墨谣曾经读的中小学。
　　“你去看方墨谣房子的事跟申雅说了吗？”
　　“还没来得及，我打算待会和申老师说。”乔汐扯了扯姜云依的衣服，明明周围只有她和姜云依两个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像是做贼一般偷偷摸摸问：“云依姐，我总觉得方墨谣怪怪的，看着温温柔柔但行事作风好强势，你说我该租她的房子吗？”
　　姜云依真想把乔汐这副模样给录下来放给方墨谣看，方墨谣想要和乔汐拉近关系，但却不擅长做低姿态的那一方，做得越多越适得其反。
　　她忍住了笑，只拍拍乔汐的肩膀说：“她性格是这样，但对你绝无坏心思，如果你和申雅已经决定搬到学校对面住，那可以选择方墨谣的房子，对了，住她家不用给钱。”
　　“这怎么好意思。”
　　“你就算给她，她也不会要，放心吧，即便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你也不欠她什么，她也一定很乐意给你占她便宜。”
　　乔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比较特殊，她只会以为是因为姜云依和方墨谣关系好，所以爱屋及乌，对她多了一份关照。
　　只不过，她也没有贸然做决定：“那我还是先问问申老师的意见吧。”
　　“这是自然。”
　　两人刚拐弯，申雅也走进了这座庭院里，她好像看见了姜云依和乔汐的背影，因此加快了脚步。
　　等申雅走进包厢时，房中四人同时转过脑袋看向她，方墨谣朝她微笑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穆琦翘着二郎腿眼神玩味，来来回回打量了她好几次，唯有姜云依只轻轻点头，虽瞧见了她脖子上的伤口贴，但目光并未多停留。
　　“申老师！”乔汐看见申雅后，眼睛中像是突然坠入了一颗星星，又闪又亮，她向申雅招招手，又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还做出口型：“申老师快来。”
　　申雅提着包来到乔汐身边坐下，只半天没见，乔汐换了身衣服，刚靠近她还从乔汐身上闻到了一股柑橘味的沐浴露香。
　　申雅刚坐下，便听穆琦问她：“申雅你脖子怎么了？”
　　方墨谣和姜云依同时看向她，乔汐倒是一副做了坏事不敢面对的模样。
　　申雅抓着乔汐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她淡然自若，面色丝毫没有变化，只会在看向乔汐时才会露出不明显的笑意：“早上不小心弄伤了，不碍事。”
　　三人虽有怀疑，但并未像周梓倩亲眼所见，因此没有证据便只能歇了打趣的心思，人已到齐，穆琦放下腿站起身：“既然都到了，那我去后厨看看菜都做好了没有。”
　　“对了。”穆琦刚走了两步又转过脑袋看向几人：“喝什么？”
　　姜云依先给出回应：“我开了车，喝茶。”
　　方墨谣：“我当然也是喝茶。”
　　穆琦的视线又挪到申雅和乔汐身上，申雅便也回道：“喝茶，给她来瓶果汁。”
　　“行。”
　　随着穆琦的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乔汐熟悉的人，她总算是得以放松，心思也活络起来。
　　乔汐藏不住事，哪怕方墨谣和姜云依都看着她，她也能若无其事附在申雅耳边说悄悄话：“我今天下午跟方老板出去了，她知道我们在找房子便给我推荐了她家，原来方老板在我学校对面有一套空房子，我去看过了，四房两厅，面积虽然比我们家小一点，但坏境不错，大小也够我们住了，我还拍了视频和照片，我现在发给申老师。”
　　申雅摇摇头，耳语道：“不必发给我，小汐直接给我看吧。”
　　也好，乔汐点开手机相册，先把视频找出来，才将手机放到申雅手中。
　　乔汐拍摄视频时移动很缓慢，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拍摄得很清晰，这屋子得装修虽然不够年轻化，但保养得很好，单独租出去应该也能租不少钱。
　　申雅粗略看完了视频，她没有点开相片便把手机还给了乔汐。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方墨谣看在眼里，哪怕声音再小，也还是漏出几许，看到申雅把手机还给乔汐后，方墨谣才出声询问：“看了小汐拍的视频，感觉如何？”
　　“我当然相信方老板空出来的房子不会差。”申雅依然拉着乔汐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按着：“我想知道方老板准备租多少钱？”
　　“不用钱。”
　　这个答案让申雅感到意外，但却在姜云依的预料之中。
　　乔汐则瞪大眼睛看向姜云依，并且在心中直呼：云依姐还真是料事如神，竟然真的算准了方墨谣不收租金。
　　申雅心中升出疑惑，以她对方墨谣的了解，能赚钱的地方时绝不可能放过，即便乔汐是姜云依的妹妹，但也不至于免费给房子让她们住。
　　“方老板是有什么要求吗？”除了这个，申雅想不到别的原因。
　　“我和乔汐有缘，而我们也认识了那么久，朋友亲人间不谈钱。”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申雅还会信那么两分，但这话从方墨谣口中说出来，她只听出了诡异感，直觉让她认为方墨谣一定有事情瞒着她，而这也许就是对方挖好的陷阱。
　　“放心住方墨谣的房子吧。”一直在旁边没作声的姜云依忽然开口，“这一次，她的确没有别的心思。”
　　若说方墨谣的话信任度为0，那这话如果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那信任度便直接升到了百分之百。
　　申雅在心中琢磨，姜云依是乔汐的姐姐断然不会害乔汐，虽然不知道方墨谣究竟藏着什么心思，但接受方墨谣的好意的确能为她们省下不少事。
　　不过申雅没有立刻答应，“小汐，你觉得呢？”
　　乔汐本就拿不定主意，她不了解方墨谣但却了解姜云依，既然对方已经跟她保证了两遍，那应该没问题吧，再说了，如果方墨谣当真憋了坏心思，她还可以找姜云依帮她解决。
　　她点点头说：“那就住墨谣姐的房子吧，毕竟申老师和墨谣姐认识，住墨谣姐的房子也安全些。”
　　“既然都同意了，那我待会给你们发送家里的密码，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去帮你们搬家。”
　　相比起乔汐与申雅，方墨谣显然更着急，就像是怕她们会突然反悔一般。
　　这在乔汐眼中可像极了诱骗猎物回家的大灰狼，她看向申雅，用眼神询问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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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雅垂眸稍稍思索，才道：“后天我休息，我们东西不多，也不用麻烦方老板跑一趟。”
　　“不麻烦，明天倩倩就回来了，后天我们一起帮你们搬家。”方墨谣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自从乔汐点头答应住进她家，她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清晰明显，“你呢姜云依，要不要过来？”
　　姜云依点点头道：“我有空就来。”


第90章 
　　方墨谣在第二天又找人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她还借此机会在白天的时候叫上乔汐去买日常用品，申雅东西不多，只简单整理了一些衣服,其余的东西乔汐都买了新的。
　　搬家这天，方墨谣和周梓倩都来了，姜云依说要处理一些工作得晚些，申雅就提了两个行李箱,十一的日常用品也由周梓倩出钱买了一套新的。
　　四个人开了两部车,抵达新房子时，十一有些害怕,刚从猫包里放出来就跑到沙发底下趴着，周梓倩伏在地板上向里张望，嘴上还不停地叫：“十一,十一快出来,干妈给你买好吃的了。”
　　“干妈？”乔汐拿着一瓶饮料路过,听见这话她脚步一顿,“倩倩姐什么时候成十一的干妈了？”怎么她这个亲妈都不知道。
　　周梓倩逗了好半天，十一依然躲在沙发底下冷眼看着，那双猫眼盯着周梓倩就像是在看不怀好意的妖怪,每次周梓倩想伸手进去把十一抓出来,十一就会往后挪一挪。
　　“十一你变了。”逗不出十一，周梓倩也泄了气，她直起身坐到沙发上又接着演：“小汐妹妹这话多让人寒心，想当初我照顾十一的时候,十一可是天天来我怀里要我摸摸抱抱举高高，这才几天不见，十一就把我忘了。”
　　乔汐打了个寒颤,她快步从周梓倩面前离开，像是见着鬼一般躲着对方，她转了一圈发现外面只剩下她和周梓倩，于是换了个方向往卧室里去。
　　刚靠近主卧的门，便听见方墨谣在里面和申雅交代：“放心住吧，缺了什么跟我说也行，你们自己买也行，家里有东西要换我给你们买新的。”
　　乔汐眉尖拧到一起，方墨谣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把这套房子送给她和申雅了呢。
　　“方老板似乎很喜欢乔汐。”申雅双手环胸侧身靠在墙上，方墨谣似乎从第一次见到乔汐开始就变得很反常，乔汐或许不了解，但她却清楚，空白并非没有乔汐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但方墨谣从不接近，更别提主动帮忙。
　　方墨谣却只是微笑着回她：“乔汐跟我有缘。”
　　“究竟是怎样的缘分，让方老板心甘情愿吃亏？”
　　方墨谣温和的态度让申雅的话仿佛打在棉花上，只要她不愿意开口，那么无论申雅用何种语气询问，都绝不会得到答案。
　　门外的乔汐还在等待下文，方墨谣却换了个话题说：“今天也累了，等姜云依来了我们就去外面吃饭吧。”
　　果然不出乔汐的所料，她没能等来方墨谣的答案，不过没关系，她总有机会知道方墨谣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几天都往外头跑，妈妈们虽然不说什么，但下班回家的姐姐们没看见她心里都生出了好些想法，乔汐也是吃饭的时候从姜云依口中得知。
　　虽然很想在开学前搬过来和申雅一起住，但她分身乏术，只能先回家应付姐姐们，乔汐和申雅说好了，这两天就老实待在家里不出门了。
　　乔汐回了秦书瑶和姜云溪现在住的房子，明明高中三年她都住在这里，但许久未归，她回到自己房间时都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胖胖还养在妈妈家，身边没有十一陪着也没有胖胖戏耍，乔汐只能找出游戏机再换一身居家服来到楼下打游戏。
　　她熟练地从冰箱找出饮料，来到客厅时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毛绒地毯上，今天姜云溪还要上班，秦书瑶虽然休息，但吃过午饭后又到了书房去处理临时的工作。
　　乔汐喝了两口冰饮料便随手放到茶几上，她将自己砸进沙发，双手举起游戏机按下开机，她已经回来两天了，这两天她不是画画就是陪姐姐上班。
　　又是无聊的一个下午，只能躺在家中打游戏，几十分钟后，游戏机掉落在乔汐脑袋旁，客厅便再没了任何动静
　　阳光从客厅的玻璃窗前洒下，带来了春天般的温暖，楼下的静谧在秦书瑶忙完工作来到客厅时被打破，她拿着空的咖啡杯先走进厨房放在洗碗池中，打开水龙头后又按下了洗手液。
　　秦书瑶边洗手边留意厨房外的动静，但身后安安静静，仿佛整个家只有她在一般，秦书瑶叫了声：“小汐？”
　　屋内除了她的回声外便也没了其它声响。
　　秦书瑶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来到客厅时才看见已经睡着的乔汐。
　　乔汐平躺在沙发上，一只腿屈起靠在沙发背，一只腿搭在地毯上，双手放在胸前，脸偏向一侧睡得安稳。
　　她身上没有盖东西，秦书瑶从单人沙发上拿起蓝色的小毯子轻轻盖到乔汐肚子上，可哪怕动静很轻，但也惊醒了乔汐。
　　原本搭在地毯上的腿收回了沙发上，乔汐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她翻了个身发现沙发尾坐了个人：“姐姐？”
　　“醒了？”秦书瑶往前挪了挪：“怎么不回房间睡？”
　　乔汐搂住秦书瑶的腰，习惯性用脑袋蹭了蹭她腹部撒娇：“本来在打游戏，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小汐。”秦书瑶抚摸着她的脑袋，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今年是不是还没有去看过你生母？”
　　“嗯。”乔汐最近忙得都忘记了这件事：“那我明天早上过去。”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
　　乔汐反问她：“姐姐不上班吗？”
　　“上班哪有陪我们小汐重要。”秦书瑶点点她的鼻尖：“说起来，小汐最近都在做什么？总是不回家，该不会是瞒着姐姐跟谁谈恋爱了吧？”
　　乔汐心中一紧，慌乱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这问得也太突然了，她都还没做好准备呢，虽然很想公开她和申雅的感情，但说出来，她怕是要被三堂会审了。
　　不行，她得先瞒着，至少要做一番打算才能公开。
　　“姐姐说什么呢，我是和朋友出去玩了，等开学又要忙，哪还有时间去玩。”
　　“也是。”秦书瑶没有多想，毕竟乔汐虽然古灵精怪一些，但也懂分寸，从没有让她们真正操过心。
　　“姐姐，既然提到感情，那...”乔汐仰起头，狐狸尾巴也在这时候露了出来：“你和姜医生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告诉妈妈和妈咪呀？”
　　原本还抚摸着乔汐的那只手忽然停住，几秒后，秦书瑶轻轻掐了掐乔汐的脸蛋：“敢打趣姐姐了。”
　　“姐姐你这是耍赖。”乔汐装作被欺负了的模样，明明眼中还夹杂着一丝狡黠，嘴巴却撅起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姐姐都和姜医生在一起那么久了，难不成不打算告诉妈妈和妈咪了？”
　　秦书瑶松开手，她笑容多了些难以言说的酸涩，目光即便落在乔汐脸上，但也好似透过了乔汐飘向远方，聪明的乔汐察觉到了秦书瑶的不对劲，这一刻她心中产生了许多不好的想法，
　　莫非两位姐姐的感情出了问题？
　　眼下只有她和秦书瑶或许能问一问，乔汐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揉了揉睡乱的头发，再搂住秦书瑶一只胳膊：“姐姐，你和姜医生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秦书瑶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落是幻觉，她并不想多说，所以很快换了话题：“待会我们去接云溪下班，然后在外面吃饭吧。”
　　“好。”
　　奇怪，如果两位姐姐真的吵架了，那怎么还会主动提出去接姜医生，但她肯定两位姐姐之间发生了事情，但或许这件事并未影响她们的感情。
　　既然姐姐不告诉她，那她只好再观察观察，如果她能帮两位姐姐修复感情，或许到时候姐姐们知道了她和申雅的事情也就不好再找她麻烦了。
　　晚上姐妹三人难得的聚在一起吃饭，姜云溪忙了一天脸色难掩的疲惫，不过秦书瑶一直在照顾她，饭桌上，两位姐姐一开始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见乔汐撑着下巴盯着她们，两人才停下。
　　“是姐姐不对，都忘了不能在饭桌上谈工作。”姜云溪剥开一只皮皮虾放到乔汐面前的盘子里：“最近比较忙，明天就不能陪你们一起过去了，晚上小汐想吃什么，姐姐订餐厅。”
　　“姜医生，今天的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说到明天晚上了。”
　　姜云溪无奈地笑了：“最近真的太忙了，没时间陪小汐，等下次放假，我和书瑶带你去旅行？”
　　换作以前乔汐肯定高兴，但现在不行，她每一个假期都很宝贵，陪申雅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功夫当两位姐姐的电灯泡。
　　“有这时间，姜医生还不如带姐姐去二人世界呢。”
　　“你这小崽子。”姜云溪嗔了一句，在抬眸的瞬间刚巧与秦书瑶对上，两人的眼神像是电流交汇，只一眼便摩擦出了火花，“也好，书瑶想去哪里，我们现在可以计划计划。”
　　“二人世界就算了，小汐不来有什么意思。”秦书瑶没有给姜云溪面子，她取出一条蟹腿放到乔汐碗里：“干脆这几天我休假带小汐单独去旅行吧。”
　　“书瑶！”乔汐还没说话，姜云溪倒是先急了，她放下筷子抓住秦书瑶的手：“我们待会回家说。”
　　乔汐算是看出来了，两位姐姐的感情的确出现了问题，从她们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姜医生惹书瑶姐姐生气了，这可真是有意思，还从没见过姜医生吃瘪呢。
　　或许是最近和周梓倩交流太多，以至于她总是想偷听八卦，不过很可惜，晚饭结束回家后，两位姐姐就回房锁门了，听墙角的事她还是做不出，因此只能回自己的房间。
　　乔汐锁上门立刻拿出手机给申雅打电话，对方刚接听，她便捂着手机躲到卫生间里悄声说：“申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姜医生把我书瑶姐姐惹生气了。”
　　“嗯？”
　　“我也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不过不重要，明天我又不能来找申老师了，书瑶姐姐要带我去祭拜生母。”
　　申雅虽然已经搬了些东西去方墨谣的房子，但现在乔汐还没有开学，所以她又住回了乔汐跟她的家。
　　此刻她还在书房加班，乔汐的电话给了她放松的时间，“每年都是这个时间去祭拜你生母吗？”
　　乔汐解释：“不是，但过年期间肯定会去一趟，不过每年都是两位姐姐带我一起去，明天只有书瑶姐姐跟我一起，姜医生有些忙，所以这次不和我一起去。”
　　“你两位母亲不和你一起吗？”
　　“很少会跟我一起，毕竟都是我妈妈，她们觉得自己在的话会影响我和生母说话。”
　　“嗯。”申雅捏了捏眉心，又是几日不见，她心中的思念在蔓延。
　　“申老师在做什么？”
　　“在加班。”
　　乔汐惊讶：“那我是不是打扰申老师了？”
　　“没有，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申雅的笑声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快得让乔汐根本抓不住。
　　“那申老师今天有没有想我？”乔汐躲在卫生间中，虽然没人，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句话，她抓着水龙头的开关，在等待申雅的回答时，她将水龙头来来回回地打开又关闭。
　　“有。”申雅正正经经地回道：“小汐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
　　直白的话语向箭矢，直接击中乔汐的心脏，申雅的真诚很是迷人，每次都能让她轻易沦陷，她都要爱死申雅的主动了。
　　明明就兴奋得要命，但乔汐还是嘴硬道：“那我得看看行程表，申老师，我可是很忙的，想见我得排队。”
　　“这样么。”申雅唇边带笑，却依然陪着乔汐玩闹，她换上苦恼的语气，问：“那如果我充会员，小汐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会员？”乔汐“噗嗤”一下笑出声，申雅真是跟她学坏了，竟然能说出那么有梗的话来，她一直都觉得申雅是个古板的人，但现在看来，申雅起笑话来也非常有趣。
　　乔汐笑出了眼泪，“好吧好吧，那我就给申老师一个机会，等下次见面，申老师要送能哄我高兴的礼物才行。”
　　“想要什么？”
　　乔汐话音一转，俏皮道：“那就要看看申老师的诚意了。”
　　“好。”申雅答应下来，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明天早上几点出门？”
　　“反正不能太晚，可能八、九点吧。”
　　“嗯，那今天早些睡，过两天我来接你去吃饭？”
　　“好哇。”乔汐知道申雅也要继续去忙了，懂事的她不会给对方添麻烦，今夜的交流要到此结束了，只是两人都不舍得挂断电话。
　　“不如...”
　　“不如...”
　　两人异口同声，又在听到彼此的声音后闭上了嘴。
　　申雅：“你先说。”
　　乔汐也没有推拒，她直言道：“不如我们就开着电话，各忙各的？”
　　“也好。”
　　“那申老师你继续忙，我画一会儿画就去洗澡睡觉了。”
　　乔汐从抽屉里找出了耳机，她将手机充上电后就放在电脑旁，耳机里时不时会传出申雅敲击键盘的声音，每当这时，乔汐都会停下笔去仔细去听。
　　明明可以早点睡，乔汐愣是等着申雅忙完工作，她们一同进了浴室，又同时躺进了被子中，在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全部归零后，她们互相道了晚安。
　　“申老师晚安。”
　　“晚安，小汐。”
　　祝你今夜能做个美梦。


第91章 
　　江兰市最大的墓园。
　　乔汐懂事起每年都会来两三次,她对自己的生母其实没有太多的感情，虽然妈妈们给她看过照片，看过视频,也说过她们相爱的过程，但对乔汐而言，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其实长得不像生她出来的母亲，反而更像是那个没有见到她出生就死去的妈妈,以前她也会幻想过,如果她两位妈妈没有去世，那么她现在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虽然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现在妈妈们和姐姐们把她照顾得很好，她打从心里感激，也真真正正拿她们当亲生妈妈,所以,她几乎不在两位妈妈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生母,虽然妈妈们并不在意,但乔汐总觉得这样会伤妈妈们的心。
　　每次来到墓园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死寂，站在山脚下抬起头望着上边一块块冰冷的墓碑，那股寒冷就好似窜进她的体内,哪怕穿着厚实的衣服,也依然无法让身体回温。
　　她右手抱着一束黄白菊花，左手被秦书瑶牵着，每踏上一节楼梯，耳边的风都能带来一些听不真切的呢喃。
　　乔汐紧了紧秦书瑶的手,虽然来过许多次，但她依然不喜欢这墓园的气氛，压抑,空寂，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也不知脚下这片土地，埋葬了多少人的眼泪与悲哀。
　　当年她两位生母死后，是现在的妈妈和妈咪为她们买了一块双人墓地，乔汐一直都很好奇，她的两个生母就没有自己的亲人吗，为什么妈妈和妈咪从未跟她提过生母的家里人。
　　每次将乔汐送到墓碑前，秦书瑶都会往回走一段距离，就是为了让乔汐能有个单独与亲生母亲交流的时间。
　　双人墓地，上面刻着两个名字：乔千柔，方澜汐。
　　别人的墓碑上都是黑白证件照，但她的生母却是一张抱着接吻的合照，乔汐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被印在墓碑上时，她惊讶地指着照片问秦云心：“她们看起来很相爱。”
　　当时的她年纪还很小，心中也藏不住事，秦云心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千柔和澜汐深爱着彼此，小汐知道为什么自己叫乔汐吗？”
　　小时候的她歪歪脑袋，“为什么？”
　　“因为，千柔想她了。”
　　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每次来到这里，这段对话乔汐都能第一时间想起来，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湿巾将墓碑仔细擦干净，又把手中的花放在碑前。
　　“我又来看你们了，妈妈，妈咪。”
　　墓碑前的花被风吹得摇晃，有一两片花瓣掉落在地上，乔汐找了个地方坐下，她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露出了微笑：“以前我不知道云心妈咪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妈妈，妈咪，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她长得很漂亮，还特别能干，虽然看着不好相处总是冷冰冰的，但只有我知道，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乔汐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原本落在墓碑上的视*线立刻挪开。
　　“好啦，我是做了丢脸的事，但表白被拒绝不是很正常嘛，你们可不许在天上笑话我。”
　　乔片刻后，她扬起了脸有些得意：“不过现在可不一样，申老师她想明白了，她在主动追求我，是我还没有彻底原谅她。”
　　“申老师那么优秀，而那么优秀的人却在追求我，你们说，我是不是可出息了！”
　　无论她说得再多，回应她的也只有呼啸不停的风声，乔汐松开手，她屈起两条腿垫着下巴，两只手也抱紧了自己的腿。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我都成年了，我考上了江兰大学，也有了心爱的人，未来的路我会好好走下去，也会替你们去看更广阔的世界，那些你们没能完成的心愿，我也会带上申老师一起帮你们实现。”
　　“妈妈，妈咪，虽然我们从没见过面，但我还是挺想你们的，如果你们还在的话，会喜欢申老师吗？”
　　乔汐松开腿从地上站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又站在了墓碑前：“你们肯定会喜欢的，所以，在天上的你们能不能帮帮忙，保佑保佑我们家申老师啊？”
　　“下次，我肯定会带申老师过来给你们见见。”
　　想说的话都说了，她每次过来也不会待很长时间，等之后她和申雅的感情再稳定一些，她就带着申雅再来一次。
　　“好啦，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走了，下次见。”
　　乔汐转过身，刚抬眼便见秦书瑶正在向她走来，她站在原地等待对方靠近，秦书瑶嘴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来到乔汐面前时先拉住了她的手，才对着墓碑唤了声：“阿姨。”
　　“姐姐？”
　　虽说两位姐姐每次都会陪她过来，但也只是刚过来的时候打声招呼，这会儿都要走了，秦书瑶过来做什么？
　　乔汐直觉对方是有话要和她说。
　　“小汐，你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了。”秦书瑶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前不是总好奇千柔阿姨和澜汐阿姨的家里人吗，如果姐姐告诉你，其实你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上，小汐会想要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什么意思”乔汐面色一僵，冰冷的风拍在脸上让她有种被刀割了的感觉。
　　“千柔阿姨的确没有家人了，但澜汐阿姨的亲人还在世上，当年她的母亲离婚却没有稳定的工作，所以法院只判了一个孩子给她，而澜汐阿姨作为最小的孩子被留在了原来的家庭。”
　　秦书瑶的手贴上乔汐的脸温柔地抚摸：“那个家并不好，但当时你奶奶和大姨没有能力把她接过来，澜汐阿姨在考上大学后就从那个家搬了出来，但你爷爷并不打算放过她，不过当时你大姨的事业有了起色，所以明里暗里帮衬了你母亲非常多，可惜后来你爷爷把矛头转向了你奶奶，澜汐阿姨不想拖累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便减少了与她们来往，到了后来甚至断了联系，直到那次意外离世，是妈妈们把澜汐阿姨去世的消息带给了你的奶奶。”
　　乔汐沉默不语，她早已将视线挪向了墓碑上的照片上。
　　“千柔阿姨是在怀你的时候检查出了问题，但澜汐阿姨的死亡让她坚持把你生下来，她没见过你奶奶和大姨，因此不放心将你交给她们，所以她拜托妈妈和妈咪在你出生的时候将你留下抚养你长大。”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其实并非是没人要的孩子，但为什么妈妈和姐姐以前不告诉她，“她们是谁？”
　　“你见过她。”秦书瑶声音轻缓，“方墨谣，她是你大姨的孩子，也是你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方墨谣？!
　　竟然是她？!
　　乔汐捏紧了拳头，那一瞬间她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可以解开了，或许第一次见面时，方墨谣就在猜测她的身份，因为她和方澜汐长得太像太像，甚至连名字都相同。
　　所以后来再见方墨谣，对方的态度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不仅对她百般照顾，还不断找机会跟她亲近，就连周梓倩也一直自称嫂子。
　　当时的她还以为是周梓倩要占她便宜，现在回想，对方早就知道她是谁，所以才会跟她亲近，才会总跟她玩笑打闹。
　　被瞒着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只因生母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她之后该在何处生长，即便有亲人，却也瞒了她那么多年。
　　为什么？
　　为什么从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
　　乔汐忍着情绪，装作如无其事问秦书瑶：“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告诉我？”
　　“其实大家都在找机会跟你说这件事，况且方家那边也想认回你。”
　　乔汐的指甲快要抠进肉里，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姐姐提醒我今天来祭拜我的生母，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秦书瑶摸了摸乔汐的脑袋：“我想，在你祭拜你生母的时候，应该是最好告诉你真相的时机。”
　　“姐姐。”乔汐向后退了一步，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盯着秦书瑶：“究竟是方家想要认回我，还是你们不打算要我了？”
　　秦书瑶脸色大变，她连忙伸手想要将乔汐拉回自己身边，可乔汐早有逃脱的念头，已经快她一步向后退避开了她的手：“小汐不要胡思乱想，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是吗？”乔汐却不这样认为：“难怪你们回来那天要把我排除在外商量事情，难怪妈妈会让姐姐接我回来，难怪这些天方墨谣总要跟我拉近关系，难怪姐姐要提醒我今天过来祭拜生母，原来你们早就在算计我，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生母一句话，就能改变我的人生轨迹，到了现在，我该不该认回方家，也是你们说了算。”
　　“为什么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思，你们私下安排好了一切，而我这个当事人只有被你们通知的份吗！”
　　乔汐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讨厌被家里排斥在外，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家人们的举动让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往外推。
　　她不否认妈妈和姐姐们对她的爱，但正因为她清晰的感受过自己被妈妈和姐姐深爱着，才更难以接受她们对自己命运的安排。
　　为什么不在她懂事时就告诉她？
　　为什么要在她长大后又替她做决定，妈妈和姐姐不是一向最尊重她的想法吗，怎么在这件事上，就和以前的做法不一样了呢？
　　她今后，还能叫秦书瑶和姜云溪作姐姐吗？她今后又要跟哪个家庭生活在一起呢？
　　“小汐，不是你想的这样。”秦书瑶依然在靠近乔汐：“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当初你年纪小，性格敏感，总是害怕我们将你丢了，我们根本不敢告诉你这件事。”
　　乔汐鼻腔挤出一丝冷笑：“所以现在你们就不觉得我性格敏感了？也不怕我依然认为你们会将我丢了。”
　　“我...”秦书瑶一噎，若是知道乔汐会这样的反应，她绝不会答应告诉乔汐这件事，十八年的感情在她告诉乔汐这件事后突然生出了裂痕。
　　“我知道姐姐和妈妈是爱我的，但我现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
　　乔汐终究不忍心对秦书瑶说重话，“姐姐，我现在很生气，也无法接受，所以我这段时间就不回去了，你们也不要来找我，我已经长大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秦书瑶根本不想放乔汐离开，她前脚刚上前一步，乔汐便向后退了两步，面对着乔汐抗拒的眼神，疏离的动作，秦书瑶的心好似被一只手狠狠拽紧，她没有办法逼迫自己养大的妹妹去做一件讨厌的事，也更不忍心看到乔汐失落的目光。
　　她眼睁睁看着乔汐离她越来越远，直到空旷的墓园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书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她先给两位妈妈打去电话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位母亲同时沉默，最后还是姜芷清叹了口气，让她先回来再说。
　　乔汐从墓园离开后便叫了辆车，哪怕坐进了温暖的车里，从墓园带出来的那股透心的寒意却依然没有挥散。
　　她不知道妈妈和姐姐对方墨谣家里想要认回她究竟是什么心里，可从今天秦书瑶的态度来看，家里人好像都很赞同。
　　可方墨谣一家对她而言根本就是陌生人，活了快二十年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这种消息于她来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她害怕自己今后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害怕曾经温暖的家将她拒之门外，害怕自己又要被丢弃，害怕即将要与陌生的亲人生活在一起。
　　车停在空白门前的马路上，她不知道方墨谣此刻在不在这里，但不论对方在不在，她今天过来都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乔汐进入空白时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她神色如常和吧台里的木木打了声招呼。
　　“墨谣姐和倩倩姐在吗？”
　　“不在，倩倩姐这会儿肯定在上班，老板的话应该在家睡觉吧，”木木说：“要不我帮你问问？”
　　“不用。”不在最好，既然方墨谣要跟她拉近关系，那她就不客气了：“木木，你们这最贵的酒拿给我看看。”
　　“最贵的酒？”木木想了想，说：“其实真正贵的酒老板也没放在这里，不过这里还真有一瓶6位数的红酒，怎么了，你想喝？”
　　“6位数？”价格还行，可以让方墨谣稍微肉疼，“拿来给我看看。”
　　“如果是其她人问我肯定不会给的，但老板和倩倩姐特殊交代过，如果是你的话，没有禁忌。”木木并未多想，她从特殊的酒柜里取出里面唯一的红酒放到乔汐面前。
　　“呐，就是这个了，老板说放在这里当镇店之宝，所以也没开过。”
　　话落，乔汐抓起红酒就跑，速度快得让木木根本没能立马反应过来，等木木的尖叫声响起时，乔汐早就提着红酒跑出了空白的大门。
　　马路边上还停着那辆送她过来的专车，乔汐开门上车一气呵成，看着木木从空白里追出来，她果断地让司机：“开车。”
　　木木眼巴巴看着乔汐坐的车融进车流中，她跺了跺脚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又急急忙忙找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方墨谣的电话：“老板不好了，乔汐抢了你那镇店之宝跑了！”


第92章 
　　乔汐先回了自己的房子,车停在小区门口，她顺道去拿了已经放在快递站好几天的东西，这是当初在周梓倩的诱骗下买的,现在她也没心思拆开，所以抱回来后就被塞进了画室里。
　　抢了酒的她只有一处地方可以去，不是自己家，而是那间只有申雅知道的秘密基地。
　　她手机收到好多信息,要么是秦书瑶和姜云溪询问她在哪里,要么就是姜云依和方墨谣的电话轰炸，而乔汐全都没有理会。
　　秘密基地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里面落了一层灰，不过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简单,忙碌正好让她的大脑能暂时放空,都把酒抢来了自然需要一些下酒菜,所以她点了个外卖,在忙活完后，外卖也正好送到。
　　她点了一些卤味当零食，拆开外卖盒吃了两只卤鸭掌才开始琢磨怎么打开这瓶红酒,不过这难不倒她,只要搜索这个牌子的红酒，她很快就找到了打开的方法。
　　她没喝过红酒，但是姜云溪在家中负一楼的酒窖里藏了许多，这个牌子的酒她似乎在姜云溪的酒窖里见过,秘密基地没有酒杯，她只能对嘴喝了。
　　这酒果香味很浓，甜甜的,酒味不如她以前在空白喝的那些浓烈，口感挺丝滑，喝进喉咙里也没有了灼烧感，乔汐眼睛发亮，她很满意这瓶酒。
　　刚要再灌几口酒，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如果说几位姐姐找她，她可以当没看见，那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就不得不接了，即便乔汐生气，却也没有办法不理会妈妈。
　　她放下红酒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后才用力按下接听，曾经的她接妈妈电话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开口，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小汐现在在哪里呢？”秦云心开启了扩音，姜芷清坐在她身边，两只手握着拳放在大腿上，着急又担忧地盯着手机屏幕。
　　“在不想妈妈和姐姐找到我的地方。”
　　“小汐，你知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姜芷清着急忙慌解释：“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以前你还小怕你无法接受，所以才拖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即便方家想认回你，那当然也要看你的想法，你姐姐没说清楚是你姐姐不对，小汐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乔汐并不怀疑妈妈们对她的爱，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欺瞒和被家人排除在外，这让她感觉自己又被抛弃了，所以她生气，她难过，她不想现在回去面对家人，也害怕认亲这件事。
　　“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去。”乔汐说：“妈妈和姐姐瞒着我这件事让我很生气。”
　　“那...”姜芷清刚开口就就立马被秦云心打断，她抓住了姜芷清的手又摇了摇头，她声音温和像是在给乔汐顺毛：“那小汐这几天就照顾好自己，等小汐想清楚了，愿意原谅妈妈和姐姐了，我们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谢谢妈妈。”
　　“小汐，妈咪和妈妈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放心，你两位姐姐也不会过去打扰你。”
　　得了秦云心的道歉与保证，乔汐心中的不快减轻了不少，不过，她确实需要私人空间来给自己做心里准备，等她能想清楚了，能面对方墨谣了，或许才会回家。
　　在上课的申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刚拉开凳子准备休息一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无数的电话。
　　她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陈茜着急找她，可点开后发现是方墨谣和姜云依，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她收到了一条来自乔汐母亲的信息。
　　结合姜云依与方墨谣给她发送的信息来看，大概就是乔汐离家出走了，现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乔汐，所以她们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她身上，乔汐的母亲还拜托她这段时间帮忙看着乔汐，别让乔汐又走进死胡同里。
　　刚给乔汐的母亲回复完信息，姜云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申雅走出办公室来到楼梯间才按下接听。
　　“申雅。”姜云依总算打通了申雅的电话，她松了口气，知道申雅应该还在上班，所以她决定长话短说：“小汐的其中一个生母叫方澜汐，她是方墨谣的小姨，这件事一直都是我们家的秘密，但现在我们两家人已经说开打算让小汐认回方家，只不过今天跟她提了这件事后她非常抗拒，不但没有回家，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她应该会来找你。”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让申雅根本没办法完全消化，“很可惜，我并没有收到小汐的信息。”
　　“这...”姜云依突然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那如果她来找你了，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我应该知道她在哪里，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谢谢，那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电话挂断，申雅揉了揉脑袋，她待会还有课，今天也没办法找到同事帮她上课，她点开家里门禁软件，看到乔汐回家后没多久又离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看来她猜测得没错，乔汐应该在她的秘密基地里。
　　现在时间不够，她没办法去找乔汐，只能先给对方打个电话确认，在申雅按下接听键后，乔汐立马接通了电话。
　　“申老师？！”这个时间接到申雅的电话让乔汐感到意外。
　　申雅肩膀靠在墙上，她语气平淡，问道：“小汐，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话让乔汐手中的卤鸭掌掉回了塑料盒中，申雅这个时间不上课，突然打电话来问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想听她说什么？
　　莫非申老师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了？
　　看来家里的消息传播得真快，想必是家里人不知道她在哪，所以云依姐找了申老师吧。
　　不管申雅现在是什么想法，她此刻可不会放过装委屈的机会，“申老师，我不开心。”
　　“我听姜云依说了，小汐，你再等等我，下了班我就去找你。”
　　“申老师知道我在哪里？”
　　“知道。”申雅微微弯起唇，听着乔汐的语气，心情应该并不坏，她暂时放下心，“在秘密基地等我。”
　　在下一节课上课前，申雅给姜云依发去信息，说她已经知道乔汐在什么地方，姜云依没有询问详细地址，也只是麻烦她先帮忙看着乔汐。
　　乔汐母亲也有同样的请求，现在连姜云依都是如此，这个“看着”二字让她幻视乔汐成了只不愿回家的小萨摩耶，家里人拿乔汐没办法，只能央求她先把小狗抓回去看着。
　　申雅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她收起手机离开了楼梯间，休息时间短暂，现在也只够她回办公室泡杯茶了。
　　得知申雅并没有忘记这个秘密基地，乔汐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之前还在担忧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申雅，如今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与申雅真正同居。
　　这样的日子当然得好好庆祝，乔汐决定留着这酒等晚上回去的时候慢慢与申雅品尝，现在还有些时间，她打算睡一觉顺便等申雅下班。
　　方墨谣在早上被木木吵醒后头就疼到了现在，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木木的惊慌失措还是让她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又来到衣架前取下一件浴袍穿在自己身上，才打电话给周梓倩忍着心痛对她说：“今天别工作了，回来一趟接我去找乔汐。”
　　周梓倩第一时间便往家里赶，回来时，方墨谣刚洗过澡。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方墨谣脱掉身上的浴巾丢到周梓倩身上，来到衣帽间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木木刚才告诉我，乔汐抢了我放在空白的酒跑了。”
　　“哦豁，不愧是你嫡亲妹妹，眼光都一致，方墨谣，没想到能治你的竟然是你失散多年的嫡亲妹妹。”
　　“别贫嘴。”方墨谣冷着眉眼：“我怀疑是姜云溪她们和小汐说了我们家的事。”
　　“那现在？”在方墨谣转过身后，周梓倩自然地为她系上扣子整理好衣领与衣袖。
　　“去我们之前的家。”
　　当她看到房子里空无一人时，那种没有办法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讨厌，因此她将所有的怒火撒到了姜云依身上。
　　在姜云依接通电话的那一刻，阴阳怪气的质问声也闯进了姜云依耳中。
　　“姜云依，你家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孩子！乔汐抢了我放在空白的酒，你作为她姐姐，不打算负责吗？”
　　姜云依前一秒刚知道乔汐和秦书瑶在墓园发生的事，后一秒便接到方墨谣的电话，她现在烦得很，话语中是嘲讽是看笑话：“是谁非要逼着让小汐认回你家的？你以为小汐是普通孩子吗，这样也好，也该给你体会体会这个小混蛋的脾气了。”
　　方墨谣还是第一次有气没处撒，被姜云依挂断电话后，她少见的失态，理智不在的她给申雅打了十几个电话，后来还是周梓倩看不下去才悄悄提醒：“要不你晚上打？申老板现在肯定在上课呀。”
　　看着方墨谣快要气炸的模样，周梓倩憋了好久才将笑憋回肚子里，这副模样的方墨谣可太少见了，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周梓倩果断点开手机拍照功能，偷偷摸摸对着方墨谣的脸按下无数次拍摄键。
　　照片是拍爽了，耳朵也被一只有些许冰凉的手掐住，在被拖走时，周梓倩确在心里乐开了花，不用上班的日子，哪怕她和方墨谣做死在床上她也愿意！
　　当夜幕降临时，申雅才打开了那处秘密基地的门。
　　她摸黑找到了开关位置，灯亮起后她一眼就发现了躺在沙发上的乔汐，对方肚子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一角已经落在地上，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又弯下腰将毯子从地上捡起来。
　　许是突然亮起的光线惊扰了乔汐的美梦，所以在她还没来得及将薄毯给乔汐盖好时，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刺目的光让乔汐没能一次性就将眼睛完全睁开，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留下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才能看清眼前的申雅。
　　“申老师。”大抵时刚睡醒，乔汐的声音还有些低沉。
　　申雅弯下身摸摸她的脸：“想再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去吃饭？”
　　乔汐见到申雅后，心中那点委屈又冒出来了，她按着申雅的手再自己用脸蹭了蹭申雅的掌心，双眸中含着薄薄一层水雾：“申老师，我无处可去了，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一年前，她便是被这双清澈的双眼给蒙骗，当真信了这小骗子的话，将人带回家中。
　　而今，乔汐又露出那无助可怜的模样，哪怕这次她明知是一句玩笑话，心中却也生出了些许卑劣的想法，既然姜家和方家都留不住乔汐，那么这个小骗子，她就收下了。
　　“当然可以，但是...”申雅另只手点了点乔汐的鼻尖：“你得听话。”
　　乔汐眼睛干净像是不染一丝尘埃，看向申雅时总是很专注认真，那瞳孔中也只有申雅的身影，“我肯定听话。”
　　“那起来吧，我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乔汐从床上坐起来，她伸了个懒腰才从沙发上摸索她的手机，按亮屏幕才发现，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她说：“我们回去吃饭吧。”
　　“可以，但做饭时间会很长。”
　　乔汐摇摇头，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了小冰箱前：“我现在订餐，等我们到家可能饭也送到了。”
　　她打开小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没吃完的卤菜，又把放在柜子里的红酒一起拿出来：“申老师，我今晚请你喝酒。”
　　这酒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等乔汐拿着红酒回到申雅面前，又举起红酒晃了晃，申雅看清这酒后，她瞳孔一缩，两只手连忙捧住这瓶酒：“这是哪来的？”
　　乔汐不以为意：“去空白拿的。”
　　申雅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方墨谣那么着急找她，原来是乔汐拿走了这瓶价格昂贵的酒。
　　可惜，这酒已经打开过了。
　　“走吧申老师，我都饿坏了。”
　　看着乔汐抽回酒单手捧在怀中，申雅又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最后她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了张乔汐抱着酒的照片发送给了方墨谣。
　　【方老板，爱莫能助。】


第93章 
　　乔汐的确是个小混蛋,但周梓倩却是个混账。
　　周梓倩为了这两天能休息根本是无所不用其极，回家的路上就不断在笑话方墨谣，笑她这次吹牛吹大发了,照顾吃穿不算，还要送房子，这转过头来还被嫡亲妹妹抢了酒。
　　方墨谣扯着周梓倩的耳朵回家，刚进家门瞧着对方那副贱兮兮想要讨打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要动手,而这却正中周梓倩下怀。
　　原本拿着皮拍想要把周梓倩屁股抽肿,却不知怎么就躺到了床上，周梓倩身上像是装了无数的开关,无论她触碰什么地方都能响起让她血液沸腾的吟叫声。
　　许是着了魔，又或者回房间的时候忘了拉开窗帘，她这一做就完全忘记了时间,等真正天黑下来后,周梓倩才心满意足搂着方墨谣的腰,夹着嗓子夸赞道：“瑶瑶姐姐真厉害,给我舒服死了。”
　　周梓倩是舒服了，方墨谣的手却在抖，但幸好黑灯瞎火没被周梓倩发现,不然,她耳边肯定又要响起小狗的笑声。
　　黑暗中，床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申雅给她的回信,点开后，先是一张照片，即便没有放大这张照片她也一眼锁定了乔汐怀中的那瓶酒,这酒已经被打开了，而后申雅的话更是让她差点晕厥过去。
　　方墨谣咽不下这口气，她暂时拿乔汐无可奈何，但不代表她不能向别人讨回这笔亏损。
　　她两只眼睛像充血似的发红，点开姜云溪的联系方式后手也不抖了，方墨谣将那张照片裁剪了一半，又把周围打上马赛克只留下乔汐一个人发送给姜云溪，她指尖在屏幕上按得飞快，几秒后就打出了一排字，：
　　【姜云溪，你家小汐抢了我的镇店之宝，作为姐姐的你，不打算替妹妹做个补偿吗？】
　　【姜云溪：你从哪里来的照片？】
　　【想要照片？可以，拿你的酒来换，我知道你藏着宝贝，别想骗我，还是说，你觉得小汐还不如你的一瓶酒。】
　　【姜云溪：照片给我，你现在来我家自己选。】
　　方墨谣放下手机并按下了开关，房中顿时明亮如白昼，周梓倩赤/果着上身从被子里钻出来，又像只八爪鱼抱着方墨谣：“跟谁聊那么开心？”
　　找了个“冤大头”补偿她的损失，方墨谣心情好了，她捧着周梓倩的脸亲吻在那张红润的唇上：“走吧，我们去姜云溪家。”
　　今夜有星光陪伴，哪怕路上有一点堵车乔汐也能维持着笑脸，她总算是不用再想任何借口便能顺利与申雅同居，她决定直接和申雅同居到开学。
　　在路上的时候乔汐点了外卖，就是她妈妈家小区外的那一家，等她们回到家时，外卖已经放在家门口。
　　刚打开门，十一已经等在门口，见到她们两人回来立刻围上来蹭乔汐的腿，“十一，今晚给你加餐。”
　　红酒和外卖被乔汐放在餐桌上，申雅洗过手又从柜子里找出两只红酒杯，乔汐来到猫房拿出一个罐头将十一吸引过去。
　　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但最后始终是高兴的。
　　“小汐，可以吃饭了。”
　　听见申雅的声音，乔汐摸了摸十一的脑袋：“我也去吃饭了小十一。”乔汐离开时还将猫房的门关上了。
　　她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两杯红酒也放在她们常坐的位置前。
　　乔汐刚坐下，申雅便告诉她：“你妈妈今天有联系过我。”
　　“咦？我妈妈都跟申老师说了什么？”
　　“她让我这段时间照顾好你。”
　　“什么呀！”乔汐捏紧了筷子，眼睛也只盯着碗中的食物：“我妈妈怎么会知道我一定来找你。”
　　申雅并没有听出乔汐这话的真正意思，她还当真仔细思索给了乔汐一个答案：“我想是因为阿姨觉得我比较可靠。”
　　乔汐没出声，算是默认了这句话，说来也奇怪，申雅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让她感觉妈妈已经能放心将她交给申老师了。
　　申老师可还欠她一句告白呢。
　　“虽然今天很多人来找过我，姜云依也跟我简单说了几句，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生母是方墨谣的小姨？”
　　“嗯。”说起这个，乔汐又变得闷闷不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申老师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有亲人，我的其中一个妈妈是墨谣姐的亲小姨，也就是说，其实我和方墨谣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那为什么你会在姜家长大？”
　　乔汐放下筷子拿起玻璃酒杯猛猛灌了一大口，申雅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乔汐喝酒，这架势也难怪乔汐每次都会喝醉。
　　她拦下乔汐：“喝慢些，对你来说这酒后劲大。”
　　“没关系，反正在家里，醉就醉了。”话虽这样说，乔汐却还是放下了酒杯，“我不知道墨谣姐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但似乎也存在很严重的问题，所以我生母不放心将我交给她们。因此选择了我现在的妈妈。”
　　“但以我对方墨谣的了解，她家庭似乎挺美满和睦。”
　　“嗯，是吧，姐姐告诉我的是以前发生的事，所以我生气的点也在这里。”乔汐说着说着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明明在我懂事的时候就可以告诉我这件事，但家里人却什么都没说，现在方墨谣知道我的身份要认回我，可家里却根本不和我商量便确定了这件事。”
　　“申老师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妈妈她们从洲城回来就把我隔绝在外商量事情么。”乔汐顿了顿，才继续：“她们当天晚上说的就是这件事。”
　　乔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情绪有了波动，因此胸腔也起伏得厉害：“哪怕那天晚上她们跟我一起商量告诉我真相，我都不会像现在那么生气，我讨厌被欺瞒，也不喜欢她们决定好了一切才来通知我，这让我感觉妈妈和姐姐在将我向外推，我已经在这个家生活了快19年，我最怕的就是被家里人丢弃，哪怕我知道妈妈和姐姐很爱很爱我，但也没有办法不去多想，*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或许她们就是不想要我了呢。”
　　乔汐拿过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这酒很好喝，乔汐完全将这红酒当成了果汁，又是往肚里灌进半杯酒才被申雅拦下，她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红。
　　“别喝了。”申雅从她手中拿走玻璃杯放到远处，她现在才知道乔汐母亲今天跟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乔汐比她所知道的更为敏感，或许是从小寄人篱下，因此才会特别怕自己成了被丢下的那一个，乔汐其实跟她一样，都需要家庭的温暖，而乔汐也一直在努力跟上家人的脚步。
　　方墨谣这一次做得太激进了，完全没有考虑乔汐是否能接受，但这也是方墨谣的做事风格，现在乔汐不愿回去面对这些事，也不知道方墨谣是否会后悔。
　　乔汐很失落，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狗，明明有很多个家可以回，但最后却站在了她的门外，她心疼也觉得可爱，所以想要好好抱抱这只沮丧的小狗。
　　“小汐，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坐？”
　　乔汐抬眸时，见到申雅拍了拍自己的腿，对方脱了外套，熟悉的黑色衬衣与黑色西裤，不同的是申雅回家后扎起了长发，让她看上去更为知性温柔。
　　申雅是在邀请她坐腿上吗，这姿势有些暧昧，但现在的她也就只有申雅可以倾诉了，刚才的酒精成了鼓动她心脏的催化剂，在乔汐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侧坐在了申雅腿上。
　　近在咫尺的申雅，那呼吸都带着一抹酒香，就这样轻飘飘擦过她的鼻尖与面颊。
　　“其实小汐都知道，你的家人不会不要你，那些担忧和猜测无非是你心中对她们有怨言。”
　　乔汐没有否认：“是，我就是气她们都商量好一切了才来通知我，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想认回什么亲戚，这些年我早就把妈妈和妈咪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现在她们却告诉我其实我有亲人，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不想离开她们。”
　　“小汐，或许你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呢？”申雅抱着乔汐轻轻拍着安抚：“她们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家人永远不会将你拒之门外或是推到别人家里，那怕这人是方墨谣，是你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我今天收到了很多电话和信息，她们都很担心你，小汐不妨往好处想想，多了方墨谣一家，就能有更多人来爱护小汐。”
　　申雅说着又低下头亲了亲乔汐：“认回亲戚不一定是分别，或许是团聚呢？”
　　乔汐当然知道其实事情不会像她所想得那么坏，如果没有偏爱的话，她又怎么会肆无忌惮闹脾气，乔汐抓住了申雅的衣领仰起头：“我来这里可不是想听申老师为她们辩解的。”
　　说不过申雅的乔汐再次耍起了无赖，“我不想听大道理，申老师不该哄哄我，并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吗。”
　　可是...
　　申雅不会哄人，她只不过是在说事实罢了，而乔汐想要的，却是她不擅长的领域。
　　她拧紧了眉心面色严肃，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看着乔汐委屈得快要哭了的模样，她第一次违心地说：“你说得对，做错的是她们。”
　　原本紧抿着唇的乔汐看见申雅如此严肃憋出这句话，她终究是没能忍住捂着嘴笑得在申雅身上成了扭动不停的泥鳅。
　　乔汐的笑声让申雅很快意识到，这小骗子是故意捉弄她呢，申雅拉开乔汐捂着嘴的手，又顺势对着泛着粉色的鼻尖用力一弹。
　　乔汐的笑声戛然而止，并且很快被呼痛声所替代。
　　刚才还笑得合不拢嘴的乔汐这会儿两只手都捂住了鼻子，“疼。”
　　当对上申雅的眼睛时，她才发现眼中的申雅又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她脑袋怎么有些昏昏沉沉的，看来她酒量的确不行，这才喝了多少就好像要醉了。
　　看着乔汐的目光始终无法聚焦，她问：“头晕了？”
　　“嗯，刚才还好好的，突然有些晕。”
　　“这酒后劲大，虽然味道不错，但你喝得太多了。”申雅搂住乔汐，再用力将人抱起来：“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乔汐摇头，她抓着申雅的衣领说：“脏，我身上脏，不回房间。”
　　申雅脚步一转，“那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这下乔汐不反对了，明知自己酒量差，但就是要喝酒，因为她发现很多话，很多事，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能大胆的说出和做出。
　　就像现在这样，申雅刚平稳地将她放在沙发上，她便抓住了申雅的衣领和手臂，说出了清醒时绝不会说的肉麻话：“申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走，我想你陪陪我。”
　　被乔汐抓着的申雅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她只能一只手撑着沙发背，一只手撑在乔汐脸旁，乔汐露出了无助的一面，不管这是否是乔汐新的小圈套，她都没有办法拒绝。
　　“我不会走。”
　　虽然申雅给了她肯定的答案，但乔汐还想要更多，她用力向下拉扯申雅的衣服，想让申雅再离自己更近一些。
　　曾经的申雅还是一座冰山，像是捂不化一般，总是对她保持着距离感，但现在，哪怕她喝得有些迷糊，却也看见了申雅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情与爱恋。
　　她的申老师成了陪伴在她身边的月亮，这月亮触手可及，也能感知到她的心思，就如此刻，她只是轻轻扯动申雅的衣袖，那美酒便像是滴落在了月亮上，带着酒香四溢的温柔吻上了她的唇。
　　她们的唇有些冰凉，每次都是微微触碰又会松开那么一秒，乔汐总会在申雅离开时露出迷茫的眼神，她甚至主动去追着申雅的嘴想要啃咬。
　　申雅跪到了沙发上，让本就不宽敞的沙发瞬间没了多余的间隙，她又怕压着乔汐，所以只能用手臂撑着身子，不让自己的重量完全压在乔汐身上。
　　在酒精的作用下，乔汐没了顾虑，她现在完全就是随心而动，申雅的衬衣领口早就被乔汐抓得皱皱巴巴，但乔汐丝毫不在意，“其实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好事，因为，我再也不用想借口从家里溜出来了，我好想申老师。”
　　“嗯。”
　　“申老师，我要在这里住到开学，你不能把我赶出去。”
　　“不会。”她恨不得将乔汐藏起来，又怎么会把人往外赶。
　　“那申老师想我吗？”
　　她以为自己得行动够明显了，可现在看来她做得还不够，申雅又凑过去吻住了乔汐的唇，她舌尖撬开了乔汐的唇齿，比往日更强势地闯了进去。
　　她勾着乔汐的舌，每当舌尖相互触碰，申雅耳边总能响起一声细弱的哼哼。
　　申雅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在松开乔汐的嘴后又舔了舔唇边，看着脸色涨红的乔汐，她如同今夜的月色一般轻轻柔柔地低声问：“现在，小汐能感受到我这些日子对你的思念了吗？”


