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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死祭后被两个老婆缠上了
　　本书作者:尘风尧
　　本书简介:
　　应不染自小就被视为不详的存在。
　　她出生那天，两位母亲就离奇死亡；十岁时，突如其来的瘟疫夺走的养母们的生命。
　　在这之后，她每到一个地方，似乎都会引起一场灾难，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将她带离深渊，给予她梦寐以求的稳定生活。
　　不可避免的，她喜欢上了这位仙尊。
　　——
　　应不染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天，她鼓起勇气向赵清浔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她们一个是受万人敬仰的宗门天才，一个是被灾厄缠身的毫无修炼能力的废人，她们之间有天壤之别。
　　但，赵清浔答应了她。
　　那时她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可这一切都只是谎言。
　　当象征天罚的巨剑落下，毫不留情的斩落在她身上，身下的法阵源源不断的汲取她的生命力，祭献给天。
　　她说，这是自己的命运。
　　她说，她带自己离开便是为了天祭。
　　血染红了视线，应不染撑着最后一口气，问这个曾经自己最爱的人：“那过去呢？也是一场谎言吗？”
　　回答她的是赵清浔长久的沉默，无言却已经告知她答案。
　　她知道了，所谓的爱，只不过是稳住她的手段而已。
　　但她好像并没有完全死亡，一个自称鬼王的人救下了她。
　　“你想要复仇吗？向那些造成你经历的所有不幸的人？”鬼王捧着她残缺的灵魂，这么问道。
　　“忘记那个人吧，这之后跟着我如何？我和她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应不染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怨念，吐出一个字。
　　“好。”
　　——
　　她听闻，那位仙尊后悔了，到处寻找曾经的爱人的灵魂。
　　曾经清冷不染凡尘的仙尊如今跟在她身后低微祈求，但应不染并不为之所动。
　　她知道错了，可那又如何？曾经的她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半人半鬼的孤魂。
　　只是未曾想过，她竟然会疯魔到这种程度。
　　熟悉的黑暗袭来，再次褪去时，应不染回到了熟悉的房间，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手脚都被捆上锁链。
　　“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但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从前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仙尊捧起她的脸，双眸染上红色的疯狂。与此同时，她耳边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们好像……玩得很开心？”
　　应不染：……
　　并没有玩，只是在套情报而已。
　　用完就扔，才是她现在的原则。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仙侠修真美强惨追爱火葬场救赎
　　主角视角应不染互动赵清浔/赵朝安
　　其它：切片攻，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被献祭后，她后悔了
　　立意：正视内心，珍惜当下


第1章 生死门
　　“来碗孟婆汤吗？”
　　孟婆五秒就舀起一碗孟婆汤，熟练的递给站在摊前的人。这个工作她已经干了几千年了，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应不染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汤，摇摇头，接过后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抱歉，我并不需要这个。”
　　哦？又是一个不喝的？联系鬼差押走吧……等下？
　　“嗯？你不喝吗？你身上那个是……原来如此，是她的人啊。”孟婆刚打算联系黑无常，就感觉面前女子身上的鬼王气息。
　　原来是鬼王的人啊。孟婆将汤递给小鬼，让她继续自己刚才的工作，示意应不染跟着自己到一边细说。
　　应不染则是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将鬼王赠与她的匕首收起，跟着孟婆走到一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原本孟婆在等着这个年轻灵魂开口，结果半天都只是在那跟木头一样站着，揉揉眉心主动开口：“既然如此，你应该是去往生死门而不是往生门吧？你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吗？”
　　应不染轻轻点头，先前鬼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知道，我很清楚。”
　　终于不木头了，孟婆略感欣慰的点点头，继续道：“虽然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我还是想劝一下，喝了汤再去生死门，会更容易一些。”
　　“几千年了，我还没见过成功从生死门中活着出来的。而且都来到这阴曹地府了，重来一世再去复仇不也一样吗？”
　　孟婆按照惯例这么劝着，先前她也劝动了不少人，毕竟那条路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那个鬼王也知道她做的事，但一直处于默许的态度，因此她并没有告到上面去。
　　说白了，只是给这些人多了一个选择。
　　应不染坚定的摇摇头，她并不想那么做：“不一样。下一世的我，就不再是现在这个我了。今生的仇，我要今生报。”
　　她为什么要等那虚无缥缈的下一世？如果下一世她并没有转世成人，就放弃了报仇吗？
　　她不信来世，只信当下，只信自己。
　　应不染说完后，又不说话了，只是倔强的看着孟婆。就算她不给自己指路，她也不会喝汤的，大不了自己去找。
　　孟婆闻言倒是抬抬眉有一些意外：“你倒是想的很通透。行了，我也不劝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带着记忆进入生死门，你会收到加倍的惩罚与痛苦，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应不染点点头，看向孟婆桥。
　　走过那个桥，应该就是通往两扇门的路了。不知道有没有路牌，如果孟婆不说的话她应该怎么找呢？
　　这些灵魂领了汤后应该都是去往生门的吧？既然如此，她走没人的路不就行了？
　　孟婆见她应了一句后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桥，似乎在思考什么，思索一会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嘴角抽了抽。
　　比她想象的要执拗很多。
　　“走过这个桥，一直走。在路的尽头，右转往生门，左转生死门。”孟婆说着，摆摆手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继续之前重复性的工作。
　　应不染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路过孟婆身边后，留下一句很轻的话语：“嗯，多谢。”
　　孟婆像是没听见她一样，但在应不染走过后，嘴角微微上扬一点点。
　　希望这小丫头能成功吧，私心上，她希望她们的计划能成功。
　　走过孟婆桥后，应不染混在灵魂队伍里。
　　同那些喝了汤后开始变得迷茫、不知情况只知道跟着鬼差指引的灵魂不同，她清楚自己的目标，同时也在暗中观察四周。
　　没看见任何指向性的东西，四周全是雾，可能脱离一会会就会迷失在其中。
　　怪不得不担心吗？
　　很快，她就跟着队伍来到那个岔路口。出乎预料的是，这里竟然真的有个路牌。
　　孟婆没有骗她，确实是往左走。
　　无视鬼差惊讶的目光，应不染直接踏上左侧的道路。后面的灵魂很快就跟上了她的离开造成的空缺，前往来世的道路又变得完整。
　　这边，回到今生的道路上只有她一人，甚至连引路的鬼差都没有。
　　好在这条路上并没有迷雾，还是平安的抵达了。
　　生死门是关上的，负责镇守这扇门的鬼差正在美梦中。应不染摸索了一会，发现门只能由守门人打开，毫不犹豫的拉动旁边的铃把鬼叫醒。
　　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吓到，守门人一个弹射起步，下意识站直行礼，看见是一个陌生灵魂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上面来检查。
　　应不染也被这副反应吓了一跳，随后便感觉到来自守门人的审视。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守门人便说话了：“又来一个吗？灵魂都不全的人也敢来此？”
　　应不染沉默了一会，没想到该怎么接话，干脆开门见山道：“请开门。”
　　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大好，她又补上一句话：“谢谢。”
　　守门人：“……”
　　她需要夸一下真有礼貌吗？
　　“咳咳，踏入此门后，生死自负。别怪我没提醒你。”守门人咳了两声遮掩尴尬，正色道，同时观察应不染的反应。
　　应不染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有一些疑惑：“你们好像很排斥有人进入生死门？”
　　守门人一摊手：“毕竟由死转生有违天命。”
　　“有人成功过吗？”应不染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问道。
　　守门人再度沉默了，随即反问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会回去吗？”
　　应不染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会。”
　　“有人成功过，但那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你还进不进去？”守门人嘴角抽了抽，一挥手将门打开，朝门处偏偏头。
　　“……进的。”被守门人突然这么一下打个猝不及防，应不染很快便反应过来，笔直的冲向生死门。
　　由死转生，需要经历十八重磨难。由一扇门开始，只有熬过这一重的磨难穿过下一扇门才算经过这一重。
　　断指，刀捅，灼烧，极寒，碾压，碎身……一重又一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几经粉碎又再度拼起，痛楚一直残留在意识中从未消散，一遍又一遍……
　　无数次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一股细微的暖意又再度拼接起她的灵魂，保护她不会消散或者彻底崩解。
　　这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力量，她将自己灵魂中的一小块拆下用来保护自己的魂魄。
　　“鬼王……赵清浔……”应不染瘫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再度站起的力气，灵魂忍不住颤抖无法停止，痛到麻木甚至让她一度失去感知。
　　张开一直紧握的手，手心中闪烁着一个微弱的符号，这是赵清浔给她的庇护，一直保护她来到这里。
　　“我真的还能相信你吗？”应不染看着手心喃喃道。
　　即便知道这个鬼王同那个负了她的人并非同一个，但看着那张脸，她就很难真的完全去相信她。
　　准确来说，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相信的结果，就是被欺骗，被曾经爱着的人亲手送到祭坛上。
　　应不染回过神来，握紧了拳头咬咬牙，强撑着再度站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有最后一重……
　　只要再跨越最后两扇门，她就能亲手复仇了。
　　最后这一小段路甚至是挪过去的，短短几米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将这扇门推开。
　　后面并非什么刀山火海，而是一个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那是她自己，身上还穿着同那人在一起时穿的衣服。
　　“恭喜你来到最后一关。”“应不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惊讶的人，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感情。
　　“第十八重磨难，每个人面对的都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全是你、你们最为恐惧的事情。”“应不染”缓步走到不能动弹的应不染面前，伸出手点在她眉心，“接下来，面对你过去的噩梦吧。”
　　……
　　应不染躲在残墙后，尽管已经跑的喉咙疼的要炸了一般、一呼一吸中嘴里全是铁锈味，还是不敢大口喘息，捂着嘴用力抑制住咳嗽声。
　　就在一刻钟前，原本她正在乞讨、寻找食物，天猛地就暗了下来，幽魂一样的东西出现并在此地游行，像是在找什么。
　　她被逐出人聚集居住的地方，不被允许躲在那里，只能在荒郊野外尽量寻找可以躲的地方。
　　不知道跑了多远，应不染才终于找到一个稍微可以停歇的地方。
　　但还没等她休息片刻，鬼族又来了。
　　她已经没有继续跑的力气了，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些东西别发现她。
　　“人味？这里有人味？”
　　“找到了！躲在这里！”
　　跑！
　　没有犹豫的空间，应不染迈起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拼了命一般开始跑。就在她离开原地的一瞬间，网便自上而下罩住那里。
　　就差一点点，跑，继续跑，不能停下来。
　　她拼了命一样想要逃离，但是太久没有饱腹，再加上之前的逃命，应不染早已体力不支。没跑几步路，脚裸便被锁链拴住、拽倒在地。
　　要被抓住了……她会被怎么样？会被生吃了吗？应不染下意识将手臂护在前面，在鬼族冲过来的一瞬间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之类的感觉并没有降临，似乎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应不染睁开眼，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的人背对着她护在她身前，将鬼斩灭，将锁链砍断。
　　不知为何，她看见这人的背影，却有一种胸口被刺痛的感觉。
　　不应该啊，明明她没见过这人……
　　“你现在安全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便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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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新文啦！
　　本文纯XP向，接受不了qiang|zhi剧情的、喜欢纯爱的最好绕一下（目移）
　　设定部分参考地府，更多的地方来自于作者瞎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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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首遇
　　应不染有一些不清楚突然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女子手中的剑挥舞，那些幽魂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
　　结束了吗？她好像安全了？
　　应不染全靠憋着一口气撑到现在，一松懈，吊着的那口气猛地松了下来，便是直接晕过去。
　　在后脑勺即将接触大地的时候，女子一把扶住了她，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应不染，眼底是一片复杂的神色。
　　而那些鬼族，似乎是知道不可能从她手中把人抢走，又遁到地底消失了。
　　还是先回宗门吧，不知道鬼王会不会出现，此地不宜久留。女子抱起应不染，御剑快速离开。
　　……
　　“徒儿赵清浔，拜见师尊。”赵清浔弯腰行礼，而正在伏案工作的洛望倾就像是没看见一般，一手拿着公文，一手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半晌后，她才抬起头，看着仍然在弯腰行礼的赵清浔，淡淡道：“起来吧，事情办妥了吗？”
　　赵清浔起身点点头：“人已经救回来了，就在我屋中。”
　　“嗯，”洛望倾淡淡的应了一声，“看好人，别让她离开你的院子。不知道哪个鬼王得知的消息，打断了我们的计划。尽量稳住她，就算有什么不满也忍着，等祭献完成后我会赔偿你。退下吧。”
　　赵清浔再度行礼：“是，徒儿知道。”她又看了眼洛望倾，忍不住问道：“师尊，真的要让活人献祭吗？天命真的不能改吗？”
　　洛望倾的动作停顿下来，抬头看她，微微蹙眉，脸上写着不满：“你是对她产生了恻隐之心吗？”
　　赵清浔张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低头应道：“是，徒儿有一些于心不忍。她本该家庭和睦平安长大的，而不是像这样颠沛流离……”
　　“砰！”
　　洛望倾阴沉着脸，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赵清浔的话，冷冷的说道：“记住你的身份，收起那无用的同情心。你只需要完成我给你的任务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别再让我听见第二次。不然我会换一个人把她锁起来。”
　　“……是，徒儿知错了。”赵清浔低头应道，慢慢退出房屋。
　　……
　　可能是被这种生死片刻触动了过去的伤痕，昏过去后的应不染好像看见了曾经。
　　她看见一个个爱着她的人、一个个她爱的人被夺去生命，她只能在驱逐中不断逃命。
　　所以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做梦。
　　身下是柔软的床，盖在身上的被子摸上去就感觉很高级的样子。
　　她还是第一次摸到这样的布，身上的衣服也是这种感觉的料子，很舒服。
　　应不染又闭上了眼睛，请让这场梦持久一些。
　　半晌后应不染再度睁开眼，还是之前的房间，好像并不是梦？她掐了自己一下，疼的龇牙咧嘴的。
　　真的不是梦！
　　“之前是……好像是被人救下了？”应不染揉揉自己的额头，现在还有一点晕乎乎的感觉，这一抬手，又看见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
　　身上的伤也都被包扎起来了？
　　应不染感觉现在还是没什么可以动的力气，只能简单的动一下，感觉到很多地方都被绑上绷带，身上还有淡淡的药味。
　　她竟然被人救了而不是赶出去？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应不染偏头看去，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推门进入。
　　她的衣服……好像是当时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应不染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周围，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小声问女子：“嗯，这里是？”
　　赵清浔来到窗前，一指点在应不染额头上，鬼气已经清理完了，就连鬼族打下的印记也没有了。
　　接下来鬼王要想再找她，要废不少功夫。
　　赵清浔收回手，在床边的座椅上坐下：“流云宗，我的房间。”
　　应不染有点恍惚的点点头。流云宗她知道，之前偷听到村里的人说过，流云宗是仙门，还是仙门中最顶级的一批。
　　应不染不说话，赵清浔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她本就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也不善于和人交流。
　　气氛一时间就这么冷下来了。
　　最后，还是赵清浔率先开启话头，她咳了两声后从应不染本身入手：“我见你身上有伤，便擅自把你带过来了。”
　　应不染点点头，绞尽脑汁憋出来四个字：“多谢搭救。”
　　两个人又沉默了。
　　应不染也感觉现在有一些尴尬，但是她根本就没有怎么和人正常交流过，往下怎么说她还真不知道。
　　赵清浔看过应不染的资料，知晓她的情况，因此少有的继续引起话题：“这段时间鬼族还在外游行，你就先在此地修养吧。”
　　“鬼族？”
　　赵清浔点点头：“嗯，就是之前想要抓你的东西，不过现在你安全了，她们找不到这里的。我再帮你看一下伤口吧。”
　　见应不染要坐起来，她又把人给轻轻按下去：“躺下去，你现在不宜多动。”
　　应不染本来打算起来感谢一下，感觉这样更正式一些？被按下去的一瞬间大脑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顺势便躺了下去：“啊，好的。”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女子，女子闭目，手指点在她额头上，一股细微的暖流自接触的部分蔓延至全身。
　　随后，女子又轻轻捋起她的袖子检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她身上没什么大伤，但是小伤基本上没好过，也基本上没怎么吃过饱饭，天天不是到处躲就是跟野狗抢食，每天都会添加一点新伤。
　　难道是拖久了拖成大伤了？应不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有些忐忑的问道：“不好治疗吗？”
　　赵清浔回过神来，摇摇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不是，只是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我去给你配药。”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就好像再多呆一会都是对她的心的审判。
　　应不染挠挠头，总感觉她离开的身影有一些匆忙，但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干脆就没有再想，盯着上方发呆。
　　这个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对方似乎对她有一些愧疚。
　　但是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片刻后，赵清浔端着药回来了打断了应不染的思考，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来什么：“药好了。”
　　她将药放在一边，随后小心的将应不染扶起来，再将药递给她。
　　还没有接过药的时候，就已经能闻到苦味了。这一捧在自己面前，苦味直冲大脑，有点熏得慌：“谢谢……唔……”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抗拒，赵清浔道：“药有点苦，我这里有酥糖，吃完药后可以吃一颗。”
　　应不染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女子：“糖？”
　　赵清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被纸包着的小方块、打开：“嗯，就是这个。”
　　应不染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糖，之前只听人说过很好吃。
　　至于这个药……
　　应不染悄悄眯了一眼女子，女子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端着药的手上，可能不喝了这药，她就会一直盯着，说不定还会强行让她喝？
　　很明显她也没有反抗的能力，现阶段还是顺从一下比较好。权衡一番后，应不染还是将药喝下了。
　　本来是想要装一下后面找机会吐掉，但是一咽下去药就化作暖流消散在身体各处。不过喝完后，确实感觉身体好受很多。
　　就是好苦。
　　苦味没有存在多久，几乎是她把碗放下的瞬间，嘴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甜味瞬间蔓延开冲散掉苦味。
　　好甜，好吃。
　　看着应不染吃到糖后的惊讶与欢喜，赵清浔藏在袖子中的一只手无意识中攥紧了一些。
　　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的天命与天灾的话……
　　不，现在不是在想这个的时候。就像师尊说的那样，如果应不染不死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没命的。
　　自己能做的，只有在这段时间尽力补偿她。
　　“这几日你就安心在这里歇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赵清浔掐着时间，算着药差不多下去后，又扶着应不染躺下去，随后匆匆离开。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于心不忍。
　　此后几日里，应不染一直待在房间里，慢慢的可以下床走动。每天赵清浔都会给她更换身上的绷带并带来一碗药，还会送来一些简单但很好吃的吃食，应不染也感觉身体渐渐好起来。
　　每天最期待的，大概就是那一颗糖了。
　　但随着身体的好转，应不染开始忧心于另一件事——这之后她该怎么办。
　　现在留在这是因为伤和身体不好，好了后，肯定是要离开的。
　　但是离开后她又能去哪呢？又会遇到什么呢？
　　这一日赵清浔再来送药的时候，便察觉到应不染的情绪相较于昨日似乎更加失落了。
　　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把她锁在屋里吗？如果她想要离开该怎么办？
　　“你最近好像有些失落？”赵清浔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后，直接问道。
　　如果想要离开的话……不，现在不能放她离开这里，在这里最少这段时间她还能护住应不染，如果被师尊发现她离开了……
　　恐怕迎接她的结局只有被囚禁在地牢。