第94章 
　　酒是香甜的,申雅的吻也是。
　　沙发并不宽敞，容纳下她们两个人后更是没了多余的空隙，在那个吻后,申雅便离乔汐很近，她的鼻尖会时不时与乔汐的鼻子相触，如蜻蜓点水，又如春日的风吹起了柳絮,有些痒,有些温柔。
　　乔汐所能目及之处缩小到了这方寸之间，而方寸之内只剩下了申雅的影子,今夜申雅的眼睛格外明亮，她能感受到申雅脸上的温度，能看见申雅微微勾起的唇角,眼尾的黑色小痣并未被遮掩,她抬起手,拇指压在了这颗黑痣上轻轻揉搓。
　　躺下并没有让头晕的症状得到缓解,反而在被申雅亲吻过后更为昏沉，明明就在“欺负”申雅眼尾那颗痣，但乔汐却依然不知足：“申老师离我好远。”
　　“那我该如何离你近一些？”
　　乔汐搂上了申雅的脖子：“申老师抱抱我吧。”
　　感受到乔汐想要将她拉近,她手掌撑着沙发对乔汐说：“会压到你。”
　　“没关系,我想申老师再靠我近一些。”
　　乔汐比申雅瘦一些，申雅还是有些担心，但看着乔汐渴望她的眼神她不忍拒绝，因此,她提议：“我们换一换？”
　　“怎么换？”
　　申雅搂住乔汐的脑袋和后背：“我在下面，小汐睡我身上。”说着，她已经要调转自己和乔汐的位置。
　　在乔汐的配合下,躺在沙发上的人成了申雅，乔汐趴在她身上，两只手依然搂着她的脖子没有松开，换了一个角度看乔汐，她才发现乔汐的眼神已被酒香熏得有些迷离。
　　申雅搂着乔汐的腰缓缓轻抚：“我记得家里有药，我去给你找找。”
　　“不要。”乔汐拒绝，并且咬了申雅的下巴一口：“不许去，申老师哪也不许去。”
　　乔汐这副状态似乎比刚才醉意更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无理取闹的孩子气，申雅本就不是会强迫人的性格，因此她只能顺着乔汐来。
　　“好，我不走。”
　　得了申雅的答应，乔汐终于放心将脑袋搭在申雅身上，最近喝醉的次数变多，这样醉意朦胧的感觉她都快习惯了。
　　耳朵刚巧贴在申雅的胸口上，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申雅身体的温暖和心脏跳动的频率，心跳声像是催眠她昏睡的摇篮曲，可今天的她虽昏沉却并无睡意。
　　乔汐体内因醉酒带来的燥热并没有被申雅的抚摸而消退，她反而不满足于申雅隔着衣服触碰她，心中的躁动似乎被那一杯杯红酒给催化，哪怕紧贴着申雅，她也依然觉得申雅离她很远。
　　“申老师。”
　　“嗯？”
　　“我还想要你离我再近一些。”
　　“可现在小汐不就是躺在我身上吗？”申雅对这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乔汐仰起头摇了摇：“不对，不一样。”乔汐说着又凑过去亲了亲申雅的嘴角：“要比这更亲近一些。”
　　这是什么意思？
　　申雅猜不到乔汐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比亲吻还要亲近？那她该如何做？怎样才算是比亲吻更亲密？
　　见申雅忽然走神，乔汐气恼地张开嘴咬了一口申雅的脸蛋，醉意逐渐在控制她的大脑，做出来的事也是随心而为。
　　她的啃咬用了些力气，目的是为了让申雅将所有的思绪与目光只看向自己。
　　当申雅拧起眉鼻腔发出一丝细弱的哼声，乔汐才松开嘴。
　　清晰的牙印像是被盖了章，牙印周围留下了湿润的液体，乔汐眯起眼笑意浮现，似乎很满意这个被她咬出来的标记。
　　她伸出舌尖又绕着牙印舔了舔，舌尖柔软但也让申雅感觉到又痒又麻。
　　这股痒麻感化为了小蛇，已经慢慢爬进申雅体内搅动着她本就不平静的心，申雅偏开脑袋又拍了拍乔汐的腰背：“小汐别闹。”
　　乔汐不觉得自己在闹，她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她想，此刻的她脑中只剩下与申雅更为贴近的欲望，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欲望，因此只能凭着本心而行动。
　　她对申雅的避开感到不满，委屈又带着些脾气控诉道：“申老师是讨厌我了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申雅还当真接不住，“怎么会，只是有些痒。”
　　“那申老师为什么不和我亲近？”
　　申雅被问得语塞，那话就卡在了嗓子眼，哪怕张开了嘴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在心中叹气，短暂的沉默后，她才无奈地给出回应：“那么小汐想要我如何做？”
　　乔汐不清楚，但按着她心中想要的或许就可以了吧？
　　她说：“申老师摸摸我。”
　　“小汐，我不是一直在抚摸你吗？”自从她们位置交换后，她的手便一直抚摸着乔汐的后背，还是说，乔汐想要让她摸的地方并非这里？
　　下一秒，乔汐直起了身子坐在申雅腰腹的位置，刚才还抚摸着乔汐后背的那只手也被抓住，“上次我喝醉，申老师还脱了我衣服给我擦拭身体，那这一次，我要申老师伸进衣服里摸摸我。”
　　醉了的乔汐已经把害羞二字丢出了脑中，她看到申雅睁大的眼睛呆愣的神情，怕申雅拒绝，她一只手撩开了自己的衣服，再抓着申雅的手腕将掌心贴上自己的身体。
　　申雅掌心的温度并没有她身体那么灼热，而这正好给她带来一丝清爽，体内的躁动也被这一丝清爽给浇灭了些许，但却不能完全解决她体内更深的欲念。
　　乔汐按着申雅的手背，口中还呢喃着：“申老师...”
　　这样软绵又沾染了晴/欲的呼喊，让申雅心中一怔，呼吸也立时止住了，乔汐这副模样，是不是在向她发送什么邀请？
　　不，她怎么能这样想，乔汐喝醉了，现在的行为都不能当真的，她不可以胡思乱想守不住底线。
　　申雅强行收回手握紧拳，“小汐，你是喝醉了，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乔汐却歪了歪脑袋露出疑惑的目光：“什么事情？”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呆傻：“申老师在说什么？”
　　“我...”
　　“噢~我知道了。”乔汐又看到了申雅的重影，眼前的申雅在摇晃，好像变出了两个人，可不论是哪一个，都抗拒触碰她，“申老师知道怎么缓解我的难受，但、但申老师坏，不想帮我缓解。”
　　“不是的小汐。”申雅单手撑着沙发坐起来，“小汐难受是因为喝醉了，听话，我们休息一下，我给你找解酒药吃。”
　　“我不！”
　　乔汐将申雅的手抓得更紧了，“申老师坏，家里人欺负我，现在连申老师也要欺负我。”
　　刚说完，乔汐眼眶里便堆积起了一层水雾，她一副将将要落泪的模样让申雅看着就忍不住想亲亲她。
　　乔汐的唇被申雅唇碰了碰，可她还是让一颗泪珠从眼中滑落：“申老师是不是不想靠近我。”
　　申雅拿乔汐没辙，这耍赖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她点了点乔汐的鼻尖又嗔了一句：“小无赖。”
　　这三个字像是引线，把乔汐体内的一小簇火苗从腹部勾起，她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愿望，她要让申雅更贴近她一些。
　　她扑进申雅怀中，搂住申雅的脖子，又在申雅耳边低吟：“申老师，我热。”
　　申雅身体变得僵硬，她敢肯定乔汐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许是因为醉酒所以身体才不舒服，但她现在没办法跟乔汐解释，就算解释了乔汐也听不进去。
　　她的分心又让乔汐抓到空子，也不知是乔汐这个小混蛋天赋异禀还是太过幸运，那张柔软的唇竟然贴上了她的耳朵，只不过小无赖这次没有发狠咬她，而是像十一的小爪子踩在人身上时那样，温温柔柔地亲吻着。
　　她的耳朵是身体最为敏感的其中一处，申雅倒抽了口凉气，感觉到体内有欲/望在升腾，她不得不拉开乔汐：“我给你倒杯水，小汐，你喝醉了要吃药。”
　　“不。”乔汐又成了小狗，申雅拉着她，她亲不到申雅便伸出舌头去舔，一下一下，将申雅的半张脸都舔得全是口水。
　　当申雅用手抵着她胸口让她根本没办法再接近时，她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巴巴地说：“申老师坏，申老师不让我靠近，也不靠近我，果然没有人喜欢我。”
　　又来了，乔汐惯会用装可怜来博取她的同情，可她偏偏对此毫无抵抗力，见她没有回应，乔汐甚至松开她的手从沙发上下来蹲到地毯上扮演蘑菇。
　　“小汐。”申雅的双脚踩在了地毯上，她抚摸着乔汐的后脑勺温声说：“我并非不让你靠近，只是你现在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我知道。”
　　乔汐回过头，再次重复：“我知道的，我是醉了，但我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更没有因为喝醉而晕倒，就连我现在说话都和平时一样没有异常。”
　　她脸色发红，或许是因为酒，或许是因为此刻太激动：“我喜欢申老师，想和申老师更贴近一些有什么错！”
　　喜欢她当然没错，想要贴近她也更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乔汐想要的更进一步却没那么简单。
　　申雅从地上拉起乔汐：“小汐想要我更贴近你一些，但小汐知道我可能会忍不住吗？”
　　乔汐起身后面向着申雅，她的一只手还被牵着，这个问题又进入了乔汐的知识盲区，她不明白，所以便问：“忍不住什么？”
　　倏然间，申雅的另只手贴上了乔汐腰腹的位置，她指尖沿着腹部向上，在乔汐收紧肚子时，她隔着那件轻薄的衬衣，贴上了（晋江不让我写的地方。）
　　乔汐身子微微颤抖了两下，她的反应被申雅尽收眼底，申雅了然一笑，她想，这样便能吓退乔汐了吧。
　　申雅的两只手贴在乔汐的两侧腰间：“就像这样，或许我会忍不住做一些让小汐害羞或是无法接受的事。”
　　刚才那一瞬间，乔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心中的不爽快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她身体里的每一处难受都在争先恐后想要窜出体内。
　　乔汐对那句“害羞和无法接受”感到好奇，无论是她的好奇心还是体内跃跃欲试的躁//动，她都不想也不可能放过申雅。
　　她抓起了申雅两只手，眼中是兴奋是期待，“申老师可不可以对我做比刚才更//过//分//的事？”
　　“你说什么？”
　　乔汐的眼神坚定，她的行为与话语出乎意料的大胆：“我想要申老师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这样干净的眼神却说出带着浓重情欲的话，让申雅拧起了眉头。
　　“我知道。”
　　“你现在喝醉了，明天醒来你会后悔的。”申雅还在试图安抚乔汐。
　　“我不会，上一次知道申老师脱了我衣服帮我擦身子，我的确害羞，可事后我心里其实在暗爽，我喜欢申老师与我亲近，只要和申老师见面，我总会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你一些。”
　　乔汐松开申雅的手，她跨坐到了申雅腿上，又对着她的嘴角又亲又舔：“只要申老师做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我就绝不后悔。”
　　申雅心想，这句话还真是把她架上火堆去烤了，她无论怎么回答都是踏进了乔汐这小混蛋设下的语言圈套，都已经流露出明显的醉态说话还那么有心思，这小混蛋当真是欠教训。
　　“说得好听，等你明天醒了，怕是又要害羞得不敢面对我。”申雅抬起手掐了掐乔汐的脸。
　　乔汐没有和申雅已经争论，她又以退为进只扯着自己的衣领细声喊：“申老师…我难受。”
　　申雅本就不是清心寡欲的人，乔汐这眼尾发红双眸含泪，又不断用话语和动作引诱她的模样，早已搅得她身心都不平静，她虽看着冷清不近人情，却也并非是那无欲无求的神仙。
　　只是，她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申雅的犹豫让乔汐扯开了自己的领口，洁白一览无余，她挪开视线扶住乔汐的双肩，又深吸一口气再将视线移回来与乔汐对上，想要说的话在心中演练了好几次，真正开口时却依然有些许颤抖：“小汐真的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乔汐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心中有猜测，但不确定是不是申雅说的那个意思：“不管申老师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认真的话语，依赖的眼神，申雅想，她应该是要守不住底线了，如果明天醒来乔汐怪她的话，她再好好想想该如何把人哄高兴吧。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她想要给予乔汐一个比红酒还要甜润的夜晚。
　　她的唇抵在乔汐耳旁，只用气息撩拨着：“小汐，我们回房。”


第95章 
　　申雅的话好似暗藏蛊惑力,乔汐完完全全被牵引着，她迫不及待站起身，可当她真的要往前一步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她仿佛踩在云端之上，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摇摇欲坠的她被申雅从后抱住，安全感顿时让乔汐放松身心向后靠在申雅怀中。
　　“我抱你回去。”申雅托着乔汐的背将人抱起来,乔汐也自觉搂住她的脖子。
　　乔汐顺势亲了亲申雅的脸,又道：“申老师，我身上脏想洗洗。”
　　“你刚喝了酒还不能洗澡。”申雅给她出主意道：“不如我像上次一样给你擦擦？”
　　虽然乔汐没有上一次被擦身子的记忆,但不妨碍她会自己脑补，脑袋虽然昏昏沉沉，但却让她脑中浮现了一团模糊的景象,她看不清,却能感受到当时空气中那股粘腻的湿热。
　　乔汐不说话了,低着头安安静静像是把自己屏蔽了。
　　申雅余光撇了她几眼,言语中带上打趣：“害羞了？”
　　“没有。”乔汐只觉得心中有一丝异样，不像是害羞但她又说不上来，如果现在承认害羞的话,刚才申雅答应她的是不是就不作数了？
　　申雅将她抱回了房间,眼看着就要把她放到床上，乔汐又立刻挣扎：“脏，不回床上。”
　　“行行行，不回床上,你别动，要摔下去了。”明明刚才路都走不稳，申雅也不知道乔汐这会儿哪来的力气,她脚步一转改为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申雅抱着乔汐没力气推门，乔汐倒是会配合她，不用任何指示便能在靠近时拧开门把手，当初乔汐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把房间布局进行过改动，因此主卧的面积非常大，而整个屋子也就这一个卫生间所以空间也不小。
　　浴室做了完美的干湿分离，甚至有一个小浴缸，只是申雅从未用过，她扫了一眼卫生间，本想将乔汐放进浴缸里，但最后还是挪开了视线将目光锁定在那个有设计感的浴室柜上。
　　浴室柜加梳妆台一体的设计占了浴室里半面墙的面积，但却正好能让乔汐坐到梳妆台上，这里她每天都有清洁，不过她怕大理石太冰凉，因此她先放下乔汐在台面，又从一旁取下她昨天穿过的浴袍垫在下边。
　　坐在台面的乔汐双脚悬空，无法踩在地面让她少了些安全感，申雅许是察觉了她的不安，又搂着她的腰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等我一下，我洗个手就去给你找毛巾。”
　　申雅松开嘴后又摸了摸乔汐的脸，她往洗漱池的方向走了两步，拉开下方的隐形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鲨鱼夹将自己头发挽起来并夹在脑后。
　　即便没有刻意去看乔汐，却也发现了乔汐紧张又好奇总会时不时偷偷观察她的眼神，这个模样的乔汐可爱得很，她故意放慢行动，反反复复洗了三、四次手才把水关上。
　　家中只有浴巾，合适的毛巾找不到，申雅只能抽出一次性洗脸巾打湿再拧干，她重新回到乔汐面前，捏住乔汐的下巴才开始擦拭乔汐的眉眼。
　　少年人唇红齿白，家里人把她养得很好，看得出从小没在生活上吃过苦，姜云溪和姜云依长得都明艳大气，一眼看过去，视线就会被她们的长相牢牢抓住，但乔汐并不是这一类的人。
　　乔汐是活泼的、是明媚的、是能温暖人心的，让人每次看见她都能感觉舒服，乔汐属于看久了，接触久了，便能发现她越来越多的闪光点，通俗来说，乔汐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清爽干净，让申雅每次亲吻，都会不知不觉放轻动作，生怕自己将这份纯净给污染。
　　洗脸巾滑过乔汐的鼻子，又贴着她的脸蛋向后擦拭，她只能通过湿润的洗脸巾感受着申雅指尖的形状。
　　脸上每一寸肌肤都被照拂，乔汐的一丝醉意也被这洗脸巾给带走了。
　　申雅将洗脸巾揉成团丢尽不远处的垃圾桶，食指勾住了乔汐的领口：“接下来，我要解开乔汐的衬衣了。”
　　明明是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却被申雅一本正经说出来，看着申雅的双手离她的衣服越来越近，乔汐即便是喝醉了也依然抓紧了身下的浴袍。
　　乔汐心脏跳动得不正常，但还要强装镇定，她故意偏过脑袋不去看，眼睛也四处乱瞄怎么都找不到停留的地方。
　　她有些后悔今天穿了衬衣，就连解扣子这样的寻常事都开始一点点“折磨”她的身心，扣子一颗颗被解开，申雅动作很轻，她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怕动作大了会惊扰到她，乔汐只想申雅快些给她个痛快。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申雅抓住两边衣领向下拉动，洁白细腻的双肩暴露在空气中也填满了申雅的瞳孔，衣服被申雅扔到一旁，她弯下腰凑到乔汐脖颈间，轻轻嗅了一口气，才伸出舌尖从肩颈交界的位置一路舔至耳后。
　　乔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在颤抖，她还没有忍住避开了申雅的动作，申雅抬起头扶住她的脑袋，亲亲她的脸颊，问：“怎么了？”
　　乔汐半边身子都麻了：“痒...”
　　“那小汐抓着我，如果受不住了，就用力掐我。”
　　单纯的乔汐并不知晓这句话中暗藏的陷阱，申雅的身体早已挤进她双腿之间，她们离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乔汐一只手贴上了申雅的腰，在申雅又细细慢慢啃咬她肩膀时，她稍稍用力抓住了申雅的衣服。
　　卫生间的气温在升高，乔汐的呼吸也变得没了规律，申雅的手抚摸上乔汐的背脊，两根手指捏住黑色内衣卡扣再往内一挑便轻松解开。
　　胸前一空，让乔汐原本抓着浴袍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挡在胸口处，申雅的笑声也好似羽毛缓缓地擦过她的鼻尖：“挡住了我要怎么给你擦身体？”
　　乔汐被红酒给熏透了，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害羞而感到血液沸腾，都怪这酒后劲十足，才让她脸色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般。
　　乔汐拽紧申雅的衣服，挡在胸前的手也并未因申雅这句话而放下。
　　申雅长臂一伸，又拿起一条刚才打湿的洗脸巾，冰凉的洗脸巾贴在乔汐后背让她身子哆嗦了一下，但申雅却不打算让她分心，两人双唇相贴，微弱的吮吸声断断续续在空气中回响。
　　轻微的窒息感让乔汐忍不住扯动申雅的衣服，但申雅并未停下，乔汐以为是自己的幅度太小，本是抓着申雅衣服的手变成了抓住申雅的腰。
　　她抓得越紧申雅便吻得越深，那张湿透的洗脸巾在申雅的操控下也不知是在给她擦拭还是在描绘什么图画。
　　明明洗脸巾是冰凉的，可在她身上擦拭得越久，申雅指尖所触的地方便越是躁动难耐，她试图仰起头想要逃避，可她成了申雅掌心中的小鸟，无论往哪飞，都无法逃脱对方伸过来的手。
　　卫生间的暖气温又上升了一度，背对着镜子的人坐在被浴袍温暖的大理石桌面，她屈起了双腿，脚后跟搭在台面边缘。
　　明明是温暖宜人的环境，确在一片雪白中生长出了一朵朵颜色鲜艳的红梅，明明已经将洗脸巾拧干，却在擦拭过后变得更为湿润。
　　也不知从何时起，猫叫声便不断在浴室中响起，这小猫叫得时而深时而浅，在抚摸着柔软的肚子，轻轻揉动小猫尾巴时，这猫叫声又变得明亮。
　　猫爪本是搭在衣服上，但或许是小猫被人类揉得舒服想要更多的抚摸，因此那两双爪子变得不再老实，她会一下一下踩着人类的腰腹，会稍稍露出指尖抓挠主人的背部，甚至在最舒服时，还会眯起眼主动抬起小猫屁股迎合主人的安抚。
　　在猫叫声叫得最响亮的那一瞬间，浴室的灯光好似有片刻的闪烁，随即，猫叫声消失了，唯有听不真切的喘息声慢慢飘进申雅的耳中。
　　乔汐闭着眼靠在申雅肩膀上，申雅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吻落在她的发丝上，话语声还带着没有消散的甜腻：“还好吗？”
　　“嗯。”
　　“会不会怪我对你做了这样过分的事？”
　　“申老师你是故意的吗。”乔汐声音变得有些虚弱：“你明明都看到我刚才的反应了却还要这样问，申老师是不是欺负我现在喝醉了脑子转得没你快说不过你？”
　　申雅又亲了亲乔汐的发顶：“被小汐发现我恶劣的一面了，小汐还会喜欢我吗？”
　　乔汐用下巴蹭了蹭申雅的脖子，又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下一口，她实在是提不起劲，松开嘴后也只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申老师在说什么胡话。”乔汐抓着申雅早已褶*皱不成样的衬衣，声音比那蚊子叫还要轻：“申老师都知道的，我喜欢平时的申老师，也喜欢刚才对我做过分事情的申老师，无论是哪一面，我都喜欢得要命。”
　　尝到了新的滋味，无论是乔汐还是申雅这一刻都舍不得松开对方，她们依偎在一起，连两颗心都紧紧相贴，申雅的手还在抚摸着乔汐，安静下来后，乔汐不仅身体疲惫连大脑都感觉到深深的倦意。
　　乔汐比刚才更为迷糊，她扯了扯申雅的衣服，细细声说：“申老师，我困了。”
　　“好，我抱你回出去。”申雅托起乔汐的腰背与是双腿，她走路匀速，步伐平稳，从浴室出来后径直来到床边。
　　乔汐身上没穿衣服，在将她平稳放到大床上后，申雅扯过被子给乔汐盖好，她抚摸着乔汐的脸：“衣服就不穿了，你睡吧，我待会把药和水拿进来，如果半夜醒了头疼就把药吃了。”
　　“嗯。”乔汐的声音已经要听不清了。
　　申雅最后低下身亲吻在乔汐脸蛋上才不舍地松开手，她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房内的空调也调成乔汐喜欢的温度，申雅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在合上门时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在浴室残留在她心中的余温还未完全褪去，准确来说，她并未尽兴，只是乔汐醉酒后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申雅不确定家中是否有解酒药，她从电视机柜下方找出医药箱，翻找后从最底部找到一盒未开封过的解酒药，她看了眼日期，万幸还在保质期内，她找来保温杯又去厨房接了热水。
　　她将药和保温杯先放在茶几上，才回到餐桌去收拾残局，她和乔汐今夜的饭其实只吃了一半，乔汐碗中的菜都没有吃光，倒是两人酒杯里的红酒一滴不剩。
　　申雅拿起那瓶红酒晃了晃，里面还剩下半瓶，她找来手机对着酒和餐桌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方墨谣。
　　方墨谣就好似专门守着她的信息，刚发送过去便收到了回复：【喝完了？】
　　申雅：【还剩半瓶。】
　　方墨谣：【那小混蛋呢？!】
　　申雅：【喝醉，睡着了。】
　　这一次，她过了几分钟才收到回信：【过几天我给你送份礼物，对了，前几天发的快递我看到你今天签收了，使用完记得给个好评。】
　　申雅看着这段话心中冒出了诸多疑问，她什么时候向方墨谣买东西了？
　　她点开购物软件，从头到尾翻找了一边，并没有任何一个东西对应得上方墨谣说的这句话。
　　申雅思索了一会儿，她才点开自己的短信，平时工作忙，她极少会看短信，况且现在有急事要么打电话，要么聊天软件联系，短信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通知。
　　她一条条信息浏览，忽然发现几天前，她收到一条有关空白旗下的情/趣用品店放恣的注册信息，前两天有一个放恣发来的信息提醒她快递已经到达驿站，今天，来自放恣的店铺又给她发了条需要五星好评的信息。
　　东西不是她买的，那么是有人用了她在空白的会员号来注册，不用她深想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一定是方墨谣或者周梓倩对乔汐说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今天查看家门监控时看到乔汐手中抱着一个快递箱，但后来乔汐离开，快递箱也没有出现在乔汐手上，所以这快递一定还在家里。
　　申雅没有打算去找，毕竟这是乔汐买的东西，今天时间太紧没来得及问，等明天乔汐睡醒了，她再好好问问，乔汐究竟被哄骗着买了什么东西。
　　申雅没再回复，她收起手机后开始清理餐桌，申雅打扫干净餐厅又熬了粥，虽然刚才耗费了些体力，但现在毫无睡意，这红酒放到明天就不好喝了，她索性便将剩下的半瓶喝完。


第96章 
　　姜云溪和秦书瑶明知乔汐在什么地方却不能过去,因为她们的母亲下达了绝对命令，禁止她们两人去打扰乔汐，因此,哪怕她们的距离很近，也没有办法过去。
　　直到姜云溪收到方墨谣的照片，她根本不在意乔汐怀中的那瓶酒，只在意乔汐离家出走后去找了谁,有谁是她们不认识却能被乔汐第一时间想起的？
　　最让姜云溪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是,两位妈妈似乎清楚乔汐与什么人碰了面，被瞒着的成了她和秦书瑶。
　　这样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在方墨谣提出用昂贵的酒交换照片时，她毫不犹豫答应了，她需要知道乔汐的信息,哪怕乔汐已经长大,她和秦书瑶任然担心乔汐的安全。
　　只不过这酒也不会那么轻易让方墨谣拿到就是了,在方墨谣来的路上,姜云溪早就把自己真正的私藏转移了地方，只留下几瓶不那么昂贵的。
　　方墨谣到来时，她完全不用姜云溪招呼而是直奔负一楼酒窖,周梓倩跟在身后堆起笑容,“小姜总理解理解。”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那酒放在空白那么多年了，她一口没喝上就被抢走，所以受了点刺激。”
　　姜云溪不是很在意，她只关心一件事：“照片呢？”
　　“小姜总再等等,谣谣姐找到酒自然会给您想要的照片。”
　　方墨谣在这酒窖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她双手空空回到姜云溪身边，脸色发沉,开口的语气也不太好听：“藏哪了？”
　　姜云溪却是一副听不懂的表情：“藏什么东西？”
　　“你别装，你的酒绝不止有这些。”
　　姜云溪摊摊手：“最近过年应酬多，聚会多，好酒喝完了，现在只有这些。”
　　方墨谣才不会信这样敷衍的谎言，但既然姜云溪偏要藏起来，她也不能真就过分到让周梓倩搜家，“既然小姜总舍不得，那这酒，我要三瓶。”
　　姜云溪眉心直跳，面对方墨谣狮子大开口她也只能认了，“行，但是要把照片给我。”
　　方墨谣转身就走，刚才的她已经记下这酒窖里最贵的三瓶酒的位置，一一取下装好又全部交给周梓倩提着，酒拿到了，方墨谣也拿出手机将完整的照片发送给姜云溪。
　　姜云溪接收到照片便点开放大仔细观察乔汐周围的环境：“这张照片谁给她拍的？又是谁发送给你的？”
　　方墨谣本想说，但下一瞬间她又想到了有趣的事情，“这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里，不过这个人很有意思，小姜总慢慢等着吧。”
　　方墨谣来这只是为了拿酒，虽然这酒不太令她满意，但胜在数量弥补了一些损失。
　　“不劳烦小姜总招待，我和倩倩先走了。”
　　方墨谣和周梓倩来得快走得也快，两人只和秦书瑶简单地打了声招呼，等两人离开后，秦书瑶才问：“她们怎么走那么急？”
　　“别管她们两个，就是来打劫的。”姜云溪点开照片将手机递给秦书瑶：“小汐有告诉你她上了大学以后和谁走得比较近吗？”
　　看着照片，秦书瑶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两指将照片放大，试图从照片里找到任何一处她所熟悉的东西：“这是在哪里拍的？酒店？还是谁的家？”
　　“不知道。”
　　秦书瑶又问：“谁给她拍的？小汐既没有联系夏从安，也没有去找余甜甜，难不成是她高中同学又或者是大学认识的新朋友？”
　　乔汐从不会瞒着她们任何事，身边的朋友她们也都清楚，但现在两人才第一次真正体会乔汐已经长大了这个事实，并且早已挣脱她们的掌控，不仅有了她们不认识的朋友，心里也藏着不少秘密。
　　乔汐是她们看着长大，跟她们半个女儿一般，在她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乔汐都生出了丰满的羽翼不用她们带领着便能自由翱翔。
　　申雅喝完酒又休息了一会儿，体内的燥热依然没能缓解，她无奈之下只能找出电脑在客厅加了一会儿班，工作果然是最好的解药，没有人会忙工作的时候还能胡思乱想。
　　当窗外不远处的灯光逐渐熄灭。每一栋楼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屋子还亮着灯时，申雅也关上了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眼睛，时间不早了，加了班以后，她现在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杂念。
　　回屋前，申雅去了一趟猫房，她原以为乔汐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怕被打扰所以才将十一关进房间，但现在想来，以乔汐的心思，只怕早就有了念头所以才会关着十一再过来试探她。
　　陪十一玩了一会儿，她拆开一袋冻干放进猫碗里，再拿出一个新玩具放在地上，才从猫房退出来。
　　房间里一片静谧，乔汐还睡得香甜，她双手搭在被子外，明明是平躺着，一只脚却伸到了申雅平日睡的那一边。
　　申雅走进浴室，浴袍还放在台面上，某一块地方已经湿透了，她将衣服放进脏衣篓，又脱下自己的衣服一并丢进去。
　　再出来时，她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她走进衣帽间从柜子里取出一条黑色睡裙换上，出来后将浴巾随手挂在了衣架上，来到床边轻轻坐下，床铺微微凹陷进去，她放慢动作扯过被子一角才躺下身挪到乔汐身边。
　　乔汐将被子睡得很暖，她翻过身将乔汐搂进怀里，柔软的皮肤让她忍不住捏了捏，若非担心把人吵醒，她必然不会那么快停下手，刚还没有一丝欲念的心在触碰到乔汐时又再次死灰复燃，但她还是闭上了眼忍下心中的悸动。
　　今夜有人欢喜有人愁，秦书瑶和姜云溪在家愁眉不展，对着照片思考了一整夜。
　　得了三瓶酒的方墨谣回到空白将这酒放进了酒柜中，三瓶酒的价格加起来超过了乔汐带走的那一瓶，这也算是给了她一些心理安慰，话还没和旁人聊两句就又被周梓倩的狐狸尾巴勾回了三楼的卧室。
　　申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外头已经天亮了，手机闹钟在下一刻响起，她松开怀中的乔汐伸过手去床头柜拿手机按下关闭。
　　乔汐没有被这铃声惊醒，申雅松了口气，在起床前她对着乔汐的脸蛋亲了亲。
　　在她打理好自己后，乔汐依然没有醒来，她提着黑色手包从家里离开，当门合上后，家中再次变得静悄悄的。
　　乔汐这一觉睡得沉，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她才从床上睁开眼，这一瞬间，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处今夕是何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当熟悉的气息填满她的鼻腔中，她才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申雅不在床上，房间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
　　乔汐打了个哈欠，她抱着被子再次翻身，一只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去抓床头柜的手机。
　　未读信息里除了申雅的还有她两位姐姐。
　　乔汐先点开秦书瑶的信息，向上拉动，先是道歉然后又问她在哪和谁在一起，到了早上时，她姐姐态度软化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她：【小汐，什么时候回家，姐姐给你买了最新出的游戏卡带，过两天云溪请假我们带你去泡温泉怎么样？】
　　【不去。】
　　关掉秦书瑶的对话框，她又点开了姜云溪的留言，相比秦书瑶的温柔哄，姜云溪倒是严肃一些：【你和谁在外面？小汐，你一个人在外面安不安全？即便不想回来，也要告诉我们你和谁在一起，好让我们放个心。】
　　【姜医生放心，妈妈和妈咪知道我和谁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不在家，姜医生还是多努力努力去哄姐姐高兴吧。】
　　回复完这些，她才点开申雅的留言。
　　【申老师：睡醒了把桌上的药吃掉，我熬了粥在厨房，醒来给我发消息。】
　　乔汐没着急回复，她起床梳洗后来到厨房，从洗碗柜里找出干净的碗，这粥煲了一天，是清淡的瘦肉粥，旁边有切好的葱花放在小碟子里，大概是申雅让她自己加进去。
　　她刚盛了一碗粥端出去，大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乔汐脚步一顿，偏过脑袋时正好与开门走进来的申雅对上视线，这一瞬间，昨夜在浴室里发生的画面一幕幕在乔汐眼前闪现。
　　此刻清冷淡漠的申雅和昨夜稍显强势还会使坏的申雅完全重合，绯色从脸蛋延伸到了脖子，刚才睡醒照着镜子时她都没有害羞，现在看见申雅向她走来，她又恨不得端着碗缩进洞里。
　　手中的碗被申雅端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寻常的微笑，乔汐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她说话变成了结巴：“没、没有。”
　　“刚睡醒吗？”申雅拉起她的手腕来到客厅，粥放在了茶几上，人也被申雅按坐在沙发上。
　　“嗯。”
　　乔汐并拢双腿低着头，背脊也微微弯着，她两只手搭在大腿上，尴尬又不知所措地扣着手指。
　　申雅端起碗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粥，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唇轻轻触碰带着肉香的粥，等温度合适了才送到乔汐嘴边。
　　乔汐的目光从白粥一寸寸向上挪，轻盈优雅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昨夜便是这只手带给她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食髓知味，每次回忆都好似还能感觉到当时的愉悦。
　　可她怎么能当着申雅的面回忆呢，这让她的脸往哪放呐！
　　“在想什么？”乔汐一直没张开嘴，申雅只能先把粥收回来：“酒醒了，生我的气了？”
　　顷刻间，乔汐慌张地抬起头否认：“我没生气！”
　　“那一直不理我也不吃我喂给你的东西，是觉得昨天晚上体验不太好？”这是申雅比较担心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做上面的这个，没什么实操经验，只能通过乔汐当时的反应来做判断。
　　如果昨晚没让乔汐感觉到愉快，乔汐今后会不会抗拒与她再做这件事？她们感情是否会受到影响？
　　“才不是。”申雅怎么会拿这种事出来讨论，这也太羞耻了，见申雅的唇动了，乔汐生怕申雅还要提，她连忙抬起手捂住申雅的嘴，红着脸高声斥她：“不许说了！”
　　申雅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许呆愣。
　　“我、我没说体验不好。”
　　申雅放下粥拉开乔汐的手腕，并正经道：“所以昨晚的体验感很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乔汐感觉自己脑袋在冒烟，看来她不承认的话，申雅要没完没了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申雅也有那么难缠的时候，“是，昨晚体验很好，我、我挺舒服的，申老师你...你...”乔汐越说越小声，到了后来这声音就像是被空气吞掉了。
　　申雅听懂了，乔汐很满意昨晚的事情，所以她的确给了乔汐一个美妙的夜晚，她终于能放下心，高兴之余还抱住乔汐低下头亲了亲乔汐的嘴。
　　没有酒精的加持，乔汐收敛了许多也不如昨夜那么大胆，青天白日她也不想再和申雅继续聊这件事，索性转移话题问：“申老师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你一直没给我发信息，我以为你生气了，所以下午的课与同事换了一下。”
　　“我才不会那么容易生气。”再说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我才睡醒所以没有给申老师回信息。”
　　“嗯，我现在知道了。”申雅松开她，掌心又贴上了她腰：“这里难受吗？”
　　乔汐摇摇头说：“不难受，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申雅又端起茶几上的碗：“先喝粥吧。”
　　“我自己来。”乔汐想要从申雅手中夺过粥，但申雅没让。
　　申雅舀起的每一勺粥都藏着软嫩的柔，有葱花提香，即便还没送进她嘴里，她能都清楚感知道食物的香气，肚子在叫嚣在催促，乔汐只能张开嘴将粥喝下。
　　普通的瘦肉粥却堪比山珍海味，这种刚睡醒就能吃到热乎食物的经历并非没有，在家里时，妈妈和姐姐也会这样照顾她，可申雅给她的感觉却不同，她能从粥里尝出情人间的爱恋，那是一种甜进心里，让她流连忘返并日渐沉迷的滋味。


第97章 
　　和申雅同居的日子是幸福的,没了旁人的骚扰，乔汐都是睡舒服了才起床，申雅倒是想要提前给她做好饭菜保温,但乔汐拒绝了，申雅是她心爱之人，她怎么可能一直享受对方的照顾而不付出。
　　所以在申雅上班的时间，她会打扫干净家里,又算准了时间去接申雅下班,在申雅休息日时，她们会出门约会,会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谈笑，会坐在电影院里吃着同一份爆米花，在黑灯瞎火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对方时,还会相视一笑。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晃眼开学的日子临近,乔汐也要考虑一下回家面对认亲这件事了。
　　都说住久的情侣都会心灵相通,即便她还什么都没说，申雅也在今晚吃完饭后主动询问她：“小汐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乔汐靠在申雅身上打游戏，她望着前方的巨大屏幕,指尖摁着手柄控制着屏幕里的人物,她目不转睛却能一心二用，边打boss边回应申雅：“申老师不会是嫌我烦要把我赶走了吧？”
　　“别瞎说。”申雅单手搂着乔汐，另只手抬起来捏了捏乔汐的耳朵：“小汐比我更了解姜云溪和你的家人，现在你的确可以躲在这里不面对她们,但等你开学回了学校，姜云溪和方墨谣说不定会立刻去找你。”
　　乔汐哪能不知道，这段时间两位姐姐不是没联系过她,但都被她以还在生气为理由应付过去了，没见着面她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瞎说，如果姐姐们真的杀过来，肯定能立马拆穿她的谎言。
　　事情总是要解决，她只是怕回去以后就不能再来找申雅了，所以到了最后这几天依旧在逃避。
　　“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
　　乔汐慢了一步摇杆，屏幕里的角色没能躲开boss的一个大招，血条迅速下降，乔汐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客厅里很快只剩下细微的手柄按键声。
　　血量是下降了，但乔汐又磕了一管补血的药，她专心控制着人物，在打出一套漂亮的连招后，boss也栽倒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乔汐点开设置并存档，她放下手柄调转身子后跨坐在申雅的大腿上：“虽然我也很想带申老师回家，但这一次还是让我自己面对吧，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带申老师回家。”
　　怕申雅多想，乔汐又立马补充一句：“方老板那边，就拜托申老师陪我一起去了，毕竟我还抢了方老板一瓶酒，我怕她见到我会忍不住揍我。”
　　申雅舒展了眉眼，唇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她捏了捏乔汐的鼻尖：“你也知道方墨谣会忍不住想揍你。”
　　“那我当时生气嘛，再说了，她既然要认回我，那总该要有一点诚意吧，我拿她一瓶酒怎么了。”乔汐小声嘀咕：“我小时候还摔坏过姜医生几瓶好酒呢，姜医生都能忍着没凶我，方墨谣想要当我姐姐，那让让我怎么了。”
　　“放心吧，这两天我和方墨谣一直有在聊天，她明里暗里打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她们都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还生不生气。”
　　“真的？”乔汐扶着申雅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申老师是怎么回她的？”
　　“我说...”申雅故意拖长了尾音卖关子，眼看乔汐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像只小兔子专心致志盯着她时，她抬起手掐住乔汐的脸才道：“乔汐还在生气。”
　　“噗...”清脆的笑声响起。乔汐搂住申雅的脖子，用脸蹭了蹭申雅的耳朵：“申老师好坏这样骗方老板，方老板知道了不会找你算账吧？”
　　“不会。”
　　乔汐直起身子，疑惑：“申老师那么确定？”
　　“当然。”申雅按住乔汐的后脑勺往自己跟前贴近，两人的唇轻轻触碰，申雅才继续说：“因为我藏着她妹妹，她不敢找我算账。”
　　申雅果然是变了，以前的她哪里会有这样活泼腹黑的一面，自从上次在浴室里她们的距离变为负数，申雅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隐藏按钮，对外依然冰冰冷冷，但面对着她又是另一副大胆开放的模样。
　　这样的反差感乔汐压根抵抗不住，原来主动的申雅会带给她那么多惊喜，关系更进一步时，她对申雅的依赖也逐渐加深，似乎每天只要看到申雅都会高兴。
　　“说起来，小汐是不是在方老板手里买了什么东西？”
　　“没有。”乔汐否认：“她连房租都不要我的，怎么会卖东西给我。”
　　申雅一直在观察乔汐的表情，原以为是乔汐不好意思说，可看她这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装的，莫非是她猜错了？
　　不对，如果不是乔汐，方墨谣绝不会在那天晚上故意告诉她这件事，有银光在她脑中闪过，顿时将她杂乱的思绪捋顺，乔汐或许根本不知道放恣和空白有关系，教唆乔汐买东西的，可能不是方墨谣而是周梓倩。
　　这样一想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乔汐对方墨谣一直保持着警惕，她记得之前乔汐还去空白询问她喜欢的项目，如果她没有记错，那天乔汐最后跟周梓倩聊到了一块儿去。
　　“小汐，你知道放恣这个店铺吗？”
　　听到名字，乔汐顿时变了脸色，哪怕她下一秒强装镇定，但她与申雅离得太近，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没能逃过申雅的眼睛。
　　一切都明了了。
　　“是周梓倩告诉你这个店铺的吧。”
　　乔汐仍然在狡辩：“什么放恣，我不知道。”
　　申雅笑着捏捏乔汐的鼻尖：“放恣和空白是同一个老板，取的就是方墨谣与周梓倩名字中的谐音来命名，与其说空白是她们的副业，但实际上，放恣才是她们真正的副业，最开始方墨谣会自己亲手做皮质类工具，后来放恣做大了她们弄了一个小厂开始量产，放恣分为会员版与非会员版，周梓倩哄骗你注册的是会员版，小汐不好奇那个会员号是谁的吗？”
　　随着申雅的话逐一传进乔汐的耳中，乔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来，她从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周梓倩能那么准确报出一串数字，能熟练地跟她介绍放恣这个店铺，会在她下单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竟然又被这两人戏弄了！
　　这样看来，岂不是她买了什么东西都被方墨谣和周梓倩看见了！
　　完蛋了，乔汐两只手捂住脸，她飞快地从申雅腿上下来，整个人缩在茶几边上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样。
　　申雅既然问她，那肯定是方墨谣为了报复她抢了酒所以将这件事告诉了申雅，就这方墨谣还想当她姐姐，做梦！
　　每次看到乔汐害羞得不敢面对她都会忍不住发出笑声，但今天，她即便笑意再强也捂着嘴拼命将笑声咽了回去。
　　憋住笑以后，申雅挪到了乔汐旁边，她揉了揉乔汐的脑袋：“这几天都没见你拿出什么快递，是不是还没有拆？”
　　乔汐心里是不想回答的，但都被戳破了她还藏着掖着不是更惹申雅笑话吗，当初她买来本就是要和申雅使用，既然申雅现在主动提出，她何不踩上对方抛下的台阶。
　　她松开脸转过头，委屈又可怜地点了点头。
　　“拿出来我们一起拆开看看？”
　　事到如今也只能拆开了，乔汐认命地站起身往她的画室方向走，当时怕被申雅发现，还特意藏了起来，可她想错了，申雅根本不会未经她允许就进入她的画室，所以这个快递一直被放再柜子里直到今天才能重见天日。
　　拆开外面一层快递箱，里面是一个黑色盒子，盒子上印有放恣两个字以及logo，这盒子不算小，她记得自己没有买很多东西，可打开盖子却发现，里面的堆满了一些令她面红耳赤的东西。
　　流苏形状的散鞭，一个爱心形状的小皮拍，一个猫爪形状的变色皮拍，还有形状可爱的小玩具，再加上猫耳猫尾手铐，甚至还有一个骨头形状的东西......
　　随着拿出来的东西越多，乔汐的手越抖，她已经能感觉到申雅落在她身上那耐人寻味的眼神。
　　直到最后一套布料非常少的衣服拿出来，乔汐才指着桌上那一堆东西喊道：“这不是我买的！！”
　　申雅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又点点头“嗯”了一声。
　　明晃晃的不信就差刻在申雅脸上了，乔汐刚才还是害羞，这会儿变成了恼羞成怒，她从地毯上跳起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拿出手机点开之前的购买记录并把手机塞进申雅手中：
　　“我就买了这三样，其它东西都不是我买的！”
　　即便乔汐没有自证，申雅其实都信她的话，方墨谣和周梓倩为了看笑话定然是要加一些她们认为有趣的东西，乔汐不了解她们又被她们骗着下了单，根本就是完完全全成了那两口子的新乐子。
　　乔汐自己买的只有那个小猫爪拍子，猫耳朵以及毛绒手铐，想必是觉得可爱才加进购物车里的吧。
　　申雅从桌上抽出了那个小猫爪拍子：“小汐想不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怎么使用？”
　　看着申雅握住猫爪拍在自己掌心敲了敲，乔汐的心也好似被申雅抓在手中拍了拍，周梓倩那句“姐姐的好”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申雅的邀请。
　　洗过澡的乔汐先靠坐在床上研究着这块猫爪拍，她偷瞄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再抓住拍子轻轻往自己手臂上拍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用的力气不够，打上去一点都不疼，既不痒也不麻，这拍子究竟哪里好玩了？
　　一阵香气飘进乔汐的鼻中，脚步声也正在接近，乔汐连忙将拍子放到一旁，可惜来不及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她被申雅逮个正着，所以红着耳朵低下了脑袋。
　　床铺另一端微微塌陷，修长的手臂向乔汐伸过来，她被申雅拉到了面前，她跨坐在申雅腿上，根本来不及做准备便已经被申雅按着脑袋吻上了还有些许湿润的唇。
　　柑橘的气味浓郁，她像是被包裹其中，在申雅撬开她唇齿时，她的屁/股也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细微的呜/咽声从口中漏出几许，明明刚才还没感觉，可猫爪拍换成申雅拿着拍打在她身上却让她半个身子都麻了。
　　乔汐抓紧了申雅那条轻薄的丝质睡裙，哪怕她刻意不去触碰，指尖也不小心扫过那一处温软。
　　“小汐一直叫我申老师，那我今天就当一回你的老师。”猫爪拍被申雅拿着在乔汐腰间来回摩擦：“不过，学不好要罚。”
　　申雅拿出了她在课堂上的强势，乔汐通红着脸，眼中是不加遮掩的兴奋期待又羞涩，少年人有着满腔的热情，她吞了吞口水，明知故问：“罚什么？”
　　猫爪又一次落在了乔汐的臀/部，只是这一次加了些力道，不疼但痒得让乔汐忍不住想要挠一挠，可她的手刚有动作就被申雅的另只手抓住：“就罚这个。”
　　她的心剧烈地震颤，被抓住的那只手也被申雅强行压在对方的腹部，“申老师现在要开始教你了，看着我，认真学。”
　　申雅的指尖从她手背穿进她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又带着她的手掌从腹部慢慢向上，哪怕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出里面的轮廓，或许正因为还隔着一层，才会让越发的期待。
　　出神的片刻，臀/部又被敲了敲，她瞧见申雅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吻我。
　　这两个字化为了细丝缠绕上乔汐的脖子将她牵引至申雅眼前，鼻尖轻轻触碰，她们的唇也紧紧相贴。
　　乔汐闭上了眼睛，她似乎回到了过去学画画时一般，老师抓住她握笔的那只手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那画笔在老师的带领下描绘出山川，描绘出河流，又被一阵摸不着的风卷进了丛林间，笔尖落在了一颗桃树上，可惜这桃树只有绿叶还没有结出可口的果实。
　　不过没关系，她的笔总能画出香甜的桃子，她在桃树上反复描绘桃子的形状，一开始总不得要领，被老师罚了好几次她才找准诀窍。
　　那粉色的桃子香软可口，让她流连忘返，忍不住多画了几颗。
　　但老师却不让她只单一的学画桃子，她的笔穿过一片桃林，眼前豁然开朗，刚接近便感受到甘泉的清甜，藏在林中的瀑布在她笔下一泻千里，悦耳的鸟鸣声一阵阵在树林中回荡。
　　一副略显青涩的画是乔汐交上的答卷，正当她期待着老师给予的分数时，几滴墨水滴在了她的指尖。


第98章 
　　美妙又香甜的夜晚,让乔汐又揭开了申雅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瞧着申雅面似桃花，眼含秋水的模样,乔汐心甘情愿为此沦陷。
　　只一夜，乔汐就明白了猫爪拍的妙用，以至于在第二天起床时她被拍打的部位还有些麻，昨天她魂都被申雅勾走了,所以丧失了理智又将申雅的脖子亲出吻痕,而这一次还不止一个。
　　申雅单手撑着浴室柜台面，另只手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她面色平静，淡声开口：“乔汐。”
　　昨夜申雅的教导还历历在目，虽然拍子没有打疼她,可申雅作为老师的形象倒是深深印在她心里,现在被申雅连名带姓叫着,她顿时以为自己在课堂上被老师点了名。
　　乔汐并拢双腿立正站好,双手还贴在裤子两侧，心虚地应了声：“怎、怎么了？”
　　申雅偏过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她瞪了乔汐一眼又嗔怪道：“小混蛋。”
　　“我没忍住嘛,谁让申老师那么香甜可口...”乔汐立马捂住嘴又拍了两下，才开口说：“我错了，我去给申老师找丝巾。”
　　说完，她转身就跑。
　　望着乔汐鬼鬼祟祟的背影,申雅笑着摇了摇头。
　　她们昨晚说好了，乔汐今天要回家面对家里人，之后再找机会去空白见方墨谣,今夜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在出门前，乔汐拿着丝巾给申雅系了个漂亮的样式，幸好现在气温不高，哪怕一整日都戴着丝巾也不会有人怀疑。
　　从家里出来，乔汐牵着申雅的手，从电梯来到负一楼停车场，她们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后，乔汐才失落地说：“今天回去，晚上也不一定能回来。”
　　“没关系，再过两天就开学了，到时候我会提前去方墨谣的房子等你。”
　　“可是我好舍不得申老师。”她们关系才刚进一步，正是情浓时，又要暂时分开让乔汐很不适应。
　　申雅看出了乔汐此刻的不高兴，她伸过手拍拍乔汐的脸：“如果今晚不回来，那我们就开视频？”
　　乔汐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话虽如此，乔汐还是想过来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做决定，得先回家处理好认亲这件事才行。
　　申雅本想将她送回姜云溪和秦书瑶的家，但乔汐拒绝了，她可不要独自面对两位姐姐，所以，她还是先送申雅去上班，然后再自己打车回妈妈家。
　　今天出门早，路过小区外的商业区时，申雅停下车让乔汐到一家包子铺买了些早餐。
　　申雅开车不方便自己吃，所以每当红绿灯要停车时，乔汐便会将小笼包塞进申雅嘴里，她们一人一个，没多久就把小笼包分完。
　　早高峰依然有些堵车，不过申雅到单位时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分别在即，乔汐不舍的情绪被推上了顶点，她抱着申雅的手臂怎么都不想放开。
　　被乔汐又蹭脸又蹭脖子，少年人滚烫的体温让申雅都以为自己怀中抱着的是一只粘人的萨摩耶。
　　申雅轻拍乔汐的后脑勺，又凑过来亲吻乔汐的眉，唇慢慢挪动到鼻尖，最后停留在红润的唇上。
　　乔汐故意发出“啵唧”一声，才苦着脸松开申雅。
　　“又不是不能见面，别难过了。”申雅的拇指揉了揉乔汐的眼尾，生怕她下一秒要掉眼泪：“今晚回不来的话，那明天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就说我想你了，舍不得你离开我太久，求你妈妈放你回到我身边，如何？”
　　“什么呀。”乔汐被申雅的话逗得臊得慌，对方要真这样说，那她在两位妈妈面前算是丢脸丢大发了，“我也没那么小孩子脾气。”
　　“嗯，我们小汐是大人了。”
　　申雅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总觉得是在笑话她。
　　乔汐先打开车门：“那申老师先去上班，我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来找你。”
　　虽然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但乔汐还是把申雅送进了办公室，与申雅的同事打了招呼并偷偷摸摸为她们点了上午茶后，乔汐才忍着难过离开了申雅工作的地方。
　　除了申雅外，没人知道她今天会回家，所以当乔汐推开妈妈家的门路过餐厅时，正在吃早餐的两位母亲同时抬起了头。
　　“小汐？！”
　　“小汐回来了！”姜芷清立马放下筷子站起身，她步履匆匆，生怕走慢了乔汐会跑掉，“吃过早餐了吗？”
　　乔汐摇摇头：“早上送申老师去上班的时候跟她分了一点小笼包。”
　　“刚好我们在吃早餐，今天东西多，过来吃点。”姜芷清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餐桌前，秦云心已经去厨房给她拿了一副碗筷。
　　乔汐一坐下看着面前的食物就知道出自家门口那间餐厅，大早上就吃那么补，她真怕自己补过头后流鼻血，看了一圈桌上的食物，她最后拿过单独装的蟹黄汤包到自己面前。
　　姜芷清见她吃了东西后，才放下心跟她聊天说：“我还以为你会带小申回来。”
　　“申老师要上班，况且我还没准备好呢。”她当然会带，只是她希望申雅第一次来见家长的时候，家里做足了准备，她知道申雅其实不擅长面对长辈，所以带申雅回家见家长这件事，她要从长计议。
　　秦云心问她：“那小汐今天回来，是想清楚了？”
　　“嗯，其实是申老师开解了我。”乔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她就是想要在家人面前给申雅刷刷好感度：“她说妈妈和姐姐都很爱我，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认回方家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就能有更多的家人来爱我。”
　　姜芷清：“她真这样说？”
　　“当然了。”乔汐模样认真，“今天还是申老师让我回来的呢，她说我迟早都要面对的，况且马上要开学了，早点把这件事解决，大家也能松口气。”
　　姜芷清听完点点头：“小申说得对，妈妈和妈咪怎么会不爱你呢，也怪我们，这些年总是担心你知道了自己还有亲人在世就不想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你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能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了。”
　　听妈妈这样一说，乔汐这才后知后觉妈妈们的担心，原来妈妈们也会害怕她的离开，感情都是相互的，冷静下来后她才终于想明白这一点。
　　秦云心给她盛了一碗花胶粥：“那趁着还没开学，我们明天约方家出来吃个饭？”
　　“还是再过两天吧，妈妈给我们点时间做准备。”实际上，她打算明后两天先去找一下方墨谣，她想先和对方商量好以后的事情，这样两家人见面就不怕尴尬了。
　　“也好。”姜芷清不敢再强迫乔汐，生怕好不容易回家的女儿又走了：“咱们今晚出去吃饭，待会我跟你两个姐姐说说。”
　　乔汐点点头。
　　“先吃饭吧，待会上楼再睡一会儿。”秦云心的目光都没从乔汐身上挪开。
　　乔汐吃过早餐没有立刻上楼，她陪两位妈妈在楼下聊了一会儿天，后来她才知道妈妈们今天有约要出门，姜芷清是打算叫上她一起去，但乔汐不想出去应付长辈所以推拒了。
　　妈妈们从家离开，她也回到了房间休息，大家都在忙，似乎就她清闲，无事可做的她决定先睡一觉，毕竟晚上她还得先应付两位姐姐。
　　申雅在上午收到了乔汐的信息，简短说了回家发生的事情，最后给她留了句：【申老师，我先补个觉，晚上我还要出去吃饭，咱们晚点聊。】
　　一直等到她下班，乔汐都没有再给她发来信息。
　　看来今夜她要自己一个人过了，下班后，申雅没有打算回家，她独自去了空白，这些天方墨谣时不时会找她聊天打探乔汐的情绪，今天她打算去给方墨谣透个底，顺便去拿上次方墨谣说送给她的礼物。
　　她在出发前就跟方墨谣打了招呼，等她到空白时，方墨谣和周梓倩已经坐在老位置上等着她。
　　“申老板终于肯露面了。”周梓倩撑着下巴，在申雅出现的那一秒便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申雅在她们对面坐下，今天倒是意外，桌面没有酒只有一瓶还没开封的椰汁，菜已经上齐，全是海鲜，周梓倩拿过她面前干净的玻璃杯给她倒了大半杯椰汁。
　　“你今天一个人过来，是小汐回家了？”还不等申雅开口，方墨谣已经猜到。
　　“嗯。”
　　“诶？”周梓倩又拿过方墨谣的杯子给她倒椰汁：“那小汐妹妹是什么个意思，打算什么时候认回她的嫡亲大姨和嫡亲姐姐？”
　　方墨谣默不作声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椰汁。
　　申雅说：“小汐应该会先过来见你，等她来的时候你可以问她。”
　　“来见我？”方墨谣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她将玻璃杯重重放回桌面，“什么时候过来，我拍她两下你不介意吧？”
　　到了今天方墨谣也依然咽不下这口气，她还没在谁手上吃过那么大的亏，乔汐这小兔崽子如果养在她家里，她早就要狠狠教训这个会抢东西的混账。
　　申雅脸上的笑并不明显，她先拿起筷子夹过一只皮皮虾，慢条斯理拆着虾壳才说：“如果方老板不怕空白被拆掉的话，可以试试。”
　　“她敢！”
　　“她连你镇店之宝也说抢就抢了，又怎么会不敢掀了你的场子，小汐很会看人眼色，她知道你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所以才敢仗着家里人的喜爱偶尔做一些无法无天的事。”
　　周梓倩用胳膊肘撞了撞方墨谣，她看笑话一般望着方墨谣：“不愧是你嫡亲妹妹，这性格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方墨谣的脸色还有些难看，但申雅的话她听进去了，况且她们还要认回乔汐，她无非也是嘴上说说，又怎么可能真的将乔汐揍一顿。
　　自从她妈妈知道乔汐是她小姨的孩子后，就每天都在盼着乔汐认回她们，如今的乔汐在她妈妈和奶奶的心里，地位可比她和周梓倩还高。
　　罢了，她没有办法亲自动手，但不代表不能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方墨谣舒展了眉眼，往日惯用的假笑也重新出现在她脸上：“正好，我有个礼物给你。”
　　她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盒子，盒子上是放恣的logo，这盒子不大，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方墨谣将盒子递给申雅，申雅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才接过，她拿着盒子放在耳边晃了晃，没听见声音，她才问：“里面是什么？”
　　“你晚上回去拆开看看。”
　　申雅点点头没再多问，“谢谢。”她将盒子放进自己的包里。
　　方墨谣又问：“小汐什么时候过来，我订个饭店带她出去吃。”
　　“就这两天吧，晚上我再问问她。”
　　与申雅这边的轻松相比，乔汐在见到两位姐姐时就一脚踏进了水生火热之中，两人同时用哀怨和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视，恨不得将她脑中秘密看穿。
　　乔汐只能尴尬笑着对两人打招呼，又在姜云溪想要问她这些天都和谁在一起时，立刻蹦到了秦云心身边。
　　可惜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辈子，到了饭店包厢，她被两位姐姐一左一右架在了中间，乔汐压力大，背脊一直在冒冷汗，恨不得快点结束饭局找机会开溜。
　　可惜，两位妈妈完全不理会她们姐妹三人的矛盾，所以由着两位姐姐低声审问她。
　　姜云溪眉尾向上一扬，眼神凌厉，唇边带着冷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她的大腿：“你离家出走的那天跟谁在一起？”
　　乔汐顿时开始头脑风暴，姜云溪如此肯定地询问她，必然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听说了什么，既然没有点出申雅，那肯定是不清楚和她在一起的是谁。
　　既然这样那就可以编谎言了。
　　她心中依旧忐忑，但为了隐瞒她和申雅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说一些假话。
　　“我大学的学姐。”
　　“学姐？”秦书瑶立刻质问她：“小汐和这个学姐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普通学姐学妹关系了，那天我跑出来，正好遇到学姐她们在聚餐，所以她们就邀请我一起去了，那瓶酒也跟学姐她们分掉了。”
　　在乔汐说话时，秦书瑶和姜云溪一直盯着她根本没有眨眼睛，就是不想放过她任何一点小尾巴，不过乔汐扯谎这个技能早已炼得炉火纯青，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秦书瑶：“真的？”
　　“当然是真的。”乔汐反问：“姐姐不信我？”
　　“没有不信。”秦书瑶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摸摸乔汐的脑袋，说：“所以这些天小汐一个人住在女高对面的房子里？”
　　“也不是，我还去朋友家住了几天，我们一起打游戏嘛。”
　　姜云溪半信半疑，可她没能找到证据，虽然心中依旧有疑虑，但也清楚她们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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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书：《开局绑定新妈妈》
　　【双强，异能，全女世界】
　　【全能妈咪x坚韧女儿】【主受，年上攻】【有年龄差】【非人类】
　　严卿x严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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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逃过一劫的乔汐还心有余悸,因此吃饭的过程中根本不敢拿出手机找申雅闲聊，她在饭桌上装成了24孝好妹妹，不仅和姐姐们说开了心结,还巩固了一下姐妹情谊。
　　当饭局来到尾声，姜云溪询问她今晚跟不跟她们回去，乔汐却找了个借口说：“好几天没回来，我想留下来陪妈妈们,况且我打算过几天和方家见面,我怕妈妈们会心里难过，所以开学前我就留在这边。”
　　乔汐搬出妈妈们,姜云溪和秦书瑶自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况且乔汐给出的理由也没有问题，姜云溪点头说：“也好,这几天多陪陪她们。”
　　“我知道的。”
　　秦书瑶本来也想留下,但姜云溪拉着她到角落耳语了几句,姜云溪背着对乔汐,因此乔汐没能看清两人在说什么。
　　等她们回来后，秦书瑶也不提留下了。
　　一家五口来到停车场，姜云溪和秦书瑶坐上自己的车先离开,乔汐则是拉开妈妈的车坐进后座里。
　　这会儿总算能拿出手机联系申雅,乔汐指尖快速按下几个字：【我刚吃完饭在回妈妈家的路上，申老师在做什么？】
　　【申老师：在空白吃饭。】
　　【申老师去空白了？方老板没说什么吧？】
　　【申雅：没说什么，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家了，你累了就不用等我视频,你先洗澡睡觉。】
　　【好，那申老师你先和方老板聊，回家了告诉我。】
　　在乔汐回到家洗过澡出来后,她才收到申雅的信息，五分钟前，申雅已经从空白离开，为了不影响申雅开车，乔汐忍着没有发信息。
　　她捧着手机坐在床上，各种软件都看了一遍，甚至还打开游戏玩了两局，当屏幕弹出一则信息时，乔汐果断点开舍弃了正在打着的游戏。
　　【申老师：我到家了，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
　　【申老师：已经很晚了，不睡吗？】
　　看着这句话，乔汐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申雅跟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太疲惫，怕没有精力陪她聊天？
　　还是说申雅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她要不要现在睡觉。
　　乔汐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过零点了，申雅明天还要上班，她是不是不太好继续打扰对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乔汐脑中闪过，她按下几个字说：【要睡了，申老师也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聊吧。】
　　【申老师：好，晚安。】
　　【晚安，申老师。】
　　乔汐关闭手机，她掀开被子下床冲进了衣帽间，从里随便拿出一套衣服给自己换上，她抓起小书房的系挎包挂在身上，再拿起手机轻轻拧开卧室门把手。
　　家里静悄悄的，从卧室里出来后，她也小心翼翼把门合上。
　　乔汐像做贼一般蹑手蹑脚来到楼下，客厅只在胖胖睡觉的地方亮起了一盏小夜灯，胖胖听见动静后，原本趴在地上的它突然抬起了头，它吐着舌头盯着乔汐，一副随时起来的状态。
　　“嘘！”乔汐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胖胖这才没有站起来向她跑来。
　　怕惊动楼上的两位母亲，乔汐没有久留，在胖胖疑惑的目光下，她偷偷溜出了家门。
　　花园亮着地灯，这是妈妈们的习惯，也幸好有这微弱的灯光，乔汐从家里偷跑出来才会如此顺利。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大胆的事，在离家已经有一段距离后，她的心也还是“砰砰砰”乱跳个不停。
　　小区里幽静，好些地方黑漆漆的，仿佛是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乔汐紧了紧衣服，她一路往小区大门的方向小跑过去。
　　不过她是幸运的，半路上遇到了物业接送业主的摆渡车，她坐着摆渡车来到小区门口，负责开车的小姐姐还告诉她，“下次可以在业主群叫我们。”
　　乔汐点头道：“好。”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不是她不想叫，而是她压根没加业主群，况且，摆渡车动静大，停在家门口指不定就会被妈妈们发现。
　　夜里没什么人，她一眼便看见了停在小区门口那辆网约专车，黑色轿车干净整洁，司机是个女人，她戴着白色手套，留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相当专业。
　　车里只有广播电台的声音，太过舒适的环境容易让人困倦，但乔汐此刻毫无睡意，刚才她骗了申雅要去睡觉，也不知道待会对方看见她出现在家门口又会是什么反应。
　　夜深露重。
　　这个时间道路上没什么车辆，所以一路畅通，她比平时更快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乔汐从车里下来后往小区里面走，远远的看到自己的楼栋，她抬起头数着层数，看到她家客厅是黑着灯的，心中猜测，莫非是她来晚了，申雅已经睡下？
　　如果是睡着了，那她现在岂不是会把人吵醒？
　　但来都来了，她只能上去，待会开门的动静小一些便是。
　　电梯门开，乔汐来到家门前，指纹解锁后她慢慢推开家门，客厅黑灯瞎火静悄悄的，摸黑换好鞋，她放轻脚步往里走去，黑暗中忽然看到两只在发光的灯向她靠近。
　　乔汐有那么一瞬间被吓到，她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拍胸口，小腿便感觉到有东西在蹭。
　　“喵~”
　　乔汐揉揉额角：“吓死我了十一。”她弯下身摸了摸十一，才又道：“去玩吧。”
　　十一坐在原地似乎在盯着她，乔汐没有多看，她来到卧室门前，先侧耳贴在门上，没听见什么动静，她越发确定申雅是睡着了。
　　她压下门把手，原本黑暗的空间透出了一丝暖黄色的光，那是申雅买的月亮小夜灯，申雅只会在醒着打开小夜灯，看来对方没睡，乔汐这下算是放心了。
　　乔汐还想着给申雅一个惊喜，她以为对方见到她一定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她都想好了见面的第一秒就跳过去抱住申雅亲吻。
　　她走了两步，有一道影子出现在她眼中，乔汐整个人瞬间提起了精神，可“申老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看到申雅手中那个皮质的黑色项圈。
　　乔汐的确见到了申雅惊讶的表情，但对方的惊讶也只是短暂的出现了一秒，相比之下，她的呆愣才更是惹了申雅的笑话。
　　在乔汐发愣的短短时间，申雅拎着项圈来到了她的面前，乔汐瞳孔里被申雅完全占据，熟悉的气息唤回了她的思绪，在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刚才还被申雅捏着把玩的项圈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还真的挺合适。”
　　申雅的食指还贴在皮质项圈上，她指腹来回抚摸，又试了试松紧，确定不会勒着乔汐的脖子，才微微拨动正前方那个金色的小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乔汐身上的躁动也似乎被申雅的动作勾起，她不敢看此刻神采奕奕的申雅，所以稍微低垂着脑袋，视线左右乱晃：“这、这是什么？”
　　“不是都戴在小汐脖子上了吗。”申雅又弹了一下那枚小铃铛：“项圈，方墨谣给我的，里面还有一张卡片，说是专门为你做的，项圈内刻着你的名字和我名字的缩写。”
　　“项、项圈？”乔汐大脑宕机，她指了指自己脖子：“她为什么要送申老师项圈？”
　　这也是申雅从拆开那个礼物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可惜还没能想明白就收到了乔汐带给她的惊喜。
　　申雅摇摇头，指甲扫过乔汐的下巴又沿着下颚摸到耳朵捏了捏：“不是说睡觉了吗，还跟我道了晚安，小骗子，又撒谎。”
　　“我是想给申老师一个惊喜。”
　　“是吗？”申雅捏着乔汐的耳坠用了些力气。
　　“好吧。”乔汐的话语声顿时变得委屈，她眼眸向上抬，手也伸过去扯住申雅的衣角：“其实是我想申老师了。”
　　申雅没被乔汐的甜言蜜语所蒙混过去，她几乎是肯定地语气说：“这个时间出来没有告诉你母亲吧？”
　　“这...”乔汐挪开了视线，心虚简直刻在她脸上。
　　“你呀...”申雅点了点乔汐的鼻尖：“我给你母亲发个信息，也不知道你两位妈妈有没有睡觉。”
　　“不用了吧，反正妈妈们也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她们肯定也会猜到我过来找你了。”
　　申雅剜了她一眼，依然决定给乔汐的母亲发信息，她转身往回走，来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并按下发送。
　　乔汐跟在申雅后边，而脖子上的铃铛却会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发出着响声，这声音让乔汐尴尬，她摸着项圈想要摘下，申雅脑袋后像是长了眼睛，她才刚有动作，申雅便回过头低声命令道：“不许摘。”
　　这样强势的语气让乔汐瞬间回想起昨夜被申雅抓着手教学的时候，她的脸在发烫，昨晚明明是她在欺负申雅，可申雅却掌控着所有的节奏。
　　“申老师...”
　　申雅等了一会儿，并未收到乔汐母亲的回信，估计是两位长辈都睡了，她这才将手机放下面向乔汐。
　　她在欣赏乔汐佩戴项圈时候的模样，这项圈很细，更像一件装饰品，但估摸着是方墨谣心中有气，所以才会在项圈的中间加上一个金铃铛。
　　“很可爱。”
　　乔汐看不见，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申雅这句可爱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打趣她，她不反感佩戴这个东西，准确说如果戴上这个项圈能看见申雅的笑容，那么她可以一直戴着。
　　这项圈于乔汐而言更像是有趣的装饰品，或许还可以归类为增加情侣之间感情的小玩具，可被申雅盯着揶揄，也同样会让她感到羞耻。
　　乔汐没有说话，因为她猜测不论说什么可能都会被申雅笑话，索性闭上嘴低着头装可怜，指不定这样还能博取一点申雅的同情。
　　“洗过澡了吗？”申雅又抬起一只手捧住乔汐的脸，带着强迫的意思让乔汐抬起头看着她。
　　“洗了。”乔汐的视线刚与申雅相撞，便又羞得立马逃开，可是头还仰着，不管她看向哪一处，申雅总能将她牢牢锁定。
　　申雅松开乔汐的脸，转而捏起乔汐外套的拉链向下，外套被申雅取下，她拉起乔汐的一只手又抱着乔汐的衣服将人带到衣架旁。
　　短外套挂在了申雅的大衣旁边，虽说这两日气温有些许回升，但依然很冷，可乔汐却只穿了两件衣服，小太阳到底是年轻，穿得这样少摸上去还是暖呼呼的。
　　申雅捏住乔汐的衣尾想要向上拉开，而乔汐却绷紧了身体，明明紧张但依然很乖没有反抗，申雅在心里笑她，但最后还是松开手：“很晚了，把衣服脱了到床上睡觉，我去拿点东西。”
　　看着申雅转过身离开，乔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还以为申雅要对她做什么，但最后却只是让她睡觉？
　　只是这项圈她到底是拆还是不拆呀？
　　乔汐拿不定注意，但记起刚才申雅的呵斥，她决定还是先不摘了把。
　　不知道申雅要去拿什么，乔汐也不敢耽搁，虽然她已经和申雅有过负距离接触，但当着对方的面自己脱掉衣服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让她觉得没脸见人。
　　乔汐飞速将自己扒干净，本要去找睡衣，可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昨天她的睡衣就被申雅丢脏衣篓了？
　　那她还真是完蛋了，刚才申雅离开的方向好像就是衣帽间，现在光着身子过去像什么话。
　　乔汐晃晃脑袋，算了，不穿就不穿，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不穿衣服和申雅睡觉。
　　做好思想准备，乔汐快步来到床边，她将拖鞋脱掉并迅速拉扯过被子把自己完完全全遮盖。
　　申雅回来时，只看到乔汐露出一个脑袋好奇地盯着她，当乔汐看清她手中的东西后，整个脑袋似乎要冒烟了，她还未回到床边，乔汐便已经将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
　　她并非是个主动的人，但乔汐比她年轻，或许在感情上会更主动会更大胆，但真正到了做更亲密的事情时，乔汐又会特别害羞，并露出懵懂又青涩的一面。
　　而这，让申雅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滋味，有关情爱上，她则变得更为主动和热烈。
　　她从床的另一端爬上去，略显微凉的手抓住了被子用力掀开，乔汐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着，见到她笑眯眯的模样时身体还抖了抖。
　　申雅失笑，乔汐这样倒显得她像是地痞流/氓，她抚摸上乔汐的脸，拇指揉搓着软嫩的脸蛋，“小汐，今天申老师继续教你另外的东西如何使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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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周梓倩：你这项圈不是做给我的吧，给谁？
　　方墨谣专心致志，并没有理会周梓倩。
　　周梓倩走到她旁边低头看，项圈内侧的名字让她顿时笑眯了眼睛。
　　她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做的项圈最低卖300，难怪你当时要问小汐妹妹要500，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让自己吃呢。