第3章 天命体
　　应不染回过神来，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啊，有吗？可能你是看错了？”
　　“你已经持续很多天都是这种状态了，和第一天差别很大。”赵清浔将药放在由火灵石打造的小台子上保温，坐在应不染身边道。
　　应不染没想到赵清浔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应该说出来吗？说出来后，赵清浔会觉得她是想要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吗？
　　虽然……她确实想要留下来，在这里生活很舒服，体验过这种安定生活后，她就不是很想回到曾经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似乎是看出应不染的纠结，赵清浔迟疑了一会，才试探性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抚摸两下，又极快的收回来：“不用担心，尽管说出来就是。”
　　“……我现在只是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应不染咬咬唇，最后还是说出来了，低着头，心里很是忐忑。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贪婪不知满足的人呢？
　　赵清浔愣了一下：“后面？”
　　应不染点点头，刚想叫女子的名字，才意识到另一个有一些尴尬的问题：“嗯……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仙长的名字？”
　　这几日，女子除了送药送饭都不会待在房间里，她们能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姓赵，名清浔，清流的清，天浔的浔。”女子转身找了一张纸，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抱歉，是我疏忽了。”
　　她知晓应不染的所有资料，反而忘了其实她们并不认识这件事。
　　这是她的疏忽。
　　应不染看着纸，好在很小的时候还是学过字的，能认出来。
　　记下来后，应不染自我介绍道：“我叫应不染。敢问赵仙长，为何救我？”
　　赵清浔将纸收起来，平静道：“称呼我名字即可，不必这么疏离。至于救你……正道修士救死扶伤乃必行之事，这是我辈的职责。”
　　原来这样，正道修士都是这样救人的吗？还会把人带回去照顾？
　　那这仙门该多大啊！能容纳那么多人。可是她又好像没有看见其她人？是因为住得远吗？
　　“这样啊，那……嗯，敢问在这之后，我们这些被救下的人应该去哪里？”应不染感觉直接称呼赵清浔的名字有一些不礼貌，但她之前又说不必那样称呼，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跳过。
　　赵清浔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归家。”
　　“归家吗……”应不染的眼眸暗下去，她根本就没有家可归，所以她会去哪里呢？
　　“不过你暂且不能离开，外面的鬼族依旧在寻找你，现在外面对于你来说并不安全，还需要你继续在这里住一段日子。”赵清浔话锋一转，道。
　　应不染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更重要的是，鬼族竟然是有目的的吗？“找我？”应不染呆呆的指着自己。
　　找她做什么？
　　赵清浔点点头，看上去有一些犹豫，但还是给她解答了：“嗯，鬼族在寻找‘天命体’。”
　　“天命体？”
　　“我们称顺应天命而生的人为天命体，她们是世界之气运的集大成者，无论是哪一方势力得到她都对自己有极大的好处。比如炼制为炉鼎提升修为，亦或者夺其气运成就自身。”赵清浔解释道，同时观察应不染的表情。
　　果然，几乎是赵清浔话音刚落，应不染就警惕起来了：“所以……”
　　她们救自己难道也是图谋这个的？
　　赵清浔连忙解释道：“这都是邪门妖法，为正道所不许。你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做的，这有违我们修行的信仰。”
　　虽然话是如此，但应不染结合之前赵清浔的反应，依稀能确认到她们救自己也是有所图谋了。
　　不知为何，每每想到这一点，似乎都有什么在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就好像，在之后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不，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应不染摇摇头，一抬头就对上赵清浔关心的眼神，又安心不少。
　　即便不知道她们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是救下她又给她疗伤，这般费心，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想要怎么样的话，一开始也不会对她这么好吧？
　　应不染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再加上这段时间赵清浔的善意是实打实的，因此虽然依旧警惕，却已经缓和好多了。
　　这之后，她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鬼族降临造成的灾难，所以完全是因为我吗？”
　　这一次换赵清浔沉默了，半晌后，她才点点头承认了：“……是……”
　　原来又是因为她吗？又是因为她所以导致的灾难吗？应不染苦笑一声，她果然是个灾星，害了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
　　“因为目标只有你，所以这一次鬼族没有伤到任何人。”赵清浔安慰道，将药递过来。
　　应不染低低的应了一声，机械性的将药接过来，一口饮尽，这一次不光是嘴里很苦，心里也是一样的苦涩。
　　这之后接连几天，应不染都很失落，对未来也更加迷茫。虽然知晓自己之后应该有一段时间都会留在这里，但她担心自己在这又会给这个宗门带来不幸。
　　要不她还是离开吧……
　　就在她准备请辞这天，赵清浔主动来找她。还没等应不染开口，赵清浔便道：“对了，你知道吗？修仙，其实是可以改命的。”
　　“修仙？我还可以吗？”应不染记得之前远远的看那些宗门招门徒都是招很小的小孩。
　　她现在已经快要二十了，还可以吗？她听人说，修仙必须从小开始，等成年后就晚了。
　　“有一些晚了，但是只要踏上修仙的路途，就可以一点点改变自己的命途了，无关修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赵清浔解释道，随后看着她的眼睛，又问道：“你想修仙吗？”
　　她想修仙吗？应不染认真思索了片刻，平心而论，她确实是想的。
　　不光是改命，也想有一*些可以自保的能力，至少面对上一次的追捕时能有一些反抗的能力。
　　“想。”应不染点点头。
　　随后，她似乎在赵清浔眼底看见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
　　赵清浔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我明天会联系师尊帮你看看有没有修仙资质，如果有的话……我会求她将你收入门下。”
　　应不染再一次发自内心的说道：“多谢。”再多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日后有需要她一定会报答赵清浔。
　　赵清浔摆摆手，并没有接受：“不用谢，只是一些，补偿。不出意外我们会成为同门，日后，你称呼我清浔便是。”
　　.
　　应不染第一次期待明日的到来，很有可能，从明天开始她的命运就会就此改变？
　　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她的手放在检测资质的水晶上，水晶并没有绽放出一丝一毫的光，一片死寂。
　　洛望倾本就不想这么干，但是赵清浔说这样能安抚住应不染、是她的愿望，也就只能勉强同意了，看着这一幕，不出所料的在心里冷笑一声，随后摇摇头：
　　“很抱歉，你并没有修仙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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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仙路
　　应不染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没有那么有天赋，或者资质很差，但是万万没有想过是完全没法修炼。
　　天命体都是这样的吗？
　　宗主洛望倾也是又叹息一声，指着水晶解释道：“你看，这块水晶是用以检测一个人有没有根骨，或者有没有打根基的条件。根骨决定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根基是你修炼的根本。”
　　“……这个的意思就是，我没有哪怕一点点根基吗？”应不染有一些失落的问道。
　　洛望倾点点头：“对，没有。没有根基，你就没办法引气入体，更不用说凝聚灵力在体内进行修炼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是天命体，留在流云宗，我们会一直全力保障你的安全，不会再让鬼族接近你。”
　　应不染思索了一番，总感觉这句话，再配合洛望倾看她的眼神，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她转了个弯问道：“你们不怕我的厄运会传不到你们这里吗？”
　　“不会，你并不用担心这点，放心的留在这里便是。”洛望倾道。
　　“但如果真的想要修炼的话，我记得还有一个办法。”一直在旁观的赵清浔说话了，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应不染在惊喜之余还悄悄的观察了一眼洛望倾，洛望倾看上去很不满赵清浔说的话，看着她的目光中有责备的意思。
　　赵清浔就像是没有看见洛望倾的眼神一样，继续说道：“没有根基，我可以以我的精血打造一个根基出来。虽然道途不会很远，但至少可以入道。”
　　虽然应不染没触及过修炼的东西，但精血这种东西一听就很贵重。
　　因此，应不染下意识就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轻则有一段时间精血不足修为受损，重则伤及她自己的根基。”洛望倾直接回答道，语气平淡但隐藏着深深的不满与不赞同。
　　应不染闻言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这种方式我不接受。”
　　赵清浔沉默了一番后，异常坚定的继续自己的决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而且如果你真的能踏入修仙路，也是有了一些自保能力。”
　　“我们宗门足够安全，不需要她自保也可以保她无恙。”洛望倾皱眉道。
　　赵清浔摇摇头，并不这么认为：“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她是天命体，为天命体铸造根基，对我不会有多不好的影响的。”
　　两人又争辩了一会，这期间完全没有应不染可以插嘴的间隙。最终，洛望倾还是被赵清浔说服了，后退一步默不作声。
　　赵清浔看向应不染，应不染纠结片刻后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借助伤害别人的方式让自己获利。”
　　而且她已经欠赵清浔很多了，不想再欠她什么了。
　　“这不只是帮你，也是在帮我们。天命体的安全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希望你可以理解。”
　　最后，在赵清浔再三保证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只是会有几天的虚弱后，应不染也松口同意了。
　　按赵清浔的意思，那几日自己也不会离开宗门，正巧还可以带应不染入门。
　　构建法阵与主持全是洛望倾负责的，她是赵清浔的师尊，也是流云宗修为最高的人，由她来做可以最大限度的保住两人。
　　这建造根基的过程，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应不染也是被痛到麻木，仅凭本能跟随赵清浔的指引建造根基。
　　在根基铸就的那一刹那，应不染也体力不支的昏过去了。在昏迷前，她依稀听见了什么“惩罚”“差错”之类的话语。
　　大概是怕出现什么差错影响到赵清浔自身，所以要惩罚？
　　如果真的要惩罚的话，她希望是惩罚她而不是赵清浔，毕竟受益者是她，也是她想要修炼的。
　　因为昏迷前一直想着这件事，醒来后应不染第一句话就是问赵清浔有没有经受什么惩罚。
　　赵清浔愣了一瞬，才微笑着摇摇头表示没有：“放心，过程很顺利，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恢复好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就好。”确认赵清浔没事后，应不染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有事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甚至不惜伤害你自己，这样真的值得吗？”应不染依旧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赵清浔的微笑僵硬在脸上、缓缓消失。她垂眉不语，只是一句“想要弥补”便含糊过去了。
　　但为什么要弥补、弥补什么，她一句话也不交代。
　　应不染并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这个问题深深的埋在心里，并未消失。
　　赵清浔也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她的身体的，确认没有问题后，赵清浔牵住应不染的手，带着她控制灵力、引气入体。
　　青白色的气团悬浮在应不染手心上，应不染看着这团气很是惊奇，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触摸了一下。
　　这气团对她很是亲近，几乎是在她手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围上来了。
　　“恭喜你，从现在开始，真正踏上修仙路了。”头顶传来赵清浔带着一些欣慰的声音，随即她的头又被揉了揉，力道很轻。
　　被这样摸摸头，应不染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在面对一个……长辈？
　　应不染又悄悄看了一眼赵清浔，随即立刻低下头。
　　她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赵清浔看上去明明一点都不大！
　　果然是睡迷糊了。
　　“对了，你现在已经引气入体了，算是开始踏上修仙道。如今正处于练气境，可以选择一门道法修炼了。”赵清浔道，随即移步到自己的书架前，挑选一番后自一个匣子里拿出一个卷轴，“森罗决，此功法象征生息，有极强的修复能力，同时擅长牵制，正好适合你。”
　　应不染接过卷轴，感觉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赵清浔了。
　　见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赵清浔靠过来，帮她将卷轴打开。
　　她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应不染甚至能感觉到赵清浔温热的呼吸、听见她的心跳声，一时间有一些失神，耳尖还有点热热的。
　　赵清浔打开卷轴了，但是没感觉到应不染有什么动作，偏头却看见少年的脸有一些红，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应不染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心虚的撇开视线看向卷轴，看着上面的字却一脸迷茫。
　　这上面的文字，她从未见过，和她母亲在世时教给她的字完全不一样。
　　赵清浔看着她迷茫的神色才意识到应不染看不懂道文，她总是忘记应不染同她们这些生长在宗门里的人不一样，这些东西从未有人教给她。
　　是她的失职。
　　“抱歉，我忘了，你不会道文。接下来我先教你识道文吧，认识后再修习道法吧。”赵清浔道，但是并未收起森罗诀，反而是拿出一个小戒指。
　　赵清浔拿着戒指认真的说道：“这是储物戒，你可以把东西放在这里面。将血滴在上面就可以让它认主了。”
　　她将储物戒戴在应不染手上，那认真的态度总给应不染一种错觉，就好像戴在手上的是另一种戒指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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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共梦
　　应不染被赵清浔这番近距离接触搞得大脑暂时停歇，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储物戒已经戴在她手上了。
　　戴在手上感觉跟普通的戒指没什么区别。应不染好奇的举起手观察，戒指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普通的花纹，简单但又不显得廉价，反而是有一种古朴的感觉。
　　刚才赵清浔说什么来着？是要……把血滴上去？
　　应不染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咬破指尖后将血抹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踏入修仙路了，伤口没有像以前那般半天恢复不了，而是很快就愈合了。
　　不过没等她多观察自己的手，注意力就被戒指的光吸引了。
　　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注意力，应不染顺着这股拉扯力“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意识来到一个很大的空间。
　　她心念一动，之前那本森罗诀就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你做的很棒，这就掌握了储物戒的用法。”赵清浔赞许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头被人揉了揉，将应不染的注意力又拉扯回现实。
　　原来刚才那个就是储物空间吗？好大！好神奇！
　　应不染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对修仙开始产生了兴趣，而不是迫于生存区学习。
　　当然第一步还是学习道文，这一块由赵清浔亲自教授。不过因为赵清浔日常还有自己的修炼以及任务要做，大约每天就半个时辰的时间教。
　　而剩下的时间，自然是应不染自己琢磨，有什么不会的记下来，等赵清浔回来再问她。
　　好在道文并不是很难懂，记下每天赵清浔教的东西，再自己对比着常用字又看看入门的书籍，竟然开始能看懂森罗诀了。
　　“你回来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应不染蹦蹦跳跳的去迎接赵清浔，兴奋的说道，“我可以看懂森罗诀了！全部都能看懂了！”
　　“好神奇！现在甚至不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只要摊在眼前用力感受它，字就自己跑到我脑子里了，好神奇！”
　　赵清浔看上去很惊讶的样子，又很快就恢复平静，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习惯性摸摸应不染的头：“很厉害，你的进度比一般门徒快很多，这就表明你已经开始感悟森罗诀了。”
　　应不染嘿嘿一笑，如果身后真的有尾巴的话，估计已经甩到快飞起了。
　　兴奋劲过去后，她才发现赵清浔似乎看上去有一些疲惫的样子，在心里懊悔自己竟然没注意到赵清浔状态不对，连忙带着她回屋坐下休息。
　　“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身体上受得了吗？需不需要休息几天？”应不染关心的问道，递给赵清浔一杯茶。
　　这茶其实也是跟着赵清浔学着如何沏的，虽然一开始不是浓了就是太淡，但练习几日后倒是也熟练起来了。
　　赵清浔接过茶抿了一口，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最近外面有一些变化，任务多了起来，就有点忙。我没事，比起以前也没有那么辛苦。”
　　“但还是要注意一些自己的身体的，”应不染认真道，“现在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赵清浔：“那道文……”
　　“我自己已经能阅读了，你先休息，先休息。”应不染不由分说就拉着赵清浔来到卧房，让她躺下。
　　赵清浔揪不过应不染，就应着她更衣躺下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比之前更了解到这个姑娘的性子。
　　虽然平日里敏感还有一些小心翼翼，但在一些事情上，她很是执着，不是可以轻易改变想法的。
　　赵清浔躺在床上，看着应不染虽然还有一些磕绊，但已经可以准确的读出道文书上的内容，就算早已知晓，还是惊叹于天命体在修炼上的优势。
　　倘若不是因为……应不染现在的成就绝对不会比自己低。
　　敲门声突然打断了赵清浔的思维。眼前应不染的身形在急速远离，她伸出手想要留住她，但根本触摸不到，只能看着人越来越远。
　　睁开眼，强烈的太阳光自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梦见了应不染。
　　是因为愧疚、因为思念，还是不甘？
　　在离开梦境的那一刹那，她好像还看见了另一幅场面——应不染倒在一个幽暗又荒凉的地方，眉头紧锁，似乎也坠入梦魇。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已经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魂魄。
　　赵清浔摊开手，先前赠与应不染的那枚戒指静静的躺在她手心里。
　　这枚戒指已经认主，外人无法打开，纵然其主人已经身死，赵清浔仍然维护住了这枚戒指同应不染之间的契约。
　　万一呢，万一有一天，应不染重现人间，那还可以凭借这个戒指找到她。
　　赵清浔妥善收起储物戒，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起身开门，刚才一直在敲门的是她的师妹程半夏。
　　“你已经睡了四天了。”程半夏开门见山道，自从应不染死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急转直下。
　　这是她自己的错，是她自己的报应。如果不是自己骗了程半夏，更骗了应不染，是不是结局会不同呢？
　　一定会的，但这一切都晚了。
　　赵清浔坐在先前应不染最喜欢做的位置，窗户却是紧闭。她低着头，面容憔悴：“我梦见她了。”
　　“我梦见，她坐在这里，很近，很近，很真实，就像是她真的坐在我面前一样。”赵清浔喃喃道，眼底闪过红光，神情恍惚，又藏着一丝疯癫。
　　但这些程半夏并没有注意到，她哼了一声，双手环胸不看着赵清浔，冷冷的说道：“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孽。我走了，本来就是宗主让我来看看你的状态，你已经很久都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了。”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最近我要离宗历练了，你也出去走一走吧。”
　　程半夏毫不留情的就走了，但走之前把窗户打开了。阳光倾斜进来，温暖却又刺目。
　　从前应不染就很喜欢呆在这……
　　赵清浔坐在这，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暖意，又像是被灼伤一般躲开、关窗。
　　她要出去吗？还是再休息片刻吧。说不定，回到梦里还能再看见她。
　　“……清浔？你在发呆吗？”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赵清浔睁开眼，应不染正在关切的看着她。
　　赵清浔坐起身来，原来是坐着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她捂着额头，声音有一些虚浮：“没事，可能是最近累到了。”
　　“这里也没什么能躺着的地方感觉，要不……”应不染环视周围，除了树就是树还是树，她们还是坐在地上的。
　　躺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怕有寒意入体。
　　她就说不需要来着嘛，这不，看看都累成什么样了。
　　赵清浔嗯了一声，有点“虚弱”的靠在应不染身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于一片密林里。
　　是宗门的仙域秘境。
　　记忆慢慢回笼，赵清浔终于是想起来了，之前看应不染的森罗诀快要踏入门槛了，她硬拉着应不染来这的。
　　因为这里的木元素与生机最为充沛，有利于应不染的修炼。虽然应不染感觉这样太麻烦她了、再加上最近她更加忙碌有些抗拒，但还是被她强行拉过来了。
　　但……赵清浔摇摇头，总感觉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好像时间突然一下过得很快，眨眼便是几年过去，鼻尖环绕着熟悉的气息，又让她慢慢将这些疑惑抛之脑后。
　　人还在，没有消失。摊开手掌，里面空无一物，好像本来这里该有什么的。
　　可能是在做梦吧，赵清浔心想。
　　应不染刚结束修习，照赵清浔之前说的，不可操之过急，感觉到堵塞的时候最好停下来休息片刻。
　　此时不易继续想着森罗诀里的东西，应不染干脆放空大脑盯着树叶间隙里的天空发呆，冷不丁有人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把她吓了一跳。
　　再一看，是赵清浔。她松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一些轻微的埋怨，却又有一点像是在撒娇的意味：“怎么突然伸手？吓了我一跳。”
　　赵清浔轻笑一声，在应不染略微生气但更多的是笑意的目光中，又捏了一下：“就是想确认一下……”
　　“……你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又是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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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金屋藏娇
　　应不染愣了一下，随即摸摸赵清浔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不像是产生幻觉的样子。
　　赵清浔轻笑一声，没有多言，而是问应不染现在的进度如何：“现在还有哪些地方有些堵塞吗？”
　　“没有了，我再试一试。”应不染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盘坐闭眼再度按照森罗诀上的方式运转灵力，同时在心中默念法决。
　　赵清浔坐直看着她，等灵力开始自如运转后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一次能成功了。
　　这一修炼便是三日，三日后应不染才睁开眼，识海中出现一棵小树，她的神识轻轻波动小树苗的叶子，叶子反而反过来轻轻蹭蹭她，很是亲昵的样子。
　　应不染惊奇的赞叹一声，随后退出自己的识海。她记得赵清浔说过，这是修炼成功的标志。
　　从今天开始，她应该是正式踏入修仙路了。
　　“很棒，现在可以试着将你的灵力汇聚在你前面的土地上，说不定会有奇效。”赵清浔笑道。
　　算一算，大概也修炼了有三年了。从无到有三年入门，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这之后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继续精进一下。
　　应不染点点头，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双手都按在地上，闭上眼睛集中精力。
　　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慢慢的有一股像是气流一样的东西流向手，然后进入到手掌下的土地中。
　　随后，她睁开眼，面前出现了一朵花，慢慢伸展开枝丫、向上成长，最后开出星星一样的花朵。
　　赵清浔轻笑一声，将种子藏起后介绍道：“这是落星花，传闻中是星星落下后、砸在泥土里催生出来的花，顺应人们的愿望成长。说不准，有朝一日它能见证你的愿望的实现。”
　　“哇……愿望吗？”应不染看着花，小心翼翼的触碰花朵，那一瞬间便感受到里面茁壮的生命力，“那我能将它带走吗？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赵清浔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个小花盆，递给应不染：“当然可以。”
　　应不染接过花盆，小心翼翼的将花连同土壤移植在花盆里，放在房间的窗台上。
　　每天，她都会带着花晒一段时间的太阳，再给它浇浇水。她很喜欢这种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暖洋洋的，像是能将所有阴霾驱逐一样。
　　道法选择好也修炼好了，接下来就是选择修什么道途了。
　　赵清浔倾向于做医修，恰好森罗诀象征着生命力绵延不绝，很适合修医。
　　但应不染有自己的想法。
　　那是她来到这的第三日，彼时的她也就是堪堪能下地而已。她当时坐在床上发呆，恍惚间听见外面传来的声响，便一步步挪过去。
　　趴在窗前，她看见赵清浔在院中练剑，剑带着落叶飞舞，又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线。
　　那一幕深深印刻在她脑海里。
　　所以在她被问到想修什么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剑。
　　赵清浔闻言有一些诧异，下意识道：“你的体质不大行，学剑会比一般人还要辛苦一些，真的想选择这个吗？”
　　应不染点点头，随即歪头笑着看着赵清浔：“嗯！我想要学剑。不过你不反对吗？我以为你会拒绝。”
　　“不，这是你的决定与你的道途，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赵清浔认真道，随即伸出手，应不染会意的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因为她才入道，至今都没有辟谷，因此还是需要正常进食的，赵清浔托人每天送来刚做的吃食，时间久了又建起一间厨房，不管是她还是赵清浔现在都学会了做饭。
　　在吃东西这块，她比较随意，赵清浔则是执着于修养她的身体，养了一段时间后明显长肉了，至少不会一摸上去就是骨头。
　　赵清浔又检查了一番后才说道：“嗯，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相对较弱。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准备药浴调理身体，然后从明天开始，准备炼体，可以吗？”
　　应不染点点头：“好，我听从你的安排，谢谢你。”
　　“准备好，会很辛苦。不用说谢谢，我们之间无需这样。”赵清浔摸摸应不染的头，随后起身去准备。
　　应不染摸摸先前被摸的地方，嘿嘿一笑，有些期待明天了——
　　这份期待在第二天训练完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累，太累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是她的了，躺在地上根本没有动的力气了，就连呼吸中都带着一点点血味。
　　赵清浔将她扶起来坐着，喂给她一颗丹药，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明天还要继续吗？”
　　应不染咽下丹药，努力平复呼吸，却坚定的点点头：“要，因为我拉后太多了，更不能放弃。”
　　就是真的好累。
　　赵清浔没有说话，半晌后突然把抱起来：“好，我也会陪着你的。现在我们去泡泡药浴，能缓解疲劳也能改善身体。”
　　应不染被骤然抱起来，有一些发愣，等走到门前了才反应过来，感觉脸有点烧，将头埋起来后闷声道：“好。”
　　离得好近……这一次不是一般的近的感觉。
　　到了房间后应不染也缓过来一点了，硬是下来要自己弄。赵清浔也没有拦着，帮她把药浴桶准备好后就离开了。
　　将门关上后，她揉揉微红的脸，将心里的奇异感觉压下去。
　　这边，应不染泡在药浴桶里，刚开始有点疼，但后面慢慢的就变得很舒服了，疲劳感与疼痛感也在一点点消失。
　　一个时辰后，她换好衣服，感觉自己像是完全复活了一般。
　　算着时间的赵清浔在询问应不染后进门，先是将桶处理好，才示意她躺在床上。
　　应不染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窗外，还亮着，应该没到睡觉的时间吧？
　　“我再给你按摩一下四肢和背，能加快药的吸收与疲劳的缓解。”赵清浔解释道。
　　原来如此，还能这样啊。应不染点点头，摸摸鼻子，脱去外衣后趴在床上。
　　赵清浔缓慢但有力的帮应不染按摩放松肌肉，同时还时不时问应不染是不是力道太大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
　　应不染将头埋在枕头里，掩盖自己通红的面容。
　　在养母们死后，她第一次遇见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真的，很难不心动……
　　“师姐？师姐你在吗？”
　　外面一阵叫喊声打断了应不染的思绪，也打断了赵清浔的动作。
　　赵清浔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按摩、收尾，一边按一边解释道：“外面的是我师妹，程半夏，她有时候会来找我比试。”
　　“这样啊，我能去见一见吗？”应不染将外衣穿上，问道。
　　这段时间以来，她还没有见过除赵清浔与洛望倾以外的人。
　　赵清浔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了：“嗯，那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程半夏正在门外无聊的等着，她猜测师姐可能是正在修炼，因为院门能打开，代表她在屋里。
　　只是没想到，赵清浔带着另一个人一起从屋里出来了。
　　应不染见程半夏愣住，心里有些紧张。她会介意自己呆在这吗？
　　哪知，程半夏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师姐，你在金屋藏娇吗？”
　　应不染：“……”
　　赵清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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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区别对待
　　应不染捂住脸，感觉耳尖热热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为什么赵清浔的师妹会这么想？
　　赵清浔淡淡的看了程半夏一眼，声音比平日里还多了点冰度：“少看话本。”
　　程半夏自知失言，摸摸鼻子咳了两声，嘿嘿一笑：“这不是没见过师姐藏人嘛。”
　　赵清浔嘴角抽了抽，声音已经快降到零点了：“只是正常同居而已，什么叫藏人。”
　　“就是、就是我一直没见过嘛……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让别人看见，那不就是藏人……我错了师姐我再也不敢了。”程半夏小声辩解着，在赵清浔的凝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直接怂了。
　　应不染则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愣了半晌后轻笑一声，打破两人间的死寂。
　　听见她的声音，赵清浔转过身来一秒变脸，在程半夏惊恐的表情中用柔和了不少的语气道：“抱歉，我师妹平日里话本看多了，失言了。”
　　应不染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你的师妹很有意思。你好，我叫应不染。”
　　程半夏被赵清浔温柔的声音吓到了，这会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有一些不好意思：“你、你好，我叫程半夏，也是个剑修，和赵师姐是同门，是她师妹。”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在场的时候，程半夏有一些不自在，亦或者想要给两人一些独处的空间好认识一下，赵清浔留下一句去准备茶点就离开了。
　　应不染没错过在赵清浔说会去准备茶点的时候，程半夏眼底的惊讶。
　　看来这些事情赵清浔之前都没有做过。
　　果然，看赵清浔消失在视野中后，程半夏立刻拉着应不染小声问道：“师姐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应不染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就在程半夏松了口气的时候，就听见她说道：“也不是，主要是之前我们都不会，茶点是后面学会的。”
　　程半夏：“……”
　　更诡异了好吗？一个天天只知道修炼的修炼狂魔突然开始学做茶点了？她是在做梦吗？
　　她只是闭关了几年而已，怎么搞得跟换了个世界的样子。
　　程半夏掐了自己一下，被疼得嗷了一声。应不染看着她这番动作，原本只是怀疑不着调，现在确定可能不大正常了。
　　应不染等程半夏平静下来后才问道：“清浔之前不是这样吗？她之前是什么样？”
　　“哇塞除了师尊，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额……”程半夏看着应不染迷茫的样子，还是换了个词来形容，“没那么正式的称呼叫她。就你应该能理解的吧，我们一般同门叫赵师姐，不是同门的叫道友。”
　　应不染点点头，心里暗暗惊讶，等着程半夏的回答。
　　程半夏继续道：“就平日里，师姐她，嗯，脑子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还是修炼，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出任务，冷的跟冰块一样。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在峰上呆这么久不出门。”
　　应不染想了一下，确实最近赵清浔一直在陪着她没怎么出去。原来赵清浔是这样的吗？平日里根本就没看出来。
　　即便是先前她修养的时候，基本上也是一有什么事就出现在她面前，更不用说后面熟悉了。
　　尤其是前段日子赵清浔结束任务后，她们几乎都是同处一室的，更不用说修炼森罗诀那几日。
　　她完全没看出来赵清浔是那种非常冷漠的人。
　　听完应不染的疑惑后的陈半夏：“……”
　　“我感觉我之前说的可能没错……”程半夏小声道，看见赵清浔端着茶点来后果断闭嘴。
　　赵清浔将茶点放下后坐在应不染身边，问道：“没出现什么矛盾吧？”
　　应不染摇摇头，瞥了眼程半夏像是要碎掉的样子，道：“没有没有，我们谈的很愉快。程师姐也是很好的人。”
　　“也？”赵清浔挑挑眉，抓住这个词。
　　应不染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个描述，补充道：“第一个很好的人当然是你。”
　　“噫。”程半夏摇摇头，感觉自家师姐跟夺舍了一般，随即注意到另一件事，“你刚才叫我什么？”
　　“程师姐？”应不染想着她前几日在重塑道基的时候也被洛望倾收为徒了，只不过都是赵清浔在教她，但关系是不会变的。
　　这么喊应该没问题吧？
　　程半夏立刻嘿嘿一笑：“哎！我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也是被叫师姐了。”
　　赵清浔嘴角抽了抽，没理会她，将桃花酥放在应不染面前，然后才看向程半夏：“你来找我何事？”
　　“本来想找师姐比划两下的，但是感觉今天不大合适。”程半夏看桃花酥做得很漂亮，也想尝一尝，刚往那里伸出手就被赵清浔眼神制止了，转而拿起另一种糕点，“话说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应师妹的事？”
　　应不染刚才在低头吃东西，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闻言抬头看向赵清浔，也很好奇。
　　赵清浔解释道：“考虑到她原本的资质是够不到流云宗的招生标准的，怕说出去引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下黑手，因此就没有说。”
　　“哎？那为什么？”
　　应不染将糕点吃完了，主动解释道：“我被鬼族追击，被清浔救下才来到这里。”
　　程半夏“噢”了一声，点点头了解了：“那确实不宜声张，毕竟宗门里那啥眼看人低的人不少，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拿应师妹当靶子给自己换功绩，应师妹还是暂时留在这比较安全，等你金丹了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她拍拍自己胸膛，自信道：“虽然咱比不上师姐，但在宗门里也不弱，如果师姐不在，师妹有事也可以找我。”
　　应不染感激的点点头，果然同赵清浔交好的人人品不会差的。不过看程半夏描述，好像宗门里氛围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将疑惑说出口，这回是赵清浔解释：“因为现在宗门唯天赋论比较严重，很多人根据初始天赋看这个人、将门徒们划分为三六九等。但事实上，天赋只是提供起点，最终能走到哪，还是看你自己。”
　　“即便是天赋很差的人，也是有可能走到高峰的。只是，会比其她人辛苦很多。”
　　“没错就是这样，那些什么唯天赋论的都弱爆了，明明就是给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罢了。”程半夏点点头附和道，随即开始兴奋的跟应不染分享她曾经的经历。
　　程半夏是个分享欲很浓的人，这是应不染的第二印象，但是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这种感觉就像是把她当自己人一样。
　　应不染倒是没想到程半夏看起来年龄不大，经历倒是很丰富，天南地北都去过。
　　据赵清浔解释，程半夏是这一带门徒里最为勤奋的一批，经常修炼、找人比试，并通过实战提升自己的经验。
　　直到傍晚，程半夏都没有讲完，看她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好像还有不少。
　　眼见没个尾，赵清浔干脆直接把人赶走，让她下次再来。
　　这之后，程半夏跑这里的频率比起以往还要高上不少，经常来找应不染分享她的经历或者吐槽一些事情，顺便继续找赵清浔比试。
　　这天比试结束后，程半夏便跟应不染吐槽她在外面遇到的一个万象宗的门徒，按她的话来说，那人有一些“与众不同”。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符修玩大刀，大刀，那是大刀耶！谁家符修玩大刀啊！”程半夏猛灌了一口水，不可置信的说道。
　　应不染这段时间早已了解各种修仙体系，自然也知道符修的修习与攻击方式。
　　拿大刀的符修，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应不染也喝了口茶压压惊。
　　之后程半夏一会说一下那个符修，一会说自己这一次任务经历了什么，两个串在一起让应不染梳理了好几遍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半途遇到危险被一个符修救了，两个人一个拿剑一个拿刀硬是砍出一条路。
　　正说着，一只飞鸽降落在三人面前，化为一封信飞到赵清浔手中。
　　赵清浔草草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对两人道：“师尊唤我有事，我先离开了。啊染暂时不要离开此处可以吗？程师妹，接下来拜托你保护一下她。”
　　两人同时点点头，看着赵清浔御剑离开。这边赵清浔才走，那边程半夏就带着一脸八卦凑到应不染身边，小声又兴奋的问道：“师妹啊，师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看着区别对待的，对吧？”她挑挑眉，脸上写满了八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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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问心
　　应不染：“……”
　　她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
　　程半夏先是左右环顾一圈，随即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带着贼兮兮的笑容道：“哎主要是很难不想多嘛。你想，一个高岭之花，突然对一个人很温柔，对吧？”
　　应不染：“？”
　　她没听懂。
　　程半夏见她一知半解的样子，又看了眼她师姐在不在，确定没有回来的迹象后塞给她一本书，笑眯眯道：“等没人的时候，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应不染被她这幅操作也带的有点紧张，迅速将书收下遮盖住，然后悄咪咪的看了眼书名。
　　《假死后高岭之花为我疯魔了》
　　好、好奇怪的书名？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是什么书？纪实文学还是修炼道法？
　　“这个你绝对要妥善收好，别让别人看见，懂？”程半夏凑近神经兮兮道，对她挑挑眉。
　　应不染认真点点头，将书收进储物戒里，打算等晚上赵清浔回屋睡觉后看。
　　入夜，应不染同赵清浔告别后，窝在被窝里，用被子盖着头然后拿着夜光珠照明，随后拿出书仔细阅读。
　　然后她这一晚上都没睡着，以至于早上晨起锻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不舒服吗今天？”突然有一个人将手放在她额头上。应不染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赵清浔关心的目光。
　　“是不是昨天量太大了累到了？要不今天休息一下？”赵清浔担忧的说道。
　　应不染连忙摇头，撇开视线有一些心虚道：“没事没事，就是没睡好，不影响的。”
　　她现在一看见赵清浔，脑子里就是那本书里的剧情。
　　真的对应上了……所以真的是这样吗？应不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清浔，感觉还是再观察一阵子吧。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她对赵清浔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吗？是单纯的对救命之恩的感谢、单纯的同门之间的情谊，还是别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问赵清浔肯定不行，等下次见到程半夏后问问她吧。应不染打定主意，殊不知她在赵清浔眼底就是没休息好又走神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炼体暂停。”赵清浔说道。
　　应不染啊了一声，随即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没事的，我可以继续的。”
　　“修炼要张弛有度，昨天我帮你按摩的时候也顺带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你的基底比别人差一些，刚开始还是要适量。明天再炼体，今天先回去休息，然后打坐修炼森罗诀吧。”
　　在这块，明显赵清浔有绝对话语权，因此应不染也没有坚持，顺从的去休息了。
　　这之后的修炼便都是炼体与打坐交替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应不染感觉到自己体质明显增强了，灵力也开始有了积累。
　　当然，关于那个问题，她也没有忘记。
　　被问起后的程半夏非常激动，拉着应不染细细的“上课”，还留了“作业”以便她判断自己对赵清浔到底是什么感情。
　　会因为她跟别人站在一起而不舒服吗——没见过第四个人，不知道。
　　会时时刻刻想跟她在一起吗——确实很想，一旦超过一天没有看见赵清浔，她就止不住的担心。
　　会想跟她分享自己有的一切吗——会，每一次有新的发现新收获她都会和赵清浔分享，赵清浔也会为她庆祝。
　　会依恋她吗——会，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赵清浔给她的，如果没有赵清浔，也没有现在的她。
　　会想要她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应不染停下书写，认真思考着。
　　她总感觉这种想法有一些阴暗，一个人身边真的可以只有一个人吗？这样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
　　“占有欲啊这个！这可是一个重要象征。”程半夏猛地一拍桌子，激动道，“你想，如果是一个跟你毫不相关的人，你会想让她身边只有自己吗？”
　　应不染想了想感觉也是：“不会。”
　　程半夏赞同的点点头，期待应不染后面的话：“所以啊，对吧？所以你会想这样吗？”
　　应不染再一次沉默了。她想要这样吗？
　　见应不染没有反应，程半夏换了个问法：“你想要师姐身边有一个跟你待遇一样的人吗？”
　　“……我想，我可能，不想……”
　　程半夏猛地一拍手：“那不就行了！答案已经很明了了，你就是对师姐有别的想法嘛。只是你之前没接触过这块，再加上，嗯，你们应该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了？所以才感觉不到，就是这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原来如此吗？应不染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原来如此。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嘛，就是看看师姐那边？或者说，你想和她在一起吗？”程半夏摸摸下巴，反问道。
　　应不染回想书中关于“在一起”的部分内容，有点迟疑。
　　程半夏看她表情，再想想自己给的书，一拍脑袋有点懊悔。
　　那本书在一起的有些部分确实是，嗯，结局不大好。没想到在这栽跟头了。
　　“其实那本书里的那部分内容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在一起后都是可以相安无事的相伴终生的，在一起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除血缘外最亲密的关系了。”程半夏解释道。
　　了解清楚后，应不染反而更迟疑了。她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却连踏入仙门都需要她人帮忙。
　　若不是被救下，她只会成为路边的无名枯骨。
　　她真的，配不上。
　　程半夏得知她的想法后，沉默一番后才道：“我不知道师姐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的话，对于另一半，我并不在意出身、身份。”
　　“只要是真的相爱，差距很大又如何？出身与身份并不能决定一切，在修仙界，机缘与努力同样重要。”
　　“我原本也就是个普通凡人家庭的孩子，也没有像师姐那般变态的天赋，入门那一日，我顶多算中等的天赋。但现在，我将那些曾经凌驾于我的人远远甩在身后了。”
　　说到这，程半夏挠挠头，认真道：“我觉得日后你的成就一定不会低的，我见过你修炼，你的进展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快的。而且你知道我师姐教你的剑法多难学吗？诛仙剑法很多人五年都摸不到门槛，但是你现在第一式已经有雏形了，这才多久？”
　　说完，程半夏拍拍应不染的肩膀，道：“不用妄自菲薄，你也很厉害的，如果真的想去追求，那就去吧。”
　　“师姐那边，我也会帮你的。她明显对你跟其她人不一样，虽然你们看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是很在乎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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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试探
　　应不染看着程半夏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说，感动之余还很疑惑：“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让我们那个？”
　　程半夏摸摸下巴，想了想摊手道：“毕竟你们俩都明显对彼此不一样嘛，我没有棒打鸳鸯的兴致。而且就私心而言，我并不想让师姐完全按照师尊给她指的路继续下去。”
　　师尊指的路？应不染微微蹙眉，倒是没想到修炼还有道路一说，毕竟赵清浔都是让她自由修炼的。
　　“指的路……是什么？”
　　说起这个，程半夏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即冲应不染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一点。
　　等应不染靠近后，才道：“你知道吗？修士越往后修习越难，面临的考验也越多，其中最难的便是问心。”
　　“所以，有人便研究出一条路，想要逃避掉问心。这条路就是无情路，即抛弃一切人的情感，专心于修道，也是我师尊想要师姐走的路。”
　　应不染沉默了，如果赵清浔现在就是遵循无情路，那她更不应该纠缠赵清浔，这是坏人道途：“那清浔她……”
　　程半夏接下来的话让应不染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选择这条路，我和她的观点都是一样的。既然是人，就不可能完全没有情感。况且我们修道是为了救济苍生，无情无欲的修炼，为的是什么呢？这不是我们修炼的目的。”
　　应不染点点头，冷静下来后回想这段时间赵清浔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也确实和无情的路并不相通。但先前说过赵清浔先前是个情绪很淡漠的人：“但是你之前说？”
　　“之前她确实是无情无欲的，虽然她不想走这条路，但师尊执意将她往这条路上培养，或多或少也影响到她了。”程半夏认真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拉师姐一把。”
　　……
　　赵清浔在结束和洛望倾的谈话后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来到忘尘崖。
　　洛望倾注意到程半夏知道应不染的存在了，让她不要让程半夏知晓应不染的真实身份。
　　天祭的真相不可泄露，洛望倾让她发誓不可告诉任何人。
　　这之后该怎么办呢？赵清浔有一些迷茫，她是告知真相，还是隐瞒到最后一刻？
　　天色渐渐暗下去，太阳慢慢隐于山后。虽然宗门离城镇很远，但修仙者视力要强于凡人，依旧能看见山脚下的城市，正在点亮星星灯火。
　　如果天祭不能完成，天怒降下，瘟疫肆意，这些灯火也将不复存在。
　　可天祭，是要以应不染的命为代价，她也是一个无辜的人啊。
　　她该怎么办……
　　“师姐？我就知道你在这。”程半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赵清浔转过身来，脸上的迷茫瞬间遮掩起来，平静的点点头。
　　赵清浔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有把人带出来：“找我有事？”
　　程半夏点点头：“就是关于应师妹的事……”
　　原本赵清浔还是属于那种眼神有点飘忽明显有心事的样子，一听到“应师妹”三个字，飘忽的视线瞬间定焦在程半夏身上。
　　果然不一般，程半夏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后笑眯眯道：“师姐你说，如果有人喜欢上了应师妹，你……”
　　她不打算拐弯抹角，只要拐一点了她师姐应该就听不出来原本意思了，还是单刀直入比较好。
　　就是没想到还没说完，就被赵清浔打断了。
　　“谁？”赵清浔猛地看向程半夏，质问道。
　　程半夏眼睛转悠了一圈，有了个坏心思：“师姐你想不相信一见钟情？”
　　赵清浔冷冷的看着她：“你想都别想，别想对她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感。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有话直说。”
　　“咳咳，这不是想试探一下嘛，怕一下子来太猛你承受不住。”程半夏摆摆手有些心虚，随后盯着赵清浔的眼睛问道，“师姐，你对应师妹，是什么感情呢？你是怎么看她的呢？”
　　赵清浔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师妹啊，还能有什么？”
　　“骗人！你对我都没那么细心！”程半夏一副不信的样子。
　　但是赵清浔在这个话题上并没有深入的意思，眼神飘忽的看向一边，直接道：“别想太多，少看点话本。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眼见人要跑，知晓今天是问不出结果的，程半夏也没有继续纠缠，反正她已经试探出结果了，明天再去告诉应不染。
　　赵清浔也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刚才程半夏的话。
　　以她对师妹的了解，绝不会突然这么说，那就绝对是应不染那里出了什么事。
　　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院子里不舒服吗？还是说她师妹给她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回到院子后，她都没思考出答案。
　　“你回来啦！正好晚饭做好了，要来吃吗？”听见声音后，正在摆桌子的应不染高兴的回头，冲赵清浔招招手。
　　她没有过于纠结那些东西，顺其自然便是。倘若赵清浔也对她有意，她回去争取。但若没有……
　　就维持当下的关系吧，过于贪心她怕一切尽失。
　　赵清浔也笑着对应不染招招手，将问题按压在心底，以免被应不染察觉到。
　　饭后，她主动询问应不染在这里的生活。
　　应不染发自内心的回答道：“挺好的其实，比以前好太多了。有房子住，每天也不需要担心接下来吃什么。”
　　就是有点无聊，每天除了修炼就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也不能去其她地方，怕被那什么鬼族抓走。
　　虽然是这么说，但赵清浔还是抓住了隐藏在满足下的一丝寂寞：“呆在这你很无聊吗？”
　　“倒也没有？毕竟在这里有你陪着我。”应不染笑道，能有现在的生活她已经知足了。
　　赵清浔再一次沉默了，应不染越是这样容易知足，她的心也就越刺痛：“那……你想出去看看吗？”
　　就一次，就这一次吧。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就当最后一次补偿她吧。
　　应不染一听见出去两字，眼睛瞬间放光，紧接着又暗淡下去：“我可以吗？但是出去会不会被抓住？”
　　“不会，现在鬼族已经完全沉寂了。如今人间各地都在准备庆典，防御也是前所未有的森严，现在出去还是安全的。”赵清浔解释道，末了她补充一句，“而且就算有鬼族，我也会护住你的。错过这一次，可能以后都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应不染还是有一些担心，忍不住问道：“但是师尊那边……”
　　“我会劝师尊的，这块不用你担心。”
　　“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你了！”应不染很兴奋，差一点就要上前抱住赵清浔，但是半途又停住了。
　　看她有一些畏惧和不敢的样子，赵清浔又是心里一酸，主动上前抱住了她。
　　“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赵清浔在应不染耳边轻声道，轻拍她的背安慰她，“有什么也不用憋在心里，你有那个提出来的权利。”
　　“你看程半夏，她从来都不会在我面前遮掩什么。”
　　应不染愣了一下，感觉眼眶有一些湿润，鼻尖酸酸的。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她只有小心翼翼的才能在周围的敌意中活下来。
　　应不染也环抱住赵清浔，她比赵清浔要矮了一个头，正好将头埋在她怀里。
　　没多久，赵清浔就感觉到胸口有一些湿润。
　　“……谢谢你。”应不染轻声道，听上去还有一些闷闷的。
　　赵清浔轻轻揉揉她的头，轻叹一声。
　　如果没有天怒该多好？
　　应不染过了好一会才平复好内心，退出赵清浔的怀抱，有一些不好意思：“抱歉，把你的衣服打湿了。”
　　赵清浔摸摸她的头，笑道：“没事，哭一哭挺好的。你太压抑自己了，这样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嗯，还是要谢谢你。”应不染揉揉鼻子，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随后她想到什么，抬头看着赵清浔，轻声道，“其实你也是一样，嘴上这个跟我说着，自己不也是喜欢压抑着自己吗？”
　　赵清浔哑口无言，在应不染的注视中笑着摇摇头，承认了：“嗯，我也是这样，我会改的。程半夏都跟你说了什么东西？”
　　随后，她就看见应不染肉眼可见的僵硬下来了，暗道果然如此。
　　应不染咳了两声，有一些不好意思：“就一些感情上的问题，还有关于修习道路的事情。”
　　“你们……”赵清浔微微蹙眉，不会真的？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有一些不懂的地方所以向她求教而已。”应不染连连摆手道。
　　赵清浔松了一口气，但有总感觉怪怪的，想了想认真道：“修习上的吗？如果有不懂的也可以问问我。”
　　应不染摇摇头：“不，是关于感情上的。”话音刚落，便见赵清浔脸上诡异的浮上一点点红晕。
　　怎么回事？应不染发动凝视攻击，带着探究与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赵清浔的表情变化。
　　赵清浔咳了一声，解释道：“今天傍晚程半夏同我说了，关于感情上的事情。”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应不染问道，心里有一些紧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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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庆典
　　“我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也不打算深入去考虑。”赵清浔平静的说道，没有遗落掉应不染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应不染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道：“反正今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并不纠结于这一时，爱情也不是必需品。”
　　赵清浔沉默一阵后才点点头，随后岔开话题：“对了，你想去庆典看看吗？”
　　“庆典？就是那种很多人聚在一起的地方吗？”应不染很快就被带离原先的话题，听见一个新的东西后眼睛都在发光。
　　她以前听闻过，但是那个地方的人太多了，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仔细的听着几乎快要听不见欢笑声。
　　赵清浔揉揉她的头，解释道：“不是地点，是一个节日？或者说活动？在这个活动里人们会聚集在一起庆祝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我能去吗？这种日子应该是很快乐的日子吧？万一因为我出现什么意外……”应不染很想去，但鉴于自己的过去，她又不敢。
　　“当然，只要师尊同意就可以，那边我会搞定的。”赵清浔看着应不染，向她保证道，随后又补充安慰道，“即便真的出了事，也和你没有关系的。我参与过几次庆典巡逻工作，可以说是没有一次是平安结束的。”
　　“难道说我是什么灾星吗？”
　　应不染果断摇摇头，认真道：“怎么可能，你绝不是什么灾星，你是保护了她们的人。”
　　“我不是，那你也不是。只是恰好有几次你在现场而已，所以不要多想，好吗？”赵清浔捧住应不染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应不染又是鼻尖一酸，她知道绝非赵清浔所说的那样，她确确实实是召来过几次灾难。
　　她在安慰自己，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散发着温暖，让自己忍不住靠近。
　　片刻后，应不染才恢复平静，心里对庆典产生了浓浓的期待：“我真的能去？需要我去跟师尊请示吗？如果能去的话，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师尊那边我去说就可以了。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只需要跟着我就可以了。庆典在一周后，我会提前喊你的。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
　　这之后几天里，她们之间都没有在提起此事，一如往常的生活，看得程半夏急又不敢说什么。
　　赵清浔特地把她提起来警告，让她在应不染面前不要乱说话。
　　而对庆典的期待也暂时冲淡了应不染的那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每天都在倒数着期待庆典那一日。
　　“话说这个庆典，是关于什么的？”应不染趴在桌子上看赵清浔翻阅道文，有些无事可干。
　　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她的体能已经增长了许多，至少不会每天疼得下不了床，修为也有了一点点增长。
　　现在她已经可以快速的将一颗种子催生出花了，当然也得到了赵清浔的高度赞许，倒是程半夏对赵清浔的赞许很是……惊恐。
　　而那株花，也在茁壮成长。应不染将它放在床头，每天都带它晒一会太阳，再浇浇水，给它一些灵力，权当是修炼了。
　　赵清浔将目光从道文上移开，思索了片刻，道：“是关于开辟人族修仙路的两位始祖的。她们带人族走出妖兽的阴霾，让人族也可以修炼，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因此后人每隔五年都会举办庆典庆祝历史性的一天、追忆这两位始祖。”
　　应不染惊叹一声，追问下去：“那这两位始祖后面怎么样了？我看书上说修为高到一定地步后，就会飞升，前往传说中的仙界。”
　　“她们死了。”
　　应不染眨眨眼，愣了一下：“哎？”
　　“一位始祖突然病逝，而在这位始祖病逝后，另一位始祖坠入魔道，被各宗合力镇压、斩杀。不过这一段历史几乎没人知道了，在外宣传的是她们一同飞升了。”赵清浔道。
　　这段往事还是她无意中翻到的禁书上写的。没过多久，那本禁书就消失了。
　　应不染“啊”了一声，很是遗憾与同情：“竟然是这样吗？为什么她们不能有一个好结局呢？明明做了那么伟大的事情，这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大功德吧？有大功德的人不应该有个好的结局吗？”
　　说到这，赵清浔也是轻叹一声：“是啊，为什么呢？不过那段历史也无从考究了，已经过去太久了。”
　　应不染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趴着看赵清浔翻阅文书。看着看着，她慢慢的就把眼睛闭上陷入梦乡。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起，然后轻轻放在床上。中间她似乎还做了什么梦，但一觉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一秒是为被遗忘的梦惋惜的，接下来迎接她的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庆典的体验。
　　没等赵清浔来喊她，应不染就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了。等赵清浔来敲门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应不染。
　　赵清浔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她喊应不染的时间比以往还要提前了半个时辰：“不用起这么早的其实，我们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应不染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很期待睡不着嘛……”
　　赵清浔无奈的笑笑，牵住她的手：“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去周边逛一逛吧，看看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应不染被赵清浔牵着来到城镇上，原本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人冲出来让她离开，但直到被带到第一个摊位上都没有发生这件事。
　　手被人捏了捏，应不染转头便对上赵清浔含笑的目光，在她坚定的目光中渐渐平静下来。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赵清浔道，她特地换了不少银元，就是为了这一天。
　　应不染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一些儿童的玩具上面，拿起一个球，轻轻的晃了晃。
　　有响声，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小球。有意思。
　　见她对这个感兴趣，赵清浔直接将陶响球买了下来，随后柔声询问道：“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应不染没想到赵清浔下手这么快，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她这个年龄玩这个会不会被人说？但是又真的很有意思。
　　算了，反正她觉得好玩便是，只要能买就是能玩。
　　之后她们还去了卖饰品的小摊子，应不染眼尖看见一个落星花的发卡，拿起对着赵清浔比了一下。
　　赵清浔身着白色仙袍，蓝色的小花别在鬓角，有些不合时宜又莫名的有些合适。
　　就好像是……打上了她的记号一样。
　　“好看吗？”见应不染愣住，赵清浔笑着问道，这一笑，又更显得融洽。
　　应不染回过神来，点点头：“嗯，我感觉很合适。”
　　赵清浔掏出银元递给摊主：“那便买下了。谢谢你为我选的发饰。”
　　“我们继续逛吗？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庆典。”赵清浔朝应不染伸出手，现在人越来越多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分开。
　　应不染点点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走吧。”
　　她们又在这逛了有一阵子，因为庆典即将开始，更多的人汇聚在这里。
　　见人太多了有些走不动了，赵清浔便带着应不染来到茶楼，选了个包间休息，顺带整理一下此行的收获。
　　应不染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一眨眼就买了这么多。
　　“不用多想，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我来之前带了很多银元，买这些花费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赵清浔熟练的拨开油包，取出一块甜点喂给应不染。
　　应不染下意识张嘴咬住，甜甜的，好吃！
　　她看向赵清浔，赵清浔将手中的油包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甜点。
　　是什么时候买的？她完全不知道耶。
　　赵清浔一挥手将东西全部收起来，摆上甜点与茶：“慢点吃，我们等程半夏来。”
　　应不染又塞了一口甜点，闻言努力嚼了嚼，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废了点时间才咽下去：“程师姐也来吗？”
　　“嗯，毕竟庆典规模很大，需要宗门派一些人手来负责安全。”赵清浔说着，又打开一个油包，是新的样式的甜点。
　　就这么一直吃吃喝喝的，快到傍晚的时候程半夏才来。
　　“哇，好丰富！话说接下来要干什么？”
　　程半夏眼疾手快的接过应不染递过来的甜点，盯着来自赵清浔的压力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呜皆下赖害酸控先，由许妖窝傍莽的嘛？”
　　赵清浔嘴角抽了抽，揉揉眉心叹气道：“你先吃完。接下来我有一个时辰的巡逻时间，这段时间我想请你保护她可以吗？”
　　程半夏眼睛一转，这可是个好机会：“那简单！”她拍拍胸膛道，“我帮师姐你巡逻不就可以了！”
　　“反正巡逻又不是打架，我的修为就完全够用了，叫师姐来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况且有事我也能拖到师姐赶到。”
　　见赵清浔还想说什么，程半夏乘胜追击：“而且师姐叫师妹出来不就是想带她看看外面嘛，那肯定是师姐陪着师妹更合适。”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跟她们联系了，有事天灵镜联系，拜拜~”见赵清浔并没有反对，程半夏头一次干活还很开心的离开。
　　等程半夏离开后，应不染带着歉意看向赵清浔。
　　她好像又耽搁赵清浔的事情了？
　　赵清浔一看就知道应不染又多想了，解释道：“这种换班在巡逻门徒间很常见的，无需自责。小事门徒们都能解决，大事她们解决不了也会摇长老帮忙的。这种庆典的巡逻都是会配备长老随行的。”
　　说完，赵清浔递给应不染一张面具，同时也给自己戴上一个，笑道：“我们走吧，今天下午与晚上，只需要享受庆典就可以了。如果觉得麻烦到程半夏的话，我们到时候给她做顿饭就可以了。”
　　“现在走吗？”
　　应不染看着手中的面具，点点头，也给自己戴上，凑到赵清浔身边，鼓起勇气主动牵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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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花车巡演
　　刚开始的路很暗，路过她们的人也都很沉默。
　　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相同的是她们都戴着面具，就好像是什么仪式或者要求一样。
　　“这个面具是必须要戴着的吗？”应不染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好奇的问道。
　　赵清浔牵着她的手，点点头：“嗯，算是庆天典礼的一个仪式吧，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沉浸的体会到庆典的乐趣，抛弃各自的出身与身份，在这里只是参加庆典的人。”
　　原来如此，没想到主办方还考虑到这一点。应不染现在对庆典的期待更加浓郁了，在这样的庆典中，应该不会存在什么歧视一类的东西也不会有人认出她吧？
　　这些想法在她踏入集市的那一刹那就抛之脑后。
　　好像是有人特地将庆典的场所同外面分隔开，在外面还是幽暗又寂静无声的，一旦踏进立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应不染有些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场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脚该往哪里迈。
　　似乎是看出她的局促，赵清浔轻笑一声，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前进：“跟上我，小心别走散了。”
　　“啊，好的好的。”应不染回过神来，被赵清浔牵着来到街道上。
　　两边都是贩卖商品的摊贩，每一个摊位上都摆着至少一盏花灯，同时空中还漂浮着不少花灯。
　　应不染凝聚灵力在眼睛上，看见了位于灯里的灵石，明白其原理是什么了。
　　在这之前她根本没想到灵石还能用在这种地方。
　　很快，应不染又被商摊上的小东西们吸引了注意力。在这里卖的大部分都跟这次庆典有关，比如说一些灵力加持过的护身符，两个戴着面具、据说是两位仙君的人后，亦或者是缩小版的花灯。
　　应不染站在没多少人的摊位前，看着那盏小花灯，依稀能看见里面有两个小人手牵手。
　　“清浔？你快来看，这里面还有两个小人，好神奇！”应不染拉拉赵清浔的手，感觉到惊奇。
　　赵清浔凑过来，确实能看见两个小人，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们的视线，那两个小人还转过身来看着她们。
　　神奇，就连她都看不出这个原理，估计是天衍宗与万象宗合伙搞出来的东西吧。
　　摊主是一个有些上了年龄的女修，修为不是很高的样子，大概就是练气的程度，此刻正在打着瞌睡，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摊位没多少人。
　　但……赵清浔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这位女修是被人废除了根骨后急速衰老的。
　　听见她们的话，女修抬抬眉，看着她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些诧异，尤其是在看向赵清浔的时候，停留了片刻。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平静，懒洋洋又带着点惊奇道：“你们能看见灯里的人？”
　　应不染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哎？这个不是很明显能看见两个人影吗？不过里面的人倒是看不清。”
　　女修闻言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应不染一眼，但是应不染戴着一张面具，看不清面容。
　　观察片刻后她又瘫坐回去，摆摆手道：“嗯确实是这样，这盏灯你很感兴趣吗？”
　　“确实有点，因为没见过这样的灯。”应不染实话实说道，目光忍不住又移到那盏灯上面。
　　里面的人似乎又变了个姿势，其中一个人想抱住另一个人，却好像被嫌弃的推开？
　　不懂。
　　赵清浔就简洁很多了，直接问道：“这盏灯多少钱？”
　　“不要钱，你们可以免费拿走。”
　　应不染眨眨眼：“哎？不要钱？真的吗？”
　　女修打了个哈切，再一次坐起来，将花灯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推向两人：“这里面的小人不是谁都能看见的，只有有缘人才行。我卖东西不看钱，只看缘。”
　　应不染轻轻的触摸了一下灯，在摸到的时候，里面的小人又变了，同时转身看向她。
　　见应不染实在是很感兴趣，赵清浔检查了一番后同意她拿着灯。
　　“谢谢你的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应不染问道，就这样白拿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女修想了想，道：“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随便给我什么东西都行。”
　　随便什么东西……但是太随意也不大好。在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了半天，最终翻出来一个小摆件，也是用灵力加持过的。
　　在里面注入灵力后，会出现类似于星光的灯，很是好看。
　　应不染将这个小摆件交给女修，解释了一下用法后道：“这个给你吧，我觉得这个摆在黑的地方后，散发出来的星光也很好看。”
　　女修看了一眼星光小摆件，在应不染有一些忐忑的目光中拿过来，道：“嗯，可以，我接受这个交换。这个很漂亮。”
　　“我要收摊了，接下来是花车巡礼，就在右边的街道，现在去应该还有位置。”
　　女修一挥手，整个摊子都被收进她的储物戒中，随后冲两人一拱手便离开了。
　　应不染同女修挥手告别，一转头发现赵清浔依旧盯着女修的背影，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她有问题吗？”
　　赵清浔回过神来，解释道：“她本人和这盏灯没有问题，就是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说不定是哪一次任务见过的？”应不染猜测道。
　　赵清浔摇摇头，并不清楚，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日后找机会调查一下吧。
　　人流已经开始朝隔壁的街道汇聚，赵清浔问应不染：“去花车在的街道吗？”
　　应不染点点头，将灯妥善收好，这一次是她带着赵清浔过去：“走吧，我们去看看。”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应不染好像又看见了什么画面，是那个女子拿着一面镜子在跟谁交流。
　　而后，女子摘下了面具，竟是程半夏的面容，只是年老了很多。
　　应不染被惊得停了下来，赵清浔立刻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没什么，”应不染揉揉额头，说不清刚才看见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干脆绕开这个话题，继续走，“走吧走吧，别一会人太多了我们找不到位置。”
　　赵清浔点点头，和应不染并排行走：“嗯，走吧。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立刻跟我说。”
　　最后她们运气不错，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看表演又不被挡住的地方。
　　就在她们站定没过多长时间后，花车队伍便缓慢开过来了，人群跟着花车的移动呼喊，一声高过一声。
　　这些车由灵兽拉着，并且也用了和悬浮花灯差不多的技术悬空。每一辆车上都有一个或者一小队的表演者，载歌载舞。
　　有时，还有鲜花自两边抛出，被花灯上的人接住，并回了个飞吻。
　　一开始应不染还有一些拘谨，慢慢的像是被周围的人带动，也开始呼喊庆贺。赵清浔则是默不作声的护在她身边，因空间有限，两人站的极近。
　　这时候牵手就有一些不大方便了，赵清浔干脆虚浮着搂住应不染的腰，这样也方便应不染加入呐喊欢呼的队伍中。
　　在中间的一个花车经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应不染的错觉，那支表演队伍的领头的人，在扫视了一眼这边后，目光立刻就汇聚在她身上。
　　她们认识吗？她们不认识吧？
　　应不染高举的双臂被这一盯吓得收回来一些，好在那人又移开视线，她这才慢慢恢复。
　　这辆花车上还有不少的鲜花，表演至快结束的时候，那些表演者将花抛向高空，任由周围的人抢花。
　　这也是活动的一部分吗？应不染想着，也加入抢花的队伍，不过相较于旁边的人，她就含蓄很多，只有花飞向这里的时候才会伸手。
　　赵清浔看了眼周围，无声的护住应不染，免得周围的人撞到或者挤到她。
　　等抛花活动快结束了，应不染都没有抢到花，不过她也并不伤心或者遗憾。
　　对于她来说，能体验到这个活动就很满足了。
　　就在花车快要继续行驶的时候，领队的人又拿下一朵花，用灵力承载着它慢悠悠的漂浮着。
　　这一幕又引得不少人争抢，但那朵花很灵巧的避开了周围人的手，最后停留在应不染面前。
　　应不染眨眨眼，伸手接住了那朵花，看向领队的人。领队的人冲她眨眨眼，随后转过身去，在花车行驶后继续舞动。
　　“你认识她？”赵清浔盯着花，感觉有点不舒服。
　　应不染摇摇头，拿着花嘿嘿一笑，举到赵清浔面前：“不认识耶。不过你看！我今天也抢到花了！”
　　她看不清赵清浔的面容，只能听见赵清浔轻笑一声：“嗯，抢到花了，很棒。”
　　应不染捧着花，又傻笑了一会，听见周围人的欢呼后继续将注意力移到花车表演上。
　　“我帮你拿着花吧。”赵清浔提议道，应不染不疑有她，直接把花递过去。
　　赵清浔原本是有一种想要把花扔了的冲动，一想到这是别人特地给应不染的花，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但应不染很喜欢花的样子，她干脆把花放进储物戒，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放在床头的花只能是她们那一日一起移植的落星花，赵清浔想着，心里好受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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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未来
　　应不染对赵清浔的小动作一点都不知情，刚才那束花也点燃了她的热情，现在完全抛弃的内敛，跟着周围人一起欢呼。
　　等所有花车都表演完毕，应不染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还是她第一次加入到这种狂欢中。
　　“感觉怎么样？”一只手轻轻揉揉她的头，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应不染用力点点头，兴奋劲还没有下去：“很开心！很好玩！现在结束了吗？我看其她人都开始陆陆续续散开了。”
　　“只是表演结束了，但是庆典还没有结束，我们还可以在这附近游玩。”赵清浔解释道，牵着应不染离开原地，只字不提刚才的花的事，“你想去看看吗？有很多新奇玩意。”
　　应不染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高兴的点点头：“好啊！我们走吧！”原本还有一点累，这会她立刻就提起了精神。
　　之前的训练还是很有用的，虽然体质上仍然比不上那些剑修，但足够她玩这一晚上还不带累的了。
　　原本是赵清浔牵着应不染走，这一下就变成了应不染拉着赵清浔走。
　　这些东西她都没有见过，琳琅满目，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赵清浔跟在她身边，就像个无情的购买机器，但凡是应不染表现出感兴趣的都被她买下来。
　　不多时，另一场私人演出开始，应不染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着赵清浔就去凑热闹。
　　台上，几个人正在表演戏曲，看故事应该是这次庆典纪念的那两位前辈的故事。
　　台下的人不是很多，因此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坐下。正巧戏才开始没多久，应不染就算来晚了也还是能看懂。
　　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入神的看着台上的人表演，时不时和周围的人一起喝彩。
　　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应不染转头想跟赵清浔分享自己的感受，正好对上赵清浔的目光。
　　她好像不是才看过来的，看姿势好像一直都在看着她？
　　鬼使神差的，应不染将手里的糖葫芦伸过去一点，问道：“吃吗？”
　　赵清浔点点头：“吃。”随后倾身过去，就这应不染的手咬了一口，随后神色如常的坐回去，吃完后笑道：“很好吃，酸酸甜甜的。”
　　应不染也跟着点头，在赵清浔的视角看来有一些，嗯，呆萌呆萌的。
　　“是的，我也觉得很好吃。啊，又开始了。”
　　应不染说道，随即立刻转过身去，看似认真的在看上面的表演，实则耳朵都开始有一些红润。
　　她没敢看赵清浔，本就对她有心思，这一搞心砰砰的跳。
　　这种画面她在程半夏给的那本书里看见过，上面写是什么情侣间的小互动？
　　本来她觉得这个动作没什么，被那本书一搞心思也开始偏了。
　　赵清浔有这方面的意思吗？应不染现在没什么心思看戏了，悄悄瞄了一眼赵清浔，发现她正在笑着看向自己。
　　仅此一眼，应不染感觉脸有点热热的，不敢再往下想，继续看戏。
　　这部戏演的应该是外传的美化版本，比赵清浔先前跟她说的各宗联合起来推出来的好结局版本的两人故事还要美好一些。
　　如果这故事是真的就好了，应不染在戏曲结束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她觉得那两人值得更好的结局。
　　这一结束，她才发现另一个问题：“这边的人相较之下好像不多？”
　　赵清浔点点头，道：“嗯，虽然名以祭奠她们，但，实际上，真的冲着这个来的人还是少数。”
　　“这样啊，”应不染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多说什么，“这里开始清场了，我们走吧。”
　　这之后她突然就没有多少继续逛下去的心了，赵清浔便带着她准备回去。未曾想人越来越多，竟是将她们硬生生挤散了。
　　不，准确来说不是挤散的，应不染依稀记得之前好像有人拉了自己一把，这才同赵清浔分开，等身边的人开始少的时候，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了。
　　这里也有一个摊子，摊主同样带着面具，摊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插着一面旗，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算命。
　　看见应不染在观察她的摊子，摊主明显来了精神，即便是隔着面具，应不染都好像看见了她那兴奋的笑容：“少年，来算命吗？”
　　应不染：……
　　这个开头好像诈骗的。
　　“我不是骗子，你看我呆在这就知道，骗子是进不来的。我可是天衍宗的，正规的。”摊主拍拍胸膛，竖起大拇指道。
　　左右现在也找不到赵清浔，应不染想了想问道：“多少钱？我没多少钱了。”
　　“一个灵石意思意思就行了，咱不差钱。来来，咱帮你看一看。”摊主搓搓手，很是兴奋的样子。
　　应不染将一个灵石放在桌子上，随即坐下来。说不定能算到赵清浔在哪，或者什么时候能遇到？
　　她不知道回宗的路，有点麻烦。
　　摊主先是拿出三个铜钱，让应不染想着想要预测什么，而后让她抛出，一共抛了六次才停下。
　　“我看看，嗯……你们很快就能相遇，只需要在此地静候片刻就好。”摊主很快就得出结论，道。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个结果确实让应不染安心一些。再一个赵清浔很强，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摊主倒是看上去没有过瘾的样子，见应不染打算在这里等，她趁机提议道：“少年，买一赠一，想要再来一下吗？我观你骨骼惊奇，未来说不定有大成就。”
　　应不染想着反正呆在这也没什么事，便问道：“也是抛铜币吗？”
　　摊主摇摇头，拿出两张符纸：“不不不，关于这个，我们来一些更专业的。将这张符纸贴在脑门，随后默念想看见未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应不染半信半疑的接过符纸，有点不大敢信了这次，狐疑道：“真的吗？这个靠谱吗？”
　　就知道她不信，摊主早有准备的将自己的门徒牌拿出来，在应不染面前晃了晃：“天衍宗门徒牌，没人敢虚造的，我们通天机，一旦有人敢伪造身份，我们这边直接能感应到。”
　　“……那试一试？”应不染好奇的看着手中的符纸，最后闭上眼将其贴在额头上。
　　这边，摊主也闭眼贴符，同时手开始掐诀，运转灵力。
　　慢慢的，应不染真的闭着眼也看见了画面，但并不是什么好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被锁链锁住双手双脚，跪坐在一个祭坛上，周围站着一圈披着白色斗篷戴着血色面具的人。
　　天雷降下，那一瞬间的疼痛似乎从未来共通到现在，一瞬间就将她从刚才的状态驱逐出去，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灵魂深处。
　　就好像，她曾经历过一样。
　　“刚才那个是？”应不染有一些惊恐未定，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让她一时间竟然还有点辨识不出自己如今是活着还是死了。
　　摊主将面具重新戴上，那一刹那应不染注意到她的神色很凝重，让应不染的心一下子坠到谷底。
　　“那是你的未来，一年后你会死。”摊主沉重的说道，直接面对一个人的死亡的未来对于她来说也不大好受。
　　应不染没有立刻说话，换了半晌后才问道：“有办法规避吗？”
　　摊主摇摇头，犹豫片刻后还是想提醒一下：“没有，但硬要说的话也有，就是要离……见过洛宗主。”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住，对另一边拱手行礼。
　　应不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洛望倾，也连忙行礼：“见过师尊。”
　　洛望倾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对着应不染道：“现在庆典出了点事，你在此地不要走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是天衍宗的门徒？”
　　摊主突然被点到，有点心慌的点点头。
　　好在，洛望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日后小心点，天机不可泄露。”说完，她便离开了。
　　摊主见洛望倾离开后很明显长呼一口气：“哦吓死我了。洛宗主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所以之前的没说完的话，还能说吗？”应不染问道，“如果不能的话就别说了。”
　　摊主挠挠头：“我不知道那个度在哪……”
　　“那你还是别说吧。”应不染道，虽然有些遗憾，毕竟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得知如何避开死亡的办法的机会，但这是她的事，不能牵连别人。
　　摊主看向应不染，小姑娘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便道：“那我就不说了。但是擦着那个边缘说一嘴还是可以的。”
　　“记住，别停留在原地。”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应不染因为洛望倾的话要留在这等洛望倾或者赵清浔来找她，摊主自觉被洛望倾拉回来一条命，自发的留在这保护应不染。
　　两个人在这也能有个照应。
　　人也开始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还带着一些慌乱。一开始两人还是缩在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直到一个人倒在她们面前。
　　“有人倒下了！”应不染站起身，就要过去看看。
　　摊主紧随其后，本来也想救一下，看清那人的状态后猛地把应不染拉到身后：“别靠近！”
　　“那是天怒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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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神明无人祭敬
　　“天怒……是什么？”应不染扒着摊主的肩膀好奇的看向倒下的人，没有再进一步。
　　没等摊主回答她，便看见那具尸体肉眼可见的快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皮肤包裹着骨头。
　　应不染被吓得后退一步，摊主也没有贸然靠近，警惕的后退，同时手指飞速掐算。
　　几息后，她直接拽着应不染往后跑，一边跑一边解释道：“先躲起来，后面可能有异变发生。”
　　应不染闻言下意识就蹲下来躲在掩体后面，看着摊主继续掐算，不敢打扰她。
　　片刻后，应不染听见原先在的地方好像传出来什么声响。她试探性的戳戳摊主，然后指了指后面。
　　摊主正巧也已经结束了卜算，看懂了应不染的意思，悄咪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应不染如法炮制跟在她后面也探出脑袋。
　　只见那外面只剩下皮的骸骨突然开始挣扎，随即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强行将上半身支撑起来，最后才将几乎要断了的脑袋归位，转动脑袋用空荡荡的两个眼眶观察四周。
　　应不染立刻拉着摊主夺回去，以免被看见。同时摊主给两人都撒了一些粉末。
　　“这个是隔绝气味的，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嗅觉，但是小心为上。”摊主做口语道，不敢出声。
　　好在应不染先前因为不敢靠近别人，无师自通了读唇语，方便她从其她人那里得知一些信息，比如会不会下雨一类的。
　　应不染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靠着墙仔细听身后的动静。
　　那骸骨发现这边没人后，开始挪动僵硬的骨头一点点移动。
　　等完全听不见声音后，摊主才再度探头，随后对蹲在下面的应不染点点头示意危险解除，两人才都松一口气。
　　应不染扶着墙打算站起来，结果因为蹲了太久腿麻了，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被摊主一把拉住。
　　应不染缓了一下才站起来，感激的对摊主道：“刚才蹲太久蹲麻了……谢谢你。”
　　摊主摆摆手：“害没事，举手之劳。对了认识一下怎么样？天衍宗，祁仪文。”祁仪文伸出手，另一只手摘下面具，笑得很开朗。
　　“流云宗，应不染。”应不染也笑着回握上去，随后又松开，也将自己的面具摘下了。
　　祁仪文靠着墙坐下来，示意应不染也歇一歇：“终于是结束了。我算过了，后面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对了，我记得你不知道天怒是什么，对吧？”
　　应不染点点头，乖乖坐好等着祁仪文解释。在祁仪文的角度里，就像是一只乖巧的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
　　……她在想什么？祁仪文摸摸鼻子，将奇奇怪怪的想法抛之脑后，认真解释道：“天怒，顾名思义，是天因怒火而降下惩罚，有传言说是因为人族打破天垒获得了修炼的能力，触犯到天的尊严，因此要惩戒人类。一开始是体虚多病，随即开始慢慢枯瘦，一点点丧失生命力，最后生命力尽失，变成同刚才那般的皮包骨头。这个天怒只要被缠上了基本上没有康复的可能，即便是修士。”
　　“修士如果被天怒缠上，也只是能比普通人多活一阵子而已——她们先失去的是灵力，灵力完全消失后才是生命力。”
　　应不染的眉头紧皱，很是不解：“所以天是要让人类永生永世不能翻身吗？”
　　祁仪文没想到应不染一开始就想到这里，摇摇头，她也并不知晓：“不知道，这一块目前也没有什么确定性的结论，刚才说的也只是其中一个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也还在调查。”
　　“天怒降下的条件与会不会传播目前也没有确定，所以看见出现异常症状的人最好还是避开。”
　　“明白了，谢谢。”应不染叹了口气，“话说就没有组织的办法吗？”
　　祁仪文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的，但也只是拖延而已。不过这个办法，只有四大宗的宗主以及其亲近之人知晓，也是由她们组织的，具体怎样我就不知道了。耶？我师姐联系我了，加个天灵镜怎样？”
　　应不染将自己的天灵镜拿出来：“好！”随即她又有一些苦恼，“不过我不知道怎么加……”
　　“我来看看……这样，然后这样，就加上了，有事找我的话，点击这里，再点一下这个就行了。我走了，你呆在这里注意安全哦！拜拜~”祁仪文成功加到应不染的好友后便挥挥手离开了。
　　应不染挥手同她告别，随即抱着剑坐在原地等待赵清浔来。想到之前祁仪文教的方式，她点开赵清浔的界面，尝试着联系她。
　　这个自赵清浔给她后，她就一直放在储物戒里没怎么拿出来过，好友只有三个。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人。
　　……
　　被分开后，赵清浔没有立刻去找应不染，而是给程半夏发了个消息后钻入人群。
　　有人在跟踪她，不过好在据程半夏那里的回应，应不染并没有被跟踪，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赵清浔尽量融入人群，然后找了个机会脱身躲起来，打算等追踪的人离开或者露出马脚解决后再去找应不染。
　　一抬头，她发现自己竟然是进入了供奉那两位开创修仙路的前辈的神庙了。
　　但这里并没有人，神庙里也积起一层灰，看样子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赵清浔挥手将灰清掉，随后插上香，恭恭敬敬的祭拜，随即才转身看向门外。
　　几乎没有多少人，无论是跟踪还是被跟踪的都很容易被发现。
　　她等了一阵，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那个跟踪者已经完全离开了一样。
　　赵清浔踏出一只脚，看上去什么准备都没有，实际上手中已经偷偷凝聚起灵力。
　　果不其然，就在她走出的那一瞬间，剑光闪过刺向她面前。赵清浔早有准备的后退躲避，同时手上灵力汇聚、击出，将追踪者击退几步。
　　虽然来这戴着面具又披着黑色斗篷，但凭借气息与灵力的波动，赵清浔还是认出这个之前就让她印象深刻的人：“是你，那个在花车上送花的人。”
　　“又不是给你的花，倒是记得挺清楚。我的花在你身上？”追踪者很快站定，扶稳面具后随意的将剑甩了甩，但目光一直凝聚在赵清浔身上。
　　是通过花的吗？她们是怎么知道应不染的特殊之处的？赵清浔也拿出自己的剑，另一只手唤出之前的那朵花，然后直接粉碎。
　　联系在一瞬间切断，追踪者切了一声，没有再纠缠，抛下一句话后直接转身离开。
　　她说，看看背后的神像吧。
　　背后的神像？赵清浔先是用灵力护眼，然后才转身，但没有任何异常。再一想这里是她选的，那个追踪者也是才来这里没多久，没那个时间布局。
　　所以为什么说要看看后面？
　　赵清浔抬头看着早已看不清面容的两尊神像，竟是看出一丝寂寥与荒谬感，却又不知来自何处。
　　啊，对了，她想到了。明明是纪念她们的庆典，却只有她来到这里祭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玄门再举办这样的庆典的时候，就不再加入祭拜先祖的项目了，像是要刻意隐瞒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赵清浔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玄门同她心里那个惩恶扬善造福人间的玄门越来越远。
　　“为什么？因为有人问心有愧吧。”一声轻笑在赵清浔转身的时候传来。
　　赵清浔立刻抬剑转身，什么人都没有，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个神像的眼睛发着微光。她记得，这个好像是那个坠入魔道的先祖。
　　见赵清浔看着她，神像的眼瞳突然散发强光。赵清浔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
　　是这位先祖的神识空间，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即便是留在这里的残阵也能转身间将她拉入神识空间。
　　不论如何，虽然这位先祖现在的态度很不好，并且曾与玄门为敌，但总归都是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人，赵清浔看着面前的人，还是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那人转过身来，面容隐于阴影中，双手环胸并没有接受：“我们不同道，不必对我行礼。”
　　“敢问先祖，之前的话的意思是？”赵清浔像是没注意到她的态度一样，依旧保持着恭敬。
　　先祖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讥笑：“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她们一手造就了我们的死亡，当然不敢再做表面功夫了。”
　　赵清浔瞳孔微缩，并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却带着一点不服的意味。
　　看出来那点倔强的意味的先祖又笑了一声，继续道：“你知道吗？天怒、天祭就是一场谎言，只是一场一群人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谎言而已。天怒是人为的灾祸，她，因为天祭而死。”
　　这一段话给了赵清浔一记重创，她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您有证据吗？”
　　先祖一摊手：“没有，毕竟在那之后我就也被陷害死了，我哪来的证据。信不信由你，反正坚持下去，后悔的是你自己。”
　　“滚吧，警告我已经带到了。我会看着你的，看着你走上我的老路，然后追悔莫及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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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着写着老师突然发新通知，半途又去搞毕设了，晚了会[爆哭]


第14章 谎言下的告白
　　没等赵清浔说什么，那个脾气有点暴躁的先祖就直接将她踢出神识空间。
　　赵清浔抬头望向神像，原本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在她看来，竟然多了一丝鄙夷的味道，就像是在嘲讽她的愚蠢。
　　天怒是人祸吗？赵清浔此刻真的有一些迷茫了，这和她以往的认知相违背。
　　她师尊说过，天怒是惩戒人族才降下的，这是自天而降的，怎么可能是人祸呢？
　　人族，应该还没有那个能操控天的能力吧？
　　她思考不出答案，只能放下等回去再查一查禁术。现在还是先去找应不染，等了这么久应该急了。
　　只是她才踏出神庙的门，便看见一个预料之外的人站在那，只能先停下来同应不染汇合的脚步：“拜见师尊。”
　　洛望倾淡淡的点点头，看了眼神庙的神像又立刻移开视线，声音比以往还要冷上一些：“以后少来这里，修仙为己不为神，更何况其中一人还坠入邪道。”
　　赵清浔闻言，眼眸一暗，联想到之前那位先祖的话，多多少少想到了一些事，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头应道：“是，师尊。”
　　“嗯，记住即可。对了，应不染，她已经知道天怒与自己的死期的事情了，”想到这洛望倾眉头微蹙，有些不满，“虽然我拦住了那个天衍宗的门徒，但是保不齐她之后会不会多嘴。还有一年，这一年内不能出现差错。无论怎样，将应不染留在宗门里，不得让她有逃出的机会。”
　　赵清浔瞳孔微缩，第一反应便是那个天衍宗的门徒是祁仪文，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管不住嘴喜欢给人算卦，随后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疑惑。
　　她又没见过这人，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呢？
　　洛望倾看她没有反应，脸骤然冷下来，声音也降到零度，严厉的说道：“你，是在迟疑吗？”
　　“徒儿……抱歉师尊，我确实是有些迟疑。”赵清浔抬头看向洛望倾，心一横道，“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吗？天怒真的是天灾而不是人祸吗？”
　　话音刚落，无形的压力立刻降临在她身上，压得她直接跪下，用手撑着地面才堪堪抵挡，额头满是冷汗。
　　师尊生*气了，是她多嘴了。
　　洛望倾冷眼看着她，近乎咬牙切齿道：“这种话，别让我听见第二遍。只有这一条路，这是命令，无论如何，接下来的一年内，将她困在宗门里。”
　　说完，洛望倾直接拂袖离开，那压力才消失。赵清浔慢慢站起来，还有一些颤抖。
　　身上的天灵镜响起，是应不染发来的通讯。她看着那通讯，迟疑了片刻才接起来。
　　接通的那一瞬间，应不染便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感觉接起来的有点晚，没遇到什么事吧？还是说我耽误你的事情了？”
　　“……没事，只是东西有点多，找起来费了点功夫。”
　　应不染闻言顿时有一些尴尬，那些东西全都是给她买的，确实是有点多：“抱歉，一不小心就买了这么多东西……你现在没事吗？”
　　“没事，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应不染看了眼周围，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这里最显眼的就是祁仪文的那个摊子：“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算命的摊子，上面插着一个大旗，旗子上写着‘算命’两个字。”
　　赵清浔稍微估量了一下就知道是哪了：“我大概清楚了，我这就去找你。”
　　“好，那我先挂掉了。”说完，应不染等赵清浔给出回应后才挂掉，心里暗想着赵清浔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等见面后再详细的问一下吧，应不染想着，继续手撑着下巴蹲在路边等待。
　　之前程半夏来过一次，告诉她天怒已经结束了，然后就又离开了。
　　现在宗门的队伍那里正在统计伤亡，应不染也就没有跟过去，而是照祁仪文说的继续在这里等着。
　　不出片刻，赵清浔就赶过来了，看见她没什么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应不染却注意到赵清浔的不对劲。
　　“你的脸色很白，怎么回事？”应不染立刻跑到赵清浔面前，握着她的手问到。
　　手很冰，不对劲。
　　赵清浔有一些不敢直视应不染的眼睛，解释道：“遇到一点意外，有一些脱力了而已。放心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回去吧。”应不染道，虽然很想看接下来的烟花会，但对她来说还是赵清浔更重要一些。
　　赵清浔摇摇头：“没事，现在已经缓过来很多了。烟花会就要开始了，现在这里很安全，等看完再走吧。你怎么样？有遇到什么事吗？”
　　“有，就是遇到一个被天怒缠上的人，很快就死了，死了后她的尸体还站起来。幸亏祁道友立刻拉着我躲在后面才没有被发现。”应不染简短的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赵清浔立刻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微微蹙眉，再一次问道：“你说，那个人很快就死了？”
　　应不染点点头，下意识用手比划着：“对的，本来还好好的走着，突然就倒下来了，还没等我靠过去就立刻干瘪下去，然后就死了。有问题吗？
　　“有，按道理来说，天怒即便是缠上普通人，也不会这么快就死亡的，这速度太快了，正常的应该是在两周内发生这些变化。”赵清浔摸摸下巴道，眉头深深蹙起，这情况有一些不大妙啊，“你没有接触到她吧？”
　　应不染提起这个还有一些后怕和庆幸：“没有，祁道友拉住我了。”
　　赵清浔松了一口气，再三叮嘱道：“下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尽量避开。你之前还说，尸体站起来了？”
　　“对，就那种腿先立起来，然后撑着把上半身竖起来。那脖子往后坠的都快断了，最后才接上去的，有点吓人……”应不染现在想到那种画面还有一些发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被天怒夺取生命的人变成了死侍，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赵清浔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后道：“回去后我会着重调查一下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接下来再等一会吧，之前发生了意外，估计烟花会会等一会才开始。”
　　不过应不染对赵清浔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又询问了几遍，还运转森罗诀尝试着为赵清浔治疗，发现她真的快要完全恢复了才放心，随后和赵清浔一同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烟花会开始。
　　赵清浔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就好像怕她会跑掉一样。她看向赵清浔，赵清浔却又不敢看她，就像是心里有鬼一样。
　　赵清浔在想什么呢？应不染猜了半天都没个准确答案，干脆就放弃了。烟花适时在天空绽放，将应不染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一束束光飞向天空、炸开、在天上绽放出一朵朵花，随后再度消散。
　　因为刚结束一场混乱，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坐在一起静静的看着烟花。
　　应不染想到了先前程半夏说的话，相传在烟花下告白，是最浪漫的事之一。
　　但，她只有一年的寿命了，可赵清浔还能活很久，很久，她真的要现在说出内心吗？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觉得不能耽搁赵清浔，一个认为人生不能留遗憾，别带着不甘离世，成为遗憾。
　　最后，还是后面那个小人胜利了。
　　应不染想着，她只是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赵清浔，她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应该不会答应，即便是说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清浔？我……有些话想说，可以吗？”应不染此刻也有点不敢看赵清浔，挠挠脸试探性说道。
　　绽放的烟花照亮了赵清浔的面容，她看向应不染，下意识想伸出手摸摸头，半途又停住，转而放在她身后：“嗯，可以。”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红着脸道：“我、我喜欢你，就是那种，额，像书上说的带着爱的那种喜欢？我知道很突兀，但，但，但，确实是这样……”
　　“我没有多少寿命了，祁道友说，一年后我就会死，而且好像没有可以改变的办法，我……”
　　应不染低着头，说着说着，突然有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是泪水。
　　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思想准备，但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甘、恐惧与伤心。
　　明明一切都开始往好的地方发展，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命数了，可为什么到最后，她还是会这么早就死去？
　　她想活下去，但她没有办法，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好像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度过最后一年。
　　赵清浔听着这话，手无意识攥紧了一脚，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甚至知道一年后应不染会因为什么而死，可……
　　这是师尊的命令，也是天命体的命数。倘若天命体不被祭献，将有无数人像今天那个人一般，被天怒夺去生命。
　　半晌后，她下定决心，抱住了应不染，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会陪着你的。”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的话，那，“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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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劫人
　　烟花在她们头顶绽放，被紧紧抱住的应不染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赵清浔真的……答应了？她真的也喜欢自己吗？
　　应不染抬头，直视赵清浔的双眼，有些忐忑道：“真的吗？你真的也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感觉，我确实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赵清浔道，经过一阵纠结后，也直视她的双眼。
　　应不染在她眼中看不见谎言，一颗心渐渐的平定下来，紧接着被满满的幸福感包裹，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赵清浔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道：“不是做梦。晚上风大，等烟花会结束后，我们回去怎样？”
　　应不染点点头，尝试着靠在赵清浔身上，见她没有反对松了口气，继续抬头看着烟花盛开，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没想到，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能得偿所愿。
　　这之后，要说生活有没有什么变化，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她们依旧保持着原先的生活节奏，只是偶尔对视的时候，不再避开，而是相视一笑。
　　可惜这种生活并没有保持很久，没过几个星期，赵清浔就突然开始忙起来，经常突然出发去做任务，然后很晚才回来。
　　“欢迎回来，这一次回来的很晚啊，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下热水吗？泡一泡缓解一下疲劳？”应不染都已经结束寒潭修炼，擦擦头准备睡觉了，赵清浔才带着一身疲惫推门而入回来。
　　作为宗主的门徒真的很累，最近各峰大事小事都来找她，宗主则是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不见人影，落在赵清浔头上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看着肉眼可见有些憔悴的赵清浔，应不染很心疼，但因为实力摆在这，再加上她对宗门所致甚少，帮不了赵清浔什么。
　　赵清浔点点头，本想抱一抱应不染，转而想到自己一身灰，转而变成摸摸头，笑道：“麻烦你了，最近宗门内的任务有些多，可能腾不出时间陪你了，抱歉。”
　　“没事，不过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事吗？”应不染摇摇头，熟练的用火灵石加热烧水，趁着烧水的空挡问道。
　　赵清浔稍加思考，尽量挑着重点解释道：“其实就是天怒的事情，现在天怒爆发的开始频繁了，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隔离那些被缠上的人，同时寻找可以治疗的办法。”
　　原来又是天怒吗？应不染点点头大概了解了，心里总感觉，天怒的越发频繁，可能预示着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考虑到赵清浔在这块并不想让她深入了解这块，就没有过问。
　　不过想起先前祁仪文的猜测，应不染不放心的叮嘱道：“原来如此……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啊，我听说可能会传染。”
　　“嗯，我们会小心的，谢谢提醒。”赵清浔轻笑一声，揉揉应不染的头，随即同她额头相抵，轻声道。
　　应不染的脸一瞬间就变得通红，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赵清浔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心上。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赵清浔都洗浴完毕了，她才缓过来，嘿嘿一笑，扑倒在在床上。
　　赵清浔又揉揉她的头，随即抬手将灯熄灭。就在应不染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又听见她说道：“对了，如果这段时间有人找你出去，不要应。”
　　“放心，不会的。程师姐去做一个长期任务了，祁道友现在也在四处奔波，没人找我的。”应不染揉揉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
　　前阵子程半夏突然就收到一个消息，要做一个秘密任务，这过程中任何人都联系不到她，现在应不染能联系的人就只有祁仪文了。
　　祁仪文肯定不会联系她出去的，所以这么问是因为？
　　应不染的瞌睡虫一瞬间全部飞走了，看着赵清浔紧张的问道：“你会这么说，是可能会有人对我下手吗？”
　　赵清浔揉揉她的头示意她不用紧张：“是的，最近我们发现了追风城的人的踪迹，就在宗门附近，所以我有点不大放心。”随即她话锋一转，又道，“但只要你不离开这座峰，就不会有事的。”
　　她伸手将人搂在怀里，道：“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赵清浔拍着应不染的背，一下一下的，不光安抚了应不染，同时还增加了她的睡意。
　　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应不染好奇的问道：“好，我发誓绝不离开这个院子。话说追风城是？”
　　“目前只知道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宗门的散修组织，目的不明，我们到现在也摸不清她们的行事逻辑，所以还是小心为妙。”赵清浔解释道，看应不染的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直接伸手轻轻盖在眼上、合上，轻声道，“不想这些了，早点休息吧。”
　　应不染点点头，将心里的那点不安按耐住，顺从的闭上眼睛，没多少会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整天，赵清浔都没什么事，一直陪在应不染身边。两人只字不提天怒，以及越来越近的“死期”，就在院子里赏花逗鸟，看着日升日落，度过平静的一天。
　　本以为能回到原先比较清闲的日子，谁曾想先前的忙碌只是一个开始，这之后赵清浔甚至有几日夜不归宿，只有一条条问候发在天灵镜上。
　　应不染刷着天灵镜，有一些无聊，似乎是感知到她的情绪，落星花也有一些焉巴。
　　给落星花输送了一点灵力维持生机，应不染偷偷将先前藏起来的箱子从床底拖出来打开，想着能不能找个话本子看。
　　翻了一圈，原本时不时想偷看的话本，此刻又变得很无聊。
　　“好无聊，找谁聊聊天吗？清浔？可能在忙。程师姐……还是不在线。祁道友在啊。”应不染拿出天灵镜，上面就只有一个头像亮着。
　　正好问一问追风城的事情吧，祁仪文天天在外面跑，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虽然是深夜，但消息刚一发出去，那边祁仪文就给了回复：“追风城？怎么突然问这个？”
　　应不染一个字一个字的费劲的敲，她用的时间不算长，现在还有一些生疏：“清浔说最近有追风城的人在附近活动，让我小心一些。”
　　祁仪文发了个思考的表情包，随后很快就发过来一大段话：“这样啊……我对追风城倒是有一点了解，她们是一个专门对抗天怒与天祭的组织，并不信任玄门，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与阻止天怒。”
　　停顿了一下后，祁仪文又发过来一句问话：“她让你远离追风城吗？”
　　“是的，说最好不要接触。”
　　那边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应不染都怀疑她要睡着了，祁仪文才又发了条消息：“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应不染眨眨眼，有些没明白：“机会？”
　　祁仪文：“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不要停留在原地吗？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跟着追风城的人离开吧，越远越好。”
　　应不染心里一惊，越急打字越慢越容易出错，打完下一句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急出汗：“为什么这么说？”
　　另一头的祁仪文并没有着急，耐心的等她打完字后才回道：“我最多只能再告诉你，这和你的死期有关。更多的我不能说了，离开没有坏处。”
　　应不染沉默了片刻，才回了最后一句话：“……我明白了，谢谢你。”
　　同祁仪文再见后，应不染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脑子里全是祁仪文刚才的话。
　　她让自己跟着追风城的人离开，应该是避开死期的方式。
　　可是赵清浔让她呆在这里不要离开。
　　所以自己最后的死亡地点，是宗门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里？还是说离开后触发的死亡？
　　两个人中有一个在说谎。
　　她打心里是相信赵清浔的，但不知为何，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要跑。
　　一阵刻意压下的脚步声响起，应不染顿时起身仔细听着。是赵清浔回来了？
　　不，不是。如果是赵清浔，不会停留在窗户外面，她会直接进来或者去隔间的。
　　那是谁在靠近？
　　窗户纸被捅破，一根管子伸进来，应不染见状动作轻柔的躺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屏住呼吸闭眼。
　　过了一阵后，窗外的人才离开，然后轻轻推开门，慢慢来到窗前，伸出手。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被子的一瞬间，应不染一个翻身猛地踹向那人，随即夺门而逃。
　　那个入侵者的修为高于她，不能留在这。不知道为什么院子的防御法阵没有启动，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地方也有防御法阵，只要逃到那里就可以了。
　　只是计划是美好的，没有预料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
　　眼见逃不了，应不染立刻拔剑应敌，虽然已经尽全力挥剑，最终还是不敌两个人，剑被击飞后被另一个人从背后用手帕捂住口鼻。
　　应不染已经尽可能快的屏住呼吸了，但依旧吸入了一些气体，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过来，头晕晕的，好像还有点颠。
　　她在一个马车上？刚才是被……应不染立刻坐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差点栽下去，但被一个人扶住。
　　应不染认出扶住自己的人就是那个迷晕自己的，另一个人神色平淡的双手环胸，靠着马车厢闭目养神。
　　“别试图拿武器或者联系人，我们已经搜过身了。”见应不染下意识摸向腰间，女子平静的说道，声线听起来还有点温柔。
　　可在这温柔里，应不染还听出来一丝危险感：“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女子将应不染扶正，坐回原位，轻笑道：“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来谈一谈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云向晚，她是司诺。我们来自追风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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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真相
　　应不染下意识想起身往后一撤，结果头直接撞在车顶，疼得她又缩回去了。
　　云向晚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用灵力帮她缓解疼痛，继续道：“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们解释太多，因此只能先将你带出来。”
　　应不染揉揉头，尽力靠后坐，想要拿剑，但想到自己的剑以及储物戒、天灵镜全被收走了，只能作罢，警惕的问道：“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是天命体。”云向晚直截了当的说道。
　　她们也知道自己的体质吗？难不成是想像先前赵清浔说的那般利用自己的体质？不然为什么要特地抓自己？
　　可先前祁仪文又说，尽量跟着追风城的人离开？
　　她到底该信谁？继续问一问看看能不能套出来什么话吧。
　　应不染尽量稳住自己的表情，以免对面的人看出什么破绽。虽然只是刚刚接触，但她能判断出云向晚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
　　“天命体是什么？”应不染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云向晚一眼就看出她的企图，嘴角上扬，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怎么，你的那位女朋友没给你说吗？也对，她应该不敢跟你说全部的信息。”
　　全部的，信息？应不染瞳孔微缩，还有什么信息是她不知道的？
　　难道跟她的死期有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应不染很快恢复平静，摇摇头道，同时紧盯着云向晚。
　　“天命体，顺应天命而生的人，这一点你知道吧？”云向晚打了个响指，无形的结界落下，将这里同外面隔绝，“但你应该不知道吧？天命体，是天道的宠儿，她在修行上并不会遭受到任何阻碍，相反，天地灵力会自发的向她汇聚。”
　　不会受到阻碍？应不染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见她不相信的样子，云向晚又柔声重复了一遍。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待会我们会抵达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医师在那。等她把你体内药物的影响压制一部分后，你就知道了。”
　　应不染看着云向晚，缓缓点头，对于她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
　　她看过的书里，提到了两种快速提高修为的方式，一是双修，二是服用药物与丹药一类。
　　但服用药物与丹药并不能增长吸收灵力的效率，相反，只能填鸭式的向人体中塞入灵力，同时堵塞灵根，使得修炼的速度越来越慢。
　　见应不染似乎想通了，云向晚并没有给她多少继续思考的时间，继续扔下巨雷：“第二，是关于天怒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等到了时间，玄门就会出面抑制住天怒，而具体是什么办法，她们从未说过。”
　　“……这个办法同天命体有关，对吗？”
　　云向晚满意的点点头：“对，据我们的调查，所谓的方式叫天祭。顾名思义，是一场献祭。而献祭的人，我想你已经明白了。顺带一提，天祭的时间是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那是她的死期，正好对上了。应不染下意识吞咽一下，讲出答案：“我。”
　　“对，献祭天命体，可抑制一段时间的天怒。”
　　应不染陷入沉默，一直低着头。云向晚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她自己继续想一想。如果不信的话，她这里还有别的证据。
　　半晌后，应不染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最后挣扎一下：“你，有什么证据吗？她，知道吗？”
　　云向晚向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司诺伸手，司诺没睁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随后继续双手环胸一脸冷漠。
　　她将卷轴递给应不染：“这是我们的人从流云宗里偷出来的，是每一次天祭的记录。最近几次是你师尊主持的，你应该能从上面感受到她的灵力。”
　　“至于她知不知道……这上面，有参与者的名字。最下面那一个，你可以看看。”
　　应不染点点头，摸向卷轴的手有一些颤抖，在最后几个名字那里，确实是感知到了洛望倾的灵力，这灵力并非是后期增加的，而是用灵力书写留下的。
　　主持者：洛望倾
　　参与者，有很多，大都是流云宗与九幽宗的人，以及万象宗和天衍宗的老祖。
　　辅助者：赵清浔。
　　应不染下意识触摸那个名字，更多的信息出现在她脑海里。
　　【辅助者任务：稳住天命体，将天命体囚于领地范围内。不可让天命体知晓真相。若天命体有逃离念头，可以武力镇压。】
　　【辅助者是否可获恩赐：第一次参与，暂不给予。洛望倾留。】
　　真的是这样……所以赵清浔也一直在骗她是吗？之前的那些誓言也是骗她的？烟花下的同意，也只是为了安抚她吗？
　　应不染没拿着卷轴的手不由自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原来她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是虚假的？
　　所以这就是祁仪文让她离开，又不让她告诉赵清浔的原因吗？
　　“尽管愤怒，也别伤害自己。”握紧的拳头被人慢慢拨开，随即清凉的膏药抹在伤口上，瞬间治愈了刚才掐出来的伤。
　　应不染抬头，对上云向晚温柔的眼神，心却已经麻木。
　　她原先以为的最亲近的人都在骗她，还有谁可以相信？
　　云向晚也知道现在自己无法让应不染相信自己，不过不急，先离开这回到追风城再说：“我们到地方了，先去见见医师。这个卷轴，我需要收走，让司诺带走。”
　　应不染麻木的点点头，机械性的将卷轴递给她，随即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
　　现在已经是深夜，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推开大门后，只有一个正在打着瞌睡的店员。
　　听见声音，店员立刻睁眼，看见是云向晚后又闭上眼，打了个哈欠。
　　云向晚朝应不染招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在走进一间屋中屋后，她们才见到那位披着白色斗篷的神秘医师。
　　至于司诺，已经带着卷轴离开了。
　　医师看见她后，伸手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想路上云向晚应该也跟你说过了，我们直接进行吧。”
　　医师先是诊脉、取血，然后就挥挥手示意应不染坐一边去别打扰她。
　　很有个性的人，应不染捂着手腕，坐在一边后心里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个。
　　云向晚夜坐过来，运转灵力帮她治疗，同时又有点差异：“这种灵力……你修炼的也是森罗诀？不过好像并不完全。”
　　“不完全？”应不染看向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完整的被赵清浔藏起来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应不染苦笑一声，今天白天的时候，她绝对想不到现在竟然会这般带着恶意揣测身边人。
　　云向晚到：“嗯，你现在修炼的森罗诀，缺少了一部分，如今你想获得生机，必须用灵力催动。修炼完整的森罗诀到一定地步后，生机会自主的汇聚在你身边，再往深处，甚至能抵达诸多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尽头……长生。”
　　“我还以为你要说飞升。”应不染见手腕上的伤号后，不动声色的收回后，扯扯嘴角道。
　　云向晚笑了笑，道：“怎么可能？飞升的路已经被堵死了，除去先前先祖的五六个战友，没有人飞升成功过。完整的森罗诀，目前只有追风城有，是当初先祖的旧友之一带走的。若信得过我们，到了追风城后，我们可以将完整的森罗诀给你。”
　　应不染点点头，至于有没有听进去，云向晚也说不准，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无所谓了。
　　片刻后，应不染突然出声，声音很小，很小，若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云向晚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道：“首先，现阶段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我们要阻止天祭，你想活下去，必然会导致天祭失败。”
　　“但天祭如果不能完成，天怒降下，很多人会死。”应不染抬头看着她，道。
　　“天祭并不能阻止天怒，反而加剧了天怒。以我们和万象宗、天衍宗的部分门徒与长老的调查，天怒爆发的速度越来越快、夺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办法，而不是一直以人为祭然后麻痹自己。”云向晚拿出一个本子，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爆发时间与死亡时间。
　　应不染扫了一眼，确实是这样。不过知晓云向晚她们的利益同自己并不冲突后，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自身都难保，现在还管别人作甚？况且云向晚会说最后一句，就证明天怒有其她办法阻止，只是玄门不想去寻找而已。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寻找一个新的办法，哪有献祭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轻松呢？
　　况且这件事还不为大众所知，人们知道的只有玄门抑制住了天怒，无人知晓有人因此失去生命，一切美誉都流向那些毫无损失的玄门。
　　还真是……
　　“你刚才说，万象宗与天衍宗？”
　　“嗯哼，我们能偷出来那个卷轴与你，还是她们两宗的一些人提供的帮助。现在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异常了，但明面上的‘和平’还不能打破，因此只能暗中帮助我们咯。相应的，进展也很缓慢，主力军还是追风城，她们只能提供一点帮助。”云向晚一摊手，虽然面上还是笑着，但应不染能从眼睛中看出她的嘲讽。
　　应不染细细的回味先前云向晚的话，梳理思绪，想起来之前云向晚还说过“首先”二字，就代表还有其她原因：“你……”
　　“好了！研制出来了。那谁？现在来喝药了。不想喝也没事，我给你灌进去。”
　　应不染：……
　　这有区别吗？
　　云向晚看着她，等待后面的话。
　　应不染摇摇头，起身朝医师走去：“没事，也……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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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所谓大义
　　应不染知晓或许还有另一重原因，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她何须再在意这个呢？
　　“喝下这个就可以了吗？”应不染端起那碗现熬的药，闻着苦味打心底有一些抗拒。
　　这碗药总让她想起先前赵清浔端过来的那碗。
　　医师点点头，看上去还有一些不耐烦，摆摆手道：“喝下，然后运转你的功法吸收药力。不愿意喝我可以帮你，我赶时间，不能在除追风城外的地方停留太久，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直接灌下去，随后坐在一边运转功法。嘴里很是苦涩，但更苦的却是心里，已经麻木。
　　看着她这幅样子，云向晚摇摇头，但并没有说什么。任谁经历这样的剧变都不会好受。她看向医师，拱手感谢：“多谢相助。”
　　“要不是城主对我有恩，我才不来来。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的脑袋。”医师双手环胸哼了一声，视线却没有离开应不染，紧盯着她以防出现什么差错。
　　等确定药起作用了她才会离开。
　　应不染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发，加快速度运转并扩散药力，好能尽快离开。
　　好在，慢慢的那种堵塞感真的离开了，她开始能感知到周围的灵力——即便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运转神识。
　　见状，云向晚一挥手，布下结界，现阶段知晓可行后就没必要一直任由灵力汇聚了，太过显眼，很容易被发现。
　　医师也知道可行，转身打开窗户就准备走了：“目测没什么问题了，我走了。你们也别在这里停留太久。”
　　“好，我们会尽快的。”
　　应不染感知到药力已经扩散完毕了，便退出坐定的状态，起身活动一下身体，看向云向晚：“现在走？”
　　云向晚点点头，指着窗户，示意从这边离开：“直接走，现在开始暗中封锁了，我们尽快。之前卷轴也来过此地，虽然被司诺引走，但此地肯定也会被探查。”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在此地停留治疗？不能等到了追风城再治疗吗？”应不染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跟在云向晚身后踏着轻功离开此地，等出了这个小镇子后才问道。
　　云向晚压低帽檐，示意她靠近一点，等应不染走到她身边后才压低音量道：“我担心洛望倾会根据曾让你服用的药物来追踪到你的定位，她阴招太多了，小心一点为妙。”
　　“虽然也可以派人来接应，但那样很容易明着起冲突。玄门威望很高，到时候对我们不利，很可能会导致救援行动的失败。玄门当然要打，但是打之前需要先抓着她们的错误。同几个宗门为敌，比同天下人为敌要容易很多。”
　　“这之后我们都不会走有人的地方，走的全是无人的偏僻地方，植被丰富，小心别被划伤，这之后的道路我恐怕没时间帮你治疗。为了不被发现，你的灵力我暂时以结界封住了。”云向晚用手中的扇子挑开树枝*，转头对应不染道。
　　应不染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先前她已经能感受到天命体对灵力的恐怖吸引力了，将人吸引过来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好在，先前因为学剑，体质增强了不少，即便没有灵力应付这段路也还是可以的，算是难得的一个好消息吧。
　　“……现在流云宗与九幽宗暗中封锁了不少地方，我们的人会适当的给她们造成一些干扰，方便我们前进，但还是要小心，谁也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有别的后手。”云向晚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看完消息后紧接着就将天灵镜砸了，同时改变前进路线。
　　应不染记得这应该是她砸的第五个天灵镜了，也是为了避免暴露踪迹。
　　这个天灵镜虽然经过追风城改装，但也有被监视到的风险，只能不断更换未启用的。
　　这一次救援真的策划了很多啊……这般声势浩大。也好在她的存在在流云宗看来是见不得人的，没多少人知晓她，流云宗那边也不敢大动干戈的说追风城将人劫走一类的，找的其她理由被很快反驳后也没了声音。
　　这大概是，自掘坟墓？
　　不过相对应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导致陷入劣势，追风城这边也是只派出两个人来将她救走，还不能出动实力太强的——这部分人一直被盯着，只要消失一个都会引起注意。
　　一想到两个人，应不染就想起带着卷轴走的司诺，有点点，只是一点点的不放心，问道：“司诺那边没事吗？”
　　云向晚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点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道：“嗯，没事，司诺那边就是干扰视线，她已经成功和我们的人汇合了。没想到你还关心我们呐？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应不染嘴角抽了抽，嘴硬道：“没有，你想多了。我们还有多久？”
　　“照我们的速度，还有一天。这段时间玄门的封锁被发现了，在人群中造成了慌乱，让她们不得不抽出来一些精力去平定慌乱，倒是给了我们一些帮助。”云向晚笑道，随即想到什么，笑容又消失了，有些凝重，“只要，天衍宗不提供帮助就可以了。”
　　应不染点点头，先前她从赵清浔那也了解过，天衍宗宗主，沈苍梧，极善推演。如果她出面的话，推演出她们的路径，极为轻易……
　　就像现在这样。
　　云向晚将应不染护在身后，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三位宗主，以及她们身后的流云宗和九渊宗暗卫，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赌输了啊，没想到天衍宗宗主还是出手了。
　　应不染被云向晚护住，身后也开始有人缓缓靠近。她从云向晚身后站出来，直视三位宗主，又看向她们身后的人。
　　那些人的身影、面容，逐渐同记忆里的造成那场杀戮的人重叠。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那场大火，鲜血染红大地与天空，到处都是残肢与焦炭。那些刽子手，就像现在这样冷眼站着，然后一刀一刀将剑刺入村民体内。
　　原来早就开始了吗？
　　天衍宗宗主沈苍梧对此像是并不感兴趣，扫了眼她们后直接转身：“人已经算到了，别忘了你们的诺言。违背诺言，别怪我不义。”
　　“当然，”洛望倾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向应不染的眼神中还带着恨意，“我们会提前一天通知你的。”
　　“嗯，走了。”沈苍梧直接就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九渊宗宗主才皱眉道：“真的要她围观？万一看出来什么怎么办？”
　　洛望倾瞥了她一眼，语气中一如既往的冷漠：“若不找她，天祭根本进行不了。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无用。将人抓起来，都带走！”
　　……
　　这是应不染第一次来到流云宗的地牢。先前她一直被藏在赵清浔的院子里，被偷偷的带走，现在又被偷偷的抓回来，没有在流云宗中起什么波澜。
　　那些坐在牢中的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随即又事不关己的低下头，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
　　她们一直走到地牢的尽头才停下，洛望倾看了云向晚一眼，示意旁边的暗卫先将她关在旁边的一个空着的牢房中，随即才带着应不染来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应不染直接被扔进去，锁上双手双脚，脖子上也被戴上限制灵力的锁扣。而后洛望倾又一招手，一个人捧着一颗丹药走到她身边。
　　在应不染的注视下，洛望倾拿起那颗丹药，掐着她的下巴直接将丹药塞进嘴中，随即强迫她咽下去。
　　“本来想用温和点的方式废了你的灵基，既然你不听话，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反正也是要死的人，这一身灵力，也没必要留着了。”洛望倾冷冷的说道。
　　应不染剧烈的咳着，丹田处像是被火烧一样难耐。她抬起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我的母亲，我的养母，都是你们杀的吗？”
　　“我，认出她们了。她们就是当时，将我养母们杀了的人，将那一整个村子都屠了的人。为什么？”
　　洛望倾像是感知不到她的愤怒一样，一如既往的冷漠与淡漠：“嗯，谁让她们想把你藏起来、在我们发现后还阻拦呢？你问为什么？”
　　“天命体注定为人间大义献出生命，自然要早些切断同人间的联系。不愿意切断还想掩盖，自然就剩一条路了。”
　　应不染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讥笑道：“人间大义？你们的大义就是杀人吗？口口声声为救济苍生而修炼，手上却干着杀人索命的事。”
　　洛望倾微微蹙眉，冷哼一声：“何出此言？我们只是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而已。天命体不死，这人世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天怒而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去，不就是大义？”
　　“若如此大义，你们怎么不去死不去平息天怒？而是靠用别人的命为自己赚的名誉？”应不染嗤笑一声，“是只有这一条路，还是你们不愿意去追寻其她的路子呢？”
　　此言一出，应不染没有错过洛望倾眼中的闪烁，更明确了自己的猜想。
　　她们有其她的办法，只是不想而已。
　　“油嘴滑舌，”洛望倾直接拂袖气恼的离开，就好像是跟她说不通一样，“愚昧至极。罢了，同你争辩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只需等待天祭的那一日到来。”
　　应不染看着她似是有一些狼狈的离开的身影，又嗤笑了一声，随即慢慢低下头。
　　很累，真的已经很累了。
　　在这里看不见昼夜变化，只是如出一辙的幽暗。应不染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再度听见脚步声，她才抬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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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祭
　　应不染连看都不想看她。
　　赵清浔看到她这样，很清楚自己曾经做了什么，站在牢房外低着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她又千言万语想要解释，最后只能化为一句话：“我很抱歉，对于向你隐瞒这些事。”
　　“呵。”应不染扯扯嘴角，低下头并不想理会她。
　　她还真的全都知道，自己只是稍微诈一下，就将心里最后的侥幸击灭了。
　　该说她是太会演了，还是太不会演了？
　　结果，这人就跟个木头一样在那梗着，也不说话，看得云向晚是直摇头。
　　不过这是她们的事情，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应不染闭眼休息，等着赵清浔离开。但这人的气息一直环绕在她身边。一抬头，她还在那站着，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看这样子，还以为被骗的是她。应不染开始有一些不耐烦，冷声道：“如果只是来说这个的，你可以走了，我需要休息。还是说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解决问题？”
　　“你知道吗？绝望只会使人麻木，希望才会让人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应不染宁愿自己被那群鬼兵杀死，或被天怒杀死，至少心里不会那么难受。
　　如果命中注定她会死去，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又给予她希望呢？
　　“抱歉……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赵清浔看向一边，愧疚之情溢满内心。到现在，她才发现，之前自己自以为的那些补偿，只是在求自我安慰而已。
　　她是个帮凶，一个可耻的，狠狠地欺骗了应不染的帮凶。
　　“你滚出我的视线就可以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应不染依旧继续闭着眼，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她也懒得骂赵清浔了。
　　骂她辜负自己？质问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背叛自己？向她寻求她是否还爱自己的答案？
　　她不会这样做，从知晓的那一刻，她们就是有仇的陌路人了。
　　她没兴趣去探究赵清浔有没有什么苦衷、又是否是真心喜欢过她，于她而言只用知道她们是仇人便足够了。
　　知道答案又能如何呢？改变不了什么，还给自己心里又一次添堵。
　　赵清浔反而更希望应不染能劈头盖脸的骂她一顿，现在这样，就代表她已经彻底死心了。
　　就好像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了。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赵清浔上前一步握住牢门急切的说道，下一秒又被上面的防御灵力弹开。
　　应不染抬头，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要干什么？想让我原谅你吗？我是那么卑微的人吗？”
　　赵清浔心里一惊，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于情于理我都欠你一个道歉。我隐瞒了你很多事，是我的过错。”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嘴里有真话吗？那天在烟花下，你说你会陪着我，我没想到是这么陪，哈哈。”
　　应不染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赵清浔，你嘴里吐出过真话吗？”
　　这一瞬间，赵清浔失去了所有的辩解能力。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再去说些什么。
　　她一直在骗人，骗了应不染，也骗了自己。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刚才的爆发让本就虚弱的应不染感觉更虚脱了，再度下了逐客令：“你可以滚了，我要休息了。”
　　“我会救你的，无论你信不信。”赵清浔咬咬牙，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抬头坚定的说道。
　　应不染抬抬眼眉，并不相信：“无所谓吧，你想要怎么搞就怎么搞吧。”
　　“程半夏，她知情吗？”就在赵清浔以为她又要沉默的时候，应不染突然问道。
　　赵清浔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她不知道，所以被派遣出去了。”想到自己现在的声誉，她又补充道，“我对天道发誓，她不知情。你的身份，知情的人很少很少。”
　　应不染冷笑一声，这样就连起来了：“我说为什么是机密任务。最后一个问题，当年袭击村落的事情，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想笑。现在再问这个，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能是还不死心吧，如果赵清浔真的也参与了，她又该做什么呢？
　　赵清浔听到村落两字，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村落？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旁边的那个？我不可能跟鬼族串通。”
　　应不染盯着她，赵清浔脸上的那一瞬的惊讶不像是作假。她们同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赵清浔脸上的表情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半晌后，应不染摇摇头，淡漠道：“没什么，你可以走了。再见。”
　　赵清浔点点头，最后再看了她一眼，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在经过云向晚的时候，她似乎看见这人眼中的戏谑与探究。
　　或许，她是一个转机。
　　在赵清浔走后，云向晚才看向应不染所在的方向，问道：“嘿，小孩，你想学森罗诀后面遗失的部分吗？”
　　应不染听见云向晚的话，有一些惊讶，下意识看过去，只能看到紧闭的牢门。
　　“我的根基已经被废了，现在也运转不了灵力。”应不染尝试了一下调动灵力，根本动不了丝毫，一尝试便是深入灵魂的刺痛。
　　她听见云向晚轻笑了一声：“很巧，这部分并不需要灵力，而是基于你的生命力。反正现在被关在这也干不了其她事情，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应不染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好。”
　　或许，她可以尝试借此自救一下？
　　……
　　赵清浔一出地牢，直奔自己的宅院。路过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门徒，也只是点头打招呼。
　　那些门徒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被怠慢的地方，一直以来她们都是这样打招呼的。
　　一进门，赵清浔就发现原本连续几日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多了一个人，正是洛望倾。
　　“师尊。”赵清浔弯腰行礼，将其她情绪藏在毫无波动的表情下。
　　洛望倾点点头，见赵清浔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放心了，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去见她了？”
　　赵清浔没有否认，虽然她确实是刻意避开洛望倾的眼线，但要想让她完全察觉不到，还是不可能的：“是的，师尊。”
　　“这之后就不要再去看她了，你们不是一路人，谨记你的道途。”洛望倾淡漠的说道，同时不忘悄然观察赵清浔。
　　赵清浔停顿了一阵，似是在经历一阵纠结，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徒儿明白了。”
　　洛望倾彻底放心了，抬手拍拍赵清浔的肩膀后便离开。赵清浔一直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动，直到确定洛望倾已经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某一瞬间，内心似乎出现了异常的波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抑制了她的情感一样。
　　寻个机会去万象宗偷偷看一下吧，不过首要的事情还是接下来的天祭。
　　她说过会去救阿染的——不对，如果真的救阿染了，那天怒谁来组织。
　　不，不对，赵清浔揉揉眉心，她答应了应不染的，就一定会做到。
　　突破口，一个是那位也在牢中的追风城人，第二个便是天衍宗宗主。至于第三个……
　　鬼王。
　　赵清浔：“……这好像就有点疯狂了。”她揉揉眉心喃喃道，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鬼王。既然都是鬼族了，怎么可能跟人真的平安相处？
　　有了个大概的方向后，赵清浔便有余力去想其她的问题了。
　　比如说之前应不染说的村落的事情。
　　看应不染的样子，一定不是当时鬼族出现时附近的村子，其她的应不染应该没有提到的必要，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她之前在资料里看到过的，应不染生活了六年的隐世村落。
　　“阿染的意思，是先前袭击村落的人，是玄门的人吗？为什么呢？”赵清浔再度将先前的资料翻出来，如今再一看洛望倾先前的说辞，愈发站不住脚。
　　她的师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除去即将发生的，她手上又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为了大义？为了大义去杀无辜的人？
　　这算什么大义呢？
　　赵清浔拿出天灵镜，最新的一条留言是祁仪文的，上面只有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赵清浔的手选停在上面，最终没有按下，而是点开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周后，天祭仪式当日。
　　洛望倾带着两个人来到地牢的最深处，看着里面近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应不染，对身边的暗卫点点头：“今日便是最后一日，走吧。”
　　应不染抬抬眉，随即被抬起架着走。路过云向晚的牢房的时候，她特意瞥了一眼，没有人。
　　云前辈不在，她现在安全吗？是被救走了，还是被处决了？
　　她中间因为修炼的缘故昏迷了一阵，倒还真不知道。
　　没等她想出来答案，就被洛望倾用灵力带着传送到祭坛处、被拴在祭坛中心强行按着跪下。
　　洛望倾戴上了面具，振臂高呼：“我们来自不同的宗门，但为了共同的理念聚集在这里……”
　　应不染听着她神神叨叨的念叨，扫视了一眼台下。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除去少数几个人，都在跟着洛望倾欢呼。
　　“……这世间饱受天怒之灾久已，天因我人族逆天修行而愤怒，但我们也有抵抗的方式。”洛望倾将剑指向应不染的咽喉，用剑挑起她的下巴，接着说道，“于此，吾将天命祭献于天，换取这世间太平。”
　　“天祭，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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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晚了抱歉[爆哭]