第100章 
　　申雅是大骗子。
　　明明刚才还一本正经对她说回床上睡觉,而现在却将她从被子里掏出来并强行给她脑袋上戴了个小猫耳朵。
　　申雅跪坐在她面前，她背靠着床头曲起双腿，双肩还被申雅按着无法动弹。
　　“申老师。”
　　“嗯。”申雅卡在乔汐两腿的中间,她凑上前亲了亲这张总是叫她“申老师”的嘴。
　　乔汐的唇透着一层水光，申雅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而乔汐却控诉她说：“申老师撒谎，明明刚才说睡觉的。”
　　“待会就睡,不算撒谎。”
　　申雅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是耍赖，可乔汐的控诉无效,申雅带回来的可不止一个猫耳朵那么简单。
　　她的双手被按在腰两侧并用毛绒手铐拷上，链子压在她腰下，让她两只手根本没办法再抬起来。
　　在乔汐还和手铐做“斗争”时,她右脚踝被申雅抓住提起,身子也因申雅的动作而向下一滑,她看到申雅跪直在她面前,脑袋微微低下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腿。
　　唇有些凉，每次触碰到她皮肤都让她惊起一阵颤栗，申雅亲吻得仔细又虔诚,还会伸出舌尖从下至上来回舔舐,再张开嘴用牙尖轻轻啃咬，像是生怕会将她弄坏一般。
　　牙尖的挤压会给她带来少许的刺痛，当时间一长，这痛感又会化作如羽毛扫过肌肤的痒麻。
　　“申老师...痒...”
　　乔汐还是忍不住,她本是缩回了腿，但申雅又变得强势起来，抓紧她的脚踝不算,还会在下一次啃咬时给她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不许乱动。
　　被“惩罚”后，乔汐变得乖巧安静下来，除了身体的本能颤抖外，她的确没有了多余的动作，申雅奖罚分明，对于听话的“学生”她会给一些奖励。
　　申雅拿起了床上另一个造型特殊的玩具，刚将玩具一端贴上乔汐，拿冰凉的异物感让乔汐绷紧了身子。
　　“这、这是什么？”虽然知道申雅不会伤害她，她们正在做增加感情的亲密事，可她这副模样被申雅尽收眼底已经够羞涩了，现在还被抵住了一个奇怪的玩具，她不知道这玩具会带给她什么体验，因此紧张又期待着*。
　　“别怕。”申雅拿着玩具上下摩擦着乔汐，“小汐明天累了可以在家好好休息，我会跟你妈妈解释，放心吧。”
　　“不...”
　　乔汐话还没说完，申雅便打开了玩具的开关，强烈的震动几乎直冲乔汐天灵盖，她所有想要说出口的字都在下一刻化为了呜咽，只一瞬间，她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乔汐没有过使用玩具的经验，哪怕是最小的档位也坚持不住一分钟，当玩具被打湿后，申雅先稍稍挪开，没了刺激的乔汐才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两行清泪也从眼尾流出，这样的刺激感有点太强烈了，虽然爽但真的有点受不住。
　　还不等她将气喘匀，那玩具又一次贴上了她：“不！申老师！”
　　她根本没有办法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她想跟申雅说这太快了，想要申雅再慢一些，但欲望很快重新控制她的身体，让她只能沉溺在这温柔又美妙的快乐中。
　　申雅又将乔汐的一条腿抬高，看着乔汐迷离的双眼，她撩开了自己的睡裙，乔汐没有看见，那睡裙下空无一物，而申雅也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贴上玩具的另一端。
　　玩具成了媒介，将无尽的愉悦传递给二人，房间中影子起起伏伏，隔在两人中间的那个玩具也不知何时掉落到了地上，没了阻碍，她们彻底贴合在一起，温暖和潮湿也牢牢包裹着彼此。
　　直至后半夜，乔汐体力不支昏睡过去，而脸上还挂着泪痕，申雅俯下身亲了亲了她的脸，才从床上下来收拾下残局。
　　乔汐躺着的地方已经湿透了，她倒是想换个干净的，但今夜玩了那么长时间她也确实疲惫，况且她也不想再挪动乔汐，因此只找了条薄毯垫在乔汐身下。
　　申雅取下乔汐的手铐时，还仔细检查了一会儿，除了摩擦的红痕外没有别的伤痕，她捏着乔汐的指尖抬起亲了亲手腕的位置，才拉过被子重新将乔汐盖好。
　　忙活完所有的事情后她看了眼时间，再过不久都快天亮了，申雅揉了揉脑袋，今晚本打算只折腾一会儿，但心里高兴便没了分寸，也不知道明天乔汐醒来会不会怪她。
　　日月交替，白昼将黑夜取代，当光明笼罩大地时也唤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今天的闹钟响起的时间比往日要长久，申雅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原本搂着乔汐的她翻了个去拿床头柜的手机把闹钟关闭，这样响亮的声音没能影响乔汐丝毫，申雅难得的赖了一下床。
　　申雅重新抱住乔汐，脸蹭着乔汐的发丝，被中温暖让她根本不想起来，她已经在思考今天请假的可能，但今天似乎没有同事有空替她上课。
　　她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起得晚了，时间有点来不及，为了遮盖脸上的疲倦，她只能给自己上了一层淡妆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本不想打扰乔汐，却在她从浴室走出来时，看见了乔汐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申老师。”
　　申雅脚步一转往乔汐那边走去，刚靠近，乔汐便抱住了她蹭了蹭她的大衣：“申老师，我困。”
　　乔汐声音有气无力，听着像是又快睡着了，申雅贴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那再睡一会儿吧。”
　　“嗯。”乔汐依然没有撒手，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被申雅气息所包裹着，“申老师要去上班了吗？”
　　“是，今天没有办法请假，但是下午上完课我就回来，你休息吧，睡醒了告诉我，晚上我来接你去空白吃饭？”
　　“今天就去见方墨谣吗？”
　　“你不想去的话，我跟她说，我们再约时间就是了。”
　　乔汐并非不想去，她只是现在有点困，再过两天就要开学，而她昨晚从家里跑出来，妈妈肯定会知道她来找申雅，就怕过了今晚她得回家，那更没有时间去见方墨谣了。
　　她睁开眼抬起头，用下巴蹭了蹭申雅的腹部：“去，今晚就去，申老师不用回来接我，等我睡醒了就去你上班的地方等你。”
　　“也好。”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乔汐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她紧紧将申雅的腰搂住，那笑脸比昨夜申雅尝到的甜水都甜。
　　“申老师能不能亲亲我？”
　　申雅原以为昨晚她折腾了乔汐太久，乔汐醒来后会跟她闹脾气，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申雅俯下身，对准乔汐的软唇贴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申雅的温柔和爱意，乔汐更舍得不让申雅离开。
　　可惜时间真的有些来不及，乔汐恋恋不舍松开了手，看着申雅背过身离开，她恨不得自己变成挂件黏在申雅身上。
　　申雅去上班了，乔汐也生无可恋地仰躺回床上，明明刚才还很困，但得了一个吻后她又变得精神了，昨晚实在是玩得的有些累，她并不想那么早起床。
　　在乔汐强迫自己继续补觉的时候，申雅已经来到地下停车场，还没靠近车便已经按亮解锁，等她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后，又从衣服口袋拿出手机。
　　乔汐的母亲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回复，申雅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后才点开聊天框打下几个字发送。
　　姜芷清和秦云心是在早上的时候发现乔汐不见的，两人当时着急，乔汐一声不吭从家离开，她们甚至不知道乔汐是什么时候走的。
　　但幸好看到了申雅发来的信息，两人才松了口气，面对乔汐有了喜欢的人就整体不着家这件事，姜芷清和秦云心也是头疼又无可奈何。
　　两位长辈想着，强行要乔汐回来只怕夜里又要离家出走，她们干脆拜托申雅帮忙盯着乔汐。
　　梦中的乔汐并不知道两位妈妈已经过渡了“监护权”给申雅，她甚至在睡着前还在思考着今晚怎么说服两位母亲让自己留在这边。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也不知是昨晚太累还是她睡得太多，起床后她发现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不仅如此，她脑袋还有些晕。
　　乔汐咬着牙刷靠在墙上，连刷牙都觉得费劲，后来洗过脸，她才彻底清醒，大脑正常运转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舒服可能是饿太久了。
　　离申雅下班还有一些时间，乔汐已经出发，她决定到申雅工作的附近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繁华喧闹的市中心，乔汐本想去吃个汉堡，但隔壁的寿司店又实在是吸引人，她最后还是走进了寿司店中。
　　本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吃，可吃着一半她就接到了申雅的电话：“小汐你出门了吗？”
　　“我在隔壁寿司店。”乔汐将三文鱼送进嘴里：“申老师下班了？”
　　“嗯，我过来找你。”
　　“不用不用，我吃完了，现在就走。”乔汐快速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又按下桌面买单按钮。
　　“那我现在往这边来。”
　　乔汐结完账刚从寿司店出来，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申雅，她扬起微笑，兴高采烈跑过去抱住对方：“申老师。”
　　“吃饱了吗？”申雅接住她又顺势揉了揉乔汐的脑袋。
　　“没吃饱，不过没关系，待会让方老板请我吃饭。”
　　乔汐鬼精鬼精的，明明之前还在担心会被方墨谣揍，这会儿又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坑方墨谣一笔了，申雅在心里笑话乔汐，却也在为方墨谣感到同情。
　　“那走吧，我们现在去空白。”申雅带着乔汐往停车场方向走。
　　今天申雅下班早，刚巧错过晚高峰，来到空白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
　　刚走进空白就看见周梓倩靠在吧台上和木木在聊天，“瞧瞧谁来了。”周梓倩余光瞥见两人后，立马直起身子向两人招手。
　　木木转过脑袋看到乔汐，她大喜过望，招呼还没打就先问：“小乔汐，上次你拿走的那瓶酒呢？”
　　“...呃。”乔汐心虚地抠了抠脸：“喝完了。”
　　木木的脸上顿时出现了裂痕，她像是石化了一般，半天没有动静。
　　“小汐妹妹眼光真好。”周梓倩来到两人面前，一伸手就抓着乔汐的肩膀将人拐到自己身边：“怎么样，那酒的味道不错吧？”
　　乔汐偷瞄了周梓倩好几眼，见对方不像是要找她算账的模样，才放心大胆地回答：“挺好喝。”
　　“那当然了，这可是方墨谣的爱酒之一。”周梓倩笑眯眯的，像是台下看戏的观众：“小汐妹妹艺高人胆大，你是不知道，我都多久没见过方墨谣吃瘪了，干得好啊小汐妹妹。”
　　乔汐：？
　　这话说得，要不是乔汐知道两人的关系，还以为她们是冤家呢。
　　乔汐向后看了一眼，她觉得周梓倩实在是怪得很，所以迫切想回到申雅身边，申雅加快了脚步来到乔汐身后，问周梓倩：“方老板呢？”
　　周梓倩抬了抬下巴：“喏，角落坐着呢，就等你们来开饭了。”
　　三人来到空白角落的位置，乔汐一眼便瞧见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她的心虚根本藏不住，不用想都能猜到方墨谣是故意为之。
　　方墨谣对申雅点了点头，目光挪到了乔汐身上：“小汐，好久不见。”
　　乔汐打了个寒颤，方墨谣明明是笑着跟她打招呼，可她怎么听出了妖怪要吃人的感觉，她轻咳一声，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回道：“方老板好。”
　　“几天不来倒是生疏了，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乔汐心想，她现在也不敢叫啊。
　　周梓倩已经松开她坐到了方墨谣身边，乔汐也抱住申雅的胳膊退了一步躲在申雅身后。
　　“方老板别吓唬她了。”申雅拍拍乔汐的脸安抚她，又把乔汐送进了靠里的位置让她和周梓倩面对面坐。
　　方墨谣轻轻“哼”笑了一声，依然没打算放过乔汐：“我看她胆子大得很，哪会那么容易就被吓唬，是吧，小汐？”
　　方墨谣大概是真被她气疯了，以前说话还会拐好几道弯，现在就只差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混帐了。
　　乔汐抓着申雅的手，试图从中拿回一点勇气，“是，我是抢了方老板你的酒，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瞒着我，所以我生气了嘛，再说了，你都要当姐姐的人了，干嘛还和我计较。”
　　乔汐越说越小声，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在耍赖，这招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使。


第101章 
　　周梓倩的脑袋都要低到桌子底下才能憋住笑,方墨谣的脸色变了又变，只有申雅早已习惯乔汐的耍赖，所以能平静地面对场上诡异的气氛。
　　方墨谣气笑了,好好好，这强词夺理还耍赖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看来她给申雅的东西还是少了，过段时间她铁定要给申雅配齐放恣的全部产品。
　　不想太过失态,方墨谣忍着脾气微笑着训斥她：“好,即便是我们瞒着你，但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而是要过来抢我的酒？”
　　“我没抢。”乔汐眼神躲闪,“我是拿。”
　　“噗嗤。”
　　周梓倩实在是没忍住，她刚笑出声就收到了方墨谣一记眼刀，她连忙捂住嘴将笑声憋了回去。
　　方墨谣额间有青筋冒出,她笑容消失,脸色发沉,指着乔汐就骂：“小兔崽子欠揍是吧！”
　　乔汐立马抱着申雅的胳膊缩到她身边：“申老师。”
　　“行了,少说两句。”多亏了她这张天生的冷脸，不然她也会和周梓倩那般忍不住笑出声，申雅拍拍乔汐的手,又看向方墨谣说：“方老板,小汐没有别的意思，她不过是活泼了一些。”
　　在方墨谣看来，这不叫活泼，叫混账,比周梓倩小时候还会惹事情。
　　乔汐也不过是呈口舌之快，她也怕自己再说下去方墨谣会拿鞭子抽她，为了她的小命着想,她决定忍一忍退一步。
　　“是，我不该拿方老板的酒，但是酒已经喝光了，要不方老板您找我家姜医生拿两瓶当补偿？”
　　方墨谣算是看出来了，乔汐这混账是专挑自家人坑呢，突然发现姜云溪似乎比她更惨一些后，她心情好了不少，乔汐就是个混账孩子，她和一个差自己那么多岁的妹妹置什么气。
　　不过，既然乔汐提了，那她可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方墨谣皮笑肉不笑：“那你觉得我应该和姜云溪怎么说才能拿到这笔补偿？”
　　这问题乔汐没想过，她本来就是临时想出的主意，方墨谣可是只大尾巴狼，如果让对方去和姜医生说，指不定就会暴露她和申雅的事呢。
　　不行不行。
　　乔汐在心里摇头，绝不能让方墨谣和姜医生谈这件事，诶，有了！
　　“既然酒是我拿的，那我肯定赔方老板一瓶，这样，只要方老板不和姜医生说有关我在空白发生的事以及我和申老师的事，我铁定赔一瓶价钱差不多的红酒给方老板，如何？”
　　“哦？”方墨谣眉峰一挑，来了兴致：“你要怎么赔？”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能给你拿一瓶贵的红酒来。”她家姜医生酒窖里可多的是，随手拿一瓶不就好了，反正姜医生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去看一眼，等发现的时候，她再装装傻，去书瑶姐姐面前吹个耳边风，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行，那我就等着小汐给我送红酒来了。”方墨谣没有告诉乔汐自己已经去问姜云溪拿酒的事，身边的周梓倩为了看戏吃瓜就更不可能说了。
　　方墨谣心情好了，问她们：“喝点什么，我让木木送过来。”
　　申雅的手还被乔汐牵着，她道：“开了车，今天不喝酒了，给我和小汐来点椰汁吧。”
　　方墨谣：“房间都给你们打扫干净了，可以留下睡一夜。”
　　申雅没有做决定，她偏过脑袋问：“小汐觉得呢？”
　　“还是算了，这里离申老师上班的地方太远。”如果明天申雅休息，她倒是可以考虑，可昨晚她们都没睡好觉，今天还是早点回家早点休息比较好。
　　“也行。”方墨谣没有强求，她今天本打算带乔汐出去吃，但还是在空白里说话方便自在。
　　所以在知道今晚乔汐会过来时，她就让周梓倩去买食材回来交给穆琦做，周梓倩已经给木木发了信息，不多时，木木便推着餐车过来将已经做好的饭餐与饮料端上桌。
　　看着桌上食物的摆盘，乔汐想到了上次去穆琦家吃饭的时候，“这碟子有点眼熟。”
　　“嗯。”方墨谣告诉她：“就是让穆琦做好连盘子一起送过来的。”
　　乔汐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汐妹妹不知道吧，穆琦家是咱们空白的小食堂，空白每天只会采购少许新鲜食材，如果想吃别的只能提前点单让穆琦她家餐厅做好了送过来，不过咱们空白都是自己人，不想吃这边的食物也能点外卖。”
　　“那你们还真是挺随性的。”乔汐问她们：“很多餐厅不让外带食物，就怕吃坏肚子要赔钱。”
　　周梓倩拿过椰汁和玻璃杯给三人倒上：“咱们空白想要入会员必须得有人熟客做担保，如果出了问题，那带人进来的老会员也要负责，所以，咱们家这会员就已经筛选了一拨人。”
　　听到这，乔汐余光瞥了一眼申雅，如果说每个会员都必须有老会员做担保，那么申老师又是谁带进来的呢，是她家姜医生吗？
　　“是我。”
　　方墨谣忽然发出声音，而说出口的话却是乔汐心中所想，她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到了方墨谣身上，心情好了的她自然也愿意多逗逗乔汐：“都说姐妹之间有心灵感应，我第一次见你就能感觉到亲近，更别说现在，你任何一丝表情我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这话骗骗三岁小孩可以，但是要想哄骗乔汐根本不可能，她翻了个白眼：“那方老板现在再猜猜我在心里是怎么骂你的。”
　　“噗...哈哈哈。”周梓倩是真的忍不住，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看见方墨谣连环吃瘪，明明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非要和一个十九岁的小孩斗嘴。
　　方墨谣的手在桌底下掐了一下周梓倩的大腿，但疼痛依然没有让周梓倩停下笑容，方墨谣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可笑意已经不剩多少。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姜云依当初那句“你以为小汐是什么普通孩子吗”是什么意思了，也不知道姜云溪她们家究竟在乔汐小时候都教了什么。
　　“吃饭吧，刚才不是说饿了吗。”申雅怕两姐妹再斗下去谁也讨不着好，所以出来打了圆场，她先动筷子夹了面前的鱼肉放进乔汐碗里。
　　乔汐也听话，她知道申雅是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所以也拿起筷子将鱼肉夹起来塞进嘴里。
　　方墨谣算是看出来了，乔汐就是只幼犬，除了“主人”外其余的人是见谁咬谁，她拿起椰汁喝了一口，等乔汐吃下几块肉以后，她才决定询问今日的正题。
　　“小汐今天来见我，是想跟我商量什么？”
　　乔汐本想回嘴说“要不你猜猜？”但她怕说了以后方墨谣会拿椰汁泼她脸，于是，她正经地说：“我是想清楚了，那既然你是我姐姐，是我亲人，那自然是要认回你们的。”
　　“嗯，你能想明白我很开心。”方墨谣这句话是真心的，哪怕乔汐被养歪了是个小混账，但终究是她小姨唯一的骨血。
　　她妈妈和奶奶因为小姨的离开悲痛过很长一段时间，乔汐的出现能让她们在之后的生活中过得更开心一些，长辈们心情好了，或许也能陪她更久一些。
　　“不过。”
　　方墨谣心刚放下就又提起：“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能搬去方老板你家住。”乔汐这段时间已经想清楚了，今后她就有两个家庭，她必须得一碗水端平，如果认回方家就要从现在的家离开，那她绝不会同意：“妈妈们把我养大付出了很多，我不可能不认她们，所以我想和方老板商量一下，今后逢年过节我们两家人一起过，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回去看看大姨和奶奶，你看这样可以吗？”
　　“所以你着急过来见我是为了说这件事？”
　　“嗯。”乔汐话语中带上了些许严肃：“我马上就要开学，所以我想在开学前和大姨还有奶奶见面，但为了避免大家碰面时谈论这个问题尴尬，所以我想先和方老板商量好，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长辈难过，也没有办法舍弃任何一个家，妈妈妈咪还有姜医生和书瑶姐姐对我很重要，她们陪伴了我快十九年，即便我和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早就把她们当作亲生的妈妈和姐姐。”
　　乔汐顿了顿，又道：“我从没见过大姨和奶奶，突然知道自己有亲人在世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太惊喜，因为我也挺害怕和担心的，但我知道方老板你不是坏人，也对我很好，所以我相信大姨和奶奶也会很爱我，我生母死得早，或许我是她们唯一的念想了，不管是哪一个家，我都会用心兼顾。”
　　方墨谣决定收回刚才的话，乔汐并没有被养歪，反而被养得很好，虽然是有那么一点调皮，但单纯善良，比她乖巧多了。
　　说到底，认亲这件事还是要看乔汐，既然这是乔汐所希望的，那么她也不可能反对，方墨谣想，她妈妈和奶奶应该也会想看到一个每天都开心活泼的乔汐。
　　“好，我会把这些话转达给妈妈和奶奶。”方墨谣向她保证后，又问：“那小汐想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
　　“后天吧。”
　　“行。”方墨谣视线向旁边挪了挪：“申雅也一起吗？”
　　乔汐摇摇头：“我还没有同家里公开和申老师的关系，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就打算找个时间和家里坦白并把申老师带回家。”
　　乔汐怕申雅多想，她抓住了申雅的手对她说：“申老师你别生气，我肯定尽快和家里坦白我们的关系。”
　　申雅知道乔汐所担心的是什么，她从没想过要逼迫乔汐做什么，虽然乔汐还没有在家中彻底公开她们的关系，但她已经得到了乔汐母亲的认可，这便足够了。
　　“别担心，我不会生气的。”申雅摸摸乔汐的脸，若非对面坐着两个电灯泡，她一定会好好亲吻乔汐。
　　在申雅和乔汐视线拉丝时，周梓倩从后摸到了方墨谣的包，她打开包手伸到隔层，从里面掏出一个方形盒子，在方墨谣看向她时，她将方盒藏在桌下晃了晃又指了指申雅。
　　方墨谣挑眉笑容更甚，她点点头，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椰汁准备看好戏。
　　周梓倩咳了两声打断了申雅和乔汐暧昧的氛围，等乔汐意识到什么时，她脸色有些红，于是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椰汁调整心态。
　　“瞧瞧我，上次打包快递忘记给两位放了个重要的东西。”
　　乔汐抬起眼盯着周梓倩，申雅也看向她。
　　只见周梓倩拿出一个方形小盒子放到乔汐和申雅中间，“干净安全又卫生，这次只带了一盒，不知道够不够两位晚上用？”
　　乔汐看向盒子的第一眼是疑惑。
　　第二眼：这盒子的形状怎么有点熟悉？
　　第三眼：看清上面的字后，她面红耳赤，并立刻将这盒子抓进手里往周梓倩身上砸。
　　“小汐妹妹这是不满意啊？”周梓倩接住小盒子，又当着快要羞到冒烟的乔汐的面将小盒子再次送到了申雅面前：“还是我们申老板识货。”
　　申雅接下这盒指套，不顾乔汐眼神的反对，她冲周梓倩和方墨谣微微笑道：“谢谢。”
　　“申老板别客气，以后这东西，谣谣姐姐说她全包了。”
　　方墨谣转过脑袋，用眼神询问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周梓倩却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还不断朝她眨眼睛。
　　罢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方墨谣妥协，她点点头肯定了周梓倩的话：“是，以后不够用就跟我说，我给你寄。”
　　三比一，乔汐反对无效，她眼睁睁看着申雅将那盒指套丢进了包里，她咽了咽口水，不会今晚她就要亲身体验吧？
　　本是一个小插曲，却让乔汐一直惦记着，吃过饭后两人没有久留，方墨谣和周梓倩将她们送上车，直到车拐进下个路口彻底看不见空白后，乔汐才将一整夜的尴尬和害羞抛到脑后。
　　乔汐拿着手机看了眼信息，翻了一圈她“咦”了一声。
　　“怎么了？”申雅问她。
　　“我两位妈妈今天都没有找我，不会是生气了吧。”
　　“忘了跟你说，你妈妈白天联系过我，她们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也没有强求你一定要回去，她们说开学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住一起。”
　　“真的？！”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嗯。”
　　得了妈妈们的允许，乔汐彻底放下心，她终于不用想着怎么每天从家里逃出来了，她现在心里激动，真想抱住申雅在她脸上狂亲。
　　两人到家关上门后，灯还没有亮起申雅便抱住了乔汐吻上她的唇，乔汐哼哼唧唧却非常配合，申雅的手已经在脱乔汐的衣服，却听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人暧昧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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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书：《开局绑定新妈妈》
　　【双强，异能，全女世界】
　　【全能妈咪x坚韧女儿】【主受，年上攻】【有年龄差】【非人类】
　　严卿*严长思
　　【文案一】
　　一个月前，首款全息游戏《真实人间》全球发售，游戏开发商相当神秘，没人见过主创团队，网络上搜不到团队的任何信息，而在游戏正式开服当天，数不清的人类被丢进了这名为《真实人间》的世界里。
　　【系统公告：欢迎各位来到真实人间，1.0版本：降临，即日开启。】
　　严长思从未想过自己不仅被困在游戏世界，还凭空多出了一个必须绑定在一起的家人。
　　女人黑发赤瞳，身材颀长，模样略显英气看上去有些严肃，可嘴角边浅浅地微笑又添了些许柔和，最让严长思在意的，是对方脖子上那颗黑色的小痣，而随着对方长发的轻轻晃动，这颗痣也若隐若现，瞧着倒还生出几分性感。
　　“严长思对吗？”
　　“我叫严卿，或许你还可以称呼我为...母亲。”


第102章 
　　乔汐以为她们进门就要脱衣服做了,十一的出现也不知道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申雅松开嘴后将灯打开，她们的唇上还残留着湿润的痕迹，乔汐脸色有些红,申雅的胸腔也有略微的起伏，而十一还在她们脚边蹭来蹭去。
　　“十一是不是饿了？”
　　申雅垂眸，“或许吧。”
　　“那我们先喂了十一？”
　　申雅点点头：“你去洗澡，我来喂。”
　　乔汐的脸顿时在发烫,申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来对方真的很着急了，今晚申雅不会把那一盒指套都用光吧,莫非她们又要折腾一整夜？
　　她在心里抽了口气，以前也没想过申雅的体力有那么好呀，现在看来她也太弱了,是不是应该去健身馆报个班了？
　　在乔汐去洗澡的时候,申雅不仅给十一放了猫粮还开了一个罐头,又拿逗猫棒陪十一玩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乔汐还没有洗完澡,但房间里已经全是玫瑰的香味。
　　申雅从口袋里拿出那盒指套放到床头柜上，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工作没有完成。
　　坏消息：的确有工作没完成。
　　好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既然如此，她便不打算加班了。
　　乔汐出来时看见申雅靠在墙上低头按手机,她庆幸自己穿了睡衣出来,不然光着身子也太尴尬了，显得她好像有多着急一样。
　　“申老师，我洗好了。”说完，乔汐恨不得拍拍自己的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像在暗示申雅，但就算她不暗示,申雅待会也会对她做些什么吧。
　　申雅抬起头，盯着刚从浴室出来皮肤还挂着几滴水珠的乔汐，她收起手机走上前，习惯性抬起手摸了摸乔汐的脸。
　　乔汐皮肤很滑，摸着手感非常好，每当她触碰乔汐时，乔汐都会抬起头望着她，一动不动，乖得让人想要狠狠亲一亲。
　　申雅的确弯下身，她捧住乔汐的脸，在她唇角留下一个吻痕，又轻轻拍乔汐的脸跟她说：“我去洗澡了。”
　　乔汐眨了眨眼睛，“嗯。”
　　她想，申雅这话是不是在告诉她什么，待会申雅洗过澡她们要做那件事了吧，申雅今天还会和她紧紧相贴，一起磨...
　　不能想了，乔汐感觉自己大脑都要烧起来，她低下脑袋绕过申雅爬回了床上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申雅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乔汐刚洗过澡出来所以脸色有些红。
　　乔汐躺在床上，被子盖过了脑袋，听见浴室门合上的声音，她的脑袋才从被子里伸出来，刚才真是羞死人，如果被申雅知道自己每天晚上在想什么，只怕会被笑话死。
　　她叹了口气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泛着银光的小盒子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东西就是刚才周梓倩交给申雅的指套。
　　申雅竟然会把指套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
　　这是在提醒她吗？!
　　待会申雅会用上这盒指套对她做那些事吗，说起来，她只在网上见过指套的样子，使用体验也是听别人说过，但具体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呀。
　　对了，她以前画画的时候倒是画过，可那都是全凭想象，不如她现在拿过来再仔细看看？
　　乔汐像只虫扭动到床的另一边，她飞快将床头柜的指套拿走，黑色的方形小盒子，只有她掌心那么大，正面是看不懂的图画，背面倒是写着颗粒指套（玻尿酸款）。
　　她光是看着字，藏在被子中的双腿却向内挤了挤，怕被申雅抓包，她不敢多看，连忙将东西放回原位并回到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
　　在申雅出来时，她看到乔汐还缩在被子里，随着她的行动，发尾的水珠滴到肩膀上，申雅并未在意，在坐上床时，她取掉了鲨鱼夹，长发如瀑垂落，只用指尖稍稍撩起长发，便有迷人的花香阵阵飘散。
　　乔汐绷紧了身体在被子里不敢动弹，在申雅从浴室出来时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感受到床微微塌陷后，她也紧张得止住了呼吸。
　　要来了吗，申老师今天会从什么地方开始亲她，还会像昨晚那么强势吗，等会接吻的时候她要不要表现得主动一点？
　　在乔汐胡思乱想的时候，申*雅将房中的灯熄灭，她今夜并无想法要对乔汐做什么，毕竟昨夜她们快玩了通宵，今天又上了一天的课她实在是有些困乏，再者，她看到乔汐一直躲在被子里，估摸也是不想做的吧。
　　申雅想着，今晚她们就好好睡一觉，反正离乔汐开学还有几天，她们也不用每天晚上都那么激烈，她也怕乔汐会觉得她太不正经。
　　不过晚安吻还是需要的。
　　申雅撩了撩头发，确定发尾不那么湿润后才躺下，她向乔汐那处靠近，和寻常一样伸过手将乔汐捞进自己怀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乔汐的身体在紧绷，是在害怕她会做什么吗？
　　但乔汐也乖会配合她，原本平躺着的乔汐在感受到她的动作后便翻个身面对着她。
　　申雅低下头寻到那红唇贴了上去，浓郁的玫瑰香和申雅的温柔融合在一起，让乔汐顿时陷进了一片玫瑰花海中。
　　正当乔汐期待着下一步环节时，申雅松开了嘴，温声道：“睡吧，晚安。”
　　乔汐：？
　　空气像是凝固了，不，准确说是申雅没了任何动作，乔汐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这又是申雅的小把戏，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来申雅的再行动。
　　所以申雅今夜根本没打算做什么？!
　　那她为什么要把指套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又为什么一回来就让她去洗澡！
　　如果申雅什么都不做的话，她刚刚的胡思乱想又算什么！
　　乔汐涨红了脸，但还被抱在怀中的她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羞耻和尴尬一股脑涌上心头，她刚刚都在想什么，她怎么可以满脑子都是这些见不得人的画面。
　　幸好她没有说出来，幸好申雅不能看见她脑子里的想法，可乔汐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设后，气血早就在翻涌，而她根本不好意思向申雅开口。
　　乔汐欲哭无泪，闻着申雅的气息，体内也躁动不安，都怪申雅，都怪周梓倩，都怪方墨谣！
　　申老师真是个可恶至极的混蛋！
　　乔汐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在梦中，她的身体被几条锁链拴在了火焰山上，她成了快要被烤熟的羔羊，就等着有人能从天而降为她带来甘霖。
　　可惜她等了一夜，直到申雅的闹钟将她吵醒。
　　申雅睡了一晚上精神状态恢复了许多，她惯例在上班前想要去亲吻乔汐当作早安吻，但刚凑过去，乔汐便翻过身背对着她。
　　“嗯？”申雅发出一声疑惑，莫非乔汐睡着了？可她刚才明明还醒着，难不成是太困不想被打扰？
　　申雅猜测应当是这个可能，所以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乔汐的脸蛋：“我去上班了，困的话多睡会，晚上你想吃什么，睡醒了告诉我，可以出去吃也可以等我回来做饭。”
　　乔汐一声未吭，申雅只当乔汐是又睡着了，她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等人一走，乔汐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起来，她第一时间将那盒指套扔进了垃圾桶，再拿起手机发送了一个定时朋友圈。
　　忙完这些，乔汐从床上下来准备洗漱过后回妈妈家，这里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申雅要是天天晚上这样“折磨”她的精神，她迟早得疯掉，不行，她必须走，她真是要被申雅这冰山木头气死了！
　　乔汐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把十一打包带回家，让申雅一个人待着好好反思吧，可惜家里还有胖胖，为了十一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只能把十一留下。
　　她绝不会承认其实是怕申雅多想，又怕申雅孤独。
　　乔汐回家时，正好遇见刚遛完狗回来的两位妈妈，三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小汐？”姜芷清打破了沉默：“你不是和小申在一起吗？”
　　“是，但是我昨晚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回来陪妈妈们，我昨天去见方墨谣了，跟她说好明天咱们一起吃饭。”
　　秦云心：“明天吃饭？”
　　“嗯，这不是时间太早还没来及的跟妈妈们说嘛，所以我打算今晚留在家里，明天和妈妈们一起去。”
　　姜芷清松开胖胖的胸背带，“也好。”两位长辈没有怀疑，“没吃饭吧，洗洗手，妈妈带你出去喝早茶。”
　　乔汐松了口气，还好她想到了正当理由，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还回家，她总不可能和妈妈们说，自己是气申雅是块木头，没能满足她吧。
　　就算妈妈们好说话也开明，应该也没想到她和申雅会那么快就做/爱做的事。
　　还不知道乔汐已经离开的申雅正在上课，她在课间时给乔汐发了信息：【小汐，睡醒了给我回电话，晚上想吃我做的饭还是出去吃？】
　　申雅一直没有收到信息，她以为是乔汐还没起床，毕竟乔汐这几天都会睡到她快下班的时候，所以也就没在意。
　　直到她开完会外头的天已经黑下来，她的手机依旧静悄悄的，乔汐一整天都没有联系过她，申雅这才发觉不对劲，从单位离开后她就开始拨打乔汐的电话，但只响了三声便被挂断了。
　　乔汐她挂掉了自己的电话？
　　申雅以为是乔汐手误，所以又拨打了一次，而这次她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
　　回家的路上，申雅心神不宁，她脸色冷得吓人，明明昨晚还挺好的，乔汐为什么会突然不理她，她到底做了什么惹乔汐生气了？
　　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在回想，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仔仔细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她完全找不到错漏。
　　申雅回到家，乔汐昨天穿过来的鞋果然不见了，她又快步回到房间检查，被子没有叠，和平时乔汐起来时一样，就仿佛对方才刚刚起床，有关乔汐的东西都没有消失，一切看上去和往日无异，所以乔汐只是离开了？
　　她站在床尾拿出手机，乔汐依然没有给她任何信息，她点进乔汐的朋友圈，发现一个小时前对方发送了一条信息：【我恨木头。】
　　木头？
　　这是什么意思？
　　本想去问问乔汐的母亲乔汐是不是已经回家了，但又怕长辈知晓她们闹矛盾后会生气，而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乔汐为什么生气。
　　申雅浏览了一圈好友，最后拨通了周梓倩的电话。
　　“申老板有事吗？”周梓倩还在开会，本不打算接，但一看是她妹媳的电话，当即两眼放光找了个借口跑出来接电话。
　　申雅知道只要她问出口就一定逃不开被笑话，可她别无选择：“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申老板放心大胆地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小汐一个小时前发的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朋友圈？”周梓倩还真没时间看，“你等等啊，我看看。”她从耳边移开手机点进乔汐的朋友圈，“诶？申老板，你确定小汐妹妹一个小时前发了朋友圈？”
　　“是，我确定。”申雅忽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看不见？”
　　“看不见，看来小汐妹妹的朋友圈是发给你看的。”周梓倩嗅到了八卦的气味，“说说呗，才一个晚上你们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周梓倩问：“那昨晚我给你的东西没用上？还是不好用？小汐妹妹不喜欢？”
　　昨晚的东西？
　　申雅抬眸扫了眼床头柜，昨晚她随手放在床头柜的指套不见了，她立刻走到床头，视线还在寻找那盒指套，最后，她发现那指套在垃圾桶里。
　　没有开封过的指套怎么可能从床头柜掉在窗台下的垃圾桶中，那只能是有人扔进去的，除了乔汐不会有别人，结合乔汐刚才那条朋友圈，她似乎明白乔汐为何生气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
　　“欸欸欸，别挂呀。”周梓倩瓜还没吃上呢：“怎么了这是，你惹小汐妹妹生气了？真是因为技术不行？没给小汐妹妹满足？啧啧啧，申老板，我这里有...嘟嘟嘟......”
　　“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周梓倩摇摇头，今天这个瓜她不会放过的，她得想办法去乔汐那里套话才行。
　　申雅捏了捏眉心，如果乔汐只是扔掉指套，她或许会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这些东西觉得被冒犯，但朋友圈的那四个字推翻了这个想法。
　　或许是昨夜她随手放的指套给乔汐带来了误会，而她昨晚却压根没发现，乔汐满怀期待，她则是泼了盆冷水，也难怪乔汐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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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书：
　　《开局绑定新妈妈》
　　【全能妈咪x坚韧女儿】。【双强，异能，全女】【主受，年上攻】
　　【真实人间，文案】
　　一个月前，首款全息游戏《真实人间》全球发售，游戏开发商相当神秘，没人见过主创团队，网络上搜不到团队的任何信息，而在游戏正式开服当天，数不清的人类被丢进了这名为《真实人间》的世界里。
　　【系统公告：欢迎各位来到真实人间，1.0版本：降临，即日开启。】
　　严长思从未想过自己不仅被困在游戏世界，还凭空多出了一个必须绑定在一起的家人。
　　女人黑发赤瞳，身材颀长，模样略显英气看上去有些严肃，可嘴角边浅浅地微笑又添了些许柔和，最让严长思在意的，是对方脖子上那颗黑色的小痣，而随着对方长发的轻轻晃动，这颗痣也若隐若现，瞧着倒还生出几分性感。
　　“严长思对吗？”
　　“我叫严卿，或许你还可以称呼我为...母亲。”


第103章 
　　【小汐,昨晚是我不对，没有发现你的需求，能不能接电话,申老师跟你好好道歉？】
　　【小汐，我刚才又买了很多盒，每个款式都买了，我们能用很久,小汐什么时候回来？】
　　【小汐,我想你了。】
　　乔汐感觉自己发烧了，不然为什么会看完申雅的留言后身体会那么烫,为人师表，怎么可以说出那么斯文/败/类的话。
　　乔汐不想回，这要是回了岂不是默认她就是气昨晚申雅没有满足她吗,但...但她不就是要让申雅自己想明白她生气的原因么。
　　乔汐抓了抓头发,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有,申雅为什么要买那么多指套！！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想，如果她一直不回消息，申雅又会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呢？
　　正在思考着,她又收到了申雅的信息,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拍子眼罩和那件性感的衣服，后面又跟着一句话：【小汐不想听申老师讲课了吗？】
　　手机被乔汐丢到桌上，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她家申老师怎么会变得那么厚颜无/耻，她是不是误触了申雅的某些开关，为什么私下面对她时完全没了对外的那种清冷淡漠。
　　“讲课”这种事是用在这方面的吗！
　　受不了了,申雅一定是妖精变的，她今天选择回来还真是选对了，如果她面对着申雅，肯定早已沦陷，别说是生气，只怕这会儿都已经被申雅吻得喘不上气来。
　　乔汐不敢再试探申雅还会做出什么或是说出什么，她抓起手机回复道：【睡了。】
　　【申老师：那睡着的小汐可以和我说一声晚安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不仅不行，乔汐还决定：【我要在家住到开学，别想把我哄骗回去，我现在清心寡欲，不吃你这套！】
　　【申老师：那好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乔汐倒是想看看申雅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是她等了十几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申雅也没有再继续给她发消息，电话是更没有。
　　得，她白期待了。
　　乔汐今晚睡得早，毕竟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面对，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独自一人睡觉了，虽然气昨晚申雅的不解风情，但今天自己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又极为不是适应，不可否认，她还是思念那温暖的怀抱了。
　　工作日最后一天，乔汐昨天早上将两家人聚餐吃饭的信息带回来，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方墨谣的母亲也给姜芷清打来电话确认时间和地点。
　　吃饭的餐厅是方墨谣订的，就在她妈妈家不远的地方，两位姐姐提前下班，等她们到了才一起出发。
　　五个人开了两部车，乔汐跟妈妈们坐在一起，一夜过去，她更紧张了，在路上时她还收到了申雅的消息：【申老师：小汐，你们在吃饭了吗？认亲过程如何？】
　　现在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只有申雅了，如果这时候对方陪在她身边，她或许就没那么紧张了吧，说到底是她现在越来越依赖申雅。
　　她回复：【还在路上。】
　　【申老师：嗯，别怕，周梓倩她们已经到了，姜云依一家也刚到，不用担心，就当作是家庭聚会吃个饭，方老板和周梓倩你都认识，就和平时与她们相处一样便好。】
　　话是这样说，但她就是紧张，毕竟自己要面对陌生的亲人，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害怕，申雅的安慰让她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托举着并带给她力量。
　　申老师真是个很温柔的姐姐呢。
　　乔汐心中暖意阵阵，她差点就要按下几个字说吃完饭就去找申雅，但前天晚上申雅的行为又很快让她恢复理智。
　　不行，她绝不能回去，至少这几天不行，现在回去她肯定要被申雅抓着上课，再说了，她还想看看申雅会怎么哄她原谅。
　　【申老师那么关心我呀？】
　　【申老师：嗯，我怕你又会憋在心里。】
　　哇哇哇，她们家申老师是越来越会说漂亮话了，这是跟谁学的，每每想到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申雅说出那么深情的话来，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偷乐。
　　怕被两位妈妈看见她丰富的表情，乔汐低下头用一只手盖住了半边脸，她单手打字回复说：【申老师难不成以为说些好听的话就能取得我的原谅了吗？】
　　【申老师：不是好听的话，是我的真心话。】
　　哪怕手遮挡着半张脸，乔汐的笑都没能逃开妈妈的眼睛，秦云心从后视镜看着乔汐这副陷进蜜里的模样，和姜芷清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选择不打扰。
　　有了申雅给她分散注意力，乔汐的确没那么紧张了，不多时，车已经停进饭店的停车场里。
　　从车里下来，秦书瑶早已等在妈妈的车边上，她揽住了乔汐的肩膀跟她说：“虽然姐姐没见过方墨谣的家人，但云溪和云依都是方墨谣的朋友，她人还不错，所以小汐不用害怕。”
　　“姐姐，我不会害怕的。”趁着姜云溪陪在两位母亲身边走在后面，乔汐偷偷问：“姐姐，你和姜医生和好了吗？”
　　“我和云溪没有闹矛盾。”
　　乔汐观察着秦书瑶的表情，瞧着没什么变化，她拿不准这句话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最近忙着和申雅谈恋爱，她都好久没和姐姐们聚在一起了，因此也错过许多重要信息，看来她得花一些心思到姐姐们身上才行。
　　小插曲过后，她们被服务员领到了楼上的一间包厢门前，刚靠近就能听见有谈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张宽大的圆形餐桌，桌前已经坐了好多人，除了她所熟悉的姜云依一家三口，还有方墨谣和周梓倩，而她们两人身边还坐着两个与她妈妈年纪相仿的女人以及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
　　刚才还热闹的包厢在乔汐走进后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也齐刷刷落到乔汐身上，原本做好了心里准备的乔汐也因这些目光而重新变得胆怯。
　　“哎哟，这不是我们小汐妹妹嘛。”周梓倩那像狐狸般的声音响起，她向乔汐招招手说：“快来快来，咱们都那么熟了，小汐妹妹别是害羞了吧。”
　　刚才的胆怯因周梓倩这一句话给说没了，果然有这两人在的地方场面根本不可能尴尬！
　　她们这些小辈互相和长辈打了招呼，秦书瑶也将她带到了周梓倩身边坐下，屁股刚刚沾上凳子，揽着她肩膀的便成了周梓倩。
　　对方一点都不认生，并且给她介绍了那三位陌生的的长辈：“谣谣姐身边的就是我们的的奶奶方莲心，奶奶身边的是你大姨，也就是谣谣姐姐的妈妈方宏静，你大姨旁边的是我的妈妈周然。”
　　从进门起，这三人的目光就没从乔汐身上挪开，方莲心和方宏静紧紧盯着乔汐那张脸，她们的情绪有了强烈的波动，如果不是乔汐年纪太小，她们都要以为进来的是方澜汐本人。
　　眼泪终究是在眼眶中打转，哪怕方墨谣给她们看过照片提前打过预防针，可视觉冲击依旧让方莲心和方宏静勾起了多年的回忆。
　　发现两位长辈眼眶发红，泪眼摇摇欲坠，乔汐慌了神，她可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把人惹哭了，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周梓倩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傻愣着，叫大姨和奶奶，至于我妈妈，你就叫姨母吧。”
　　得了提醒，乔汐当即开口：“奶奶好，大姨好，姨母好，我、我是乔汐。”
　　方莲心已然落泪，方墨谣也递上了纸巾帮老者轻轻擦拭泪痕并安抚着老人的情绪。
　　方宏静点点头，哽咽道：“好，好好好，小汐都那么大了，我听谣谣说你考上了江兰大学，现在是大一？”
　　“是的，我去年高考，寒假结束就是大一下学期了。”
　　“不愧是澜汐和千柔的孩子，聪明又可爱。”方宏静满心满眼都是疼爱，乔汐于她们家而言是相当特殊的，“之前我们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一直都没有来与你相认，你如果心中有怨言就跟我们说，怨我们也是应该的，当年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的妈妈，才让你那么小就失去了生母，都怪我们。”
　　方宏静话语中充满了自责，要是当年她再强大些能护下妹妹，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妹妹和妹媳不会死去，乔汐也会生长在亲生母亲面前，可这一切都毁了。
　　内疚和自责在知道方澜汐意外去世后就一直折磨着方宏静与方莲心，可哪怕她们再懊悔也没有办法挽回已经失去的人。
　　在方宏静快要落泪时，身边的周然抱住了她，并用湿巾擦掉她的眼泪：“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小汐都愿意认回我们了，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掉眼泪了。”
　　方宏静吸了吸鼻子，从周然手中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是，今天都高高兴兴的，今天是团聚的日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对。”姜芷清接话道：“小汐长大了，想得比我们多，她呀都安排好了，以后咱们一起过节过年，多多走动常常来往。”
　　方宏静继续说：“下次就来家里吃饭，小汐还没去过我们那边，现在房子宽敞了，明天我就给你收拾出房间，以后想回来就回来，谣谣和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你回我们这里也可以，去你谣谣姐姐家住也可以，总归是自己家，不用不好意思。”
　　乔汐点点头：“好，我肯定会回去，不过马上就要开学最近怕是没什么时间了，但只要开学后不忙，我就找个周末回奶奶家。”
　　姜云依在大家聊天的时候已经叫服务员上菜，在菜上齐前，大家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动，怕乔汐紧张，所以长辈没有一直跟乔汐聊天，几位妈妈们坐到了一起私下低声交流着乔汐小时候发生的趣事。
　　而她们这些晚辈则坐到了一起，乔汐右手边依然是周梓倩，左边是秦书瑶，姜云依换到了方墨谣身边，姜云溪便还在坐在秦书瑶身边。
　　菜品丰盛，在空白吃了那么多次饭，方墨谣都摸清了她的喜好，所以桌上大半都是她爱吃的，乔汐被围在姐姐们的中间，碗里的食物都堆成了小山高。
　　乔汐吃着食物在心里想，如果算上申雅，她身边岂不是有六位姐姐了！
　　如今还多了一个奶奶还有大姨和姨母，虽然叫着是大姨，但方宏静看着她的眼神跟看亲闺女似的，还有她奶奶，那目光别提多慈爱，虽然满头白发，身体瞧着却硬朗，气质也优雅，乔汐最喜欢的还是对方那张笑脸，光是看着都觉得亲切。
　　原来认回亲人没有她想得那么紧张和恐惧，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从亲人的双眼中看到了疼爱。
　　长辈们聊得兴奋，乔汐已经看见她妈妈拿出手机找出她那些出糗的照片给大姨和奶奶看了，哪怕桌子很大，哪怕长辈们坐在她们对面，乔汐依然听见了一些她无颜面对的字眼。
　　姜芷清：“小汐小时候乖也调皮，都会捉弄她两个姐姐。”
　　秦云心捂着嘴笑道：“这个是小汐五岁的时候，过年放烟花差点把云溪衣服点着。”
　　姜芷清又换了张照片：“这个这个，小汐刚上初中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见到了一只小狗，后来花了她自己存下来的零花钱带小狗去看病。”
　　“我们小汐真是善良的好孩子，那小狗怎么样了？”方宏静问。
　　“现在还养着呢，小汐当时看它瘦弱还生病了，就给它取名叫胖胖，说是希望将来能长胖一些，现在还真是胖得不行。”
　　“小汐初中毕业，考了她们学校的第一，当时学校挽留，想让她直升本校高中，但小汐当时被班里同学欺负过，我们就坚决要转学，后来上了女高，环境还是好了许多呀。”
　　“这是刚考完完出考场的时候，小汐成绩一直都很好，从没让我们操过心，和澜汐、千柔一样，从小就懂事招人喜欢。”
　　听着长辈们的这些话，乔汐都觉得自己又重新长大了一次，她完全没想到原来妈妈们一直在记录她从小到大重要的时刻，而她之前竟然还会怀疑妈妈们不要她。
　　“诶，你说姜阿姨有没有记录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或是视频。”周梓倩撞了撞乔汐的胳膊，又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细细声说：“你说我拿去找申老板做交易，她会出多少钱跟我买？”
　　可恶的周梓倩，又打断了她刚刚堆聚起来的感情！
　　什么尿床的照片，她怎么可能尿床！！
　　乔汐放下筷子，手迅速伸到桌下狠狠拧了周梓倩的大腿肉。
　　“嘶~”周梓倩疼得抽了口气，她立马抓住乔汐的手腕：“小汐妹妹你可别跟你嫡亲姐姐学坏了。”
　　乔汐嘴角向上扬起，她偏过脑袋面向方墨谣，又夹着嗓子喊了声：“谣谣姐姐。”
　　顿时，她左右两侧安静下来，方墨谣停下了和姜云依交谈，她转过身看向乔汐，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在周梓倩意识道什么想要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乔汐笑得乖巧可爱还略显无辜地告状说：“倩倩姐刚才和我说你心黑手狠，骨子里都被墨浸透了，是不折不扣的大恶人，让我一定不要靠近你，免得学坏了。”
　　周梓倩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她现在没功夫搭理乔汐，她哪里知道这小兔崽子不仅能告状还会造谣，在方墨谣眼神扫过来时，她当即抱住方墨谣的胳膊开始撒娇。