第19章 鬼王
　　这之后的事情，即便是在生死门中，她也记不大清了。
　　只能记得一群人围着祭坛，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天在一瞬间暗下，就在她的正上方，乌云慢慢汇聚、形成一阵漩涡，光从中倾泻下来，成为这里唯一的亮色，但在应不染看来，却比周围的暗黑的更深邃。
　　被献祭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只能记得是一种彻骨的疼痛，灵魂好像被人拉扯、吸食，她甚至能听见咀嚼的声音，就好像自己是一盘美味的糕点，正在被一个人细细品尝。
　　即便她已经尽力运转森罗诀，还是不能阻止。
　　恍惚间，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身躯，灵魂被上方的漩涡拖拽出去。
　　周围好像有欢呼声，紧接着便被一阵惊呼打断，随即是一片混乱。
　　但灵魂离体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应不染连保持意识都很难做到，只能依稀感觉似乎又有什么人将自己往下拉、然后被温柔的捧在手心。
　　周身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耳边响起赵清浔的声音。她说，要带她回家。
　　怎么可能呢？赵清浔不是早已背叛她了吗？
　　……
　　“终于醒了？欢迎来到地府，这里是我的地盘。”
　　地府？她果然到阴曹地府了？还是死了吗？掐一下自己？耶咦真的不疼耶！
　　应不染好奇的戳戳自己现在的“身体”，手指直接穿过身体，有点好玩。
　　知道自己死了后，她反而放松不少。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尘世的一切就好像从此刻开始，被抛之脑后……等下，刚才谁说这是谁的地盘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了的缘故，应不染感觉自己的思绪迟钝了不少，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
　　她好像身处一个人的屋子里——就是那个一手撑着头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这场景简直不要太熟悉，那个人的声音也是。
　　应不染勉强稳定心神，警惕的看着面前一袭红衣戴着青色鬼面的人：“你是谁？”
　　“我是鬼王，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这一带都是我的领地，是我将你从那个天之灵嘴底下抢出来的。那具身体现在已经废了，被天之灵完全锁定，当时我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将你的身体夺回，因此你现在只是一具残魂。”对面的鬼王扶了一下自己的面具，确认还在原位后解释道。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声音，也没必要隐藏。迟早会告诉应不染的，不如一开始就解释清楚，这样会省去后面很多麻烦。
　　鬼王继续解释道：“天祭祭献的是人的灵魂，抱歉我去的有点晚，导致你的灵魂还是有一部分被天之灵吞噬了——哦，天之灵就是那个降下天怒的玩意，玄门内部就是这样称呼祂的，虽然我感觉叫天之恶更合适一点。”鬼王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指点在应不染的额头，再一次稳定她的形体。
　　应不染点点头，依旧盯着她，一言不发。
　　鬼王没有立刻拿下自己的面具，而是坐回原位继续道：“有人，不知道是谁，给我和追风城的开了条路。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回追风城，那边对你来说也不安全，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作为灵魂，在地府你也更舒适一些。”
　　“这样吗……那天祭怎么样了？”应不染追问道。
　　她记得，如果不举行天祭，天怒就会持续降临在人间，不知道会夺走多少人的性命。倘若真的打破了，恐怕地府和追风城接下来的时间不好过。
　　说起这个，鬼王突然笑了，隔着面具应不染都感觉到了她的愉悦：“当然还是顺利进行了。那群玄门的虚伪玩意不是一直说拯救苍生是自己的责任吗？我就让她们自己去完成了自己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圆了她们的梦吧，哈哈。”
　　等下，赵清浔是被打击疯了吗？应不染眨眨眼，走到鬼王面前打量着这个人……鬼。这性子变得是不是有些大？她从未见过赵清浔现在这幅有些疯狂的样子，更不用说话语中还充斥着对玄门的厌恶和幸灾乐祸。
　　应不染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问道：“谁被祭献了？”
　　“那个谁，叫、叫，洛……洛什么玩意？”鬼王的笑突然停住了，咳了一声后努力回想，最后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姓。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个赵清浔有问题。“洛望倾。”应不染帮鬼王补齐了这个名字。
　　赵清浔应该不至于会忘记自己师尊的名字吧？
　　鬼王一拍手：“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洛……哎呀无所谓了，反正她被我扔进去了，被献祭了。天怒现在暂时停止了。”她摆摆手，显然完全不在意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天祭必须要天命体，就是个谎言。只要是个力量强大的人，就可以被献祭。”
　　“具体来说，天祭需要的是用一个力量强大的人弥补天上的空缺。而天为什么会出现空缺呢？”鬼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猩红与杀意，“因为有人偷走了天地间维序秩序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会降下天怒——天上的那玩意需要有东西弥补上这个空缺。”
　　应不染沉默了，她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鬼王也并不急，坐在一边一直看着她，就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应不染才梳理完，看向鬼王：“我大概明白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你是谁？”
　　“哎呀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吗？我可等了好久了，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了？你问了那个害你的女人都不问我，现在才来问。”鬼王哼了一声，看上去很气的样子，反倒是把应不染给整懵了。
　　鬼王看应不染这样，眼底的委屈更浓了，直接将面具摘下来，凑到应不染面前，鼻尖差点就抵在一起：“我的声音那么明显都认不出来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应不染：“？？？”
　　等下？什么情况？应不染反应过来，猛地推开鬼王，很是蒙圈：“不是，你，我？哎？我们什么时候相爱过？之前不是做戏吗？”
　　“我做戏？我怎么可能会骗你？骗你的明明是那个坏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形容我们之间比金子还真的感情呢？”鬼王赵清浔嘴一撇，很是委屈的样子。
　　应不染揉揉太阳穴，感觉脑瓜子有点嗡嗡的：“等下等下，你好好说话。”
　　“简单解释就是我来自另一个时间线，在那条时间线我可没骗你，我带你逃出流云宗，一直在寻找活下去的办法，但最后还是失败了。”说到这，鬼王叹了口气，握拳猛地锤向桌面，“一群虚伪的玩意，明明是因为祭献天命体自己能得利，才这样做。什么救世，狗屁借口。”
　　随即她话锋一转，又变得很平淡：“所以我就把那边灭了，然后跟终于被惊动的天道做了个交易，被送到这。我可找了你好久，有没有想好怎么补偿我？一个亲亲可以吗？”
　　应不染原本正在认真的听着，没想到这人说着说着又拐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嘴角抽了抽：“不可以，我为什么要信你说的？万一在骗我怎么办？”
　　鬼王赵清浔立刻立正，竖起三根手指认真道：“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天打雷……哦对不起，劈不了我，如果我骗你，我，额，连续一周不能拉你的手。”
　　应不染：“……”
　　她感觉跟这个赵清浔说话有点累是怎么回事？
　　“所以现在是，洛宗主死了，天祭结束了，但我还是死了？这之后又该怎么办呢？去投胎吗？”应不染托腮思考着。
　　如果去投胎，那下一世的她还是她吗？洛望倾虽然死了，但害死她的不止这一个。
　　也不知道云前辈怎样了。
　　鬼王终于正经了一次，道：“有两个选择，一无痛去往生门，去投胎转世。但天命体的‘诅咒’不会消失，会纠缠着你生生世世。”
　　应不染眼神一暗，意思是她即便转世了，还是会被这群人迫害？“那第二个呢？”
　　“前往生死门，由死转生。但这过程是很痛苦的，很有可能就此魂飞魄散的。但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重回人间，我也会辅助你复仇。”鬼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的选择是哪个？”
　　应不染毫不犹豫道：“我去生死门！”
　　鬼王赵清浔赞许的拍拍手：“好！不愧是我老婆！有仇现世就报！这个你戴上，里面有我的一部分魂魄，多多少少能护住你。”
　　“请永远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应不染握着那个护身符，心里还是可耻的被感动了。但这感动还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鬼王赵清浔一句话打破：“你看我也这么努力，成功后可以给我一个亲亲吗？”
　　应不染：“……”
　　这之后便是黄泉路上的事，当回忆走到尽头，一扇发着光的门出现在她面前。
　　她推开了这扇门，在门的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恭喜，你完全的走完了十八扇门，但很可惜，因为你魂魄不全，复生也只有一半——毕竟虽然你意志力很强，但也是借助了她的力量才走到这里。倘若你的魂魄是完全的，复活必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人慢慢转过身来，面容却是一片模糊。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应不染依旧能感觉到她在微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第一个天命体，名字早已消失在长河中，你就叫我初代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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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生路
　　……这一个个都这么自来熟吗？
　　应不染捂着胸口喘息，刚从最后一扇门出来，精力消耗的有点大，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头发昏，魂体还有一种虚弱感。
　　应该就是这个自称初代的人说的问题。没想到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成功吗？
　　“来坐下来歇一歇，”初代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桌子椅子，上面还像模像样的摆着茶，伸手招呼应不染坐过来，“一般像你这种情况的，就算有别人帮助，在第一关估计就嘎了。坚持到最后很了不起。来休息一下吧，出去后又是一堆事在等着你呢。”
　　应不染并没有立刻走过去，又观察了一阵，确定这位初代没有别的意思，才一点点挪过去。
　　桌子上的茶她一点都没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初代，手里攥紧了鬼王赵清浔给她的护身符，问道：“前辈找我有事？”
　　“准确来说，不是我找你，而是你找到我。”初代并不介意应不染的提防，端起茶杯就是一口闷，明明是茶却喝出酒的架势，“嘶忘了不是酒了，酒早就被禁了，哎。”
　　应不染对此表示沉默，将话题转移回正道上：“您说是我找您？”
　　初代点点头，敲敲桌面：“嗯哼，怎么说呢？因为我的一部分残魂一直呆在这，等着有人通过，只要心怀执念，然后能通过十八扇门就能看到我。”
　　“而至于为什么要留残魂在这……是为了给后辈们一些小小的指引，关于斩天的。”
　　应不染眼神微眯，不由得身体微微前倾：“您说，关于斩天？”
　　“人，真的可以斩天？”
　　初代轻笑一声，猝不及防一指弹在应不染额头：“这个问题，你们不是很清楚吗？如果你们觉得不可能，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应不染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捂着额头不由得往后仰了一点，嘴硬道：“也有可能是我单纯想复活呢？”
　　“嗤，之前我都说了，除非是心怀执念否则见不到我。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警惕，你心里的想法我也能‘看见’，我们就直入正题吧。”初代轻笑一声，随即一挥手，桌子上的茶杯又消失，紧接着是一个微缩版的下界，上方是一片云，在云层中，应不染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一瞬间，恐惧感顿时包裹住她的心脏，她好像又回到了被祭献的时候，天上的血肉睁开无数只眼睛，一张张嘴开开合合，不断的啃食她的灵魂。
　　初代指着那坨肉道：“这就是引发天怒的玩意，也是天祭的最大受益者。这里原本是天路，但你也看见了，现在被祂封上了。”
　　应不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初代指着的地方，那里被一滩血肉覆盖着，细看还能看见蠕动。
　　噫，恶心。
　　“现在，这坨玩意是凡界的最高秩序，因此普通的手段是不能治祂于死地的。想要杀了祂，必须打通天路，让祂不是最高位的那个。亦或者……”初代捏起那一团血肉的虚像，手猛地攥紧，“取代祂。”
　　“……真的有取代的方法？”应不染看着那坨烂泥，问道。
　　初代一摊手，摇摇头：“很遗憾，我不知道。现在下界越来越薄弱，最开始可能有办法，但现在恐怕不行了，除非打通天路。”
　　那不还是第一个方法？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斩天路了。应不染摸摸下巴思索片刻，看向初代，试探道：“前辈会这么了解，应该是有办法吧？”
　　“对头，我当初死的时候留了点后手，一是转移到天道那的力量，存于下界但被天道保管，因此那些人与这团肉都无法取得我的力量。二，是一把远古神剑，那是我曾经的剑*，被我隐藏起来了。等时候到了，你会知道在哪的。”
　　初代起身，桌子连带她身下的椅子全部消失。应不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起身，随她走到一团雾前。
　　雾慢慢散去，一扇门出现，缓缓打开。门后正是来时的路。
　　“从这里出去，你便可以彻底摆脱现在的状态了。重塑血肉，灵魂重组，鉴于你魂魄不全，很可能会出现一些记忆错乱、迷失的情况。”初代轻轻拍拍应不染的肩膀，身形逐渐变得虚浮，“这最后一段路，我会祝你一臂之力的。”
　　应不染诧异的转头，看着初代慢慢化作光，然后融入她的身体。最后，初代的面容也渐渐清晰，在应不染瞪大的眼睛中慢慢浮现她的真容。
　　她看着初代嘴角上扬，听见一声轻笑，这一次，笑声里不再全是调侃与类似于开心的情绪，还夹杂着很多悲伤、不甘，以及被隐藏起来的怨念。
　　她没看见初代的嘴角张合，耳边却响起她的声音：“我是第一个天命体，也是每一个天命体。这所谓赐福不会随着消亡而消逝，天地不死，天命灵魂不灭，哪怕只有一点点残魂，也会再度重组。”
　　“我们是不同的人，又源于同一个人，既是天地的赐福，也是一种永恒的诅咒。”
　　“先前的每一个人都失败了，但你这里出现了变数。希望，你能带着我们的力量，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望。”
　　“去吧，那里就是独属于你的生路。”
　　……
　　距离应不染离开生死门已经过去几年了，这段时间鬼王赵清浔能感觉到她的生机在一点点恢复，可是人始终不醒。
　　好在，应不染现在并不算是完全的活人，有一半依旧是鬼族的样子——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那半张只有骷髅的脸，她呆在地府没有任何影响。
　　不然自己还真的要愁该怎么办，她不能以鬼族的身份在人间呆太久，化作灵体战斗力又不足，不能保证可以护住她。
　　“唉，怎么还不醒啊，不会醒不来了吧？别啊，我的奖励还没给我呢。”鬼王赵清浔一会戳一下应不染完好的那半张脸，一会戳一下，随后就是一声叹息。
　　【赵清浔】没等到应不染醒来，反而是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手下的小兵敲敲门，得到允许后才用手拖着头，将头举进来：“头儿，有人来找你拉呱。”
　　【赵清浔】一听当即就窜起来，气得骂骂咧咧的：“哈？又是哪个鬼王有意见？之前都开了多少次会了？不是都同意了吗？咋滴？有人出尔反尔啊？怎么做鬼这么没诚信呢？不怕被油锅炸吗？”
　　那颗头早已习惯【赵清浔】的突然跳脚暴躁，很是平和欢快的解释道：“不是的头儿，是个人类，自称是啥子，一个算命的宗门的宗主。”
　　“头儿我能在附近悄摸的看着吗？咱还没见过人类来。”
　　“天衍宗？她来这干啥？”【赵清浔】平静下来，摸摸下巴很是疑惑，“该不会是打着什么坏主意？也不一定，那天她也在，应该也知道所谓天祭的真相了。”
　　【赵清浔】懒得继续想下去了，挥挥手打散之前的思绪，对着那颗头道：“成，我去看看。你不能去，替我守着她，别让人靠近。”
　　“好吧头儿，那我就在这看着了。唉，好可惜。”
　　【赵清浔】翻了个白眼，嘴角扯了扯，从墙上摘下面具戴上：“有什么好可惜的？她长得跟我差不多，有啥可好奇的？走了走了，守好她，出现什么意外我把你头当球踢！”
　　小兵吓得手里的头飞了一下，立刻接住捧好站定：“明白头儿！”
　　【赵清浔】满意的点点头，一出门就看见了沈苍梧，对此并不意外。以沈苍梧的能力，想要算到自己在哪再轻松不过了。
　　“说吧，找我啥事？”【赵清浔】直接坐在院子里的一个椅子上，示意沈苍梧可以坐在另一个上面。
　　沈苍梧也没有客气，她来这不是为了讲客气话的：“我来跟你谈关于天怒的事情。”
　　【赵清浔】挑挑眉，意料之中又有一些预料之外，她以为对方会去找追风城：“哦？关于天怒？这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在场，我知道天命体在你这。况且你不是也在反天祭吗？”沈苍梧歪歪头，看着鬼王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赵清浔】怀疑对面只分析出她话语的表层意思，摆摆手决定绕过这个话题，跟直脑袋不能拐弯，“我以为你会去找追风城。”
　　“我找过了，但是追风城现在出了点问题，我联系不到城主。”沈苍梧认真道。
　　【赵清浔】：“……”
　　合着还真找了，只是不得已又来找的自己。她咳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从天怒本身下手：“关于天怒，你知道什么？”
　　“天祭只要是个力量强的都能作为祭品，献祭天命体只是因为参与者都可以获得力量。”沈苍梧道，“天祭越多，天怒降下的就越频繁。因为天祭会扩大天之灵的力量。”
　　【赵清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点点头，能查到这还讲出来，基本上就代表是一个战线的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或者在做了什么？”
　　“我杀了宗门老祖，因为她也是参与者的一员。至于要做什么，我看到了，你们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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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答辩，明天暂停一天
　　暂时用“【赵清浔】”表示鬼王，“赵清浔”是人间的那个


第21章 复苏
　　【赵清浔】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致。
　　竟然杀了天衍宗的老祖？倒是有意思，据她所知沈苍梧一直都没有参与过天祭，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杀了一直参与天祭获取力量的老祖……
　　这个沈苍梧，深藏不露啊。【赵清浔】点点头，头一次认真的打量沈苍梧，想要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看出来，她到底是怎么越级杀的？
　　有趣，实在是有趣。在另一个世界没看见她出手，这一次却掺和进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新的变化。
　　【赵清浔】靠着桌子，往前坐了一点：“详细说说，你想做什么？你说我们有办法，这个我们又是谁？”
　　“我要和你们达成同盟，以及追风城。”沈苍梧面色平静道。
　　【赵清浔】微微挑眉，没说同意也没有不同意，转而问另一个问题：“万象宗呢？”
　　沈苍梧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万象宗现在疑似被流云宗与九幽宗劝服，追风城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掐断了同外界的联系。”
　　“万象宗那边交给我，我想请你们去看看追风城如今出了什么事。因为万象宗的缘故，她们现在对我们也不是很信任。”
　　一听这个，【赵清浔】瞬间有了种头大的感觉。“嘶，能说说具体是出啥事吗？那种去了会送命的事情我可不会答应哦，反正对于我来说这合盟也不是必须要达成。”【赵清浔】微微向后撤了一点，警惕的看着沈苍梧。
　　沈苍梧完全理解【赵清浔】的警惕，交给【赵清浔】一个水晶：“当然，你们随时可以撤出。无论你们去不去、能不能查到追风城出了什么事、会不会解决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这块水晶里面存放着我一部分神魂，如果你们出事了，我也逃不了。”
　　【赵清浔】也没有跟她客气，直接接过来检查，确实是有一部分神魂。她倒是放心自己：“你就不怕我捏碎了然后把你们吞并。”
　　“你不会，你需要盟友，我知道的。”沈苍梧淡定的说道，没有一点点担惊受怕的样子。
　　【赵清浔】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破绽后放弃了，将水晶妥善收好后伸手：“那就达成统一目标了？既然你们有所表示，我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追风城的事情，我会辅助阿染去解决的。发誓我就不发了，你我都知道发誓的结果，会被那玩意盯上。”
　　事实上，无论沈苍梧来不来，她在得知追风城的情况后，都会去解决的。
　　至于原因，就像她所说，她需要盟友。
　　“这是鬼符，可以调动我名下一千鬼兵，每一个都有金丹的实力，算是交换条件。如有需要可以使用，但如若让我发现你滥用，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赵清浔】丢给沈苍梧一块兵符，道。
　　接下来就是等应不染醒过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
　　其实就在【赵清浔】出去没多少会后，应不染便醒过来了。
　　一睁眼，完全是陌生的环境，一股紧张感顿时涌上心头。应不染直接弹射坐起下意识摸向腰间，什么都没有。紧接着是一阵头疼，就像是被人拿锥子打过一样。
　　应不染揉揉一边发涨的太阳穴，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就像是被打碎了一般，一时半会完全无法重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呢？
　　缓了一阵子后，应不染才感觉到头疼与眩晕感的消失，尝试着起身，感觉身体有一些怪怪的，一半轻巧一半有些沉重。
　　她来到一张桌子前，上面摆着一面铜镜，倒影出她的面容。仅是一眼，便呆愣住了。
　　一半面容仍是人类，但另一半却是骷髅的样子，空洞的眼窝看着镜面，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着实把应不染吓了一跳。
　　这真的是她？应不染尝试着伸出手触摸另半张脸，确实是骨头的质感，没有骨头的地方则是好像有一股力量阻拦她的手指，这股力量还有点发烫？
　　但她只要不去触摸，完全没有热的感觉。她又试着遮住完好的半张脸上的眼睛，依旧能看见，只是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有点……神奇？她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出现的这个结果？
　　“应小姐，你醒了？”应不染听见一个声音后猛地转身，看见是一个正常人后松了一口气，随即用手指着自己：“你在叫我吗？”
　　小兵愣了一下，呆呆的点点头：“嗯呢，就是在叫你。老大让我在这里守着你，周围也没别的人。”
　　老大又是谁？应不染咽下疑惑，努力镇定，将警惕与一丝恐慌藏起，淡定道：“那，我可以出去吗？”
　　“昂，只要你没啥不适的感觉就可以。不舒服的话还是等老大回来吧。”
　　“我现在没什么不适感，想出去透透气。”应不染说道，不动声色的观察面前的女子，盘算着自己能打过她的可能性。如果不让她出去的话……
　　小兵直接侧身打开门：“可以的。出去后左手边的门就是大门。客厅里还有点吃的可以吃。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也溜了。芜湖休假咯！”
　　小兵说着欢快的跑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应不染好像看见那个小兵的头飞离身体一瞬。
　　错觉吧，应该是错觉吧，头飞了人不久死了？
　　应不染走出这间屋，往右看一眼便能看见满满一桌子的吃的，虽然很香但是她并不敢动。先是试探性的摸了一下门，再试一试推。
　　很轻松的就推开了。
　　院子里是两个人，一个一身醒目的红衣，戴着青色面具。另外一个则是青白色长袍，看上去同昏暗的外面格格不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青衣人身上，好像有三簇火？但另外一个人连同刚才那个疑似飞头的人身上都没有。
　　红衣女子看见她明显很兴奋，冲她招招手眨眼间就来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呜呜呜阿染你可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这段日子。”
　　女子比她还要高一些，抱着她腰微微弯，脸在自己颈部蹭了蹭，很是亲昵的样子。
　　应不染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回抱住她，而是问道：“你是谁？”
　　【赵清浔】愣了一瞬，没想到一觉起来应不染把她给忘了？她没有再抱着应不染，而是双手扶着应不染的肩膀，随后伸出一只手摘下面具：“现在呢？”
　　应不染盯着看了一会，眼熟但还是记不得：“不认识。”不光不认识还有点想……打？
　　【赵清浔】瞬间慌了，阎王也没跟她说出了门会失忆啊！“那你还记得多少？”
　　“不知道。”
　　沈苍梧见【赵清浔】有点慌了阵脚，主动提议道：“两位先冷静一下，坐下来慢慢聊一聊如何？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沈苍梧，天衍宗宗主。我们曾见过，很高兴你成功了，应道友。”
　　不，并没有完全成功。沈苍梧看着应不染那半面鬼面，倒也明白了先前算的卦象的意思。
　　还好，她把东西戴上了。
　　【赵清浔】冷静了一下，拉着应不染坐下来，尽量简短又准确的描述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情。听着她的话，应不染也渐渐地能联系起一些东西了。
　　原来，她在鬼界吗？怪不得此地如此昏暗，面前的人身上没有三簇火。
　　等应不染消化完信息后，沈苍梧才拿出自己先前准备的东西，是一张面具：“这是给应道友的赔礼，此面具可以遮掩你身上的气息，且能跟随你的意识而变化。应道友要去人间的话，是万万不能以这幅面容出现的。”
　　应不染下意识看向【赵清浔】，赵清浔美得行礼冒泡，点点头：“接过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应不染点点头，将面具接过，戴在脸上。面具自动化为半张，正好挡住那半面鬼面。
　　见应不染接受并能运用自如后，沈苍梧就起身了：“事情都交代完了，东西也都送出去了，我就先离开了。”
　　“慢走不送~既然你能自己摸索到这里，应该也能找到回去的路吧？不过作为盟友，我要提醒的是你最好休息几天，以凡人之躯来到鬼界，不受影响那是不可能的。”【赵清浔】冲沈苍梧挥挥手，然后紧紧的握住应不染的手，就像是生怕人跑了一样。
　　沈苍梧点点头，抽出三张符纸扔出，符纸贴在空中，相连硬是幻化出一条路来。【赵清浔】见状赞叹了一声，这人确实是有不少本事在身上的。
　　等沈苍梧走后，应不染抽出手，看向【赵清浔】：“所以接下来，我们也要去人间吗？我们怎么去？”
　　【赵清浔】见应不染这幅疏远又带着点警惕的样子表示很伤心，伤心半天没见应不染安慰，更是伤心了。
　　“嗯，我们也要去，不过不走她那样的路，那对魂体有一定的冲击。我们从忘川河上跨过去。”【赵清浔】解释道，随即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的样子，“亲爱的，你这样逃离我，我很伤心。”
　　应不染嘴角扯了扯，又往后挪了几步，一句话直接破功：“你有点恶心。”
　　【赵清浔】：“……”
　　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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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渡河
　　不是，也没人说走过一遭生死门后人还会性情大变啊QAQ……
　　【赵清浔】捂着心口，一副颇为受伤的样子。
　　怎么她的乖乖女朋友突然就嘴这么毒了。
　　【赵清浔】在这里伤心半天，应不染并没有看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现在已知她处于一种半人半鬼的状态，坏处是看上去太诡异了，并且需要时刻稳定灵力与鬼气的平衡，好处则是她可以自由的穿梭两界，在两界都能长时间生存。
　　好在，她还是什么天命体，平衡自身状态很容易，就是这面容无法改变，只能戴着面具。
　　她会这样是因为有人将她献祭，虽然走过生死门，但没有完全成功。
　　仇人目前也只死了一个，更多的还好好活在人间。
　　应不染自然不会轻轻揭过这件事，去人间是必须的，问题在于她不知道路与方法，就必须借助这个鬼王的力量。
　　追风城，少有的同她的仇敌对立的势力，据说还救了她，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现在需要判断的就是这个鬼王会不会骗她了。应不染瞟了一眼【赵清浔】，还在那里伤心。
　　她倾向于【赵清浔】没有骗她，她问什么都会回答。而且再过一阵子，她的记忆应该就会恢复，没有骗她的必要。
　　“你还好吗？”应不染思考结束，一转身发现【赵清浔】都已经蹲墙角去了。
　　听见来自应不染的关心，【赵清浔】一秒复活窜到应不染面前，握着她的手，身后如果有尾巴的话，大概能甩上天：“没事！我很好！阿染现在整理完毕了吗？”
　　应不染这一次没有挣脱开，任由【赵清浔】握着点点头：“嗯，差不多明白现状和后面要干什么了。”
　　见应不染没有挣脱，【赵清浔】更开心了，语调都开始往上扬：“那你会跟我一起去追风城吗？会吗会吗？”
　　“嗯，我们现在利益相关，当然要一起行动。”应不染点点头，相比于【赵清浔】就要平静很多，“对了，你说，外面还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她也叫赵清浔吗？”
　　一说起那个人，【赵清浔】立刻撇撇嘴道：“对，她也是害你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之一。跟我的样貌与名字都一模一样，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因此衍生出两个个体，我是她，又不是她。至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也不会欺骗你。”
　　说完，【赵清浔】牵起应不染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脏处：“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吗？能感觉到她在跳动吗？”
　　应不染……应不染她诚实的摇摇头，什么都感觉不到。毕竟【赵清浔】并不是活人。
　　【赵清浔】嘴角抽了抽，哎这是情趣，情趣懂不懂啊。她在心里泪流满面，真的女朋友太实诚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将一个白玉笛子放在应不染手心：“现在你需要重新修炼了，灵力只能靠你自己，鬼气我会帮你平复。这个你拿着，可以控制鬼，具体的使用方式接下来几天我会教你。”
　　应不染接过笛子，细细打量了一番，感觉不像是鬼界会有的东西，这东西的气息，很纯粹。
　　“话说，之后我该怎么把你和她做区分呢？”应不染握着笛子问道，这两人连名字都是一样，万一叫错人了怎么办？
　　【赵清浔】摸摸下巴，确实这也是个问题：“嘶之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耶。我想想……要不然，你给我重新起一个名字？只有你能喊的名字？”
　　正好，她这个名字是那个该死的女人起的，趁此机会换掉。
　　应不染愣了一下，她看着【赵清浔】，有些不确定：“那你原本的名字呢？”
　　“不要了呗，反正也没人喊，她们一般喊我第五鬼王。就我一个的时候直接称呼鬼王。”【赵清浔】摊摊手，并不在意。
　　应不染点点头，开始认真思考。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绝对不能随随便便起。
　　该怎么叫呢？
　　“嗯……叫……赵朝安？”应不染有一些不确定道。
　　【赵清浔】倒是完全不介意：“好哦！就听你的，就是这个吧。要不要再来一个亲密一点的名字？”
　　应不染别开视线：“算了吧这个就。”
　　虽然没能获得一个亲密的名字让赵朝安有一些失落，不过肉眼可见的，应不染更相信她更亲近了一些，这可是一个大进展。
　　急不得急不得，慢慢来，反正她比赵清浔进度要快很多。
　　这几天，赵朝安直接安排自己手下的一些完全可信的鬼将帮忙整理信息，自己则是腾出来时间全心全意的教授应不染使用笛子。
　　应不染学起来很快，第二天的时候就可以操控一些了，到第五天就能完全掌控了。
　　灵力与鬼气的修炼也是飞速进展，短短五天便重塑根基并踏入筑基。
　　不愧是天命体，赵朝安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人，惊叹于天命体的天赋，怪不得被盯上。
　　这一次，她会守护好身边人的。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视线，睡梦中的应不染微微蹙眉，睡得有一些不安稳的样子。赵朝安连忙闭上眼，将人抱入怀里轻拍安稳。
　　这几天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应不染明显相信她不少，也因为先前的经历，虽然已经忘却，但那段在昏暗的地牢中的日子还是影响了她不少，以至于在鬼界这种昏暗的情况下，暂时无法一个人入睡。
　　果然当时还是太便宜那人了，就该先抽筋剥骨再天祭。
　　天亮……哦这里亮不了，到了公认的鬼界白天后，她们就出发了。
　　想要从鬼界到人界，一是像沈苍梧那样直接撕开一条路，第二个方法就是渡过忘川河后穿过两界本就存在的裂缝。
　　相较于第一种，第二个要安全不少，唯一难的就是穿过忘川河。
　　“这就是忘川河？”应不染蹲下身来，伸手触摸脚下红色的花，随后抬头看着平静的河面，不知道危险在哪。
　　赵朝安点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傀儡鸟，直接放飞，在应不染的注视下飞到忘川河上方，然后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打下去，迅速坠入河中，没有一点水花。
　　赵朝安解释道：“无论是谁，只要踏入河的上空，或者接触到水面，就会被立刻拖下去，想要过去只能找到摆渡人。”
　　应不染回过神来，点点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过去？你能找到摆渡人吗？”
　　说到这个，赵朝安立刻就抬手挺胸的骄傲道：“那当然可以，我是谁？我可是鬼王！看，那边就是的。”
　　赵朝安朝慢慢划船过来的人招招手，那人戴着蓑帽，披着黑色斗篷，面容隐于阴影中，一言不发的将船靠岸。
　　赵朝安直接将应不染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脚一踏飞起落在船上，坐稳后才将应不染放下，叮嘱道：“不要将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伸出船，更不要接触水面，无论谁叫你这么做都不行。”
　　应不染闻言，往赵朝安怀里靠了靠，努力离船的边缘远一点。
　　见两人坐稳后，摆渡人才缓缓划动船，带着她们去另一端。
　　据赵朝安所说，能指使摆渡人的只有五个鬼王与阎王。摆渡人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唯一负责的只是将特定的人送往两岸。
　　船前进的很慢，无事可做的应不染很快就开始犯困了。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将她吓了一跳。
　　是赵朝安的声音。她说：“你看，河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应不染还有一些犯困，大脑运转的有点慢，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整个人懵懵的坐在原位，紧接着她就回过神来了。
　　刚才那肯定不是赵朝安，应该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想要蛊惑她。
　　应不染直接转头跟赵朝安说了刚才的遭遇。赵朝安明显愣了一下，她从未遇到过这件事，看来是针对于位阶低的鬼与人的。
　　她直接抬手捂住了应不染的耳朵：“不要停，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回应，我一直在这，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应不染点点头，现在也不敢犯困了，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忽悠了。好在后面就没有出现这件事了，安全的抵达对岸。
　　赵朝安紧紧牵着应不染的手，生怕又出现什么意外。
　　对岸不像另一边一样空无一人，相反这里有很多徘徊在这的灵魂，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一些鬼魂往忘川河的方向走，刚接触到水面，就被水下的黑色触手拽走。而其他鬼魂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一幕一样，继续游荡着。
　　应不染微微蹙眉，有一些不解：“她们看不见吗？话说她们为什么会停留在这？”
　　“看不见，她们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感知到。至于为什么会在这，这些都是非正常死亡的人，太多了，鬼界现在已经快容纳不了了。”赵长安解释道。
　　应不染有一些心惊，继续问道：“非正常死亡，是因为什么？”
　　“天怒。”赵朝安道，“她们都是被天怒夺走了生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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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鸫西
　　这不是应不染第一次听到天怒两字，她又看了眼那些鬼魂，似乎比其他的鬼要淡上很多：“这是她们的魂魄这么黯淡的原因吗？”
　　赵朝安正在寻找裂缝，闻言观察了一下，点点头：“没错，她们的生命力被天之灵夺走，多多少少会伤及灵魂。像她们这样死的，即便运气好了能跨过这条河进入地府，也无法转世的，只能飘荡在地府，然后被鬼兵抓住，统一处理。”
　　“统一处理？怎么处理？”应不染心头一惊，追问道。
　　这个她就真不清楚了，赵朝安挠挠头，她是少有的不怎么过问地府的事情的鬼王，心思全放在天怒和天祭上了：“这我就不了解了，但肯定不如那些能投胎转世的就是了。”
　　应不染点点头，被赵朝安牵着手走，视线却忍不住停留在那些灵魂上。片刻后，她问到：“你怎么看呢？就是对于她们。”
　　“我对她们的死表示惋惜，但我不会同情，这是她们的选择。”赵朝安停下来，看着应不染的双眼，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冷漠，但对于我来说确实是这般。而且作为鬼王，原则上我们是不许对来到鬼界的灵魂有什么情感的，那不利于我们维护地府秩序。”
　　当然，应不染是个意外。她成为鬼王就是为了应不染，其他鬼王也知道这件事，她也被审判过了，保证不会对地府有什么影响。
　　而至于为什么不会同情？就像她之前说的，这是她们的选择。
　　在她所在的那个时间线，世人已经知晓了天祭与天怒的谎言，但大多数人依旧选择信奉天之灵、将刀峰对准自己与那个时间线的应不染，最后这些人被她们信奉的夺走性命。
　　虽然她很清楚不是同一拨人，但她还是很难去做到同情，尤其是在应不染死后。
　　应不染看着原本一直在笑嘻嘻的赵朝安突然沉默下来，神情严肃，眼中还有一抹悲伤与仇恨，没有再说什么。
　　她会这么想，一定是别人做了什么，否则不会毫无道理的有些敌对这些人。
　　应不染跟着赵朝安来到裂缝，似乎有些灵魂还残留着意识，发现她们的所作所为后，也跟着来到这里。
　　“她们穿过这里会怎样？”应不染看着有些灵魂抢在她们之前穿过去，有些好奇的问道。
　　赵朝安解释道：“嗯，大概会成为人间的怨魂吧，最终结局就是彻底消散。我们也走吧。”
　　应不染点点头，跟着赵朝安踏入那道散发着光的裂缝。在踏入的一瞬间，她好像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视线，她想要回头看，但白色的光早已充斥视线。
　　忘川河上，站在船上的人缓缓摘下帽子，她脸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痕，从额头穿过左眼到下巴出。
　　摆渡人看着应不染消失的方向，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帽子放在心口，闭上眼祈祷。
　　“我的孩子，希望这一次，你可以得偿所愿……”
　　……
　　应不染被强光刺激的睁不开眼，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
　　这是片荒野，周围荒无人烟，偶尔能听见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离她很近。
　　抬头，一轮弯月藏在云后，让本就昏暗的黑夜更加黯淡。
　　之前好像有人看她？是谁呢？应不染摸摸下巴，想不明白，下意识看向身边想要问赵朝安，一转头发现没人。
　　应不染：“？”
　　“赵朝安？你还在吗？”
　　回应她的是几声鸟叫，还有点好听。
　　紧接着裤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只黑色的鸟：“乌鸦？”
　　这一说，那只黑鸟瞬间就急了，扑腾着翅膀在她面前飞来飞去。
　　“乌鸫！乌鸫！这是乌鸫！”赵朝安的声音传来，这一次小黑鸟停在她肩膀上，抗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应不染眨眨眼，将鸟抓下来两只手捧着，仔细观察：“你是赵朝安？！”
　　她将手中的鸟翻来覆去的看，有些惊奇：“长得跟乌鸦一样。”
　　赵朝安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变成鸟，还有点不习惯，刚刚才掌握怎么说人话：“我在人间如果是原本的样子，太容易引起那些老不死的注意了，变成现在这样一方面便于隐藏，另一方面也能节省鬼气。”
　　“另外这不是乌鸦！是乌鸫！你听这叫声都不一样嘛！”
　　应不染应和了几声，还是感觉到新奇，将黑鸟放在怀里慢慢抚摸，手感跟真的鸟一样。
　　她松手，赵清浔又飞到她头上，一边的翅膀展开，挥舞向前方：“接下来，让我们朝着追风城前进吧！”
　　“不过追风城在哪？我们怎么去？”应不染朝上看问道，虽然看不见就是了。
　　赵朝安的翅膀耸拉下来，刚才的豪情壮志又被一句话搞没了。她飞下来，落在应不染面前，身形快速变大：“我知道路，坐我背上，我带你飞过去。”
　　应不染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三个她那么大。大鸟在她面前俯下身来，翅膀展开搭在地上方便她上去。
　　爬到赵朝安背上后，应不染一时间不知道该抓哪好保持平衡，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赵朝安又变出绳子与鞍好让应不染抓着。
　　确认她作文后，赵朝安一展翅膀直接冲上天空，快速朝着目的地前进，同时还不忘用鬼气形成屏障阻挡着风。
　　她选择的裂缝是距离追风城最近的裂缝，再加上她的速度，很快便能看见城市了。眼尖的应不染则是还发现下面有一些情况：“停一下，下面好像出事了。那些是……鬼兵？”*
　　赵朝安立刻刹住，低头朝下面看，惊讶道：“这个气息……这些鬼兵好像是西部鬼王的！”
　　“怪了怪了，她怎么会在这？之前开会的时候就她叫的最欢，一直在反对我。”
　　“你们关系不好吗？”应不染下意识问道，紧接着又摇摇头，拿出白玉长笛，“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出手。”
　　下面，苏筠影挥舞着大刀一次次将那些鬼兵斩断，但紧接着她们又会重组归来，很是邪门。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斩断的时候就应该死了啊。
　　她身后，是一些士兵，也在拿着武器奋力抵抗着看不到尽头的鬼兵。在她们中间，则是几个极为虚弱的人。
　　“苏道友，她们的目的是我们，你还是先走吧。”为首的队长一剑贯穿一个鬼兵的眉心，随后一脚踹开，道。
　　她发现了，这些鬼兵的注意力一直都是被她们围在中间的人，对她们的攻击视而不见，一门心思的想要杀里面的人。
　　她们身上的伤还是拦截这些攻击的时候留下的。她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士兵的，但她们和苏筠影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苏筠影没必要因为她们丧命。
　　苏筠影摇摇头，执拗道：“那不行，你们是我的病人，哪有医生会抛弃病人的？”
　　“天怒现在还没有治疗的法子，你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不如趁早离开。你活着才能救更多人。”队长也坚持自己的想法。
　　苏筠影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一些古怪。她疑惑道：“谁告诉你这是天怒的？”
　　队长愣住了，就这一愣让一只鬼近了身，紧接着被她身边的另一个士兵拦住。
　　她回过神来，先是一剑劈去，随后擦积极且的问道：“你说什么？这不是天怒？”
　　“没错，这是一种瘟病，只要给我点时间就能解决。先把这些家伙解决。”苏筠影道，举起大刀重振旗鼓。
　　这时，一阵笛声自上方传来，她们也不敢抬头看，一直注视着这些鬼兵，发现鬼兵全都僵住不动了，放下手呆呆的看着上面。
　　苏筠影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挥舞着大刀劈过去，这一次，这些鬼兵没有再重组。
　　队长一挥手，招呼士兵们立刻进攻：“所有人注意，攻击！别让她们回转过来！”
　　局势就在这一刻逆转了，与此同时从某地还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似是在与笛声对抗。
　　“啧，有点麻烦。你去对付那个家伙，我去帮她们。”
　　话音落下，一个人自天上降落，手握长笛。剑气浮现在笛子上，竟是被她当做剑用。
　　应不染将灵力与鬼气结合，在斩破鬼兵的同时将对方的鬼气吸走，这样即便是那个鬼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再让她们重组。
　　她将长笛抽出，鬼兵化作灰尘消散，这番变故令其他的人与鬼兵都愣住了。
　　应不染微微偏头，没被面具遮盖的那半张脸暴露在苏筠影的视线中。
　　苏筠影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声爆鸣：“你是应不染？！诈尸了吗？！”
　　她看过程半夏给的画像，很快就认出来是谁了。
　　程半夏不是说应不染死了吗？这叫死了吗？明明还有人气啊？！
　　“……哎？你认识我？算了待会再说，先解决面前的问题。”应不染甩甩手中的长笛道。
　　竟然是曾经认识她的人吗？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苏筠影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架起大刀：“好，先把她们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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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瘟病
　　应不染的到来给了她们片刻的喘息时间，趁着这段时间，队长快速整理队伍，重新形成包围圈将伤员与病员包围在内。
　　而在她们整队的时候，又有新的鬼兵自地下冒出，双眼冒着鬼火，气势汹汹的看向这边。
　　这些鬼兵同之前那些的差别很大，之前那些简直是拼凑起来的尸块，而这些鬼兵更像是她在地府看见的，只是和赵朝安笔下的鬼兵有一些外表上的区别。
　　可能，这些鬼兵是那个西部鬼王的士兵。看来她和赵朝安的加入战局让这位鬼王有所警惕了，更印证了之前赵朝安的话——那位鬼王就在附近。
　　但，如果她在附近的话，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连赵朝安都是变成鸟后才防止气息的完全泄露。这些人可能感知不到，但只要是本体现身，赵朝安绝不可能发现不了。
　　苏筠影也注意到有新加入的敌人，这些敌人还比之前的尸块堆要强上不少：“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有一些搞不懂了，怎么奇奇怪怪的敌人越来越多？
　　队长的阅历比她要丰富很多，片刻后便认出这些家伙：“是地府的鬼兵，应该是违规跑出来的，很可能是一位鬼王给她们开的门。那这些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又是受谁指使的就很明显了。”
　　鬼王吗？苏筠影又是一刀劈下来，随即横在身前挡住另一个鬼的进攻，看向同样被两面包抄的应不染，大声问道：“你可以控制她们吗？”
　　应不染剑一挑将鬼兵的长矛挑开后一剑刺入鬼族的核心，闻言摇摇头：“不清楚，如果鬼王还在附近我是控制不住这些直属于她的士兵的。”
　　“试一试，我们给你创造机会。”队长爆喝一声，灵力瞬间拔升，将周围的鬼兵镇开，随即运转功法扫荡，眼角微微渗出血液。
　　苏筠影则是给自己喂了一颗丹药，灵力也开始提升，将应不染这边的敌人一个个用刀拍飞。
　　应不染瞄了一眼两人，发现她们肩头的火焰开始摇曳不定，明白她们是用什么秘术和秘药短暂的提升自己的力量，这之后很可能就陷入力竭甚至会损伤生命。
　　若是之后自己的操控失败、赵朝安又没有赶回来，她们这群人可能真的命丧于此。
　　她凝神，吹奏笛子，一开始那些鬼兵只是受到了影响，由尸块堆积的鬼兵受到的影响更多一些，甚至还开始自相残杀，给其他人减轻了一点压力。
　　应不染感觉到有另一个人在与自己争夺控制权，单凭灵力开始有一些难以对抗，一些来自地府的鬼兵甚至挣脱了她的影响。趁着其他人没有在意，应不染在面具的遮掩范围内动用了一点鬼气。
　　她的鬼气的修炼由赵朝安辅助，多多少少也带上了一些鬼王的气息，一时间再度僵持起来。
　　直到某一个时刻，另一头的鬼王的控制能力突然消失，应不染抓着那个瞬间加大力度，将鬼兵同时控制住，操控着她们将刀刃对准自己，全部自裁。
　　鬼王的控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还是斩尽杀绝更安全一些，她们这些人已经经不起再一场战斗了。
　　应不染将笛子放下，松了一口气，偏头看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两人：“你们现在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有一点脱力而已。话说你呢？”苏筠影看向一言不发的队长。
　　队长摇摇头沉默不语，其他的士兵并没有歇息，而是快速形成新的包围圈，将她们包围在中间，警惕四周。相较于队长，她们的伤还不算太严重。
　　苏筠影服下一颗丹药后就来到队长身边，查看她的情况，自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一排的药品，坐在地上就开始一手研磨药物撒在伤口上，另一只手不断地往丹鼎里投放药物炼制丹药。
　　应不染看着她熟练的一心二用，在内心惊叹。她好像记得炼制丹药是一件极其费心的事情，很多修士炼制的时候必须全心全意的炼制，就这还很有可能会失败。
　　像苏筠影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没看太久，应不染便加入了警戒的队伍。她也伤的不多，顶多神识有一些疲劳。同时她还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即便是有面具的遮掩，周围的灵力与鬼气还是都涌向她。
　　好在鬼气并不多，这些人看起来也感知不到鬼气，没有人发现异样，只当她在吸收灵力治疗自己。
　　“你感觉怎么样？我感觉你吸纳的灵力不少耶，伤得重不重？我这边还有点药。”苏筠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丝毫不见慌乱，甚至还有一点游刃有余。
　　应不染转身看向她，有一些不敢相信：“你现在还能分神吗？我现在没什么事，谢谢你的关心。她的伤怎么样？”
　　苏筠影还是两边开工，队长身上的表面伤已经好了不少，但气息还是有一点微弱，不时的咳一两声，嘴角渗着血。
　　“还行，马上药就炼好了，服下后休息几天不要动用灵力就能好了。”苏筠影道，丹鼎微微散发着光亮，随即一颗丹药飞出，落在她手中。
　　没等队长说什么，苏筠影快准狠的把药塞进她嘴里：“呐，完工。要不要坐下来我帮你看看？”
　　应不染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住了，回过神来摇摇头：“不了不了，我没什么伤。”
　　以她现在的状态，还是不要被人接近察觉比较好。现在只是因为有面具遮掩，万一她的真实样貌与身份暴露了，还不知道这些人会怎样。
　　后面等她们修整好，尽快同她们分开吧。自己现在还是不适合长时间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苏筠影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凑到她面前：“真的吗？”她在应不染略带慌乱的视线中上下检查几遍，啧啧称奇，“还真的耶，没什么伤，皮怪厚实的。”
　　“既然你没事我就去看看其他人了。虽然现在没事，但还是尽早治疗比较好。”
　　苏筠影拍拍手，从地上那一排药中挑了几瓶，又从储物戒中再度拿出一瓶药，扔给坐在另一边正在互相治疗的伤员：“给你们的药，一人一颗。”
　　她坐在另一些虽然没什么伤，但明显很是虚弱的人面前，挑挑选选一番又是开始炼制。应不染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炼药，好奇的凑过去。
　　“这是在炼什么？她们怎么了？”应不染看看苏筠影，又看看那些人，很是好奇。
　　苏筠影道：“一种瘟病，症状跟天怒很像，但是区别还是有的。天怒是灵力与生命力被人引走，而感染了她们的瘟病导致的症状是流失，只要把那个洞补上就暂时没有威胁，后面再治疗便可。没那么危险，但是初期不仔细调查挺吓人的。”
　　“我就知道，我之前的结论是正确的。”
　　应不染眨眨眼：“啊？”
　　瘟病？天怒？这两个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见应不染迷茫的样子，苏筠影还以为她是没听懂自己刚才讲的，想了想换了个通俗易懂的方式：“好比一个是用根管子连接了气球，将里面的气导出去。而另一种方式，是将气球扎了个洞。后者先将洞补上，便暂时无事了。”
　　啊，大概了解的更详细了？“谢谢解释，不过瘟病为什么会和天怒联系在一起？”应不染挠挠头，问道。
　　苏筠影终于是明白先前应不染的迷茫是来源于哪了：“嘶瞧我，忘了你不知道这事了。简单来说就是追风城爆发了一场瘟疫，其症状初期和天怒很像，因此不少人误以为追风城被降下了天怒。药炼好了，你们服下吧。要深入治疗我需要到一个安全的环境。”
　　苏筠影将药递给她们，士兵们相互看了一眼，最终全都服下药。果然，服药后那种力量消逝的感觉消失了。
　　“这边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聊聊？我听程半夏说，你应该是死于前几年的天祭了，但我看你还有活人气，话说这半边面具是？”苏筠影看着应不染脸上的面具，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
　　应不染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具，还好好地呆在那半面鬼面上。她沉默了一阵后，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苏筠影眨眨眼，一拍脑袋：“哎哟瞧我这脑袋，我又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名苏筠影，来自万象宗。是程半夏的好友。程半夏应道友总归知道吧？”
　　应不染眨眨眼，有一些尴尬的摇摇头。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早就遇上熟人的朋友，虽说可以装作知晓，但她不知道后面会不会遇到那个“程半夏”。
　　万一遇到了，还是会露馅，谎言便会被拆穿，倒不如不这样说。
　　苏筠影倒是没想到会这样，难不成自己认错人了？“你叫应不染对吧？”
　　应不染点点头，看着她不说话。
　　苏筠影挠挠头，某个瞬间灵光一现，顿时有了个合理的解释：“哦~我知道了，你是经历了那么大的刺激，或者伤到脑袋了，所以失忆了。”
　　说完，她满意的点点头：“嗯，很合理！你说是吧？”
　　应不染：“……”
　　“嗯，是的。”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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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不染：懒得想借口了，就这样吧。