第104章 
　　申雅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周梓倩发来的视频和照片,这些照片和视频并非是此刻发生的事情，她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被四个人围在中间，她认出了姜云溪年少的样子,所以中间这个婴儿是乔汐小时候？
　　【周梓倩：免费赠送，如果非要感谢我的话，那就叫我一声嫂子吧。】
　　申雅先将照片和视频全部保存，再给周梓倩回复：【聚餐结束了？】
　　【周梓倩：快了,申老板,我再友情送你一些增进感情的小物件，不客气。】
　　也不知道今晚乔汐又怎么惹到周梓倩了,方墨谣和周梓倩这两人如果没有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绝不会让自己在金钱方面上吃亏，两个财迷最近送她的东西有点多了。
　　即便乔汐是方墨谣的妹妹,申雅也不觉得这两人会那么好心。
　　不过看周梓倩这副模样,想来乔汐也没有吃亏,既然如此,她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周梓倩要送，她收着便是,正好她也想跟乔汐好好探索新的知识。
　　只是乔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在申雅点开照片和视频慢慢欣赏的时候,乔汐被方宏静和方莲心拉在跟前说话，乔汐跟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又添加了方宏静的好友，虽然方宏静知道乔汐也不缺什么,但还是给了她一笔钱。
　　“这我不能收。”乔汐推拒，刚见面就收钱，她也不好意思拿呀。
　　但方宏静却说：“这原本就是存着想给你妈妈澜汐的,拿着吧，就当是方家的一点心意，这些年没能抚养你，总归是欠了你。”
　　乔汐摇摇头：“大姨别这样说，妈妈对我很好，也一直拿我当亲生的孩子，所以我这些年过得很幸福，大姨和奶奶不用内疚，现在我知道自己还有奶奶和大姨，我会常去看你们的。”
　　说完，她还是收下了这笔钱，算是给长辈们一个安心，她可以今后用别的方式去回报爱她的人。
　　方莲心和方宏静见她收下钱，一个摸摸她脑袋，一个拍拍她的手，两人都笑得慈爱和蔼，就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大石头终于是卸下了。
　　方莲心拉着乔汐的手一直在和她说话，长辈的关心让乔汐眼眶发涩，在临别时，乔汐对她们说：“我过两天就开学了，大姨和奶奶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送我去学校？”
　　“当然可以！”方宏静说：“那小汐过两天去家里住一晚？”
　　乔汐没有迟疑，她点头道：“好，我后天就去大姨家住。”
　　“好好好，人过来就行，让谣谣去接你，我这两天就给你买衣服，只要带去学校的行李就行。”
　　乔汐没有拒绝家人的好意，因为长辈要的其实很简单，她会满足所有人的愿望，会代替妈妈照顾好仅剩的家人。
　　今晚的饭局已经来到尾声，在两位妈妈询问她今晚回哪里时，她说：“我去姐姐家，好久没回去了。”
　　秦书瑶意外又惊喜，当即从身后抱住她：“那小汐今晚跟姐姐睡。”
　　“好哇。”乔汐瞥了一眼还在和姜云依聊天的姜云溪，“那姜医生今晚？”
　　“让她自己睡。”
　　乔汐懂了，看来姜医生还没有哄好她姐姐。
　　今晚的月色很美，乔汐坐在车后座撑着脸欣赏着慢慢向后退的街景，解决了一件大事，即便已经离家不远，她的心也依然没能平静。
　　车路过了她在女高对面的小区，可惜从外看不见她那栋楼，也不知道申雅在做什么，今晚她没有时间和申雅聊天了，姐姐那么久没见过她，肯定要拉着她说话。
　　在车开进小区时，乔汐抽空给申雅发了条信息：【今晚我回姜医生和姐姐的家，不能聊天了。】
　　合上电话，车也停进了车位里，乔汐先推开车门下来，秦书瑶下车后便牵着她往家门口走。
　　“小汐待会上去先洗澡吧。”
　　“好。”
　　秦书瑶揉揉她的脑袋：“小汐多了家人以后可不要忘了姐姐。”
　　“当然不会。”乔汐脑袋搭到秦书瑶肩膀上：“我这不是跟姐姐回来了么。”
　　“明天正好休息，姐姐带你出去逛街看电影？”
　　乔汐：“好哇。”
　　从后面跟上来的姜云溪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她来到乔汐另一边搂上她的腰：“明天我跟你们一起。”
　　秦书瑶打开了家门：“你明天上班，去什么。”
　　乔汐嗅到了两位姐姐之间的火药味，她闭上嘴竖起了耳朵，正要继续听，姜云溪却拍拍她的腰说：“小汐你先回房洗澡。”
　　竟然又要支开她，乔汐不干了，她都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两位姐姐之间的事在她眼里可不是秘密，毕竟家里除了她还有谁知道这两人在谈恋爱？
　　灯被打开的那一刻，乔汐也躲到了秦书瑶的另一边，她抱着秦书瑶的胳膊：“姜医生做了什么惹姐姐生气的事非要支*开我说？”
　　姜云溪斥责她：“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肯定是姜医生做错了事惹姐姐不高兴，都那么多天了竟然还没有哄好姐姐。”
　　姜云溪吐出一口气，她蹙起眉黑着脸，刚要继续训斥乔汐，秦书瑶却挡住了她看向乔汐的视线：“小汐今天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凶她做什么，她哪里说错了，那么多天了，你想清楚了吗，姜云溪，你为什么总是瞻前顾后担心着担心那。”
　　“书瑶，别在小汐面前说这些。”姜云溪伸过手想要拉住秦书瑶的胳膊。
　　“为什么不能说，她是我们妹妹有什么不可以知道的。”
　　虽然乔汐想听八卦，但也真怕两位姐姐吵起来，她习惯了当家里的调和剂，这个时候还是分开两位姐姐单独说更好。
　　乔汐抱住秦书瑶的手：“姐姐，我们先回房吧，我那么久没回来还有衣服穿吗？”
　　“当然有，走吧，我去给你拿。”秦书瑶横了姜云溪一眼才转过身牵着乔汐往楼上走。
　　看着两人走远，姜云溪摇摇头叹了口气。
　　回到秦书瑶的房间，门刚合上乔汐便问：“姐姐，你和姜医生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怕秦书瑶不愿意告诉她，她又补充道：“我已经长大了，你们就告诉我吧，没准我也能帮姐姐想想办法呢？”
　　“还是我们小汐可爱懂事。”秦书瑶双手捧住乔汐的脸，笑得温柔：“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但云溪拒绝了。”
　　“什么？！”
　　秦书瑶放下手，又拉起乔汐的手腕将她带到衣帽间：“她怕妈妈们没办法接受，可她从没想过，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她总是思前想后，迟迟拿不准决定。”
　　秦书瑶深吸一口气：“难不成我和她的关系永远都无法公开吗？”
　　“这...我想姜医生她应该也不是这个意思。”乔汐没想到两位姐姐是因为这件事闹矛盾，作为旁观者，她瞬间理解了两位姐姐心中的想法。
　　她家书瑶姐姐需要的可能是安全感，但姜医生却想给出一个完美的解法，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姜医生包袱太重，或许是大姐做久了没有书瑶姐姐那么洒脱，任何一个决定都得思考很久才敢确认。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她一直犹豫不决。”
　　这事主要问题在姜医生，看来还是得从姜医生那方面下手才行，乔汐抱住秦书瑶：“姐姐别担心，姜医生那边我去跟她说说，再给姜医生一些时间吧，她最喜欢姐姐了，肯定不会让姐姐难过的。”
　　秦书瑶搂住她的腰，就像小时候安抚乔汐时那样来回抚摸着她的后背：“还是我们小汐好，小汐别担心，我们自己能解决，好了，先去洗澡吧，今天也累了一晚上。”
　　“好。”
　　乔汐心里有了想法，两位姐姐只不过是当局者迷，她家姜医生就需要一点刺激才能彻底想明白并且下定决心。
　　在乔汐洗过澡出来后，她看到姜云溪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抱着枕头站在秦书瑶面前，“呃...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乔汐受不了姜云溪那冻死人的视线，她迅速爬上秦书瑶的床将被子拉到头顶假装自己不在。
　　“书瑶。”
　　“床小挤不下你。”
　　姜云溪少见的耍赖：“可以的，我只需要一点点位置，不会挤着你们。”
　　秦书瑶依然板着脸，甚至根本不想看姜云溪。
　　“书瑶。”姜云溪单手抱着枕头，另只手伸过去勾住了秦书瑶的尾指：“小汐难得回来，我也很想她，再说了，我更舍不得离你太远。”
　　躲在被子里的乔汐打了个寒颤，原来她家姜医生还会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呢，听着两位姐姐谈情说爱，她又开始想念申雅了，今晚没有机会，她连申雅的晚安都没能收到。
　　今晚的乔汐像是回到的小的时候，两位姐姐一左一右睡在她身边，姐妹间的谈话持续到了深夜，三人都没有提烦心的事情，直到乔汐昏昏欲睡倒在姜云溪怀中，两位姐姐才止住声将房中的灯关闭。
　　乔汐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姜云溪和秦书瑶带她出去玩了一整日，但乔汐没有因此而忘记自己跟姐姐回家的真正目的。
　　她明天就要去见方墨谣，那答应了对方的酒必须要在今夜得到。
　　乔汐今天可没打算做两位姐姐的电灯泡，所以她早早就回自己房间洗了澡，随后她敲响了姜云溪卧室的门。
　　幸运的是姜云溪还在忙着一些工作所以在房间里，乔汐笑得像只小狐狸，她倚在门框上，问：“我可以进来吗？”
　　姜云溪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房间并反锁房门：“说吧，什么事。”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姜医生。”
　　乔汐成了姜云溪的小尾巴，她跟在姜云溪身后来到了小书房中，等姜云溪坐到椅子上再次看向电脑时，她才双手撑着桌面，说道：“我知道姜医生为什么和姐姐闹矛盾了。”
　　姜云溪敲击键盘的手一顿，视线再次转向乔汐。
　　“姜医生，我有话就直说了，我能接受你们的关系，妈妈们自然也可以，姜医生你究竟是害怕妈妈们不允许还是根本不信任妈妈们对你们的感情呀？”
　　“瞎说什么。”姜云溪挪开眼睛再次盯着电脑屏幕，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我能解决这件事，小汐不需要多想。”
　　“真的吗？”乔汐一副不相信的语气：“可是都那么长时间了，姜医生就从没想过姐姐她还愿不愿意等你想清楚吗？”
　　“姐姐那么优秀，追她的人不少吧？”乔汐不怕死地继续道：“虽然姜医生有优势，但姐姐一直得不到安全感，消耗的不就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吗，等感情消耗没了，姐姐会不会彻底不要姜医生呀？”
　　犀利的视线如小刀扎进乔汐身体里，乔汐缩了缩脖子，“我说的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姜医生，好姐姐，这可是你教我的，任何事情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更何况是书瑶姐姐呢。”
　　姜云溪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她捏了捏眉心，语气不再那么强势：“再给我点时间，我需要一个时机向妈妈们坦白。”
　　“姜医生，给你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姐姐昨天跟我说她很难过，自己像是只能躲在山洞里见不得人，她不知道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要多久。”看着姜云溪拧紧的眉，乔汐还凑过脑袋压低声音：“姐姐她昨天还哭了呢，不过她不让我告诉你，哎，我也不想干涉姐姐们的事，可我实在是不忍心见姐姐掉眼泪呐。”
　　姜云溪的手抓紧了老板椅的扶手，明明心里不好受，但面上依然镇定：“你回房休息吧，今晚我和书瑶好好聊聊。”
　　“那我走了，姜医生可别让姐姐独自难过。”
　　姜云溪摆摆手：“回去吧。”
　　乔汐一步三回头，装作纠结不放心的模样，等她从姜云溪房间离开后才长吁一口气。
　　之后，她躲在自己房间里，故意没有合上房间门，就等着姜云溪去往秦书瑶的房间。
　　她这一等就等到了零点。
　　又过了半小时，确定两人都不会从房间里出来，乔汐才推开卧室门蹑手蹑脚离开。
　　乔汐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服背着包，她来到了负一楼姜云溪的小酒窖里，她虽然不了解酒，但她知道姜云溪会把最贵的酒放在什么地方。
　　打开最里侧一个透明柜门，她从最上方取下一瓶红酒，这酒的价钱和方墨谣那瓶差不多，乔汐记住了酒柜的温度，再从最下方取出一个外带酒箱小心翼翼把红酒放进去。
　　做完这些，她心里有些紧张，毕竟要是被姜医生抓到现行，她屁股怕是要开花了，还有一点，她怕姜云溪能当场气死。
　　此地不宜久留，乔汐从家里离开没走正门，她从一楼的大窗户爬出去，又慢慢合上，最后再从小花园里翻墙出去。
　　离开前，她还抬起头看了眼姐姐卧室的方向，房间没有亮灯，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已经睡着了。
　　乔汐背着包提着酒箱，走了一段路才坐上网约车，妈妈家不能回，她现在也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第105章 
　　又是在零点,又是偷偷从家里逃跑，这一次的乔汐显然更狼狈一些，她让网约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刚才看了眼手机，申雅在11点的时候跟她说了晚安，她猜测对方应该睡着了。
　　睡着了最好,她巴不得申雅已经睡着,毕竟这次她偷偷摸摸过来，就想着对付一晚,等早上申雅起床前她就离开，这样谁都不知道她今晚做了什么。
　　并非是她不想见申雅，而是上次她闹了脾气,可现在气消了又觉得挺丢脸的,因为女朋友没能发现自己有欲望而生气,这怎么想都觉得尴尬。
　　乔汐在心里祈祷申雅不会发现自己,以前都是像贼，这次是真的变成了“贼”，来到房门前,她先站在门口仔细听里面的动静,但她大门质量太好，压根听不见声音，但也有可能是客厅没人。
　　乔汐希望是后者，她指纹解锁,听到大门发出“啪嗒”一声，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样的动静可千万不能被听见。
　　当拉开门的瞬间,一抹白光从门缝中延伸至走廊，乔汐顿时愣住，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万万没想到已经是深夜而家中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小汐？”
　　乔汐立马退出自己家并把大门合上，可她刚转身，家门再次被打开，申雅只穿着单薄的睡裙站在门口，并在她想要逃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只有乔汐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绝望。
　　“要去哪里？”申雅的声音平静，但仔细听会发现藏在深处的委屈：“小汐就那么那么不想见我？”
　　“当然不是！”乔汐连忙转身，她最受不了申雅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会让她有种罪恶感，觉得自己欺负了申雅：“我...”可受不了是一回事，觉得尴尬不敢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乔汐在对上申雅落寞又带着些可怜的视线时立马挪开，她已经在心里骂自己真该死了，任谁看到女朋友本来打算回家又立马掉头离开肯定都会难过吧。
　　瞧瞧她刚才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申雅看出了乔汐的心虚，也看到了乔汐脸蛋上裹着的那一点点尘土，她上下打量着对方，乔汐的衣服被蹭脏了，连鞋都是灰扑扑的，平日的乔汐会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这大晚上提着一个酒箱，还浑身脏兮兮，又跟做贼一样跑回来，申雅估摸着乔汐应该又是离家出走了。
　　她将乔汐拉到自己面前，拇指抹掉乔汐脸上裹着的泥，她问：“要进来吗？”
　　这话问得，乔汐浑身上下都不是滋味，她点点头，蚊子般的声音答：“进。”
　　申雅将乔汐牵进家中，冷风被拦在了大门外，乔汐手中提着的酒箱被申雅接过去，她这才注意到申雅穿着单薄的睡裙陪她在外面吹了一下冷风。
　　“你...”乔汐脱下书包放在地上，又解开身上的棉衣上前一步披到申雅身上：“衣服有点脏，别嫌弃。”
　　棉衣很暖和，上面还有乔汐的气息，申雅低下脑袋仔细嗅了嗅，才弯弯唇角说：“不嫌弃。”
　　乔汐换上拖鞋，她捡起自己的书包往客厅走：“申老师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在收拾东西，你快开学了，明天刚好休息，所以我打算明天搬过去。”申雅刚整理完行想要来厨房接杯水喝，手机的某个软件弹出了有人一直在门口逗留，她点开实时监控发现是乔汐，而乔汐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她便在门后等着。
　　乔汐放好书包，又过来拿申雅提着的酒箱，申雅问她：“这是？”
　　乔汐提着酒箱来到电视机柜旁的一个小冰箱前，这个冰箱她是拿来放饮料的，不过这小冰箱功能还挺多，现在用来暂时存这瓶红酒也没问题。
　　她打开冰箱把里面剩下不多的饮料拿出来，又调整了一下温度，“上次不是答应了方墨谣赔她一瓶酒么，我刚从姜医生酒窖里偷...不是，拿出来的。”
　　偷？
　　申雅垂眸，视线落在了乔汐手中的那瓶红酒上，她对酒了解得并不多，但姜云溪爱的牌子也就那么几个，她弯下腰从乔汐手中取过，看清上面的一串英文后，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姜云溪，还是该担心乔汐。
　　“方墨谣不过是开句玩笑，你还真打算把酒给她？”
　　“昂。”乔汐举起双手问申雅要酒，她说：“不管是不是玩笑，那我已经答应她了，自然要说话算话。”
　　申雅将酒还给乔汐，她揉了揉额角：“但你有没有想过姜云溪要是知道你偷了她的酒，她会生气。”
　　乔汐当然想过，姜云溪和方墨谣都是她姐姐，可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一个才认识没多长时间，她就算拿了姜云溪的酒，以后也可以补回来，但方墨谣不同，她不想一直欠着对方什么。
　　“姜医生那边我以后会给她买更贵的酒补回来，但我不想欠方墨谣太久。”乔汐将酒放进冰箱，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申雅：“再说了，姜医生平时也不怎么去酒窖看她的酒，只要我在她发现之前买一瓶回来补上不就好了。”
　　申雅只觉得乔汐太过大胆，但也能从侧面看出，姜云溪平日肯定非常疼爱这个妹妹，才会让乔汐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罢了，既然乔汐有自己的想法那便随她吧，如果姜云溪生气了，那她岂不是更有借口将乔汐留在自己身边。
　　申雅将乔汐从地上拉起来，又问她：“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乔汐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嗯，翻墙出来的。”
　　“翻墙？”
　　“姐姐家的墙比较矮，如果我开门一定有声音，她们肯定会发现的。”
　　申雅忽然觉得头疼，该庆幸这里是大平层乔汐没办法翻窗出去，乔汐看着是乖巧可爱，但实际真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小混蛋。
　　这些年也不知道姜云溪和秦书瑶被乔汐气过多少回，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但申雅还是冷下脸捏住乔汐的耳朵严肃道：“我去过那套房子，也知道那堵墙有多高，天那么黑还敢翻墙出来，摔了怎么办，大半夜还离家出走，如果碰上坏人，又该怎么办？”
　　申雅板着脸训斥的样子有点禁欲系老师的味道了，乔汐的心跳动得有点不太正常，这样的申雅好迷人，成熟严厉又不失关切温柔，她还想听申雅再多训斥她两句。
　　乔汐直勾勾望着申雅，眼里非但没有知道错的后怕，反而眼神亮闪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表扬她呢。
　　申雅觉得自己被挑衅了，难不成她不够凶？又或者是她的脸色不够冷？
　　她思考了一瞬便松开了乔汐的耳朵，但很快抓住乔汐的手腕将人拽回了房间。
　　乔汐被申雅捉到了浴室，她刚要开口说自己洗过澡了，申雅却弹了一下她的鼻尖：“身上脏得像只花猫，不洗干净今晚睡地上。”
　　乔汐才不信申雅真的会让她睡地上，但这样强势的申雅可不多见，她吞了吞口水什么都没反驳。
　　申雅离开了浴室，乔汐也像是中了迷魂汤，等她重新洗过澡关上水时才发觉，申雅竟然没有给她拿衣服！
　　乔汐环视一圈，只在外面看见一条干净的浴巾，她打开玻璃门走出去，拿起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她今晚可不敢多想，生怕又像上次那样出糗。
　　她想，应该是刚才进来得急所以才没拿睡衣的吧，反正她之前也光着身子和申雅同床共枕，她们都是情侣关系了，穿不穿衣服也没什么关系是吧。
　　给自己做足心里准备后，乔汐才弯着身子，偷偷摸摸打开浴室的门探出脑袋，申雅并没有在门外等她，果然，她就说了，今晚绝不会发生什么。
　　乔汐松了口气，比刚才更自然地走出去，她的身影刚从拐角出现，下一秒便被一只手扯进了温暖的怀抱中。
　　胸前的浴巾被扯开，乔汐来不及惊讶，她已经被申雅揽着腰带到了床边。
　　一阵天旋地转，她不知怎么就趴到了申雅的大腿上，双手被捉着按在后背，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羞耻时，她踢着两条后腿挣扎着要起来。
　　但拍子先落在了她的屁股上，陌生的疼痛让乔汐怔愣，而后又是连着两下。
　　乔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挣脱申雅的束缚，她向后退了两步，顾不上遮住自己的身体，她惊恐地望着申雅。
　　只见申雅手中拿着那只小猫爪拍，她背脊直挺，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正有节奏地挥动小猫爪拍轻轻敲着自己另只手的掌心，连她眼尾不明显的小痣也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
　　其实刚才那两下并不疼，只是有些刺刺的痒麻感，乔汐甚至不好意思当着申雅的面去揉。
　　申雅似笑非笑盯着她，薄唇一张一合说出两个字：“惩罚。”
　　乔汐记起来了，刚才在客厅，申雅还捏着她的耳朵训斥她深夜翻墙离家出走太危险，她本以为对方只是念叨两句，谁能想到申雅竟然真的会动手呀！
　　“我...”乔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申雅放下了那个猫爪拍：“过来，不揍你。”
　　这话有魔力，几乎是在下一秒乔汐便向前走了一步，明明刚才还被拍了两下，可她怎么觉得这更像是申雅在和她调/情。
　　只是出神的片刻，她已经来到申雅面前，乔汐后退是来不及了，她被申雅拉到身前，胸被亲了亲，申雅的手也贴着她的屁股慢慢地揉：“疼不疼？”
　　就两下不轻不重的拍打怎么可能会疼，但乔汐却露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疼。”
　　“那以后不许在大晚上翻墙跑出来了。”看着乔汐委屈巴巴咬着唇想要落泪的模样，申雅又心软下来，“就算要离家出走也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那这还算离家出走吗。”乔汐忍不住笑了：“这算私奔吧？”
　　“不管算什么，小汐今后都要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你。”
　　“好嘛，我以后肯定第一时间告诉申老师。”
　　申雅又亲了亲她的胸：“今天是不是要去方墨谣家？”
　　“嗯。”
　　申雅含住了那颗红果，舌尖轻轻扫过，乔汐便发出了细微地吟声，申雅搂住乔汐将人换了个反向慢慢平放在床上。
　　“那明天吃过午饭，我送你过去？”
　　乔汐的手已经偷偷探进衣服里抚摸上了申雅的腰：“我要先回妈妈家收拾带去学校的行李。”
　　“好。”申雅低下头亲吻她的眉：“明天我送你过去。”
　　当申雅亲上她的嘴时，乔汐才知道申雅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申雅比之前更为强势地侵略进她的口中，灵活的舌头勾着她的舌尖，就连手也不太老实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她似乎成了一个面团，正被反复揉/搓，身上多了不知是吻痕还是掐痕，申雅舔着她的脖子，又啃咬着她的肩膀，最后还停留在锁骨的位置吮吸。
　　今天的乔汐又猜错了。
　　她看到申雅跪直在她身前，因为刚才的动作所以散落了几丝碎发，修长的手臂伸到床头柜上，并从上面拿起一个黑色的方形盒子。
　　“这这这...”乔汐惊讶：“我不是丢垃圾桶了吗！”
　　“嗯。”申雅当着乔汐的面拆掉了包装盒，从里取出一个正方形的小包装袋，“是新买的，这是颗粒款，也就是小汐上次丢掉的那一个款式。”
　　乔汐撑着床坐起身，她从申雅两指间取下小包装袋：“申老师用过吗？”
　　申雅摇摇头：“没有。”
　　“那...”乔汐红着脸，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那些鬼主意全都藏在星星里，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申雅耳边说：“我想和申老师一起试试。”
　　“一起？”
　　“嗯，就...我在别的地方看到一个姿势，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贴近彼此，双腿张开...”乔汐越说越羞涩，到了后面，哪怕申雅离得近都没能听见任何一丝声音。
　　但申雅知道乔汐说的那个姿势了。
　　“好。”
　　乔汐先撕开了包装袋取出指套，又拉起申雅的手将其套在一根手指上，她再从盒中取出一个小包装袋递给申雅。
　　看着申雅用牙撕开，乔汐的心也如坐上了垂直过山车，起起伏伏就是无法平静。
　　指套冰冰凉凉还非常湿润，仔细看还能发现上面有小颗粒。
　　“别分心。”申雅惩罚似地咬了咬乔汐的唇，将乔汐换回思绪后，她的手也摸到了乔汐身体/下方，许是太过冰凉，乔汐打了个冷颤，可脸色却更红了。
　　申雅又亲了亲她的脸，吐着热气，细声道：“小汐，今晚申老师同你一对一教学好不好，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跟不上的话，会有惩罚。”
　　至于惩罚是什么，乔汐心知肚明。
　　她的手贴上了申雅相同的位置，她也得到了一句夸赞：“小汐很聪明。”
　　在申雅转动指尖时，乔汐鼻腔挤出了一丝低吟，她没有忘记申雅刚才说的话，感受着指尖的揉按，她也模仿起申雅的动作。
　　指套表面并不平坦，每次稍稍用力向内按压，乔汐都会经不住绷紧脚尖，她的身体比申雅更为敏感，才没多久就已经要跟不上申雅的节奏了。
　　房中只剩下乔汐的“哼哼”声，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似听见了申雅轻缓地笑声。
　　哪怕乔汐拼了命想要跟上申雅的节奏，但身体的欲望又哪会是那么轻易能压制的，不知觉间，乔汐的手彻底没了动作，她扑在申雅怀中像是没了骨头，只一声又一声的猫叫在屋中回响。
　　在脑中的那根铉断掉之时，她被申雅按倒在床上，尽管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也听清了申雅温柔又有些恶劣的话语：“不及格呢，要罚。”
　　还不等乔汐询问罚什么，她的嘴已经被一片柔软堵住，申雅的香甜一股脑窜进她的鼻腔中，舌尖拨动肿/胀，申雅如玫瑰花瓣泡出来的香茶也流进了乔汐口中。


第106章 
　　在乔汐睡醒时,口中好似还残留着玫瑰香，昨晚她又是被折腾得没了力气不知什么时候就昏睡过去了，想她从小到大,哪个老师不夸她聪明成绩好，学什么都快，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可在昨晚,她竟然从申雅口中听到了“不及格”三个字。
　　那一瞬间,乔汐羞得都想找地缝钻进去，但幸好,她的手不行不代表嘴不行，多亏了她的舌头为她挽回了一点脸面。
　　此刻仰躺在床上，她眼前似乎还能看见申雅最柔软的地方紧贴她唇舌的模样,哪怕申雅坐在她脸上也控制着力气没有将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她看见申雅抓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抚摸身体,当她舌头舔得发麻,腮帮子发酸的时候,申雅自己扭动腰用她最软嫩之处摩擦她的口鼻。
　　申雅的那只手还会穿过她的发丝，眼眸低垂，看向她的眼神满怀爱意与温情,申雅是个好老师,虽然上一秒还在说要惩罚她，可她的舌头每次扫过那片湿软，申雅总会乱了呼吸，发出勾人的低吟。
　　她还记得自己掀开了申雅的衣摆,见到了申雅腹部每一次收缩后，对方插在她发丝的双手都会更紧一分按住她的脑袋。
　　那种轻微的窒息感哪怕过了一夜她都还能记起其中的滋味，申雅细腻的皮肤光滑如玉,她好像在被花香蜜液灌溉之时挥动了巴掌打在了申雅饱满的臀肉上。
　　申雅情动之时大腿向内缩拢，乔汐的脑袋成了她合上腿的阻碍，乔汐的脑袋被申雅的大腿夹紧，在乔汐又一次吮吸并用舌尖勾出香甜时，热液打湿了她的脸。
　　乔汐记得自己睫毛上都变得湿润，她睁开了半只眼睛，正巧看见申雅微扬的唇角，妖艳的笑意，只是轻轻一眨眼，那眼神都像是能把人的魂魄给勾走了。
　　乔汐双手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又翻过身抱住被子将脸埋进申雅昨晚所盖的那一边被子狠狠吸了一口气。
　　申雅的气味好香，像是她的解药，治愈了她这两日身体思念的苦楚。
　　乔汐还沉浸在香甜之中，申雅推开门从外走进来，见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而这小山包还在摇晃，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手刚贴上小山包，便察觉被子里的人抖了抖。
　　申雅隔着被子拍了拍：“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乔汐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她脸蛋泛着粉色，眼神有些躲闪，只摇摇头说：“不了。”
　　“那起床吧，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乔汐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没穿衣服，虽然早已被申雅看光，但依然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申雅说：“不好将十一带去餐厅，所以我们先回你学校那边一趟，放了东西在附近吃饭，我再送你回你母亲那边？”
　　十一点了？！
　　乔汐一惊，刚才还害羞自己光着身体被申雅看见，此刻听见时间后，她满脑子都是姜云溪和秦书瑶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在家里。
　　她掀开被子一角伸手去拿手机，没有未读信息也没有未接电话，两位姐姐竟然还没睡醒吗，可明明她离开家的时候房间的灯是关闭的，奇怪。
　　无论如何，她得先发个信息给两位姐姐。
　　【姐姐，我去妈妈家了。】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给你母亲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你昨晚瞒着你两个姐姐跑来我这边。”申雅从床尾拿过干净的衣服放到乔汐面前：“你母亲说如果你两位姐姐问起来，她们会帮你遮掩。”
　　“我妈妈没说别的？”
　　“她们似乎在叹气。”
　　乔汐尴尬笑了两声，能不叹气么，她接连几次半夜从家里跑出来，目的地都是申雅这里，两位妈妈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
　　既然妈妈们为她遮掩，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申雅也没什么东西要拿的，毕竟上次已经收拾过一次，她行李箱里放着的全是工作需要的东西。
　　她要在奶奶家住两个晚上才去学校，这两天她是肯定不能偷跑出来了。
　　明明才睡醒，可乔汐刚到江兰大学对面的房子她又累了，帮申雅一起打扫好屋子，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弹。
　　申雅给她接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又坐到她身边抚摸上她的脸：“累了的话，我们点外卖？”
　　“好。”乔汐按住申雅的手：“这两天去奶奶那边我就没办法见到申老师了。”
　　“没关系，两天而已。”
　　乔汐向下挪了挪，让自己的脑袋能枕着申雅的大腿，她将脸贴上申雅的腹部蹭了蹭，“申老师，我还没有告诉夏从安和余甜甜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
　　“嗯。”
　　“所以...”
　　“所以什么？”申雅问她。
　　乔汐知道自己待会提出的要求有些不合理，所以她没敢看申雅，而是用鼻尖又蹭了蹭申雅的小腹：“之前我表白，她们都知道我被申老师拒绝了，这段时间我也没跟她们提起自己的事，如果开学突然说我们在一起，她们两个肯定会抓着我不停地问。”
　　“所以小汐想让我陪你演戏？”
　　“也不能说是演戏。”乔汐从申雅腿上离开，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申老师还欠我一次表白，况且，我可还没说原谅申老师呢。”
　　原来即便她们什么都做了，乔汐也没有彻底原谅她吗，看来还是她不够努力，申雅正儿八经回她：“好，那现在换我来追小汐。”
　　“申老师真的答应啦？”乔汐刚才的忐忑消失无踪，她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对申雅的喜爱多到都快从皮肤里溢出来：“申老师不会觉得我在欺负你吗？会不会感到委屈？申老师心里是什么想法可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不会。”申雅打断了乔汐，还牵起她两只手凑过脸亲了*亲她的嘴角，申雅模样认真，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觉得自己被欺负，毕竟，我昨天晚上才欺负了小汐。”
　　乔汐：？！
　　乔汐觉得自己变成了爆炸蘑菇，有一团血气直冲她的大脑，申雅为什么可以那么正经说出这么让人羞耻的话！
　　“并且今后可能还会欺负许多次，所以我也担心小汐会委屈。”
　　申雅还要继续说，乔汐却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说了！”再说下去，她都要抬不起头了。
　　乔汐后悔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她肯定不说让申雅追求她的事，她哪能想到申雅会用那么淡漠的脸色说出那么不正经的话语来。
　　“我饿了，点餐了吗，不然还是出去吃吧。”她怕再说下去，申雅会直接按着她在沙发上欺负，这样下去还得了，她今天可是要回奶奶家的，顶着一脖子的吻痕回家还不得被周梓倩笑话死。
　　申雅拉下捂着自己嘴的手掌又亲了亲，“嗯，出去吃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这个吻带着申雅炙热的体温，烫得乔汐心尖发暖，也烫得她急需降温，而最大的冰山不就在她眼前么，申雅红润湿软的唇瞬间撞进她视线中。
　　在两人眼神交汇之际，申雅也在向乔汐靠近，她们的唇刚刚贴上，略显冰凉的柔软触感便让她们顷刻间沦陷。
　　客厅的温度在升高，暧昧的声音也在房中不断响起，乔汐被按倒在了沙发上，她的衣服也被一件件被剥落。
　　申雅咬着她的锁骨，又留下了一个一时半会儿无法消退的吻痕。
　　当申雅的手正要解开乔汐的裤子时，手机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气氛，乔汐像是受惊的兔子，哪怕房中只有她们两人，却也害怕自己此刻的模样被别人看见。
　　申雅拿过外套盖在乔汐身上才起身去找电话，她看了眼屏幕才递过去：“你妈妈打来的。”
　　乔汐接过电话，脸还在发烫，她缓了几口气才按下接听：“妈咪？”
　　秦云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小汐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还回来吗？”
　　“回，我待会就回。”
　　“我和你妈咪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秦云心跟她说：“你跟墨谣约个时间过来就行，或者你开学的时候我和你妈妈送到你学校也行。”
　　乔汐刚想拒绝，但妈咪这个提议让她心动，她大包小包的行李提过去也不方便，“那我开学那天妈妈帮我送一下行李吧。”
　　“行，那你和小申在外面吃饭就不用再过来了。”
　　“好的妈妈，那过两天见。”
　　电话挂断，乔汐也冲申雅露出了傻笑：“我不用回妈妈家了，我们直接去空白找方老板吧。”
　　原计划改变她们也多出了时间，但气氛被打破就再也没了刚才的心思，乔汐穿好衣服，两人很快从家里出发。
　　在车上时，乔汐给周梓倩发去了信息询问她们在哪，过了好一会儿周梓倩才给她回复：【小灰狼（备注）：刚睡醒呢，小汐妹妹。】
　　【我和申老师正在去空白的路上，不是说今天过来接我回去吗？】
　　【小灰狼：小汐妹妹，现在才中午，我们也没想到你那么早就过来呀。】
　　正当这时，方墨谣的信息也弹了出来：
　　【大灰狼：小汐，我和倩倩现在过去，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没吃，那我和申老师到空白等你们。】
　　【大灰狼：好，我们很快就到。】
　　又解决一餐，乔汐收起手机给申雅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方老板说请我们吃饭。”
　　“也好。”
　　乔汐和申雅到空白时，已经看见周梓倩坐在吧台前吃着刚烤出来的鸡翅，见到她们，周梓倩还举起咬了一半的鸡翅对她们说：“来呀，先垫垫肚子。”
　　闻着香味，乔汐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她也不客气，拿起旁边的筷子先给申雅夹起一个烤鸡翅。
　　“你先吃吧。”申雅饿习惯了，平时忙起来也经常忘记吃早饭。
　　“哎哟，你们一人咬一口不就行，害羞什么。”
　　虽然这句话是周梓倩的调侃，但乔汐却觉得有道理，她先递到申雅嘴边：“申老师先咬。”
　　这一次申雅没有拒绝。
　　一个鸡翅被两人分干净，刚烤出的鸡翅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还爆汁，乔汐和申雅吃了大半碟才停下筷子问：“方老板呢？”
　　“打电话去了。”周梓倩目光停留在申雅提进来的酒箱上：“申老板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说到这，乔汐才挪过酒箱打开：“上次答应方老板的酒我带来了。”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哦？让我看看，小汐带了什么好酒过来。”
　　方墨谣出现得及时，乔汐刚刚从酒箱中取出酒便被方墨谣拿过去，她仔仔细细看着这瓶酒，嘴角也越翘越高，姜云溪果然藏着好东西，上次没找到，但不妨碍她还是拿到了这好酒。
　　果然，乔汐不愧是她亲妹妹，真是讨人喜欢。
　　方墨谣爱不释手，却也不准备把酒放在空白，她重新把酒放回了酒箱中：“走吧，我们去穆琦家吃饭，她已经在做了，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午餐吃得愉快，乔汐也是从吃饭的时候知道方墨谣家和奶奶家住在一个小区，不仅如此，还是对门邻居并且离空白非常近。
　　周梓倩甚至还调侃她们，说是申雅如果舍不得，可以去她们家暂住两天。
　　申雅拒绝了，她工作还挺忙，再过几个月就又是高考的日子，她只会越来越忙，今晚有同事跟她换课，她还要去代两节晚自习。
　　乔汐不忍心申雅太累，所以吃过午饭后就没让申雅再陪着她。
　　第一次回奶奶家乔汐还有些紧张，但一路上听着周梓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的紧张感也没了。
　　方墨谣一家住的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虽然都是独栋的别墅，但方墨谣和方宏静的家却在侧边开了一扇门将两家连通。
　　从车里下来，周梓倩也毫不客气搂上乔汐的肩膀：“小汐妹妹第一次来，别害羞。”
　　和她妈妈家相似的装修风格，只是这里没有胖胖和十一，方墨谣面部识别将门打开，并朝里面唤了声：“奶奶，妈妈，妈咪，我带小汐回来了。”
　　“妈咪？”
　　“妈咪是叫我妈妈呢。”周梓倩跟她解释：“在我小时候，我妈和谣谣姐姐的妈妈就在一起了，只不过她们没扯证。”
　　乔汐点点头。
　　周梓倩从鞋柜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昨天你大姨专门出去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给你买了个蓝色小熊图案的毛绒拖鞋。”
　　“我喜欢，很可爱。”
　　“行，喜欢就行。”周梓倩将拖鞋给她放地上。
　　几位长辈听见声音都快步来到门前迎接，知道乔汐今天会过来，她们一整夜都在期待着。
　　“外面冷不冷？”方莲心来到乔汐身边，摸摸她的脑袋又摸摸她的手，眼里都是慈祥的笑意：“知道你们刚在外面吃了饭，但奶奶还是给你做了些零嘴，过来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不管奶奶做什么，我都喜欢。”
　　“我们小汐嘴真甜。”方莲心乐呵呵的带着乔汐往里走，今天的她看起来精神不错，人也好似年轻了几岁。
　　这个家同样温馨，或许是有血缘关系的影响，乔汐从进家门后便放松下来，她洗过手来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方宏静跟周然便端着好些吃的出来。
　　“这是烤曲奇？小蛋糕！”乔汐目光又挪到另外的大碗中，她看到了烤猪蹄，烤鸡爪，炸丸子，每一个都香得她流口水。
　　早知道家里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吃的，她刚才就不吃那么多了。
　　“好丰盛。”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方宏静在乔汐另一边坐下，她微笑着跟她说：“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在家里不用那么拘谨，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谣谣她们就住对面，平时你想过去找她们玩也可以。”
　　“知道了，大姨。”
　　“咱们家是开面包店的，也不知道谣谣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
　　面包店？难怪这曲奇和蛋糕做得那么漂亮，乔汐捏起一块放进口中，奶香浓郁，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难不成澜心家就是...”
　　“是，澜心就是我们家的面包店。”
　　乔汐瞪大了眼睛，方墨谣可从没告诉过她，原来她平时喜欢的蛋挞竟然出自自己家！
　　“我喜欢吃咱们家的可颂蛋挞！”
　　“那晚点我让人送过来。”方宏静摸摸她的脑袋，“以后想吃什么跟大姨说，大姨给你做。”
　　既然如此，乔汐就不客气了，她露出了最受长辈们喜欢的阳光笑脸，“那等我开学的时候，能不能带一些曲奇饼干去学校给朋友尝尝？”
　　“当然可以，带多少都行。”
　　因乔汐的到来，让屋中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方墨谣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家中并不缺少欢乐，但这样一家团聚的喜悦却不常见。
　　她的手穿过周梓倩的指缝，脑袋搭在周梓倩肩膀上，目光柔和地望着乔汐：“倩倩，我今天很高兴。”


第107章 
　　乔汐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家里人便带着她参观起这个家，家里装了家用电梯，方莲心年纪大了,所以房间在一出电梯的右手边，这样上下楼方便。
　　家里请了住家保姆，但今天休息所以乔汐没能见到。
　　方宏静给乔汐打扫出来的房间在她们隔壁，这原本就是给方澜汐留的,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方澜汐却一直活在她们心中，现在乔汐正好弥补了这个遗憾。
　　推开卧室门,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乔汐鼻中，入目的是一个休闲区，放着两人位的小沙发,地上铺着白色毛绒地毯,右边是衣帽间和卫生间,左边是睡觉的地方。
　　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床上铺着淡蓝色四件套，看着清新整洁，床头柜一端放着一瓶香薰,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让静谧的屋子又带上了新的生机。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哪里不满意跟大姨说，我们给你重新改。”
　　“我很喜欢。”乔汐抚摸着柔软的被子，她问：“我妈妈她喜欢蓝色吗？”
　　“对,澜汐从小就喜欢天空的蓝色，她觉得那是自由的颜色。”方宏静谈到这，话语中又染上了些许难过。
　　“我也很喜欢。”乔汐转过身,她的笑脸就像是蓝天之上那耀眼的太阳：“大姨别难过，妈妈肯定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幸福，况且，她也不希望家里人一直为她伤神。”
　　乔汐很懂事很乖巧也非常懂得讨长辈们开心，方宏静看着她总能想到自己过得并不好的妹妹，哪怕认回了乔汐，她也依旧自责，若非当年她能力不足，又怎么会害得自己妹妹落得如此下场。
　　发现自己的话语让方宏静更难过了，乔汐眼珠子一转便主动挽着方宏静的胳膊说：“大姨想不想听我在大学发生的趣事？”
　　方宏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
　　乔汐带着人从房间里出来，她的声音轻快俏皮，向方宏静介绍着她的好友：“大姨知道吗，我有两个特别好的朋友，我们高中就在一个班，现在上了大学还住同一个寝室。”
　　“那么巧？”
　　“对呀，她们呀......”
　　乔汐从楼上一路说到楼下，期间没停过嘴，方宏静时不时被她逗得呵呵地笑。
　　周梓倩和方墨谣还坐在楼下吃东西，远远就听着方宏静与周然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周梓倩曲奇还没吞下就跟方墨谣低声打趣：“大小姐，夫人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方墨谣捏起一个烤鸡爪塞进周梓倩嘴里：“你说，我们搬到申雅对面住怎么样？”
　　周梓倩从嘴里取出鸡爪，“怎么，你还真准备大晚上躲她们床底偷听？”
　　方墨谣习惯了周梓倩说话没个正行，她不并不在意，“照顾妹妹，照顾妹媳，这不是我这个姐姐应该做的吗。”
　　“你确定不是想看乐子？”
　　方墨谣转过脑袋嗔她一眼：“我还的确挺想知道姜云溪如果知道乔汐和申雅在一起，又偷了酒给我会是什么反应。”
　　提到这两件事，周梓倩也眼放绿光，苦命的牛马每天就靠这些乐子续命了，乔汐可是个会折腾会搞事情的小混蛋，在身边盯着一定能发现不少有趣的事情。
　　“搬！明天就搬！”
　　方墨谣拍拍她的大腿，一副理所当然道：“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周梓倩的笑容还没露出多长时间就立即僵在脸上，如果不是长辈已经回来，她铁定要把方墨谣按沙发上捶两拳，她每天忙成狗，现在还要抽出时间搬家，今晚她就让方墨谣知道这个家谁才是大小王！
　　乔汐陪着几位长辈聊了大半天，晚上九点多，周梓倩和方墨谣回对面的家了，方莲心年纪大了睡得早所以也回了房间休息，方宏静与周然见乔汐今天也累了，所以便让她自己活动，回房休息也行，去方墨谣家玩也行。
　　乔汐果断回房间，今天她的确有些累，准确说是昨晚的困顿还没缓过神，衣柜都是洗干净的新衣服，她随手找出一套白色睡衣，洗过澡后她坐到床上给申雅发信息：【申老师在做什么？】
　　乔汐等来的不是申雅的回信而是电话，她按下接听，申雅略显疲倦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在回家的路上，小汐呢？”
　　“刚洗完澡躺在我新卧室里。”乔汐捧着电话，思念在心中蔓延：“家人都挺好的，给我做了好多吃的，原来澜心这家面包店就是家里开的，大姨说以后我去自家面包店都不用花钱，我记得学校旁边就有一家，还是澜心的总店呢。”
　　“那方墨谣瞒得挺深，她从没在空白提过，虽然都知道她们有主业，但也只知道是和食品有关，周梓倩平时忙的也基本是她们自己的副业。”
　　“那这样看来，她们两人还挺厉害的，我还以为她们整天没事做专门盯着别人坑钱呢。”
　　在乔汐看不见的地方，申雅勾起了唇角，如果方墨谣和周梓倩听见乔汐这句话只怕又要气得头疼，但也确实不怪乔汐，毕竟这两人在乔汐面前总是会露出非常幼稚的一面。
　　“别小看了方墨谣，她很有能力，周梓倩能在刚大学毕业就独当一面，这离不开方墨谣的培养。”
　　乔汐小声嘀咕：“我可没小看她们，这两人跟财迷似的，感觉谁在她们手上都得吃亏。”
　　申雅的笑声像是舒缓的钢琴曲，慢慢落进乔汐心里，听着声音，乔汐都能想象出申雅此刻的模样，她每次眨眼睛，好像都能看见申雅的笑脸。
　　她又想“离家出走”了，乔汐抠着被子，“申老师，我想你，我...”
　　“不许。”
　　乔汐还没说完就被申雅严肃的声音打断。
　　申雅刚才的笑声消失了，她又说了一次：“不许，这两天好好待在家里，不许过来，更不许半夜离家出走。”
　　乔汐心里冒出一排感叹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申雅是怎么知道她想做什么的。
　　虽然申雅的语气有些冻人，但乔汐丝毫不惧，她依然能嬉皮笑脸问：“申老师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是惯犯。”申雅是知道乔汐有多闹腾的，她不确定自己的叮嘱能不能让乔汐听进去，乔汐太有主见和想法，什么大胆的事情都敢做，她思考了一瞬，决定换个方式，
　　申雅的语气又变得温和，她半哄着乔汐说：“小汐这两天如果听话，申老师就给你奖励。”
　　乔汐果然咬住了申雅抛下来的鱼饵，她好奇地问：“什么奖励？”
　　“秘密。”
　　这个鱼饵太诱人了，让乔汐根本舍不得松开嘴：“好，我这两天肯定听话，绝不半夜离家出走。”
　　“多陪陪家里人。”申雅补充了一句。
　　乔汐又将这句话接上：“嗯，多陪家里人，绝不在半夜离家出走，如果我想申老师了，就给申老师发消息，打电话，打视频。”
　　听着声音申雅都能想象到乔汐此刻有多乖，她真想伸进电话的那一端好好揉揉乔汐的脑袋。
　　在申雅到家后，乔汐挂断了电话，她知道申雅很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没有继续缠着对方。
　　在方家的这两天乔汐终于能完完全全放松，她睡到自然醒，起床了就有饭吃，下午还有小甜点，方家的长辈甚至在第二天下午带她去了一趟公司，说是让她熟悉熟悉，也让公司的人认认她的脸。
　　一转眼就到开学的日子。
　　乔汐带着方家长辈逛了她的大学，还带她们见了夏从安和余甜甜，吃过饭，方家长辈准备离开了，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但大家都有些不舍。
　　还是乔汐安抚她们，说下一次放假她再回去。
　　将长辈们送上车，乔汐挥挥手，望着车开远后，她才提着澜心面包店的礼盒往宿舍走。
　　她两位妈妈早就来学校送了她的行李，返校的这两天家长可以进来，所以她的床已经铺好了，乔汐回到宿舍，刚把吃的放到桌面上，夏从安和余甜甜便围了上来。
　　“一个寒假不见，乔汐你怎么多了一个大姨和奶奶？”夏从安边问边拆她带回来的礼盒。
　　“说来话长。”
　　余甜甜：“说吧，我们不缺这点时间。”
　　第一个礼盒里是各种曲奇和饼干，第二个盒中是一个小蛋糕。
　　夏从安给每个人分了一把小勺子，她们也不打算切开，而是直接挖着吃。
　　乔汐吃了两口蛋糕，才跟她们说这个假期发生的事情：“简单说，其实我其中一个生母还有亲人在世上，我意外遇见我的堂姐，她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认定我们有关系，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堂姐方墨谣是我姐姐姜云依和姜云溪的好友，原来姜家和方家很早就认识，我之所以在姜家长大，是因为我另一个生母的遗愿。”
　　夏从安感叹：“哇噢，好像小说里的剧情。”
　　“更小说的情节来了，原来方家也就是我的大姨和奶奶，她们是澜心的老板，”
　　夏从安：？？！！
　　“那以后去你家买蛋糕能不能打折！”
　　乔汐点头：“可以。”
　　夏从安咬着勺子便抱住乔汐：“爱你，我明天就要吃到澜心的蛋挞。”
　　怕夏从安真的亲上，乔汐连连向后仰，手还挡在自己脸前：“停！别肉麻。”
　　夏从安松开手，这才发现余甜甜趁着她们说话的时间已经偷偷吃了好多蛋糕，她指着余甜甜大喊：“可恶，竟然干这些偷偷摸摸的行当！”
　　余甜甜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夏从安，她问乔汐：“那你现在认回她们感觉怎么样？”
　　“没认之前我还挺紧张挺害怕，毕竟她们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但接触过后，我发现她们其实都是好人，她们很疼爱我，是真心实意拿我当家人。”
　　余甜甜：“听你这样说，感觉还不错。”
　　“嗯，我现在也挺喜欢她们的，而且妈妈和大姨还认识，完全不用担心两家人会因为争夺我的抚养权而闹矛盾。”乔汐现在幸福感拉满，不仅找到了亲人，还有了爱人，她觉得自己跟泡在蜜糖里一样。
　　“难怪你这个寒假都没有来找我们，原来那么忙呢。”夏从安吃完蛋糕又取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我这个寒假也挺忙，我们一家四口去旅游，前几天才刚回来。”
　　“那看来我最闲，除了和纪凌薇待在一起，也没做别的事情。”
　　夏从安：“返校第一天，咱们晚上出去吃顿好的？”
　　乔汐也想出去吃，但：“你们别忘了，今晚要开会，晚饭只能吃食堂，不过开完会你们还有精力的话要不要出去吃烧烤？”
　　“可以啊，反正明天没有早八。”夏从安举手赞成。
　　余甜甜也点点头：“我也可以。”
　　“那行，全票通过，待会少吃点，留着肚子晚上去吃烧烤。”
　　方宏静刚开出江兰大学便提议：“既然都过来了，我们回以前的房子看看吧，小汐现在念江兰大离老房子也近，咱们叫人打扫出来，让小汐以后有个私人空间落脚。”
　　周然：“行，去吧。”
　　坐在后座的方莲心也赞成这个决定。
　　车拐个弯开进斜对面的小区，这里装载了方宏静和周然许多回忆，等三人从电梯里出来，发现周然家的大门正敞开着。
　　周梓倩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屋里传出，周然来到门口向里叫了声：“倩倩？”
　　还在指挥人干活的周梓倩立马转身堆起笑脸：“妈妈，妈咪，奶奶，你们怎么过来了？过来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们呀。”
　　周然戳戳周梓倩的脑门：“我们还用得着你接。”她抬了抬下巴，问：“怎么回事？”
　　“噢，这不是小汐妹妹在这边念大学，谣谣姐姐疼爱得很，想多和小汐妹妹培养感情，所以打算搬过来住。”
　　“那你们怎么不住那边？”
　　周梓倩瞥了眼隔壁，她掩唇轻笑：“妈，那边房子已经给小汐妹妹和她爱人住了。”
　　“哦……等等！”周然惊呼：“你说什么？！小汐和她爱人？！”
　　“什么爱人？”方宏静拧起了眉，生怕乔汐被什么人骗了：“她才大一，怎么就有爱人了？”
　　周梓倩瞧着长辈们惊讶的表情，心里直乐呵，“放心吧，小汐喜欢的人我和谣谣姐姐都认识，认识好多年了，她是老师，大小汐11岁，女的，人漂亮善良，工作能力也强，小汐妹妹眼光厉害着呢。”
　　“老师？”方宏静警惕地问：“小汐以前的老师？”
　　“不不不。”知道长辈们误会了，周梓倩解释说：“培训机构的老师，没教过小汐。”
　　“这……靠谱吗？”周然不觉得年龄是问题，最重要的还是人品。
　　周梓倩给了三人安心的眼神：“靠谱呀，肯定靠谱，不靠谱的话谣谣姐姐怎么会把房子让出来给她们住。”
　　她继续说：“她叫申雅，也30岁了，原本住在另一个地方，也是因为小汐念书所以才搬过来，这里可离她上班的地方有点远。”
　　周梓倩说着，还拿出手机翻找照片：“喏，就是她，申雅，漂亮吧？”
　　“看着是不错，挺成熟的，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人好，对小汐好。”方宏静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人说道。
　　“包好的呀，小汐妹妹都快被她宠上天了。”周梓倩说：“要不今晚咱们一起吃饭，我叫上她？”
　　周然问：“合适吗？”
　　“我现在问问，如果申雅答应的话，咱们就一起吃饭。”
　　三位长辈齐刷刷盯着周梓倩，她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先发个信息问问申雅有没有在上课。