第25章 入城
　　苏筠影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再三确认应不染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后，又去检查那些士兵以及队长了。
　　应不染没什么事，赵朝安也还没有回来，在等待的功夫里干脆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苏筠影窜来窜去检查这个检查那个。之前那些服了药的士兵，灵力的泄露也全都停止了。
　　这个修士的天赋很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辨识出区别。应不染摸摸下巴思索，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赵朝安说过，万象宗都是医修，其实战斗力并不强。但想到刚才苏筠影战斗的状态……
　　那大刀挥舞起来完全不费劲，没看出来战斗力弱，是个奇女子。
　　这之后尽快分开吧，应不染暗想，感觉呆在她身边不是很安全，随时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更何况她还认识自己。
　　希望这支队伍不是回追风城的……不然可能真的不好应对。
　　正想着，苏筠影那边也忙乎完了，见应不染坐在地上发呆，干脆也坐在她身边，戳戳她的胳膊，小声问道：“之前忘了问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不染回过神来，道：“啊，我是去追风城的，路上恰好看见这边有骚乱就赶过来了。”希望她的目的地不是追风城……
　　下一秒应不染的期望就直接被拍个粉碎。“哎太巧了，我也是去追风城的！”苏筠影一激动，拍了拍应不染的后背，随后握着她的手，高兴道，“哎呀这样我们就能同行了，这样在路上也能有个照应。我看你对追风城的现状的了解不多，正好我还能帮衬点。”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应不染勉强笑了笑，恰好赵朝安飞回来了，打断她们的对话，让应不染松了一口气。
　　感觉可能真的没法分开走了。应不染在心里悲哀的想着。
　　赵朝安的羽毛看上去有一些凌乱，忽略了坐在这的一大批人，直接降落在应不染面前，开门见山道：“我那边也解决了，是道化神。如果不是化神的话还真有可能交代在这。”
　　“辛苦了。”应不染在赵朝安主动钻入怀里后伸手帮她捋捋羽毛，同时查看伤势，见没有受伤后才松一口气。
　　苏筠影则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乌鸦，有一些惊奇道：“这是你的灵宠吗？竟然会说话！很有可能会蜕变成妖耶！话说她是乌鸦吗？”
　　说着，苏筠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头，看上去很是乖巧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呆在应不染怀里。
　　哪知这边她伸出手，那边就被啄了一下。“你才是乌鸦！你全家都是乌鸦！”赵朝安气得从应不染怀里飞出去吱哇乱叫，直啄苏筠影。
　　好在她知晓分寸，并没有啄出血。
　　苏筠影抱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向应不染投以求救的目光。
　　应不染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随后伸手道：“朝安？”
　　赵朝安立刻安分下来，飞到她手上，伸头求摸摸，跟刚才判若两鸟。
　　一只两面派鸟，苏筠影摸摸被啄疼的地方，在心里吐槽着。
　　队长那边一直在看着她们，见两人不再说话后才走过来，坐在她们面前道：“你们知道为何鬼兵会袭击我们吗？”
　　应不染看向赵朝安，见她没有理会队长的意思，轻弹她的脑门。
　　“……可能是误以为你们被天怒缠上了。”赵朝安缩在应不染怀里道，梳理了一下羽毛，像是预知到队长会问什么一样，提前开口，“别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队长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下，眼下只能先跳过这个问题，日后再慢慢回答了。“你们要去追风城吗？”她岔开话题道。
　　应不染点点头，苏筠影也承认了：“嗯，我本来是想验证想法的，现在想法差不多验证了，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想去看看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追风城处于半封锁状态，如果没有人接应是不能进去的，我可以带二位进入。”队长直接说道。
　　应不染闻言低头看向赵朝安，在赵朝安点头后才道：“好，谢谢。”
　　看来是必须同行了，后面这段路保持距离吧。
　　确认共同的目标后，又修整了一阵她们才出发。在路上，应不染了解到她们这只队伍出现在城外是去勘测外面有没有出现相似症状的。
　　天怒降下时不会只锁定特定的一个区域的人，辐射范围很大，但周边全都安然无恙，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队长就在怀疑了。
　　紧接着遇到了苏筠影，现在更确定了并非天怒。
　　队长带着应不染与苏筠影走在最前面，那些感染了瘟病的人则是被队伍护在中间，赵朝安则是心里美滋滋的被应不染抱在怀里。
　　等到了城门口时，队长让两人在此等待，自己进入报道。片刻后，那些感染了瘟病的士兵与其他士兵被分别带走，最后队长又出来，走到她们面前，微微欠身：“已禀报城主，城主说你们可以去找她商议。我带你们进去。”
　　应不染同苏筠影相视一眼，跟在队长身后进了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偶尔只能看见巡逻的军队。
　　“先前医师也怀疑并非天怒而是瘟病，且不知道感染瘟病的原因以及其传染途径，因此让所有人居家隔离，由军队放置吃食与其他用品在门口，并安排人巡逻，随时应对突发事件。”队长解释道，“现在已经排除是空气与接触传播，但不知城内敌我，因此选择继续隔离，另一边也是方便治疗。虽然已经找到治疗的办法了，但人手不足。”
　　苏筠影闻言倒是眼睛亮了亮，追问道：“能问一下那位医师的名字吗？”
　　队长略带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没发现恶意，才道：“曲陵友。”
　　“原来是曲前辈！不愧是曲前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就找到治疗方法了！宗门里所有人都当是天怒，连师尊都不信我。我就知道我是对的！曲前辈现在需要人手吗？”苏筠影双眼冒光的问道。
　　这个问题就把队长难住了，她并不知道太多东西，刚才说的也全都是云向晚让她告诉两人的，以此来观察她们的反应。
　　那位戴着面具的小姑娘依旧是没看出什么，这位医修……目前她看不出恶意。
　　但对于要不要真的放行，她还是很犹豫的，毕竟现在城内能进行医治的人不多，能主持大局的就更少了。
　　“当然可以，褚巧，你带苏道友过去吧。应道友由我带去城主府。”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众人转头，发现一名白发女子手持扇子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队长立刻点头行礼：“是。苏道友，接下来请随我来。”
　　苏筠影点点头，挥手同应不染告别，跟着队长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应不染目送着她们离开，随后才看向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云向晚，一言不发。
　　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人也认识她。
　　“很高兴你又回来了。”云向晚笑了笑，虽然早已知道那一日的结局，但对于当初鬼王的话，她一直都是存疑的。
　　人死后，真的可以重返人间吗？
　　现在看来，确实可以。
　　应不染挠挠头，有一些尴尬道：“抱歉，请问您是？”
　　云向晚微微诧异对了一瞬，不经意间又对上应不染怀里的乌鸫的视线，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又笑道：“鄙人为追风城的军师，云向晚，我们先前还算是认识。”
　　“具体情况，等我们到城主府再议吧，你觉得如何？”
　　应不染点点头，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但还是被云向晚不留痕迹的捕捉到了。
　　鬼气，属于活人的气息竟然与鬼气一同融洽的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倒是有些让人意外。看来，她的归来并不顺利，也不知道自己传授的森罗诀有没有帮上忙。
　　鬼王也来了，看起来和她还很熟悉。
　　云向晚按耐下这些想法，带着一人一鬼来到城主府后便离开，实则是藏身于阴影处观察局面。
　　应不染看向前方，城主正坐在椅子上，也戴着一张面具，面前是几摞的纸与书。
　　见她来了后，城主伸手示意她也入座，随即挥手布下结界，笼罩这片空间，随后直接进入正题：“你们是为何来追风城？”
　　“我们想与追风城结盟，同时也是受人之托。”赵朝安飞出来，落在应不染身边的椅子上，化作人形道。
　　“是你个人，还是地府？”城主又问道，看上去似乎知晓赵朝安的身份。
　　赵朝安摆摆手，说到这个一脸不屑：“害，那群老古董怎么可能答应，天天在我耳边嘟嘟囔囔的，你也知道地府除了我和另一个鬼王外，都是些什么老古董。”
　　城主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确实也是。所以这一次的袭击？”
　　“昂，就是那个家伙搞得，不过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赵朝安一摊手，随即懒散的往后一躺，“现在这边的情况能控制住吗？”
　　“若能控制住，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了。”城主淡淡道，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来到应不染面前。
　　应不染还在思考两人的关系，猛地有一片阴影投下，还将她吓了一跳：“您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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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母亲
　　赵朝安不满的探头朝这边，龇牙咧嘴的警告城主：“喂，你吓到她了！”
　　城主慢慢摘下面具，在应不染面前蹲下，轻声道：“抱歉吓到你了，无需对我这般疏远尊敬。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你的母亲，我叫江流烟。”
　　应不染和赵朝安同时愣住了，还是赵朝安率先反应过来，也坐不住了，立刻凑到应不染身边，难以置信的上下扫视城主。
　　嘶，城主摘下面具后，忽略掉拿到从左上到右下贯穿整张脸的伤痕，确实有很多地方和应不染很像，尤其是眉眼的地方。
　　不会吧不会吧？追风城的城主真的是应不染的母亲？该不会是谁套着皮吧？据她了解，应不染出生的时候，她的两个母亲便被九幽宗杀害了。
　　如果应不染的母亲还活着，那应不染被两宗迫害的那段时间，她为什么不在呢？
　　应不染也想到了这一点，据赵朝安的描述，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流浪，从未有人找过她，除了最后一次被赵朝安的鬼兵打断节奏后，流云宗出手。
　　她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喊她灾星的声音，说她带来很多灾难；她也好像看见自己被一个又一个的地方驱逐，居无定所……
　　那似乎是她的记忆、她的过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母亲知道吗？会因为她“灾星”的身份而不去找她吗？
　　她知道一定不是这样，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这样想。她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很难完全去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了，就好像曾经被深刻的骗过一样。
　　突然，有个人握住了她的手。应不染偏头看去，是赵朝安。她坐在自己身边，握紧了她的手，对她微微点头，无声的说道：“没事，有我在。”
　　“我，咳咳，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这期间一直没去找应不染吗？那天是出了什么事吗？”赵朝安空着的手摸摸下巴，试探性问道，之前的不靠谱随性的样子完全收敛起来。
　　江流烟看应不染低着头沉默，意料之中的没有被立刻接受，但仍免不了有一些失落。
　　听闻赵朝安的疑惑，她解释道：“我自掌权后一直在找她，但一直都没能找到，有人——不，不光是人，还有‘天’，也在阻拦我找她。”
　　单凭流云宗和九幽宗暗戳戳的小动作，绝对不可能完全防住她的侦查，那就剩下一个答案了：那天之灵也出手了。
　　“我之后又找到小染了，是因为有人给我透露了消息，天祭成员中的一个透露的。”江流烟带着歉意看向应不染，慢慢低下头。
　　真无能啊，竟然还要靠别人才能找到自己的女儿，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您也辛苦了，不必自责，您已经尽力了。”应不染主动伸手握住江流烟的手，低声道。
　　这一切都不是她们能控制的，她知道母亲一直在尝试找她，这就足够了。
　　江流烟愣了一下，紧接着内心酸涩无比，没想到现在反而还让女儿安慰她。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应不染，轻声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应不染也看着她，小幅度的点点头。
　　“谢谢。”江流烟起身，轻轻抱住应不染，声音里带着一些哽咽。
　　应不染也反过来抱住江流烟，鼻尖一酸就要流泪，但被她硬生生忍下来了。她终于也是有母亲的人了，不再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赵朝安看着这一幕，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发自内心的为应不染开心。她的阿染实在是过得太苦了，终于能多一个人毫无私心的爱她了。
　　不过她还是想到了另一件事，等母女俩叙旧完毕后，她才问道：“所以您是什么时候知道阿染是您女儿的？”
　　“庆天典礼，我安插过去的探子告诉我这件事，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筹划救人的事情。”江流烟松开应不染，坐在她的另一端，但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就像是生怕下一秒人又没了一样。
　　赵朝安挠挠头，努力回想那段时间的事情，想了一会才灵光一现一拍手：“哦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那段时间流云宗附近老是有人来这。”
　　江流烟没想到赵朝安也在一直关注那边，略带诧异道：“你也知道？你盯着她们多久了？”
　　“从阿染被带到流云宗前就在观察了，不过另外几个老不死的一直在拦着我，说什么地府不应该管人间的事情，搞得我也行动不便，只能偷偷摸摸的潜伏，啧，一群老顽固。”一说起这个赵朝安就生气，要不是另外几个鬼王以及阎王拦着，她早把人带走了。
　　这一次的天祭，地府也出现动荡了，这才知道不能袖手旁观了，早干嘛去了，tui。赵朝安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一番另外三个鬼王以及阎王。
　　至于剩下的那个……一想就头疼，不想也罢。
　　江流烟点点头，对当时地府的情况也算是有了更多的了解了，不过现在赵朝安能出现在这，应该就代表地府和她们如今是同一条战线的了——至少来到人间的赵朝安是的。
　　赵朝安说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后，又问道：“话说那一日，您那边又发生了什么？我在天祭现场没看见您。”
　　如果江流烟出现在那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多带几个人走，不过再一想那一天，好像也确实是比预想的轻松一些？
　　江流烟道：“那一日，我去拦截那三个老祖了。跟在初代身边的人现在已经被反噬死的差不多了，目前就剩下她们三个了。”
　　“可能还要减一个，天衍宗的那个被她们宗主杀了，”赵朝安道，说完忍不住又观察了一番江流烟，但依旧是看不透，“您一个人拦住三个？”
　　江流烟点点头：“嗯，勉强拦住，也多亏她们怕死，倘若她们也至生死于脑后，我恐怕早已栽在那了。”就是因为那三人生怕自己受伤死了，才会对她有所顾忌不敢硬闯，只是在那拖延时间，直到天祭发生。
　　“天祭发生的时候，她们的实力同步增长了不少，紧接着又消失了一部分，我猜测她们已经与天之灵链接了。”
　　应不染闻言则是有一些担忧的看着江流烟：“那您当时受伤了吗？”
　　江流烟沉默了一番，最后含糊道：“受伤了但是不影响行动。”
　　那就是很严重了，赵朝安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简直跟她那条时间线上的应不染一个模子，只要死不了就没事。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既然江流烟不想让应不染知道，她也会尊重江流烟的决定。
　　这可是她未来的妈，如果有可能的话。
　　应不染看看江流烟，又看看赵朝安，对那伤有多重自己心里就有了估量了，并没有拆穿，而是问道：“那您是怎么脱身的？”
　　“有个人，准确来说是鬼帮了我。她在那一瞬间出手给了我脱身的机会，再加上流云宗前任宗主死亡，那些老祖需要去主持场面，捡了个漏。”江流烟解释道。
　　那个鬼……很不一般，而且很有可能认识她。
　　这一点江流烟并没有说，她如今只是有一个很模糊很大胆的猜测，贸然告知应不染，万一不是的话，对她的打击恐怕会很大。
　　还是等查清楚后再说吧。
　　一说到鬼，赵朝安立刻开始回想自己回到地府后没看见谁，其她四个鬼王都在，阎王一直待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中*不动弹，应该不是她们五个。
　　但除了这五个，还有谁有这个实力呢？
　　总不会是那个摆渡人吧？
　　“所以那之后？”赵朝安选择性跳过了这个问题，接着问道。
　　江流烟看向她，简要概述道：“这之后，就是小染被你带走，我们追风城也正式同流云宗与九幽宗对立，天衍宗和万象宗与我们的联系也慢慢减少了。”
　　“前段日子，我们这爆发疑似天怒的情况，流云宗说我们之前对于天怒的调查有误，联合万象宗彻底断了联系，说除非我们屈服服从她们，否则不会帮助治疗。”
　　“城中没有医师吗？”应不染问道。追风城一直在调查天怒，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缺少这方面的人。
　　说到这，江流烟眉头蹙起，声音冷了几度：“有，但最先遭殃的就是她们，只剩下曲医师没事。所以我怀疑，城中有叛徒，因此我下令全部隔离，并且完全隔绝了信息传播，有针对性的瘟疫才消失，现在都是随机爆发。”
　　赵朝安也是冷笑一声，对这种行为很是不耻：“她们也就只剩下玩这种小手段的能力了。那叛徒找到没？”
　　“锁定范围了，这两日便能揪出来。不过我们留着还有一点用处，这一块不劳你们费心，交给我和云军师就可以了。”江流烟道，“你们能来帮助我们，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她伸手摸摸应不染的头，应不染也露出来到这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分内之事。那……母亲，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江流烟听见这个称呼又是一愣，紧接着肉眼可见的更柔和一些，她笑道：“嗯……最近有鬼兵来袭，我想你们应该对她们有所了解并有应对的方式，这块还劳烦你们费心了。”
　　“今日她们没有再袭击的征兆了，晚上你们可以安心睡一觉休息一下，侦查有专业的人去做。接下来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应不染看着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问。
　　江流烟轻触应不染脸上的半边面具，声线微微有些颤抖：“这里……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我能感觉到这面具后的鬼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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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谈心
　　应不染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面具，这一瞬间说没有紧张是不可能的。
　　短短几秒的时间，她想了很多，比如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会不会被认为是异类、会不会被喊打喊杀的。
　　她知道江流烟不会这么做，但本能让她思考这之后的各种可能性。
　　这种本能也是她能长这么大的依靠，倘若不小心一点，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应不染的大脑瞬间成一团乱麻，下意识看向赵朝安征询她的意见。见应不染看过来，赵朝安从诧异中恢复过来，小声问道：“你相信她吗？”
　　“……肯定是相信的。”应不染点点头，虽然此刻才相认，但她的母亲也为了她做了不少事情，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赵朝安呼出一口气，笑着捏捏她的脸，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道：“那就不用担心啦，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会支持。”
　　江流烟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顺着赵朝安的话点点头：“嗯，不需要有压力，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便是。”
　　应不染点点头，确实是放松了不少，但还是有一些纠结。这一次的纠结，便是因为她的记忆了。
　　说实在的，她现在只知道是因为灵魂的不全导致不能完全走过生死门，虽然现在被补全了，但仍是未完全复活的状态。
　　至于前因后果，她知道的很笼统，也在本能的逃避。
　　赵朝安与江流烟都看出她的纠结与犹豫，还有藏在淡漠表情下的一丝抗拒。两人相视一眼后，赵朝安主动道：“你想讲述吗？”
　　应不染停顿了一下，点点头，她不是很想让母亲一直挂念着：“想。”
　　“那你介意由我来叙述吗？我了解的可能比你更详细一下，毕竟你现在还没有恢复。”赵朝安来到应不染身后，轻声道。
　　应不染低头又是思索了一下，确实是赵朝安知道的更多一些：“好，麻烦你了。”
　　江流烟听着两人的对话则是眉头深深蹙起，看向赵朝安：“还没恢复？之前是出了什么事吗？我记得我们之前是约定好了的。”
　　赵朝安被江流烟这一看，若不是没有实体，她冷汗都要出来了，连忙解释道：“当然当然，那啥，我解释一下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朝安讲述的时候，还特地将应不染的耳朵捂上，同时用鬼气暂时封锁了应不染的听觉。
　　她尽量简短又精准、完整的讲了整个过程，江流烟听闻后眉头放松了不少，但周身的气场并没有松下来。
　　沉默一番后，江流烟换了个姿势，见赵朝安有一些紧张，尽量放缓语调道：“我想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之前有一些心急，态度不好，还请见谅。”
　　赵朝安松了一口气，松开捂着应不染耳朵的手，摆摆手道：“咳咳，没事没事，理解的理解的，换成我也一样。”
　　甚至江流烟都算是温和的了，如果是她的话，她可能会把那个人吊起来问。
　　应不染听出赵朝安语调中的活过来的语气，有一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印象里这还是赵朝安第一次这样有点……谨慎小心？
　　江流烟没能理解应不染的奇怪点，干脆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想，梳理完毕后道：“所以这面具后的面容是鬼面？也难怪需要戴着面具……这个你也拿着，这个手镯也可以帮你遮掩气息。”
　　她将自己手上的其中一个手镯取下，递给应不染。
　　应不染有一些惊喜的接过，戴在自己手上，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类似于薄膜一样的东西圈住自己，随后又消失不见了。
　　“好，谢谢妈妈。”应不染抬头笑道，这个东西感觉应该是跟她的面具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江流烟建应不染收下，也松了一口气，笑着揉揉她的头，看到她的面具，笑容收敛了一点：“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完全恢复的。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能把面具摘下让我看看现在的程度吗？”
　　这一次应不染没有犹豫，点点头便摘下来了：“好。”
　　纵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看见的那一瞬间，江流烟还是有点被惊吓到，随即是一阵心疼。
　　她尝试着伸出手想要接触到那半面鬼面，却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被灼伤。
　　是鬼火，鬼火燃烧在应不染体内。
　　应不染见江流烟猛地收回手，手上还有点被烤到的样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江流烟的手关切的问道：“您没事吧？”
　　江流烟摇摇头，在应不染检查完后才收回手：“没事，小伤，只是没预料到。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应不染仔细感知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除了感觉这边有一点点热以外没什么感觉。”
　　甚至现在都熟悉这种感觉了，她母亲不问的话她都要忘了这边的感觉了。
　　“你没事就行。”江流烟见应不染不像是强忍着的样子，松了口气。
　　赵朝安趁机见缝插针刷好感：“我来看看吧，阿染脸上的应该是鬼火，普通人接触到容易被侵蚀。”
　　应不染赞同的点点头：“看一看吧，看一看确认一下会比较安心。”
　　江流烟本想说不用，见应不染也想让她看看，立刻就妥协了：“……好。”
　　赵朝安托着江流烟的手，在应不染忧心的目光下仔细检查着，还好接触面积小外加江流烟修为高，只有一点点的鬼气残余。
　　话说这母女俩应答的方式真的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什么大问题，鬼气已经被我移除了，很快就能治愈了。阿染把面具戴上吧，长时间拿下来鬼气会外溢，对你也不好。”赵朝安说道。
　　虽然手镯也能防住，但不如面具防的效果好，目前应不染还不是很能控制得住鬼气，小心为妙。
　　应不染顿时被两个人看着，老老实实的戴上面具，果然原本还能感觉到的一丝鬼气瞬间消失了。
　　“这个面具不是什么凡品。”江流烟道，这面具应该比她的手镯还要强，她的手镯就已经是少有的准神器了。
　　应不染扶正面具，闻言点点头：“嗯，是天衍宗宗主给的，她说是给我的赔礼。”
　　江流烟对沈苍梧做过什么也有所了解，闻言很是赞同：“原来是她，那确实应该赔。她现在的态度怎样？”
　　她看向赵朝安，这一块感觉赵朝安了解的更多一些。
　　赵朝安摊摊手，道：“她把天衍宗的老祖杀了，已经同我结盟，并建议我来这看看。”
　　江流烟对于天衍宗的做法大概有个定数了：“明白了，时候不早了，我带你们去休息吧。”
　　这之后赵朝安又恢复成乌鸫的样子，被应不染抱在怀里。江流烟给一人一鬼准备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这边也是防卫最强的地方。
　　安置好她们后，江流烟便表示自己还要去处理公务离开了。应不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毫无睡意。
　　赵朝安往应不染那边跳了两下靠近，歪头看着她：“你睡不着吗？”
　　应不染点点头，随后翻身面朝下，将头埋在枕头里：“有一点，今天感觉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思绪有一些乱。”
　　赵朝安挠挠头，突然灵光一闪提议道：“那我们聊聊天怎么样？反正明天也没有什么事，想几点起都可以。听你母亲的描述，追风城的危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无论我们来不来她们都能成功度过。不过我们来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找到了你的血亲。”
　　应不染闷闷的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嗯。”
　　随后，她转头面向赵朝安，有一些好奇道：“话说，你还记得你的母亲是什么样吗？”
　　赵朝安又歪着头思考了一会，最后摇摇头：“早就忘了，我从记事起就待在宗门了，后来又叛逃、被杀死成为鬼、又成为鬼王，时间太长了。”
　　“原来是这样。”应不染点点头，而后又是翻身，面朝上，看着屋顶有一些晃神，“我感觉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赵朝安跳到她胸口上趴着：“为什么这么说？”
　　“我感觉，找到了母亲，我应该是开心的，但又总有其他的情绪，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应不染放空视线看着上面，冥冥中感觉能抓到什么，但又什么都抓不到。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
　　赵朝安绞尽脑汁的想，用爪子挠挠头，猜测道：“嗯……可能是不适应吧，毕竟太突然了？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是真的关心真的爱你，你也是真的在意她的。”
　　“如果从一个角度想不明白的话，我们就换个角度，你讨厌她吗？”
　　应不染立刻摇摇头：“当然不，我很开心，能与她相认。”
　　赵朝安又跳了几下，凑近了一些，同应不染贴近，开解道：“你看，这样的话，答案不就很明显了？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便是。”
　　应不染想一想，感觉也是，或许她们真的只是分开太长时间了：“可能真的是这样？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像正常母女一样相处？”
　　赵朝安点点头，认真且坚定的说道：“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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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啦[撒花]差不多忙完了，后面应该可以稳定一些了


第28章 关系
　　把这点想清后，应不染放松了不少，随即又想到一件事，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看向赵朝安：“话说我感觉你对母亲的前后态度差别很大的样子？”
　　赵朝安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在那梗着不动弹也不说话。
　　半晌后，她将头偏向一边，小声道：“这不是，哎呀，原先我们只是合作者很陌生嘛，现在不是关系变了吗？”
　　应不染眨眨眼，有点没理解：“变了？”
　　赵朝安没想到应不染在这块上开始细致的问了，扇扇翅膀有一些不好意思：“这不是说不准什么时候也成我妈了嘛……不说这个了，你看你都打哈欠了，睡吧。”
　　她看应不染揉揉眼，已经开始出现困意了，连忙打岔道，生怕再追究下去。
　　应不染轻笑一声，看出赵朝安的害羞，虽然并不知道在害羞什么，不过她知道如果继续问下去，小鸟肯定要炸毛了，点点头道：“好。”
　　她将被角掖好，又整理好身旁的用衣服搭成的鸟窝，这才准备入睡。
　　赵朝安跳回自己的小窝，对着应不染，正要闭上眼，就听见应不染道：“谢谢你。”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应不染整闭着眼睡得很熟，只是略微有一些慌乱的呼吸暴露了她。
　　刚才真的不是幻听，阿染真的在感谢她！
　　赵朝安将头埋在翅膀下，若不是有黑色的鸟毛遮挡，不知道脸会红成什么样。
　　不知道应不染现在有没有接受她们的关系，但她们之间肯定是有了一个大进展的。
　　这是应不染第一次主动对她敞开心扉，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
　　这一天对于她来说足以记入历史。
　　暗喜了一阵子后，赵朝安微微靠近了一些，感觉应不染的呼吸很平稳了后，才尽量小声的跳出去，飞到窗外。
　　趁着这个机会，她想确定一些东西。
　　屋外，江流烟确认应不染熟睡后，掐灭了安神的烟，转身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一只正在散发着绿色微弱火光的黑鸟。
　　倘若不是那周身的鬼火，她都看不见这只鸟。
　　赵朝安同江流烟对上视线，用翅膀拍拍头，感觉有一些尴尬，绞尽脑汁的憋开场词，最后憋出来两个字：“你好？”
　　江流烟：“……”
　　江流烟：“你好。”
　　一人一鸟相视，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赵朝安咳了两声，再次主动展开话题：“话说你现在的状态如何？”
　　被三个老祖围攻，结果绝不会像之前描述的时候那般轻易。应不染没看出来，但是她能看见江流烟的火直到现在还是比正常人要微弱一些。
　　江流烟看了一眼屋内，应不染睡得正香，她抬手布下结界道：“那战后我修养了一段时间，有曲陵游的帮助，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曲陵游？就是那个医师？”赵朝安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记得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医修，当然脾气也捉摸不透。
　　江流烟点点头，道：“对，她原本是万象宗的长老，因为触及到一些关于‘天怒’的禁忌，被逐出宗门处死，我正巧路过就救下她，之后她就一直在追风城呆着了。这一次也多亏了她在。”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确实是没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帮应不染治一治？赵朝安用翅膀拖着鸟嘴陷入思考，江流烟也没打断她，任由她继续思考。
　　赵朝安想了一通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后，又看了眼江流烟身上的象征着生命力的火，虽然有些微弱但是确实是仍有旺盛的生命力。
　　“这样啊，没事就好。”赵朝安点点头。
　　江流烟微微挑眉，倒是有一些意外：“倒是没想到你也会关心我？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鬼。”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鬼王的时候，对方头都快昂到天上了，看谁都是一副不顺眼又懒得看的样子，也确实是有这个资本。
　　和另一个同她长相一样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最年轻的鬼王，短时间内就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挤到四个鬼王的势力中并不落于下风。
　　赵朝安明显一僵，低着头扇扇翅膀后老老实实的站住：“因为你是阿染的母亲嘛……”
　　她怎么可能会去得罪未来的妈妈呢？她还想多刷刷好感来。
　　江流烟想到之前看见的两人的互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答案，见赵朝安没有提也就没问，问了另一个问题：“现在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关于你们两个。”
　　赵朝安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有，我需要一个能在凡间自如行动、战斗的身体。你也看见了，我是鬼，没有实体的，严格来说我是一种能量体，现在只能变化成这样的动物才不容易被发现，战斗也需要收着力，很不方便。”
　　先前跟另一个鬼王的分身战斗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点了，虽然将分身击败了，但是很吃力，这不利于之后她们的行动。
　　江流烟轻轻的点了一下赵朝安的头，对赵朝安的情况大致知晓了：“我清楚了，这两天我会帮你找一具可以附身的身体的，最迟大后天可以给你。”
　　赵朝安扇扇翅膀，发自内心的感谢道：“谢谢，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用谢，我们的诉求都是一致的，作为盟友帮一手很正常。”江流烟摆摆手，转身便准备离开了，“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赵朝安飞到江流面前，连忙道：“那个，其实还有一件事。”
　　江流烟：“什么？”
　　赵朝安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呢？”
　　赵朝安没敢抬头看江流烟，但半晌都没等到回应，心里更是焦急。忍不住微微抬起一只眼睛瞥了眼江流烟。
　　“我觉得我的看法并不重要，”江流烟轻轻摸摸小鸟头，轻声却坚定道，“重要的是你们对彼此的态度与情感。只要你们觉得彼此很合适，就可以了。”
　　她这番话无疑给赵朝安打了针定心剂，让她松了口气。
　　“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是鬼王，还是赵清浔？亦或者是另一个名字？”江流烟又问道，这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慢慢转变，再称呼鬼王一类的，未免显得生分。
　　她是过来人，虽然自家女儿现在不像是感觉到这份感情的样子，但肉眼可见的同这位鬼王关系不一般。
　　“您跟着阿染一起叫我赵朝安便是。赵清浔……这个身份已经离我很远了，而且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想跟那个懦弱的家伙扯上关系。”赵朝安道。随即她又认真的说道：“另外，谢谢您。”
　　“我也先回去了，明天见。”她扇动翅膀回到原先自己的位置上，依偎着应不染也闭上眼。
　　江流烟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回到自己房间后先是倒了两杯茶，将另一杯推向桌子另一端，才道：“你应该听见了吧？”
　　云向晚自阴影处现身，并不见外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嗯，听见了，很巧，我确实是有一具傀儡身，只需要再强化一下便可以使用了。不过那具傀儡身需要定期送回来修理保养。”
　　“没事，正好趁着维修的空挡，也可以让小染回家休息一下。你来找我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吧？”江流烟问道。
　　云向晚点点头：“嗯，有两件事。一是内鬼突然死了，是体内的毒素爆开瞬间致命的，医师没能拉回来。”
　　江流烟微微眯眼，没想到那边反应也挺快的：“看来那边注意到了。第二件是？”
　　“流云宗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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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一下情节方便v，所以可能会有点短


第29章 谎言
　　江流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蹙眉：“流云宗来人？在城外？”
　　云向晚点点头，一摊手，冷笑一声：“对，就在城外等着。她们也没有遮掩自己身份的意思，直接就亮出门徒令牌，就像是特地让我们知道一样。”
　　江流烟轻敲桌面，没有立刻回答，沉思片刻后问道：“她们有没有人说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说是想要帮追风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她们能帮上忙的。”
　　江流烟微微挑眉，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真当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随我一起去看看。”江流烟起身淡漠道，她倒是想看看这些人想玩什么花样。
　　一天前。
　　赵清浔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曾经送给应不染的储物戒，凝视着。
　　现在她每天除了修炼大概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曾经的信仰现在在一点点崩塌，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
　　现在，也梦不到应不染了。在那一场漫长的梦后，她只是偶尔能在梦中看见两人曾相爱的过去，紧随其后便是地牢中应不染怨恨的眼神。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心中疯长，开始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赵清浔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心魔与未知的东西疯长，但一旦开始抑制，她就再也看不见应不染了。
　　还有这枚戒指……赵清浔看着戒指，又是叹息一声。
　　先前明明亮起来一瞬，现在又没有任何反应了，无论她做什么都是一潭死水，就好像先前看到的现象只是幻觉。
　　应不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先前的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梦里的她是那样的生动，就好像是，一个真的应不染站在自己面前。
　　祁仪文曾说过，她会后悔的。
　　确实，她后悔了。
　　她的人生，似乎也是一场骗局，曾经最尊敬的师尊从头到尾只将她当做工具，曾经为天下而战的誓言成为了笑话。
　　她应该早就注意到的，人间的阴影中惨状，毫无人性的清除计划，以血铺成的所谓的救世的道路，三条道路最终在谎言的尽头汇聚。
　　天祭，天怒，从头到尾都只是谎言，为一己私欲葬送世界的谎言。
　　而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对这些现象视而不见，天真的以为她可以赎罪、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脚步声传入耳中，赵清浔将戒指戴回手上，表情重新变得冰冷，目光似箭的看向院门：“谁在外面？”
　　“是我啦，好久不见，赵师姐。”
　　乔榆，新宗主秦离门下的弟子。赵清浔眼神暗了暗，看来来者不善。
　　秦离是洛望倾的伴侣，洛望倾死后她以极快的速度处理好后面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困难的直接开始完成洛望倾没做完的事情。
　　比如天祭的收场。
　　而作为秦离的得意弟子，乔榆知不知晓这其中的猫腻呢？
　　赵清浔让乔榆进来，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乔榆神色自然的坐在她对面后，才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乔榆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双手撑着下巴，笑嘻嘻道：“好冷漠啊赵师姐，我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
　　赵清浔神色不变，冷冷道：“我们并没有这么熟。”
　　乔榆撇撇嘴，挑挑眉观察赵清浔的神情与眼神，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唉真没意思。确实有事找你，宗主找我们两人有事。”
　　秦离找她？是发现自己正在调查天怒吗？还是说，想继续之前的行动继续把自己当做棋子？
　　“我明白了。”赵清浔点点头，心里飘过千万想法，但一个都没有表露出来。
　　这个乔榆，也是个敏锐的人，小心为上。
　　她们很快就来到宗主室，路上乔榆尝试着引出话题，但无论她说什么，赵清浔都无动于衷，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见她们来后，秦离放下公文，微笑着看向她们：“你们来了？我找你们也不是为了什么多难的事情，只是为了追风城一事而已。”
　　“你们也知道，追风城现在正在遭受天怒，我们本想提供帮助，但是那边拒绝了，因此，我需要你带着乔榆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赵清浔眼底闪过暗芒，面上却是毫无破绽，这么多年以来，她也学会的隐藏和伪装：“如果有事情发生，需要我出手相助吗？”
　　赵清浔试探性的问道，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秦离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很快，秦离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微笑着柔声道：“不，除非她们愿意归顺四大宗门，否则不要出手。人各有命，尊重她们自己的选择。”
　　“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秦离含笑看着两人，眼神中却带着警惕。
　　赵清浔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没看见那警告，拱手行礼道：“没有了，徒儿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至于会不会做……
　　那是另一回事。
　　但以秦离对赵清浔的最浅层的了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满意的点点头：“明白就好，你师尊离开的太突然，这之后需要你帮忙的事情恐怕不少，天怒已经又开始出现了。”
　　赵清浔点点头：“徒儿知晓。”
　　秦离又看了一眼赵清浔，挥挥手道：“嗯，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事要同乔榆说。”
　　赵清浔什么都没有问，行礼后便后退离开。走之前，她看到乔榆对她眨眨眼，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回去后，赵清浔便取出天灵镜同祁仪文联系，与她说了此事。
　　这段信息是用她们之间的特殊联系方式发送的，由沈苍梧开发，并不用担心被监视到。
　　“天怒吗？距离上一次，已经六年了吗？”祁仪文在另一头记录下这个信息，“比起之前的又提前不少，不过是否正确还是存疑的，毕竟追风城不信天。”
　　“我知道，估摸是假的。万象宗那边如何了？”
　　祁仪文：“我师尊已经过去了，那边的宗主关门弟子溜了，说是要证明她的想法，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据卦象来看，估摸着是真的。”
　　赵清浔冷笑一声，回了句知晓了，又简短聊了一下后续的打算后便关掉通讯了。
　　这些人，到现在都还一句真话都没有啊。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收起天灵镜的时候，赵清浔又看见了手上的戒指，叹了口气。
　　应不染应当是活过来了，但尸骨被秦离藏起，她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自己今后还有机会看见她吗？
　　没等赵清浔继续思考下去，敲门声想起，是乔榆来了：“赵师姐？我来了哦~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乔榆是知晓这其中的猫腻的，但她究竟是不是秦离的人，还没有什么定数。
　　后面小心一些，随机应变吧。
　　“好了，我们出发吧。”赵清浔一出去便把门关上，不给乔榆偷摸观察的机会，说完便拔腿离开。乔榆见状，也只能跟上。
　　她们御剑飞行了一天便来到城门口，追风城如今戒备森严，想要进去必须等城内管事的同意。
　　赵清浔直接表明身份，随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城门口等待。
　　“你已经看了我一路了，到底想说什么？”赵清浔瞥了乔榆一眼，语气有一些不善。
　　乔榆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摆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看赵师姐的戒指很独特的样子，有些好奇。”
　　赵清浔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话语间也带上一些警告：“一个普通的储物戒而已。”
　　虽然是细微的预期变化，但依旧被乔榆捕捉到了，挑挑眉，带上一丝探究的意味：“真的吗？但是我好像听说……”
　　话音未落，一道剑芒将她脚尖前的土地切出一道深痕。
　　赵清浔将剑收回剑鞘，冷冷道：“不该问的，别问。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这是一个警告，别试图窥探我的过去。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没那么熟。”
　　短暂的惊吓后，乔榆换了过来，挑挑眉：“意思是日后如果熟悉了……”
　　赵清浔直接打断了她：“没有这个如果。”
　　江流烟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她同云向晚相视一眼，语气平淡：“我打断你们的对话了吗？”
　　赵清浔干脆不再搭理乔榆，拱手行礼道：“回城主，并无。敢问现在城内情况如何？是否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江流烟摸摸下巴，一时间有一些拿不准赵清浔想要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赵清浔可能希望她拒绝？
　　在联想到先前的调查，以及刚才沈苍梧的话，江流烟有一些迟疑，同云向晚交流了片刻，最后点点头。
　　云向晚向前一步，笑着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两位如果不觉得麻烦的话，还请移步城内。近期，我们确实是需要帮助。”
　　赵清浔失落了一小下，点点头回礼：“分内之责。”
　　江流烟与云向晚带着她们入城，门在身后关上，不留一丝缝隙，就像是也要将她们的退路断绝一样。
　　赵清浔向后看了一眼，藏在袖子中的手攥紧了一些。
　　就在踏入城后，她的戒指微微有了一些反应。
　　应不染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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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逢
　　已是深夜,整座城都陷入沉寂，但并没有让人赶到宁静，那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存在着。
　　“现在似乎很是戒备的样子？”乔榆状似无意道。
　　江流烟依旧在前面领路,没有停下来看她的意思,淡淡道：“毕竟是特殊时期,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话语中,她也没有否认自己派人盯着两人的意思。
　　赵清浔知晓流云宗在追风城的名声，能放她们进来就已经很意外了。
　　要知道城主旁边的那个人，还曾被关在地牢中不短的时间。
　　那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是我们打扰了。”赵清浔带着歉意道,偷偷的看了眼云向晚，发现她正偏头含笑看着她，又避开视线。
　　有一种被看清内心所想的感觉，之前也是这样。
　　云向晚含笑看着赵清浔转头,感觉她似乎变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有变。
　　不知道两人若是碰上了又会发生什么事，不过她也没说出来。
　　如果她是应不染的话……多多少少要狠狠的坑她一笔。
　　江流烟瞥了眼云*向晚，摇摇头,随后停下来，看向两人：“暂定在此处，可以吗？”
　　赵清浔看向房间,又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隐蔽的视线。
　　“当然可以,麻烦了。”赵清浔拱手答谢道。
　　江流烟点点头：“那我们便先离开了，需要时会来通知二位。”她说道,看了眼云向晚，两人便直接离开了。
　　赵清浔在两人离开后才踏入房门，在关门前的一瞬间,她看见对面楼房顶站着一只黑色的鸟，虽然在黑夜的遮掩下很难发现，但她依旧一眼定位到这只鸟。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只鸟对她的敌意很大。
　　一夜无眠
　　第二天，闲来无事的乔榆发现赵清浔自房间内出来后直直的走向大门，直击叫住她：“赵师姐今天有无安排？”
　　赵清浔瞥了她一眼后再度看向前面，淡淡道：“没有，随便逛逛，你也可以自由行动，别跟着我。”
　　“好绝情啊赵师姐。”乔榆装作被伤到了的样子捂着胸口道，结果赵清浔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过去了，撇撇嘴，“好吧好吧，我也随便逛逛去。”
　　不再理会乔榆，赵清浔感觉整个世界都明朗了一些。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是因为情况正在好转吗？
　　追风城的对危机的应变与解决能力，比她预估的还要强一些。
　　真好啊，在如今的世界，还能有这样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信天，这里的氛围，和之前的那些城镇很不一样，是因为不依附宗门所以更无约束吗？
　　她们比起其他的城镇，好像更有生命的活力与对未来的向往和拼搏的干劲。
　　她很向往这种生活。
　　“新人？现在还有新人入城？”陌生、不含恶意又带着一点疑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赵清浔回过神来转身看去，是一名陌生女子。
　　女子细细打量她，因为她明显不同于周围人的穿着有一些警惕，但她在这人身上感觉不到恶意。
　　估计是跟医师一样逃命来的。
　　赵清浔向四周张望，最后指指自己：“我吗？”
　　女子点点头，见她似乎不了解现在城里的情况，提醒道：“嗯，最近尽量少出门，有事摇铃便是，会有士兵过来帮你的。”
　　赵清浔这才注意到每家每户窗外都有一颗铃铛，用线牵连着延伸至屋内：“摇铃？不收取额外的费用吗？”
　　“不收，按照城主的话来说，这是她们的义务之一。她们维护城市的稳定与治安，我们维护城市的资源周转。”女子解释道，向赵清浔挥挥手告别，“走了，祝你可以在这里开启新的人生。”
　　赵清浔下意识挥手回应，沉默一瞬后才轻声道：“……谢谢。”
　　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戒指突然发出微光，带着轻微的吸引力，指引着她看向另一个方向。
　　她好像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只有那一瞬，她依旧看清了那个人。
　　是应不染。
　　赵清浔愣了一瞬，直接追上去。
　　今日早些时候。
　　赵朝安在屋里乱飞活动活动，等应不染放下书才停歇，问道：“今天我们去哪啊？”
　　应不染收好云向晚抄给她的森罗诀全本，想了想：“母亲没有说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帮忙的，应该可以到处去看看。我打算去医疗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好哦，我们走吧。正好我们两个都是不害怕瘟病的体质，去那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她们。”赵朝安落在应不染肩膀上，一只翅膀朝前挥，看上去有一些兴奋，但内心还是有一点忐忑的。
　　希望不要碰上那个人，赵朝安在心里默念着。
　　应不染没有察觉到，心里想的是别的事情，没有立刻去那边的意思：“嗯，我去跟母亲说一声。”
　　据说同家人分享一些事情可以增进彼此的关系，她不知道该分享什么，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
　　况且跟母亲说过后，她应该也会放心一些，或者能给一点关于那边的现状的线索一类的。
　　“去医疗点？可以，真的不需要防护法器吗？”江流烟将一包甜点递给应不染，有一些不放心的问道。
　　应不染接过甜点，还没拆开就已经能闻到香味了，心里有一些小雀跃，向江流烟保证道：“不用，瘟病抵御不了鬼气。”
　　江流烟又看了眼赵朝安，赵朝安也点点头，她才放心一些，叮嘱道：“好，注意安全。”
　　“对了，城里来了两个流云宗的人，如果你不想搭理她们可以直接绕过去不理会。其中一个人和她的人身一模一样。”江流烟又提醒道。
　　赵朝安一听就炸毛了，气的跳下来挥动翅膀吱哇乱叫：“哈？那家伙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吗？最好别让我碰见她！”
　　应不染伸手将小黑鸟捞下来顺着毛安抚，对江流烟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她内心里对于会遇到故人也是有一些害怕的，但好在并没有碰见，一路平安的来到医疗点。
　　“你好？”应不染探头，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正在扒着饭碗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苏筠影。
　　看见她，苏筠影下意识抬手，对她招招手：“呀！应道友！来一口吗？”
　　应不染抱着赵朝安来到两人身边，挥手婉拒苏筠影递过来的肉：“不了不了，现在这里是差不多都解决了吗？”
　　苏筠影碗里就没几块肉，再一个她现在也没法进食。
　　蹲坐在苏筠影旁边的曲陵游“害”了一声，黑眼圈很重，无精打采的：“大概吧，反正那几个医修没事了，总不能让她们闲着。我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反正我不干了。”
　　她再干就要猝死了。
　　说完，她才注意到应不染。之前就是一面之缘，再加上她现在又戴着一半的面具，一时半会害真没认出来。
　　“哟，好久不见，还活着呢？”她有气无力的挥手打招呼，随后继续扒饭。
　　应不染又愣了一下，没想到又遇见一个熟人，有点点不妙：“嗯？嗯。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好在曲陵游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波动，迟钝的大脑思考了片刻后果断放弃：“我想想……嗯确实有，不过不是现在。先坐会，等我吃完饭。”
　　左右无事，应不染干脆抱着赵朝安也蹲坐在旁边，等着曲陵游吃完。
　　现在医疗点里的气氛并没有那么压抑，看来情况并没有预想的那般危机了。
　　曲陵游吃完后又小小的眯了一下，才道：“现在表现出症状的人都得到治疗了，但问题就在于还有很多潜在的感染者，我们也不知道有谁被感染了。”
　　苏筠影接着曲陵游的话道：“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或者等到发病，一个个检查的话又不现实，所以需要有一个能一次性检查或者治疗很多人的办法。”
　　应不染摸摸下巴，确实是个问题：“现在有头绪了吗？”
　　“嗯，我们打算来个降雨，将药混在雨里面。”曲陵游道，这几天她跟这个万象宗的后生一直在研究这件事，好在还是有所突破的。
　　看她们十分平淡甚至还有点丧气的样子，赵朝安猜测到：“药没做出来？”
　　说到这，曲陵游有一些烦躁的挠挠头，啧了一声：“还差一味药，但我没有库存了，所以需要外出采药，这是名单，中间有一到两个是可以用的。”
　　应不染接过药房，看得有点傻眼：“好多……要一个个找一个个式？”
　　曲陵游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嗯哼，试药就是这样。等我缓一下就可以出发了，你们可以先去逛逛享受最后的闲暇时光？”
　　苏筠影愣住了：“啊？”
　　曲陵游照着她的脑门就是一下，没好气道：“之后帮我试药啊！总不能就我一个吧？还是说你指望那些一眨眼就被放倒的小废物们？她们别试着试着把自己毒倒了我都谢天谢地了。”
　　苏筠影捂着头，弱弱的应了一声：“昂……”
　　好疼。
　　.
　　后面她们两人一鸟直接就被赶出去了，理由是在这待着影响曲陵游的睡觉了。
　　两个人站在街上茫然的对视，赵朝安则是站在应不染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悠闲的像是跟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苏筠影挠挠头，看着街上慢慢多起来的人，有些茫然：“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左右也无事，就随便逛逛如何？”应不染朝四周张望一眼，干等着感觉太无聊了，随便走走多多少少也能打发时间。
　　苏筠影没多想直接就同意了：“正好现在封禁令好像也取消了，走在街上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现在街上已经开始慢慢有人活动了，或运送物资，或摆摊出售商品交易，虽然少但也给城市来了点活力。
　　尽管刚经受瘟病——江流烟已经宣布了结果并表示已有药物可以治疗，若有身体不适的直接去医疗点或者摇铃便是，走在街上的人没有唉声叹气的，甚至还能听见有一些人在商讨后面的生活。
　　苏筠影看着这一幕有一些感慨：“这边的城市和我们那边感觉区别很大耶，各司其职但又不刻板约束，反而有一种自由的感觉。”
　　应不染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的摊位，闻言转头看向苏筠影，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这么感慨：“为什么这么说？”
　　苏筠影叹息一声摊摊手，解释道：“你应该没见过那些依附宗门的城市的样子吧？虽然有宗门的庇护安全很多、遇到天怒宗门也会给予帮助，但相对应的，她们的负担很重，需要给宗门不少的资源，具体多少看宗门的规定。”
　　说着，她看向天空，这边已然有放晴的趋势，可在远处，依旧是阴云笼罩。就像这边与那边的生活一样，这里已经放晴，那边还在挣扎：“有的轻，有的重，一座城市该怎么获得如此之多的资源呢？自然是从城里的人身上获取。在这种重压下，城市对每个人的榨取也就到了极致，其中的人自然不可能多有活气。”
　　宗门对城市的帮助取决于上供的资源，一些城市为了更好的得到保护，往死里压榨那些居民，整座城都散发着活人微死的气息，好像看不见未来一般。
　　应不染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疑惑不解的问道：“那这些城市里的人，没想过离开吗？”
　　“她们怕被天怒找上门，尤其是现在天怒来得一次比一次快。但事实上，就算离开了，天怒也不一定会找上来，一切都是未知数，就看想不想赌了。”
　　有那个勇气或者不怕的，早跑了，要么到一些不被宗门笼罩的小村落生活，要么就来到追风城。
　　没有胆量的，自然只能继续受着。
　　应不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们中有一些人穿着同其他人并不相同的衣服，走在街上有些迷茫，又在其他居民的指引下找到归处，“所以她们在躲避天怒……那你呢，你是在追逐天怒吗？”她又看向苏筠影，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迎着天怒而上的。
　　苏筠影点点头：“嗯哼，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些追求嘛。有的人一心向道，有的人为财为地位，我修道就是为了解决天怒。”
　　应不染挑挑眉，还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去解决它？”
　　“我不相信人命在天，我只相信我自己。”苏筠影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一些，“我的妈妈们就是因为天怒死的，我去求救当时负责我们那个城市的宗门门徒与长老，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她们都说，这是天命，没有人能阻止。”
　　赵朝安歪头看向苏筠影，沉默片刻后道：“但你不信，也幸亏不信，至少你自己的未来，会完完全全握在你自己手中。”
　　“呐，是啊，起码我做到了对妈妈们的承诺。”苏筠影笑笑，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已释然。她会带着妈妈们的那份活下去。
　　应不染犹豫一下后，拍拍苏筠影的肩膀：“嗯，恭喜。”
　　“嘿嘿，希望我们都能有向着光的未来！我觉得一定可以的！”苏筠影也不见外，直接搂着应不染的肩膀，笑道。
　　应不染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也浅浅的笑了笑。
　　这之后聊的话题就比较轻松了，或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感兴趣的东西，亦或者是关于从前经历过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随着人开始越来越多，有一些人认出了应不染，跟她打招呼：“见过小城主。”
　　“小城主早啊！”
　　应不染短暂的愣神后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同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早。”
　　苏筠影的视线追着那些同应不染打招呼的人，随后凑到应不染旁边小声问道：“她们为什么叫你小城主啊？你是城主女儿吗？”
　　应不染点点头，没想到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就有人知道了：“嗯，我还以为没多少人知道。”
　　赵朝安朝左边歪歪头，又朝右边歪歪，对此很是高兴：“看来咱妈很着急，这才一晚上过去，咱到这都很晚了好像。”
　　苏筠影又愣住了：“耶？”
　　咱妈？她们什么时候有这种关系的？
　　应不染咳了两声岔开话题，以免苏筠影在还没开始的关系上乱想：“咳咳，我们在我很小的时候被迫分开了，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找我，现在找到了，相认了。”
　　苏筠影长长的哦了一声，发自内心的为应不染鼓掌：“原来如此，恭喜恭喜。”
　　“对了，我还好奇一件事。”应不染突然想起来什么。
　　苏筠影正在鼓掌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你说？”
　　应不染朝周围看了一眼，才放低音量问道：“你们宗门，像你这样对抗天怒的人多吗？”
　　“针对天怒进行研究的人不少，但一直追着跑的……好像就我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筠影认真思索了一会后耸耸肩道。
　　在她看来，治疗天怒降下的“惩戒”，再对天怒进行追击，多么顺理成章。只有追逐天怒去了解祂，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它。
　　赵朝安对此倒是有一点想法：“有人求救、接受帮助治疗是一回事，像你这样追着天怒跑又是另一回事了，换个说法就是，你在挑战天之灵。”
　　一开始的修仙界还是供奉那两位先祖的，信奉的也是先祖的理念，及命由自己，毕竟人族现在的路就是她们不信天拼搏出来的。
　　但是在后面那些宗门不断的刻意引导下，慢慢的信奉天之灵的人越来越多，天怒的影响力逐渐扩大，天命不可逆的想法也就根深蒂固。
　　苏筠影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不服气，拼什么她的妈妈们，一声从未作恶，却被降下所谓的惩罚丧失性命？“这样吗？我倒是没想过。”
　　赵朝安看着她，突然来了一句：“你信奉祂吗？”
　　苏筠影摇摇头，没有一丝犹豫的否认：“不信，祂太随心所欲了，降下天怒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就是单纯的夺取性命。我是不会信这样的天的。”
　　“会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人，基本上也都是不信天的。”
　　有人听见了她们的对话，认同的点点头后才路过她们去干活。
　　“这样啊……”应不染点点头，心里对这座城有了更多的了解。
　　也难怪她们会在这里聚成一股绳，又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见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苏筠影绕到她们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不会相信吧？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好玩意。”
　　“我不信天，我会斩天。”应不染认真且坚定的说道。
　　似乎是因为先前的话题也有一点沉重，这之后她们又沉默了一会后才继续开始闲聊。
　　走着走着，身后似乎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一开始应不染没当回事，直到她的衣角被人拉住。
　　“阿染！”
　　应不染一愣，本欲看向身后的视线立刻转到肩膀上的赵朝安，刚才是她的声音。
　　不对，那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赵朝安现在也在看着她身后，浑身的毛炸起。
　　“撒开撒开撒开！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手撒开撒开！”赵朝安直接飞起来，停留在那只拉着应不染的衣角的手上空疯狂叨叨叨，气急败坏的。
　　赵清浔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面前的人：“阿染，我……”
　　她才开口，却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哽咽的冲动。
　　应不染回头，看着同赵朝安长相一致的人陷入迷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她们的气质，以及穿着。
　　赵朝安喜欢穿着黑色或者大红色的衣服，面前的人却是一身青衣，周身的气质也是偏冷淡的，在冷淡下又有一种压抑。
　　“你们？”应不染看看依旧在叨人的赵朝安，右看看这个人，陷入迷茫。
　　苏筠影倒是认出了来着是谁，她这一代的也没有不认识赵清浔的，程半夏也经常跟她吐槽这个师姐。
　　本欲打招呼，但察觉到这两人一鸟之间诡异的气氛，她选择闭嘴，并且朝旁边挪了挪。
　　听见应不染的话，赵朝安立刻吱哇乱叫：“我跟她可不一样！她就是那个背叛你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赵清浔看见应不染遮住半边脸的面具陷入失神，她了解应不染，不会无缘无故的只遮住半边脸的，只能是出了什么事。
　　听见这只黑鸟的尖锐叫声，她回过神来，垂眉低声道：“我……对不起。我知道这很晚了，但对不起，我非常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应不染有一些不大明白她在道歉什么，见赵朝安在疯狂对她使眼色，联想先前描述的过去，大概是猜到了什么。
　　因为她们在这里的纠缠，周围的一些人也开始聚过来想看看是怎么个事，眼见人越来越多，应不染提议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闻言，苏筠影离得更远了，差点就跑出去了：“呀我就不过去了，我去看看前辈那里怎么样了。”说完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应不染看她溜得这么快，有些拿不准是怎么了，但她主动离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在天灵镜上问江流烟有没有什么适合交谈的地方。
　　最后，一个士兵带着她们来到一个茶阁的三层，并贴心的为她们关上门。
　　坐定后，应不染才开口：“你们为什么……算了，你是那个流云宗的门徒？”
　　差点忘了，赵朝安与赵清浔本就是一个人。
　　流云宗，好像就是那个害得她死亡的宗门之一。
　　赵清浔原本正在观察那个面具，这个面具似乎遮掩了不少东西，闻言有一些不敢相信，带这些失落：“阿染你不记得了？”
　　应不染摇摇头，相较于赵清浔就要平静了很多：“抱歉，我现在记忆缺失了很多，确实对你没有印象了。”
　　赵朝安闻言立刻扇动翅膀想要赶人：“听见没听见没！识相点就赶紧走！”
　　赵清浔终于是给这只鸟一个正眼了，昨天晚上盯着她的就是这只鸟，没想到是应不染的。
　　而且这只鸟对她的敌意很大，是因为曾经的事情吗？
　　“她是？”赵清浔指着这只咬着她手指的鸟，求助般的看向应不染。
　　应不染正在疯狂思考该怎么介绍赵朝安，想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她……”
　　“关你什么事？没事赶紧走！我们可还有事来！”赵朝安叽叽喳喳道，被应不染顺着捋毛才勉强平静下来。
　　赵清浔连忙道：“有事，我欠你一个真正的道歉，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剖析出来给应不染看：“我自以为只要对你好，就能遮掩那些恶，在那之后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无论如何，伤害都已经造成，甚至因为我自以为的弥补，给你造成了更多的伤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每说一句话，她都好像看见应不染被关入大牢的那些瞬间，看见天雷降下劈在应不染身上的场景，将曾经她们相爱的日常劈得粉碎。
　　如果不是她的逃避，她们会不会不是这个结果？
　　应不染没有说什么，只是托着下巴思索，反而是让赵清浔内心更加不安。
　　她连忙解释道：“我并不奢求你会接受，这都是我造的孽，这一切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就算应不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或者想要惩罚她都无所谓，她甘愿受着。
　　哪知，应不染轻轻摇摇头，一如既往的平静：“倒也不全是你的错。”
　　赵朝安一听立刻就不敢了，蹦跶着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应不染：“啊？阿染你不会心软吧？”
　　“不，就是论事而已。除了她，还有很多人，她们一起构成了我的死亡。”应不染摇摇头道。
　　她还是分得清的，不会将所有的罪都累在赵清浔身上，当然她也不会原谅赵清浔的。
　　应不染直视赵清浔的双眼，这一次，赵清浔在她眼中看不见爱意，也没有憎恨，反倒使她更加慌乱：“而你……我现在已经全都不记得了，你的歉意我也收到了。就这样结束吧，这之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应不染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刚起身，衣袖又被赵清浔拉住。
　　赵清浔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祈求的看着她：“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现在宁愿应不染很恨她，这样至少她们之间还能有联系。
　　应不染轻扯衣袖，将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按你所说，你骗了我。以谎言开始的关系，结束已经是最平和的结局了。”
　　天灵镜散发着微光，及时将她从这其中解救出来：“有人找我，告辞。”
　　说完，她带着赵朝安毫不留念的走了，赵朝安还跟获胜一般对赵清浔吐吐舌头。
　　但出去后，赵朝安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你真的没有心软？”
　　她飞到应不染面前，盯着应不染，没看见什么其他的情绪才放心。
　　“我为什么要心软呢？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曾经感情上发生过什么，对于我来说已经翻篇了。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朝那些杀了我的人复仇，仅此而已。”应不染淡淡道，她现在也不想去考虑这些事情，每每想到内心都有一些抽痛。
　　至于完全淡忘事不关己，怎么可能呢，只能希望随着时间，这份感受慢慢的消失。
　　赵朝安盯着应不染一言不发，应不染也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回视。
　　片刻后，赵朝安率先败下阵来，飞回应不染的肩膀：“……结束了也好，我们不理她，专心搞我们的视野就行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苏筠影和医师又给我们发消息了，我们过去吧。”应不染挠挠小黑鸟的头，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前进。
　　她们一进门，曲陵游便道：“来了？那我们准备出发吧。你们有什么快速行驶的交通工具不？我们最好三天内往返。”
　　应不染走过来的脚步顿住一瞬，随即加快速度，有些紧张的问道：“是三天后会再次爆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最好再加快点速度。
　　哪知曲陵游摇摇头，理直气壮的说道：“不是，是我的精力只能支持我在外面跑三天。”
　　应不染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角抽了抽，在曲陵游的注视下迅速点头：“明白明白。”
　　曲陵游又看向苏筠影，苏筠影也快速点头，这才满意的接着说道：“我们去这里，找药交给我就行，你们负责把我送到地方和保护我的安全就行了。这里草药多妖兽也多，我一个都打不过现在。”
　　说完，她抬头看着两人：“有问题不，有哪里不懂的不？”
　　但那眼神分明是“敢不懂试试”。
　　应不染果断摇头：“没，大概明白了。”
　　苏筠影并没有看懂曲陵游的暗示，举手认真问道：“有的！我不会飞，只会两条腿跑。”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曲陵游有一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苏筠影理所当然的样子：“跑过来呀，很简单的。”
　　跑过来？她知道万象宗与追风城距离有多远吗？“……简单个鬼哦！那就剩下一个办法了。”曲陵游揉揉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最后一个办法……三个人一同看向赵朝安。
　　赵朝安正在理毛，被人盯得浑身一惊，一抬头就迎上三人期待的目光，泄气了：“成成成，我带你们过去。”
　　“那我们走吧。门口那是谁？”曲陵游收起地图起身，一抬头看着门口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诡异的是没有人拦着她。
　　赵朝安立刻转身看过去，发现是个熟人后气的跳脚：“怎么又是你？！”
　　赵清浔不看桌子上蹦跶的鸟，直接切入正题：“我有飞舟，承载我们几人没有问题，加上寻找三天往返也没有问题。”
　　曲陵游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谨慎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希望我能随行帮上忙。”赵清浔道。
　　曲陵游摸摸下巴，试探性的问道：“飞舟上有睡觉的地不？”
　　赵清浔点点头：“有。飞舟上有扩展空间，每个人都能有房间。”
　　曲陵游眼睛一转，感觉可行，睡屋里可比睡鸟身上舒服。而且这人能出现在这就代表没事——或者需要她帮忙监视。
　　“那你也来吧。”曲陵游直接将这件事定下了。
　　赵朝安反倒使不乐意了，狠狠的盯着赵清浔：“你跟着我们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跟着你们。”赵清浔摇摇头，又看向应不染，这一次便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介意我和你一起行动吗？”
　　应不染刚才眼睁睁的看着曲陵游直接拍案了，无奈的摇摇头：“如果你能保持距离的话。”
　　赵清浔的眼睛亮了一下，快速点点头，生怕应不染反悔了：“好。”