第108章 
　　申雅在下课时才看见周梓倩发来的信息,她来到楼梯间迅速给对方回了个电话。
　　因为知道申雅职业的特殊性，所以在申雅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时，周梓倩没有感到意外,她和长辈们解释过后，几人也不打算离开，就想着在这边等到申雅回消息。
　　“申雅回电话了。”
　　周梓倩一句话，让原本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三位长辈瞬间来了精神,饶是一向恣意的她也被这三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按下接听没有打开免提,长辈们却因此靠得更近，周梓倩瞄了眼长辈开口问：“申老...申老师,下课了吗？”习惯了叫申老板，但在三位长辈面前，周梓倩还是决定正经一些。
　　“刚下课,怎么了？”敏锐的申雅第一时间便察觉出周梓倩语气的不自然。
　　周梓倩清了清嗓子,余光扫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三位长辈,才开口说：“申老师也知道今天小汐回学校是吧,家里长辈刚好想来原来的屋子看看，巧了不是，我今天刚叫人过来打扫自己这边的家就遇到了长辈。”
　　“所以呢？”申雅大概知道周梓倩想要对她说什么了。
　　“所以,家里人知道了你和小汐妹妹的关系,想约你晚上一起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果然和她猜想得没错。
　　申雅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乔汐的家长，但乔汐的两位母亲她已经熟悉也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即便见面也不会太紧张,可她从没见过小汐的奶奶和大姨，因此根本不知道方家的人是否好相处，对她又是什么看法。
　　既然长辈已经开口,她便不好拒绝了。
　　“好，只是今天我下班有点晚，是我来订餐厅还是你们已经有了计划？”
　　“吃饭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们来订，你下班直接过来就是。”周梓倩说完用眼神询问方宏静。
　　方宏静点点头。
　　“好，那晚上见。”
　　周梓倩挂断电话，手机还没放下，周然已经凑到她面前：“怎么样，她怎么说？”
　　“答应了，我们来订地方，待会发地点和时间给她就行。”
　　“这位...”方宏静思索了一会儿，找到合适的称呼才又开口：“小申在什么地方工作？”
　　“市中心附近。”
　　“那还是有点距离。”方宏静一下一下点着头，“不如我们自己买菜做饭，这样就不用出去折腾了，反正刚打扫完卫生，你们也要搬过来住，我们直接去超市帮你们买点东西，以后我们也经常过来给小汐做点饭菜，学校的饭菜始终不如家里自己做的。”
　　长辈已经有了决定，周梓倩也附和着，她和方墨谣早就知道今后长辈会经常过来，于是说：“行，那我给谣谣姐姐打个电话，跟她说晚上回来吃饭。”
　　申雅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这次见面太突然，让她根本没时间做准备，可毕竟是第一次见乔汐的亲人，总不能空着手去。
　　申雅有了决断，她和领导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打算出去买点东西，又找同事把上课的顺序换了一下。
　　幸好工作的地方在市中心，购物非常方便，她也是第一次那么正式的见家长，对于礼物的挑选没有经验，但刚才她上网查了一下，所以从单位出来后可以直奔目的地。
　　今天申雅下班晚，从单位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在得知方家长辈亲自下厨请她吃饭时，申雅的心再次高高悬起，整个人都落在了高空之中，不得安全感，万幸她下午出去了一趟。
　　下班晚的唯一好处便是避开了晚高峰，单位离家有一段距离，哪怕她的车开得再快，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申雅手上提着许多东西，当电梯打开的那一刻，谈笑生已经传进她耳中，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右边屋子的大门敞开着，饭菜的香味已经融进空气中，那是申雅曾经梦寐以求的家的味道。
　　“申雅？”方墨谣原本靠在门边和周梓倩聊天，听见动静后她才回过头，视线落在申雅手中的东西上：“怎么拿了那么多东西。”
　　方墨谣给了周梓倩一个眼神：“倩倩。”
　　周梓倩立马从屋里走出来，她衣袖向上撩起，手上沾着水珠，似乎刚才正在忙着做别的事情，见到申雅，她堆起笑脸，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申老板真客气，回家吃个饭还买那么多东西。”她从申雅手中接过一点礼盒，才带着人走进自己家。
　　“奶奶，妈妈妈咪，申老师回来了。”
　　周梓倩一声吆喝，沙发坐着的老人抬起了头，厨房忙碌的两位长辈也探出了脑袋。
　　当三道视线落在申雅身上时，她绷紧了身体立在原地，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眉目清冷，紧抿着唇，手中提着的茶叶与补品，黑色的半高领毛衣让她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子，使得她看起来更高挑，也更冷漠又严肃，但只有她自己知晓，从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她的掌心便不断冒着冷汗。
　　“申雅？”
　　“是。”申雅立刻应声，她望着厨房中那个个子略微高一些的妇人，从脸部轮廓猜测，对方应当就是方墨谣的母亲：“阿姨好。”
　　申雅又转过身面向沙发上的老者，微微颔首：“奶奶好。”
　　方莲心微笑着站起身：“好孩子，快把东西放下去洗手吃饭吧。”
　　申雅动作也变得僵硬，她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方莲心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目光慈祥地看着她：“以后回自己家吃饭不用带那么多东西。”
　　“好的。”
　　申雅不太擅长*与长辈相处，面对方莲心看待晚辈的和煦目光，她只会不知所措变得沉默。
　　圆桌坐了六个人，申雅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中心的位置，满满一桌的菜，虽然都是家常菜，却让申雅感受到其中的温馨。
　　“今天叫你来呢确实唐突，我们也是才知道你和小汐的关系，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着急想看看小汐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方宏静在看到申雅的第一眼就对她很满意，她眼光不会出错，申雅虽然看着冰冰冷冷，但也是个细心的好孩子，如此匆忙却还给她们带了见面礼，这份心意她们感受到了。
　　申雅正襟危坐，仿佛在公司面试，她连连点头答：“是。”
　　“不用紧张。”方宏静拿起筷子给申雅夹了块龙虾肉：“吃饭吧，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谨。”
　　“好。”
　　申雅看着长辈动筷以后才夹起碗里的虾肉放进口中。
　　方宏静：“味道如何？”
　　“很好吃。”
　　“喜欢就好，原本是想去外面的饭店，但我想着自家人就干脆在家里做饭吃更放松自由些，下次你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谢谢。”
　　周然给申雅盛了一碗汤：“喝点汤暖暖身子，外面冷吧，都过完年了还没升温。”
　　申雅端起碗点了点头。
　　方宏静：“我听谣谣说你们很早就认识，小申也是江兰市人吧。”
　　“是的，我是江兰市人。”申雅心想，长辈或许是想打听有关她的信息，于是她主动介绍自己：“我今年30岁，是高中数学老师，我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但我和她们关系并不亲近，所以小汐今后不用与她们接触，今后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收入还行，也有一些存款，不会让小汐跟着我吃苦。”
　　周梓倩已经在笑了，方墨谣也弯了弯唇，三位长辈看着申雅这副严肃正经的模样相视一笑，到了现在她们哪里还会怀疑申雅的真心。
　　“好，我们都知道了。”方宏静又往她碗里添了菜：“以后就跟小汐一起叫我大姨，下次等小汐放假，一块儿回家里吃饭。”
　　“好的，大姨。”申雅在心中长吁一口气，这算是得到乔汐亲人的认可了吧。
　　申雅没体会过自家的家庭温暖，倒是跟着乔汐收获了无数次这样的温馨，家庭聚餐不再只围绕着她来题问和回答，申雅从长辈口中听到了许多有关方家的事情，而这也代表着方家正在接纳她成为新的家庭成员。
　　饭后，申雅主动承担收拾的家务，但周梓倩却拦着她说：“歇着吧，上了一天班也不嫌累，我要是你，能偷懒就偷懒。”
　　申雅摇摇头：“没关系，不累。”
　　“那咱们一起，反正装了洗碗机。”
　　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方墨谣都帮她们捡了几个杯子去厨房，申雅自小吃苦惯了，她手脚麻利做事很可靠，不多时便配合周梓倩收拾好餐厅和厨房。
　　方墨谣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罐饮料递给周梓倩，又问：“喝点什么？”
　　“不用了，不渴。”
　　方墨谣倚在厨房门边：“我和倩倩商量了一下，决定搬过来，咱们也算是有个伴了。”
　　申雅点点头：“好。”
　　“行了，今天也累了，待会我家里人就回去了，你也回家洗个澡休息吧。”
　　三位长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已经不早，她们决定回家，申雅和方周两人一块儿将长辈们送到了地下停车场。
　　在离开前，方宏静拉着申雅的手和她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小申，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和大姨客气，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遇到了难题就告诉我，大姨不干涉你和小汐之间的感情问题，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交流，哪怕今后闹矛盾也好好谈，实在是不能解决就跟我们说说，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大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相信小汐的眼光，希望你们两个人将来能长长久久一辈子。”
　　听着这番话，申雅心尖泛酸，这样的关爱让她陌生，被家人放在心中的滋味让她感觉到甜蜜，她点点头，“好，谢谢大姨。”
　　将方宏静送上副驾驶的位置，三人没让她们这些小辈继续送，将她们赶回电梯间后才启动车子离开。
　　方墨谣今天过来的时候提了两个行李箱，把一些必需品都带来了，所以她们今夜可以留在这。
　　三人回到楼上，方墨谣在进门前偏过头看向申雅：“也不知道小汐现在在做什么。”
　　申雅这才意识到乔汐似乎一整夜都没有给她发信息，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我问问。”
　　【申老师：小汐在做什么？】
　　刚开完会的乔汐正和夏从安还有余甜甜正准备出去吃宵夜，在路上收到了申雅的信息，她立马便回复：【刚开完会，准备出去吃宵夜，申老师回家了吗？吃过饭了吗？】
　　“小汐刚开完会准备和朋友出去吃宵夜。”申雅边回复边问方墨谣：“你们想要一起去吗？”
　　周梓倩摆摆手：“算了，刚吃饱撑得慌。”
　　“今天便算了，我也乏了打算休息一会儿就睡觉。”
　　“那行。”申雅向左转：“明天见。”
　　“嗯，明天见。”
　　“申老板，明天一块儿上班呀，我知道附近有家好吃的早餐店，明早带你去吃牛肉粉。”周梓倩打开了自家门，又朝申雅挥挥手。
　　看着申雅走进家门后，方墨谣才推着周梓倩进去并将大门合上。
　　走廊重新归于平静。
　　回到家中，申雅也按下了发送键：【吃过了，已经在家里。】
　　【小无赖：今天回学校好累，申老师今天下班也很晚吧，待会还要加班吗？】
　　【不用。】
　　【小无赖：那申老师早点睡。】
　　【你也是，不要玩太晚。】申雅又按下一行字：【先陪你朋友吧，我看会儿书。】
　　虽说不用加班，但申雅还是习惯性看点工作相关的书籍，她很少看电视，空闲时只会休息或是看书做点别的事情。
　　“喵~”
　　申雅放下包，才从地上抱起十一，她来到十一的猫碗前，看到里面没有猫粮：“饿了是不是，抱歉，我应该先回来喂你。”
　　申雅放下十一，打开放在一旁的储粮桶，觉得今晚饿着十一了，她又单独开了个罐头。
　　家中安静，小区外却热闹非凡，大学生都已经返校，周边的夜市摊生意火爆，乔汐三人好不容易找到烧烤店的空位，放眼看去全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三人早就饿得眼发绿光，点了满满一桌烧烤和龙虾，明天课不多且都不用上早八，学校宿舍没有门禁，今晚更不用查寝，所以三人也没急着回去。
　　一直到快零点，乔汐三人才揉着肚子从吃宵夜的地方离开，哪怕夜已深，夜市依然人山人海。
　　夏从安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你们都别叫我。”
　　“放心，不到中午我也不会起床的。”两人同时看向乔汐：“你不会大清早去图书馆吧？”
　　“不会。”乔汐肯定道：“我今晚就不回学校了。”
　　“什么？！”
　　“什么？！”
　　夏从安和余甜甜异口同声。
　　“我有点事要回去一趟，明天见。”乔汐没有解释，不等夏从安和余甜甜抓着她“审问”，她已经融进人群中瞧不见身影。
　　乔汐庆幸自己走得快，夜市离方墨谣借给她们的那套房子很近，她也是刚才下定的决心，实在是两天不见，她太想念申雅，离得这样近还不去找对方，那她怕是一整夜都无法入睡了。


第109章 
　　零点刚过十分。
　　电梯停在五楼敞开大门,原本昏暗的走廊投下一束光亮，随着乔汐从电梯里走出来，电梯门也缓缓合上,那束光也逐渐收缩成一条缝隙重新被黑暗吞并。
　　虽然乔汐只来过这里两次，但她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502门口没放东西呀，怎么这会儿多了一个空纸箱？难不成是申雅放在门口的被风吹过去了？
　　可这走廊窗户也没开多少，那么大个纸箱还能被吹飞？莫非是502住人了？可这里不是周梓倩以前的家么。
　　乔汐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很晚了,申雅明天还要上班，也不知道对方睡了没有。
　　她转身往501方向走,来到门前输入密码，推开大门，乔汐没有看见光从里渗透出来,客厅黑漆漆也十分安静,她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亮眼前的路。
　　乔汐来到卧室前,她慢慢压下门把手,推开门后，她只看到有微弱的灯光将黑暗驱散了一小块角落。
　　她轻手轻脚走进来，行过拐角,见申雅闭着眼侧躺着睡在床上,她一只手搭在被子外，今天的她穿着黑色的长袖睡衣，长发也随意散落在枕头上。
　　申雅薄唇淡眉，恬静的睡颜让她看起来像是卸掉了往日里的防备,乔汐大着胆子靠近，她来到床边蹲下，不论怎么看床上的人她都觉得高兴。
　　往日都是她先睡着,这会儿终于能见到熟睡的申雅，乔汐心里生出了坏心思，她盯着申雅的唇小心翼翼凑近，明明是普通的亲吻，却因为加了个“偷偷”而让乔汐心跳加速。
　　还未亲上，她已经嗅到申雅发丝的清香，眼看着就差三厘米的距离吻上这张软唇，申雅忽然睁开了双眼，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也勾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乔汐就如同自投罗网的兔子，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申雅搭在被子外的手已经抬起将她的脑袋向自己这处按下。
　　“唔...”
　　这个吻完全脱离了乔汐的掌控，按在她脑袋后的那只手还在用力，申雅先是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下唇，又微微张开嘴咬下。
　　“呃...”乔汐呼痛，鼻尖的空气也变得稀薄，笨拙的吻技让她出糗，若非申雅给她渡了些气，她只怕会因缺氧而昏厥过去。
　　当压着她脑袋的力道消失，乔汐也总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松开嘴后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申雅也舔了舔唇角从床上坐起来，她双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洁白细腻，一只足尖点地，一只脚背在乔汐身上来回摩擦。
　　“大晚上做贼来了？”
　　乔汐蹲在地上仰头望着申雅，这句调侃让乔汐耳尖微微发烫，不仅坏事没做成，还被抓个正着，她只能对着申雅傻笑。
　　申雅没有叫乔汐站起来，而是伸过手掐住她的脸轻轻捏了捏，问道：“怎么过来了，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学校吗？”
　　“我想申老师了。”
　　“你呀。”申雅鼻腔挤出一丝笑，“明天不上课？”
　　乔汐摇摇头，她抬起手盖住了申雅的手背又用脸蛋蹭了蹭，像只小狗一般好似在对申雅摇尾巴：“明天下午才有课，我刚和夏从安、余甜甜她们吃完夜宵。”
　　“所以你连学校也没回就过来了，不怕查寝？”
　　“不怕，学姐说今晚不查寝，再说了就算查寝也没关系，学校对这方面管得不严。”
　　要不是大一强制住校，她早就不想待下去，之前有和夏从安跟余甜甜聊过，这两人大二也是要申请外宿，余甜甜要搬出去和纪凌薇同居，宋宛凝似乎也考虑搬过来陪夏从安念书，而她，下半年一定会和申雅同居。
　　“先去洗澡，身上全是烧烤的味道。”申雅松开手从床上站起身，她绕过乔汐走向衣柜。
　　她从里面找出乔汐的衣服往浴室走，将睡衣放到架子上才回到浴室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新的牙刷，乔汐跟在她后边，见她将东西都准备齐全，又抱着她胳膊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申老师，申老师对我真好。”
　　申雅点了点她的鼻子：“别贫嘴。”
　　乔汐昂首挺胸立正站好，笑眯眯应了声：“遵命，申老师。”
　　说完，她转身跑进淋浴间，申雅望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失笑着摇了摇头。
　　在乔汐脱衣服时，申雅从浴室里出来，她原本是睡着了，乔汐何时开的家门她并不清楚，但卧室的门传来动静的那一刹那，她便睁开了眼睛。
　　原以为家中进了贼，她正要起床找个趁手的武器，却从脚步声辨别出了来者的身份，她闭上了眼故意装作熟睡，想看看这“小贼”大晚上不乖乖待在学校想要做什么坏事。
　　乔汐到底是年轻，想要偷偷亲她却不知道屏住呼吸，那香甜的热气不断撒在她脸上，她已经要等不及小混蛋做坏事了。
　　申雅回到床上，睡了一会儿她现在精神不错，乔汐明天一定不会那么早起床，而她还要上班，以防万一，她拿起手机给方墨谣发了条信息。
　　乔汐从浴室出来时发尾还有些湿润，她现在从头到脚都和申雅是同个沐浴露的香味，见申雅没有睡着而是靠坐在床上等她，她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床。
　　“申老师。”
　　乔汐跨坐到了申雅的腿上，她搂住申雅的脖子主动凑过去亲了亲申雅的嘴：“申老师刚才是睡着了吗？”
　　“嗯。”申雅揽着她的腰，指尖撩开快要挡住乔汐眼睛的碎发。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就醒了。”
　　乔汐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那申老师很坏了，竟然装睡。”
　　“不然怎么会抓住半夜偷偷跑来做坏事的小贼。”
　　“什么小贼，我才不是贼呢，我可是光明正大开门走进来的。”乔汐抬起下巴，模样有些傲娇，显然对申雅说她是贼这件事感到不满。
　　“申老师。”乔汐眨巴着眼睛，眸光中好似藏着整个星河，她稍稍凑近脸，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我来同申老师讨奖励。”
　　“嗯？”申雅装作不记得这回事：“什么奖励？”
　　乔汐果然急了，“申老师不记得了？！”
　　申雅平静地望着是乔汐，这副淡然的模样让乔汐根本没法分辨她是在撒谎还是真记不得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乔汐都要把属于自己的奖励夺回来：“前两天申老师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不在半夜离家出走跑过来就给我奖励，申老师不记得了？！”
　　申雅憋着笑一挑眉，反问她：“有吗？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听见申雅这样说，乔汐的双眼瞬间瞪圆，她不可思议望着申雅，试图从表情找出申雅的破绽，她不信申雅会忘记答应过她的事情。
　　可申雅丝毫不惧她的目光，甚至大大方方让她打量审视，乔汐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委屈，申雅怎么就忘了答应她的奖励呢！
　　乔汐委屈又有些生气，一股火憋在心里，她倒是想冲申雅发火，可瞧着申雅这张脸她就没办法让心里的火气烧出来。
　　可恶，申雅怎么就完完全全长在了她心尖上，让她即便羞恼也发不出脾气。
　　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可就是无法发泄，乔汐憋得红了眼睛，在她想要从申雅身上下来躲到一边生闷气时，申雅圈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软唇贴在了她右眼下方。
　　一触即离的亲吻，申雅笑吟吟地望着乔汐：“要哭了？”
　　“你！！”乔汐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申雅捉弄了：“申老师你才是最大的混蛋！”
　　乔汐想要从申雅身上离开，但申雅将她抱得很紧，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脸蛋又被申雅亲了一口，“小汐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你，抱歉，申老师现在给你奖励好不好？”
　　这一次，申雅也没有给乔汐拒绝的机会，她捉住乔汐两只手控制在后背，牙已经啃咬上乔汐的脖子，她有些后悔给乔汐准备睡衣。
　　申雅很有分寸，知道乔汐还要上学，所以她只是轻轻地咬，根本没有在脖子上留下一丁点印记。
　　申雅的吻像是太阳雨，密集又不失温度。
　　在她亲吻到乔汐的喉咙时，感受到了乔汐吞咽的动作。
　　（申雅刚凑上前，乔汐便捂住她的嘴：不行。
　　申雅疑惑看着她。
　　乔汐却道：“这里是晋江，什么都不可以做的。”
　　申雅垂眸，失落浮现眼中，但片刻后她抬起了头，视线刚相交，申雅张开嘴，无声说了几个字。）
　　也不知乔汐有没有看懂，但她脸色微红，抓着申雅衣领用力扯了扯，衣服很快被她拽出褶皱。
　　她面上不乐意，觉得羞，但锁骨很快留下一个红痕，（没招了，睡衣，扣子，然后晋江不给说），申雅搂着她腰，在她们接吻时，申雅食指正在绕圈圈。
　　（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14次了，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申雅指尖所接触的每一个地方，都会变成丝丝电流穿透乔汐的身体，那股酥麻感使她不断地收缩着腹部。
　　乔汐香肩圆润，当申雅松开嘴后，又故意用鼻尖摩擦她的肩，“申老师...痒...”
　　申雅抬起眸，笑问她：“哪里痒？”
　　心痒。
　　肩膀痒。
　　她甚至说不出具体的地方，早已得到自由的手抓住了申雅的衣尾，乔汐没办法说清楚自己的感觉，只能轻轻扯动申雅的衣服。
　　“那小汐想要申老师怎么做？”申雅说着，手指还在抚摸着乔汐，尾指指尖还总是使坏触到不可说的地方。
　　乔汐又拉动申雅的衣服，并跪直身体微微扭动腰，好似萤火虫一般在追寻着什么：“我、我不知道...”
　　当开口说出话时，乔汐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早就软得像棉花，她还是说不出口那些脸红心跳的话语，只能用含着泪珠的双眼去祈求申雅。
　　她知道申雅一定能明白，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又捉弄她，她想，即便是再次被戏弄也没关系，只要申雅最后帮帮她，别再吊着她胃口了。
　　“那小汐听我的好不好？”
　　乔汐点了点头。
　　“那小汐现在转过身背对着我。”
　　在申雅松开她后，她也的确乖巧地转过身，但依然叉开腿跪坐在申雅大腿上。
　　申雅扶住乔汐两侧肩膀，沿着她背脊一寸寸亲吻，像是在品尝可口的小蛋糕。
　　乔汐的蝴蝶骨很漂亮，但身体太过瘦弱，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乔汐是早产儿的缘故，总是吃不胖，她倒是盼着乔汐能看上去再健康一些。
　　看不见申雅，只能凭感觉知道申雅在对她做什么，因此，当申雅再次轻轻啃咬她的背部时，触感才会被放大，疼痛也全数化为了细细密密的痒麻。
　　申雅问她：“小汐知道小猫是怎么伸懒腰的吗？”
　　乔汐不知，用眼神询问。
　　（小猫伸懒腰，脑袋前倾，尾巴翘高，人类顺顺毛，小猫喜欢得喵喵叫。）
　　“别动，不是说了要听我的话吗？”
　　（猫猫好，猫猫喜欢伸懒腰，蹭蹭人类的手，小猫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一只猫罢了，晋江终究是容不下一只小猫了。）
　　（我养了一只无毛猫，给她买了很多小衣服，每天都会给她擦擦身子，因为没有毛，所以皮肤嫩嫩的，比人还嫩，最喜欢的就是给她洗完澡以后，身上有宠物沐浴露的香味，就抱着她一顿亲，还会咬她两口，吸猫解压，只是吸猫而已。）
　　“抱歉，没收住力气，咬疼了是不是？”申雅装作关心，但背对着她的乔汐看不到她脸上明显的笑意，“申老师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申雅的确履行了她的诺言在揉动，可揉的位置却并非乔汐所以为的地方。
　　两人升腾起的情愫化为了薪柴将房中旖///旎点燃。
　　（我是真没招了，就当申雅口渴了想喝水，刚好房间里放着一个水壶，她拿起来对嘴喝，大口大口喝，但水壶口太小出水量慢，所以她只能咬一咬出水口，用舌头勾水壶的水，一切都是因为口渴，人是需要喝水的，喝水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喝水罢了。）
　　房中变得湿热，似乎哪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断断续续的声音融进了空气中，在这没有很大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乔汐哭湿了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还要被修改17次，难道在晋江的世界里她还不能哭吗，申雅将她抱到自己怀中，撩开被打湿的头发，又低下头吻去她的泪。（只是哭也不行了吗，哭有什么错，人都会哭的，纸片人也会，哭会流眼泪，为什么哭还要被反复锁？为什么不能哭，我今天就哭死在这里了。）


第110章 
　　一整夜,乔汐像八爪鱼挂在申雅身上，她未着寸缕，身体暖得像是火炉,申雅搂着她也的确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第二天叫醒申雅的不是闹钟而是周梓倩的电话。
　　怕吵醒乔汐，申雅反应迅速，从床上下来后还先给乔汐扯了扯被子盖好，才关闭铃声握着手机快步离开房间。
　　合上房门,申雅摁下接听：“怎么了？”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有些低沉，嗓子还未完全打开,听上去没什么感情。
　　“申老板准备出发了吗？”
　　申雅揉揉眼睛，问她：“你每天都这个时间起床上班？”
　　周梓倩瞬间被问得心梗，她捂着胸口,用一种悲伤的语气说：“扎心了申老板。”
　　两位妈妈早就过上了退休生活,以前她还在念书的时候,方墨谣也会工作,自从她大四准备毕业，方墨谣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把所有工作都交给她,她一天打几份工不算,晚上回家还得被方墨谣做/爱做的事，这牛马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头。
　　"昨天没上班，所以今天工作有点多。"周梓倩解释了一句。
　　申雅“嗯”了声，又道：“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申雅回到房中，乔汐还是她离开前的姿势，刚才的动静没能影响到乔汐,看来是昨天晚上累坏了，乔汐的体力不太好，每次做得多些，申雅总要担心乔汐会累。
　　今天的申雅没有化妆，在出门前她扎起了低马尾，长发被束在脑后，发尾已经及腰，灰色大衣挡住了里面的白色打底衫，她随手从柜子上抽出一个黑色的手袋，给周梓倩发了条信息后，她才从家里离开。
　　推开门，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瞬间直起身子向后退了两步，若非申雅知道这人是谁，她大概会在第一秒抬起腿踹向对方腹部。
　　到底和乔汐是一家人，一个喜欢晚上来当贼，一个大白天就躲她门外听墙角，申雅凉飕飕盯着周梓倩，眉尾向上扬起，明知故问：“周老板在我门外做什么？”
　　听墙角被抓包这种事固然让人尴尬，但周梓倩脸皮早就锻炼得比墙还厚，她脸上不仅没有出现慌张的表情，反而露出暧昧地笑，“昨晚我把一个纸箱丢到门外，刚关上门就听见电梯停在这一层打开的声音，我从可视屏看了一眼，申老板猜猜我看到了谁？”
　　申雅绕过周梓倩按亮了电梯，她知道即便自己什么都不说，周梓倩那张嘴也不会停下。
　　在等电梯的时候，耳边果然没能清净，周梓倩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申雅：“小汐妹妹不得了，那么晚了都要从学校跑过来找申老板，昨晚几点睡呀，把我们小汐妹妹累坏了吧？”
　　电梯门开，申雅先走进电梯内，周梓倩紧随其后，电梯里有别的人，周梓倩暂时安静下来，等到了负一楼刚跨出电梯门，周梓倩身上的那层结界又自动被打开。
　　“申老板走这边，我送你去上班。”
　　申雅斜了她一眼想说不用，但手臂已经被周梓倩挽上，当周梓倩靠近她时，她才发现对方衣领遮挡住了一个红色吻痕，她面色平静地回了句：“看来昨晚周老板也幸苦了。”
　　周梓倩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衣领，又转过脑袋与申雅的视线对上：“不幸苦，毕竟我是真的爽到了。”
　　周梓倩大胆，没脸没皮的，哪里会怕申雅的反击，眼看着申雅的脸再次冷下来，她立马转移了话题：“走了走了，带你去吃我昨天说的牛肉粉。”
　　周梓倩将申雅拐到了自己车上，她贴心地为申雅拉开副驾驶门，等人坐上去才绕到主驾驶位，拉上安全带，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昨天你发信息给谣谣姐姐的时候我们正开始做，安心，谣谣姐姐会把她嫡亲妹妹照顾好的。”
　　“嗯。”
　　车从小区离开，周梓倩将车开上了熟悉的道路，她们经过了江兰大学，此刻时间早，并非是早高峰，因此路上冷冷清清，这拐了两个弯，申雅才惊觉从这条路过去再开二十来分钟就要到她儿时的家了。
　　申雅看见了一个小学，周梓倩将车停在了离小学不远的一家牛肉粉店门口。
　　“这是我以前念的小学，方墨谣和姜云依也在这个学校。”周梓倩熄火解开安全带：“小时候家里的条件没现在那么好，早上要么是谣谣姐姐的妈妈给我们做早餐，要么就是谣谣姐姐带着我和姜云依一起来吃这家牛肉粉。”
　　粉店人不多，看起来才刚开始营业没多久，周梓倩和老板挺熟悉，刚进去就已经聊上了，申雅找了个角落位置，周梓倩付了钱拿来两瓶豆奶放在木桌上。
　　“一晃眼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这家牛肉粉店竟然还在，真是让我意外，小汐妹妹今年都要大二了吧，有问过她今后的打算吗？”
　　申雅摇摇头，她目光停留在面前的玻璃瓶装的豆奶上：“我们没有谈过这些。”
　　“那申老板有空问问？看看小汐妹妹是想读研呢还是想先工作，如果她想尝尝步入社会的新鲜感，可以优先考虑咱们自己家的产业，我一定手把手教导小汐妹妹，让她走不上一点弯路。”
　　申雅捏着玻璃瓶口冷“呵”一声，感情周梓倩铺垫那么多，只是想让小汐接她的班，“不劳烦周老板费心，小汐今后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她，就算小汐想体验上班，我想姜云溪应该也会先将她抢过去。”
　　说到这，周梓倩变了脸色，她怎么就忘了乔汐还有另外两个姐，行吧，看来小汐妹妹要成香饽饽了，她得先下手为强才行。
　　周梓倩把申雅送到了单位，还跟她说下班的时候会来接她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周梓倩和申雅工作时，方墨谣敲响了501的大门，乔汐睡眼惺忪将门打开，见到方墨谣站在门外，她才惊觉自己衣衫不整，睡袍的扣子都没完全系上。
　　她立马背过身迅速系扣子：“墨谣姐。”
　　方墨谣从外走进来，她反手合上门，从头到脚将乔汐看了一遍，虽然时间短暂，但她还是瞧见了乔汐身上的吻痕。
　　“时间不早了，我听申雅说你下午有课，去洗漱吧，我带你出去吃饭再送你回学校。”
　　“好、好的。”
　　乔汐穿戴整齐背上书包从房间里出来时，方墨谣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出门乔汐收到一条信息，【安安不安：乔汐，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们带两份饭。】
　　乔汐看了眼时间，给两人回：【汐汐不嘻：晚点，我和我堂姐去吃饭就给你们带，想吃什么？】
　　【甜甜不甜：不挑，能吃饱就行。】
　　【安安不安：+1，再带两杯奶茶，谢谢。】
　　【汐汐不嘻：行，等着吧。】
　　等乔汐收起手机后，方墨谣才问她：“想吃什么？”
　　“都行，我待会顺便给我朋友打包两份饭带回去。”
　　“行，我带你去吃小炒菜。”
　　方墨谣没有带乔汐去很远的地方，这片区域她熟悉，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许多餐馆也还开着，没去大饭店，方墨谣带她去了一间家常菜馆。
　　两个人吃饭，倒是点了好几道菜，方墨谣先要来打包盒给夏从安跟余甜甜装好饭菜，她从小到大就没照顾过人，哪怕是周梓倩也都是培养来照顾自己的。
　　自从知道乔汐是自己的妹妹，她身上忽然就多了一份责任，但这份责任没有让她感觉到有压力，反而很享受当姐姐感觉，她想，或许是她年纪大了，多了些母爱？
　　反正在小时候她对周梓倩可不是这种态度。
　　看着乔汐吃得津津有味，她吞下口中的食物后说：“申雅有告诉你，昨天奶奶和我妈约了她来家里吃饭吗？”
　　乔汐吓得筷子都掉了，“不知道，申老师没告诉我，大姨和奶奶对申老师是什么看法？”
　　她压根没做好准备跟奶奶与大姨*坦白，毕竟才认回方家，这件事也不着急，她哪能想到申雅已经见过长辈了。
　　“她们很满意申雅。”
　　“呼...”乔汐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那昨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没有。”方墨谣问她：“现在家里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乔汐摇摇头：“就姜医生和书瑶姐姐不知道，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告诉她们。”
　　方墨谣眼底浮现笑意，“怕姜云溪不同意？”
　　“那倒不是，就算姜医生不同意也不会改变什么，只是我怕姜医生会想不开，毕竟我也不想刺激她你知道吧。”她不仅和申雅在一起，还偷了那么贵的酒，姜云溪如果同时知道这些事，应该会气死吧？
　　方墨谣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姜云溪承受能力强，不用担心，就这些事情刺激不到她。”
　　乔汐不置可否，但也确实要找个时间跟两位姐姐坦白了，既然申雅已经见过方家的长辈，那她也该带申雅回姜家见妈妈们才行。
　　怕夏从安和余甜甜饿死在宿舍，乔汐吃得快，饭后，方墨谣将她送回了学校。
　　乔汐提着外卖回到宿舍，还以为进门就能得到两个人的迎接，谁能想到她饭都吃回来了，夏从安跟余甜甜竟然还在床上躺着。
　　“起床起床，我人都回来了你们还躺着，这合适吗！”
　　夏从安坐起身，她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打了个哈欠又揉揉眼睛，依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要是今天不上课就好了，好想睡死在床上。”
　　余甜甜闻着饭菜香，她已经从床上下来：“这家餐馆我知道呀，就在纪凌薇家门口，味道不错，我偶尔也会给纪凌薇打包回去吃。”
　　余甜甜不提，乔汐都要忘了纪凌薇也住附近，“味道是不错，赶紧的，这饭菜都要凉了。”
　　两人陆陆续续去卫生间洗漱，夏从安和余甜甜在吃饭，乔汐喝着奶茶在上网，忽然听见夏从安问她：“你昨晚去哪里了？”
　　“回家呀。”乔汐模糊了正确答案，反正她现在家多得很。
　　“大晚上还回家？”夏从安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什么事那么着急。”
　　乔汐现场编了个谎言：“我堂姐以前住学校对面，她昨天又搬回来住了。说是给我买了东西，当时她也没睡，就让我干脆回去一趟。”
　　“嗷，这样啊。”夏从安信了。
　　余甜甜一直没吭声，夏从安迟钝，但她却察觉出乔汐有问题，寒假之前她可不是现在的状态，失恋真的可以在短短一个月就完全走出来吗，昨晚在吃烧烤也一直心不在焉市场捧着手机看，也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
　　越想越可疑，她就不信乔汐这个寒假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她什么都没说，就想看看乔汐在瞒着什么。
　　午饭过后，乔汐看了一会儿书，等时间到了三人去了各自的教室上课。
　　这课一上就是一下午，乔汐下课出来时天都要黑了，今天就只吃了一顿饭，她现在饿得很，拿出手机想在三人小群问另外两人要不要去吃饭，却先接到了申雅的电话。
　　乔汐咧开嘴，笑得跟掉进蜜糖里一般，按下接听后将手机碰在耳边：“申老师？”
　　“嗯，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从教室出来。”
　　“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做了点吃的，过来拿吧。”
　　乔汐惊喜，上课带来的疲惫也在听见申雅声音后消失无踪，原本虚浮的脚步变得有力，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往宿舍赶。
　　乔汐在去往学校内的摆渡车站时遇见了余甜甜，要不是肩膀被对发拍了一下，她还真没有看见。
　　“走那么急去哪？”余甜甜问她。
　　“有人在宿舍门口等我。”
　　“噢，所以晚上不一起吃饭了？”
　　乔汐：“不一定，待会再说，夏从安呢？”
　　“她刚才在图书馆，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她说现在回宿舍找我们。”
　　两人上了摆渡车回宿舍，这会人多，车里人多到快要无法呼吸，两个站后，摆渡车在女生宿舍附近的站点停下，乔汐从人群里挤出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乔汐远远地就看见了一抹高挑倩丽的身影站在宿舍楼外，北风将申雅的发丝吹起，面色冷峻的她似乎要和这风融为一体。
　　“咦？那个不是申老师吗？”离近了，余甜甜自然也看见人来人往中最出众的申雅，那一刻，心中的谜团才完全解开，乔汐果然有秘密瞒着她和夏从安！
　　“嗯。”
　　乔汐加快了脚步，刚来到申雅面前，对方便将手中的保温饭盒交到她手上：“做了些吃的，你们待会拿去宿舍里吃吧。”
　　“申老师今天那么早下课？”
　　“嗯，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课我就回来了，反正有专门带晚自习的老师，我也不用太操心。”
　　乔汐抱着保温饭盒，笑意吟吟：“那申老师吃过饭了吗？”
　　申雅摇摇头：“周梓倩和方墨谣约了我吃饭，她们在停车场等我。”
　　“好吧。”乔汐努努嘴，今晚她有点忙，大概是没办法再偷偷跑回家了。
　　“乖，明天我再过来，外头冷，上去吧。”申雅张开双臂将乔汐搂进怀中，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待会给你发信息。”
　　乔汐恋恋不舍，她人还没被抱暖呢就又要分开，她已经在思念周末的时光了。


第111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你个乔汐，竟然敢瞒着我们！”
　　夏从安抱着申雅的饭盒站在余甜甜身后，而余甜甜正经严肃盯着乔汐,两人仿佛公堂里的判官，正在对乔汐进行审问。
　　乔汐这会儿被余甜甜按在宿舍的墙上，说来也巧，前面在楼下,她和申雅刚抱上,夏从安正巧从拐角处走出来，见到申雅后,跟瞧着鬼似的，急匆匆跑到余甜甜身边跟她大眼瞪小眼。
　　余甜甜耸耸肩膀两手一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申雅松开了乔汐,又向她们两人微笑着点点头,最后才说：“我现在在追求小汐,叫你们看笑话了。”
　　当时的夏从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甚至拍拍余甜甜的手跟她说：“你掐我一下。”
　　本是一句惊讶之余的玩笑话，可余甜甜还真就撩开她衣袖狠狠掐了她手臂的肉，夏从安痛得原地起跳,正要回击,便听乔汐说：“那你快回去吃饭吧，我也回宿舍了。”
　　“好，马上就是周末，这几天乖乖待在学校别乱跑。”
　　乔汐答应下来,虽然不舍得，但还是目送申雅离开。
　　乔汐收回思绪嘴角仍然挂着笑，哪怕被余甜甜压着也没感觉到疼：“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咯,申老师在追我。”
　　这是夏从安和余甜甜听到的第二遍，明明放假前乔汐还失魂落魄，觉得自己和申雅再无可能，怎么才一个月，两人关系就发生了那么大的转变？！
　　“你知道我们想听什么。”余甜甜又按紧了她的肩膀，并威胁她说：“再不老实交代，申老师带来的饭菜你就别吃了。”
　　“那不行！”别的都好说，申雅给她做的饭菜她怎么可能放弃，“我招就是了！你们把申老师带的饭菜放下！”
　　余甜甜松开她，乔汐揉了揉肩膀，对方下了狠手，她胳膊都差点要被掰断了，申雅带来的饭盒放在夏从安桌上，乔汐和余甜甜拉过自己的凳子来到夏从安身边。
　　三层饭盒，夏从安一层层拿下来，打开第一个盖子，里面是铺得整齐裹满酱汁的可乐鸡翅，这鸡翅还热着，揭开盖还飘起白雾，像是刚刚出锅一般。
　　三人同时咽口水，手套已经来不及戴上，也不知谁的手先伸进了饭盒里捏起一只鸡翅，另外两人自然不甘落后，满满一碗鸡翅瞬间少了三个，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啃鸡翅的声音。
　　申雅的手艺很好，至少乔汐吃完第一个便迫不及待捏起下一个，夏从安抽出纸巾给自己擦擦手，才打开第二个饭盒，三根羊排叠落着，上面还放了几根迷迭香，这一次三人没有着急，而是直接把最后一个盖子掀开。
　　这最后的饭盒中装着的是切成一块块的紫菜包饭，满满一盒，完全够她们三人吃了。
　　“看来今晚不用出去吃饭了。”余甜甜站起身，她先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才回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最下方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三双一次性筷子。
　　夏从安和乔汐一块洗过手回来，余甜甜便给她们一人发了一双筷子，她将装了紫菜包饭的那一个饭盒抱住，夏从安拿着筷子转过身，从饭盒中夹起一个饭团，催促乔汐：“快说，你和申老师是怎么回事？”
　　乔汐夹起饭团又拿过一个饭盒盖放在嘴巴下面，咬了饭团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就过年那几天，申老师来找我，她说她想清楚了，想跟我和好，那我生气呀，我当时都以为她一声不响从我家离开了，而且那么多天不找我，我肯定是不开心的嘛，所以，我便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追求我咯。”
　　“可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不是已经和好在谈恋爱了？”
　　余甜甜这话问得乔汐心虚，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还没有原谅申雅，可昨晚才跑去见申雅还做了让感情升温的事情。
　　今天早上起床，她在浴室透过镜子还看见自己屁//股上的牙印，就像是申雅盖了个章在她身上，一想到这，她屁//股有牙印的位置在发热，她悄悄并拢两腿，两边膝盖不经意地摩//擦，连小腹都升出了一股不知名的火。
　　即便乔汐已经在脑中浮想联翩，嘴上却还硬着，她矢口否认：“我们就不能是暧昧么，申老师可还欠我一个告白呢。”
　　要是被这两人知道申雅都见过家长了，只怕今天她就会成为第四道菜，毕竟那么重要的事她一整个寒假都没提，作为最好的两个朋友，心里怕是要把她大卸八块。
　　夏从安有了好吃的自然没多想，况且她刚才都听清楚了，是申雅亲口承认在追乔汐，就算乔汐会骗人，那作为老师的申雅肯定不能撒谎吧。
　　余甜甜没有夏从安那么好糊弄，她和夏从安不一样，她同样经历过暧昧期，经历过追人和被追，乔汐刚才见到申雅时眼睛都在发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申雅一个人，虽然她们只是抱了抱，但余甜甜相信，如果当时周围没有人，乔汐一定会搂着申雅的脖子接吻，她之所以那么肯定，也是因为情侣之间的那种磁场是掩盖不住也装不出的。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不点破又是一回事，乔汐这样隐瞒只怕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之所以好奇，也是因为之前乔汐被拒绝，她和夏从安都以为乔汐和申雅没希望了。
　　现在知道这个好消息，余甜甜相信，夏从安肯定跟她一样在为乔汐高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申老师？”余甜甜又问。
　　其实乔汐心里早就接受了，就算她现在坐在宿舍里，心也早就飞到了申雅身上，不怪她太粘人，实在是申雅身上有非常吸引她的气息，让她每次见到对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情感。
　　乔汐回她说：“那就要看申老师什么时候跟我告白了。”
　　“所以你昨晚不会是去找申老师了吧？”
　　本还安安静静啃着羊排的夏从安突然出声，瞧着傻乎乎的人竟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乔汐这次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堂姐有两套房子在学校对面的小区，让了一套出来给申雅住。”
　　“啧。”余甜甜盯着乔汐的眼睛意味深长道：“你们现在和真情侣也没区别。”
　　夏从安举起啃光的羊排：“同意。”
　　乔汐心里甜滋滋的，又跟好友分享了这段时间自己与申雅的相处，当然，她把一些重点隐去，只简单说了她们的约会。
　　申雅带来的食物被她们三人全部吃光，虽然东西不算多，但也是吃饱了。
　　乔汐是自律的，放纵很久了，她总归是要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她给自己的课余时间制定了计划表，学习的时候绝不会分心也不会找申雅聊天。
　　她将这计划表发给了申雅，对方也会按照她的时间，绝不在乔汐学习上课的时候发来信息。
　　隔天晚上，申雅又来了。
　　乔汐当时还在宿舍学习，申雅几乎是掐着她休息时间的点给她打来电话，得知申雅在宿舍外，乔汐穿上外套和夏从安跟余甜甜知会一声便离开了宿舍。
　　最近气温有所回升，但夜间的冷风依然刺骨，申雅如深邃黑夜中那温润无暇的明月，原本只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却在回眸瞧见心爱之人时，那双眸子又变得比那星星还要明亮。
　　她张开双臂接住了向她靠近的太阳，又旁若无人在乔汐脸上留下一个吻。
　　“申老师怎么过来了？”
　　申雅将手中提着的小饭盒递给她：“做了点零嘴，带回去吃吧。”
　　乔汐接过小饭盒，问她：“是什么好吃的？”
　　“秘密。”
　　申雅越是不告诉她，她便越是心痒，之前给她带的鸡翅羊排香得她到现在还惦念着。
　　虽然现在就想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但乔汐还是更想多陪陪申雅，她问：“申老师着急回去吗？”
　　原以为申雅会摇头，这样她便能顺势发送散步的邀请，最好是走着走着黏在对方身上，这样或许能找到借口今晚跟申雅回家，至于夏从安和余甜甜能不能吃到申雅做的零食她并不在意，反正她能吃到就行。
　　“嗯。”
　　乔汐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听见这个字，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申雅竟然拒绝了她？!
　　"申老师是有什么事要忙吗？"
　　申雅点点头说：“嗯，有些工作还要处理。”
　　乔汐没有怀疑，毕竟申雅真的很忙，已经将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给了她，她不能打扰对方的正常工作，理智让她注意好分寸，但情绪却不受理智所控。
　　她想努力撑起一个微笑，嘴角扬了半天也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好吧。”
　　申雅明知乔汐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却也不戳破，她在心里笑，面上的表情却并无变化，只是手抬起摸了摸乔汐的脸，又道：“回去吧，外面风大，待会吃了东西休息一下就早点睡，我还不知道要忙多久。”
　　言下之意，今晚不能和申雅聊天了。
　　乔汐艰难地点头，像被瓢泼大雨淋湿的小狗，她垂头丧气跟申雅告别，又在申雅的摆手下，不情不愿挪进了申雅看不见的拐角。
　　抱着饭盒回到宿舍，乔汐每一步都十分承重，坐在离宿舍门最近的夏从安伸过脑袋：“咦？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呵。”乔汐抬起头，皮笑肉不笑。
　　“怎么了这是？”夏从安盯着她怀中的饭盒眼睛一亮：“申老师又给咱们送赈灾粮了？”
　　乔汐哀怨地瞪了夏从安一眼。
　　夏从安无视了这道视线，在乔汐经过她时，她伸手抢过乔汐怀中的饭盒，揭开盖，炸排骨的香味顿时勾出了夏从安的口水。
　　余甜甜挪开凳子走过来，她捏起一块炸排骨丢进嘴里，见乔汐无动于衷，又问：“怎么了这是？”
　　乔汐像是瘫软的蘑菇，她摔回自己的凳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都暗示申老师今晚可以不住校了，但申老师竟然拒绝了我，她说有工作要忙，好吧，我知道自己不该那么粘人，不该打扰她的工作，但就算我跟着回去，也可以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呀，她怎么就拒绝了呢！”
　　乔汐百思不得其解，却不知在昨天晚上申雅和方周两人吃饭时无意间聊到她和乔汐的小约定。
　　在方墨谣知道乔汐还嘴硬傲娇不承认和申雅已经在谈恋爱时，她给了申雅一个小小的建议。
　　她说：“别总被乔汐牵着鼻子走，小兔崽子被惯坏了还得了，我给你的项圈也不是摆设，松松放放的道理不清楚吗？”
　　她还说：“既然她耍性子拖着你，那你何不用些手段将主动权夺回来，既然她喜欢粘着你，那你便不让她粘着，就看她是不是比你还心急。”
　　她最后又说：“谈恋爱没那么简单，有来有回才能永远维持新鲜感，生活总是无趣乏味，总得给彼此找些乐子才有滋味。”
　　申雅将这些话都听进去了，甚至还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进去，比她在单位时还要认真。
　　见申雅如此好学，周梓倩也给出了一些不太靠谱的小妙招，申雅不管有没有用，她全都记下，在饭局结束回家后，她还将备忘录的这些“招式”全部输入进电脑里。
　　思考了大半个晚上，她想出了一个简单的小套路，她了解乔汐，尽管乔汐成熟，但因为年轻总会冲动行事，她偏偏要克制住乔汐的冲动。
　　今天下班回到家，她将昨天腌制的排骨放进空气炸锅，算准时间后才提着饭盒开车来到乔汐的学校。
　　乔汐果然经不住诱惑，暗示她想要回家，她撒了谎，其实今晚她根本不用加班，只是为了“惩罚”嘴硬的小混蛋，她咬牙心狠拒绝。
　　原来失落的乔汐还会露出那么可爱且丰富的表情，当看不见乔汐的身影她转过身，轻轻的哼笑声才从她鼻腔中发出。
　　也不知道乔汐这一次能坚持多久呢。


第112章 
　　乔汐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下午上完课，她刚把东西收拾好，人还没从宿舍出来就收到了秦书瑶的电话。
　　“小汐放学了吧？”
　　“嗯,刚下课，怎么了姐姐？”
　　秦书瑶这会儿正在乔汐宿舍楼下：“来接你回家，小汐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这个星期总该要回家里吃饭吧？”
　　乔汐脚步一顿,面如土色,她都计划好这个周末跟申雅约会了，怎么姐姐还半路杀出来,她苦着脸想拒绝，连着张开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我在你宿舍楼下，小汐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什么？！
　　她姐姐竟然一声不响直接来学校逮她,幸好今天申雅忙而她还没有离开,不然她姐姐扑个空还不知道会去哪里找她呢,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认命和姐姐回家。
　　说起来认回方家后，她的确有一段日子没回家了,当初说好了要一碗水端平,再不回家只怕妈妈们都要不高兴。
　　“我就在宿舍现在下来找姐姐。”
　　“好，我给你买了奶茶，晚上我们回妈妈家吃饭。”
　　电话挂断，乔汐又赶紧给申雅发去信息：【申老师,姐姐来学校抓我回家，我今晚不能来见你了。】
　　申雅大概还没下班，所以没有立马给她回复,乔汐不敢耽搁，夏从安跟余甜甜下午没课，所以吃过午饭就走了，将宿舍门锁好，她才着急忙慌往楼下赶。
　　秦书瑶今天穿着长裙短靴，一手拿着一杯奶茶，一手摁着手机给姜云溪发信息，她和申雅同岁，身材也相仿，只不过申雅清清冷冷像雪中红梅，秦书瑶却自信高傲宛若池中最耀眼的白天鹅。
　　“姐姐！”乔汐在看到秦书瑶时就已经换上笑脸，她欢快地跑到面前，先给了一个拥抱，才用甜甜的嗓音说：“我昨晚做梦还在想姐姐，没想到今天姐姐真的来接我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就你嘴甜，当真想我了？”秦书瑶嘴上怀疑，心里却高兴，她拍拍乔汐的背：“把奶茶拿着，走吧，我们去妈妈家。”
　　乔汐接过奶茶，将吸管插上，先递到秦书瑶嘴边让对方喝第一口。
　　“好了，你喝吧，太甜了。”
　　乔汐喝了一口奶茶，单手搂着秦书瑶，她问：“姜医生呢？”
　　“加班。”
　　“嗷，我还以为姐姐会等姜医生呢。”谈及此，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姜医生想清楚了吗？”
　　秦书瑶冷“呵”一声没有回答。
　　乔汐看到秦书瑶这模样便懂了，只怕她家姜医生又临阵脱逃了：“那姜医生这一次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让我再给她一点时间。”
　　乔汐笑了一声，趁姜云溪不在偷偷跟秦书瑶吐槽一句：“姜医生这话听着好像不想负责任的渣女。”
　　秦书瑶也弯了弯唇，算是默认乔汐这句话。
　　“那姐姐就打算一直拖下去？”
　　“当然不可能。”秦书瑶鼻腔中挤出一声气音，自信又张扬：“我最后给姜云溪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如果还是无动于衷，那我便主动跟妈妈们挑明关系。”
　　乔汐对此意外又不意外，秦书瑶能忍那么久已经是不容易，乔汐还以为对方会很早就跟妈妈们坦白呢。
　　她眼珠子一转，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她何不借着秦书瑶坦白的时机跟姐姐们挑明自己和申雅的关系？
　　这样姐姐们要面对妈妈，或许就没时间来找她麻烦了，虽然这样做有点气人，可乔汐顾不得那么多。
　　乔汐回了自己家，申雅本以为这个周末又是自己过，可下班回到家时，看到周梓倩靠在大门上对她抛了个媚眼：“总算是等到申老板回来了。”
　　申雅站在原地拧起眉：“有事？”
　　“当然有事，叫你回家吃饭呢。”
　　“什么？”
　　周梓倩往自家吆喝一声：“走了方墨谣！申老板都回来了。”
　　没一会儿，便见方墨谣睡眼朦胧从里走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将刚刚才从电梯出来的申雅夹在中间，还搞不清状况的申雅不知怎么就被两人重新拉上电梯。
　　“我们去哪里？”
　　“回家呀。”周梓倩说得自然：“小汐妹妹不是回姜家了嘛，所以我们今天回方家吃饭。”
　　“什么？！回方家吃饭？”申雅怔愣片刻，人已经被带到停车场。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这也太突然了，她怎么能空着手上门。
　　“回自己家还要准备什么？”周梓倩疑惑地望着她，“噢~我知道了，申老板还不习惯自己身份是吧，行，那为了让申老板尽快适应，以后我就叫你妹媳了。”
　　周梓倩说着，手也搂上了申雅的腰：“妹媳。”
　　申雅拉下周梓倩的手，决定和稍微正经一些的方墨谣询问：“我这样贸然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方墨谣反问她：“为什么觉得不合适？”
　　“我...一个外人。”
　　“外人吗？”方墨谣拉开车门坐进去，等申雅到后座坐好时，她才淡声说：“我们已经将你当成家人，你却还在拿我们当外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申雅嘴笨，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她竟从方墨谣身上瞧见了一丝乔汐的影子，该说果然是一家人么，这张嘴总能说出让她无法反驳的话语。
　　“那么回自己家需要做什么准备？”方墨谣话音一转：“还是说，你觉得小汐不在身边，便不用与我们亲近了。”
　　“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申雅坐得端正，指尖还因紧张而微微蜷起，车里三人，就属她表情最为严肃。
　　“以后周末没别的事情就回家吃饭，等小汐带你在姜家过了明路，你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碗水端平。”方墨谣的话语略显强势，她虽看着懒懒散散，却依然是最年长的，哪怕申雅成熟独立，却也小她几岁，不管怎么说都该叫她一声姐。
　　申雅从小就没得到过亲情，自然对这些都很陌生，如今方墨谣的话是在告诉她，早点适应家庭的归属感，并且她还要尽快融入这个新家庭。
　　申雅心尖泛暖，虽然已经见过方家长辈一次，可这次上门依旧忐忑。
　　当来到方家，瞧见普通家庭的相处模式后，她正在偷偷地学习着一切。
　　方宏静上次见了申雅后，回来就跟周然又为申雅添置了点东西，她多多少少从方墨谣和周梓倩口中了解了一些申雅的事情，是个可怜孩子。
　　申雅空手过来，她一开始还有些局促，但她发现除了她以外方家根本没人在意，并且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小辈忙了一星期的工作，周末终于能回家团聚。
　　被这样的家庭氛围所感染着，哪怕乔汐不在身边，申雅也逐渐放松下来。
　　晚上，申雅被留在了方家，知道方家还单独为她准备了房间买了新衣服后，即便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依然在大家面前红了眼睛。
　　周梓倩瞧见后，还打趣她说：“哟哟哟，难得见到冰山美人落泪，这种大好机会我得录下来。”
　　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根本没有拿出手机，就更别提录像了，申雅也因这句玩笑话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夜里，申雅躺在陌生的房间中，穿着方家长辈为她买的衣服时，她像是在做梦一般。
　　她的耳边还在回响今日方宏静对她说的话，晚饭后，方宏静与周然就拉着她出门散步，两人嘘寒问暖了一路，还叮嘱她：“以后得空就经常回家，谣谣她们就住对面，我们喜欢热闹，也喜欢孩子陪在身边，如果不是离你上班的地方远，离小汐念书的地方远，我们都想让你直接住家里。”
　　申雅跟在两人身边默默听着。
　　周然又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不管是方家还是姜家，今后都是你的家，想回来就回，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些话温暖着申雅，所以哪怕是陌生的环境她也依然能放下戒备睡个安稳觉。
　　周末两天，乔汐在姜家陪妈妈和姐姐，申雅便在方家陪长辈，两人只能靠手机聊天，但是晚上单独在房间的时候就会打开视频。
　　星期一早上，申雅从方家去上班前，长辈给她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家里煲好的汤，说是让她中午吃，申雅这次没有推拒，收下了这份暖心。
　　在方家住了三个晚上，申雅收获颇丰，得到了期盼已久的亲情，她身上也好似多了一层光不再冰冰冷冷。
　　这两天方墨谣和周梓倩也放敲侧击询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跟乔汐过了姜家的明路，知道她们依旧在玩“追妻”的游戏，方墨谣提议让她主动出击。
　　而周梓倩给她发来了一个压缩包，里面基本都是不正经又见不得光的东西，她面上嫌弃，可到了夜深人静时，也会经不住诱惑点开仔细阅读。
　　她看到一个文件里开头的一句话是：女同这辈子必做的三件事：同居、养猫、看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三件事，但申雅想着她们已经完成了前两件事，而看海原本应该在过年期间实现，只可惜她和乔汐错过了。
　　如今她还欠着乔汐一次告白，不如她就将这告白选在海边？
　　这样不仅弥补了遗憾，也能让乔汐彻底安心下来，有了计划申雅便不打算拖延，毕竟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为了给乔汐一个惊喜，她特意瞒着乔汐买了飞往洲城的机票，又订了上次海边的酒店，只等周五乔汐放学就去把人接走。
　　为此，她还特意请了周五的假。
　　这些天，她依然会在下班的时候给乔汐做零食送到学校，有天中午她还回来一趟将十一送到了宠物店洗澡。
　　晚上下班来接十一，她想着乔汐也很久没见过十一了，索性带着猫来到了乔汐的学校。
　　她将十一抱在怀中，一路走来，十一收获了许多视线，也不知是人太多还是十一认出了自己就是在这里被捡走，她对周围的事物很好奇，虽然被抱着老老实实，但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四周。
　　快到乔汐宿舍时，申雅单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乔汐的电话。
　　“申老师？”
　　“在忙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乔汐还以为申雅又是过来送吃的，她说：“我刚从食堂回来，申老师带了什么好吃的？”
　　“不是吃的。”
　　“昂？”
　　申雅笑道：“你来了就知道。”
　　两人这会儿都在宿舍附近，乔汐刚拐个弯，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哪怕夜已深光线不充足，乔汐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申雅。
　　她收起手机向申雅奔跑过来，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来到申雅面前，她发现了十一，眼神比一旁的路灯还明亮。
　　“十一！”她抬起手将十一从申雅手中接过，又抱着十一亲了亲：“有*没有想妈咪？”
　　乔汐的鼻尖埋进猫毛里，“好香，刚洗过澡吗？”
　　“嗯，今天中午送她去了宠物店洗澡，刚接回来。”
　　“申老师不会是刚下班回来吧？”
　　申雅微微点头：“是刚下班，接了她就过来了。”
　　乔汐问：“那申老师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申雅说：“大姨今天过来包了些饺子，让我晚上回去吃。”
　　“那挺好的，等明年我也要申请外宿，这样就能吃到家里做的饭菜了。”
　　知道申雅没吃饭，乔汐都不好意思让申雅多待，见面的时间短暂，她又舍不得，只能抱着十一借着夜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申雅的嘴角。
　　一触即离，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事，乔汐既大胆也害羞，明明是她主动亲了申雅，可亲完又不好意思低下头。
　　这吻停留时间不长，却也让申雅捕捉到了其中的甜腻，她舔了舔唇边，又凑近，手捏住乔汐的下巴将脑袋抬起。
　　月光下，她发现乔汐脸色绯红，眼神里藏着的是年轻人的炙热，大胆，真诚和娇羞。
　　“亲了我，怎么还不敢看了？”
　　这话问得乔汐心中忸怩，她确实大胆，但也容易害羞，尤其是申雅变得强势时，她就会更害羞。
　　“小无赖。”
　　申雅忽然凑近，鼻息都扑在乔汐脸上，乔汐肉眼可见地在冒烟，她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敢落在申雅身上。
　　乔汐听见了一声带着揶揄的笑，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好似连心脏都覆上申雅的气息。
　　“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
　　她当然想！
　　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申雅！
　　她的小心思没能收住，全都暴露在申雅的眼中，那声笑变得更清晰，连申雅的体温她都已经感受到。
　　还有些湿润的唇贴上了乔汐的嘴，这个吻如晚风一般轻盈，也如月光一般柔美。


第113章 
　　乔汐每天都会收到申雅的投喂,连带着夏从安和余甜甜都跟着沾光，只可惜每天能见申雅的时间有限，她也想天天晚上偷溜出去住,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偶尔一两次，也不会有几个人知道，如果天天不遵守规矩,万一被其她人发现,怕是要生出别的事端来。
　　反正再过几个月就暑假了，等大二开学她就立马申请外宿。
　　每天与申雅见那么短短十几分钟,不仅无法缓解乔汐的思念，还让她越发惦念，这个星期无论如何都要回申雅这边,她上个星期刚陪了妈妈,不回去没关系,而奶奶这边,她得先发消息跟大姨说：
　　【大姨，我这个周末和申老师一起，就先不回去了。】
　　她想着既然都给方家发了信息,那干脆再给妈妈们补一条以防万一：【妈妈,我这个星期要去申雅那里，就不回去了，如果姐姐问起来，妈妈就说我在学校忙别的事情。】
　　确定万无一失,她现在就等周末放学。
　　周五这天，乔汐从中午就开始就心心念念待会放学去接申雅下班，当时间一到,教室里哪还有她的影子。
　　乔汐先回宿舍放东西，再拿出手机准备叫辆网约车，今晚干脆就在市中心吃饭，之前过年那家餐厅的菜不错，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订到包间。
　　她刚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申雅的电话却弹了出来，乔汐“咦”了一声，按下接听：“申老师？”这个时间申雅应该还在上课才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下课了吧？”
　　“我在宿舍刚准备走，申老师不是在上班吗？”
　　“下来，我在你宿舍下面。”
　　乔汐诧异，虽然满肚子疑问，但马上能见申雅，她也没有耽搁时间，反正见了面自然能知道为什么申雅现在来找她。
　　从宿舍楼出来，乔汐在老位置见到了申雅，这几日气温回升，乔汐只披了一件薄外套，申雅则是浅棕色的风衣，一双短靴，今日的她描了眉，唇也涂了一层浅浅的唇膏，看着十分水润。
　　“申老师！”
　　乔汐和以往一样扑进申雅怀中，脑袋蹭了蹭脖子才仰起头：“申老师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还打算去你单位接你下班呢。”
　　“来接你。”申雅拍拍她的脑袋，“走吧，要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我们要去哪里？”
　　申雅牵起乔汐的手将她往停车场的方向带：“去了你就知道。”
　　申雅越是不说明，乔汐越是好奇。
　　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等申雅踩了油门启动车子后，乔汐才又问：“申老师今天没上班吗？”
　　“请假了，以前同事经常找我换班，现在我找她们代课很容易。”
　　“嗷。”乔汐点点头，“申老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知道乔汐会刨根问底，申雅还是藏着没有说，她只道：“猜猜看？”
　　怎么神神秘秘的，乔汐问她：“那猜对有奖励吗？”
　　“有。”
　　乔汐坐直了身子，好奇地问：“是什么？”
　　申雅弯起唇，露出一个不太明显地笑，她不仅没有告诉乔汐，还对她说：“猜错了也会有惩罚。”
　　这一次乔汐没有问惩罚是什么，毕竟前几次的惩罚可都差不多，要么是被申雅拍两下屁股，要么就是在床上被折腾，可这两样无论哪一个对她来说都算是奖励。
　　但她也不能直说自己不怕这种惩罚，说出来还不得被申雅笑话死。
　　“怎么不继续问了？”申雅揶揄：“小汐就不想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乔汐哪能看不出申雅在故意逗她，她哀怨地看了一眼申雅，可对方在开车，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马路，根本看不见她的郁闷。
　　“申老师很坏。”乔汐骂了一句，只是这声音完全没有气势，听着不像在骂人，更像是委屈得想撒娇。
　　申雅唇角的幅度加深，连眉梢上都沾染了笑意。
　　乔汐憋屈，申雅现在越来越坏了，哪还有以前那么木讷老实，亏她以前还觉得申雅是木头，现在，她觉得申雅是木头，那也是割开后芯是黑的黑木头。
　　她决定暂时不理会申雅，反正她认识路，能去的地方无非就那几处，她总会从路上知晓她们究竟去哪里。
　　乔汐的想法是好的，可申雅的车却开上了高速，她从后视镜看着正在慢慢向后退的收费站，再瞄了眼机场方向，难道申雅要带她去别的城市？！
　　当车开进机场停车场，乔汐抽了口气，她下了车时都还以为这次是集体活动，只怕待会还能看见方墨谣与周梓倩，可她又又又想错了。
　　她看到申雅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行李箱，将其中一个交给她，又从手包里拿出她们两人的身份证，等乔汐稀里糊涂拿到机票时才彻底知道这次出行的目的地。
　　“洲城？”乔汐坐在候机室：“就两我们两个人去吗？”
　　“难道小汐还想跟别的人去？”
　　“当然不是了，只是...”她发现申雅斜了她一眼，眼神凉凉的，气势十足，让她顿时感觉自己在高中课堂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我只是有点意外。”
　　乔汐歪过脑袋靠在申雅肩膀上：“申老师怎么想着带我去洲城？”
　　“过年的时候我们在洲城擦肩而过，我觉得有些遗憾。”申雅搂过乔汐的肩膀，又低下头在她脑袋上亲了亲：“况且，我们从来没有单独旅行过不是吗？”
　　“你不喜欢这次的安排？”
　　“当然不是！”乔汐抬起脑袋坐直身子，“我就是太惊讶了，我没想到申老师竟然会瞒着我计划去旅行，我还以为申老师...”
　　后面的话乔汐没说完。
　　“以为什么？”
　　申雅挑起眉，盯着乔汐的脸，直到乔汐的脑袋越来越低，她才意味深长笑着将乔汐未说完的话补全：“以为申老师是个木头。”
　　被戳穿小心思的乔汐脸上燥得慌，可她还是狡辩一句：“我可没说。”
　　申雅失笑，她拉起乔汐一只手，手指穿过乔汐指缝让两人十指相扣，“一个多星期没能好好说上话，我也想你了。”
　　这样温柔的话语让乔汐仿佛触电一般身子发麻，她抓紧了申雅的手，两人掌心的温度在互相交换，又很快融进彼此的身体里。
　　当夜幕降临时，银翼掠过苍穹，只留下慢慢减轻的声响。
　　申雅这次出行只有方家人知道，但为了给乔汐一个惊喜，所以谁都没跟乔汐提起，申雅和乔汐不在，方墨谣与周梓倩自然回了自己家。
　　远在城市另一头的姜家此刻却是低气压。
　　秦书瑶在早上的时候就跟两位妈妈说今晚她和姜云溪会回家吃饭，姜家两位长辈不习惯有外人住家里，所以没有找住家保姆，平时两位妈妈基本都出去吃，偶尔自己下厨也都是因为女儿回来。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两位妈妈亲自下厨做饭等待女儿们下班回家。
　　秦书瑶跟姜云溪本就在一起上班，往日都是同进同出，今天两人刚到家，两位母亲便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平时有乔汐，虽然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却是家里的调和剂，任何古怪的气氛在乔汐的笑声和话语下都能化解，可今天乔汐不在，两位母亲从小就不怎么干涉三姐妹的事，所以即便知晓她们可能闹了矛盾，也还是忍着没多问。
　　吃饭时都还是好好的，秦书瑶面色如常，姜云溪却面色凝重，从回家打了声招呼到现在一言不发，就连吃饭也是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模样。
　　两位长辈随口问了句：“你们最近工作都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秦书瑶先开口说：“没有。”
　　姜云溪看了一眼秦书瑶，才跟着摇摇头：“没有，都挺好的。”
　　“那就行。”姜芷清还是提了一嘴：“你们有什么事就私下好好说。”
　　“知道了妈。”姜云溪说完，又瞟了一眼秦书瑶，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蹙起眉，往自己嘴里扒了一口饭。
　　饭后，姜云溪收拾了桌子，碗全放进了洗碗机，打扫完厨房与餐厅的卫生出来，见秦书瑶坐在两位母亲中间说话，她便在旁边的单人位沙发上坐下。
　　秦书瑶余光扫了一眼姜云溪，本还在和两位母亲闲聊的她忽然道：“妈妈，妈咪，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
　　姜云溪心口一紧，赶忙开口阻止：“书瑶，跟我上来一下。”
　　秦书瑶却没有理会姜云溪，她拉过两位妈妈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妈妈，妈咪，我和云溪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希望能得到妈妈们的认可。”
　　话落，姜云溪瞬间从沙发上站起身，她脸色苍白，张开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空气中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十几秒后，姜芷清扯出一个笑，温和问：“书瑶刚才说什么，妈妈没有听清。”
　　秦书瑶深吸一口气，她刚要开口再说一次，一旁的姜云溪向前一步抢先说：“妈，妈咪，我爱书瑶，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胡闹！”姜芷清瞬间变了脸色，“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姜云溪早就料到母亲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她才一直不敢坦白，可秦书瑶等不及了，她没有办法拦下，既然秦书瑶已经替她做了选择，她也绝不可能还站在身后不敢面对。
　　姜云溪知道自己是家中的大姐，无论发生什么，也该是自己担着，断然没有推妹妹上前的道理。
　　“妈，我和书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跟她在一起，又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秦书瑶小她两岁，她是在五岁那年见到的秦书瑶，也是那时候姜芷清告诉她今后会有一个妹妹，那时同性婚法才颁布，新的制度冲击着旧的观念，因此那个时候并没有很多人选择结婚。
　　姜芷清后来告诉她，大家同为女人，互相体谅，互相扶持，反正都是过日子，只要把家经营好，那有没有那本证就无所谓了，所以两位母亲恩爱多年却始终没有去登记，所以，她和秦书瑶其实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亲缘关系。
　　姜芷清和秦云心哪能不知道姜云溪说得在理，可她们早就拿秦书瑶和姜云溪当亲生看待，一时半会还真无法接受。
　　秦云心叹了口气，问她们：“非彼此不可吗？”
　　“是，我非姜云溪不可。”秦书瑶松开了两位妈妈的手站起身来到姜云溪面前。
　　这一次，她牵起了姜云溪的手，“妈妈，妈咪，我和云溪在法律上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我们明天拿着身份证去登记，民政局都是认可的，我喜欢她很多很多年了，我不能没有她。”
　　两位还能说什么呢，从小到大，她们从没对秦书瑶黑过脸，哪怕是乔汐犯错都会被她们责骂，但唯有秦书瑶，自小便是全家宠爱着，不管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在家里，妈妈疼爱，姐姐纵容，妹妹听话，秦书瑶从未受过苦吃过亏，所以她高傲，她自信，她大胆，也十分强势，认定的东西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也正是因为秦书瑶开口，两位母亲没有办法对她说重话，但心里还是没办法接受，至少现在不能接受。
　　秦云心再次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两人一眼，转身便往楼上走。
　　“妈咪！”秦书瑶想去拉秦云心但姜芷清挡下了她的手。
　　姜芷清沉着脸：“谁先主动的？”
　　姜云溪：“是我。”
　　秦书瑶：“是我，妈妈。”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秦书瑶对姜云溪弯了弯唇。
　　姜芷清快被气死，当着她的面就在眉目传情，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妈了？！
　　“姜云溪，你跟我上来。”姜芷清站起身，带着火气说出这句话，懒得再看这两人，她背过身已经往楼上走。
　　当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人后，秦书瑶拉着姜云溪的手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就在这里等等我，妈不会为难我，她们只是还不适应。”姜云溪拍拍秦书瑶的手，让她放心。
　　姜芷清在二楼书房等了好一会儿，姜云溪才姗姗来迟，她刚进门，姜芷清便冷着声让她：“关门。”
　　姜云溪反手将门合上，虽然现在没有秦书瑶陪在身边，她也比刚开始要平静淡定许多。
　　“妈。”她来到书桌前，看着凳子也没有坐下，而是就站在姜芷清面前，她背脊挺直，脸部线条略显锋利，看起来比姜芷清要英气许多。
　　“啪！”
　　姜芷清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开口便是训斥：“就算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生活那么多年，一点姐妹情谊都没有？你怎么分得清你对书瑶究竟是什么感情？”
　　“妈，我不是3岁，我今年32了，怎么可能分不清爱情，书瑶从小就不叫我姐姐，我也从没叫过她妹妹，记事起，她就一直叫我云溪，在我们眼中，我们更像是青梅，是玩伴，我暗恋她多年，她也同样喜欢我许久，前年我们才挑破，年底才正式在一起，小汐和云依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们已经接受也赞同。”
　　“小汐和云依知道？”
　　“是。”
　　姜芷清闭上嘴，又在心里念了一下乔汐，都知道两位姐姐在一起那么久竟然也不告诉她们。
　　“即便如此，我和云心也需要时间接受。”道理她都清楚，只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本想骂几句，但看着自己孩子也是个痴情的她便下不去嘴。
　　姜芷清觉得烦，对姜云溪挥挥手：“去去去，在我和你妈咪接受前，你们两个别回来碍我们的眼。”


第114章 
　　姜云溪和秦书瑶被两位母亲赶走了,虽然没得到妈妈们的理解，但把最重要的事情说出来后，她们心里也放下了一点重担,她们知道，妈妈们接受是迟早的事，所以今晚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姜云溪牵着秦书瑶的手离开姜家，两人踏进夜色中,哪怕刚才受了母亲的冷脸和训斥,姜云溪心情也还不错。
　　她说：“书瑶，对不起。”
　　秦书瑶斜了她一眼：“现在不害怕了？”
　　姜云溪摇摇头：“不怕了,之前是我太瞻前顾后忽略了你的想法和心情，我跟你道歉，都是我不对,现在说出来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姜云溪这样说,秦书瑶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她道：“可惜今天小汐不在,也不知道她留在学校做什么，如果今晚小汐在家的话，妈妈们只怕也不会真的生我们的气。”
　　“那明天去学校接小汐回来？”姜云溪说：“现在妈妈们应该只想见小汐,让小汐帮我们在妈妈们面前说说好话。”
　　秦书瑶笑她：“现在知道小汐的好了？”
　　姜云溪偏过脑袋低下头亲了亲秦书瑶的脸：“今天心情不错,回家开瓶酒庆祝一下？”
　　秦书瑶“哼”笑一声：“妈妈都没点头答应，你就要庆祝了？”
　　“嗯，既是庆祝，也是给我们书瑶姐姐赔礼道歉。”
　　秦书瑶抬起手勾住了姜云溪的下巴：“那既然是道歉,可要有点诚意才行呢，好姐姐。”
　　姜云溪哪能不知秦书瑶想要的是什么，她握住勾着她下巴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我们回家再说。”
　　已在洲城的乔汐完全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何等大事,她此刻沉浸在能与申雅单独旅行的兴奋中。
　　下了飞机，她和申雅先去酒店放行李，哪怕江兰市已经回温，温度依旧很低，可洲城不同，这里四季如春，温度宜人，乔汐早早就将外套脱了。
　　申雅订的房间是乔汐过年的时候住的那个房型，甚至连房间号都是同一个，不得不说这也太过巧合，连申雅自己都惊讶。
　　“所以上次我回了江兰市，云依姐就让申老师住在这间房了？”乔汐也是刚才知道这件事。
　　“嗯。”
　　“那说明我们和这间房有缘。”乔汐将外套挂好，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后，她问：“我们去吃什么？”
　　“海鲜？”
　　乔汐早就饿了，光听这两个字她都在咽口水：“那我们出发！”
　　乔汐比申雅更熟悉洲城，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海边依然人多，她们手牵着手沿着沙滩边走，洲城的星星明亮，月亮像块美玉挂在天幕之上。
　　走着一半乔汐才想起自己有什么事情遗忘了，她偏过脑袋问申雅：“申老师，我们出来旅游，十一呢？”
　　“周梓倩带走了，她知道我这个星期要带你来洲城，前几天就买了猫的用品放在方家，她昨天就已经把十一带回方家，奶奶和大姨她们还挺喜欢的。”
　　“所以她们都知道你今天会带我出去？！”乔汐后知后觉：“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瞒着。”
　　“嗯。”
　　方墨谣和周梓倩这两人为了看乐子瞒着她很正常，乔汐没想到连大姨她们这些长辈也都帮着申雅，这算不算谈恋爱家长在旁边助攻，想想还挺让人害羞。
　　“申老师想来洲城，不会还是方墨谣和周梓倩给你出的主意吧？”哪怕她已经和申雅来到洲城，也依然觉得这不像是申雅能想出来的惊喜，申雅往日虽然也很撩人，但都是正正经经说着那些情话，是无意识的行为。
　　“不是。”
　　听到这两个字，乔汐放心了，她真怕申雅被那两人给带坏，如果真是方周出的主意，只怕待会还有别的“惊喜”在等她。
　　“不过...”
　　乔汐瞬间抬起头：“不过什么？”
　　申雅想到周梓倩给她发的那个压缩包，原本是想跟乔汐说说养猫、同居、看海，但压缩包的东西实在难以启齿，也不太适合给乔汐看，所以话到嘴边申雅又临时编了个谎言。
　　“不过她们都让我主动一些，刚巧我前段时间上网，看到网上说女女情侣这辈子要做三件事，同居，养猫，看海，而前两件事我们已经做过了。”
　　等等，同居，养猫，看海？
　　这不是网上一个热梗吗，本就是开玩笑的东西，怎么看申雅这副模样是当真了？
　　她家申老师不会以为情侣间都要做这三件事才算是完美吧？！
　　“所以申老师选择洲城，是因为这句话？”
　　申雅点了点头。
　　那一刻，乔汐很想笑，她抿着唇，两侧脸颊因憋笑而鼓起，看起来像只在偷吃的小仓鼠，申雅虽然和她姐姐秦书瑶同岁，可在某些方面真的像个老古板。
　　乔汐的反应没有逃过申雅的眼睛，她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才对，为什么乔汐在笑话她？
　　意识到自己可能出糗了，申雅有些羞恼，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更是大胆地安排好了一切将乔汐带出来，难不成是她忽略了什么？
　　她板着脸抬起手戳了戳乔汐鼓起来的脸：“笑什么？”
　　乔汐清了清嗓子：“没、没什么。”
　　申雅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刚刚还在轻轻戳着乔汐的脸，这会儿又改为捏住乔汐两侧脸颊，乔汐的脸蛋像是漏气了一般，从仓鼠变成了一只撅起嘴的胖头金鱼。
　　“说不说？”
　　申雅沉着脸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很能唬人，老师当久了，身上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更别提乔汐现在都还是大学生，对于老师本就是又爱又怕。
　　乔汐举起双手作头像状，用眼神向申雅讨饶，脸被松开，她双眸稍稍向上抬起又迅速低垂，两侧脸蛋也不知是不是被申雅捏红了，这副模样看着有些委屈，好似被欺负了一般。
　　“我就是觉得申老师可爱。”
　　申雅不信，抬起手就要往乔汐发红的脸蛋上掐，乔汐见状连忙向前跑了两步，与申雅拉开距离后，她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委屈，这会儿的乔汐扬起了笑脸，笑得张扬：“我可没说谎，申老师真的很可爱，竟然会那么认真的对待网络上的一句玩笑话。”
　　玩笑话？
　　所以，她被周梓倩耍了？
　　清脆的笑声接连不断传进申雅耳中，乔汐笑得脖子都红了，自知闹了笑话，申雅觉得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面色如常，无法从外表看出她真实的想法。
　　“小混蛋。”她轻嗔一声，加快脚步赶上了乔汐：“又讨打了是吧。”
　　乔汐这次没有再逃开，在申雅靠近她时，她主动伸过脑袋去蹭申雅想要捏她耳朵的手，“我很喜欢申老师的安排，其实在过年的时候我就想要和申老师一起来看海，只可惜没有机会。”
　　乔汐的的掌心贴住了申雅的手背，她含情脉脉望着申雅，“谢谢申老师实现了我的愿望。”
　　申雅哪怕刚才心中有气这会儿都消失不见了，乔汐果真是会讨人开心，这张嘴不仅好亲，还会说出让她高兴的话语。
　　可惜周围人来人往，申雅还是没能大胆到搂着乔汐亲她，她只能用力揉了揉乔汐的脸，弯起唇角：“走吧，不是说饿了吗。”
　　将申雅哄高兴，乔汐抱着申雅的胳膊不撒手，今天周末，这个时间吃饭的人多，乔汐去了一家在海边的餐馆，果然不出乔汐的预料，她们得排队。
　　拿到号数看到等待时间，需要半个小时，不长也不短，她问申雅：“申老师是想等一等还是咱们换个地方吃饭？”
　　申雅环视一圈，这附近大大小小的餐馆门外几乎都站着等位置的人，那些人少的店她不不能确定味道如何，也不知道食材是否是新鲜的，乔汐既然带她来这家店，应该是经常来。
　　“那就等一会儿吧。”
　　乔汐挤进等位置的人群中，问里面的服务员拿凳子，可惜人太多，凳子只剩下一张，还是乔汐眼见发现的，她抱着木头凳子又挤出人群回到申雅身边。
　　她将凳子放下，再拉过申雅胳膊让她坐着。
　　周围多数人都站着，只有少部分人有位置坐，申雅没发现还有别的空位，她拉着乔汐的胳膊又想站起来：“你坐吧。”
　　乔汐摇摇头：“申老师就别跟我谦让了，我还想去那边买两杯奶茶，申老师想喝什么？”
　　“都行，你看着买吧，别太甜。”
　　乔汐把叫号的小票塞进申雅手中：“那申老师乖乖地在这里坐好等我回来。”说完，乔汐还大胆地抬起手揉了揉申雅的脑袋。
　　眼看着申雅变了脸色，她当即向后跳了几步，又笑嘻嘻地跑远了。
　　乔汐的身影很快混进人群中，申雅失笑，又低声暗骂了一句：“没大没小。”
　　但乔汐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她脑袋顶，明明比她年纪小那么多，却心思细腻，将她照顾得很好，乔汐很可靠，也很让她安心，其实，相比起乔汐，她似乎更黏人，更离不开对方。
　　就像现在，明知乔汐只是去买东西，她的视线也依旧留在乔汐刚才消失的方向，没有乔汐在身边，她无时无刻不在焦虑。
　　每过去一秒，申雅都在期盼着见到乔汐的身影，才过去两分钟，她却觉得无比漫长，恍如隔世。
　　乔汐刚才一路走过来就闻到了章鱼小丸子的味道，餐馆另一侧是一条小吃街，入口的位置就有一家章鱼小丸子的店。
　　小吃街的人流量更多，乔汐排了几分钟的队才轮到她，买了大份的章鱼小丸子，她又往深处走去，申雅的口味与她姐姐秦书瑶有点像，都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她给自己买了杯正常的奶茶，给申雅要了一杯果茶，这家店的果茶她喝过，不会太甜，她姐姐能接受这个甜度，想来申雅应该也可以。
　　怕申雅等久，乔汐一秒都没耽搁，她买好东西加快脚步在人群中逆行。
　　原本还只是快步地走，再见到远处地申雅正东张西望时，她拔腿就跑，随着她的靠近，申雅的目光也完全落在她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乔汐的错觉，她刚才远远地看觉得申雅坐立不安，可她接近以后，申雅却是放松的神态。
　　乔汐没有多想，她插好吸管才将果茶递给申雅：“申老师尝尝，应该不会很甜。”
　　申雅接过后喝了一口，果香味很浓，她点点头：“很好喝。”
　　乔汐又给自己的奶茶插上吸管，猛猛喝了几口解渴后，才将自己的奶茶塞进申雅手中，她将章鱼小丸子的盒子打开，刚出炉的零食很烫手还冒着热气，不过闻着很香，乔汐拿起竹签叉起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吹。
　　她将第一个小丸子递道申雅嘴边：“申老师先吃，可能有些烫，先咬一小口试试。”
　　明明就是年纪小的那一方，现在却像个小大人照顾着她，申雅这心里比吃了蜜都要甜，她何时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乔汐满心满眼全是她，这叫她如何不沉迷。
　　申雅红着耳张开嘴，听了乔汐的话只咬下一小口，果真如乔汐所说，这章鱼小丸子还很烫嘴，乔汐大概是看出来了，她又把小丸子挪到自己嘴边吹起。
　　“烫了的话申老师先喝一口饮料。”
　　申雅笑着剜了她一眼：“乔汐，我不是小孩子。”
　　乔汐一愣，被申雅这样依说，她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就是忍不住想多关心关心申老师。”
　　申雅仰起头看向乔汐的眼神耐人寻味，连眼底的笑意都像是能洞察人心，“想关心我？”
　　乔汐点点头。
　　“还想照顾我？”
　　乔汐依然点头。
　　申雅抬起脚尖，轻轻踩了踩乔汐的鞋子：“人小鬼大，小骗子，是怕我嫌弃你年纪小？”
　　果然被看穿了，年龄差距是没有办法抹平的，申雅已经很照顾她了，她怕自己太幼稚，又怕帮不了申雅什么，等时间长了，或许她们还会产生隔阂，所以乔汐总想着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她享受申雅的照顾，同时也想多为申雅做些什么。
　　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被踩着，申雅还在笑她，现在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她。
　　“小丸子冷了，喂我。”
　　“啊...啊？！”乔汐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将竹签上的小丸子重新递到申雅嘴边。
　　申雅分成两次将小丸子咬进口中，“好了，你吃吧。”
　　看着乔汐叉起另一个小丸子塞进嘴里，申雅嫣然一笑，仿佛周围瞬间开满了红梅，在人声鼎沸的环境，在乔汐正在品尝小丸子的味道时，申雅朱唇轻启，如寒玉雕琢成的面容此刻却带上了些许暖意，“小汐，我喜欢你。”
　　“啪嗒。”
　　还没吃完的小丸子掉落在地上，乔汐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她刚才没幻听吧？申雅是开口了没错吧？
　　说完情话的申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喝了一口饮料，乔汐回过神来便弯下腰凑近申雅*：“申老师能不能再说一次？”
　　申雅眉梢动了动：“没听清便算了。”
　　“不，我就是想再听一次。”
　　申雅不搭理她，又喝了一口饮料。
　　“申老师，求你了，再说一次吧。”乔汐耍赖，连手中的章鱼小丸子都不香了，她甚至蹲下身装可怜道：“申老师，申姐姐，好姐姐，求求你了。”
　　那两声姐姐叫得申雅心尖一颤，连手中的两杯饮料都差点没拿稳，她的耳尖在发烫，发觉乔汐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受不住乔汐这样的热烈，也怕乔汐又会有更近一步的举动，她忽然觉得自己坑了自己一把，被乔汐磨得没辙，她只好贴近脸，唇抵在乔汐耳边，用只有乔汐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小汐，我喜欢你。”


第115章 
　　正在和申雅吃饭的乔汐根本没有心思看手机,所以她不知道妈妈们给她发了信息，而已经回到自己家的姜云溪与秦书瑶也卸下了满身的疲惫。
　　原以为今夜有一场“硬仗”要打，但结果却比她们想象中温和许多,两人在客厅歇了一会儿，姜云溪给姜云依简短说了下今夜的事，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秦书瑶说：“我下去拿瓶酒。”
　　“我跟你一起。”
　　以前乔汐和胖胖都在，家里还挺热闹,自从乔汐上了大学,胖胖也被送回妈妈家，家中是越来越冷清了,秦书瑶不想独自待在安安静静的客厅，况且这段时间她和姜云溪因这件事发生了许多争执，如今阻拦着她们的障碍已经完全消失,她现在只想和姜云溪缠在一起。
　　两人来到楼下的小酒窖,自从方墨谣来强行要过三瓶酒后,姜云溪就没到楼下来过,但即便有一段时间没下来，她也一眼发觉了酒窖里有点不对劲。
　　“我的酒箱怎么不见了？”姜云溪来到原先放酒箱的位置，“书瑶下来过吗？”
　　秦书瑶来到她身边弯下腰看着空荡荡的位置,“奇怪,我也很久没下来了，你确定是放在这里吗？”
　　“确定，我每次用完都会放在这，最近也没带酒出去怎么可能不见。”
　　姜云溪有不好的预感,她抬起头检查着自己的酒，只随便一扫，便发现了问题,“我的酒呢？”本该好好存放着的一瓶酒不见了。
　　难不成是方墨谣上次带走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早就把这些酒藏起来了，方墨谣当初可是在她眼皮底下挑选的酒，可既然不是方墨谣，那还会有谁来过她的酒窖？
　　姜云溪和秦书瑶同时抬起头，一个答案在她们脑中浮现，又都在下一秒不约而同念出两个字：
　　“小汐？”
　　“小汐？”
　　这段时间只有乔汐回来过一次，当时她们并不知道乔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之前她们没多想，但现在看来乔汐当时的行迹十分可疑。
　　即便乔汐要走，也绝不会不告而别。
　　那么乔汐为什么要拿她的酒呢？
　　“我知道了。”姜云溪已经全想明白了，她一只手捏紧了拳，另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找出手机，此刻的她，脸色像是被墨水浸透。
　　姜云溪找出方墨谣的电话号码按下拨通，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
　　方墨谣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怎么了小姜总，今天那么有空找我聊天？”
　　“我的酒呢。”
　　“嗯？”方墨谣笑意明显，却依然装傻问：“那三瓶放在空白，怎么了，想过来喝一杯？”
　　姜云溪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三瓶酒，你教唆小汐做了什么！”
　　方墨谣轻声笑着，又温柔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云溪并不喜欢和方墨谣打交道，她以前都是跟着姜云依与方墨谣接触，整个空白，能制住方墨谣的也没几个人，她想，她应该先和姜云依说一声，让对方去跟方墨谣谈。
　　“小姜总，小汐也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会教唆自己的妹妹做坏事呢？”方墨谣话音一转，“不过，小汐果然被你教得很乖巧，我还真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乔汐从家里偷了酒和方墨谣脱不开干系。
　　酒已经在方墨谣手上，还过了那么长时间，想要拿回来是绝无可能了，意识到这一点，姜云溪气得胸口疼，她一句废话都不想听方墨谣说。
　　她果断挂掉电话，捂着胸口两眼一黑，秦书瑶反应及时将她扶住，脸色担忧：“怎么了？”
　　姜云溪摇摇头，她半身的重量压在秦书瑶身上，“方墨谣这混蛋！是她教唆小汐来偷我的酒！”
　　“所以那天小汐主动跟我们回来，只是为了偷酒给方墨谣？！”
　　“想回来是真，想偷酒也是。”姜云溪不愿意相信乔汐回来只为这一件事，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妹妹，乔汐是什么性格她清楚。
　　秦书瑶一想到乔汐回来是有目的，她脸色就变了，她没办法接受乔汐在算计她们：“我现在给小汐打电话问清楚。”
　　“先别急。”姜云溪拦下她：“这小兔崽子如果知道我们已经发现这件事，只怕马上就要躲到方家去。”
　　乔汐聪明，最懂得如何利用周围的一切避开与她们正面交锋，以前犯了错就喜欢躲妈妈家里，仗着有长辈在，只要装可怜便能蒙混过去。
　　“也对。”秦书瑶点点头，“明天我们直接去她学校找她。”
　　吃饱喝足的乔汐已经和申雅回到了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前面回来的路上，乔汐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申雅将乔汐带到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今天很晚了也累坏了，先洗澡吧。”
　　乔汐点点头，酒店安静，沙发柔软，身体和大脑完全放松下来后，眼皮也越来越重。
　　申雅找来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乔汐的睡衣和一次性内裤与毛巾，将东西放进浴室里，才又回到乔汐面前。
　　她伸过手拍拍乔汐的脸：“小汐，先去洗澡吧。”
　　乔汐睁开眼，又笑眯眯地抱住申雅的腰：“今天好开心。”
　　“我也是。”申雅环住乔汐，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小汐明天想去哪里玩？”
　　周末时间不多，乔汐也不想玩得太累，相比起去旅游景点，她更想和申雅待在酒店，“不如我们就在海边玩一玩？”
　　“好。”
　　乔汐松开申雅：“那今天早点睡，我们明天起床再玩。”
　　虽然今天还想和申雅做点什么，但乔汐的确是累坏了，上了一天的课还坐了一两个小时的飞机，一整日连轴转，她身体有些吃不消。
　　洗过澡出来她躺在床上，本是想等申雅一起睡，可她嗅着浴室不断飘出来的沐浴露香味很快陷入了沉睡。
　　夜色深沉，月光坠入了无尽的深海，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海岸边，似在吟唱悠扬的乐曲。
　　当日月交替，鸟儿在窗外鸣叫，房中的两人才缓缓睁开眼。
　　乔汐发现自己不知怎么滚进了申雅的怀中，她的鼻尖正好顶在申雅的柔软上，只稍稍有动作，她的鼻尖就好似擦过了什么。
　　还未完全睡醒的申雅无意识发出一声轻叹，眼皮掀动，她勾起唇，声音如同清晨山间冷冽山泉：“别乱动，小混蛋。”
　　乔汐安静下来，可鼻尖依然抵在那处让她脸蛋发烫的地方，每次呼吸，申雅的气息便会顺着空气闯进她心里。
　　再抱下去她要忍不住了，她可不想一整日就和申雅待在床上！
　　乔汐迅速向后挪，她的动静自然让申雅不满，对方还想捞她回来，可她却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十点多了。”
　　乔汐看到有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昨天她不想被打扰，所以手机关了静音，“我妈妈给我发了消息，姐姐还给我打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申老师我去回个电话。”
　　申雅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睡裙轻薄，勾勒出她美妙的腰身弧度，胸前的洁白一览无余，锁骨一侧有不清晰的红印，也不知是不是昨夜乔汐睡着后咬的。
　　“你去吧，我醒醒神。”
　　申雅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只要过了她起床的时间，她都会有些头昏脑胀，像是睡多了不适应。
　　乔汐穿上拖鞋，抓着手机来到卫生间，门一关，她先点开妈妈的留言。
　　时间是昨夜。
　　上面只有一句话：【小汐，你知道你两位姐姐在一起了？】
　　诶？
　　妈妈怎么会给她发这个信息，难不成是两位姐姐亲密的时候被发现了？还是说昨晚姐姐回家跟妈妈们挑明了关系？
　　她忽然记起上个星期秦书瑶跟她说的话，对方说再给姜医生一个星期，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乔汐拍拍脑袋，难怪姐姐会给她打电话，只怕是想找她回家安抚两位妈妈。
　　她主动拨通了姜云溪的电话。
　　两秒后，电话接通，先开口的是姜云溪，她声音严肃，像是带着一股怒气：“小汐，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呀。”
　　“我和书瑶就在你学校！”姜云溪胸腔起伏得厉害，怕乔汐偷溜，她和秦书瑶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但是乔汐手机没人接，还是她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人帮忙去乔汐寝室看看，而乔汐寝室空无一人。
　　糟糕，乔汐拍了拍自己的嘴有些后悔，她怎么就最快先说了具体的位置，果然是刚起床脑子还没开机，完了完了，她撒谎要被发现了
　　“你到底在哪里？！”
　　面对姜云溪寒声质问，乔汐大脑在快速运转，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她干脆一条路走到黑：“我和学姐出去玩了，怕姐姐们多想，所以撒了谎。”
　　她又立刻补充：“我收到了妈妈们的信息，姐姐你们是和妈妈挑明关系了吗？”
　　这个时候当然是转移注意力更为重要。
　　可惜乔汐千算万算，完全没想到姜云溪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被她带偏，还给了她致命一击：“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偷拿我的酒给方墨谣！”
　　“嘶...”乔汐抽了口气，这也太巧了吧，她家姜医生竟然那么快就发现了。
　　“这个...”乔汐的慌乱全写在脸上，幸好现在没有和姜云溪面对面：“姐姐，我错了，我回来再跟你解释，我学姐叫我了，先不说了，姐姐再见，我一定会帮你们在妈妈面前说好话的！”
　　说完，乔汐立马挂断电话并把手机关机。
　　“呼...”她长吁一口气，真是吓死人，还好躲得远，申雅简直救了她一命。
　　乔汐出来后，还是有些慌张，注意力也没有集中，连申雅已经换了衣服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乔汐摇摇头又立马点点头：“确实发生了一点事情，但跟我没太大关系，我姐姐昨晚和妈妈坦白了，妈妈可能不太接受，所以给我发了消息。”
　　“嗯，那也是姜云溪她们自己的事情，怎么也该她们自己解决。”
　　“话是没错，反正妈妈们也不会真把她们赶出家门，最多是生气两天。”乔汐不在意这个，她心虚地望着申雅：“还有一件事情，姜医生发现我偷了她的酒。”
　　申雅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她轻叹，又摇摇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嗐，能怎么办，酒都给了，希望我回去的时候姜医生能消消气。”乔汐也没辙，她摆摆手，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在安抚申雅：“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被姜医生冷脸训斥几句，等过段时间我再给她买一瓶回来就好。”
　　申雅若有所思，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揉了揉乔汐的脑袋。
　　“申老师先去洗漱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就到海边玩。”
　　难得的机会，乔汐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能有办法解决。
　　她们在酒店餐厅随便对付了几口，今天天气好，温度也高，乔汐穿着刚到膝盖的短裤，申雅则是一条长裙。
　　这还是乔汐其第一次看见申雅穿裙子，往日的申雅总是穿得一板一眼，见得最多的就是黑白衬衣西裤，并且那扣子总会扣到最上面一层，看上去禁欲又古板。
　　但今天这条长裙和乔汐的裤子是同款颜色，比天要蓝，比海更清澈，两人十指相扣，脚踩细软的白沙，乔汐还会使坏故意用脚尖勾起沙子踢到申雅白皙的脚踝上。
　　“又使坏？”申雅避开了白沙，她抬起一只手掐住乔汐一边脸蛋。
　　乔汐连忙求饶说：“好姐姐，我知道错了。”
　　嘴上说着道歉的词，可乔汐眼里却是小狐狸般狡猾，她抓住申雅的手腕拉下，又凑近亲了亲申雅的掌心，“真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能和申老师单独来旅行。”
　　乔汐放下申雅的手，看着蔚蓝的大海，她带着笑感叹道：“申老师，在过年之前我真的难过死了，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办法靠近你。”
　　“抱歉，当初是我不对，因为胆怯而不敢上前，让你伤心了。”
　　“申老师在道歉吗？”乔汐回过脑袋对上申雅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
　　申雅郑重点了点头：“是，我很后悔，也自责内疚，如果再晚一些，或许我就真的要失去你了。”
　　乔汐却撅起嘴，装作不接受：“我听申老师说过很多次抱歉了，难道申老师只有这一句道歉吗，好没诚意。”
　　“当然不只是一句道歉。”
　　申雅反手抓住乔汐的手腕，她将乔汐两只手全都抬起，这一次，换成她亲吻在乔汐的双腕上：“有些话，我早该跟你说了。”
　　乔汐扬眉，光芒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转动，她静静聆听申雅的话语，兴奋难掩，着急却又不敢打断。
　　咸腥的海风吹动了申雅额前的头发，她望着乔汐深情又专注，她本该是盈盈的月光，此刻却渡了一层炽热的暖阳。
　　“小汐，我喜欢你，再给申老师一次机会，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暖光直射乔汐胸口，申雅的目光如晨露，纯粹干净，好似要把这满腔的爱意全部展露在她面前，乔汐的心如鼓点一般狂跳，好似要从嗓子眼中蹦出来。
　　明明是白天，她却看见了跨年夜当晚的烟花，迟来的温馨叫她怦然心动。
　　明明欢喜得想要抱住申雅接吻，却还是嘴硬回了一句：“申老师之前惹我伤心，我可是很记仇的，也非常难哄。”
　　申雅微笑着将乔汐搂进怀中，红唇贴上她的发丝，细细慢慢地亲吻着，“是吗？”那今晚让申老师看看，我们小汐有多难哄。”


第116章 
　　原以为申雅的告白已是最大的惊喜,可在申雅旁若无人地抱着她，亲吻她的面颊后，又见对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这首饰盒有些眼熟,连款式都像是......
　　“之前我回家整理衣柜的时候，在放你衣服那边柜子的抽屉里侧翻出了这个盒子。”申雅将盒子握在手上转动：“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打开，但小汐原谅我的好奇心吧。”
　　申雅停下转动盒子的动作，转而打开了首饰盒,泛着银光的对戒出现在两人眼中：“小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乔汐都忘了这个东西,没想到申雅竟然会找出来，那是跨年夜之前,她买来给申雅的礼物，当时就想着表白后，她晚上回来再把这东西拿出来讨申雅欢心,只是后来她失败了,也就逐渐忘了这东西。
　　“是跨年夜前买的,当时想给申老师一个惊喜。”只是可惜惊喜没能送出去。
　　两枚戒指,一枚刻着月亮，一枚刻着太阳，日月同辉,朝朝暮暮,乔汐的心意全藏在了这两枚戒指中。
　　申雅取出月亮戒指，又牵起乔汐的手，将月亮戴进了乔汐无名指上，她低下头吻住了乔汐的手指,好似明月高悬，却独照乔汐一人。
　　“迟来的惊喜，现在也不算晚。”申雅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星光都藏在双眸中。
　　原本是乔汐想要送出的惊喜，而现在收获惊喜的却成了她自己，她的情绪可比身后的海浪还要凶猛地翻滚着，明明是大白天，可在申雅给她戴上戒指后，就如同有一束轻柔的月光照进了她的心房。
　　申雅竟然知道她的意思，这月亮戒指的确是为她自己的准备的，精明的申雅让乔汐着迷，她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只想着把另一枚戒指也给申雅戴上。
　　乔汐取戒指的那只手都在抖，往日能说会道，这会儿倒是成了“哑巴”，她整个人都在发烫，激动的心快要从胸腔挤出。
　　申雅倒是坦然地伸出了手，她的手指细长优雅，骨节分明，在阳光下还散发着淡淡光泽，指甲修剪平整还精细打磨过，指腹红润又如蚕丝一般柔软。
　　明明申雅没有动，可乔汐却因手抖而戴了两次都没套上，她听见了一声短促地笑，这让她更是羞得不敢抬起脑袋。
　　万幸，在第三次时，她成功将明媚的太阳带进了申雅的心中。
　　日月终究是相伴在她们身侧了，申雅合上首饰盒塞进口袋里，又张开双臂笑意吟吟，乔汐环住了申雅的腰，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她还是大着胆子踮起脚尖吻上了申雅的唇。
　　当粘腻的海风带来了不远处的起哄声，乔汐的胆子就跟气球一样被戳破了，她松开了申雅的嘴，脸也顺势埋进了申雅的怀中，她暗暗懊恼，怎么就激动得忘了这里是海边，周围可挤满了人。
　　申雅虽也有些害羞，但到底是年长一些，她总能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抬眸扫向打趣声的来源，对着几个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那几个女生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其中一个穿着泳衣的长发女生大着胆子跑过来，对方看着比乔汐要大上一两岁。
　　“姐姐，你好漂亮，你们太好磕了，需要我帮你们拍张合照吗？”
　　听见“姐姐”两个字，乔汐顿时抬起了头，她都没叫过申雅“姐姐”呢，怎么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虽是这样想，但面上也没表现出不喜，她知道这对外人而言就是一个称呼，只有她叫申雅“姐姐”时，这两个字才会覆上另一层含义。
　　“小汐想拍照吗？”申雅没有自己做决定，她还是先问乔汐的意思。
　　她当然要拍照，而且还不止想拍一张，她这次来就要把与申雅的照片填满手机内存！
　　可是为了逃避两位姐姐的“追杀”，她已经将电话关机直到现在都没打开，所以，这些照片只能先放在申雅手机上。
　　乔汐点点头：“拍！”而后又对女生露出笑脸：“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乔汐抓抓申雅的胳膊：“申老师，你把手机给她把。”
　　申雅点点头，也不知是乔汐说的那个词激起了女生的好奇，此刻对方两眼放光，看得乔汐都要以为对方想把她和申雅生吞了。
　　申雅平日并不爱拍照，面对镜头她现得有些僵硬，连微笑都从她脸上消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拍严肃的证件照。
　　乔汐发现了申雅的不自然，拍照这件事她虽然没有夏从安那么在行，但在申雅面前指导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在女生拿着申雅的手机找调整角度时，乔汐凑到申雅耳边低声对她说：“申老师如果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话，可以亲我，也可以想想我们甜蜜的事。”
　　甜蜜的事？
　　这让申雅瞬间联想到夜间的香风，勾//人的低//喘，和乔汐聚拢水雾的双眸。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忽然有些燥热，在听见女生说“好了好了”后，申雅的手搂上了乔汐的腰，她微微侧过脸，似笑非笑压低声音对乔汐说：“今晚，我们早点回酒店吧。”
　　明晃晃的暗示让乔汐瞬间红了耳，她面上一晃而过的羞涩正巧被定格在小小的屏幕中，乔汐后悔了，她哪里知道申雅那么聪明，竟然会反将她一军。
　　为了夺回脸面，她哪怕烫得快冒烟也在女生按下拍摄的那一刻转过头亲在了申雅的嘴角。
　　她们的亲密全都被抓拍记录，不过乔汐和申雅还是有分寸，也不想太麻烦别人，所以没多久就问别人要回了手机。
　　申雅提出请她们几人喝奶茶，但女生摆摆手拒绝了，大概是怕她们非要送点什么，所以趁两人不注意，飞快地跑回了同伴身边。
　　两人用目光跟对方告别，乔汐和申雅才挽着手继续向前走，“申老师想游泳吗？”
　　申雅摇头说：“不了。”
　　“那我们下次去海边再好好玩一玩。”
　　路过一家饮品店，乔汐脚步一转带着申雅坐到了饮品店的沙滩伞下，临近中午光线变强，乔汐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申雅点了一碗冰沙两杯饮料，趁着等食物的空隙，申雅打开手机点开照片和乔汐一块儿欣赏。
　　刚才那个女生拍照技术很好，压根不用修图就能直接发，不仅拍出了申雅的清冷禁欲，还将眼中藏着的爱意也一并捕捉。
　　在申雅旁边的乔汐还是如骄阳那般明媚，申雅温润清冷如明月，乔汐热情似火如太阳，不管露出怎样的表情，做出怎样的动作，她们眼中都只有彼此。
　　“她拍得真好，申老师发给我。”
　　“你敢开手机了？”
　　“呃...”乔汐叹口气：“还是再等等吧，可能晚上姐姐就消气了。”
　　说完，乔汐在空气中嗅了嗅：“申老师有没有闻到烧烤的香味？”
　　申雅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一点。”
　　“我去看看。”乔汐站起身：“有点想吃烤鱿鱼了，申老师在这里等等我。”
　　看着乔汐逐渐远去的背影，申雅点开朋友圈选中9张刚才乔汐最满意的照片，并写下一行字：【我为明月，今后只伴你一人左右。】
　　写完这句话，申雅又点开了不可见人，将乔汐选中，随即按下了发送键，并将手机调成静音。
　　做完这些，她们刚才点的饮料和冰沙已经端上桌，申雅收起手机，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乔汐抓着两串烧烤往她这边跑回来。
　　“真的是烤鱿鱼。”乔汐递来一串：“闻着好香，申老师我们晚上去吃烧烤吧。”
　　“好。”申雅接过，一抬眼便发现乔汐嘴角沾上了酱汁，她问老板要了点纸巾，等乔汐坐回她身边时，她才慢慢给乔汐擦拭嘴角：“中午想吃什么？”
　　“吃刺身吧，我知道有一家刺身店味道不错。”
　　在申雅发出那条朋友圈不久，她已经收获了许多的赞，周梓倩是第一个评论的，她写了7个大字：【小情侣撒狗粮了。】
　　十几秒后，方墨谣也回复道：【玩得开心。】
　　再后来是方家的长辈，姜云依也点了个赞与方墨谣同样回了这四个字。
　　最后则是姜芷清与秦云心，昨晚被两个女儿气得心口疼，今天看到乔汐和申雅的合照又稍微舒心了一些，两位妈妈现在觉得，家里最最懂事的还是乔汐，所以跟申雅留言说，让她们吃好喝好，回来她们两人给报销。
　　午饭时间。
　　姜云溪和秦书瑶没有抓到乔汐憋了一肚子气，两人回到自家附近，决定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
　　在等菜的时候，姜云溪拿出手机随手翻了一下朋友圈，申雅的照片一晃而过，她拇指刚要继续往上滑，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她立马点开申雅的照片。
　　蓝天，白云，沙滩，海洋，而这风景绚丽的背景前，是申雅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的微笑，更让姜云溪感到背脊发凉的，还是吻上申雅嘴角，本该待在学校的乔汐。
　　这一刻，姜云溪的世界仿佛静止了，她在想自己此刻是不是身处在梦境，不然为什么会看见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此亲密。
　　申雅这句话也相当耐人寻味，就像是在官宣她和乔汐的恋爱关系。
　　恋爱？
　　姜云溪吓了一跳，这绝不可能！
　　她家小汐怎么可能那么早就谈恋爱，而恋爱对象还是申雅，这两人什么时候产生交际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手机快要被她碾碎，她在脑中搜寻着记忆，当时小汐高考，申雅跟了她们三天直到乔汐高考结束，莫非从那时候两人就已经熟悉了？
　　申雅是混帐吗，她家小汐才多大，怎么可以诱拐她的妹妹？！
　　所以小汐对她们撒谎，其实是因为跟申雅出去旅游了？那么这个谎言是申雅教小汐说的吗？
　　姜云溪越想越气，她家小汐心思单纯人也善良，一定是被申雅哄骗了！
　　她正要回复，却见下面全是熟悉的人评论，方墨谣和周梓倩竟然早就知道？怎么她妈妈还那么热情贴心？姜云依的点赞是怎么回事？
　　所以除了她和书瑶，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小汐和申雅在一起了？！
　　等下，也许被瞒着的只有她一个？
　　姜云溪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冷着脸，像机械卡壳一般转过脑袋面向秦书瑶：“书瑶，我问你一件事。”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秦书瑶觉得姜云溪脸色有点奇怪：“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小汐和申雅的事？”
　　“小汐和申雅？”秦书瑶蹙起眉：“她们两个人很熟悉吗？”
　　还好，书瑶跟她一样并不知晓。
　　可她气还没喘匀又提了起来，脸色如墨，胸腔的那股火烧得都快要从她眼眶中迸发出来，她将手机丢到秦书瑶面前：“你自己看。”
　　秦书瑶只见过申雅几次，只能算认识，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正好是乔汐亲吻申雅嘴角的照片，秦书瑶难以置信，她指尖滑动，每看一张照片，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寸，直至9张照片看完，她也发现了下面的留言，
　　周围变得安静，空气中好似冒出了火星子，若说乔汐和申雅在一起这件事让她们震惊，那么只有她们被蒙在鼓里则让两人愤怒。
　　“怎么回事？小汐和申雅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姜云溪胸口好像堵了一块石头，她现在呼吸有点困难，脑袋也在隐隐作痛。
　　“小汐找不到，那就给申雅打电话问清楚！她什么时候和小汐在一起的，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偏偏瞒着我们！”秦书瑶无法接受自己养大的妹妹竟然会瞒着她那么大一件事，她显然比姜云溪还要不冷静。
　　等服务员将她们的菜品摆上桌面，两人早已没了胃口，这件事对她们冲击很大，在她们眼中，乔汐还是个孩子，怎么一转眼都谈恋爱了呢？
　　而她们这些年又是当姐姐又是当妈妈的，到头来竟然所有人都瞒着她们，这种被排挤的感觉让秦书瑶感到无辜委屈又怨愤，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姜云溪已经在拨打申雅的电话，但不管打多少遍，最后都是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姜云溪按了按太阳穴，一想到这可能是申雅有备而来她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既然联系不到这两当事人，那就找别人问清楚。
　　姜云溪拉了一个小群，把姜云依，方墨谣和周梓倩全拉了进来，随后截图申雅的朋友圈发进群内，并连着按下三行问号发送。
　　一开始群里静悄悄的，过了十分钟后，周梓倩发了个表情包并问：【这是什么群？】
　　十几秒后，周梓倩再次发来消息：【哦哟，好久不见呀，小姜总。】
　　【小姜总怎么啦？这照片哪里不满意？不是拍得挺好吗，这光线打在脸上，把她们拍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也不知道小汐妹妹从哪找来的摄影师。】
　　姜云溪额间有青筋凸起，她说的是照片美不美的问题吗！
　　还不等她打完字，周梓倩又发来了信息：【懂了，小姜总想问小汐妹妹是怎么和申雅谈恋爱的是吧。】
　　姜云溪立马回她：【嗯。】
　　【是这样的，今天我太忙了，她们两的爱情故事说来话长，可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跟小姜总好好聊。】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V我50当预约说故事的费用，再带瓶好酒来空白，今晚，咱们边喝酒边说故事，我一定给小姜总将事情完完全全说清楚，谣谣姐姐说她今晚可以包晚饭，小姜总想吃什么？（最好不要超过500）】
　　姜云溪气得将手机给砸了出去，她眼前一黑倒在秦书瑶肩膀上，缓了好半天，她依然呼吸不畅，脑袋嗡嗡嗡在响。


第117章 
　　申雅早就发现自己手机有许多个未接来电,她趁着乔汐不注意的时候点开朋友圈，给除了姜云溪外的每个人回复了一句：“谢谢。”
　　至于姜云溪给她发来的那些质问，她暂时当成没有看见,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乔汐，乔汐的手机也一直没有开机。
　　晚上她们去吃了乔汐心心念念的烧烤，又沿着海边挽着手慢慢散步回来，这样闲适的日*子让她们放松也愉悦,将所有烦恼忘却只相伴在爱人身边,乔汐都要舍不得离开了。
　　刚回到酒店房间，乔汐还未来得及歇口气,人就被申雅拐进了浴室里，这酒店的浴室宽敞明亮，其中一面墙被换成了透明玻璃,可看见床和电视的方向,玻璃前是嵌入式的浴缸,在白天的时候还可以从这里眺望到外面的海景。
　　平时都会降下帘子挡住这面玻璃,可今天她被申雅拐进来后，对方却按下开关将帘子升起，视线豁然开朗,却让乔汐惊慌地缩进了申雅怀中。
　　哪怕离另一扇窗户隔得远,乔汐也在担忧：“会被看到。”
　　“不会。”申雅搂着她的腰，低头的同时发丝也垂落到乔汐肩膀上，两唇相贴，申雅用嘴描绘着乔汐的唇形,轻轻柔柔，像是羽毛扫过。
　　乔汐最开始还会分心，总是担心有人能透过窗户看见她们此刻的行为,但鼻子前的空气愈发稀薄，而她到了现在依旧不怎么会换气，后果便是她只能憋着气，涨红了脸，犹如搁浅的鱼儿，挣扎着想要跳回水中。
　　猎者早已洞察她所有反应和心思，被推入水中的那一刻，乔汐怔愣，身后的浴池什么时候放了水？
　　呆愣的她都没有注意申雅已经松开了她的嘴，可她却还在憋气没有呼吸。
　　申雅至上而下望着她，申雅莞尔，只伸过手轻抚乔汐的面颊：“小汐？”
　　这道声音成功将乔汐换回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两条腿还架在浴池边缘，衣服和裤子都湿了大半，此刻粘在身子上很不舒服。
　　乔汐想脱//下身上的衣服，但被申雅注视着她又有些羞，所以只能推推申雅的手臂：“申老师你要不先出去等我？”
　　“出去？”申雅挑眉，似笑非笑，还戴着那枚太阳戒指的手抓住了乔汐纤细的手腕：“我出去了还怎么哄我们小汐？”
　　“哄、哄我？”
　　申雅的另只手已经伸入水中，她抓住了乔汐的衣服正在向上提：“不是小汐今天跟我说，你爱记仇，很难哄，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多哄哄你的准备。”
　　“不...不是...等...唔...”乔汐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湿润的衣服贴住她的脸，又在下一刻被强行扯掉，她瞬间收回两只手捂在身前，可申雅只是将她的衣服扔到一旁转过了身。
　　明明刚才还暗示她，怎么突然转身走了？
　　乔汐视线追随着申雅，她看见申雅并没有从浴室离开，而是停留在了浴池对面的的洗漱池前，只见申雅拉开了台面的小盒，从里取出一个三指宽的小夹子，她聚拢长发，随手挽起，再用夹子固定在脑后。
　　优美的脖颈展现在乔汐眼前，申雅低着脑袋，抬手打开了水龙头，按下洗手液后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乔汐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那么好，连申雅在洗哪根手指，又反复揉搓几次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是水温过烫还是自己烧得慌，她喉咙有些干，总想喝点冰的润润。
　　申雅故意为之，乔汐的视线太明显，哪怕不看也能猜到乔汐会露出什么表情，她故意放慢动作，看来周梓倩给那个压缩包还是有些用处。
　　当水声消失，申雅回过头的时候，乔汐的眼睛也立刻瞥向了另一侧。
　　申雅的脚步声在这密闭的浴室中清晰响亮，乔汐还陷在池中，水已经没过她的腰，申雅来到乔汐面前，反手拉下拉链，长裙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滑落在地面。
　　申雅抬起腿踩进浴池中，又捏起乔汐的脚踝将她双腿放进水中。
　　乔汐怎么都没想到，申雅的长裙下会是黑色的低腰丁字裤，在外面冷漠不近人情的申老师，竟然也有如此大胆放肆的一面。
　　一想到今天申雅就穿着这样的内裤陪她在外面走了一整天，她发现自己吸进鼻中的空气都变得滚烫，“你...你今天...”
　　“嗯？”申雅跪在乔汐身前，她一手撑着池子，另只手伸进水中贴上了乔汐的后背，她两指向内用力，指尖勾住一抹白，又从水中提起扔到了池外。
　　“小汐想说什么？”
　　乔汐说不出口，但视线却控制不住地粘在申雅小腹，她又听见申雅的笑声了，自从她们说开以后，申雅在某些时候变得好强势，哪里还有以前木讷不懂感情的样子。
　　申雅先将浴池的水关上，才从水中找到乔汐的手，她控制着乔汐的手掌，让其贴在自己的腰侧：“小汐对这件东西很感兴趣。”
　　“我没有！”乔汐眼神躲闪，指尖刚触到黑色细绳便像是被灼伤了一般收回了手指握住拳头。
　　“刚才还一直盯着看，现在怎么不敢了？”
　　申雅是故意的吧，虽然只有她们两人，可乔汐臊得慌，她倒是想藏起来，可现在的她又能藏到哪里去呢，逃避只会让申雅更得寸进尺，她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些，或者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虽然视线依然不敢落下，但乔汐的手指捏住了那根细绳：“申老师怎么会穿、穿这种东西？”
　　“小汐不喜欢吗？”
　　“我...”这怎么问起她了，被反问后，她又闭上了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要哄好小汐，自然是得花费些心思让小汐看到我的诚意。”
　　申雅说出口的语气正正经经，像是在面对什么重要的事情，听着也挑不出错处，可她说的诚意也不是这个诚意吧！
　　“来。”申雅还抓着乔汐的手，让这只手在她的带领下仔细抚摸着她柔软的腰腹，申雅始终带着浅浅地笑，她试着松开乔汐的手，确定乔汐没有离开她的小腹后才放心地捧住乔汐的脸。
　　申雅凑近了脸，呼吸都喷洒在乔汐脸上，两人的气息正在交汇融合，又无时无刻萦绕在她们身旁。
　　乔汐面若桃红，她双眸明亮，但仔细看还会发现她藏在深处的羞涩，申雅先是啄了一口她的唇，又对她耳边吹了口气，在乔汐打了个颤时，她慢声细语道：“小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乔汐瞳孔一缩，这话太有诱惑力，平时都是申雅在主导她们亲密，而今天，申雅却把主导权交给她？
　　她心脏跳动的频率瞬间变高，“申老师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像的确如此，至少她现在想不起申雅对她撒谎的时候。
　　乔汐看向申雅的目光变得火热，手也变得不安分，葱白指尖碰到一处地方，也不知哪里的黑色绳子被别开，指尖滑进水中，耳边也好似响起一声蚊鸣。
　　她将自己的明月完完全全收紧眼中，无论是表情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都能仔细欣赏，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乔汐的手画着圈圈，似在描绘天上的星星，每当这时，湖中的月亮总会掀起波澜，又嗔她一眼。
　　而现在的她毫无畏惧，不仅敢直视申雅的眼，还会将遮住月光的薄雾努力向旁扯开。
　　眼前豁然开朗，薄雾被推开，有白云闯入了她的视线，云好像触手可及，她抬起手勾住了云朵的尾巴。
　　申雅却在这时扬起了脑袋双眸变得迷离。
　　“申老师好美。”
　　申雅咬着唇，鼻息声加重。
　　“申老师能不能再低下来一些。”乔汐捧着云，声音有些许恶劣：“这云能不能主动向我靠近？”
　　这话让申雅都要以为刚才乔汐那些羞涩都是装出来的，当她纵容乔汐后，这小混蛋就会蹬鼻子上脸，一步步试探着她的底线。
　　可她对乔汐根本没有底线，无论乔汐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所顾忌，心甘情愿。
　　乔汐所愿，那朵云自动飘进了乔汐口中，原来云是棉花糖的口感。
　　原本平静的水面漾起了涟漪，也不知是不是屋外的海风吹进了浴室，空气中都变得粘腻，总有一些声响断断续续，此起彼伏，玻璃上有两双影子在交叠，雾气朦胧，叫人看不真切。
　　哪怕申雅应允了乔汐今夜掌握主动权，可她终究是败在了体力上，一次过后，她的手已然发麻没了力气，本想换个方式，可申雅却猜到了她的想法，唇已然贴上她的嘴。
　　也就是这时，二人位置对调，申雅眸中闪烁着光，用刚才乔汐的方式完完全全还给了她。
　　乔汐抽了口气：“你...”
　　乔汐重心不稳，也没有申雅那么强的力量，她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若不是申雅搂住她的腰，她脑袋铁定要栽进水里。
　　“乖，别动。”申雅另只手没有停顿，甚至还有加速的苗头，她咬了咬乔汐的耳朵，低声问她：“小汐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吗？”
　　“没、没有！”
　　“这样啊，那看来我得换个方法再试一次。”
　　乔汐说完就后悔了，申雅速度加快的同时，原本搂着她腰的手也松开，屁股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在她手滑时，申雅又一次接住了她。
　　她听见申雅的嘲笑，也听见申雅吐着气，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让她最为羞恼的话语：“那今晚，就做到小汐感受到我的诚意为止吧。”
　　嘴硬的后果由身体来承担，申雅这话绝不是一句玩笑，哪怕她后来高喊着：“我错了！”
　　又哭着叫着：“好姐姐，慢一些！”
　　申雅都没有放过她。
　　乔汐被按在了玻璃前，被抱到了洗漱台上，在她腿软之时还被申雅推进了淋浴间中，淋浴间窄小，挤下两个人连转身都不方便，而她脸抵在玻璃上，塌着腰，每次脚软向下滑，申雅都会重新将她提起。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水究竟是来自哪里，被折腾了许久，乔汐哭都没了力气，当干净的衣服套上她的脑袋，身体也躺在了洁白的大床上时，她两眼一闭，也不知是累晕了还是害怕得想要逃避。
　　乔汐睡着了，乖得像个娃娃，申雅蹲在床边又喜爱地亲了好几口，哪怕盖着被子，也能看见乔汐肩膀上的红色吻痕。
　　夜深了，申雅却毫无睡意，她还在回味刚才的放纵，不过，还有一些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申雅站起身，又去找来自己的手机，她看了一眼乔汐，随后再次回到浴室中，帘子被申雅完全收上去，这样她能观察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她点开姜云溪的对话框，按下一行字：【星期一晚上7点半，我在寒露等你。】
　　原以为时间已经不早，她不会等到姜云溪的回复，却没想在下一秒，手机屏幕弹出了来电提示。
　　申雅转身走进淋浴间，将水打开后，肩膀靠在玻璃上才按下接听，不出她的所料，姜云溪极尽愤怒地冲她咆哮：“你把小汐拐去哪里了！？”
　　曾经的她面对这样的语气，或许还会慌乱，但现在，刚刚与乔汐温存，那颗太阳还戴在她手上，她发现自己对这样的话语生不出半分情绪。
　　“洲城。”
　　姜云溪急促道：“我明天过来。”
　　申雅声音带着笑：“不必，我们明天就会回去，毕竟小汐周一还要上课。”
　　“你和小汐是怎么回事！”姜云溪胸腔起伏得厉害，一整天没能联系上乔汐，她担心也烦躁，说话声自然收不住：“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不是你诱拐了她，她才多大，为什么会跟你牵扯在一起！申雅，她是我妹妹！！”
　　申雅将手机拿远又揉了揉耳朵，难得看见姜云溪那么失态，乔汐在对方心中的分量还真不低，耳朵舒服些后，申雅才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她声音轻缓，反问姜云溪：“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跟我谈吗？”
　　姜云溪咬牙切齿：“申雅！”
　　一段时间没见，姜云溪竟不知申雅完全换了副模样，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总是唯唯诺诺，永远没有自己情绪的申雅吗？
　　“我很清楚乔汐多大，再过几个月她就要19岁，她早就已经是成年人，心智也远超同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选择，即便她是你妹妹，即便你带大了她，也依然没有权力替她做决定。”
　　姜云溪快要将牙咬碎，哪怕申雅句句在理，可乔汐在她眼中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姜云溪质问她：“你在用什么身份替她说话。”
　　申雅毫不犹豫地答道：“爱人。”
　　电话那头变得安静，就在申雅以为姜云溪要挂掉她电话时，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星期一晚上，希望你能准时。”
　　申雅鼻腔挤出一丝笑：“自然。”
　　电话被挂断了，申雅从耳边挪开手机，她呼出一口气，原以为姜云溪会将她臭骂一顿，但结果确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说起来，即便她和姜云溪认识那么多年，她们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彼此，就连当年她对姜云溪生出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她都已经在心中画上了一个问号。
　　以前她不知道爱是什么，而现在，她透过玻璃看向睡在床上的人，爱这个字突然变得具象化了。