第31章 明争暗斗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一票反对两票赞同，一票弃权，直接拍案坐飞舟去。
　　实话实说,飞舟确实是比坐鸟舒服多了,她们甚至还能一人一个房间——当然赵朝安是粘着应不染的,只有赵清浔有一些不乐意,但是并没有阻拦。
　　一上飞舟，曲陵游与苏筠影就都跑到自己房间里，应不染注意到赵清浔看着自己想说什么,但并没有搭理，也转身进了房间。
　　“如果她找你说话，不论她说什么都不要搭理。”一关门，赵朝安就飞到桌子上,严肃的看着应不染说道。
　　应不染想到先前看见的，点点头但并没有说什么，赵朝安看出她有一些心事，所以也没过多问,只是特别粘人，一只紧挨着应不染坐。
　　飞舟早已设定好航线，剩下的不需要她们操心,曲陵游那边也在看着航线,应不染干脆歇一会后开始修炼。
　　不知道修炼了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同时赵朝安直接炸毛,让应不染确定了门外的是谁。
　　果然，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后，赵清浔的声音传进来：“阿染？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能聊一聊吗？”
　　应不染微眯着眼睛看着大门,沉默片刻后再赵朝安惊讶的视线中点点头：“可以，进来吧。”
　　赵清浔立刻轻轻把门打开，然后小心翼翼的关上，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应不染看着她这幅样子，揉揉眉心叹了口气，指着一旁的凳子：“你可以坐在那里，不用站在门口。”
　　赵清浔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走到凳子处，一边观察着应不染一边缓缓坐下，那架势生怕下一秒应不染就会赶她走一样。
　　应不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清浔见她不说话也一言不发，只剩下赵朝安飞起来狂啄她的头然后被她用灵力隔开。
　　“你先前也是这样吗？这样的……警惕小心，说实在的，这样的相处会让我感觉到很累。”应不染实话实说道，她并没有耐心就这么耗下去。
　　赵清浔心里有些懊恼，连忙解释道：“没有，只是我害怕你会赶我走……如果你不喜欢我绝不会这样了。”
　　“那你找我是想要谈什么？如果是先前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应不染平静的说道，她不需要知晓过去的每一个瞬间，只需要知道谁害过她就可以了。
　　赵清浔本想道歉，听见这话立刻就将那些话咽下去了，转而谈起现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个面具……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应不染直视着她的眼睛，敏锐的感觉到赵清浔还有别的意思，但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鬼气了，还是因为其他。
　　不，应该不是鬼气泄露，毕竟她有双重保险，那就是因为她很熟悉自己了。
　　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人怀疑呢？应不染思索片刻后道：“没什么，只是有一道伤疤贯穿了这半张脸而已。”
　　闻言，赵*清浔根本无法思考是不是真的，立刻紧张的问道：“是怎么搞的？有谁伤了你吗？她还活着吗？”
　　应不染挥挥手示意她平静下来，然后才说道：“不知道，我醒来就是这样了。至于是怎么弄得，可能要等到之后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
　　赵清浔还想问一些其他的，但飞舟的速度已经开始慢下来了，没有多少时间，只能就此打住：“没有了，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的，立刻告诉我，我会尽全力赶过来的，再也不会迟到了。”
　　没等应不染回答，赵朝安先不屑的哼了一声，啄也啄累了，直接飞到应不染怀里，享受来自应不染的抚摸，得意的看着赵清浔。
　　赵清浔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鸟轻视，嘴角抽了抽，但碍于这只鸟是应不染养的，并不能做什么，只能求助的看着应不染。
　　应不染还在想着刚才的话，她总感觉这句话有一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她努力去回想，但只要深入一点便会感觉到头疼，立刻就停下了，迎上赵清浔的视线，点点头：“嗯，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离开了。”
　　这之后没过多久，飞舟就停下了，紧接着又是敲门声响起，三个人都在门外。
　　曲陵游拿着地图规划路线，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精神一些，拉着应不染就要出发：“走吧走吧，我们速战速决，就差你一个了现在。不得不说这玩意还真的好使，有机会我要建议小江也搞一个。”
　　“要找的草药很多吗？”应不染被拉着走几步路后就被放开，与苏筠影仪器跟在曲陵游身后，问道。
　　曲陵游用手比划着地图，闻言想了想：“还行？也就十个而已，比以前稍多了。不得不说万象宗现在还是有能看的门徒的，有她的帮助还是排除了一些的。”
　　苏筠影挠挠头嘿嘿一笑，解释道：“路上我和前辈又探讨了一下，正好有几味药我曾经试过，确定对这种瘟病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还能再排除一点吗？”赵朝安看过地图后又飞回来问道：“感觉三天走个来回还要找到这些有些紧张。”
　　“所以就加快速度嘛，我也想尽快结束，在外面跑很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一辈子都不出城。”曲陵游叹口气道。
　　她现在体力远不如之前了，长时间在外跑来跑去的真的还挺消耗她精力的。
　　赵朝安又飞到前面观察了曲陵游几眼，很没情商的评价道：“作为一个元婴，你的体能确实很差了耶，还不如练气的。”
　　曲陵游停下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情哦，那谁，管管你家的乌鸦，嘴怎么这么臭呢？”
　　“你才是乌鸦！我是乌鸫！乌鸫好吧！”赵朝安哼了一声，飞回应不染肩膀上，正好隔在赵清浔与应不染的视线之间，像没事鸟一样梳理自己的羽毛。
　　这一下赵清浔确定了，这只乌鸫必然不是普通的鸟，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单单像气愤，还有一些其他的感情，让她有一种危机感。
　　就好像一个不留意，身边的人就要被抢走了一样。
　　这一路上赵清浔都凑在应不染身边，试图引起注意，但应不染的注意力始终在草药身上，尤其是现在她们已经到了第一个草药的生长点。
　　为了加快寻找的速度，曲陵游将自己手中的草药画像交给应不染，她和苏筠影一起凭借着对草药的熟悉寻找。
　　应不染仔细的对比着每一株相似的草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俩已经眼神交战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直到曲陵游累得腰酸站起来活动片刻。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闲也一块找！”曲陵游捡起石子精准的砸在两个人头上，气呼呼的说道。
　　赵朝安率先反应过来，飞到应不染怀里观察草药图，解释道：“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方便找。”
　　见状，赵清浔也凑过来，看着图感觉有一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记下样子后，她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赵朝安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见她走了也懒得管，帮应不染仔细辨识她手上的那个。
　　不得不说和画像有九成的相似，只有叶子的边缘有一些轻微的不同，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画像的不准确性。
　　“我们拿给她们看看吧。”赵朝安提议道，她们两个门外汉看再久也辨识不出来的。
　　应不染点点头，顺带着拿起先前找的另外几个类似的，交给曲陵游辨识。
　　曲陵游很快就排除了三个，最后剩下的两个则是让她仔细观察了好一会才排除掉一个，最后那个她直接把苏筠影也叫了过来。
　　“……像啊，很像啊！”苏筠影接过草药也观察了片刻，几乎和她们要找到那个一模一样。
　　“但是吧……”
　　“但是它的药性又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光凭长相又确实是的。”曲陵游微微蹙眉道。
　　是变异了，还是单纯的伪装？她有些拿不准。
　　应不染凑过去，学着她们的样子捏捏叶片，好奇道：“药性还能感觉出来吗？”她捏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叶子。
　　“我和她的体质特殊，能快速辨别出一种药的大概药性。”曲陵游解释道，“这个不是我们需要的，但也收起来吧，万一之后能遇到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唉继续找吧，怎么第一个就这么难找啊……”她拍拍脑门，有一些无奈。
　　赵清浔见她们探讨完毕后，才带着手中的草药走上前：“这个是吗？”
　　曲陵游扫了一眼，又是个很像的：“拿来我瞅瞅……哎呦？”她招呼刚走开没多远的苏筠影回来，“来来来，你看看这个。”
　　苏筠影接过草药仔细检查着：“我看看……好像是这个？外貌和药性都能对上。”
　　“我也觉得，你在哪发现的它？”曲陵游问道，应不染也看过去，有些好奇。
　　这才多少会，赵清浔就找到了。
　　赵清浔看着应不染，老老实实解释道：“在那边，看灵力流动。我不懂草药的区分，但是会主动吸纳灵力的草药，总归不是凡品。”
　　哦吼还能这样看？直接就看见灵力流动了吗？那就简单了！曲陵游双眼放光，拍拍赵清浔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赵清浔感觉到有些不妙，还是问道：“什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这几株草药就交给你了，我看好你！”


第32章 袭击
　　曲陵游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简直完美,既能加快速度早点回去，又能完成江流烟交给她的任务。
　　“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吗？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曲陵游双手环胸，看着赵清浔挑挑眉。
　　赵清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应不染,但应不染接触到她视线的一瞬间就移开目光,不免心情失落了很多。
　　她这才转而看向地图,说不定加快速度能挽回一点形象或者打消一些顾虑一类的，“这些是我负责的？”她大概数了一下，加上先前找到的那个,一共五个。
　　曲陵游纠正了一下，不然总显得她们跟不干事一样：“主要负责，当然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看。我们也会帮忙。你找的时候让她俩戒备四周，找其它草药的时候就不需要你盯着了,守着我们就行。”
　　赵清浔爽快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没有问题。”
　　曲陵游挑挑眉，见她这么爽快倒是还警惕怀疑了一下。没事，反正找到后也需要她们来辨别是不是真的：“成,那我们就加快速度吧，早找完早回去。”
　　她带头率先离开原地，苏筠影紧跟其后。应不染最后看了眼赵清浔,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赵清浔对她笑了笑,应不染又别开视线跟上去。
　　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赵清浔偷摸的拿出天灵镜,最新一条对话是昨天的，是祁仪文教她的追人技巧。
　　至于程半夏那边，只是回了个知道了便没了后文。
　　赵清浔又收好通讯器,长叹一声，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
　　……
　　应不染长舒一口气，靠在一个树桩子上，抬头看着星空，有些感慨染：“确实速度快了很多，话说能看见灵力流动是一种天赋吗？”
　　她看向窝在怀里休息的赵朝安，伸手揉揉小鸟的头。
　　赵朝安闻言哼了一声，将头撇向一边：“哼，烂大街的天赋而已，就是能看见灵力流动而已，我以前也行。”
　　应不染：“？”
　　那不肯定嘛，你们不就是一个人吗？
　　她低头看着小鸟，原本就有点蓬松的毛现在跟炸开一样。“你是生气了吗？”她戳了戳赵朝安小声问道。
　　赵朝安被戳破后又哼了一声，想赌气挪走又舍不得，转而往应不染怀里挪了挪，同时嘴硬道：“并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对某人的厚脸皮不爽而已。”
　　还是生气了，应不染想着。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直觉告诉她可能越说某鬼王越生气，便一边用手给小鸟顺顺毛，一边转移话题：“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我们明天应该就可以走了。”
　　“差不多，今天就找到了六个，进度比我想象的快太多了，真不错。”曲陵游跟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应不染旁边，给一人一鸟都吓得不轻差点跳起来。
　　曲陵游跟没事人一样直起身伸个懒腰，接着说道：“今天晚上你们轮番守夜吧，我要睡了。”
　　“我先吧。”苏筠影说道，她感觉如果睡一觉再起来可能就不想干活了。
　　应不染平复狂跳的心脏，点点头：“好，下一个我来。”
　　顺序就这么定下了，苏筠影、应不染与赵清浔三个人交替着值班。原本赵清浔想找应不染休息的，但只要她踏入距离应不染十米的范围内，那只鸟就开始狂叫，根本无法休息。
　　没办法，她只能尽可能找了个近的地方坐下休息，还好中间没什么遮挡，能看见人。
　　而这边的应不染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莫名的疲惫，几乎是眼睛闭上的一瞬间就陷入沉睡，直到被苏筠影喊醒。
　　“有敌袭！”苏筠影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后立刻喊道，同时拔刀警戒。
　　应不染揉揉眼，疲惫感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睁眼时一人一鸟已经挡在她前面，旁边是曲陵游。
　　“熊妖，气息有点诡异。而且这是聚群了？有点诡异。”赵清浔驾起长剑，看着逐渐接近的熊群，面色有一些凝重。
　　赵朝安变成跟人一般大小，哼了一声：“管它呢，干掉就完了，你不会打不过吧？不会吧不会吧？那边那个人，你退后，护着她们，前面看我的。”
　　苏筠影还没说什么，一人一鸟已经同时冲上去，瞬间就干掉一只熊妖。
　　她留在这好像确实是没什么帮助。看清现实的苏筠影立刻退后护在两人身前，应不染此刻也缓过来了，取出长笛绕到曲陵游身后。
　　熊妖好像都被赵清浔与赵朝安引过去了，她们这边倒是很安全。曲陵游担心了半天发现无事发生，这才从苏筠影身后冒头看着前方一边倒的战场：“看上去好像没事？”
　　苏筠影点点头，这两人对付熊妖群完全处于上风，看上去似乎还开始比赛了：“确实没事，都没什么可以出手的机会。”
　　“那就好那就好，估计很快就结束了。”曲陵游松一口气，随后侧身拍拍应不染的肩膀，“话说回来，你们是什么关系？”
　　应不染一直戒备着后面，被突然问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谁们？我？为什么这么问？”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怎么说？那个流云宗的，我劝你尽可能远离。”曲陵游一只手臂搭在应不染肩膀上，指着赵清浔道。
　　她知晓此人是先前参与天祭的人之一，只是没有那么靠近核心而已，不知晓真相但怎么说都参与了。
　　虽然也怀疑她是那个当天给她们放行的人，但一直都没看透此人到底是想要什么，还是小心为妙。
　　苏筠影挠挠头，疑惑不解：“可是前辈，不是你答应的吗？”
　　“……”曲陵游嘴角抽了抽，直接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多嘴。”
　　苏筠影捂着头龇牙咧嘴的，不敢吱声了。
　　应不染看着她们这番动作，有些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曲陵游一转头便对上她疑惑的目光，顿了一下后咳了两声解释道：“咳咳，你母亲也拜托过我观察此人，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两个可能，一是她确实是想挽回，二是她很鸡贼太会装了，这就需要你自己判断咯。”
　　应不染眼神暗了暗，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她看着打完收工走来的一人一鸟，缓缓点头：“好。”
　　赵朝安有点气闷，鸟的身体确实是限制很大，她竟然没比过赵清浔？特别是看过去的时候，这人还对她笑？！
　　有什么可嘚瑟的？哼！赵朝安身形快速缩小，变成正常大小后飞扑着扎进应不染怀里，哭唧唧的：“阿染……翅膀疼……”
　　她一边说还一边挤出两滴眼泪。
　　听闻翅膀疼，苏筠影条件反射一般凑过来：“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哭声顿时停止，赵朝安猛回头看向这看不懂情况的人，近乎咬牙切齿：“不需要。”
　　随即又转头看向应不染，又开始嘤嘤嘤的哭起来了。
　　应不染知晓赵朝安在打着什么算盘，轻叹一口气后配合着摸摸头摸摸翅膀：“来，我看看。”
　　赵朝安的哭声又顿时停止了，心安理得的扎进应不染怀里，还嘚瑟的冲僵在那的赵清浔眨眨眼。
　　赵清浔：“……”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她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但考虑到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还是在附近坐下自我疗伤。
　　但是这件事她记下了。
　　这之后就没什么事了，第二天她们加快了速度，天黑的时候便全部找齐。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曲陵游还是没立刻出发，而是拉着苏筠影再检查一遍草药有没有出错或者破损，在这也好找一些，省的再回去了。
　　再一个，这边树林密集，不适合召唤飞舟，要走到开阔地方还有一段路，但应不染的疲惫已经遮掩不住了，再走有点不大合适。
　　“让我看看……差不多就是这些，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吧。”曲陵游拍拍手，将草药一个个妥善收到特质的白玉盒中，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应不染，还是决定明天走了。
　　苏筠影没什么意见：“那还像之前那样守夜？”
　　“我替一下她吧。她真的没事？我们现在有两个医生，需要给她看一下吗？”曲陵游看向应不染，又看着赵朝安，问道。
　　赵朝安作为鬼王，应该更清楚应不染的情况。
　　应不染撑着眼皮摇摇头，道：“没事不用，我休息一阵子就可以了。”
　　曲陵游没有立刻同意，而是盯着赵朝安。赵朝安也点点头：“我看着就行了。”
　　“成，你们有数就行。”曲陵游道，找个地方就躺下休息了。
　　赵朝安又将苏筠影应付过去，随后才担忧的看着应不染：“真的没事吗？”
　　应不染躺在干草堆上，已经不想睁开眼了：“应该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累。”
　　“我看一看……可能是这里鬼气有点重，影响到你了。明天我们尽早离开吧。”赵朝安绕着应不染飞了几圈，最后停在她面前，紧挨着应不染，悄悄的吸收一部分鬼气。
　　赵清浔一直在看着这边，见状主动走过来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应不染摇摇头：“并没有，我自己待一会就可以了。”


第33章 情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很明显应不染的状态算不上太好。她不知道那只鸟干了什么，让应不染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但还是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
　　“你的气息有些微弱。”赵清浔说道,向前进一步,发现应不染与那只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放心了一点又走了几步,来到应不染面前。
　　应不染捂着头，脱力感暂时好了点，但无力感却在增加。
　　还是太弱了,倘若现在有袭击，她绝对会拖其她人的后腿。
　　她必须要改变这种现状。
　　这一番想法自然无人知晓，赵清浔看她捂头以为她更加不适，蹲在她面前,将应不染的手拿下来，另一只手点在眉心上：“别急，我是来帮她的。如果她现在的灵力还同我同源，应该是可以帮她恢复灵力的。”
　　赵朝安看着应不染的灵力同赵清浔的灵力交融,没有阻止，哼了一声：“……我警告你别想有其他想法。”
　　这一接触一定能发现鬼气的存在，赵朝安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清浔,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就直接下手。
　　另两人……那个年龄大的看上去也知道情况,只要让小的闭嘴就可以了。
　　好在并没有什么意外,应不染感觉随着灵力的注入，也确实是好受了不少,至少精力是恢复了：“好一些了，谢谢。”
　　她坐起身，认真的对赵清浔表达谢意。
　　赵清浔收回手,能听出话语中的梳理，但现在应不染已经不排斥她接近了，已经是个不小的进展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她竟然在应不染身上感觉到了鬼气，是因为鬼气入体所以显得虚弱吗？
　　“如果有需要可以叫我。”赵清浔补上一句，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应不染活动了一下，摇摇头：“后面应该不需要了，你也去休息吧。”
　　现在她能控制住鬼气了，应该不会再出现先前那种乱窜的情况了。
　　这之后要尽量加快修炼速度了，应不染想着，尽早完全掌控鬼气，也能有个应敌的办法。
　　赵清浔观察着应不染，发现她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这才点点头，柔声道：“……好，晚安。”
　　可惜还是没能好好睡一觉，半夜又来了一次袭击。守夜的曲陵游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有一点风吹草动的时候立刻把所有人喊醒。
　　赵朝安直接暴走了，身形变大咆哮一声：“怎么又来了？！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应不染立刻唤出长笛凝聚剑意，警惕的看向发出声响的方向：“又有妖兽了吗？”
　　“不，这一次是人，看样子可能是冲着你们两个中的一个来的。”赵朝安回头道，看看应不染，又指了指曲陵游。
　　曲陵游也是叹息一声，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感觉到疲惫：“唉，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这一次应不染也加入了战斗，依旧是苏筠影在后面守着曲陵游。在战斗过程中，应不染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注意力更多的在自己身上，甚至没几个看曲陵游的。
　　那边知晓她的存在了，也印证了先前被告知的消息，她与那些人之间确实是有仇。
　　“结果怎么样？”战斗结束后，曲陵游才自苏筠影身后冒头，问道。
　　苏筠影一摊手，隐隐有了猜测，但最好还是经过那边的认证：“我不好说，你问问她？”
　　她指的是赵清浔，先前观察到赵清浔似乎是认出了这几个人。
　　赵清浔点点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些人道：“她们身上没有令牌，但我认识她们，她们是九幽宗的人。”
　　应不染听闻九幽宗，下意识道：“又是她们吗？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赵朝安原本没有什么反应，一听应不染的话立刻就紧张起来了，飞到应不染面前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应不染摇摇头，有些不清楚为什么赵朝安与赵清浔都这么紧张，实话实说道：“没有，只是一些片段，然后是直觉。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她看向赵清浔，发现她有一些欲言又止的。
　　赵清浔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了：“嗯，我来这里是宗主让我来看一看追风城的情况，同行的还有另一个人。为了让追风城服输，她们动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她指向地上躺的那些人，不光彩的手段就是她们在干的事情。
　　怕她们不相信，赵清浔拿出自己的天灵镜：“这是我的天灵镜，上面有宗主的消息。”
　　苏筠影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这是在干什么？不怕死吗？曲陵游也被震惊住了，眉头微蹙看着赵清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严肃点讲，你在背叛宗门。”
　　赵清浔点点头，她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只是不想再背叛我的信仰。”
　　她已经背叛一次了，这一次便让她终生后悔。宗门做的事情，同她一直以来信奉的相违背，她不会再顺着宗门的意思走了。
　　曲陵游上下打量了赵清浔几眼，赵清浔不卑不亢的站在那任由她打量，最后曲陵游挥挥手不管这事了：“你心里有数就行。都去休息吧，离换班还有时间来。”
　　几人各自找了个地方躺下，火光微弱的撒在每个人脸上，一时间这附近就只有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很远的地方，乔榆结束了同一只猫头鹰的通感，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雀跃的光。
　　有趣，实在是有趣，那个冰山竟然也有在意的人了。
　　还有那个人，竟然还活着吗？倒是顽强，有趣的人，竟然能从天怒中存活。
　　腰间的天灵镜闪烁，是秦离来问她消息。
　　乔榆想了想，啪啪啪的打上全军覆没的场景，但刻意掩去了那只鸟的存在。
　　不能一次性全盘托出，那样就不好玩了。要留点变数，这场博弈才精彩。
　　秦离那边过了一阵子才回话：“你说，那个人还活着，并且实力很强？”
　　乔榆挑挑眉，若说多强现在也不见得，但是她也不介意给秦离来点强度：“嗯，挺强的。”
　　这样就不妙了……秦离在宗主室内看着这条消息，简单回了一下后就关掉通讯，看向对面的九幽宗宗主权枫：“你怎么看？”
　　“她又出现了，且影响到赵清浔了，这不是什么好的现象。”权枫皱眉道，“情蛊怎么样了？”
　　秦离摇摇头，本来是牵制控制赵清浔的东西，现在反而成阻碍她们的东西了：“本来前阵子她闭关那段时间平稳了，现在又开始有失控的征兆，依旧不受我们控制。还有那个天命体，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从前的体质。我们现在该开始寻找新的天命体了。天衍宗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我这还有个耕坏的消息你想听吗？”权枫摸着杯子边缘，随即拿起喝了一口，道，“天衍宗同追风城以及鬼界合作了。”
　　秦离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道：“哪来的消息？”
　　说起这个，权枫又微微蹙眉：“内应，但，这是沈苍梧特地给我们放的消息。”
　　“……那万象宗呢？”
　　“失联了，内应全部失去联系。我们现在能利用的，只有那个情蛊了。”
　　秦离也跟着蹙眉，那个情蛊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利用，根本不受控制：“能怎么用？现在它不给我们添乱都不错了。”
　　权枫淡淡一笑：“既然无法控制，那就让它彻底失控便是。”
　　“至于万象宗那边……”
　　……
　　白芷坐在沈苍梧对边，看着她悠闲的一杯接着一杯，气的不想说话。
　　这人，先是一言不发的冲进来，紧接着就布下法阵把她困在这，目的不明，但宗门内出事了，倒是可以肯定。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芷终于忍不住了，皱眉压制着怒意问道。
　　沈苍梧将茶杯放下，淡淡道：“我先前说了，你们宗门有叛徒。入局者迷当局者清，你在外面会干扰搜查。很快结果就能出来……喏，来了。”
　　她伸手接住一只漆黑的纸鹤，将纸鹤扔给白芷，随后继续平静的喝茶。
　　白芷黑着脸接过来粗暴的展开，越看眉头蹙得越深。这是她首席门徒的字迹，上面是一些人外通的罪证，其中不乏一些她的得力干将。
　　白芷看了眼沈苍梧，拿出天灵镜，发现通讯封锁也结束了，直接联系首席门徒：“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报告师尊，都是真的，她们藏着的外通的证据都被我们找到了，其中还有联合给追风城下瘟病的证据。”
　　白芷不说话了，掐断通讯，冷着脸双手环胸坐在原地，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苍梧看了她一眼，很不客气的说道：“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太相信身边的人。我也早说了，追风城这一次遇到的情况并非是天怒。”
　　“……但是秦离与权枫说是天怒。”
　　“可你的关门门徒也说了，不是天怒，你先前的调查研究也能支撑这个理论。你为什么要如此相信她们呢？”沈苍梧缓缓说道，又是一记重击敲在白芷头上。
　　白芷想说什么又憋住了，最后小声嘟囔道：“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都说谎……”
　　“长点记性吧，既然怀疑，为什么不去亲眼看看呢？”沈苍梧看着不说话的白芷，直接点破，“你对她们一直都有偏见，枕边风？”
　　白芷脸更黑了，猛地一拍桌子：“瞎说！我哪来的对象能吹枕边风？只是没想到确实是……”她看了眼沈苍梧，沈苍梧看着她的视线中带着调侃，最后憋了憋认了，“我错了，这件事是我不对。”
　　沈苍梧目的达成，微笑着起身，撤去法阵，对白芷伸出手：“现在重新开始还不晚，正巧那边也需要万象宗的帮助。”
　　“……好。”


第34章 师姐妹
　　江流烟看见沈苍梧带着白芷出现在追风城的医疗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圈的。
　　她看向带着两人进来的云向晚，用眼神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向晚一摊手，她也没想到沈苍梧竟然会把白芷带过来,要知道这位也是个傲娇死犟的人。
　　沈苍梧见两人迷茫加上无奈的样子,主动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我们听闻追风城现阶段有难,便来此希望能尽一份力助追风城度过这次危机。”
　　江流烟拿不准这两人的真实想法,但是面上肯定不能做的难看，因此也微笑着回应道：“感谢两人不远万里来此支援，但我想两位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对,我们确实是还有别的目的，白宗主？”沈苍梧看向白芷，示意她做出点回应。
　　白芷原本还有点不情愿，被沈苍梧戳了一下后妥协了：“嗯,我想先看看那些出现疑似天怒症状的人，可以吗？”
　　看来是知晓这其中的蹊跷了？江流烟对白芷的执着倔强也早有耳闻，能让她改变想法，估计是沈苍梧履行承诺、联合那位鬼王做了什么。
　　这次可能是真的,再看一看吧。
　　江流烟侧身引导两人进入医疗点，边走边说：“几个轻度症状的人现在已经基本上康复了，如今正留在这里观察有没有再度复发的可能性。一些重症的也明显好转,至少生命力与灵力不会再流失,正在慢慢恢复。两位想先看哪边？”
　　白芷没想到追风城凭一己之力竟然已经治疗成功了,微微诧异后点点头道：“先去看看重症的，再看看轻度的,可以吗？”
　　“可以，这边请。”
　　……
　　白芷检查完最后一个轻度的人，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虽然同天怒的症状很相似,但细细检查下来，区别还是不小的。那两位真的骗了她。
　　江流烟看着白芷的表情变化，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在她起身后才问道：“白宗主，如何？”
　　白芷憋了憋，脸微红，最后一扭头道：“确实是瘟病。对不起，先前是我太自大轻信她人，忘了医者本性。在这里我向你们道歉。”说完，她朝江流烟鞠躬。
　　江流烟侧身躲开，随即将她扶起，认真道：“白宗主不必如此，毕竟谁也没想到身为正道宗门的两位宗主竟然这般。白宗主愿意来此，江某已经很感谢了，我想我们的诉求应当是一致的。”
　　至少此人本心不坏，适当的后退几步更有利于之后的合作谈判，江流烟想着。
　　白芷被扶起，倒是没想那么多，对江流烟的好感蹭蹭的涨，超过了那两个骗她的人，心里的天平也更倾向这边。
　　之前的检查，她也注意到了别的东西：“这个瘟病，有潜伏期，两位知晓这点吗？恐怕真的感染瘟病的人不只是这些。”
　　“知晓，我城的医师也注意到这点，因此改了一下治疗方案，现如今正在外寻找草药方便调试。”江流烟道，恰巧应不染几人也回来了，“现在回来了。”
　　两人下意识转身看去，与几人*对上视线，曲陵游与白芷都僵住了。
　　应不染看见沈苍梧后也愣住了，紧接着回过神来行礼：“见过沈宗主。”她又看向江流烟，有一些不知所措。
　　江流烟冲她招招手示意可以过来，应不染便抱着赵朝安移步，赵清浔看看这场面，也跟着移步，不过与应不染隔了一些距离。
　　至于苏筠影，刚打的哈欠停在半路，看看曲陵游又看看白芷，一步一步的平移溜走了。
　　“妈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应不染小声问江流烟，怀里的赵朝安伸长脖子也想听一听。
　　江流烟摸摸下巴，随后想到什么，低声同应不染解释道：“她们先前同门同师。”
　　应不染：“……”
　　那很尴尬了。
　　曲陵游看着白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尴尬的沉默半晌后干脆一转身就准备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曲陵游，回来。”
　　曲陵游一秒破功，焉巴巴的回来了，这还是应不染第一次见她恹恹的，没先前那副……嗯……特立独行的样子了。
　　赵朝安看了眼，小声评价：“怎么感觉她有点怕那个女的？”
　　“你才怕！”曲陵游耳尖听见了，立刻偏头抬头瞪过去。白芷咳了一声，她又低头前进了一步，不敢吱声。
　　白芷看着她，微微蹙眉，又被沈苍梧戳了一下，看向一边，干巴巴的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曲陵游抬头，有一些诧异，挠挠头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还行？这里的人对我还蛮好的，睡觉也不需要睁着眼睛。”
　　相反，她呆在这很安全。江流烟嘴上不说，但在她的住处附近安排了至少三个实力不凡的修士保护她的安全，出城也都有人偷偷尾随。
　　白芷闻言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嗯了一声就没了后文。
　　曲陵游之前在万象宗……确实处境不怎么好。她的理念同老宗主相违背，不少追随老宗主的人也对她颇有微词，但曲陵游始终坚持自己的观念。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师妹在犯倔步入歪路，现在看错的、被蒙蔽的、踏上错误的道路的人是她。
　　见两人憋不出什么话了，江流烟主动上前一步引开话题：“曲医师，有结果了吗？”
　　曲陵游立刻转过身点头：“嗯，该采摘的药都采摘好了，现在就是试药了，确定可行就将所有人集中到外面。”
　　“你们打算怎么做？”白芷主动问道。
　　“啊，就是试药，让药可以做到被人接触就释放药性驱散瘟病。确认可行了就将它混在雨里，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大面积治疗方式。”曲陵游老老实实的解释道。
　　白芷略微的陷入沉思，思考这种方案的可行性。她不说话，让曲陵游不由得紧张起来了。片刻后，她点点头主动提议道：“我跟你一起吧，这种药的配置需要极为精细，能确保起到完全治疗的作用又不伤害人体。筠影？”
　　苏筠影立刻从一边窜过来立正站好：“在师尊。”
　　“你也随我们一起，”白芷道，又看向曲陵游，“什么时候开始？”
　　曲陵游现在还在愣神，整个人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白芷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啊，现在就可以开始。”
　　“那我们走吧，带路。”
　　曲陵游点点头，带着白芷与苏筠影去自己工作的地方。应不染看着她们离开，问怀里的赵朝安：“好像不用我们帮忙了？”
　　赵朝安点点头：“确实是不用了，三个医修就足够了，咱也不懂这块，去也没啥帮助。”
　　赵清浔站在一边看她们自然的对话，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她站在一边，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应不染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的眼神，让她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只鸟扔一边取而代之。
　　她捂着额头平复内心，苦涩却在一点点放大。
　　“你们去休息一下吧，这三天也辛苦你们了。”江流烟揉揉应不染的头，随即看向沈苍梧，“沈宗主，我们来谈一谈之后的事情，如何？”
　　沈苍梧点点头，微微一笑：“乐意至极。”
　　两人也离开此地，这之前，江流烟让云向晚带应不染出去转转。至于赵清浔，则是让她自由活动，但暗地里依旧是安排人偷偷盯着。
　　赵清浔也不乱跑，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应不染，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上去还有一些可怜。
　　应不染能感觉到她一直在那跟着，几次想回头都忍住了。现在还是尽量保持距离吧，她并不想因为恻隐之心让赵清浔产生误会，她们之间应该已经翻篇了。
　　可惜，平和的逛街并没有持续很久，急促的击鼓声想起，随即是警戒的钟声，这是袭击发生的意思。
　　“准备应敌，你们是去后方还是随我一起？”云向晚立刻警戒起来，问应不染。
　　应不染拿出白玉长笛，坚定的点点头：“一起去！”
　　她要在实战中磨练自身，而不是一直在别人身后躲着。
　　应不染跑去前线，赵清浔自然也是跟着，而司诺则是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监视。她们来到前线，战斗已经开始，追风城的人同进攻的鬼兵交战，一时间鬼气与血气冲天。
　　应不染微微蹙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微弱，但那些“鬼兵”的肩上，有属于活人的火焰。
　　“她们都是活人，不是鬼兵。”应不染道，不由得想到先前袭击她们的那支九幽宗的队伍，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闻言，赵朝安也看过去，肯定的点点头：“呀，确实是活人，鬼族的味很浓，但细闻还是有活人气。啧啧啧，怪狠的，要知道这般鬼气入体，这些人即便不死在这里，也活不过今天了。”
　　“……倒是真狠心，为了给我们制造麻烦栽赃陷害也是煞费苦心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被当成耗材。”云向晚一拍扇子，对这种行为很是不满。
　　赵清浔走上前与她们并排，道：“她们并不知道真相，这是九幽宗一贯的手段了。”
　　应不染看向赵清浔，发现她的眼神平静如死水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光，就像是完全失望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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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曲陵游：你才怕！你全家都怕！谁怕她了？我怎么可能会怕她？
　　白芷（转头）：嗯？
　　曲陵游（低头）：没事没事……


第35章 自相残杀
　　赵朝安飞到旁边的柱子上扇扇翅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清浔，赵清浔也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在低头做沉思状。
　　她不知道赵清浔是真的意识到宗门内藏着的污垢了,还是在伪装、已经被同化。
　　她发现的比赵清浔要早很多,因为当时产生的恻隐之心与宗门内同道义相斥的行为,她在带应不染逃走后就一直在调查天怒,自然也查到不少阴沟里的勾当。
　　而这条时间线上的赵清浔，可以说是一直都是“乖宝宝”，从未怀疑或者调查过——当然当年天祭结束后怎么样她不知道,只知道这人一直待在宗门内。
　　再观察观察吧，赵朝安暗想，同时看向应不染，见应不染全部心思都在战场上才松一口气。
　　现在什么都还没明了,动恻隐之心随便相信别人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
　　此时的应不染正扒在城墙上看着下方，战斗不算特别惨烈，但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追风城这边有人数优势，这些人扮的鬼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没法获胜,转而开始拖延时间。
　　“药物研发还有多久？”应不染看看天又看看下面，天上已经开始有阴云了，错过这阵子估计就要人工催雨了,干脆拿出天灵镜联系苏筠影那边。
　　苏筠影那边很快就回复消息：“快了,现在已经筛选出来两个了,现在就在这两个中选择更好的那个就行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应不染又往下张望了一眼，回复道：“局面僵持住了。”
　　苏筠影拿着天灵镜挠挠头,这可不好整：“我去问问前辈。”
　　“前辈回话了，最好尽快结束，降雨治疗需要个稳定的环境,届时所有人都需要站在降雨范围内，包括那些战士。”苏筠影快速打下一串字，感觉有些棘手了现在。
　　不过城主那边应该也知道什么情况吧？
　　应不染：“我明白了，我们这边会尽快的。”
　　她看向云向晚，云向晚此时看着下面微微蹙眉，感受到她的视线后抬抬眉。
　　应不染一句话解释了自己得到的消息，云向晚摸摸下巴，拿出一张符纸一边轻声念咒一边注入灵力。
　　应不染有一些等不及，踏上城墙就准备跳下去，赵清浔与赵朝安见状也都准备动身跟随，下一秒，应不染被人领着后领子又给带回来了。
　　赵朝安都准备起飞扑下去了，见应不染被拉住，条件反射的想扑向那个拉她的人，一看是熟人，又落在一边假装梳理羽毛。
　　“哎？”应不染冷不丁被一拽，差一点没站稳，一转头发现是沈苍梧，江流烟也在旁边。
　　沈苍梧拉一下后很快将应不染扶正，按住她的肩膀轻拍，示意她平静下来别急：“不用下去。江城主？”
　　她看向江流烟，眼神询问。
　　江流烟点点头，转过身对后面招招手，司诺闪现在她面前，抱拳行礼。
　　“吩咐下去，转为防守阵型。”江流烟道。
　　司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同时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领命：“是。”而后再度消失。
　　应不染看着这一幕很是不解，等江流烟走过来后才问道：“妈妈，这是？”
　　“沈宗主算到了一些事情，放心，我站在这，不会有变故的。”江流烟揉揉应不染的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话语里是满满的自信。
　　就算是两宗的宗主来了，她也有把握平息战斗。
　　“算到了？”赵朝安也飞过来，落在应不染肩膀上偏头看向沈苍梧，“大事小事？”
　　沈苍梧思考半晌后才回答：“不大不小，重要又没有那么重要，至少今日后便无用了。”
　　赵朝安心里大概有个数了，便没有再问下去，说多了会干扰到之后的布局。
　　而这边，应不染是相信江流烟的，赵朝安的态度也证明了沈苍梧的卜算不会出错，但还是会担心，因此一直看着下面的情况。
　　她趴在那，赵清浔也默默跟上去，见应不染没有排斥，暗暗松一口气也开始观察下面的战局。
　　变换阵形后，追风城这边的伤亡便大幅度减小了。刚开始九幽宗的队伍还在疑惑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诈，警惕了一阵发现她们只是在防守后干脆加大了攻势。
　　而不管九幽宗的攻势是强是弱，追风城的防守一直都没有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鬼气的影响，九幽宗这边的攻势开始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衰弱下来。
　　有一些人开始出现退意，就在越来越多的人准备撤离时，变故发生了。
　　赵清浔率先注意到不同，指着远处道：“那边有动静，有一只队伍在快速靠近。”
　　应不染下意识看过去，鬼气冲天，原本阴暗的天因为她们的出现更加阴暗了。
　　等鬼兵靠近一些后，应不染凝神看过去，那些鬼兵的肩上头上并没有火焰。
　　这是真的鬼兵，下令防守是在防她们吗？
　　应不染只能看出这些是鬼，但看不出属于哪一个鬼王，偏头问：“你能看出来是哪个鬼王的吗？”
　　赵朝安自鬼兵出现后一直盯着看，“坏消息，是之前袭击追风城队伍的那支。”怎么又是那个家伙手下的？
　　两面夹击就有些麻烦了，是不是该准备出手了？
　　应不染已经拿出长笛，赵清浔也取出长剑，就差一声令下便冲下去。
　　哪知，那支鬼兵并没有冲向追风城的士兵，反而是转而攻入装成鬼兵的九幽宗队伍。
　　一开始，九幽宗还当是援兵来了，一转头发现她们照着自己人杀起来，还在喊着想呵停对方，但没有一个人回应。
　　其中一个人靠近拍一个鬼兵的肩膀，下一秒鬼火便窜上她的身体，眨眼间就开始烧起来了。
　　领队的队长掩藏在面具下的脸色骤白，一刀刺向那个人的脖颈终结了她的生命，才让这火熄灭。
　　“所有人，集合！这是真的鬼族！”队长喊着，但自己的人已经和鬼兵纠缠成一团，鬼火冲天遮挡住视线，一时间竟然分别不清。
　　下面乱成一团，上面的应不染三人也愣住了，江流烟对云向晚点点头，云向晚领命离开，同时下面的追风城军队也在慢慢后退离开。
　　这是……什么情况？应不染微微蹙眉，有些看不明白这些鬼兵到底是为了什么，先前攻击她们，现在又帮助她们，还是说想分个先后逐个击破？
　　应不染继续观察下面的战况，九幽宗的人很快便坚持不住四散而逃，而在她们离开后，那些鬼兵也遁入地底消失了。
　　更加诡异了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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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几天一直在调整状态，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明天会尽量恢复日三的


第36章 报应
　　下面除了镇守的人,已经没有其他人影了。
　　“……战斗结束了吗？”应不染慢慢后退两步离开城墙，不敢相信的看向江流烟。
　　就，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事情都结束了？跟做梦一样。
　　江流烟点点头,解释道：“危险已经解除了,就算再有袭击也是些小鱼小虾,造成不了太多威胁，沈宗主的人会帮我们阻拦，算是结束了。”说着,她看向沈苍梧，沈苍梧也点点头。
　　这也是合作的内容之一，同时也是对应不染与江流烟的赔偿。
　　解释完，江流烟又揉揉应不染的头,柔声道：“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再过一阵子便会开始降雨，治疗完成后这一次危机就算是彻彻底底渡过去了。”
　　赵朝安原本正在看着那些人四散而逃，盯着一个方向,闻言又飞回来落在江流烟手上，抬头问道：“那那些人呢？放过吗？”
　　“当然不是，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活着的都跑不了。”江流烟道,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容大量的人,这些人既然赶来，活着死着都别想走。
　　说完,她又看向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赵清浔，这一次的语气就平淡了不少，没什么感情：“结束后,你就可以带着另一个人离开了，追风城感谢两位前来慰问，如今城中有事，便不为两人送行了。”
　　赵清浔沉默一瞬后轻微点头：“……您客气了，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应不染看了眼赵清浔，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琢磨，和江流烟说一声后便同赵朝安一同离开了。
　　不过，她们并没有立刻回屋，来到视线盲区后，便捞过赵朝安转了个弯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
　　“你想做什么？”赵朝安被应不染抱在怀里并不意外，转头问应不染。
　　应不染停下来看路、查看周围的情况，并抽空回答赵朝安：“我想提前去找那个领头的谈谈，我注意到你先前在她身上打了个印记，对吧？”她低头看着赵朝安。
　　赵朝安点点头，恰好那个领队的身上都是鬼气，顺手就打了个印记：“是的，没想到你注意到了，我还以为没人能察觉到。走吧，我带你去应该可以快一点。”
　　现在正好在换班，应不染点点头，此时正好：“好，我们悄悄的。”
　　现在天色昏暗，两人走了一阵子后，赵朝安再次变大，拖着应不染快速飞行。
　　路上，赵朝安冷不丁的问道：“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应不染愣了一下：“她？谁？”
　　“赵清浔，明天她就要离开了。”今天晚上大概就能降雨了，降雨后治疗结束，赵清浔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的理由了。
　　应不染摇摇头，对她的印象现在依旧很片面单薄：“没什么想法，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集。我倒是更好奇九幽宗是怎么接触到鬼气的。”
　　确实是个问题，若说是有人类来到鬼界薅走鬼气，也没有道理，这么长时间以来，进入鬼界的也就沈苍梧一个而已。
　　但若是来自地上，这鬼气又太过浓郁了一些。地上没有鬼气存在的条件，即便是死亡后产生，也会很快消散的。
　　想不出来，赵朝安干脆不想了：“没什么想法，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集。我倒是更好奇九幽宗是怎么接触到鬼气的。”
　　应不染拉拉一根羽毛，示意她先别急着靠近：“我们接近，不过我想换个身份。”
　　赵朝安停在半空中，疑惑的转头看向应不染：“换个身份？”
　　应不染点点头，脸上的面具变化，遮住另半张脸，完全露出鬼面。
　　她要以鬼族的身份出现在那个人面前。
　　这边，安然停在安全地方后，一直在检查自身的状态。
　　“不大对劲，这个鬼气一直在侵蚀道体，法器是失灵了吗？”
　　鬼气朝着更深处的灵根一点点蔓延，她不断催动法器，但效果微乎及微：“啧，药物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能等宗门内的援兵到了。”
　　她还能等到宗门的援兵吗？一遍遍的问只能得到再等等的消息。
　　她刚想松一口气休息一下，脚步声靠近又让她瞬间紧绷起来。她竟然没感知到什么气息，也没听见任何的呼吸声。
　　安然立刻转身，握紧了手中的剑：“谁在那里！又是鬼族？！”
　　这个鬼族，似乎和之前那些鬼族不一样，半边身子全被鬼火覆盖，另外半张脸隐藏在面具下。
　　是个有思考能力的鬼族，和之前那些鬼兵还不一样。她现在的状态去应战……
　　尽量拖延时间或者找个机会逃走吧。
　　应不染拿出长鞭，鞭子由鬼火组成，挥舞起来灼烧周围又眨眼间熄灭，像是从未在这些地方燃烧过一样。
　　应不染看着安然，她的身影也渐渐与记忆中的一个人重叠。她长舒一口气，却是呼出鬼火，问道：“你的鬼气，是从哪里来的？”
　　安然没有回答，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知晓她不会回答后的应不染立刻出手，白玉笛太过显眼，虽然鞭子不及剑法使用的熟练，但对付眼前的人足够了。
　　安然本就状态不佳，面对应不染与赵朝安的配合行动，又被鬼火催动了鬼气，没多少会便败下阵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睁开眼，疑惑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回答我的问题。”应不染一字一顿问道，鞭子抽在安然身旁。
　　安然摇摇头：“我们……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将人带回宗门，然后宗门有办法获得鬼气。”
　　竟然是在宗门内获取的吗？应不染同赵朝安相视一眼，感觉事情比她们预料的还要棘手一些。
　　九幽宗在用活人提取鬼气，真是丧尽天良。
　　“那些人，是谁？”应不染追问道。
　　安然努力回想，见应不染抬手连忙回答道：“反对宗门的，庇护天命体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是地牢里的罪犯。”
　　庇护天命体的……应不染将面具取下，完好的一只眼盯着安然，冷冷道：“那，你认识我吗？”
　　安然在看见应不染那半张脸的瞬间就瞪大眼睛，极度惊恐：“你！”
　　她吐出一个字，随即直接晕过去了。
　　应不染看着这一幕挠挠头，又看向赵朝安，指着安然问道：“她晕过去了？是被面容吓晕的还是因为身份？”
　　赵朝安停在旁边，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应该是身份，听她描述应该参与了不少事情，她看见你先是震惊然后才是恐慌。”
　　“掐醒问问。”应不染直接上手，没有覆盖鬼火的那只手掐着安然的人中，硬生生将她掐醒了。
　　等她醒来后，应不染又戴上面具，确定道：“你认识我。”
　　“你是人是鬼？”安然无意识吞咽一下，声音还有一些颤抖。
　　应不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执拗道：：“与你无关。你当年也参与了屠村的事情，对吗？”
　　安然沉默了，半晌后才点点头：“对……”
　　“你们这一次的计划是什么？”应不染又突然问道。
　　“什么？”安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了，在赵朝安的注视中老老实实道，“一些人负责投放病源，一些人负责引导言论，然后由我带队给追风城增加压力。”
　　应不染追问道：“那些人是谁？”
　　安然摇摇头：“这我就不知了，我接到的命令就只有伪装进攻。”
　　她回答完后，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这一次是安然先打破局面：“你不杀我吗？”
　　“你还有用，再一个，不用我出手，你也活不长久了。”应不染冷哼一声，“她们应该没告诉你吧？鬼气会逐渐侵蚀你们的道体，她们给你们的防护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赵朝安点点头，带着嘲讽道：“正常人接触微量的鬼气可以慢慢消解，你们这种引鬼气入体的，没有活路，结局只有死的翘翘的翘翘的~”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会来迟但不会缺席，赵朝安在心里冷笑。
　　“也别想着自尽。”应不染看向赵朝安，赵朝安立刻一会翅膀，操控鬼气好阻止安然自尽。
　　“慢慢享受这场折磨吧，追风城的人也要到了，我想她们应该对从你这里得到更多消息很感兴趣。”应不染冷笑一声，不管安然想说什么，转身离开。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要是被抓到估计要被念叨一阵子。
　　等回到房间后，两人又等了一会，确定没人找上门来后才同步松一口气。
　　应不染有一些惋惜：“本来还想问一下她们之后的计划的，可惜那边的人快到了。”
　　赵朝安挥挥翅膀安慰道：“放心吧，回头咱妈会告诉咱的。”
　　确实，应不染点点头，很快就没有再为这件事遗憾：“嗯，那就之后再说吧。”
　　停歇片刻后，赵朝安低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杀了她报仇雪恨，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一部分吧，小时候的事情确实开始慢慢记起来了。”应不染轻幅度的呼出一口气，记忆在慢慢回笼，但，在短暂的儿时快乐时光后，是无止境的痛苦。
　　“我确实是想杀了她，但她后面还有用，在母亲那能问出来更多的事情。最后死于鬼气，也是一种惩戒吧。那个咒法真的能阻止她自尽？”
　　赵朝安用力点点头，挺起胸膛得意道：“放心，鬼气已经扩散在全身了，她想自尽完全不可能。”
　　她张开翅膀，露出藏在下面的东西：“而且你看这是什么！”
　　应不染眨眨眼，有一些意外：“令牌？”
　　赵朝安得意道：“对，我偷偷用鬼气顺过来了，说不定后面能有什么用处，嘿嘿。”
　　应不染朝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谁在外面？”


第37章 合作
　　她是怎么靠近的？两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问题。
　　应不染知晓自己现在的实力不足以能察觉到,但赵朝安都没发觉，就证明那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追风城什么时候出现一位她们不知道的大能了？她又为什么会来这里？又听见了什么？
　　短短几秒，应不染思考了很多种可能。似乎是明白自己暴露了,外面那人笑了笑：“我并非刻意偷听,只是二位太过投入了我不好打扰。我能进来聊一聊吗？”
　　“当然不行。”应不染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她对这个声音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不可能放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进来。
　　应不染与赵朝安相视一眼，而后赵朝安停留在她肩上，随着她去开门。打开门后,确定了是个不认识的人：“你是谁？”
　　乔榆站在门口，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应不染，笑眯眯道：“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清浔的同宗门的师妹，乔榆。从赵师姐那知晓你后一直有些感兴趣，这不终于有空闲时间了，就想来认识一下。”
　　赵朝安眯起眼上下打量乔榆,附在应不染耳边道：“她在撒谎。”
　　“我知道，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善意，而且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有一些飘忽,是不自信的表现,”应不染点头应道，她们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借此观察乔榆的反应，“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乔榆挑挑眉,笑容不减，但看上去更加虚假了：“嗯，很直接，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交流，虽然差点意思吧。”
　　“那我就直说了，我来找你，是想深入合作一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合作？她们之间有什么合作的必要吗？应不染不知道乔榆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了，我想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那你想知道，流云宗与九幽宗究竟想干什么吗？这可是最深的内部消息，无论是赵清浔，还是那个九幽宗的安然，都不知道哦。”
　　应不染沉默了一瞬，随后看向院子，示意到那边谈谈：“去那边。”
　　乔榆又是咪咪一笑，她就知道应不染会对这些消息感兴趣：“好呀，我想我们确实是可以深入的交流一下，对吧？”
　　应不染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同我合作？你想图什么？”
　　“我就同你直说了，我不可能为了你所说的那些根本无从考究真实性的消息，付出什么代价。”
　　谁知道乔榆会不会说什么瞎话来套情报？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根本没有任何证实的方式。如果此人确实是来打探这边的情报的……应不染眼神暗了暗，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对付此人了。
　　乔榆感知到了来自应不染的不加掩饰的危险信息，但就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两只手臂支在胳膊上，手抵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应不染：“图什么？因为感觉你很有趣啊！”
　　应不染愣了一下：“啊？”
　　“一个能让整个宗门内部忌惮的人，一个能改变赵清浔的人，我可是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能力去做到这一步。”乔榆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一边看着应不染的眼睛，想要将她看透一般。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让你失望了。”应不染淡淡道，毫不避讳的同乔榆对视。
　　这番话乔榆自然是不信，反倒是兴趣更加浓郁了。除了脸上的面具，她确实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知晓现阶段在应不染这得不到什么信息，乔榆继续加上筹码：“除了那些内部消息，我还可以帮你们打探宗门内的情况，这样够诚意了吗？”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应不染问道。
　　乔榆一摊手：“好处？大概是能让局面更乱吧，这不就足够了？”
　　“……抱歉这个合作我不会答应。”应不染沉默片刻后直接起身，伸手指向院门请客，“请回吧。”
　　乔榆的笑容僵住了一下，随即又挑挑眉：“你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应不染摇摇头，语气平淡但又很坚定：“不，只是跟你合作风险太大，我并不想冒这个风险。”
　　“唉，好吧，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乔榆装模作样的闭眼摇摇头，微微抬起一条缝观察应不染，观察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冷不丁的又说道：“你知道，我和赵清浔这一次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她在骗你吗？”
　　这是没办法了开始离间？应不染轻笑一声，真可惜这一次也不能让她如愿了呢：“当然知道啊，这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吗？追风城与流云宗的关系，我想没人不知道吧？”
　　“流云宗派人支援追风城？那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真当城里有人相信你们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监视的？你说她在骗我，那你说说，她有什么地方骗人了？”
　　乔榆的笑僵住了一瞬，她当然不知道赵清浔有没有骗应不染，一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她骗过你一次，不是吗？”
　　这个人，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应不染将乔榆划分到疑似仇人的名单上，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所以，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相信她呢？”
　　乔榆：“……”
　　哎呀，这一次玩乐子有些玩过头了。
　　见乔榆不说话了，应不染嗤笑一声，又指了指院门，再度抛下一颗雷：“门外有人，就是你说的那个骗子。”
　　“……”乔榆转头，看着院门打开，冷着脸的赵清浔快步走进院子，没等她说什么，直接一个禁*言咒就施展下来。
　　“等回去我们好好算算。”赵清浔瞥了眼乔榆，冷冷的说道，而后转身，带着歉意对应不染道歉：“抱歉，我这个宗门里的师妹，嘴上不把门，冒犯到你们了。”
　　赵朝安哼了一声：“知道就好，管好你家的人，别随随便便放出来。”挥挥翅膀做赶人状，眼睛盯着她们，就好像再不走她就要叨人了。
　　赵清浔本想等应不染回来后找她谈一谈的，这被乔榆横插一脚，完全没有再谈一谈的空间了，只能作罢，带着乔榆又一次道歉后离开。
　　她们回去后会怎样就不知道了，应不染反倒是在意另一件事：“你说，那个乔榆有没有可能也参与过天祭？”
　　“说不准，还需要再观察一下。”赵朝安在得知乔榆知晓天祭后就一直在观察她，没有看见被灌输修为的痕迹，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
　　像赵清浔，也没有接受过灌输，但却是实打实的参与过。
　　应不染点点头，就一个照面，能得知一些消息就足够了，接下来也有了个新的调查方向：“休息一下吧，这一天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赵朝安点点头，可惜休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应不染的天灵镜震动了一下，打开后是云向晚的消息。
　　【来找我一下，位置是这，到后取下书架上第一行第三本书、第二行第一本书、第三行第五本书、第七行低四本书，进地道。记得带上鬼王。】
　　云向晚找她们？是发现她们偷跑出去了？不对，如果是发现偷跑的话，叫她一个人或者来找她就行了，这样子更像是要给她们、准确来说是赵朝安什么东西。
　　应不染拿着天灵镜问赵朝安，赵朝安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是拜托过江流烟一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去看看，应该是帮我找身体的事情。我现在这个样子在凡界的束缚太大了，刚才那个小虾米站在门外竟然都没发现，虽然是有法器吧，但是要是我完全体在这，什么法器都不顶用。”赵朝安解释道，同时对之前的事情还有一些愤愤不平。
　　应不染点点头，带着赵朝安顺着云向晚给的消息找过去。地道有一些黑，她干脆开启鬼眼，看到在地道的墙壁上还有一些印记，与一些图案，似乎是一些有点抽象的……人？
　　走到光亮处，便是一处开阔的空间了。云向晚背对着她们站着，在云向晚前面还放着一个用布盖着的一人高的东西。
　　“云前辈，这是？”应不染有些好奇的问道，赵朝安围着被布遮着的东西飞了几圈，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云向晚转身，向侧边退了一步好让应不染看清这个东西，笑着介绍道：“先前鬼王托我们找一具合适的容器，恰好我祖上研究过人偶傀儡，这边是其中最优等的那一个。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让它可以更契合鬼王。”
　　说着，云向晚扯掉盖布，一具无脸傀儡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具傀儡虽说能经得住鬼王的灵魂与鬼气，但既然是傀儡变回有损耗，需要定期回来由我进行维护，大概一个月就要来一次。当然，小染也可以学怎么维护、修复，这样可以等出现大的损耗再回来。”
　　赵朝安飞到傀儡头上，用爪子拍拍傀儡，能感觉到这具傀儡与自己的契合度，很是满意。
　　“脸和衣服头发都要我自己变？”
　　“会自动变化出你的灵魂的样子，不过不包括衣服。所以接下来我就离开啦，等你们结束了再叫我。”


第38章 连接
　　云向晚出去后,赵朝安又绕着傀儡飞了几圈，看上去是对傀儡身很满意了：“呦，这个傀儡做的还真不错来着,我原本预想的能承载我五成的力量就可以了,没想到能有七八成的样子。”
　　应不染也上前摸了摸,手感跟之前预想的木质完全不一样,摸上去像是人的躯体，只是比人要硬一些，更像是披上类似于人皮的东西？
　　“确实感觉起来很不一般……你知道怎么控制吗？”应不染问道。
　　赵朝安点点头：“知道,这也算是一种，嗯，鬼族的本能？对于我们来说找个可以附体的身躯进入就像喝水一样不用学就知道怎么做。”
　　侵占不完全灵魂的躯体，吞噬弱小的灵魂,都是鬼族的本能。只是在地府统治范围内，有鬼抑制住本能并约束那些踏入地府的鬼魂，鬼界才不至于完全乱成一团糟。
　　当初带应不染来到鬼界，若非是她带着并用鬼王的气息覆盖,恐怕应不染的灵魂还没到地府范围就被扯碎了。
　　后面，她坚持要应不染戴着自己的护身符也是这个原因，好在走过生死门,虽然没完全成功,但起码灵魂是完整的。
　　应不染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听上去有点吓人,但对于现在来说要方便不少。
　　“对了，我之前忘了说了,”云向晚的声音自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小染你可以将血滴在上面，让傀儡认主,这样其她人如果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是不可使用傀儡的。就是不知鬼王阁下是否在意？”
　　她当然不会在意，交给应不染她还是很放心的，再一个她又不能变出来一滴血：“我当然不在意，这样也更安全，挺好的。”
　　见赵朝安没有什么意见，应不染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划破指尖将血滴上去：“那就这么做吧。”
　　血在接触到傀儡身的瞬间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傀儡身似乎发出微光，但眨眼间就消失了，就好像是错觉一样。
　　“好像确实感觉到了一些联系。”应不染稍稍后退两步，发现她可以无意识间感知到傀儡身的位置。
　　倘若她集中注意力，甚至还能让一条胳膊微微动两下。
　　赵朝安见状也是连连赞叹：“倒真不是什么凡品，这一次她们挺费心的了。”
　　“既然都准备好了，我就要进去了。”
　　赵朝安刚准备蓄力一头扎进去，就被应不染伸手叫住了：“等一下！”
　　“嘎？”赵朝安猛地刹住，疑惑的转头看向应不染。
　　应不染先是离开，同云向晚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后她拿着衣服走进来，举起衣服给赵朝安看，这是她根据赵朝安在鬼界的穿衣习惯找的：“先给她穿一下衣服吧，以防万一。”
　　赵朝安飞近了一些，确实是她喜欢的款式：“啊，好的。”
　　等应不染给傀儡穿好衣服后，赵朝安才从旁边的架子上飞下来落在应不染肩上，蹭蹭应不染的脸，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应不染后退几步，托着下巴上下观察傀儡身：“我觉得应该是差不多了……要不你自己再检查一下？”
　　赵朝安感觉没啥事，但为了配合应不染还是绕着飞了两圈：“我瞅瞅，应该是没问题了，那我要开始了。”
　　因为有衣服遮盖，这一次赵朝安没有一头囊上去，而是选择落在头上，化作灵体后慢慢融入。
　　随着灵魂的融入，傀儡身发出光，逐渐强烈起来，使得应不染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光减弱的时候，一个完整的“人”站在她面前。
　　赵朝安有一些新奇的看着自己的新身体，见应不染看过来，抬起手臂兴奋的道：“怎么样？”
　　应不染点点头，没意识到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了：“和在鬼界的时候见到的你一模一样。你现在感觉如何？”
　　“说实话感觉有点重，我有点不大适应。不过习惯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赵朝安活动活动手臂，应该是因为灵体形态习惯了，有了实体后总有一种往下坠的感觉。
　　她尝试着走一步，没想到因为很久很久没有操纵过实体，走的极为不协调，左脚绊右脚差一点就把自己给绊倒了，如果不是应不染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话。
　　嗯？好像跟之前又有一些不一样，这一次更像是人了。应不染感觉到新奇，没忍住捏了捏。
　　有点硬，像肌肉。
　　意识到她在干什么，应不染咳了两声转移话题：“看来还有点不协调，我扶着你走吧。”
　　赵朝安本来是想要自己再试一试的，一听见应不染这么说，直接心安理得的靠在她身上，美滋滋道：“好！”
　　应不染感觉到赵朝安整个人都贴上来了，这跟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下意识推远了一点，脸微红：“……我说的是扶着不是靠着，你还是需要尝试自己把控力量的。”
　　赵朝安不干了，耍赖一般又靠过去，扶着应不染嘤嘤嘤的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是刚开始我真的控制不住嘤。”
　　说完，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赵朝安还硬挤出来两滴眼泪，显得可怜兮兮的。
　　应不染被一双含泪的眼睛盯得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了了，叹口气妥协：“好的好的好的，没问题没问题，你靠着我吧。”
　　一抬头，发现云向晚站在通道处含笑看着她们，让应不染的脸有点红，赵朝安则是喜滋滋的完全没在意云向晚调侃的目光。
　　“看来进度不错，那我们走吧，现在正在准备降雨，虽然你们没事，但是可以围观一下顺带维护秩序。”云向晚挥手示意两人跟上，转身离开此地。
　　赵朝安嘴角抽了抽，吐槽道：“倒真是一刻都不能闲着……”
　　这边刚结束那边就赶着去干活了。
　　云向晚一摊手，笑眯眯偏头道：“毕竟还有的要忙的嘛，人手不足，体谅一下啦。”
　　.
　　江流烟看到应不染她们来后点点头，而后看向司诺：“所有人？”
　　“所有没接受过治疗的人都在这了。”司诺回答道。
　　江流烟点点头，拱手对曲陵游与白芷道：“那我们开始吧，麻烦二位了。”
　　曲陵游摆摆手，偷瞄白芷一眼，虚假的笑道：“小意思小意思。”
　　白芷则像是没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打开手中的白玉瓶：“嗯，开始吧。”
　　两人一同催动灵力，在灵力的作用下，白玉瓶中的药水立刻飞升冲入云霄，江流烟也朝天上打下一道灵力，随着一声惊雷，淡绿色的雨水缓缓落下。
　　应不染被赵朝安拉到雨淋不到的地方，见状好奇的伸出手接住些许雨水：“确实好像能感觉到药性，好神奇？”她转头看向赵朝安，眼里闪着光。
　　赵朝安有了实体后，比应不染还要高上一些，微微低头看见应不染眼中的光，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染上笑意，揉揉她的头道：“万象宗还是有能人在的，我之前以为没几个能干事的来着。”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看上去有些贱兮兮的表情看着白芷。
　　“嘘。”应不染用胳膊肘捅了赵朝安一下，白宗主都还在这呢，说话注意点。
　　赵朝安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她是确实是感觉四大宗门，不行。
　　哦，现在看来，天衍宗与万象宗好一丢丢吧，还是有人活着的。
　　赵朝安压根就没想过压低音量，因此声音很清晰的传到前面。
　　白芷嘴角扯了扯，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现阶段她确实是有一些无法反驳。
　　曲陵游本想幸灾乐祸的笑出声，但紧接着想到师姐还在身边，硬是憋住了，然后咳了咳一本正经的用憋着笑的声音道：“师姐你听见没，宗门里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该处置了，你看风评都成啥样了。”
　　白芷沉默住了，半晌后才说道：“已经处置一部分了，剩下的也不会放过的。”
　　赵朝安适时鼓掌应和：“加油哦……你来干什么？你们不应该走人了吗？”她猛地看向一个方向，雨已经停下了，赵清浔就站在那边。
　　赵清浔看见赵朝安后愣住了，这人竟然同她一模一样，除了眼中的戾气：“你……”
　　“……”
　　赵清浔咽下疑惑，现在还不能问这个问题，她大概隐隐约约能猜到这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是什么情况了。
　　她看向应不染，低声问道：“我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应不染挑挑眉，不知道赵清浔找她能说什么。
　　见她没有反应，赵清浔又补上一句话：“时间不长，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应不染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好吧，那边没人能听见，我们去那边。”
　　“我想还给你这个。”站定后，赵清浔张开手，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枚戒指。
　　应不染没有什么要拿起来的动作，而是头微微前倾，看了眼又站定：“这个是？”
　　赵清浔又将手往前伸了一下，似乎应不染不拿就不走：“一个储物戒，之前是你的，后面出了一些事情，丢了，我又找到它了，现在物归原主。”
　　看她这架势，应不染迟疑的伸出手，放在上空的时候，确实是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拿起后更是没有任何阻碍的就看见了里面的空间，戒指上还有她的灵魂印记。
　　“你……照顾好自己。我要走了，再见。”赵清浔像是解决了一件事，后退几步，有些不舍，但还是挥手同应不染道别离开。
　　应不染没有说话，赵清浔也知道自己是得不到回应的，她把话说到就行，并不奢求回应。
　　但她没想到的事，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很轻的一句话。
　　“嗯，再见。”


第39章 新目标
　　应不染回到队伍的时候,苏筠影正指着赵朝安发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赵朝安耸耸肩，随后双手环胸,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沈苍梧说了什么,让苏筠影愣愣的点点头。
　　看来是解释过赵朝安的身份了。之前她们也说过,迟早有一天赵朝安会以本来面容出现在她们面前，与其那时候冒着可能遭遇危险的风险解释，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苏筠影回过神来后,挠挠头，低着头走到一言不发的白芷面前，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了：“师尊，抱歉,徒儿先前私自跑出来了……”
　　白芷没有说话，苏筠影偷偷抬眉瞄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回应，继续低声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白芷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苏筠影还以为她师尊要破戒打她,毕竟以前偷跑都没有这一次最危险,吓得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摸摸头，白芷的声音自前上方传来：“这一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轻信别人、没有调查就否定你的研究与理论，伤害到你，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
　　苏筠影有些诧异的抬头,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师尊……”
　　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大脑都有些僵住了。
　　见两个人僵持在这，曲陵游上前一步抬手拍了下苏筠影的后脑勺让她回神：“应下吧你，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对小辈道歉。这不是能好好交流一下嘛。”
　　白芷嘴角抽了抽，随后对曲陵游愣愣吐出两个字：“闭嘴。”
　　看来那边的问题算是差不多解决了？应不染揉揉鼻子撇开视线，免得再看下去她也跟着曲陵游笑出来了。
　　“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干什么？”应不染看向江流烟与沈苍梧。
　　沈苍梧浅浅一笑，转瞬即逝，道：“等我徒儿来，开阵，然后决定下一步该干什么。”
　　……
　　“好久不见，应道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名祁仪文，天衍宗的门徒，深藏我是我的师尊。”祁仪文站在应不染面前伸出手，笑得很灿烂，就是看上去好像还带着点别的意味。
　　应不染看不出来，回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
　　祁仪文点点头，握两下后在赵朝安警惕的视线中松开手，正色道：“我来此事为了协助师尊开阵卜算，之后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与天斗，虽说卜算不能完全印刻未来，但多多少少可以当个提示。”
　　“嗯，还有一个原因是天上那位也开始苏醒插手了，这之后的行动只会愈发困难。”沈苍梧补充道。
　　江流烟一拱手，随后侧身示意众人跟着她：“劳烦两位了，我们会为你们护法，阻隔天的窥视。现在，我们移步先前布置的场地吧。”
　　那个所谓的场地，其实也是一个类似于云向晚的暗室的地方，地上已经画好了一个纹案很复杂的法阵。
　　应不染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好奇的观察着法阵，冥冥中好像能感觉到什么，但是细究下去又什么都没有。
　　沈苍梧与祁仪文来到法阵中心，背对而坐，而江流烟、白芷与赵朝安则是站在三个角，同时释放力量形成屏障。
　　法阵开始发出微光，三人也闭上眼睛专心开始护法。应不染这边没看多久就被捂住眼睛，是云向晚。
　　“这等法阵不是你现在可以窥探的，闭目安全一些，以免神魂遭受损伤。”云向晚解释道。
　　应不染点点头，静静地等着卜算的结束。因为目不能视，时间的感知被无限拉长，直到沈苍梧说结束了，云向晚才移开手，视线才恢复。
　　“下一次天祭在两年后，她们依旧会选择用天命体献祭。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东西，一座岛，一柄剑，一条通天路……但具体的便再也无法窥探了，不是天之灵在阻止，而是世界法则。”沈苍梧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后面那些东西同斩天的目标有关，甚至是和应不染有关。
　　每一个画面里，都能看见应不染的身影。但在那通天路上的应不染，却是在逐渐消散。
　　稍后同江流烟与赵朝安私议一下比较好。
　　赵朝安摆摆手，不以为意：“没事，人在我们这，我们只要守住人就可以了。”
　　沈苍梧摇摇头：“不，会出现一个新的天命体。”
　　哈？新天命体？天命体同一个时间段不是智能出现用一个吗？“唉？”赵朝安愣住了。
　　“三个月后，新的天命体会降临。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不算活人。虽然依旧有天命体的能力，但天地可能会误判天命体不复存在，催生出来一个新的。”沈苍梧看向应不染，解释道。
　　应不染沉思片刻，问道：“那这个天命体，是出生以来就是，还是突然获得这种能力。”
　　“根据我看到的，是突然获得的。具体是谁、在哪现在还不能得知，这涉及到天命，我会继续跟进的。”
　　江流烟点点头，这一次匆忙摆阵能得到这些信息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况且这是在窥探天机：“辛苦了。”
　　“接下来的重点便是那个新的天命体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除此之外还要尽量找到斩天的方式。”她看向众人，又说道。
　　时间短，任务中。想要完全解决天怒与天祭，就必须斩灭天之灵。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天祭后世界会怎样，因此能在两年后的天祭前将一切解决是最好的。
　　赵朝安拍拍胸膛，哼哼两声：“斩天就交给我们吧，你们找到天命体阻止她们就可以了。”
　　.
　　这之后她们又浅聊了一下后面要干什么，便都离开此地了。沈苍梧与白芷分别带着自己的徒儿回宗继续跟进天祭与天怒，至于曲陵游则是依旧呆在追风城。
　　“你有头绪？”应不染回到房间后，看着完全不着急的赵朝安，问道。
　　谁知，赵朝安一摊手，理直气壮道：“没有头绪，但这件事确实是也是由我们做更合适一些，主要还是因为身份的特殊性。”
　　“在如今的下界——也就是凡界，那个天之灵虽然是假神，但也是这里的最高位的存在。在位阶低于祂的情况下很难对祂做什么。”
　　应不染点点头，又问道：“她们不行，我们就可以吗？”
　　赵朝安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应不染对面，肯定道：“当然，你是天命体，是天地最偏爱的人——虽然因为那些该死的家伙插手导致体现不出，但相较于其他人，你是最有可能抵达那个层次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我就不用说啦，我都不是凡界的人，自然不受祂的约束。”
　　她这边只要阎王同意她行动就可以，她在鬼界那么久的谈判可不是白谈判的。
　　“这样啊……”应不染点点头，隐隐感觉到一些压力，同时还有对恢复记忆的一些急切感。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记忆里可能有相关的办法。
　　看出她的紧张，赵朝安又安慰道：“当然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顺其自然便是。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我，还有你的家人朋友们都会帮你的。”
　　应不染嘴角上扬，看上去是放松了一些：“好。”而后笑容消失，她认真道：“这之后的三个月，我打算闭关了。我想试一试新的修炼方式，以及能不能触碰到‘天’的存在。”
　　以她现在的能力，在队伍里能发挥的作用不大。她是天命体，最好能利用这个特性抓紧修炼，最好是可以将灵力与鬼气结合。
　　倘若能自由切换形态，对于后续的行动来说也会方便不少。
　　赵朝安点点头，她会无条件支持应不染的决定：“好，我一直在旁边守着，有问题我会立刻出现的。”
　　等应不染开始闭关后，赵朝安才离开房间，反手一道禁制打在上面，既能防止别人干扰，又可以随时观察应不染的状态。
　　一转身，发现祁仪文不知何时又来到了追风城，亦或者说她没走？
　　“你找她有事？有点不凑巧，她现在闭关了。”赵朝安挑挑眉，一摊手，状似可惜的样子说道。
　　祁仪文看着她背后紧闭的房门，确实是感觉到有一些可惜：“闭关了啊，那只能等下一次了。”随即话锋一转，又笑着看向赵朝安，带着点不怀好意：“其实我也有些事情想问你来着。”
　　哟，找她？赵朝安双手环胸：“你说，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回答一下。”
　　“我从苏筠影那边听说，你是鬼王？是另一个世界的赵清浔？”祁仪文上下观察赵朝安，感觉除了长相……
　　哪里都不像。
　　如果说赵清浔像一块冰山——准确来说是一个迷茫不知去处的迷路者，那眼前的鬼王，则是很坚定的知晓自己要什么、要干什么，并且……
　　还带着点不靠谱和唯恐不乱的样子，好像还有点时不时瞧不起人的态度。
　　“嗯哼。”赵朝安没摇头也没点头，继续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祁仪文。
　　“我想八卦一下，你和应道友是什么关系？”
　　祁仪文靠近了一点，脸上的表情还有点贼兮兮的。
　　赵朝安嘴角抽了抽，假笑着看着她，带着一些危险：“目前是战友。”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祁仪文挑挑眉，跟不怕事大一样还“哇哦”了一声，调侃的看着赵朝安。
　　赵朝安：……
　　如果这人不是沈苍梧的徒儿的话，她那爱的巴掌已经删上去了，这一脸欠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赵朝安没好气的说道：“你哇哦什么？咋滴了？就算是战友也比那家伙强！”
　　见某鬼王发彪了，祁仪文见好就收，一摊手看似无辜的样子：“没什么，只是我听苏筠影描述的还以为你们是……嗯。”
　　“你就听她胡扯吧，还真信啊？”赵朝安翻了个白眼，同时心里还有点委屈，感觉谁都看出来了，就应不染还是有些没反应的样子，但是也怪不了她，没办法的事情。
　　祁仪文挑挑眉，看上去有一些不相信：“嗯哼？”
　　“……好吧好吧，我想再进一步，但是你知道的，现在我们面对的事情很多，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那些事。而且她经历了很多，让她真的迅速投入到新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到这，赵朝安轻叹一口气，看着身后的门，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也并不着急，只要她在我身边好好的就行。”
　　祁仪文收起了原先调侃的表情，认真的又观察思考片刻，点点头：“虽然感觉上差别挺大的，但是相似点还是挺多的感觉。我的任务完成，走了走了。”
　　说完，她毫不留念的转身就走，留下诧异的赵朝安不知发生了什么。
　　十息后，赵朝安被气得跳脚：“合着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吗？！喂喂喂，回来！”
　　另一边，赵清浔回到宗门后，向秦离汇报任务，但刻意隐去了一些东西，反正也是无从考究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这样，事情现在已经解决。”
　　秦离一手托腮，一手烦躁的敲击椅子把手。这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这可不大妙。
　　她有些烦躁的肉肉眉心，而后长舒一口气，挥挥手赶人：“解决了就好，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赵清浔面色不改，拱手弯腰行礼：“是，徒儿领命。”
　　离开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窗台上枯萎的花，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她找到人了。
　　“祁道友？”天灵镜微微颤抖，是祁仪文的消息。赵清浔点击查看，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松下。
　　“原来是这样吗？好像还有机会？”她们之间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她好像还有机会挽回？
　　这一次，她会抓住机会的。
　　-----------------------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点点后续，第二卷结束。明天就是个简单的小收尾，顺带再整理一下第三卷的内容，正式进入最核心主线。


第40章 窥天
　　应不染猛地睁开眼,随即吐出一口浊气，从入定的状态中退出。
　　元婴大圆满，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到化神了,可惜怎么都突破不了。
　　不过这比她预计的已经好了不少,短短两个月,从筑基大圆满到元婴大圆满,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了。
　　“天灵体的修炼确实是很容易，现在在修仙界应该是处于中上游的水平了。”应不染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喃喃道。
　　走过一遭生死门后，原先被下的毒的影响也完全消失了，天灵体真正的优势开始一点点凸显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屋子里的灵力与鬼气的波动消失，门外的赵朝安敲敲门,小声问道：“阿染，已经结束闭关了吗？”
　　“嗯，结束了，你可以进来了。”应不染道。
　　门立刻被打开,赵朝安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把抱住应不染，使劲的用脸蹭蹭她的脸，连声音都带着雀跃：“好哦！”
　　应不染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哭笑不得的,拍拍她的后背：“好啦,抱一下就可以了。话说我闭关了多长时间。”
　　赵朝安不满的嘟嘟嘴，稍微离远了一点但还抱着人：“抱一下哪够？你知道你闭关多久我有多想你嘛？足足两个月耶。”
　　哪知应不染听见后看上去还有点差异：“才两个月吗？比我预想的短很多。”
　　她以为自己闭关了很长时间,也可能是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导致她以为过去了很久。
　　赵朝安闻言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两个月还短啊？！等下你元婴大圆满了？”
　　她松开人,站远了一点，上下打量着应不染。
　　应不染相比之下就平静了很多，点点头道：“嗯，就差一步就能到达化神了，或许需要什么机缘才可以。”听起来还有一点遗憾的样子。
　　赵朝安有一些咋舌，半晌后很是惊奇：“就算是有天命体，这个速度也有点变态了……阿染接下来还有打算？”
　　她看应不染开始活动身体，然后一手灵力一手鬼气，似乎是想要干什么。
　　“对，闭关的这段时间我也尝试着进一步掌握鬼气，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掌握了，就想试一试将鬼气与灵力融合使用，也可以相互转化。”应不染回答道。
　　赵朝安点点头，陪着应不染坐在地上道：“好，你试一试，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开始操控两股力量交融。刚开始，她操控两股力量中的一小部分化作丝线交缠在一起。
　　她操控的很小心，看着她操控的赵朝安也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看着应不染。
　　刚开始失败了几次，赵朝安看得也有点着急担心了，几次想出手全被按捺下去。
　　她要相信应不染，她相信她可以成功的，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怎么伤到自己。
　　她若插手，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好在，实验了几次后，应不染也渐渐找到诀窍了，丝线成功交揉在一起，慢慢散发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有了一次成功，接下里的事情就简单很多。应不染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并没有因为一次成功*而急切，接下来反而是更加小心，直到手上的两团气体完全融合成一团，漂浮在面前。
　　“……成功了。”应不染终于是完全放松下来了，这之后只要勤加练习，应该可以达到传说中那种信手捏来的感觉。
　　赵朝安好奇的碰了一下融合后的气团，并没有感觉到被排斥，反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力量气团，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真的成功了，从未想过鬼气竟然能和灵力融合，我一直以为它们是互相排斥的。”
　　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排斥，未曾想这股力量如果她想，也可以吸收。
　　“我在闭关的时候也在探索这两股力量，能感觉到，其实它们本是同源，但是分化出了不同的力量。我尝试的就是将它们回归到原始的状态。”应不染举着这团气解释道，做到这一步，就可以试一试下一个猜想实验了，“接下来还有一个东西想尝试一下。”
　　赵朝安还在好奇的戳着气团，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
　　应不染收回气团，再度闭眼打坐：“试一试能不能完全变成鬼族。先前那次能成功还是因为那人刚被鬼族袭击一次，害怕心里作祟，不然很轻易的就能发现我身上的人气。”
　　这其实有点冒失的尝试，她想的是既然可以融合，那也就可以借助这个原理转化。只要能将自身的灵力完全暂时转化为鬼气，那也是一种“化身为鬼”。
　　说干就干，应不染立刻开始尝试。有了先前的基础，这一次就轻松了很多。
　　为了效果更真实一些，应不染还取下面具，另外半张人脸受到影响也附着上鬼火，看起来就跟来到地面上的普通鬼族一样。
　　赵朝安再一次被惊奇到，后退几步打量，就连她这个鬼王都差点被糊弄过去：“豁，真的，如果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的话，真的会以为你是从鬼界跑出来的。”
　　“这一次闭关收获感觉超乎想象的多。”赵朝安点点头总结道，猜测可能是生死门那融合初代的灵魂后得到的一些，提点？
　　应不染摆摆手，揉揉鼻子有一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大部分还是前人留下的东西，我只是再研究了一下。”
　　“做到这一步，就可以尝试一下窥天了……”说着，她变回原先半人半鬼的样子，又戴上面具，喃喃道。
　　赵朝安冲上去握住她的手，连忙叫停：“等等等等，哈？窥天？”
　　不是，怎么跳跃到这一步的？先前不还是力量上的探讨吗？怎么突然就要窥天了？
　　这一次，赵朝安没有再赞成应不染的计划，直接摇头拒绝：“这不着，太危险了，像那个沈苍梧都不敢窥天，很容易被那玩意锁定盯上的。这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你现在有窥天的方式吗？”
　　之前应不染闭关的时候，她们又不是没有试过窥天，结果就是完全不行，甚至还差点被反向窥探了。
　　毕竟那是天，不是目前的下界的人能接触到的层次。
　　哪知应不染点点头，还真的有把握可以成：“天灵体诞生之初，便能与天地沟通，自然也能窥天。”
　　说完，怕赵朝安接着反对，她又补充道：“放心，祂现在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天命体同残缺的世界意识，在如今的下界本该是平起平坐。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平起平坐的实力，但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赵朝安还是不放心：“要不再等等？”
　　应不染坚定的摇头拒绝了：“现在先试一试，只要看见了就躲开，只是稍微看一下祂的状态，方便我计划一下后面的行动。”
　　两人又僵持了一阵子，后面还是赵朝安率先败下阵来，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但看应不染坚定的样子，还是点头同意了：“好吧，我在旁边看着。事先说好，只要有问题我就会把你拉出来。”
　　她可不会管到时候是不是差一点就能看见什么的，只要发现不对她立马拉人。
　　应不染点点头，见好就收：“好，我开始了。”
　　看着应不染再度入定，赵朝安叹了口气。一般闭关结束不应该放松一下嘛，怎么到应不染这就是接二连三的开始尝试着尝试那的，根本不带歇一下的。
　　心里吐槽归吐槽，赵朝安还是在认真的盯着的，说实在的虽然答应但还是不放心。
　　应不染开始慢慢的进入状态，身上玄而又玄的感觉就好像是真的跟天进行交流一样。
　　突然一个瞬间，应不染的气息凝固了片刻。就是这一瞬间，赵朝安立刻出手将应不染从刚才的状态中拉出来、切断联系：“退出！”
　　她扶住一直在咳嗽的应不染，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应不染连连摆手，揉揉有一些刺痛的太阳穴，又咳了一声才开口，但语气中却是带着兴奋：“没事，有收获，跟我预料的一样。祂有自我意识，但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这是个机会，这一次，说不定真的能完全将其斩除！
　　赵朝安愣了片刻，一边拍应不染的背帮她顺气，一边问道：“失控？”
　　应不染点点头，解释道：“无节制的索取，导致祂的身形愈发臃肿。原本作为残体，神性就不多，在欲望的冲击下，这点神性如今在疯狂减少，这也是祂降下天怒愈发频繁的原因。”
　　“这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我们必须把握住，不然都要玩完。”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她那个时间线，阻止失败后世界开始崩解，原来是开始失控了。赵朝安点点头，立刻拿出天灵镜开启私密联系：“原来如此，我同那边几位都说一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平复状态：“有点头疼，缓一阵子就可以了。”
　　“哎，这是最后一次了哈。”赵朝安同那边说好后，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的说道。