第118章 
　　两天假期转瞬即逝,哪怕乔汐依依不舍也得离开这个快乐之地，但幸好回了江兰她也还能跟申雅再同居一夜。
　　乔汐在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一夜疯狂后,她今日醒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软的，睁开眼时，申雅已经不在身边，但对方没有离远,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发呆。
　　窗帘被拉开了一条手臂粗的缝隙，只有一束光照进了昏暗的屋内,也不知道申雅在想什么，乔汐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选择躲在被子里偷看。
　　明明她没有任何动静,可申雅却像是开了天眼,在对方转过身看向她时,她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抓了个正着。
　　“睡醒了。”
　　申雅露出了微笑,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路像猫，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今天的她又是穿得正正经经,简直是在提醒乔汐今天就要回家面对现实生活。
　　在申雅坐到床边后，乔汐挪了挪身子，她掀开被子一角搂过申雅的腰，再将自己的脑袋搭在申雅大腿上：“几点了？”
　　“马上十二点。”
　　“都那么晚了。”乔汐还没醒瞌睡,嗅着申雅的气息，她又昏昏欲睡。
　　申雅的掌心贴上乔汐的脸蛋，慢慢抚摸,轻声对她说：“再睡一会儿也可以，我们还有时间。”
　　乔汐虽困，但没打算继续睡，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申雅等了她多长时间，她揉了揉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不睡了，有些饿，我们去吃饭吧。”
　　“好。”
　　申雅早已将乔汐的衣服拿出来，待会等乔汐洗漱完，就能把行李收拾好。
　　乔汐醒了下神，她冲申雅笑了笑，才抱着衣服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去往卫生间。
　　浴室的帘子已经完全放下，不用担心会被外面的申雅看见，乔汐躲进卫生间，她已经关机一天一夜，两位姐姐怕是要气坏了。
　　躲了那么久她也该面对现实，乔汐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打开手机，她果然收到几条未接，姜云溪和秦书瑶的信息也立马弹出。
　　坏消息：两位姐姐的确生气着急，询问她在哪里。
　　好消息：两人并没有发送很多信息，最后一条信息是在昨晚。
　　也就是说，两位姐姐今天竟然没找过她，这到底是气得不想理她了，还是又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吸引了姐姐们的注意力？
　　如果是前者，那可难办了，这样看来还真不能算是好消息，以前哪怕她惹姐姐生气，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对她不闻不问，别真是气坏了吧。
　　乔汐本想打电话，但还是先试探性地发条信息：【姜医生，姐姐。】
　　按下发送，乔汐忐忑不安，一方面希望姐姐们能给她回信息，另一方面又怕被骂。
　　乔汐叹气，她这胆大妄为的毛病从小就有，以前改不掉，现在就更不可能改了，每次都是先斩后奏，坏事干完了又开始后怕，她抓抓头发，无声哀嚎，不管了，等她过两天没课就回家一趟跟两位姐姐坦白她和申雅的事情。
　　正要把电话收起来，姜云溪的信息弹了出来，乔汐欣喜连忙点开：
　　【姜医生：我看过你的课表，星期三中午，我和书瑶去学校接你，小汐，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谈吧谈吧，等她星期三就坦白一切，反正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得面对，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在洲城的最后一餐饭，两人就在酒店吃了一顿海鲜，她们下午的飞机，回到江兰市正好天黑。
　　总算是回来了，两人来到停车场取车，乔汐本想说她来开，但最后还是被申雅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回到江兰大学对面那个小区，从车里下来后，乔汐发现了停在旁边的一辆熟悉的车，她扯了扯申雅的衣服，又指着那辆车说：“这是方墨谣的车吧？”
　　“对。”
　　“看来她们在家？”
　　申雅：“或许吧，上楼就知道了。”
　　当电梯在5楼停下，乔汐先一步从电梯里出去，脚还没站稳就听见隔壁有声音传来，她脚步一转，没回501而是直接往502走。
　　行李箱被放在门口，她门都没敲就是想突击一次，看看能不能抓到周梓倩和方墨谣的小尾巴，脑袋刚伸进去，就看见周梓倩斜坐在方墨谣腿上像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周梓倩意外地强势，抓着方墨谣两只手控制在沙发背上，嘴又咬又吸，一时间乔汐都不知道是方墨谣被周梓倩欺负了，还是周梓倩在欺负方墨谣。
　　申雅站在乔汐身后，寻着乔汐的视线看去，不意外这两人在亲热，只是乔汐才看了一会儿就脸色发红，申雅摇摇头，她清了清嗓子，冷笑着调侃：“两位好兴致，是准备将自己的屋子当舞台了？”
　　早在乔汐出现的那一刻周梓倩和方墨谣就发现了，但两人亲得上头，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到被申雅揶揄，周梓倩才舔了舔方墨谣的嘴角抬起头看向她们。
　　她意犹未尽，但不觉得可惜，见到两人后，她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小情侣回来了。”
　　周梓倩站起身，她来到乔汐面前捏着下巴绕着两人上下打量，目力极佳的她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她伸过手抓住乔汐的手腕，那枚月亮戒指透着银光：“哟哟哟，戒指都戴上了呀，小汐妹妹这是准备年满20就领证了？”
　　“哦哟哦哟，该不会马上就要举行什么订婚宴了吧，那看来我得先准备起来了，小汐妹妹想要什么？嫂子给你送套婚房怎么样？”
　　“什、什么婚房！别乱说！”乔汐抽回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脸皮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炼成周梓倩这厚脸皮的模样。
　　周梓倩点了点下巴：“哎呀，订婚旅行去哪里好呢。”
　　怎么就说道订婚旅行了，乔汐有些后悔过来招惹周梓倩，她羞得低下头转身躲到了申雅后边。
　　申雅摸摸她的脑袋，对周梓倩说：“好了，别逗她了，我们刚回来，你们既然打开门在这里，想必是在等我们吧。”
　　“倩倩，别玩了。”
　　方墨谣已经来到周梓倩身后，她没有擦掉嘴角被吻花的口红，像是故意留着，“的确是在等你们，我订了餐厅，回去放好行李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乔汐和申雅回501放好行李，才又出来在门口与方墨谣两人汇合，短短的时间，方墨谣跟周梓倩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妆容，花掉的口红重新补齐，已经看不出刚才两人在激吻。
　　认回方家后，方墨谣跟周梓倩都很照顾乔汐，她自己也能感觉出来，但很多时候，乔汐能感觉到方墨谣其实是在学着怎么当姐姐。
　　晚饭后，她们没有在外面多待，坐飞机对乔汐而言已经够累了，再加上昨夜的疯狂，回到家的她只想躺着。
　　“累了就先睡吧。”申雅牵着乔汐回到房间，“今晚好好休息，就不做什么了。”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乔汐瞬间一震，申雅为什么每次都能面色如常说出那么不正经的话来，而对方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申老师还想做什么。”乔汐装作不懂问了一句。
　　申雅将乔汐推进浴室，又将人按在墙上亲了一口，她捏住乔汐的脸：“做昨天晚上的事。”
　　果然！
　　乔汐眼睛左右乱瞟，她明天还要上课呢，可不想拖着疲惫的身子学习，今天绝对不行了，她抬起手挡在申雅脸前：“不行，我还没休息够呢。”
　　申雅本就没打算真的要做什么，昨晚的确做得够多了，她和乔汐不用急于一时，她拉下乔汐的手亲了亲：“洗澡休息吧，明天晚上我要加班，就不能来学校找你了。”
　　“噢，好吧。”乔汐顿时有些失落，手又被申雅亲了亲。
　　“就一个晚上，我回家了就给你打电话？”
　　乔汐没拒绝也没答应，只道：“那就明天再说吧。”她也不能那么不懂事非要缠着申雅。
　　申雅一直待在房中陪着乔汐，直到乔汐呼吸变得平稳，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后，申雅才在乔汐脸上落下一个吻。
　　她起身关闭房间的大灯，只在拐角处亮起一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申雅轻轻合上房间门，在昏暗的家中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从501出来后，她站在了502的门口，按响门铃没多久，周梓倩将门打开，对方瞄了眼她身后，才让开位置请她进来：“小汐妹妹睡着了？”
　　“嗯。”
　　申雅走进房中，周梓倩给她递来一双拖鞋，换好鞋后，她来到客厅，见桌面摆着一盆小龙虾和两瓶果酒一杯椰汁。
　　椰汁是方墨谣的，在申雅来到沙发前，她正在剥着虾壳，虾肉被完整剥出，周梓倩正好回到方墨谣身边，那虾肉也自然被喂进周梓倩口中。
　　“姜云溪昨晚把我们拉近了一个群里，询问你和小汐的事情。”方墨谣脱下手套，又抽出湿巾将手擦干净，她端起椰汁喝了一口，才又说：“想清楚怎么跟姜云溪谈了吗？”
　　“我约了她明晚见面。”
　　“哦？”方墨谣意外：“我还以为你是来求助的，看来，我猜错了。”
　　申雅摇摇头，“的确是想向你们求助。”
　　“想要我帮你什么？”方墨谣问她。
　　“我想知道我和她的曾经，以及姜云溪的曾经。”
　　听了这话，方墨谣却笑了：“你和她发生过什么怎么来问我？”
　　申雅面色未改，她一字一句道：“我想知道在旁人眼中，曾经的我和她是什么样的，我需要印证一些猜想，实不相瞒，今天早上我也同样询问了姜云依。”
　　星期一。
　　乔汐醒来后身边依然空无一人，申雅去上班了，而她也同样被方墨谣带着出去吃了午饭。
　　饭后回到学校，她自然和好友分享了这两天的愉快经历，还把从申雅那边拿来的照片给夏从安和余甜甜欣赏。
　　今晚的乔汐虽然没能等来申雅，但却收到了周梓倩送来的烧烤，说是给她们三人打打牙祭。
　　在城市的另一处地方，若是乔汐在这里一定会惊讶，这是当初她意外闯入姜云溪和申雅单独聚餐的饭店，甚至连包厢名字都是同一个，只不过今日天气晴朗，当黑夜降临后，甚至能瞧见明亮的月和点缀的星星。
　　姜云溪被服务员领进寒露时，申雅已经到了，还是上次坐的位置，申雅见到她只是抬起头轻轻点了点，目光没有躲避，却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亦如曾经那般，清冷淡漠，好似永远不会有人走进她的心。
　　依旧隔着一个座位，申雅跟一旁的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对方给她们泡好茶后才退出包厢。
　　姜云溪板着脸，从看见申雅的第一眼，她心中的火是越烧越旺，连茶都没心思喝便直接进入主题：“说吧，你和小汐怎么回事。”
　　申雅端起热茶轻轻吹气，茶香被她吹进了空气中，她不急不躁与姜云溪完全是两个模样，呷了一口茶，在将茶杯放回桌面时，她偏过脑袋对上姜云溪的视线，唇角稍稍勾起，好似玩笑道：“我还以为我们不会有单独见面的时候了。”
　　“申雅，你我之间不论发生过什么，都不应该影响到小汐。”妹妹是姜云溪的底线，乔汐于她而言更是宝贝中的宝贝：“之前我还在懊恼，以为小汐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去的空白，现在想来，只怕她去空白是为了你。”
　　申雅没有否认。
　　“方墨谣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小汐在她身边还不知道要被带坏成什么模样，我这些年在小汐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姜云溪捏紧了拳：“我绝不允许她走上任何一点弯路。”
　　浅浅的嘲笑声从申雅鼻腔中挤出：“你怎么确定你给她安排的道路永远是正确的？”
　　“我从不为她安排什么，但绝不同意无关紧要的人接近她。”
　　“小汐已经长大。”申雅的眼神暗藏锋芒：“你阻止不了她的成长，你以为她是幼鸟需要庇护，可她早就能挥动翅膀成为了年轻的雌鹰。”
　　“姜云溪。”申雅第一次在姜云溪面前露出自己的野心以及强烈的占有欲，“小汐在长大，迟早会有一个人走进她的心里，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姜云溪脸色比窗外头的天还要黑，好似暴风雨来临时天空上那片黑漆漆又令人压抑的乌云，带着磅礴的气场，像是要碾碎着一切。
　　申雅对上着深入寒潭的瞳孔，好不容易堆聚起来的气势隐隐有被冲散的迹象，可她依然没有退缩。
　　就在申雅以为姜云溪会忍不住对她动手时，对方却忽然笑了：“你现在倒还像个人样。”
　　这并非是高高在上的语气，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就好似平日里周梓倩对她开的玩笑话，申雅在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她猜对了。


第119章 
　　姜云溪脸色有所缓和,随着她收敛起气势，她们之间的氛围也不再剑拔弩张，姜云溪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茶。
　　不多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将餐车推进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被放在桌面上，姜云溪看着这些菜品,她不夹杂任何情绪地笑了声：“看来你今天很想说服我,做了不少功课吧。”
　　“是，我的确询问了姜云依和方墨谣她们。”桌上的并非是姜云溪喜欢的,而是乔汐每次过来都爱点的菜，“姜云依告诉我，你们每次出去吃饭,桌上点的菜必然都是小汐爱吃的,哪怕小汐不在,你们也会下意识这样做。”
　　这些年来,姜云溪和秦书瑶早已习惯，妈妈们为了让她们姐妹三人相处得更和睦融洽，几乎不会干涉她们三人的事情,从乔汐被抱回家的那天起,姜云溪和秦书瑶就在学着如何照顾一个孩子，虽然家中也有保姆专门照顾乔汐，但只要她们两人在家，乔汐必然是黏在她们身边。
　　姜云溪已经动筷,申雅却没有想要停下嘴的意思，目前看来，场面比她想象中好太多,那么曾经的那些事情也不用担心说不得了。
　　“我记得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并非像现在这样好似仇人。”其实很多事情申雅已经忘记了，但最近她又忽然记起曾经的点滴：“我们也有一段像朋友相处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姜云溪没有回答，她将筷子伸到面前的那叠菜中。
　　“是你意识到，我好像对你产生了感情的时候，对吧？”
　　姜云溪手一顿，两秒后她才继续刚才的动作，只是依旧安静，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你当真对我没有产生过半分感情吗，以前我看不透你，也不了解心中生出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现在我才发现。”申雅顿了顿，她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你藏得太深了，姜云溪。”
　　“当年我们都很年轻，你心中藏着秘密，这个秘密让你迷茫不知所措，你便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我，其实我跟她长得并不像，但当时的你却觉得我和她有相似之处。”
　　申雅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后来，你发现我和她根本就是两种极端，但这却刚好解开了你的迷茫，只可惜你当时不敢，也不能对她动情。”
　　姜云溪不知何时停下了筷子，她指尖摩梭着茶杯边缘，正静静地听申雅说故事。
　　“你本想依旧跟我以朋友相处，可你却发现，我像是没有感情机器，只会逆来顺受，不争不抢，活得就不像个人。”说到这，申雅自嘲地笑了。
　　“你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冷漠，你本以为只要激怒我，只要踩上我的底线，就能激起我反抗的心，让我有自己的脾气，只可惜，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像是没有底线的的木偶，终究是我让你失望了。”
　　姜*云溪轻晃茶杯，看着升腾的热气，她弯起唇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继续。”
　　“你并非对我无情，只是你看不得我自怨自艾，也恨铁不成钢，所以逐渐对我没了耐心，因此在外人看来，你无情无义，对待自己人都这般心狠手辣。”说到这，申雅难掩眼中的郁色，她苦笑一声：“可惜我现在才想明白。”
　　“谁给你分析的？”姜云溪问：“姜云依还是方墨谣？”
　　但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她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是她们，我不爱和方墨谣打交道，她不会了解我，姜云依更没功夫搭理我，只怕在她眼中，我就是性子恶劣，心硬冷血的混球。”
　　“这两天我总能想起曾经的事情，也看到了一些以前遗漏的细节。”申雅说：“再结合姜云依，方墨谣以及小汐的话，我隐约察觉，你并不像大家所看到的那般无情。”
　　谈及此，申雅便问了唯一猜不透的问题：“为什么你从不解释？”
　　姜云溪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她不论做什么都从不解释，不管好话还是坏话，不管外人怎样看她，她全都接收，其实姜云依也是这类人，但她温和一些，做的事情也不如姜云溪这般极端。
　　现在仔细想想，姜云溪更像是会在一开始给予耐心和帮助，但可能给予的方时有些极端，她似乎更喜欢不破不立，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她的做法，当耐心耗尽也猜不透她心意时，她便会彻底没了兴趣，就此收手，绝不再管她人死活。
　　不过总有例外。
　　就如乔汐，就如秦书瑶。
　　是人都会偏心，姜云溪的这颗心早就一分为二，一半给了亲手养大的妹妹，一半给了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
　　姜云溪鼻腔挤出一声冷哼：“解释什么，浪费口舌。”她没那么多时间在意这些事，圈子里的人也没几个深交的，她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人对她的看法，况且，那些不好听的话也从没有谁当着她的面说，那她又何必在意。
　　原以为申雅和书瑶一样，是个高傲自信的人，喜欢这个圈子或许只是为了放松和解压，人总会有一些小癖好，申雅从不过问她的私事，她自然也遵守规则不会多问。
　　当年她们本就是签下约定，不谈感情，只游戏，一开始她们相处得也确实融洽，她想，或许她和申雅能成为朋友。
　　可是后来，申雅的性子她着实看不惯，她明着暗着跟申雅提过许多次，那些话只有她和申雅知晓，她的确看到申雅有改变，可还不够。
　　或许是申雅在泥泞中待太久太久，虽然有心想要挣脱，却始终缺少那么点勇气和毅力，在她想要更进一步伸手时，她发现申雅的心变了。
　　申雅竟然违反了她们的约定，也可能是她的靠近让申雅产生了误会，她的确可以不在意，当作不知道，但如果她伸过手将申雅从谷底拉起，申雅依然学不会自己独立，而她，帮不了申雅一辈子。
　　反正也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想法，索性用最残忍的方式逼申雅一把，她希望看到申雅破茧成蝶的那天，但可惜，她赌错了。
　　最初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留在她们脑子里的，只剩下那些残忍的，痛苦的，不美好的回忆，原以为她和申雅不会再有交际，可谁能想到，她却见到了脱胎换骨的申雅。
　　这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云溪不会直接询问，虽然看到了申雅的改变，但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与乔汐有关，一想到自己妹妹被申雅拐走，她心里就生气。
　　她再次拿起筷子夹菜，笑容不见了，反而板着脸说了句：“今天你请客。”
　　“当然。”
　　申雅瞧姜云溪这副模样，还真有些像小汐吃瘪的时候，她没忍住笑了声，在姜云溪视线扫过来时，又立马闭上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姜云溪又冷哼了一声，吃了几口饭菜，才不经意地问：“你的家事处理好了？”
　　“嗯。”申雅回她说：“当接触的人多了，视野变广了，思想也就自然而然转变了，申秋玉如此，我也是。”
　　她牵起了嘴角，眼中藏着的笑略显甜蜜：“小汐很好，她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也让我找到了方向。”
　　“哦。”姜云溪冷飕飕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的方法是错的。”
　　“方法没有对错，或许是不太适合我吧。”申雅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和姜云溪那么平静且放松地交流，而她也瞧见了姜云溪的另一面。
　　姜云溪不打算再和申雅聊过去，她今天来就是为了了解申雅和小汐的事情，她问：“你现在住哪？经常和小汐见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方墨谣和小汐相认后，把她在江兰大学对面的房子让出来给我住，所以现在住在那边，我每天晚上下班会到学校看一看小汐，至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过年那段时间吧。”
　　那这样看来，小汐和申雅在一起还没多长时间，不对，以她对小汐的了解，一定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接触相处才会接纳对方，这也意味着，小汐和申雅纠缠在一起很久了。
　　姜云溪：“你和小汐什么时候有交际的？”
　　“去年跨年夜，我和她在街上相遇，后来便分不开了。”
　　“你！”姜云溪拿着筷子就指向申雅：“去年小汐还在高中，你竟然...”
　　“你误会了。”申雅打断姜云溪的话，解释道：“当时我和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每次见面也多数是我帮她补课，后来她上大学，我们的关系才逐步转变。”
　　姜云溪松了口气，还好，申雅还是有点分寸。
　　“等会儿，你说你现在住江兰大学对面？”姜云溪抓住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你之前住哪？”
　　申雅没有隐瞒：“女高对面，就是小汐的那套房子。”
　　姜云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两人在她眼皮底下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不仅如此，她就知道方墨谣会有动作，这人竟然偷偷摸摸跟她抢妹妹来了，一声不响就把小汐拐到自己眼皮底下。
　　姜云溪气得牙痒痒，对申雅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实话跟你说，就算现在见到你有了改变，我也依然不放心将小汐交给你。”
　　“我知道。”申雅清楚，姜云溪如果今天跟她和颜悦色，那才是中了邪，“就算我现在答应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就交给时间吧。”
　　姜云溪扬眉，申雅果然是不一样了，至少现在的申雅不让她讨厌了，“申雅，想要让人看得起你，你得先自己看得起你自己。”
　　这句话好熟悉，曾经的曾经，她好像也从姜云溪口中听过，只是那时候的她还在迷茫，如今再次听见，这就像是姜云溪递出的某种信号，算是勉强接纳她，但还要好好考察吗？
　　“谢谢。”
　　姜云溪“啧”了一声，她黑着脸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过自己的包，打开后取出两串平安扣手链，一黑一红，姜云溪先将黑色的递给申雅：“事先说明，我接受你只是因为小汐喜欢你，妈妈也认可你，但不代表你在我这里是过关的。”
　　这超出了申雅的预料，虽然惊讶却也伸过手接住了那枚手链：“谢、谢谢。”
　　姜云溪又将红色的放在她掌心：“这个给小汐，我星期三会到学校来接她，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她，我倒想看看，她在我面前又会怎么说你和她的关系。”
　　“那这手链我星期四再给她。”
　　给了东西，姜云溪脸色也好看了些，她再次将话题扯回了曾经：“我不会向你道歉，我自认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在每次游戏开始时，我都询问过你的意思，在每一项游戏项目过程中，我也反复询问过你是否还能承受，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你认为我以前对你冷漠，心狠手辣，那我的确无话可说。”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和姜云溪说开，其实姜云溪不必向她道歉，本就是她违反了约定，她们游戏时，姜云溪的确反复跟她说过，不想了，或是不要了，可以暂停可以拒绝，可以说出她的安全词，但她从未说过，她想，误会便是她一次次摇头产生的吧，姜云溪说得对，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该靠她自己争取。
　　申雅摇摇头：“不必向我道歉，当年的我们有过约定，是是非非早已没了定论，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姜云溪今天过来也的确是想和申雅将恩怨解决，她不反对申雅和乔汐在一起，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欺瞒，况且以前的申雅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交往对象，对方压根担不起事，如果不是周六晚上申雅的态度让她看到了变化，她不会给申雅机会。
　　事情说开，桌上的饭菜也香了许多，两人的话题都围绕着乔汐展开，申雅跟姜云溪说了这段时间她和乔汐发生的点滴，姜云溪还是臭着一张脸，但会仔细听，偶尔才会对她露出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过，在姜云溪听到方墨谣与周梓倩也搬回江兰大学对面的家后，她就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淡定。
　　“我就知道方墨谣没安好心！”姜云溪眼中喷火，就仿佛乔汐已经被方墨谣拐骗了一般：“你帮我看着她一点，方墨谣这人心思多得很，别让她教坏小汐。”
　　说着，她又“啧”了一声：“不行，方墨谣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小汐才认回方家没多久，竟然都被教唆回来偷我的酒了，真是岂有此理！”
　　“所以你对面只住了方墨谣和周梓倩是吧？”姜云溪忽然转过头问申雅。
　　“嗯。”
　　“行，我知道了。”
　　申雅不清楚姜云溪有什么打算，但瞧着对方这副要吃人的表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但与她无关，或许还能在一旁看好戏也说不定。
　　说起来，如果姜云溪和方墨谣对上，又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想想还有点刺激呢。


第120章 
　　晚饭后,姜云溪看见申雅开的车，她又是一阵郁闷，买给乔汐的礼物被乔汐转手送了申雅,她心里是说不出别扭，索性当没有瞧见，这养了十多年的妹妹，转眼间已经被人连吃带拿拐走了。
　　分开前,姜云溪又想起什么,她问申雅：“你发的朋友圈，小汐看见我的留言,她没说什么？”
　　“我把她屏蔽了。”
　　“嗯？”折让姜云溪感到意外，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所以你发朋友圈的目的，只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嗯。”
　　突然间,复杂的情绪闯进姜云溪心中,她望着申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以前逆来顺受的人冲破阻碍后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她气笑了：“好好好，那么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小汐虽然和我出去，但心中一直在惦记着你们,她一直不敢跟你坦白与我的关系,也是因为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误会吧。”申雅看向姜云溪：“我不想她继续苦恼下去，既然矛盾点在我和你身上，那么也该是我来解决。”
　　姜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又沉着脸挤出一个冷哼,“她惦记我也是应该的，小兔崽子都被教坏成什么样了，她偷酒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申雅清楚,现在说不知情只怕姜云溪也不会相信，见对方的模样，她好似读出嘴硬心软的感觉，姜云溪气乔汐是真的，但想来也不会对乔汐做什么。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已经教育过她了。”
　　“哦？”姜云溪这会儿来了兴致，“你怎么教育她的？”乔汐那小兔崽子是她养大，有多会装乖耍滑她比谁都清楚，每次乔汐犯错惹她生气，都让她头疼，骂没用，打不得，一说重话就给妈妈告状，到头来变成她被母亲训斥。
　　“我拍了她两下，装作生气告诉她绝不可以有下次。”
　　姜云溪在心里琢磨出了这拍两下的意思后，她问：“小汐听话了？”
　　“嗯，至少后来她没有再干过这些事。”
　　听了这话，姜云溪本是郁闷，毕竟她说的话对乔汐没用，申雅的叮嘱反而被听进去了，但换个思路，这小兔崽子也该被好好教训。
　　“行了，回去吧。”姜云溪说完又拿出手机将申雅拉进了她周六创建的小群里。
　　申雅对她微微颔首，“再见。”
　　两人各自上了车，又在岔路口彻底分开，看着姜云溪的车融进车流中，申雅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她与乔汐之间的阻碍彻底消失了。
　　回去后她才发现姜云溪将她拉近了一个算是小一辈的家庭群，只是这个群里没有乔汐，她想，或许是姜云溪还要去诈一诈乔汐的态度，所以才没有将乔汐也拉进来。
　　当申雅从电梯里出来时，遇到了守在门外的周梓倩，她想扶额，这两人究竟是有多八卦，才会让周梓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张小凳子坐在走廊等着。
　　“哎哟~我们申老板凯旋归来了。”本还昏昏沉沉的周梓倩一看到申雅瞬间两眼放光从凳子上弹起来，她两步上前搂住申雅的胳膊，生怕人跑了，又将人拖回了自家，脚一勾将大门关上。
　　申雅被周梓倩拖到沙发上，方墨谣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申雅，才换个方向走进厨房去拿喝的。
　　零食茶水都摆上桌后，周梓倩抓起一把瓜子面向她：“可以说了，申老板。”
　　申雅端起桌面的茶水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嘴后才一饮而尽，茶杯落下，她的声音也响起：“和平解决，没有你们想听的。”
　　“展开说说，怎么和平？”周梓倩不太相信：“你和姜云溪没有打起来？没有剑拔弩张互相辱骂？她竟然答应你和乔汐在一起？”
　　她就知道方周两人觉得她和姜云溪一定会发生冲突，事实上她在见到姜云溪前也做了这样的准备，但最终还是她猜对了，姜云溪这个人十分别扭，但爱憎分明，明知自己风评不好却也不从不解释。
　　“她很爱小汐，是个好姐姐，曾经的我们也只是有些误会罢了，误会解开，她自然不会阻拦我和小汐。”
　　“就这样？”周梓倩瓜子都没磕多少：“没了？”
　　申雅点点头：“聊了一下曾经，聊了一下小汐，最后一起吃了个饭就散场了。”
　　“哈？姜云溪那么好说话吗？”周梓倩疑惑地看了眼方墨谣，对方脸上的笑容很淡，也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周梓倩等了一夜竟然只等来这个消息，她觉得天塌了，申雅没有着急回去，在方周家里坐了一会儿，又跟她们简单说了下今夜的饭局，直到乔汐发来信息，她才从方周家里离开。
　　第二天中午。
　　申雅刚从单位出来，便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申雅。”
　　秦书瑶站在她单位门口，面上带着温和地笑，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的包，等申雅靠近时才发现，她和秦书瑶连身高都相似。
　　申雅微微颔首，她和秦书瑶只是认识没有交际，对方会来找她的确出乎意料，但她也清楚对方过来应该是想跟她聊聊乔汐。
　　“抱歉，没有询问就先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秦书瑶很客气，“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饭，顺便聊一聊有关你和小汐的事情。”
　　“好。”
　　秦书瑶看着温和但接近了才发现她身上的那股疏离感，难怪姜云溪会在以前觉得她和秦书瑶很像。
　　“这附近你更熟悉，看看想吃什么。”
　　秦书瑶一直跟她保持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不近不远，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却总让申雅觉得对方没那么好应付。
　　申雅对秦书瑶了解不多，也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她只能按着乔汐的口味将人带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午饭时间，包厢没了，但幸好有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餐厅里比较嘈杂，但却被屏蔽在她们这桌之外。
　　扫码点单，秦书瑶点了自己的，申雅也加了一些，放下手机后，看着温温柔柔的秦书瑶却笑着说出了最为冷漠的话：“即便家里人都已经接受，但我不答应。”
　　这样的开场白让申雅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和云溪曾经的关系，我不在意你们当时发生过什么，但小汐是我妹妹，她是我亲手养大，可我对你一无所知，我不放心，也不能够将她交给你。”
　　秦书瑶笑容还挂在脸上，并非嘲笑并非看不起，这笑容并不夹杂任何情绪，更像是性格使然，“但我知道，即便我不同意也不会改变什么，如果小汐知晓我的心思，她夹在中间也会为难，所以，请你在这顿饭结束前说服我。”
　　“事先声明，我今天过来云溪不知道，就当作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好吗？”
　　面对秦书瑶这样突然发难，申雅毫无准备，对方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很客气也温和，但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她要如何说服秦书瑶？口头承诺？宣誓主权？还是说一说她和乔汐所经历的种种？
　　似乎都不可行。
　　“如果我今天说服不了你呢？”
　　秦书瑶笑意加深，两只眼睛弯弯，眼中还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一辈子很长，小汐也能做出更多选择。”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申雅眉心微蹙，她微微攥紧手，大脑正在飞速转动，究竟要如何说，才能让秦书瑶点头答应。
　　在菜品上齐前，秦书瑶都没有再开口，她偶尔拿起手机不知给谁发送信息，多数时候会撑着下巴打量申雅，唯一不变的还是脸上的微笑。
　　申雅倒是想求助，但一直被秦书瑶的视线锁定，她好似掉进了母虎的巢穴，对方虎视眈眈盯着她，她成了那想要从母虎身边偷走虎崽的恶人。
　　想到这，申雅耳边好似响起了乔汐的声音，那是几段对话，是乔汐以前跟她聊起家庭的时候对她说的内容，她记得乔汐跟她说过，家中最为溺爱她的不是两位妈妈，而是秦书瑶。
　　秦书瑶似乎对乔汐有着很强的占有欲，的确很像母虎护崽。
　　所以对方发现她和乔汐的关系后，是认为乔汐会被她从身边带走？莫非是占有欲作祟，所以才无法接受吗？
　　没有时间验证准确答案，但至少这也是其中一个方向，她对秦书瑶的信息了解得实在是太少，除了这一点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只能赌一把了。
　　菜都上全后，秦书瑶也先动筷吃了起来，她没有催促申雅，甚至会吃着某道菜的时候跟她说：“味道还不错。”
　　申雅点点头，也伸过筷子夹起菜放进口中。
　　看着秦书瑶将每一道菜都尝过一遍后，申雅停下了筷子，“我和家里关系不亲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小汐跟我在一起，不用面对我的家人，她能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随着她的话声响起，秦书瑶也停下了筷子，她耐心地听着申雅的话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如果将来小汐跟的不是我，或许她还真有可能从你们身边离开。”
　　秦书瑶点了点头：“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是。”
　　秦书瑶嫣然一笑，温柔又高雅，她从一旁拿起白色的包，打开后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奢侈品的手提袋，她将手提袋挪到申雅面前：“云溪昨天给你们送了平安扣，那么这是我的见面礼。”
　　嗯？
　　这是说服秦书瑶了？
　　申雅没有动，而是继续等秦书瑶接下来的话。
　　“原谅我刚才的冒犯，我对你太好奇了，所以出此下策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又会对我说些什么。”秦书瑶身上的距离感忽然消失，她递过来一只手：“那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书瑶，是乔汐的其中一位姐姐。”
　　秦书瑶的变脸速度让申雅暗叹，难怪她一直没能感受到秦书瑶的敌意，原来是对方压根没有敌意，乔汐有两个很好的姐姐，也有很爱她的妈妈，如今连带着她也能享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申雅伸过手握住秦书瑶指尖，便又听秦书瑶对她说：“希望将来我们能相处愉快。”
　　“会的。”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申雅问她：“什么事情？”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你一定能帮上忙。”秦书瑶这会儿笑起来的时候让申雅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乔汐，同样是有鬼主意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狡黠，“别让方墨谣太靠近小汐，那家伙就是来跟我们抢孩子的。”
　　“这...”
　　“你一定会帮忙的，对吧？”
　　申雅无奈，看来方墨谣要和这两姐妹对上了，她只想躲在旁边围观，并不想参与这场“抢人大战”，反正答应也不会怎么样，申雅点点头：“好。”
　　“将来如果发生了任何问题，可以先和我联系，申雅，我会和云溪还有妈妈在家等你们回来。”
　　连着两天，申雅收到了两份见面礼，姜云溪送的是平安扣，秦书瑶给她和乔汐送的是两个玉葫芦，她暂时收了起来，等星期四乔汐回来再拿出来给她。
　　今晚加了一会儿班，也没来得及去买食材给乔汐做零食送过去，周梓倩今天没有在外面等她，502房门紧闭，可能两人不在家，正好她乐得清闲，准备回去点个外卖。
　　她刚进家门换好鞋，人还没走到客厅，家门再次被打开，乔汐像是一束光飞进了她的怀中。
　　“申老师！”乔汐抱着申雅，脑袋使劲地蹭，仿佛胖胖见到了主人那般根本撒不开手：“申老师今晚能不能收留我。”
　　申雅单手搂着乔汐，另只手摸上了开关将灯打开：“今晚又不回宿舍？”
　　“不回了。”怕申雅不答应又要念叨她，乔汐可怜巴巴扬起脑袋，试图用可怜萌混过关：“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和申老师见面了。”
　　“是吗？”申雅戳了戳她的脸：“我们星期天还睡在同一张床上，昨天早上我出门前还在你脸上留了一个吻。”
　　“那不算！”乔汐耍赖道：“我已经两天一夜没见过申老师了，明天我还要去面对两位姐姐，这可是一场硬仗，申老师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申雅算是听出来了，乔汐就是想撒娇赖在她身边，到底是个小无赖，磨人的本事让她无可奈何，小无赖还不知道她的两位姐姐已经答应，索性她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申雅又掐住乔汐的脸蛋：“那你听话我就将你留下，不然只好将你送回宿舍了。”
　　“我听话！我肯定听话！”为了证明自己，她主动凑近吻住申雅的唇，又亲又舔，像只小狗，等她挪开嘴又笑得满足：“申老师，等我明天跟姐姐说清楚，我们周末就回家吧。”
　　“好。”申雅摸摸她的脑袋：“都依你。”


第121章 
　　一想到明天要去面对两位姐姐,乔汐忐忑不安，所以才一声不响从学校跑来见申雅，现在只有待在申雅身边她才能将烦恼暂时忘却。
　　扒着申雅一整夜,乔汐又亲又咬，申雅也纵着她在自己身上放肆，可每当申雅的手探//进//衣服。
　　抚摸乔汐的背时，乔汐又会立刻按住她的手,一本正经拒绝：“不行。”
　　申雅不解,问她：“怎么了？”
　　“我紧张。”
　　可乔汐嘴上说紧张，手却还抓着峰峦,她坐在申雅大腿上，面色凝重，“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这些事。”
　　“可是...”申雅垂眸,想要用眼神提醒乔汐,但也不知道乔汐是装的还是真走了神压根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申雅无奈,只能抓住乔汐的手腕想要将这只不听话的手扯下来。
　　但她刚抓住，乔汐却露出了委屈巴巴地眼神，她咬着唇,眼尾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了她，申雅在心中叹气，她早该想到这小无赖藏着心思。
　　回想昨天姜云溪跟她说，乔汐心思单纯,这话她第一个就不认同，这小混蛋满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所以小汐是想怎么做？”
　　乔汐裂开嘴傻笑：“想申老师安慰我。”
　　申雅点了点她的手,挑眉询问：“这样安慰？”
　　“嗯！”
　　“那刚才是谁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这些事的？”
　　乔汐没回答，她只是笑着吻住了申雅的唇，等申雅想占据主动权时，乔汐又立马松开嘴，在见到申雅拧起眉后，乔汐又吻了上来，申雅刚伸出舌头，乔汐连忙向后仰。
　　申雅哪能看不出来，这小混蛋就是故意在钓着她呢，“想做什么？”
　　乔汐的手抓了抓，指间弹了一下，申雅闷哼一声，又继续抓住了乔汐的手腕并假装嗔她：“别闹。”
　　“申姐姐。”
　　申雅呼吸一滞，她瞳孔骤然紧缩，这句甜腻的申姐姐叫得她心尖颤动，原本抓着乔汐的手也松开放了下来。
　　乔汐见果然有用，她这次凑到了申雅的耳边，细细声叫她：“申姐姐，好姐姐，今晚就让一让我吧。”
　　申雅抿着唇，耳朵在发烫，乔汐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可又十分轻柔，像是小猫抬起脚用粉//嫩的肉垫轻轻踩着。
　　见她不回答，乔汐又将鼻尖抵在她脖子上，能明显感觉到乔汐在吸气，像只小狗一样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想到这，申雅半边身子都麻了，她不想推开但又觉得不能让乔汐再得寸进尺下去，思来想去，她只能轻轻拍乔汐的屁股，又压低声音问她：“想要我怎么让你？”
　　“嘿嘿。”乔汐知道自己得逞了，她笑了声才继续说：“想申老师今晚完完全全听我的，不能反抗。”
　　“那么霸道？”
　　“求求申姐姐了。”乔汐用行动反驳了申雅的话，她只是用鼻尖蹭着申雅的皮肤，明明是想做坏事却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申雅真想把这一幕录下来给姜云溪看看，也不知道姜云溪见到这样的乔汐，还能不能说出，乔汐心思单纯这句话。
　　只要乔汐开口，申雅从未拒绝过，但她又拍了拍乔汐的屁股，无可奈何叹了声：“好，今晚都听你的。”
　　得到申雅的同意，乔汐心中雀跃，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做些准备，她找出之前买的手铐，原本她只想拿这一样东西，但手铐旁的玩具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小玩具的滋味她还记着，但当时是申雅拿着玩具用在她身上，今天有机会，她也想看看申雅会露出什么表情。
　　见到乔汐掏出毛绒手铐的那一刻，申雅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虽然惊讶一晃而过，但还是被紧盯着她的乔汐抓到了。
　　乔汐这小混蛋爬上//床，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铐：“申老师教我怎么用好不好？”
　　申雅活了那么久还没见过谁做坏事需要受害者主动教的，蹬鼻子上脸的小混蛋，她非不能如乔汐所愿，唇角稍稍勾起，笑意并不明显，但打趣的眼神却直视着乔汐的眼：“既然不会用，那就算了。”
　　当然不可能算！
　　乔汐这新脑子转得快也善于发现，这间卧室的床头有立柱，她心生一计，抓起申雅一只手扣上手铐，而另一个手铐则被她扣在了立柱上，这下，申雅的一只手便只能高举贴在立柱旁。
　　“申老师，我聪不聪明？是不是你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申雅在心中冷哼，嘴上却笑着斥道：“我可没教过别人这样做。”
　　“那我岂不是申老师的唯一了？”
　　乔汐咬上了粉色糖果，含着糖果舌尖拨动，糖衣只被剥开一半，刚想要用牙尖咬，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软绵的气音：“你一直都是我的唯一。”
　　这话像是申雅递给她的钥匙，而申雅本人便是那贵重的宝藏，她有了肆意妄为的资本，因此不再有所顾忌。
　　糖衣彻底消失，乔汐也快要将口中的糖给含化了，但没关系，她总能找到更多的美味蜜糖。
　　乔汐啃咬着申雅，感受着对方小腹的不断收缩，她拿出玩具抵在申雅胸前，在申雅露出惊愕的表情后，她将玩具打开。
　　“嗡嗡嗡”的震动声响起，乔汐手拿玩具绕着那处粉红糖果画圈圈，申雅蹙了蹙眉，虽然已被绯色所浸染，却仍旧倔强装成若无其事，但身体细微的晃动可没有逃过乔汐的眼睛。
　　怕申雅另只手会捣乱，乔汐先压住那只没被拷上的手，她笑得有些欠揍，还故意凑近亲了亲申雅的脸，见到对方隐忍的模样，她心里激动，像是吃了兴奋剂。
　　乔汐明知故问：“申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说完，她果然收到申雅一击眼刀，可惜毫无杀伤力，甚至还带着些羞恼，乔汐又吻上申雅的唇，故*意发出响亮的“啵唧”声，又撒娇道：“申姐姐，你哄哄我。”
　　每次听见乔汐叫她姐姐，申雅都会忍不住，本就被刺//激着，她更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哼声再次从鼻腔中偷偷冒出，连喘//息都变得不再平稳。
　　见乔汐还要开口，她只能强装镇定开口装凶骂了句：“小混蛋。”
　　但她这声音像是在天上飘着，软绵无力，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在诱惑着乔汐做什么。
　　乔汐笑得很坏，她挪动手中的玩具，掠过山峰行过平原，最后又来到了一处水源前，她没有着急扎进水中，只是在边缘先玩弄。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申雅的下巴，当“哼哼”声响起，才松开嘴贱兮兮地说：“那小混蛋现在就要吃掉申老师了。”
　　玩具落进水中，漾起一片涟漪，震动不断，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山林间回响声连绵不绝，好似鸟鸣，也像水中鱼儿在雀跃。
　　手铐被拉扯，发出了不容忽视的声响，申雅那只可以活动的手还被乔汐压着，她想要挣脱，但乔汐今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她按得死死的，无奈之下，她只能拽紧床单，后脚跟摩擦着床铺，膝盖也总想要并拢。
　　申雅扭着腰，她已经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双目逐渐迷离，眼中仿佛盖上了一层薄纱，她全身都在震颤，只可惜乔汐还卡在她□□，她根本避无可避。
　　一股热流忽然喷洒在乔汐身上，看着抖动不停的申雅，乔汐这才挪开玩具关闭，她松开了申雅的手，又俯下身抱住对方，申雅胸腔起伏得厉害，却能够在她压下来后抬起手抚摸上她的背脊。
　　“申老师还好吗？”
　　申雅亲亲乔汐的唇，刚享受过的她身上还有股说不出来的韵味，她眯着眼微微笑着，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很舒服。”
　　被夸奖的乔汐信心倍增，她双眸变得亮闪闪，问：“那申老师还要再来一次吗？”
　　申雅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的话就继续吧。”
　　乔汐惊喜，她丢掉玩具，“那我这次用嘴可以吗？”
　　她的耳朵被申雅搓了搓，申雅闭上眼，露出了享受的模样：“可以，但小汐得好好努力。”
　　“保证让申老师比刚才还舒服！”
　　这一夜，乔汐没有食言，再怎么也做过好几次了，她打小就聪明，学了那么久再没进步，连她自己都要看不下去。
　　整夜的疯狂缓解了乔汐紧张的心，在第二天早上睡醒时，她神清气爽，一想到昨晚申雅美丽的面容，她嘴角的笑一整天都没能压下来。
　　夏从安和余甜甜见她这副中邪的模样，只互相对视一眼，又摇摇头，都选择懒得问，毕竟乔汐昨晚没回来，用膝盖想也知道去做什么了。
　　中午刚下课，乔汐就收到了姜云溪的信息，她和秦书瑶已经来到学校在停车场等她。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一次她做的事情有点多，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把两位姐姐气晕过去。
　　乔汐磨蹭了许久才来到停车场，一眼就瞧见了姜云溪的车，她换上了乖巧地笑，加快步伐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脑袋先探进车内：“姐姐，姜医生。”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她，笑脸永远挂在脸上的秦书瑶今日却面容平淡，她只是点点头没说任何一句话，姜云溪就更是冷漠，整张脸都板着，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在生气。
　　申雅给的勇气在见到两位姐姐后彻底消失了，乔汐讪笑着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她两腿并拢，连双手都老老实实放在大腿上，车内的低气压让她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她今天还能好好活着走出家们吗。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让乔汐大气都不敢出，她在后座绞紧手指，思考待会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还以为今天没午饭吃了，但两位姐姐还是心疼她，带她去了家附近她最爱的那间餐厅吃饭，本以为吃饭的时候事情能有转机，可每次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会收到姜云溪的冷眼。
　　好吓人，她已经有点想哭了。
　　饭桌上太沉默压抑，让乔汐味同嚼蜡，一餐饭也没吃多长时间，等她重新站在家门口，忽然觉得脚步沉重，而两位姐姐已经站在门中回头盯着她。
　　乔汐硬着头皮跨进门内，随着大门缓缓关闭，她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乔汐深知。
　　所以一回家她就像两位姐姐献殷勤，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吃喝都摆上茶几，她也才观察两人的脸色坐到她们中间。
　　乔汐挺直着背，给秦书瑶捏捏肩，有转过身给姜云溪捶捶腿，再傻笑叫道：“姐姐，姜医生，我知道错了。”
　　姜云溪斜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问：“错哪了。”
　　“我不该偷你的酒，也不该撒谎说自己在学校。”乔汐顿了顿，又马上大声甩锅：“但我偷酒都是被逼迫的！是方墨谣，她威胁我让我过来偷酒的！”
　　“哦？”姜云溪问她：“她为什么威胁你来偷酒？”
　　乔汐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之前知道方墨谣就是我堂姐，我没办法接受嘛，就去空白抢了她的酒，后来这不是说开了，她就让我赔她一瓶同等价位的酒，不然就要追究我责任，姜医生，我真的是被胁迫的，我想着拿了你先应急，我之后再买一瓶还给你。”
　　追究乔汐责任？
　　这一听就是假话，方墨谣怎么可能追究乔汐的责任，况且对方早就来家里抢了三瓶酒，也不知道是乔汐故意为之，还是方墨谣骗了乔汐。
　　姜云溪冷哼一声，说：“撒谎，方墨谣早就来家里拿走了三瓶酒，她怎么会让你再来偷我的酒？”
　　听了这话，乔汐如遭雷劈，她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她来找姐姐拿过酒？！！她骗我！！！”
　　好个方墨谣居然瞒了她那么重要的事，都找过姐姐拿酒为什么还要装作吃了亏的样子，乔汐气急了，她何时被人这样戏耍过！
　　小汐这反应不像是装的，姜云溪心里已经明了，果然是方墨谣哄骗了小汐来家里偷她的酒，许是上次没能拿到所以心里一直惦念着。
　　“既然是方墨谣的问题，那这件事便算了，但下次再发生这类事情，小汐必须先告诉我们。”姜云溪吐出一口气，又多叮嘱了一句：“方墨谣这人心思深沉，你离她远些，别被她带坏了。”
　　乔汐小鸡啄米似点头，方墨谣就是个骗子，等她下次见到方墨谣，非要从对方身上咬下块肉来！
　　真是气死她了。
　　乔汐这会儿还在气，秦书瑶却淡声问她：“那周末两天，小汐跟谁出去了？”
　　她的火气瞬间被浇了盆冷水，乔汐清了清嗓子，她转过身面向两位姐姐，战术性后退两步，指尖扯着裤子，脑中回想着昨晚申雅的风情。
　　勇气回来了一些，她将这些勇气汇集在心中，坚定又严肃地看着两位姐姐说：“我谈恋爱了，是申老师，姐姐们都认识，我爱她，我已经做好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


第122章 
　　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是说了出来,她总算不用再躲躲藏藏，乔汐抓紧了裤子两侧，刚才的勇气都融进了话语中,此刻她被两道视线锁定，背上冒出冷汗，她头皮发麻，心道,怎么还不给她一个表态。
　　客厅变得寂静,细微的呼吸声在这环境下都被放大，她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如果两位姐姐还不说些什么的话，那她可就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小汐的意思是，你和大你11岁的申雅谈恋爱了？”秦书瑶声音平缓,不急不躁,也没什么温度,只是脸上没有笑容,淡得像一片毫无波澜的湖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妈妈知道吗？”
　　“准确说是过年的时候才和申老师在一起的，妈妈们知道，之前跨年夜我先和申老师表白,但是她拒绝了我,我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但幸好，幸好申老师后来想明白最终答应了我。”
　　跨年夜的表白？
　　这件事申雅倒是没和她们提起，申雅竟然还拒绝过乔汐,她们家小汐那么优秀，怎么还会拒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别扭,一方面觉得申雅怎么能拒绝乔汐，一方面又吃味乔汐竟然那么早就和申雅厮混在一起。
　　她们决定先把这问题放到一边，再开口时，姜云溪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还有谁也知道你们在一起这件事？”
　　“呃...”乔汐扣了扣手：“妈妈，云依姐，墨谣姐，倩倩姐，大姨和奶奶都知道。”
　　“所以小汐告诉了所有人，唯独瞒着我和云溪。”秦书瑶话音一转，“我和云溪在小汐眼中是外人吗？”
　　“不是！当然不是！”乔汐着急了，她向前走了一步，视线对上秦书瑶的目光，发现秦书瑶的眼尾不知何时红了，她真是罪过大了，竟然让姐姐们误会。
　　她回到两人中间蹲下，先抓过秦书瑶的手，又拉过姜云溪的手腕，“我怎么可能把姐姐当成外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我知道姐姐们不一定能接受，姜医生之前和申老师有误会，也不喜欢我和申老师走太近，我从申老师口中听过一些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我是不理解你们的那种游戏，但我尊重你们的喜好，申老师她很好，虽然外表看起来冷淡，可姜医生知道吗，其实申老师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乔汐好似回到了一年前的跨年夜，在那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道好似与世隔离的孤寂身影，冷漠的人在她提着小兔子花灯靠近后忽然多了一层颜色。
　　“是我耍赖央求申老师把我带回去，也是我故意接近她想要把她骗到自己的那套房子，可惜申老师拆穿了我，但后来我还是找到了机会，终于把人拐进了自己家里。”
　　谈到这，乔汐难掩笑意，“其实都是我找机会靠近申老师，虽然申老师每次都发现我在耍赖，在撒谎，可她依然纵容我，她会耐心帮我补课，会担心我高考前是否紧张然后开解我，会永远准备好我爱吃的饭菜等我回家，她就像天上的月亮，远看是冰冷的，可离近了才发现月光的柔和。”
　　秦书瑶和姜云溪听着乔汐这些话，她们自然能感受到浓重的爱恋，就像她们两人面对妈妈时，恨不得将自己满腔的爱都展现出来。
　　但同时，她们又很郁闷，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竟然那么快就已经开始谈恋爱，谈就谈吧，还将她们两人当贼一样防着，真是让她们寒心。
　　可她们就这一个宝贝妹妹，所有人都答应了，如果只有她们不同意，这不就又把乔汐的心推远了，还真是会给她们出难题。
　　但也庆幸乔汐爱上的人是申雅，终归是熟悉的人，现在的申雅有了很大的转变，也算能称得上是一个好恋人，况且，如果将来遇到了别的难题，这不是还有她们么。
　　想明白是一回事，心中的气没撒干净又是另一回事，早在昨天她们就说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吓一吓乔汐。
　　这个坏人自然由一直唱黑脸的姜云溪来做。
　　姜云溪脸色阴晦，目光深沉，她从鼻腔挤出一声冷哼，又道：“那如果我们不答应呢，你们相差那么多岁，怎么肯定将来也能幸福，况且申雅她未必是个合格的恋爱对象，她根本担不起事情。”
　　乔汐所预想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她抓紧姜云溪的手，着急忙慌去反驳：“年纪根本不是问题，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定，姐姐凭什么认为我和申老师在一起就一定不幸福，我不需要申老师永远都站在我前面，哪怕有一天发生了申老师无法解决的事情，那我也会站在她身前保护她。”
　　晃眼间，姜云溪好似看见乔汐变成了一只小狼，原以为还是个需要照顾的狼崽，没曾想都已经敢冲着她龇牙了。
　　这一瞬间，姜云溪和秦书瑶都不知道这多此一举的故意阻拦，究竟是为了撒气还是为了给她们又添一层赌。
　　“小汐。”秦书瑶将她拉到身边坐着：“你现在刚刚陷入热恋期，自然看什么都是好的，但热情一旦消失，你还能保证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不变吗？”
　　“那姐姐你们呢？”乔汐反问：“姐姐怎么敢肯定，你们将来能一直幸福？”
　　秦书瑶一噎，明明是乔汐顶撞她，可她却横了姜云溪一眼，仿佛在说：看你教出来的好妹妹。
　　而姜云溪对上秦书瑶视线时略显无辜，她眨了眨眼睛，丢锅道：近墨者黑，都是因为最近跟方墨谣离太近，学坏了。
　　乔汐看不懂两位姐姐在眉来眼去说什么，她现在只想着怎么说服姐姐们。
　　“你瞒着我们那么久，今天如果不是我们逼问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既然你们那么离不开彼此，小汐又为什么遮遮掩掩不敢大胆面对。”姜云溪不想再和乔汐继续拉扯下去，也怕再说下去真被这小兔崽子怼得哑口无言，“不用再说下去了，我和书瑶至少现在绝不认可你们。”
　　乔汐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正发生时，她难过得都要喘不上气来，她知道这是姐姐们对申老师有偏见，这偏见光靠她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
　　看来她得打持久仗了。
　　这大半天，两位姐姐都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但乔汐不会放弃，她的确可以一走了之，即便姐姐不同意也不会改变什么，毕竟申雅已经在两方长辈面前过了明路，但她从小就最喜欢两位姐姐，当然也想得到两人的祝福。
　　乔汐没有趁夜从家里逃出来，她老老实实在家睡了一晚。第二天两位姐姐送她回学校，离开时也没有给她一个笑容。
　　她唉声叹气一整天，夏从安和余甜甜瞧着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天塌了。
　　但对乔汐来说，和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别。
　　原本还想周末带申雅回家正式介绍给妈妈们，但现在姐姐不同意，她究竟要不要回去，连着两天没回宿舍，她今晚又想夜不归宿了。
　　可今夜有人查寝，乔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要去见申雅，幸好她平日人缘不错，找了个借口开到请假条回家，现在的她急需申雅为她充电。
　　今天下课早，乔汐没在学校多待，回到家时，502大门紧闭听不见里面有声音，她回到501打开门，家里果然安安静静，申雅的拖鞋也还放在地上。
　　乔汐取出自己的鞋子换上，她决定今天晚上亲自下厨给申雅做饭，在过来前她已经在网上下了单，就等超市送货上门。
　　她没做过饭，只会煮泡面和加热那些速冻食品，今天她买的菜都让超市处理好，这样就能节省下备菜的功夫。
　　在乔汐将油烧热准备把菜倒进去时，申雅从外打开家门，她一眼就看见了乔汐的鞋子放在她拖鞋旁，家中亮着灯，仔细听还能发现不远处的厨房有动静。
　　申雅换好鞋将包放在客厅沙发上，她随手挽起自己的长发用皮筋固定，推开厨房的玻璃门，她呛得咳了声，乔汐手忙脚乱，那热油都溅到了乔汐手背上。
　　“嘶~”乔汐抽了口气。
　　申雅抬手在鼻尖前挥了挥，来到乔汐身后，她先将抽烟机打开，再从乔汐手中夺过锅铲：“去外面坐着，我来吧。”
　　“申老师！”乔汐没有走，她还站在旁边，看见申雅熟练地翻炒锅中的菜，她说：“本来我想自己做饭等申老师下班的，但...”
　　“小汐不需要刻意去学什么，做饭这样的事交给我来就好。”
　　乔汐懊恼，明明她刚才看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实际操作就一团糟了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她真对做饭这件事没有天赋？
　　申雅看一眼乔汐买的菜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这些菜都已经处理好了，她只要下锅就行。
　　没多长时间，三菜一汤就被乔汐端上餐桌。
　　申雅洗过手端着两碗饭出来，“今天又不回宿舍？”
　　熟悉的开场白，乔汐都不知道自己在申雅眼里是不是成了一个坏学生，也对，申雅毕竟是老师，对于学生违反学校纪律这种事，应该也挺难接受的。
　　“我请假了。”
　　“嗯？”
　　乔汐夹了个鸡翅放进申雅碗中：“我想申老师了，所以找了个借口今晚不回宿舍，这次可是过了明路的。”
　　“嗯。”至于是什么借口，申雅不打算多问，
　　“申老师。”乔汐停下筷子，她今天特意坐在申雅身边，这会儿转过身搂住了申雅，想到昨天姐姐的话，她眼中有些湿润：“姐姐没答应我们的事。”
　　怕申雅会被她情绪影响，说完这句话，乔汐又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没关系，我迟早会说服两位姐姐的。”
　　申雅放下碗，拍了拍她的手背：“和姐姐吵架了？”
　　“没有。”乔汐摇头：“她们说完不同意后就不再理我了，昨天我还知道，原来方墨谣早就问姜医生要了三瓶酒，可她竟然也不告诉我，还怂恿我去偷酒，真是可恶至极。”
　　“那小汐想怎么做？”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等我说服了姐姐，再来给方墨谣添乱。”
　　申雅到底是不忍心瞒着乔汐，也不想看乔汐一直为这件事苦恼，她揉了揉乔汐的脑袋，“先吃饭吧，吃完了我给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呀？”
　　申雅又拍了拍乔汐：“先吃饭。”
　　情绪被打断，乔汐也重新拿起筷子，为了知道申雅到底要跟她说什么，乔汐吃得很快，申雅怕她吃不饱，还不断往她碗里夹菜。
　　饭后，乔汐主动承担起收拾桌子的任务，申雅也没阻拦，她正好回房去拿姜云溪和秦书瑶送的礼物。
　　乔汐手脚麻利，申雅刚坐在沙发上，她就已经洗干净手从厨房里出来。
　　她迫不及待来到申雅身边，瞧见对方怀中的东西，她眼前一亮，申雅给她买礼物了？
　　申雅把东西放到乔汐腿上：“拆开看看。”
　　袋子里装了两个首饰盒，不是同一个品牌，乔汐把首饰盒全部取出，她一前一后打开盒子，看到了两个平安扣手链和两个翠绿色的玉葫芦。
　　“星期一晚上我和姜云溪见了一面。”
　　“什么？！”乔汐惊讶地望着申雅：“姜医生为难申老师了？”
　　“昨天中午我又和你姐姐秦书瑶吃了一餐饭。”
　　“这...”
　　“平安扣是姜云溪送的，玉葫芦是你另一个姐姐秦书瑶送的。”申雅没多解释，她弯起唇，眼角沾染了浅浅地笑意。
　　乔汐看看申雅又低下头看看手中的礼物，这玉成色很好，价格不便宜，姐姐们分别给申雅送礼，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们已经认可了我们的事？！”
　　申雅点点头。
　　“好哇！”乔汐这下哪还有刚才回来时的落寞与难过，“姐姐居然耍我！”
　　天知道她昨天有多难受，还不敢直接跟申雅说，就怕申雅担心，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能好好哄申雅，怕申雅知道会多想，感情她白难过了。
　　“姐姐们真是坏死了！”方墨谣骗她就算，怎么连姜云溪和秦书瑶都在演戏。
　　申雅拿起红绳串着的平安扣手链戴进了乔汐腕中：“玉葫芦等过两天我带出去找人串根绳子再给你。”
　　见乔汐还气鼓鼓的，她又拍了拍乔汐的手背：“在洲城的那天，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姜云溪看见后便来找我，所以我约她星期一晚上见面，我和她曾经的确有些误会，但误会已经解开，小汐今后不用多想。”
　　“朋友圈？”乔汐在脑中搜寻自己的记忆：“可我没看见申老师有发东西呀？”
　　“我当时只是为了引姜云溪出来，所以将你屏蔽了。”
　　原来她的惶恐一直都被申雅看在眼里，申雅果然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一想到申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独自面对了她家里的所有人，乔汐鼻尖发酸。
　　她放下首饰盒扑进申雅怀中：“申老师，我真是爱死你了，这辈子我都要狠狠扒紧你，绝不放你离开。”
　　“不离开。”申雅单手环着她，又低下头亲吻在她的发顶：“这辈子都陪着你。”


第123章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乔汐今日上课都觉得书中的文字都变得可爱起来，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美妙，听什么都觉得动听,哪怕是夏从安跟余甜甜打趣她，她也能笑眯眯接受。
　　周五本就不查寝，乔汐也不用再解释为什么今天又不回学校，她已经跟妈妈说了周末带申雅回家,姜芷清和秦云心知道这次是正式见面,为了热闹也为了让申雅看到她们对待这次见面的诚意，她们约了方家一起过来吃饭。
　　哪怕乔汐让申雅不用带什么东西上门,申雅也还是坚持要去买礼品，她希望这次的见面能让所有人都打从心底认可她。
　　为此，她没有答应让乔汐陪同,并且在周五晚上独自出门去了商场,原本乔汐是想在家等申雅的,可惜,她被两位姐姐带走了。
　　申雅希望这一次，由她自己勇敢地走进光明中。
　　被带回妈妈家的乔汐坐在房间和两位姐姐大眼瞪小眼，知道两位姐姐之前是骗她的后,她心里的那点担忧早就消失无踪。
　　自己的问题处理好了,乔汐回来倒是发现了姐姐与妈妈之间的问题，两人在她房间坐了很久，一直跟她聊些有的没的，乔汐笑着“哼哼”两声,她扬起脑袋，有些得意：“我刚才都看到了，妈妈还没有接受姐姐们的关系吧？”
　　姜云溪清了清嗓子没有回答。
　　秦书瑶还拉着姜云溪的手笑眯眯地玩弄她的手指。
　　“噢~我知道了。”乔汐双手环胸,像个小大人：“姐姐和姜医生来我这里坐那么久，是想让我去和妈妈们说好话呀。”
　　姜云溪再次清清嗓子，“嗯。”
　　现在的乔汐有妈妈们撑腰，她天不怕地不怕，还记得周三被姐姐们耍得团团转，难得的机会，她也得折腾姐姐才行。
　　刚才还笑眯眯的她瞬间变了脸，她装作一副被姐姐们打击的模样，手捂心口，眼睛还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姐姐们星期三吓坏我了，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
　　秦书瑶和姜云溪一听，哪还不知道乔汐的小心思，她们早有准备，秦书瑶打断她的话：“小汐想要什么，我们给你买，这样能原谅姐姐了吗？”
　　“还不够。”乔汐有点小心思是都用在姐姐们身上了，她说：“我知道姜医生之前和申老师有误会，虽然申老师说过你们已经把误会说清楚，但我还是不放心，我希望姜医生是真正接纳了申老师。”
　　姜云溪轻“啧”了一声，懒得解释，她如果不是接纳了申雅，会浪费钱给申雅买见面礼吗，乔汐真是只小白眼狼，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忽然有点想掐乔汐的脸蛋。
　　看见姜云溪的表情，乔汐便知道答案了，她无非就是想要姜云溪的一句肯定，“我知道了，我会去说服妈妈接受姐姐们的感情。”
　　“乖。”秦书瑶松开姜云溪的手，她站起身来到乔汐面前抱住她揉了揉脑袋：“申雅是自己人，我们当然会接纳她，明天，家里所有人包括我和云溪在内，都会欢迎她的到来。”
　　第二日，依旧是个大晴天。
　　乔汐早早地就从房间里出来，家里此刻安静，妈妈们还没起床，姐姐们也还没睡醒，她刚才已经给申雅发过信息，可惜对方没有回她。
　　明明是申雅上门，可她却比申雅还要紧张。
　　乔汐坐立不安，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胖胖身上，还没睡醒的胖胖被乔汐从狗窝里拖出来，并强行套上了胸背，胖胖打着哈欠，兴致不高，却还是被乔汐拖出了家门。
　　胖胖还没睡够，出门走路都是慢慢悠悠像走在云端上，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乔汐带着胖胖在小区里慢跑，一圈不行那就跑两圈，两圈不行那就多几圈。
　　跑步唤醒了胖胖，疲惫也让乔汐稍稍转移了注意力，她刚出门时外头还冷冷清清，树叶上甚至挂着露水。
　　等她终于平复了心情决定回家时，小区里的人变多了，她牵着胖胖往家里走，刚到门口便见到一辆熟悉的车。
　　她眼中闪过光芒，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再次疯狂跳动，乔汐解开胖胖的胸背，也来不及等胖胖进屋，她先一步冲进了家门。
　　客厅的交流声很快传进耳中，她没来得及收住脚步声，以至于刚出现，沙发上的人便同时回头看着她。
　　申雅唇角勾勒出浅浅的弧度，她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整片星光，眼皮掀动，那细碎得光芒化作通向她的长廊，正指引着乔汐前来。
　　乔汐眼中只剩下她的月亮，明明才一晚上没见，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来到申雅面前时，她弯下腰凑到申雅面前，小心翼翼吻上柔软的月光。
　　申雅没想到乔汐会那么大胆，连长辈在旁边都敢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到底是害羞，所以拉开了乔汐又将人按到自己身边坐下。
　　“小汐。”她试图用话语唤回乔汐的理智，见乔汐目光还直勾勾盯着她，申雅有些无奈，她拍拍乔汐的手，又叫了声：“小汐，阿姨都看着呢。”
　　“嗯？”乔汐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周围的声音也重新响起，她这才发现一旁坐着的两位妈妈，“呃...”
　　两位母亲眼神暧昧，嘴角的笑容是在打趣她的热情。
　　“这年轻人谈恋爱就是甜蜜。”秦云心给了姜芷清一个眼神：“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妈咪，你本来就还年轻。”乔汐不怕妈妈们笑话她，反正她就这样，在家里撒娇惯了，所以哪怕搂着申雅的胳膊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去看看你两个姐姐起床没有，咱们出去喝个早茶。”姜芷清起身想要往楼上去，秦云心还留在客厅。
　　乔汐凑到申雅耳边跟她说悄悄话：“申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才。”申雅垂眸望着乔汐，她已经看见乔汐身上挂着汗珠，长辈在身边还是有些束手束脚，她低声说：“出了好多汗，小汐要不要上楼换件衣服？”
　　“我想申老师陪我一起。”
　　自以为说话很小声，实际上全都被秦云心听了去，她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待会妈咪给你发信息你们再下来也行。”
　　乔汐扯了扯申雅的胳膊，申雅颔首对秦云心说：“那阿姨，我就先陪小汐上去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乔汐发现茶几上堆放的东西，这一看就知道是申雅买来送给她妈妈的，她只扫了一眼，就已经发现妈妈爱喝的那款茶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申雅是询问了谁才会买来那么合心意的礼物？
　　乔汐拉着申雅走进家用小电梯，完全隔绝长辈的视线后，申雅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申老师要晚上才会来。”
　　“晚上才来，就太没规矩了。”申雅还牵着乔汐的手，她问：“怎么遛个狗回来出那么多汗？”
　　“因为我带着胖胖跑了好几圈呢。”
　　电梯门开，乔汐反手拉住申雅：“申老师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卧室。”
　　乔汐的房间在最中间的位置，推开奶白色的门，入眼的是一面U型墙，墙上放着摆件和一些书籍，右边是睡觉的地方，左边是浴室和衣帽间。
　　“我小时候很少睡自己的房间，基本都是和姐姐睡一起，后来姐姐们上学很少回来后，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乔汐脚步右转走进睡觉的地方，旁边还有一扇门，她说：“那是小书房，申老师你先坐，我去找衣服。”
　　窗台边有一张单人位的沙发，把申雅安顿好，乔汐才回到衣帽间找衣服，身上出了汗很粘腻，她还是拐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才出来。
　　申雅坐在窗边，有光照射在她身上，乔汐回来时，便看见了申雅泛着淡淡的光晕，美得像是天上的仙子。
　　“申老师。”
　　她快步来到申雅面前，一个晚上不见，她身心都在想念，乔汐跨坐到申雅腿上，双手搂上脖子，嘴也凑了过去。
　　刚洗过澡的她身上全是柑橘的清新，申雅搂着乔汐的腰，先是慢慢亲吻，才伸出舌闯进口中与乔汐缠在一起。
　　吻声在两人耳边流转，在乔汐又开始憋气时，申雅才松开嘴，笑话她：“那么久了还没学会接吻。”
　　乔汐脸色有些红，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笨，“那还不是因为申老师没教好。”
　　“的确，怪我。”申雅又亲了亲她：“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争取多给小汐上几节课，让小汐尽快学会。”
　　“申老师*你...”怎么变坏了，乔汐嘴上假意抗拒，心里却乐开了花，如果每天都能和申雅亲亲，那她不得高兴死：“那申老师今晚要不要留宿？”
　　申雅在乔汐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乔汐欣喜若狂，她对着申雅脸蛋“啵唧”一口：“那我待会跟妈妈们说。”
　　“不用，我刚来，你母亲就邀请我这两天留下了。”
　　“那看来我妈妈很喜欢申老师！”乔汐想到了茶几上那些礼物：“申老师去问了谁，才知道妈妈们喜欢什么？”
　　“你姐姐，秦书瑶。”
　　“诶”
　　“自从单独跟她见过面以后，这几天和她的交流变多了，她很关心你，所以聊了许多关于你的事。”
　　“我姐姐她人挺好的，虽然对我有那么一些占有欲，但她其实和申老师一样温柔。”乔汐贴近申雅耳边，明明房中只有她们两人，却还是做贼心虚一般偷偷跟申雅说：“她们两人的关系还没被妈妈们认可呢，昨晚姐姐们还找我帮忙，希望我能说服妈妈。”
　　“那你能做到吗？”
　　“当然了。”乔汐露出得意地笑：“我自有妙计。”
　　每次见到乔汐露出这样张扬自信的笑，申雅都会忍不住掐她的脸，她这一次把两边脸蛋都捏住，乔汐便只能咧开嘴冲她傻笑。
　　乔汐原以为方家的人也会在下午才来，但家里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看重申雅，她和申雅在搂上亲亲我我的时候，方墨谣和周梓倩一家也到了。
　　乔汐得到信息，知道方家的人来了，而周梓倩和方墨谣已经上楼，她拉着申雅来到房门外，在周梓倩拐个弯冒出脑袋的那一刹那，熟悉的打趣声响彻整条长廊：
　　“哎哟，谁家小情侣那么甜蜜呢，我和谣谣姐姐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瞎说什么呢！”乔汐反驳道。
　　周梓倩却摊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小汐妹妹紧张什么。”
　　申雅和方墨谣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许是动静太大，姜云溪的卧室门很快被打开，她探出一个脑袋，瞧见方墨谣后脸色立刻黑下来，她咬牙切齿叫了声：“方墨谣，你还真敢来！”
　　方墨谣却站在周梓倩身后，笑得像那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小姜总有何指教？”
　　“你哄骗小汐偷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小姜总这是哪里的话，我还真有些听不懂了。”方墨谣掩唇轻笑：“小汐自愿赔我一瓶酒，那怎么能算是我哄骗呢？”
　　“你还敢说！”姜云溪撩起袖子，恨不得回房拿块拍子出来把方墨谣打一顿。
　　“嗯？好热闹。”秦书瑶从姜云溪身后走出来，“大家来得好早。”
　　秦书瑶和方墨谣与周梓倩不是很熟悉，但对于这两人来抢自己妹妹的事一直很在意，她不声不响来到乔汐身后，揽过乔汐肩膀，好似在无声宣誓主权。
　　周梓倩感受到腰间被人摩挲，她才将目标改为秦书瑶：“小秦总，久仰久仰，我们今天来可是给妹妹和妹媳庆祝的，小汐妹妹来嫂子这里，有礼物送你呢。”
　　周梓倩这会儿特别像诱拐小孩的狐狸，别说是秦书瑶不撒手，连乔汐自己都拽紧了申雅的胳膊不敢过去。
　　“小汐不缺礼物，让小周总破费了。”
　　几人还沉静在打嘴仗的幼稚游戏中，丝毫没注意电梯门再一次停留在这一层。
　　姜云依提着黑色的手包，一脸严肃从方墨谣身后靠近，“人都齐了，怎么还待在这里？”
　　她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只是传达着消息：“长辈们让我上来通知你们，收拾好了就下去，我们要出发了。”
　　乔汐早就饿了，她抱着申雅的胳膊先往前走，姜云溪和秦书瑶十指相扣跟在二人身后。
　　周梓倩搂上方墨谣的腰，又大声喊了句：“家庭聚餐，gogogo！出发了！”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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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正文就结束了，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陪伴。
　　之后会有几章番外。
　　下一本写《开局绑定新妈妈》又名《真实人间》
　　文案如下：
　　【双强，异能，全女】
　　【严卿x严长思】
　　【全能妈咪x坚韧女儿】【主受，年上攻】【非人类】
　　【文案一】
　　一个月前，首款全息游戏《真实人间》全球发售，游戏开发商相当神秘，没人见过主创团队，网络上搜不到团队的任何信息，而在游戏正式开服当天，数不清的人类被丢进了这名为《真实人间》的世界里。
　　【系统公告：欢迎各位来到真实人间，1.0版本：降临，即日开启。】
　　严长思从未想过自己不仅被困在游戏世界，还凭空多出了一个必须绑定在一起的家人。
　　女人黑发赤瞳，身材颀长，模样略显英气看上去有些严肃，可嘴角边浅浅地微笑又添了些许柔和，最让严长思在意的，是对方脖子上那颗黑色的小痣，而随着对方长发的轻轻晃动，这颗痣也若隐若现，瞧着倒还生出几分性感。
　　“严长思对吗？”
　　“我叫严卿，或许你还可以称呼我为...母亲。”


第124章 
　　申雅在乔汐母亲家留宿了两天,在周六晚上乔拉着申雅走进妈妈的书房，一个多小时后，姜云溪跟秦书瑶被两位母亲召唤。
　　四人在门口碰面,乔汐对姜云溪露出胜利的笑容，姜云溪猜到乔汐应该是说服两位长辈了。
　　事情的确如姜云溪所想，两位妈妈虽然还是很无奈，但也接受了她们的感情。
　　姜云溪问姜芷清：“小汐是怎么说服妈妈和妈咪的？”
　　“小汐比你们两个懂事多了。”姜芷清摆摆手,懒得看这两个女儿：“去去去,别在我们跟前惹人烦。”
　　虽然不知道乔汐说了什么，但没关系,至少结果是好的，姜云溪与秦书瑶也算是彻底将心落回原处。
　　两个多星期后，乔汐周末放学去找申雅时,发现有人在搬家,她跟一堆行李挤在电梯里,当电梯到达四楼停下,搬家公司的员工放下木板阻挡电梯门，又给她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把东西拿下来,很快。”
　　看着东西一件件被搬出去,乔汐也伸长脖子向外张望：“姐姐，这是那户人搬过来？”
　　“402的，好像是刚买的房子，没重新装修,就简单做了打扫，再把所有东西换了，我们现在搬的也是她们新买的家具。”
　　“噢。”乔汐点点头,没有多想。
　　晚上申雅回家，乔汐随口提了这件事，当时两人都没太在意，只当是有新的邻居。
　　直到星期天上午，乔汐和申雅还没睡醒，门铃却不断被人按响，仿佛是招魂的魔咒，硬生生将还沉静在梦中的两人吵醒。
　　“我去看看，小汐继续睡吧。”申雅坐起身，从床上下来后又给乔汐把被子盖好。
　　她边往外走边拨弄头发，简单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睡衣，才将大门推开一条缝，申雅露出一只眼睛瞄向外头：“嗯？”
　　熟悉的人偏过脑袋从门缝向里头打量，申雅彻底推开大门，意外道：“书瑶，姜云溪？
　　“早，申雅。”秦书瑶挽着姜云溪，亲切地同申雅打招呼，她说：“我们今天刚刚搬过来，想叫你们下来一起吃饭。”
　　“搬过来？”申雅偏过身子让两人进来：“所以小汐周五晚上遇到402搬家，是你们？”
　　“对，买了些家具前两天刚送过来，昨天又请人打扫卫生，晚上我和云溪才收拾了些衣服过来，当时挺晚了，就没有上来打扰你们。”
　　两人进门后，没有看见乔汐，秦书瑶又问她：“小汐还没醒吗？”
　　“嗯，还在睡。”
　　“那先不用叫醒她。”秦书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是方墨谣曾经的家，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但保养得很好，看得出房主的用心：“云依在超市，我们今天吃火锅和烤肉，有什么想吃的，现在跟云依说也来得及。”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按小汐口味来吧。”申雅也不挑食，她什么都吃，倒是乔汐有些挑嘴，所以她现在做饭都会下意识去买乔汐爱的食物。
　　“你们先休息，我去隔壁找方墨谣。”上次家庭聚会，在长辈面前她们都收敛着，姜云溪还没找方墨谣算账。
　　姜云溪来到502门前，先是按响门铃，随后又握拳“哐哐哐”往门上砸。
　　这动静可不小，方墨谣被吵醒，她推了推还在她旁边流口水的周梓倩，“去看看是谁。”
　　周梓倩眼睛都没睁开，她闭上嘴擦了擦嘴角，昨晚她和方墨谣玩得太爽，快天亮才睡觉，这会儿头发睡得像鸡窝，翘起来许多根呆毛。
　　周梓倩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出去：“谁呀大清早的。”
　　她慢悠悠挪到门前，揉了揉眼睛才将门打开，姜云溪的力气倒是比她大许多，长臂一伸就将门完全推开，连身子都挤了进来。
　　姜云溪眉尾一挑，冷笑一声。
　　周梓倩还以为自己见了鬼：“小姜总？”
　　姜云溪淡定地掏出手机，对着周梓倩的脑袋拍了张照片，可惜刚睡醒的周梓倩还处在大脑没有完全开机的状态，直到姜云溪拍完照片，她才反应过来。
　　“小姜总你就算是暗恋我，也不能偷偷拍我照片呀。”
　　姜云溪晃了晃手机：“想要照片，拿酒来换。”
　　“哎哎哎，小姜总您别为难我，酒也不是我拿的，人也不是我指示的，咱们应该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
　　姜云溪的确没打算要用这张照片做什么，她过来只是为了给方周两人添堵，当着周梓倩的面删除照片后，她问：“方墨谣呢？”
　　“谣谣姐姐睡觉呢，小姜总今天过来是看小汐妹妹的吧，是小汐妹妹没睡醒吗？”周梓倩把人带道沙发上坐着：“来来来，您先坐，我换身衣服就去帮您敲门。”
　　姜云溪压根没收声，躺在房间里的方墨谣将周梓倩和姜云溪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后还揉了揉太阳穴，姜云依是个讲道理的，但她妹妹姜云溪却难缠得很。
　　她现在算是知道乔汐这性子像谁了。
　　方墨谣收拾好自己才从屋里出来，来到客厅，先看到的是周梓倩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走到周梓倩身边，抬手将翘起的头发捋顺，又拍拍周梓倩的肩膀：“你先回房洗漱。”
　　等周梓倩离开，方墨谣才坐下，顺手拿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才问：“小姜总大清早过来有什么事？”
　　“今天我搬家，过来问问你们两个，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方墨谣品出一些不对劲：“搬家？”
　　姜云溪叠起长腿靠在沙发背上，她身子放松，表情愉悦，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小汐在这里念大学我实在是不放心，就怕有不怀好意的人将她教坏，所以我和书瑶商量了一下，在这里买了套房子，巧了不是，刚好买在你们楼下。”
　　“哦？我怎么没听说有邻居想卖房。”
　　“你家楼下常年没人居住，原本的房主已经在国外，她的确不打算卖掉，但我给她说了个动听的故事，价钱也给得合适，她自然感动得将房子卖给我了。”
　　方墨谣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还是挂着微笑：“那还真是太巧了。”姜云溪这颗心只怕都是黑色的，能编什么好听的故事，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话里话外都在内涵她会带坏乔汐，乔汐那小兔崽子还用带？
　　两个人以前倒是还能好好聊上几句，自从乔汐被方家认回去，每次一想到方墨谣才是乔汐的亲姐，姜云溪和秦书瑶心里就难受，而这次对方还哄骗乔汐来偷她的酒，这更让姜云溪觉得自己的妹妹正在离她远去。
　　因此看见方墨谣就觉得眼睛不对眼睛，鼻子不对鼻子，反正哪哪都不合，姜云溪没待多久，只留下句：“姜云依在超市买菜，今天吃火锅和烧烤，你想吃什么就自己跟她说，走了，待会到对面来找我们。”
　　姜云溪回到对面，乔汐已经起床，但人应该还没睡醒，所以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靠着秦书瑶，申雅不在客厅里，秦书瑶说是回房间洗漱了。
　　“姜医生。”听见脚步声，乔汐眼睛眯开一条缝，“姐姐搬过来了，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经常见到姐姐和姜医生了？那家里就又会变得好热闹。”
　　“嗯。”秦书瑶摸摸她的脸：“以后姐姐会和申雅每天都去学校看你，有时间的话就把你接回来吃饭。”
　　“好耶！”
　　正说着，申雅穿着白衣黑裤从里走出来，明明是周末却穿得像是要去工作，乔汐已经习惯了，以前还会觉得这样的申雅太过正经严肃，可现在，她只觉得申雅好反差，她好爱。
　　三人等乔汐打理好，才又和方周两人汇合一起到楼下402。
　　房子格局都一样，原房东家里条件不错，所以装修用的东西也很好，现代风格，只要把家具全换成新的，姜云溪和秦书瑶倒也还满意。
　　“姜云依到了，我下去帮她拿东西。”姜云溪挂断电话，在她出门时，周梓倩也跟了上来。
　　姜云溪转头看了她一眼，周梓倩却撩撩头发，笑着说：“哪好意思要两位姜总为我们服务。”
　　姜云依靠在车门边，见到两人后才打开后备箱，今天人多热闹，所以她买的东西也很多，三人的手都没能闲着。
　　等电梯门打开，乔汐听见声音连忙跑到门边盯着三人手中的食物，在姜云溪下去拿东西时，秦书瑶和申雅还有方墨谣已经在做准备工作。
　　乔汐肚子在叫，她上前接过姜云溪手中的一个塑料袋：“云依姐买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姜云依走在最后回应她：“把东西放到厨房，云溪过来跟我把菜分一下。”
　　申雅也准备去搭把手，但刚到厨房门口就被姜云依赶了出来：“你把饮料拿出去吧，这里我和云溪就足够了。”
　　申雅捧着饮料来到客厅，给每个人发了一瓶，才又回到乔汐身边。
　　姓姜的两个女人都会做饭，处理食材这种小事于她们而言也不是什么难题。
　　周梓倩比乔汐还急，见锅热了，她已经拆开一盒肉全部倒进去：“小汐妹妹还想吃什么，嫂子给你下。”
　　“把这龙虾丸子放下去。”
　　锅中香气扑鼻，乔汐都能听见自己肚子在呐喊，秦书瑶去厨房拿来碗筷，最先给的乔汐：“吃吧，她们马上就好了。”
　　姜云依把肉腌制好才跟姜云溪一块儿从厨房出来，圆桌只剩下两个位置，她坐到方墨谣身边跟大家说：“肉还在腌制，晚上再烤肉。”
　　“庆祝小姜总和小秦总乔迁之喜。”周梓倩先举起自己的饮料：“咱们碰一个？”
　　乔汐率先举起饮料，陆陆续续又多了几只手，七人各自拿着喝的东西高高举起，再往中间与其她几人的饮料瓶轻轻碰撞，而后不约而同地说了声：“干杯！”
　　"这老房子竟然又热闹起来了。"周梓倩望着姜云依，“现在小姜总也搬过来了，那姜总要不要考虑也住过来？咱们现在空房间多，你想睡哪都可以。”
　　姜云依从火锅里夹了一块牛肉：“我就算了，你们一对对的，我可不想成为你们增加情趣的一环。”
　　“姜总这话说的，多跟我们接触，让你这颗老铁树也能开开花。”
　　姜云依余光扫了眼申雅，笑而不答。
　　在两人聊天时，乔汐已经夹了许多肉放进自己和申雅碗中，还细细声跟申雅说：“申老师，这牛肉好香，还有这龙虾肉，申老师快尝尝。”
　　在乔汐热切的目光下，申雅先把肉放进嘴里，才点点头说：“的确好吃。”
　　“对吧，这牛肉晚上还能拿来烤，味道肯定会更好。”
　　“啧啧啧。”周梓倩笑了一声，打趣乔汐：“你家申老师的碗就快装不下，热恋期小情侣就是甜哈，小姜总也不学学。”
　　“周梓倩，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了。”姜云溪横了她一眼，但筷子还是夹了东西往秦书瑶碗中放。
　　乔汐瞄了周梓倩好几眼，她突然冒出声音说：“倩倩姐，你一直在说话，是不是因为墨谣姐没给你夹好吃的，你生气了？”
　　周梓倩“哼哼哼”笑出声，她瞬间成了没骨头的妖精，筷子还没放下就往方墨谣身上倒：“谣谣姐姐，小汐妹妹都这样说了，你快喂喂我。”
　　乔汐打了个恶寒，感叹周梓倩的厚脸皮，就算现在坐着的都是自己人，那也太放得开了，反正她是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方墨谣习以为常，她当真夹着肉放嘴边吹了吹才送进周梓倩嘴里。
　　周梓倩冲着乔汐挑眉，好像在炫耀什么：“真香呀，姐姐给的就是最美味的。”说完，她还舔了舔嘴角。
　　明明被喂食物的是周梓倩，可乔汐却脸红了，她不敢再与周梓倩对视，只能抓紧筷子低下头吃东西，想要借此掩盖自己的羞涩。
　　碗中多了块龙虾肉，乔汐抬眼看去，申雅冲她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别理她，吃吧。”
　　盯着申雅夹来的虾肉，乔汐耳边又响起刚才周梓倩说的那句话：姐姐给的就是最美味的。
　　乔汐喉咙咽了咽，申雅比她大，也能算是她姐姐，况且她还喜欢在做那事的时候叫申雅作申姐姐，所以申雅递来的食物，当真会比自己夹的更美味吗。
　　明明之前尝过无数次，可她今天被周梓倩提醒才去深想，乔汐夹起虾肉放到唇边，先偷偷嗅了嗅气味，才塞进口中仔细品尝。
　　似乎，的确比往日的更香甜一些。
　　周梓倩在这时候弯下身凑道乔汐耳边，笑嘻嘻说了声：“姐姐给的好吃吧？”
　　乔汐霎时间回过神，她惊恐地转过脑袋瞪着周梓倩，申雅手一捞把乔汐拐进自己怀中，她面色平淡地盯着方墨谣：“我看小周总如此有活力，想来是往日的工作过于轻松，以小周总的精神气，看来能接受更多的工作。”
　　“你！”周梓倩大惊失色，“申老板你你你！”
　　方墨谣拍拍周梓倩的后脑袋：“别玩了，待会挨她们围殴，可别指望我救你。”
　　周梓倩叹了口气：“唉，人多势众，只会欺负我这种柔弱女子，世态炎凉，真叫人难过。”
　　乔汐算是看出来了，周梓倩就是段子精转世，虽然被调戏有点羞，但饭桌上还真不能少了周梓倩这张嘴，乔汐伸过筷子，夹了一个扇贝放进周梓倩碗中：“吃吧，嫂子。”
　　周梓倩愣了两秒，她眼睛连着眨了好几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等她感受到方墨谣搂上她腰的那只手后，她笑颜逐开，竟然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她夹起乔汐给的扇贝肉咬了一小口，“是我说错了，这妹妹送来的食物，滋味也是一绝呐。”
　　秦书瑶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欢喜，她笑弯了眼睛对姜云溪说：“希望今后，我们能永远那么热闹下去。”


第125章 
　　家中的热闹姜云依也有所触动,在同辈之中，她是最年长者，就连与她同岁的方墨谣都要小她几个月,作为所有人的姐姐，她从小就稳重，看着妹妹们一个个收获幸福，她也由衷的高兴。
　　以前她是坚定的不婚主义,只在大学有过一场短暂的恋爱经历,只可惜相处久后才发现对方与自己并不同频，所以和平分手,现在也没有联系了。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喜欢过谁，多年前在空白见到申雅,她有被对方身上清冷的气质所吸引,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
　　既然她曾经没有主动,那么现在自然也早就放下,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她会回想起曾经，如果以前她主动一步,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又会不一样了？
　　她很快将这些想法挥散,乔汐和申雅已经过得幸福，她现在又在后悔什么呢，真是奇怪。
　　晚上，姜云溪和方墨谣都劝她留宿一晚,但她还是坚持要走，虽然她不管住谁家都可以，妹妹们也肯定都欢喜,但她还是不想打扰小情侣恩爱，况且，她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家离公司更近也更方便。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发个信息。”姜云溪和方墨谣陪着她来到地下停车场，姜云溪拉开车门将姜云依送进去。
　　姜云依系上安全带降下车窗：“行了，你们上去吧。”
　　“有空就过来。”方墨谣站在一旁对着她微笑。
　　“嗯，走了。”
　　姜云依把车窗关闭，脚踩油门启动车子，看清出口方向，她打转方向盘，很快消失在两人眼中。
　　从小区里出来驶入车来车往的街道，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撑着脑袋，在等红绿灯时，她实在忍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便将音乐打开。
　　行至隧道，灯光交错，有那么一瞬间晃花了她的眼，姜云依眼中顿时出现一抹白光，前方的道路和车流似乎消失了，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她眼前一黑很快没了知觉陷入昏迷。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泾光隧道突发车辆连环相撞事件，现场伤亡人数未知.....】
　　姜云依陷入了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她好似感觉到有谁一直在身边说话，可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她眼皮好重，完全睁不开眼睛，连四肢也无法感知。
　　她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一段时间后，耳边嘈杂再次将她吵醒。
　　“奇怪，怎么还不苏醒？”女人盯着姜云依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因为非诞生日忽然破壳所以身体脆弱？”
　　姜云依这次醒来听清了对方的话，可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这次意识清醒比之前要好许多，虽然脑袋依旧有些晕，但能感觉到四肢了，只可惜她仍旧没办法睁开眼，更别说活动身体。
　　姜云依意识醒来的时间很短暂，但苏醒的次数变多了，大部分时候她的身边是没有人的，偶尔才会听见周围有人交谈，可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懂。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开车进入隧道，后来眼前先是出现白光，随后她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这是在医院吗？
　　可为什么她从没听见熟悉的人说话，而且周围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倒是永远弥漫着一股青草花香，就仿佛她躺在一片花圃中。
　　已经记不清自己意识醒来过多少次，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每次意识苏醒后身体的力量都会恢复一分。
　　一个星期后。
　　当姜云依再次醒来，她眼皮轻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正在逐步聚焦，眼前的事物慢慢变得清晰，入目的是木头雕刻的屋顶，一旁还有些颜色鲜艳的藤蔓，而她自己，则是躺在一张木头床上，床铺着柔软的毯子，这毯子上有绒毛，也不知是从什么动物身上剥下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
　　木屋没人，姜云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反复尝试，哪怕每次都失败也依旧没有停下。
　　正当她尝试第十次坐起来，许是动静太大惊扰了外头的人，右前方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醒了？！”
　　女人合上门，她快步走来，直到这时姜云依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女人个子很高，比她还要高一些，对方有着银灰色的长发，身着白色长袍，长袍还绣着金边，最让她在意的，是女人的尖耳和那双金色的瞳仁。
　　“你还好吗？”女人来到床边，她抬起手口中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顿时，女人的掌心显现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
　　姜云依惊悚地看着这一幕，她甚至有瞬间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可她眼睁睁望着那五芒星中生长出许多金色丝线，这些丝线又在眨眼间刺入她的体内。
　　刹那间，她发现有人在窥探她的身体。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被冒犯，也像一种羞辱，至少她活了三十多年都没被人这样对待。
　　但现在的她哪怕心中愤怒，却也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
　　但幸好，这些金色丝线很快被收回，被人窥探的感觉也消失了。
　　“问题不大，你在非诞生日出生，算是早产儿，身体虚弱也是正常的，说起来，我族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并非没有先例，只可惜与你有同样情况的长老正在云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女人伸过手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吧，这里是族内给你分配的新家，早产儿的传承并不完整，等你好起来后，就到拂晓之庭学习吧。”
　　这些字姜云依能听懂，可结合在一起后她就完全无法理解，她活了三十多年，怎么就成了刚出生的早产儿？女人说的“我族”是什么意思？还有传承是什么？为什么女人看起来和人类长得不一样？她又是在什么地方？
　　女人离开前给姜云依放下一本书，还说她每天都会过来，姜云依没有开口，她还不想暴露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
　　等女人走后，她才艰难地拿过对方留下的书，这本书不厚，但纸张并不柔软，甚至有些泛黄老旧，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现在的她还没有精力一直看书，刚才光是想要坐起来就耗费了她全部力气，这会儿安静下来，她眼皮又变得沉重，尽管想努力睁开眼，最终还是失败了。
　　姜云依又一次睡了过去。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她终于能下床走动，那本书也早就被她翻烂了，这书有些像儿童开智绘本，但却对她了解这个世界相当有用。
　　她来到了一个颠覆她三观的世界，这个世界有魔法，有许多种族，还有魔物，而她也不再是人类，她成了这个世界的精灵族。
　　精灵族只有女性，所有精灵都从圣地中诞生，圣地里圣树，树上会结出像茧一样的花苞，花苞需要五十年的时间才会孵化出新的精灵，每个精灵出生后都是幼年期。
　　但幼年期的她们模样已经像是人族16、7岁的女孩，姜云依早就见到过自己现在的模样，的确和她中学时的样貌很相似，不同的地方在于，她也长了一双精灵耳，同样是金眸。但她的头发仍然是黑色的。
　　她在精灵族南方的城邦安努瑞恩诞生，可现在并非是花苞成熟的日子，因此，她成了特别的那一个。
　　精灵族诞生的孩子可以让长老取名，也可以取自己喜欢的名字，只要汇报给负责她们这一片区域的大守护者便可以登记入册。
　　在她清醒时，她已经将自己的名字汇报上去，之前那个每天都过来的女精灵就是她们这一片区的大守护者，对方名叫梅薇思，是一个活了千年的精灵族，同时，她还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治疗师。
　　精灵族因为繁衍困难，所以在这片大陆数量稀少，因此非常珍惜每一名族人，像她这样新出生的族人都会获得种族给予的新家，还会把每一位族人照顾到能彻底独立时。
　　虽然她现在已经能自由活动，但从她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开始，头总会时不时疼痛难忍，梅薇思为她诊治过许多次，但一直找不到原因，只能用药为她缓解。
　　在木屋待了有些日子，梅薇思前两天又来了一趟，确定她身子无碍后便告诉她可以去拂晓之庭上课了。
　　这是姜云依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踏出屋门，尽管已经在努力适应新的生活，可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
　　她的木屋竟是建立在巨树之上，这些树高耸入云，一眼瞧不到尽头，树上建了许多房子，又用粗壮的藤蔓链接，她看到很多精灵族从自己房中一跃而下，就在姜云依以为对方会摔成肉泥时，她看见对方好似踩在了云朵上。
　　梅薇思给的那本书里有教简单的咒语，是快速移动的咒语，按理说每个精灵族天生自带魔力，这样简单的咒语每个精灵都能自学，可她学了很久很久，依然无法使用。
　　梅薇思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双眼睛却是在疑惑，大概是想象不到会有精灵族根本运用不出魔法吧。
　　姜云依并非感觉不到体内多*出来的力量，可她每次想要使用，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魔力都会从破洞中漏出去，而她的身体千疮百孔，根本没办法堵住所有的缺口。
　　梅薇思让她去问问拂晓之庭的学者，毕竟这样的事情对方也是头一次遇上，给不出一个答案。
　　原以为她能从学者口中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可她还是失望了，学者翻遍书籍都没能找到与她对应的症状，她只能摸石头过河，尝试不同的方法将魔力锁在自己身体里。
　　她没有同辈精灵，与她一起上学的年纪都比她许多，她成了吊车尾，这对从小成绩优异的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噩梦，但她无可奈何，寻遍所有方法，也压根治标不治本，她依然学不会任何魔法。
　　不会魔法的精灵族是异类，虽然没有人嘲笑她，可每当她出现在族群中，那些窃窃私语总能传进她的耳朵，她被孤立了，确切说，每个幼年期的精灵族都不太想靠近她，毕竟她是个异类。
　　但姜云依并不在意，她依然在寻找她的病因也在努力尝试各种偏方。
　　转机是在某两位长老云游归来的那天。
　　当时的她没有想过自己会能接触到那些长老，等她下课回来时，却在自己的木屋里见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精灵。
　　“咦？”浅灰色长发的精灵在看见姜云依后露出了疑惑的目光：“阿汐，你看她长得像不像我们曾经的故人？”
　　“的确很像。”另一名个子高挑的黑发精灵点点头：“这张脸好熟悉，是姜...”
　　“姜芷琳。”
　　“对对对！是她，仔细看，这眉眼还有一点点严熏的影子。”
　　当姜云依听见自己两位母亲的名字从这两个精灵族口中说出来时，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们。
　　她脱口而出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母亲？”
　　“诶？”方澜汐抽了口气，她眼神一亮：“你叫姜云依？”
　　“是。”
　　“竟然真是姜芷琳的孩子。”乔千柔也感到意外，她拍拍木床，笑容亲切：“过来坐吧，你小时候，我们还见过你。”
　　姜云依一肚子的疑问，能感觉到这两人对她没有恶意，所以她才敢靠近，但也仅仅只是靠近没有坐到两人身边。
　　乔千柔也没有强迫她，见姜云依停下脚步，她才自我介绍道：“我叫乔千柔，她是方澜汐，我们是你妈妈的朋友。”
　　方澜汐？
　　乔千柔？
　　这不是小汐妈妈的名字吗？
　　姜云依仔细端详起二人的面容，这样一看，还真的和乔汐很像。
　　“你们是...小汐的生母？”
　　“小汐？”乔千柔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孩子，当时她都没能见过这孩子就已经去世，想到这，她内心变得不平静，“她、她还好吗？”
　　姜云依点点头：“她过得很好，已经成年了，考上了江兰大学，也有了喜欢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乔千柔揽着方澜汐的胳膊，浓重的母爱让她双眸有些许泛红，过了那么长时间还能听见自己孩子的消息，她和方澜汐惊喜又感动。
　　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再次看向姜云依：“我们来之前有听说过关于你的事情，你无法使用魔法，我猜测你患的可能是失魂症”
　　“失魂症？”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穿越而来，但你却是在非诞生日破壳，也就是说你的身体与灵魂还不完整就出生了，你应当是缺失了一些神魂，所以才没有办法使用魔力，当年千柔也是如此，但她情况好上许多，刚巧，我和千柔有解决的办法。”
　　姜云依抿唇没有回答，她在仔细听两位长辈的话。
　　方澜汐一挥手，她脑袋边飘浮着一本金边魔导书：“这叫圣灵书，是我和千柔在云游过程中得到的一件半神器，神器认主，可惜我们失败了，你要不要试一试与她签下契约，这样你可以将体内的魔力寄存在书中，等想使用的时候，便可以从书中提取，圣灵书有意识，想要彻底驯化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正因如此，只要她彻底接纳了你，那么，你今后便不用担心无法使用魔力的问题。”
　　姜云依心动了，但听名字就知道这武器贵重，对方为什么要帮她？
　　方澜汐早就看穿了姜云依的心思，她嘴角扬起，只道：“我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很久，精灵族是长生种族，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们走过许多地方，却从没见过故人，而你，是我们的惊喜，姜家曾经帮了我们许多，如今见到你，总算有了回报的机会，拿去用吧，今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和千柔。”
　　在姜云依与魔导书签立契约时，另一个世界的医院病房中，病床上的人指尖动了动，随后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姜云依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蹙起眉，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发生了车祸，所以她在医院？
　　很快，她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又询问她一些话，再叮嘱身边的姜云溪。
　　医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等病房再次安静下来时，姜云溪才叹了口气：“你昏迷了好久，昨天才从重症转到普通病房，我们担心坏了，姜云依，你让我们担心坏了！”
　　姜云依难得见到姜云溪露出害怕的表情，她想要打趣，可惜说不出话，只好牵动唇角，露出并不明显的笑。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八车连撞，也就你命大只是骨折脑震荡，但有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姜云溪想要语气激动，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接到电话说姜云依出事的那一瞬间。
　　她从未体会过心慌，但那天晚上，她的手都在抖，看着姜云依满身血推进手术室，她连站都要站不稳，家里人互相依偎守在病房外，连方墨谣知道这件事都吓晕了两次，但幸好姜云依没有性命之忧。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云依眨了眨眼睛，指尖点了点。
　　“头疼是吧，你脑震荡了，头疼很正常，等过段时间恢复就不会疼了。”
　　而这一次，医生说错了。
　　姜云依出院后，脑袋依旧很疼，后来她痊愈还去复查过几次，可惜都没能找出原因，她甚至去看过心理医生，是不是因为她之前脑震荡所以有心理阴影才会以为自己头疼。
　　但检查结果全都是没问题。
　　她没有办法，疼得厉害的时候只能吃止痛药缓解，其实车祸之后还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她在做梦。
　　但的确，她就是在做梦。
　　她经常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精灵族，她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她在那个世界磕磕绊绊，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梦境往往伴随着头疼，每当醒来，梦中的记忆又会变得模糊。
　　也不知是不是梦境的影响，她偶尔也会生出自己其实已经死在了那场车祸里，现在的她好像在逐渐离这个世界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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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是《小白狼》的前篇！
　　到时候《小白狼》会多增加一点内容，把姜云依穿越过去发生的事情详细描写。


第126章 
　　自从姜云依车祸出院,她就不再被允许单独一个人生活，姜芷琳和严熏给了她两个选择。
　　1：回家里住，家里有保姆可以照顾她日常起居,长辈也能随时知晓她身体情况。
　　2：可以去和姜云溪她们一起住到江兰大学对面的房子，这样有人看着，也能放心。
　　姜云依不管是哪个都不想选，她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哪里愿意像被犯人一样盯着,但她知道这是家里人的好意，毕竟她头疼的原因还没找到,家里所有人都担心她的身体。
　　为了让家人放心，姜云依找了房屋中介，在乔汐她们住的那一栋租了间房子。
　　601,正好在乔汐和申雅她们的楼上,而她每天出门上下班,总会有人陪同,就连乔汐也成了她的小尾巴，只要不忙就会跑到她公司帮她打下手再负责开车将她送回家。
　　同辈人住在一起每天都很热闹，生活还在继续,姜云依的头疼依旧无解。
　　又一年的高考落幕,正值暑假，乔汐收到了陈茜的信息，她这才想起对方是今年高考，看看时间,今天正好是出成绩的日子。
　　申雅今天在工作，乔汐这会儿独自一个人在家，陈茜只是发来一句：【乔汐姐你在忙吗？现在能不能打扰一下你？】
　　乔汐猜想对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她说,所以她给陈茜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对面很安静，听不到一丝声音，乔汐等了一会儿，陈茜都没有开口，她试探性地叫了声：“陈茜？”
　　这时，抽泣声断断续续传出。
　　乔汐立马站起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申老师在上班，现在就我一个人，你放心跟我说，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也可以。”
　　“乔汐姐，我、我没考好，我是不是没有大学念了。”
　　她并不了解陈茜的成绩，之前也没有机会去询问，自从申秋玉想开以后，她们也没再联系过申雅，她就更不清楚陈茜的情况了。
　　过年那段时间，申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陈茜想来应该是被影响了，而她当时忙着和申雅谈恋爱，根本忘了陈茜。
　　也怪她，再怎么说陈茜也算她半个妹妹，她一直都是家里最小的，也没当过姐姐，乔汐在心里叹了口气：“给我地址，我现在过来找你。”
　　陈茜已经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了，她知道申雅不喜欢自己和妈妈，这段时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她以为自己能顶住压力，可是，她终究不是申雅，也更清楚发现自己与申雅的差距。
　　她查出成绩后就从家里离开了，她不敢告诉申秋玉，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从小到大，她生活还算顺风顺水，申秋玉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可她呢，却搞砸了一切。
　　陈茜没地方可以去，所以她去网吧开了个小包间。
　　等乔汐推开门，看着电脑桌上的罐装啤酒，她蹙起眉，乔汐长那么大都没来过网吧，她不知道陈茜到底有没有年满18岁，但不管如何，如果在这种地方喝醉了，指不定就要遇上危险。
　　“你还好吗？”乔汐来到电竞椅前抓住了陈茜的手腕，“跟我走。”
　　陈茜只喝了半瓶酒，这点酒还不足以让她喝醉，只是抬起头时，泪痕遍布整个面颊，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问：“乔汐姐，我没书念了，怎么办。”
　　乔汐叹口气：“多少分？”
　　陈茜吸了吸鼻子：“可能才到大专的线，我之前的成绩是可以考上大学的，但这次......”
　　“那你想读大专吗？”
　　陈茜摇头。
　　“那就复读，一年时间，你还有机会，现在哭也太早了。”乔汐用了些力气将陈茜从位置上拉起来：“你在这里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说，你连复读的勇气都没有？”
　　“我...”陈茜又挤出了两滴泪，她想过复读，可是她没用勇气跟申秋玉说。
　　“你在害怕什么？”乔汐松开陈茜的手，她拉过包厢里另一张椅子坐到陈茜面前：“不敢告诉申老师，也不敢告诉你妈妈，对吗？”
　　陈茜低垂着脑袋轻轻点了点。
　　“不敢但也要面对，只要你有规划，你有想法，就不要害怕失败，我想你妈妈就算知道你这次没考好，也会支持你复读一年再去尝试。”乔汐温声道：“其实你是想告诉申老师吧，你想去申老师工作的地方复读对吗？”
　　陈茜再次点点头。
　　“我知道，毕竟申老师工作的地方在江兰市也出了名，你害怕申老师不愿意教你？”
　　这次不用陈茜再点头了，乔汐露出一个微笑：“怕什么，申老师很好说话的，你是她妹妹，不去试试告诉她你的想法，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你。”
　　乔汐看了眼手表：“走吧，趁着申老师还没下班，我带你过去旁听一节课。”
　　陈茜抬起头，眼泪还在，但双眸中多了一丝希望：“可、可以吗？”
　　“当然了，走吧，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乔汐成功把陈茜从网吧里带出来，刚上车，乔汐就问司机要了纸巾，她今天出门急什么都没带，拿过抽纸后递给了陈茜，让她把眼泪擦一擦。
　　这一路上陈茜都没有说话，看得出她的紧张与害怕，乔汐抓着她的手拍拍手背给予安慰。
　　到了申雅上班的地方，陈茜又打起了退堂鼓，乔汐当然不会让她临阵脱逃，她先把陈茜拐进附近一家咖啡店，并跟她说：“申老师平时会来这里买咖啡，毕竟附近就这一家咖啡店，我们给她带一杯，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我就算了吧。”陈茜搅了搅手指：“还是我来给我姐买咖啡吧。”
　　“也好。”
　　“那、那乔汐姐你要喝什么。”
　　“拿铁就行，你也给自己买一杯，不然申老师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乔汐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听了这话，陈茜果然又给自己买了一杯。
　　此刻人不算多，所以没等多久她们就拿到了三杯饮料，乔汐只拿了自己的，另外两杯都让陈茜提着。
　　等她们跨进培训机构的大门，陈茜又放慢了脚步躲在乔汐身后，连视线都躲躲闪闪，生怕被谁看见似的。
　　乔汐带着陈茜熟门熟路找到申雅在上课的教室，虽然关了门，但从窗户还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景象，申雅显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惊讶一晃而过，她依然能镇定自若地在讲台上讲课。
　　乔汐冲着申雅微笑，又伸过手拉着陈茜去往前台。
　　她记得这里可以旁听，找到前台咨询人员，和对方简单交流过后，在得知陈茜是申雅的亲妹妹，对方将她们重新带到了申雅上课的教室。
　　讲课被暂停，申雅从教室里走出来，她看到了乔汐身边的陈茜，她瞬间拉下脸来，但乔汐却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带陈茜过来旁听的，待会再跟你解释。”
　　申雅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陈茜紧张，乔汐自然陪她一起进去旁听，她们坐在最后一排，申雅回到讲台上，将自己的书合起拿上再返回乔汐她们这一桌。
　　课本平放在陈茜面前，申雅压低声音对她说：“既然来了，就不要分心，被我发现你心不在焉就出去。”
　　陈茜绷紧了身子，她不敢与申雅对视，只点点头迅速翻开了课本。
　　随后，申雅又给她找来纸笔，见陈茜进入了状态，她的视线才挪到一旁的乔汐身上。
　　而乔汐却对申雅做了个口型：申老师好有气场，我好喜欢。
　　申雅看懂了，也正因为看懂了，所以才背过身快步离开，只是那发红的耳尖终究没能逃过乔汐的视线。
　　乔汐没有打扰申雅上课，也没有打扰陈茜旁听，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跟随着申雅，自从她刚才说了那句话，对方就再也不同她对视了。
　　乔汐在心里叹气，申老师工作的时候还真是经不起逗。
　　她们本就是半途进去，半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当下课时，陈茜还在抄写着黑板上的内容，申雅已经抱着自己的东西向乔汐这边走来。
　　在申雅停下脚步时，陈茜也终于抄写完毕。
　　她对上申雅的视线心里依然发虚，不过乔汐很快将她拉起来，刚才上课都没来得及给申雅递咖啡，这会儿她碰碰陈茜的胳膊用眼神提示。
　　“哦哦哦，这、这是我刚才给姐买的咖啡。”陈茜双手捧起，恭恭敬敬递给申雅。
　　申雅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她还是接下了陈茜买来的咖啡：“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乔汐喝着拿铁跟在申雅身边，陈茜则捧着申雅的书走在后边，办公室里还有其她老师，申雅让乔汐坐自己的位置，她从一旁抽出同事的椅子坐下，完全没考虑给陈茜一个座位。
　　陈茜到底是学生，不觉得自己站在老师面前有什么不对，即便这老师是自己的亲姐。
　　“说吧，怎么回事？”
　　申雅知道，陈茜一定是有很重大的事情解决不了，才会联系乔汐。
　　“我、我...”陈茜被申雅的语气吓得抓紧了衣尾，如今姐姐和老师双重身份叠加，她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吧没关系，申老师又不吃人。”乔汐给陈茜打气道。
　　玩笑话让陈茜稍微放松了身体，此刻已经站在申雅面前，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我高考，考砸了，我、我想复读一年。”
　　申雅不意外，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她们机构今日也接待了好多家长，虽然她在给高二的学生上课，但早上下课的时候也和好几波家长有过交流。
　　陈茜今天出现在这里，除了想复读没有别的原因。
　　申雅问：“申秋玉让你来的？”
　　陈茜摇摇头：“我没告诉她我的成绩。”谈及此，陈茜面露纠结，她憋着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申雅冷着声道。
　　“其、其实我爸在过完年没多久就出事了。”
　　“嗯？”
　　陈茜眼眶再次发红，“妈当时在跟他谈离婚，我爸它好像在和妈争财产，后来大吵一架就出去喝酒了，第二天有人给妈打电话，说我爸晚上猝死在路边。”
　　“警察调查了，排除它杀，就是它自己喝得醉醺醺走在路上，突然就猝死了。”陈茜当时想告诉申雅，但申秋玉没让，她继续说道：“妈没让我告诉你，她说不想打扰到你，所以她自己解决了这件事，爸死后，那个怀着爸孩子的女人找上门，我和妈才知道，原来她也被骗了。”
　　“爸和介绍人骗对方说爸已经离婚，那阿姨是从介绍人的村里来的，对方没有怀疑就信了爸的话，爸还去做了本□□骗对方，阿姨知道这件事以后，哭着喊着想去打掉孩子，但妈拦着没让。”
　　“阿姨肚子挺大了，那时候离预产期也很近，打掉太伤身体，况且孩子是没错的，妈劝对方将来就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不是非要靠着谁才能过日子。”
　　陈茜说到这，又偷偷瞄了申雅一眼：“之前爸只是租了房子给这个阿姨住，现在爸死了，阿姨也没脸回乡下，想要问妈哪里有合适地方想工作赚钱养孩子，妈知道后就收留了对方，现在阿姨已经生完孩子，是个女孩，妈也让阿姨在自己店里帮忙，每个月给她发工资，房租就用家务活抵了。”
　　听完后，乔汐和申雅对视一眼，原来这段时间申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也难怪陈茜成绩一落千丈没能考好，申雅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有想到申秋玉的转变会那么大，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打算回去跟申秋玉接触。
　　只是陈茜终究是她妹妹，对方也没做错什么，既然如今学乖了，她也愿意帮这个妹妹一把。
　　“我会跟申秋玉说你来我这里上课，还是那句话，被我发现你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我不会再管你。”
　　原以为申雅不会管她，没曾想结果超出了陈茜的预期，她大喜过望，竟敢拉住申雅的手对她说：“谢谢姐，谢谢姐。”
　　申雅盯着那只手，最终还是没有甩开。
　　“哎呀正好我放假挺闲的，你要不要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这样就算平时不上课，我和申老师也能在家给你单独辅导。”乔汐捧着拿铁笑眯眯地说：“既然找申老师给你上课，那咱们目标就要往高了订，江兰大学如何？明年来当我的学妹。”
　　“这...”陈茜做梦都不敢想，她就算没日没夜的读书也不可能考得上江兰大学呀。
　　“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了？”乔汐继续激励陈茜道：“目标订得高才有动力，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和申老师吗，别担心了，待会就去你家收拾行李，晚上请你好好吃一顿，不就是没考好而已，又不是天塌了，再努力来过就是。”
　　申雅下班后给申秋玉打了个电话，对方很意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知道陈茜的事情后，申秋玉表示：“妈都听你的，我现在给她打包行李，这补课费我给你转，你看看多少钱。”
　　申雅没回应这句话，而是说：“我听说你家里现在多住了一个人。”
　　“诶，是，哎，也是个可怜人。”
　　“陈茜交给我，你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行了，我待会送她回去拿行李。”见申秋玉这样的态度，申雅的语气也有所缓和。
　　“那要留下吃饭吗？妈去买菜。”
　　“下次再说吧。”申雅还是不太适应和申秋玉接触，哪怕对方已经有所转变，可她依旧没办法替小时候的自己原谅对方。
　　虽然申雅没提补习费的事情，申秋玉还是给申雅转了一笔钱，这些年她省吃俭用，自己开的小卖部也赚了点钱，独自养活陈茜已经不是问题。
　　申雅看着那笔转账，她迟疑许久就没能按下，最后还是乔汐瞄见并快速地按下了接收。
　　申雅一怔，又转过头看着乔汐。
　　“哎呀，手快。”乔汐嘴上说着道歉，可眼里却没这个意思，“既然你妈妈给了钱那就收下呗，申老师怎么还跟钱过不去。”
　　看着陈茜在前边填写报名资料，乔汐对申雅说：“申老师会怪我自作主张把她留下吗？”
　　申雅摇摇头。
　　“我知道申老师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也看得出来，申老师很心软，当年陈茜还小，她也不懂事，做了什么也不是她能决定的，现在她愿意改变，也已经在改变，申老师是想帮她的吧。”
　　乔汐牵起申雅的手：“自从云依姐出事，我就在想，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会来，我们当然可以不管陈茜，但我不想有一天申老师会后悔，如果陈茜听话也乖，那申老师不妨将她当作一笔投资，我们好好教她，将来她能走正路，我们也能彻底放心，对吧，申老师？”
　　乔汐忽然变得好成熟，往日总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如今却能站在她前面给了她一个依靠和安心。
　　她的确没有办法彻底放下陈茜不管，乔汐说得对，她应该向前看，家庭的温暖她已经得到，现在的她，也可以为自己的妹妹带来温暖。
　　申秋玉家里现在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陈茜在家肯定会受影响，申雅和乔汐想法一样，将陈茜接过来住一年，等明年高考结束，上了大学便能住校，况且在她们家里，也能随时检查陈茜的学习情况。
　　陈茜就这样带着不安与忐忑住进了申雅与乔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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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番外暂时到这里结束啦。
　　其实还有一章番外的，但过一段时间当福利章节发吧。
　　以后如果还有想写的东西就都当福利章节发了。
　　感谢各位的喜欢[猫头][猫头][猫头][猫头]
　　争取这个月开新文，让我缓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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