第41章 启程
　　赵朝安戳戳应不染的脑门,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严肃：“下一次你想再窥天的话，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帮你准备一下,好歹在安全这块有保障。”
　　应不染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挨了几下后后退一步,捂着额头小声道：“好的我知道了……不用紧张,已经没事了。我们出去转一转怎么样？”
　　赵朝安听出了应不染的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
　　但是面上她还认错了，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只能下次看紧点了。
　　“好,走吧，需要我背着你吗？还是来个爱的公主抱？”赵朝安摆摆手，败下阵来，随即话调一转,靠近一些笑嘻嘻道，就差脸贴着脸了。
　　应不染干巴巴笑了两声，轻轻将赵朝安推开一点，撇开头道：“我可以自己走……”
　　果然现在还是有点不适应。
　　两人走到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应不染确实是找回一些还在人间的感觉。
　　“城里比起先前要有活力很多。”她看着街道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由衷的说道。
　　赵朝安点点头,认同她的话,这段时间她也是看着这条街一点点变化的：“毕竟危机已经渡过去,现在一切都在向好，而且我们也不是独自作战了。这期间我们同天衍宗与万象宗又合作了几次,基本确定她们现在同我们是统一战线的了。”
　　感觉闭关一次，很多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瘟病彻底结束了，她们找到了同盟不再孤军奋战,不再感受到那种与世界为敌的孤独感。
　　“真好啊，一切都在向好。”应不染深吸一口气，随即又问道，“最近追风城有出现什么事情吗？”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觉得流云宗与九幽宗在“吃了个大亏”后能老实。
　　赵朝安回想了一下，然后耸耸肩道：“就一件事吧，现在追风城、天衍宗与万象宗都与流云宗、九幽宗对立了，四大宗门现在已经处于分裂状态了。”
　　这两位宗主现在倒是果断，当然不果断的话她也不介意帮这俩人果断一下。
　　四宗分裂不是什么小事，现在天下人大体上应该也是分为了两派，再加上天怒已经开始慢慢降下，时间确实不多了。
　　应不染看着街道，微眯双眼，语气有一些沉重：“看来这种平和日子维系不了多久了……”
　　倘若她们不能胜利，这种平和日子将一去不复返，甚至连世界都很可能不复存在。
　　她要抓紧了，现在就动身吧。应不染抓头看向赵朝安，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对了，后面我打算出去一下，从初代的传承记忆里找到了两个秘境，算算时间，其中一个要出现了，我打算去看一看。”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笑着对她伸出手：“可以邀请你与我同行吗？”
　　赵朝安要是犹豫就不叫赵朝安了，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两只手握住了应不染那只手疯狂摇：“当然可以！你不跟我一起，打算跟谁一起？”
　　应不染被晃得有点晕，闻言挑挑眉，带着坏心思故意道：“也可以是云前辈？或者司前辈？”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看见赵朝安不动弹了，脸上的笑瞬间化作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努力挤出两滴眼泪看着她。
　　越来越会演了……应不染在心里吐槽，另一只手拍拍赵朝安的手顺毛：“好啦好啦，除了你我不会找别人的。走吧，我们去跟妈妈说一声。”
　　赵朝安很快就被哄好了，但是想一想又感觉自己这好的太快了，故意装作还在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哼！好，我们走吧。”
　　只不过牵着应不染的欢快的步子又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江流烟看见应不染后也是先抱一下她，随后揉揉应不染的头拉着她在旁边坐下。
　　应不染说了一下自己在秘境的收获，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两股力量的融合，得到江流烟高兴的夸赞。
　　而后她又告诉江流烟自己之后的打算，以及观测到的天上的迹象，佐证自己行动的必要性。
　　江流烟也没有一点要阻止她的想法，听完后摸摸下巴问道：“具体的我明白了，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这是女儿回来后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虽然知道应不染现在的实力可以自保，但她还是不放心：“需不需要我派人跟着你们？”
　　应不染摇摇头：“不用，以我们两人的战斗力应该可以应对，人多也不大好隐蔽行动。”
　　“好，带着这个。遇到危险立刻捏碎它，这里面有我的力量。”江流烟给应不染一个玉制的吊坠，如果不是追风城底蕴不行，她甚至能把应不染全身装备起来。
　　可惜事实上追风城所有的防身攻击法器拿出来都不如应不染的那个玉笛强。
　　后面找机会要薅点好东西了。
　　应不染接过玉坠，发自内心的开心：“好！谢谢妈妈！”
　　见应不染没有嫌弃，江流烟松了口气，笑着摸摸她的头，有些不舍，但还是放手了：“嗯，路上小心，有事随时通知我，我一定会赶到的。”
　　.
　　“大概就是这个方向，我们走吧。”应不染凭借着记忆里初代指的路，找到了说的那个隐藏的标记，确定了路。
　　赵朝安点点头：“好，话说这个秘境也是通过残魂的记忆得知的吗？”
　　“对，准确来说这是初代留下的、给后人的反抗的机会。前面有人。”应不染收回之前探路的力量，抬手将赵朝安按下去，自己也蹲下。
　　赵朝安魂体出窍化作乌鸫飞过去侦查，看见了那些人衣服上的标记，飞回来快速回到身体后道：“九幽宗的，她们怎么会在这？也是来找机缘的？”
　　应不染微微蹙眉，又看了眼四周，除了那个机缘，这里也不像是有其他机缘的样子。
　　而且两个机缘位于同一个地方，想想都感觉有点不可能：“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靠近一点看看。”她直接也化作鬼体，与赵朝安一起靠近。
　　几人的讨论声传来，基本可以确定了她们的目的与自己相同。
　　可是这个秘境初代说出了自己与初代魔神，无人知晓，这些人是怎么得知的？
　　应不染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识问赵朝安：“她们也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赵朝安想了想，“估计是天上那玩意告诉她们的。”她觉得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可能让这些人得手了。应不染对赵朝安打了个手势，随即两人一同冲出去。
　　事发突然，再加上鬼态的两人实力要强于这边，赵朝安还事先就将场地封锁，让这些门徒的信息发送不出去，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应不染没有下杀手，而是将其全部打晕，还有别的用处，当然至于有没有打残就不知道了，没死已经是她能控制的极限了：“都搜一搜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赵朝安拍拍手，操控鬼气将所有人身上的可疑东西全部勾起：“好嘞，交给我吧。”
　　借助鬼气，她快速浏览其中有没有重要信息，还真找到一些：“确实是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她勾勾手，一缕鬼气带着一个令牌飘过来。
　　应不染好奇的凑上去查看，问道：“什么？”
　　“她们收到两个命令，宗主让她们把东西带回去，但她们的长老让她们带着东西去其她地方汇合。”赵朝安扬扬手中的令牌，挑挑眉，这倒是有意思不少。
　　应不染对此倒并不是很意外，从内部开始坏的宗门，怎么可能真的上下一心：“果然内部也在开始变质。这些人……”
　　她看先晕的这些，现在看来还能再捞出来一些信息，但是怎么送到追风城就是个问题了。
　　赵朝安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让鬼兵从鬼界抄近路带到追风城吧，废不了多长时间，顶多让她们病几天。”
　　病几天也没事，修仙者没那么虚弱，她们不杀已经很仁慈了。
　　应不染点点头：“好，就这么干。”不过说到鬼界……她记得闭关前赵朝安说要回去看一眼那边：“说起鬼界，那个鬼王，有什么信息吗？”
　　说起这个赵朝安就来气，她跟其他鬼王理论了半天才能上来，那个人却能直接悄咪咪的跑了：“已经可以确定了，西部鬼王消失了，就剩下个化神留在那管其他鬼，自己跑没影了。”
　　她还是太有素质了，早知道也偷偷跑了。
　　这也是一个隐患啊，应不染道：“你说，她会不会跟流云宗与九幽宗室一伙的？”
　　这个就把赵朝安难住了：“嘶这怎么说呢？说不准。几个鬼王加上那个阎王，最摸不透的就是这货。”
　　那鬼，根本没鬼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上一秒还在笑吟吟的跟你吃饭，下一秒直接掀桌子跑路了，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她想不出，也干脆放弃思考：“要是再让我碰见她，我定抓住她好好审问一下。”
　　上次让她跑了，再遇见有她好看的。


第42章 秘境
　　意料之外的,她们还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正是秘境在的地方。
　　看了眼方位跟她记忆里的路线差不多，应不染干脆就带着赵朝安跟着地图走了。
　　“我看看地图,就在这附近了,和传承记忆里标注的地方一样。”应不染看看地图,又看看周围,可以确定是这里了。
　　赵朝安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又放出鬼气在四周搜寻，最后遗憾的摇摇头：“但是这附近看不见什么入口一类的东西啊？”
　　应不染沉吟片刻,微微叹气：“找找看吧。”
　　初代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入口的信息，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吧。
　　就以某个标志为中心，应不染与赵朝安慢慢在附近搜索、扩大寻找范围，但是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应不染本来很肯定的,但找一圈都没结果后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这一圈都找完了，会不会变了地方？”
　　她摇摇头，回到中心点坐下，叹息一声：“我现在有点说不准了……休息一下吧……哎？”
　　“咔”
　　应不染抬起手,她刚才好像按到了一个石子？这个石子之前有搜寻过吗？
　　赵朝安听见她惊呼一声，立刻赶过来询问：“怎么了？哎哎哎？”
　　两人同时身下一空，全部坠下去,消失在原地。
　　这部分不知道有多长,她们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时不时的好像还有一些刀锋划过。
　　事发突然，连赵朝安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还是在刀快要接触到身体的时候才想起来护体。
　　不知下坠了多久，总算是看见了光亮与地面。两人同时用灵力与鬼气进行缓冲，这才平稳落地。
　　赵朝安还差点没站稳,一边稳定身形一边骂骂咧咧的：“不是，谁家入口这么设置啊……阿染？你没事吧？”
　　她将应不染扶起来，关心的问道。
　　应不染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突然，倒是没什么大碍。”
　　那就是受了点伤的意思了。“没大碍？那就是受伤了，我看看。”赵朝安走到应不染面前，用鬼气探知检查。
　　应不染下意识摆摆手拒绝，反正都是点小伤，也没什么疼痛感，估计过一阵子就消失了：“不用麻烦了，我们先看看……”
　　“反正人已经进来了，就没啥可担心的了。这下面是什么情况咱也都不知道，稍微处理一下伤口安全一些。”赵朝安就像是知道她后面会再说什么一样，打断了她的话，继续检查。
　　应不染知道自己揪不过，安静下来任由赵朝安检查着。
　　片刻后，赵朝安确实是没发现什么大的伤口，松口气道：“确实伤口不大，但是有点多，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应不染点点头，坐下来伸出手好让赵朝安方便操作。看着伤口，她有些意外：“现在伤口好像已经没有血了？”
　　“可能跟你现在新修行的独门法术有关，本就体质特殊，现在更是改变了。好处是这样我治疗也方便很多。”赵朝安道，手中的动作停顿片刻后才继续。
　　“好了！包扎好了。”
　　应不染收回手，摸了摸手臂上的绷带，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赵朝安又补充道：“虽然不会流血，但是要注意一些力量的泄露。还有一点就是，伤口里有魔气。”
　　“魔气？魔不是早就灭绝了吗？”应不染愣住了，要知道魔族已经消失几百年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一开始就存在在这里？
　　赵朝安一摊手，道：“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以前闯入这里的时候留下的。”
　　她看着正在盯着自身手臂上的伤口看的应不染，又叮嘱道：“你的伤口上的魔气我已经去掉了，之后我们小心一些，如果不是检查一下真的没有发现。虽然开始没什么事，但是时间长了会影响到你体内的平衡。”
　　“好，我明白了，会小心的。你能找到入口在哪吗？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应不染站起身，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看向赵朝安问道。
　　赵朝安下意识指着上面：“我们不是掉……哎？”
　　一抬头，根本没有什么通道，就是石壁而已，看上去像是天然生成的，她不信邪，又释放鬼气去探知。
　　实心的。
　　“来到另一个空间了吗？就是不知是自成的还是故意设置的，后者的话就要小心了。”赵朝安挠挠头道。
　　如果是后者的话，若是这里的主人不想她们离开，要出去嗨真要废不少功夫。
　　应不染看向前方，轻轻吐出一口气：“走一走看吧，站在这也得不出什么结论。但是该选择哪条路呢？”
　　摆在眼前的是四条一模一样的道路，她试图用神识、用灵力、用鬼气去探知，但是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样。
　　赵朝安也试图探知，同样一无所获：“看不出来可以选择哪个，就随缘选吧。跟着直觉走，走错了大不了再回来。”
　　应不染凝视着前面的四条道路，闭上眼，她没有任何可以辨别的手段，好像现在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直觉。
　　静下心来后，最左边的道路似乎散发出什么吸引她的气息，但一旦认真去辨识，那气息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应不染睁开眼，指向那条路：“那就最左边的道路，走吧。”
　　赵朝安没有任何意见，应不染去哪她就去哪，一步步的跟着应不染。
　　越往深处走，光也就越稀少，到后面一丝光都没有了。
　　应不染干脆直接切换至鬼身，这样最少还能看清一些，让本想牵手的赵朝安小小的失落一下。
　　“还挺安静的，周围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小心为上。”赵朝安的视力比应不染还要好上一些，看见了位于两侧的细微痕迹。
　　应不染看过去，眯起眼睛确实能看到一些：“嗯，我会提高警惕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声响：“有动静。”
　　赵朝安瞥向一脚，声音冷了一些，瞬间警惕起来：“是魔气，恐怕是魔兵。”
　　应不染唤出长笛，护在身前，看着一个漆黑人影扭曲着站起来：“来了。”
　　但首先发动攻击的并非前方的那个，而是脚边的一个“土块”突然隆起，握着长矛就要刺过来。
　　两人就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一样，一前一后同时跳开。赵朝安以鬼火凝剑直接一剑削下那个魔兵的脑袋，与此同时，应不染催动剑意凝聚剑气，刺向赵朝安身后的魔兵。
　　解决完两个后，更多的“土块”开始躁动，一个又一个的魔兵以各式各样的扭曲姿势站起来。
　　“更多的来了。”应不染快速退到赵朝安身边，神情有一些严肃。
　　赵朝安看着慢慢聚拢过来的魔兵，哼哼两声：“一群小卡拉米而已。”
　　这边地方太小，要是魔兵慢慢都苏醒了对她们不利，速战速决。
　　赵朝安释放鬼火，散布在周身，又凝聚成一柄柄剑，悬停在空中。
　　随着她手一挥，万剑齐发，贯穿周围的魔兵们，在刺入胸膛的一瞬间又燃起火焰灼烧她们。
　　应不染看着这一招，却是有一些晃神。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真的，动作招式一模一样。
　　……
　　还想她干什么呢？已经过去了。应不染在心里自嘲一声，随即打起精神站在赵朝安身边，挥舞手中被剑气包裹的长笛，解决插空靠近了几只魔兵。
　　很快，周围没了动静。赵朝安一抬手收回鬼火，叉腰得意道：“哼哼，结束。”
　　不愧是她，这么多魔兵就这么点时间就全部解决了。
　　应不染跟着应和夸赞，随即来到一个魔兵身边仔细观察着：“看她们的衣着，不像是最近的。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初代的士兵，形成秘境的时候，下界应该没有魔了。”
　　她记得历史上，在人族获胜后，明面上存在的魔就只有另一个初代了。
　　这个秘境的形成时间好像是在战斗结束后，初代“归还”从天地那里借的神器。
　　赵朝安摸摸下巴，感觉有道理：“有可能，而且已经自我炼化了，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攻击。这种手段不像是史书里描述的魔族，她们更多的是相互吞噬，绝不可能让自己失去意识变成兵器，也不会变成兵器，在这之前就被吞了。”
　　她有了个想法：“话说，有没有可能，这些家伙是被安排着守在这里的？”
　　初代死后，天灵体几乎都是被监视与刻意引导长大的，会闯入这的也就只有那些人了。
　　“很有可能。”应不染也是这么猜测的，随即又看向前方，“既然守在这，有可能我们选的路是正确的，继续走吧。”
　　赵朝安最后看了眼那些魔兵，才点点头：“……好。”
　　认识很久了，应不染一下就察觉到赵朝安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停下来转身问道：“你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就是感觉可能在哪也见过这些家伙。可能是错觉吧，毕竟某种意义上她们跟我的有些失去自我意识的鬼兵有点像。”赵朝安摊摊手道，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但应不染却是想到了其他事情，眼神微暗，在思索什么。
　　“可能吧。”她说道。


第43章 “幻境”
　　不过那件事也只是应不染自己的一个猜测而已,毕竟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
　　也许是她想多了？哪有那么多巧合？
　　“可能是意外吧，”应不染摇摇头，思索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们继续走吧。”
　　赵朝安也不再想这件事,反正到需要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好哦,走吧。”
　　这之后就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了，一路顺畅的走到终点，一转头,发现背后有四个洞口。
　　赵朝安摸摸下巴，叉腰摇头：“合着四条路都可以啊。”
　　“也许每条路上都会有不同的陷阱？”应不染走到倒数第二个洞口前，朝里面张望，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释放了一点鬼气，依旧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
　　这个秘境，就这些东西吗？应不染转身，看向空空如也的尽头的房间,扫视一圈后看见地上的残缺法阵。
　　没有别的路了，秘宝在这里，还是说其他三条路中有一条会通向其他的地方？
　　“先看看那个法阵吧,”应不染来到法阵前,蹲下查看其纹路,“如果这里没有什么发现，我们再去看看另外三条路,你觉得如何？”她转头看向赵朝安，问道。
　　赵朝安点点头，也跟着蹲下来：“我看看……残缺,但是奇迹般的可以运行，就是不知道运行的条件是什么。”
　　应不染有点差异与好奇，尝试触摸纹路，没有任何反应，又收回手问道：“怎么看出来可以运行的？”
　　赵朝安画了个圈模拟运行的回路，解释道：“很简单，注入力量后力量能完整的走过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残缺的地方，只是效果会打折扣。纹路我已经几下了，补上后应该就可以发挥完整的作用。”
　　她站起身拍拍手，还是有些惊叹：“画这个法阵的人的造诣很高，能达到残缺运行的状态，至少是个大宗师才可以做到，这是修习法阵的最高境界了。一般的法阵缺哪怕一个符号，都无法运作的。”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现在问题就来了。”
　　应不染下意识抬头看着她，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法阵是用血绘制的，”赵朝安指着法阵道，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应不染，“但是我们两个人凑不出来一滴血。”
　　一个现在是傀儡身，一个半人半鬼但是内里鬼的部分占比更高，硬是一点血都凑不出来。
　　应不染沉默了，半晌后她才问道：“用其它东西可以替换吗？比如朱砂一类的。”
　　赵朝安蹲下抚摸断开的地方，想了想道：“试一试吧，不行的话，只能摇人了。”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朱砂尝试着绘制，这边应不染开始翻找之前赵清浔给她的储物戒。
　　确实是很久以前自己的那个，什么痕迹都没有改变，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毕竟很长时间过去了。
　　意外的是，里面东西不光没坏，还多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个散发着血气。
　　应不染心神一动取出那个白玉瓶，打开，确实是血，赵清浔的血。
　　赵朝安正叉腰看着法阵思考该怎么办，朱砂完全不管用，还没多思考一会就闻到了血气：“嗯？血？哪里来的血？”
　　一转头，就看见应不染拿着个白玉瓶发呆，血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
　　应不染回过神来，举起瓶子道：“这是赵清浔的，从这里面拿出来的。”说完递给赵朝安。
　　“哈？”赵朝安眼睛都瞪大了，怎么还有那个人的事情？
　　应不染解释道：“这是她很久以前给我的储物戒，从这里面翻出来的。”*
　　赵朝安看看储物戒，又看看那瓶血，有些脸色复杂。
　　这个血不是很久之前放进去的，算算时间应该是她们去往追风城的那段时间。
　　她怎么知道她们可以用上这个的？只有一个答案。
　　赵清浔跟祁仪文还有联系。
　　但是她这次又实打实的帮了她们，啧，之后找机会还回去吧，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那个人的。
　　“我再试一试。”赵朝安晃晃瓶子，有些烦躁，最后垂头丧气的，再次蹲在法阵前面。
　　这一次就顺畅很多，比她预想的还要顺畅，就好像手中的血就是原材料一样。
　　怎么可能呢？时间差了这么久，估计是赵清浔与阵法主人的血有什么相似之处吧，这血有没有特别之处她还不清楚吗？
　　补上最后一笔，赵朝安站起身，板着脸将还剩半瓶血的小瓶子还给应不染：“画好了。”
　　应不染探头看过来，画好后的法阵散发着微光，将原本有一些昏暗的空间点亮了一些，却是血色的光，更显得这个空间有些诡异了。
　　赵朝安直接拦住想要看一看的应不染，道：“我来试一试，你靠后站一点，如果我没法启动你再试试。”
　　“还会失败吗？”应不染有些意外，之前赵朝安不是试过一次吗？她还以为那次成功了只是被她打断了，不然赵朝安是怎么知道这个法阵能用的。
　　赵朝安解释道：“只是确认力量可以流通，流通代表可以使用，但是不确定我的力量流通后能不能完全运转。”
　　原来是这般，到还有点麻烦。应不染后退了两步，看着赵朝安朝着法阵慢慢注入力量，有一些担心。
　　随着鬼气的注入，法阵散发的光愈发夺目，但就在亮到一个瞬间的时候，又突然熄火了一般彻底暗淡下去。
　　赵朝安收回手，后退一步遗憾的摇摇头：“啧，我的力量不行，反而是运行到一定程度后触发反制给我弹出来了。”
　　“可能是与鬼气相斥？毕竟是那个初代留下的，可能要用灵力，或者是另一位留下的，需要魔气？如果是后者的话……”应不染看着法阵，陷入思考。
　　她回想起之前接触的魔兵，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她也可以试着转化一下。
　　应不染也来到法阵前，赵朝安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下将手放在法阵上。在应不染的力量注入后，法阵也开始发出光，但是是与赵朝安的力量影响下的、完全不同的、纯白的光。
　　并且，法阵也在慢慢变成白色，最后一点血色消失的时候，光充斥了整个空间。待光消失，应不染的身形消失了。
　　赵朝安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冷静下来思考，应该是被法阵带去其它地方了，这法阵还在散发着微光，还在运转。
　　等一等吧，等法阵的光消失，她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
　　应不染也被光刺得闭上眼睛，随后是浓郁的血气、杀伐的气息，以及熟悉的，来自天上的压迫感。
　　她立刻站起身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祭的现场。
　　曾经经历的那种恐惧感与绝望感再度袭来，应不染呼吸急促了一些，随后被她强行平复下来。她要先搞清楚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天祭，主持的人都是没见过的，在台上的那个被绑着的人则是看不清面容，但直觉告诉她，那是初代。
　　“这是第一次天祭的现场。在这里站着的，曾经都是我们的战友、亲朋，但是现在，她们背叛我们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应不染猛地转身，看见穿着黑衣的赵清浔，她注视着台上，双目猩红，浑身魔气涌现。
　　不，这是另一个初代，那个在天祭成功后坠入魔道的人。
　　“赵清浔”将视线从台上转移到应不染身上，歪着头，似笑非笑：“此情此景，你会怎么选择呢？”
　　“现在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天怒，就在这山脚下，不知道多少人正在被夺走生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天灵体。”
　　应不染摇摇头，反驳道：“不一定是天命体，那些人也可以。若她们想拯救苍生，为何不以自身为祭？”
　　“赵清浔”摊摊手，嗤笑一声：“她们？她们除了道德绑架没有别的能力了，甚至都没法在天祭法阵运行的时候走上去。救下她，生灵涂炭，若不救，可救苍生，但要牺牲之后所有的天命体。你我都知道这是一场谎言，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我们无法阻止，不是吗？”
　　“所以你会怎么做呢？”
　　应不染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冲向高台。天之灵的威压也降临在她身上，是如此的真实。但她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灵力与鬼气汇聚，变为最初始的纯粹之力，斩向台上的锁链。
　　幻境崩解。
　　应不染收回力量，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她们在这。“这是我的答案。”她垂眉道，“只有活着，才能在这之后拯救更多的人。”
　　“但这不是她的答案，对吗？”
　　“赵清浔”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嗯，她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低头，尽管知道只要多一些时间，我们可能会找到办法，但现在，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的。”
　　“你赞成她的观点吗？”应不染问道。
　　“我不赞成，就如同你现在想的，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更多可能。可她背负的是拯救众生的职责，她没有选择，我也在想，究竟怎样才是拯救众生？这样的众生值得她去拯救吗？”
　　应不染明白，这才是最终的考验。
　　“不值得，这是我的答案。”


第44章 众生莲
　　应不染直视这一位初代的双眼,缓缓说道：“救世不应该只是一方的付出，将救世者视为随时可放弃的祭品的天下人，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救的必要性。”
　　“今日,她们会为了一时的安宁放弃曾就济苍生的英雌,明天,她们也会为了活下去牺牲更多。这样的天下终会走向灭亡的。”
　　初代听闻她的解释,挑挑眉，嘴角上扬却是带着点坏笑：“很可惜，若你是这样想的话,这众生莲恐怕不能给你。”
　　她看着应不染，等着她的下一个反应。
　　应不染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即飒然的摇摇头，笑道：“无妨,只是一件器物而已。最终结果如何，依旧看人。我相信，会有人赞同我、我们的观点，同我们一起寻找斩天自救之法,事实上，我们也确实不是孤身一人奋战，我们背后也站着数不清的人,支持着我们。这就足够了。”
　　即便手握神器,但孤身一人,又能有什么用？
　　眼见没有希望能拿到那个神器，应不染也不打算多停留,不如回去跟其她人商议一下，先找到那个新的天命体。
　　想到这，应不染直接一拱手弯腰,就打算离开：“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要去寻找出路离开。
　　初代倒是没想到应不染会走的这么直接，连忙叫住人：“哎，我还没说完。”
　　她咳了一声，正色道：“虽然你的回答不符合标准，但是很合我的观点。这朵众生莲如今归我管理，所以我打算把她给你，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一次愣住的变成了应不染：“哎？”
　　初代唤出众生莲，伸手拖着它飘向应不染，随后耸耸肩：“刚才的标准，是那家伙定下的。她顺应天地救世意愿而生，答案自然更倾向于为众生奉献所有。但是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凡人，我有自己的标准。”
　　应不染看着众生莲悬浮在自己面前，又抬头看向初代：“这样吗？那她有没有后悔？”
　　“谁知道呢？现在也没有问她的机会了。可能后面你能看见她的残魂，然后问一问吧。”初代道，但是她猜她应该后悔了，因为一时的牺牲并没有换来安宁，反倒是无穷无尽的灾难。
　　应不染知晓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这时众生莲似乎不满自己被两个人忽视，开始上下跳动，上面的火焰也燃烧的更旺。
　　应不染下意识伸手想捧住众生莲，在接触到莲花的一瞬间，这莲花化作光融入眉心，留下个莲花的印记后消失不见。
　　“这众生莲应该还能稳定你的情况。半人半鬼却能保持平稳……倒是废了不少的功夫。”初代看着应不染，点头，随即面色严肃不少，提醒道，“不过我要提醒你，非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不要动用这玩意。”
　　应不染立刻抬头，微微蹙眉，未曾想还有这一点：“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初代：“怎么说呢？主要是跟现在的情况有关吧，因为天怒的频繁降临，这天地的灵力已经大不如以往了，你们可达到的上限也远不及我们那时。要知道当时的她利用众生莲团结天下人之力都几乎耗费了所有的力量，现在你们要发动的话……”
　　初代上下打量应不染，摇摇头：“估计要搭上所有的生命力了。”
　　原来是这般……应不染面色严肃了一些，最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东西已经给你了，这里差不多也快消失了。”初代拍拍手，就打算走人了，看应不染欲言又止的样子，挑挑眉，“还有问题？”
　　应不染犹豫半晌，最后点点头：“有，前辈也知道，我是天命体，也就是那些人的目标。”
　　“嗯哼。”初代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所以，我该不该跟她们一起战斗呢？我很担心，会成为她们的累赘。但若让我一直待在后面，我又感觉……”
　　初代接着应不染的话道：“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被她人保护着，依旧会感觉，成为别人的累赘，对吗？”
　　她摊摊手，随即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跟着你的心走吧。反正在我看来，你呆在哪都是个活靶子，那不就无所谓咯。就看你是想并肩作战，还是等着别人绕后袭击你咯。”
　　确、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应不染捂着额头，没想到这一点。就算她一直待在追风城，那些人想对她下手的话也会支开别人然后动手，就像是那一次的瘟病，她们动起手来是没有下限的，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与其待在后面成为不能经历风雨的花朵，不如站在前面一同战斗，多多少少还能积攒一些经验有一些自保的方式。
　　应不染发自内心的恭敬的点点头，对初代弯腰鞠躬：“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初代很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家伙比起那家伙还是会变通不少的，那人只要是认定了就死犟，即便是死路也要撞破头了继续走。
　　“明白了就走吧，再见咯，这次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初代对应不染摆摆手，随即打了个响指，之前见过的那个法阵出现在应不染脚下。
　　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被送走了。
　　初代看着自己的身形开始黯淡，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再说我可就舍不得了。很像她啊，但是又很不一样。”
　　“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得偿所愿，赢得最终的胜利，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那两个小家伙，可要给点力别被蒙蔽了。”
　　……
　　应不染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等光消失了，还没等她睁眼，就被人抱住，耳边响起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染你终于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强行闯进去了。”
　　应不染轻笑一声，拍拍赵朝安的背：“没事啦没事啦，我这不好好的出来了嘛。东西我也拿到手了。”
　　她脱离赵朝安的怀抱，唤出众生莲：“这就是那个神器，名为众生莲，可集结天下人之力。”
　　“哇哦！那真是件宝物。有没有发动的条件？”赵朝安惊叹一声吼问道。
　　应不染犹豫了半晌后轻轻摇头：“没有，说是到时候我们会知道的。”
　　赵朝安有些遗憾，但还能接受：“毕竟是件神器，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发动那还得了。”
　　“东西已经取得了，我们离开吧。”应不染收回众生莲，对赵朝安道。
　　赵朝安点点头，这一次直接牵着她的手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应不染又消失了，之前那一下虽然有余料但是还是很让人心慌。
　　可能是因为取得了这个秘境的神器，秘境的保护机制完全消失了，出去的路无比顺畅，不多时她们救回到了地面。
　　这边刚踏上外面的土地，那边应不染的天灵镜就开始疯狂闪烁，一看发现有很多条讯息，都是苏筠影与祁仪文发送的。
　　应不染扫了眼消息，面色轻微变化，对赵朝安道：“天灵体出现了，距离我们并不是太远。一刻钟前的消息，这次秘境之行比我想象的费时间。”
　　“我看看……我们走？我带着你还能再快点。”赵朝安看了眼地图，道。
　　应不染点点头，被赵朝安直接背起来，随后这位鬼王脚踏鬼气快速移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前。
　　“……大概就是这样，天上那边提前告知了宗主她们消息，她们已经带人过去围剿守着人了。”赵清浔同祁仪文道，甚至这边早已出发，这消息还是乔榆告诉她的。
　　祁仪文点点头，在天灵镜那头快速打字：“啧，这是在作弊啊！我就说怎么师尊那边没有这么具体的消息，合着都还没出现。”
　　赵清浔有一些诧异：“你们也知道？”
　　“只能算出来一个大致的范围，具体在哪本来我们还在找，毕竟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大规模的行动本就挺容易引起恐慌的，师尊那边也在继续测算中。”祁仪文道，天灵镜又闪了一下，“师尊也算到了，半刻钟后，天灵体出现。啧，还是晚了一点。作弊啊作弊啊！”
　　她在这边气的跳脚，也是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过去了。
　　祁仪文挠挠头，这段时间她跟着沈苍梧到处跑到处测算，也是熬秃了头。而后一声叹息，她缓缓打字对那边道：“你提前告知我们这件事，作为报酬，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不用，这是我分内之事。”赵清浔缓缓道。
　　“关于应不染的。”
　　赵清浔撤回了之前的消息：“你说。”
　　“应道友现如今还有一个死劫，在两年后。”
　　赵清浔的眉头深深蹙起，啪啪打字：“两年后，是因为天祭吗？”
　　祁仪文否定了这个猜测：“不是，天祭大概是一年九个月后，两年后是其它的事情。我能透露的是关于斩天的事情。”
　　关于斩天？那就是前辈说的众生莲了。赵清浔联系到自己的血已经被用了，大概得出结论了：“我知道了，谢谢。”
　　“关于那个死劫，我有办法可以帮她度过。”赵清浔想了想后，留下一句话后出发。
　　那是两年后的事情了，眼下她需要完成的，是这一次的，关于天命体的争夺。


第45章 计划
　　预料之中的,从她挂断天灵镜开始，祁仪文就开始狂轰乱炸。赵清浔抽空拿出来看了一眼，都是问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她没有理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就只有她知道,以免被天上察觉。
　　赵清浔干脆将天灵镜放入储物戒,御剑飞行前往之前乔榆说的“保护”新的天灵体的地方。
　　另一边，沈苍梧直接来到追风城，同江流烟商议后面的事情。
　　“我很抱歉,技不如人还是晚了一步，让她们先一步把人带走了。”沈苍梧打过招呼后，直接进入正题，愧疚的说道。
　　江流烟摇摇头,安慰沈苍梧道：“沈宗主已经做到最好了，这一次是天之灵提前告知流云宗与九幽宗信息，已经超出天衍宗能算出的范围了。确实在如今的世道，人想跟天斗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沈苍梧叹一口气,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她就差那几刻钟的时间，但就这几刻钟就能决定很多事情了。好在，这之后她又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一次我们晚了一步,但后面我又尝试着算到了别的东西。”沈苍梧道,“这一次天命体一定会被流云宗夺走,但，其实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江流烟挑挑眉,察觉到话外之音：“你有一些新计划了？”
　　“对，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这样……”
　　……
　　江流烟摸摸下巴，现阶段这个计划确实很可行,但是又总感觉有些危险：“可以找人替代伪装吗？”
　　沈苍梧摇摇头：“不可。”她先前也想过这一点，毕竟让她前去实在是风险太大。很可惜，她推演了所有的可能性，最终成功的就是她前去的那一次，因为她是超出天之灵可控的唯二存在之一。
　　而另一个人……并没有可以潜入流云宗的条件，另一个地方更适合她：“鬼王阁下的话，我知道她先前有拿到过九幽宗长老的令牌，潜入九幽宗更适合她一些。”
　　江流烟眉头蹙起，思索半晌后叹息一声，道：“等她回来吧，这件事由她去做，也应该由她来做决定。”
　　沈苍梧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她知晓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嗯，最终去不去看她的观念。江城主可以放心，我和白宗主会给她自保手段，也会同她里应外合协助她的。”
　　末了，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相信你的女儿吧，她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功击溃天命的人。”
　　被两人议论的核心角色应不染，已经同赵朝安一同来到追风城设置的隐蔽观测点这，祁仪文与苏筠影都在这里。
　　两人趴在地上，身上披着由树叶编制的伪装布，一边观察流云宗的据点一边小声议论着。
　　应不染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小声叫了两人一声，发现她来了后，祁仪文与苏筠影披着伪装布一点点的挪回来。
　　苏筠影一把将身上的布掀掉然后站起来，握住应不染的手上下晃着：“哦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们也尝试了一下，反倒是让那边警戒更严了，这一次她们的防守很强。”
　　应不染伸手制止了苏筠影，这晃得幅度太大了，她有点晕：“慢点慢点，先说一下情况？这样我们好制定一下新的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又一场天怒降临，且这一次被天怒夺取生命的人并没有立刻倒下不动了，就跟我们之前见过的一样，她们又站起来了，像死尸一样到处攻击。然后流云宗带队出现平息骚乱，顺势将天命体保护起来了。至于为什么她们留在这没有立刻启程……是因为回去的路被我们干扰了，再一个那个宗主好像想在这里搞什么东西。”祁仪文简单解释道。
　　搞什么东西？这里能有什么？应不染朝据点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你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离开吗？”
　　祁仪文早就算过了，这也是她们着急的原因：“一刻钟后，那几个老祖会亲自过来。”
　　那确实很紧急了，一刻钟既要把人带出来，又要尽快在这个时间限制内回到追风城。
　　“我看见了，她们在这里提取鬼气，然后给那个天命体下咒，不过还没有开始，因为鬼气不够。”赵朝安先前灵魂出窍化作乌鸫飞过去查看情况，确认后飞回傀儡身道。
　　应不染摸摸下巴陷入思考：“这样吗？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边不适合爆发大的冲突，对吧？”
　　“对，因为我们还分散了一些人力去给那些人捣乱拖慢她们的进度。”祁仪文点点头道。
　　“我有一个主意，”应不染轻笑一声，看向赵朝安，“我们来一场袭击，然后趁乱把人带出来。”
　　赵朝安点点头：“是个办法，但是看我干嘛？你这个眼神总给我一种在算计我的感觉？”
　　祁仪文站在应不染身边，用同款眼神观察赵朝安，也跟着点点头：“感觉很可行，正巧赵清浔还没赶到这边。”
　　苏筠影挠挠头，有些没搞明白她们具体想要干什么：“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别这么含糊。”
　　“简单来说就是，我变为鬼身，带着鬼兵袭击这里，正巧先前九幽宗的队伍也被袭击过，可以顺势将锅扣在西部鬼王头上。同时，朝安伪装成赵清浔，混进去把人带出来，多多少少还能拖延一点被发现的时间。”应不染解释道。
　　还没等祁仪文与苏筠影发出疑问，赵朝安率先蹦起来反对了：“我不同意！我可不想变成那个家伙！”
　　应不染点点头，没拦着她，顺着她的话问到：“可以不同意，但是你有别的办法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她听上去好像也在赶过来，我们时间还是很有限的。”
　　赵朝安一秒熄火：“没有，那就这样吧。”
　　“等下，变成鬼族？你怎么变成鬼？”苏筠影反应过来了，窜到应不染面前上下观察她，“能让我看看吗？”
　　应不染摇摇头，后退一步：“不用，我直接演示给你们看就是。朝安，先遮掩这边的视线。”
　　赵朝安现在还在焉巴着：“好的。”她抬手，鬼气化作幕布遮盖住几人。见没人能看到这边后，应不染直接摘下面具。
　　苏筠影惊呼一声，被祁仪文眼疾手快的捂住嘴。祁仪文一开始也很惊讶，紧接着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未来，了解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你没有完全复生，半人半鬼，你可以变成鬼身？”
　　应不染点点头，鬼火蔓延包裹全身，再度变成鬼的身影。她唤出长笛，只需找个地方将鬼兵全部呼唤出来就行，那边正合适，鬼气很浓郁。
　　两人一鬼看向赵朝安，赵朝安翻了个白眼叹气一声，翻出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门徒服饰，换上了：“我们行动吧。”
　　应不染闪现离开，地上留下鬼火的痕迹，又很快消散：“好，你找机会过去。”
　　.
　　应不染思索了一下，将手中的白玉笛也包裹上鬼火，而后没有任何犹豫，飞起后又坠到流云宗的营地中，降落在旗帜上，身上的鬼火蔓延下去，将旗帜燃烧。
　　“鬼！是鬼族的袭击！”
　　“不要怕！就她一只鬼！攻击！把她击倒！”
　　应不染轻笑一声，一抬手鬼火化作屏障将攻击全部挡下，借着鬼火的遮掩，她吹响长笛。
　　地上迅速冒出一簇鬼火，随后快速蔓延，自其中伸出一只又一只的手，那些手攀住地面，挣扎着往上拔出自己的身体。
　　一个接着一个的鬼现身，鬼火将这一片的天空都点燃成绿色，她们呐喊着，呼啸着，一声盖过一声，犹如奏响名为死亡的歌曲。
　　如果只有一个鬼，或者几个鬼，这些人还有战斗的意志。但眼下数不清的鬼站在她们面前，听从最上面的那个鬼的号令，举起武器对准她们。
　　也没有任何商议的机会，几乎在场的所有流云宗的门徒都能感觉到，最上方的那个鬼对她们浓浓的恨意。
　　随着最上面的鬼轻轻抬手，鬼兵直接进攻冲向她们，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混乱。
　　所有门徒都陷入恐慌中，只求自保，没有观察形势的空挡，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这些鬼大多数并没有下死手，而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搞混形势。
　　而在看守天命体的地方，也是陷入混乱。前面的人快要抵挡不住，看守的门徒也被叫走不少。赵朝安估算着时间，理了理衣服，摆出冰块脸就走过去了。
　　那些看守的门徒现在也很害怕，这场袭击太突然了，此时看到赵清浔出现，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赵师姐！赵师姐来支援我们了吗？”
　　赵朝安冷漠的点点头：“嗯，我们先带天命体偷偷转移阵地，你们尽可能拖延住那些鬼的进攻步伐，适时撤离同我们会和。”
　　她侧身一步，露出身后也伪装成流云宗门徒的追风城士兵。
　　仅剩的两人没有丝毫的怀疑，再加上前面的情况愈发危机，容不得她们过多思考，就去支援了。
　　赵朝安见人都走后挑挑眉，凭借鬼眼找到那个天命体所在。
　　计划通。


第46章 交锋
　　没想到这一次她们并没有多怎么严苛的关押天命体,就是把人放在最里面的房间关着。
　　可能是怕关太严了让天命体察觉到不对？不知道不过也无所谓吧，正好方便她把人带走了。
　　她想想，根据先前拿到的资料,这个人好像是叫……千秋心？一个有些奇怪的名字。
　　会会她就知道是个怎样的人了。
　　赵朝安本想直接一脚踹开门,但是再一想这不符合赵清浔的处事逻辑,又硬生生忍下来了,改为轻轻推开门。
　　千秋心就呆在里面，玩着手中的拨浪鼓，桌子上放着便宜甜点,这画面在赵朝安看来有些诡异。
　　见人没有理会她，赵朝安咳了两声，将千秋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故作冷淡道：“外面出了一点事,我带你去其它地方。”
　　千秋心放下手中的玩具，抬起头眨眨眼，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这些能带走吗？”
　　本来都想好该怎么“解释”外面情况的赵朝安愣住了，点点头：“当然可以。”
　　而后她一挥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收走：“这样可以走了吗？”
　　怎么这人并不关心外面什么情况的样子？她在心里嘀咕着。
　　看到东西全被赵朝安收起来了，千秋心高兴的蹦蹦跳跳来到赵朝安面前：“好哦！那我们走吧。话说你是谁？”
　　不是？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要跟着我走？赵朝安彻底傻眼了，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她上下打量着千秋心,嗯,是天命体,没看出来有什么毛病。怪事。
　　赵朝安咳了咳，正色道：“我是流云宗门徒,赵清浔。时间紧，我们走吧。”
　　千秋心看上去并不在乎赵朝安到底是谁的样子，点点头,看上去很乖巧的跟在赵朝安身后离开。
　　她们这一支队伍将千秋心围在中心，像模像样的在周围鬼兵的“攻击”下“艰难”的向外移动，没怎么引起怀疑。
　　应不染依旧安安稳稳的站在最上面，指挥鬼兵尽可能拖延时间与动作，进攻太快了容易把大部队引过来，在看不见赵朝安的时候便打算离开了。
　　刚准备动身，余光又看见一个熟人，赵清浔。
　　她也来这里了，孤身一人，不知道是来支援的还是自己跑过来。
　　应不染又往后眺望，没有看见其她人，但不排除是躲起来了。
　　是继续作战，还是现在就撤离？如果不撤的话会不会被抓获？
　　再拖一会吧，大不了遁入鬼界，难不成还能追到鬼界吗？
　　打定主意后，应不染挥手，鬼兵们变换阵形，逐渐开始收兵区域防守，脚下鬼火密集，随时准备撤离。
　　.
　　赵清浔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见这般场景，鬼火冲天，数不清的鬼兵在营地四处乱窜。
　　一些鬼兵注意到她后明显愣住了，随后又像是没看见她一样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抬头，那个统领所有鬼的鬼族就站在最上方，注视着她。
　　“赵师姐？你又回来了？还换了身衣服？”一个门徒注意到她，连忙躲在她附近。
　　她已经没有灵力可以战斗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赵清浔听见这个门徒的话则是愣了一下，什么叫她又回来了？
　　有人假冒她，还假冒到同宗门的人看不出来，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既然她在这，那应不染……
　　正巧此时，鬼兵突然开始重新遁入地下，最上方的鬼族几个跳跃后消失在视野中。
　　赵清浔咽下心中的疑惑，点点头顺着门徒的话道：“嗯，来看看情况。”
　　“你们先离开吧，我去追击那个鬼族。”
　　门徒没有任何疑惑，再加上她也感觉她们确实应该回去整顿一下了，招呼着几人就要回去。
　　赵清浔还在这站着，很多人尽管心里有疑惑，但出于对赵*清浔的信任，并没有问出来，有序的撤离。
　　看都在往宗门赶，赵清浔没有停留，朝着那个鬼族消失的方向追击。
　　那个鬼族的速度并不快，看上去更像是在故意等她。
　　拿捏不住这只鬼到底是什么意思，赵清浔率先出手，保留了七成功力一剑斩去，想要让她停下来。
　　应不染确实是刻意等着赵清浔，想要让赵朝安那边时间尽可能充裕一些，就必须拖住赵清浔。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有个想法：她想把赵清浔绑到追风城去。
　　意料之内的，赵清浔发动攻击，应不染直接回身挡下后，手握长笛凝聚剑气也回了一击。
　　熟悉的一击，让赵清浔直接愣住了，她甚至有一些不敢相信：“你是……阿染？”
　　怎么可能？阿染不是已经恢复人身了吗？可是面前站着的鬼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的气息。
　　还是说，面前的鬼曾经对阿染做过什么？
　　应不染也跟着停下动作，面对赵清浔的问题一言不发，就在那静静的站着。就在赵清浔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她捏了个法决，慢慢撤去自己身上的鬼气。
　　转化结束，应不染就这么沉默的站在她面前，那半面的鬼面看上去是那么的刺眼。
　　赵清浔甚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抬起手想要触摸那半面鬼面，手颤抖着，迟迟不敢伸出去。
　　应不染叹口气，将面具重新戴上，平静的说道：“如你所见，确实是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赵清浔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鬼王把应不染带走，难道没有完全复活吗？
　　相比于赵清浔的震惊混乱无措，应不染显得平静了很多，即便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描述起来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很简单，没完全成功而已。”
　　赵清浔抬起的手又无力的垂下，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既然你来了，就别想离开了，我们的计划里你是不能出现的。”应不染心念一动，面具变为完整的一张，将整个面部覆盖，“所以，得罪了。”
　　她能感觉到，赵清浔的修为是要高于自己的，并没有把握能完全制服赵清浔。她在赌，赌赵清浔因为愧疚会束手就擒。
　　就如她预料的一般，赵清浔完全没有斗志，甚至直接将剑收了回去：“我跟你走。”
　　应不染微微抬眉，道：“你甚至不问我要怎么样吗？如果我要杀了你，你也这样跟着我？”
　　赵清浔点点头，丝毫不介意：“嗯，即便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这是我欠你的。”
　　“……”应不染挠挠头，干脆将灵力与鬼气混合后变成绳索将赵清浔捆起来，淡淡道，“我倒也没那么滥杀成性，你活着还有用处，走吧。”
　　这之后的路应不染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很快就跟上了前面伪装的队伍。
　　赵朝安看到应不染本来还是很开心的，在看见她身后的人后脸猛地就拉下来了。刚想说什么，被应不染捂住嘴，随即一个面具扣在她脸上：“委屈一下你了，现在她是我们的人质，还是需要做戏的。”
　　赵朝安哼哼两声，虽然乖乖戴上了面具，但明显并不乐意的样子，眼睛一转开始谈起条件：“做戏也不是不行，回去要抱抱！”
　　“……你多大了还抱抱？”应不染嘴角抽了抽，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眼见这鬼又要开始嘤嘤嘤的，举手投降了，“好吧，仅一次。”
　　赵清浔嗯嗯点头，反正一次又没说多久。她这边没有问题了，赵清浔看着这番互动心里酸酸的，但是并不敢说出来，只能看着这一幕。
　　千秋心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愣住了，看看赵清浔又看看赵朝安，不敢动了：“你们这是？”
　　“我们是追风城的，”应不染直接进入正题，反正总归是要让她知道的，什么时候倒是无所谓了，正好趁着这个时间稍微修整一下，快速赶路已经让有些人有点疲惫了，“来救你离开这里。跟着那些人走，你会死。”
　　千秋心惊呼一声：“我会死？她们不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带你去献祭，用你的命满足她们的虚荣心与欲望。”应不染淡淡道，“我就是上一个被献祭的人，侥幸活下来了。”
　　千秋心又看向那个被绑着的真正的赵清浔，赵清浔点点头：“她说的是实话，我见证过那一幕。”
　　见赵清浔承认这件事，千秋心也就没有再质疑，对于她来说，只要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就行：“那跟你们走后，我能有我自己的房间睡觉和玩吗？”
　　应不染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直接带你去找一间你喜欢的屋子。”
　　千秋心没有任何犹豫了，开心道：“那我们走吧！”
　　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反倒是让准备继续劝说的应不染愣住了，她看向赵朝安，赵朝安冲她耸耸肩，然后指指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千秋心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行吧，想得简单更好，免得费半天劲劝说了。
　　应不染也不再说什么，看原本有些疲惫的人恢复过来后，便招呼几人继续赶路：“我们走吧，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反应过来，尽快离开为妙。”


第47章 前进
　　刚开始,其实千秋心是有点怕应不染的。
　　她感觉应不染一开始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警惕与疏远，甚至能品出一点点敌意与试探。
　　最主要的是，周围的人看上去都很听她的话,应不染看上去像是这个小团队的头头。
　　至于其她人,赵朝安在身份被揭开后就开始爱搭理不理的样子了,对她处于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一直围着应不染转，时不时的对赵清浔本尊表现出敌意，像她之前养的一只见到不喜欢的人就会炸毛的小猫。
　　也不知道那只猫现如今如何了,袭击发生的时候它就跑走了，希望没事。
　　而赵清浔，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表明身份，然后同意应不染与赵朝安的话,这之后就没有再看过她了。
　　走在路上，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的状态，千秋心原本跟着也是什么都不敢说，高度集中注意力在四周,但是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悄悄戳了戳应不染。
　　应不染：？
　　她偏头看向千秋心,少年正在怯怯的看着她,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对周围敏感，又脆弱,渴望被关注但又害怕真的被投以目光。
　　不由自主的，应不染放低放柔了一些音量，以免吓到这个少年：“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们要去的追风城是什么地方啊？”千秋心问着，同时扫视了一眼周围警戒的士兵，她们完全没有被这边的情况影响到，依旧尽职尽责的戒卫着，“路上我们是会遇到什么吗？”
　　追风城是个怎样的地方呢？应不染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说她简单吧，是仅此一个的正面能同宗门对峙、敢于反击天的地方，说她复杂吧，但其实就只是一个城市而已，只是她们的目标导致了区别，进而走上了不同的路。
　　“只是一座敢于反天的城市而已，”应不染说道，“但比起一个城市，我感觉她更像是一个家，聚集了我们这些不愿服从命运的人，给予我们庇护，我们也愿意为了守住这个家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千秋心一边应着一边点头，虽然还是有一些不明白，但她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自己跟着直觉走走对了！
　　这之后千秋心又问了应不染几次关于追风城的详细信息，对那里也就更加向往了。
　　听上去是一个很自由和谐的地方，可以让人自由的在外面闲逛，不像她在村子里住的地方，只能透过一个小窗看向外面的天空，陪着她的只有一只猫。
　　应不染听到这愣了一下，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像极了她被“保护”在流云宗的那段时间：“你说你之前都在一个小房间里不能离开？她们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不能离开吗？”
　　赵清浔与赵朝安也都看过去，尤其是赵清浔，也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那段时间，微微蹙眉。
　　千秋心没察觉到三人的警觉，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十分自然的点点头，用轻快的语气道：“没有耶，不过我想要什么她们都会送过来，比如咪咪。有什么问题吗？”
　　应不染收回诧异，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我先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也有过？千秋心好奇的追问道：“是在追风城吗？还是在其它地方？最后怎么样了？”
　　“在流云宗，最后死了。”应不染轻飘飘的说道，给千秋心吓得不轻，往后跳了好几步，又上前戳戳应不染，是活人的感觉。
　　她有些迷茫了，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死而复生了而已，”应不染解释道，“但是我不建议你抱有类似的想法，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生命只有一次，我只是个个例而已。”
　　千秋心认真的点点头，她绝对会好好活着的，要是死而复生真的那么简单，村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向天祈求长命了。
　　千秋心想到先天提到的流云宗，直接告诉她肯定不是在追风城出事的，所以是流云宗杀了她吗：“姐姐是在流云宗死的？”
　　“嗯，被献祭了，就是她们想对你做的事情。”应不染没有避讳这一点，又看向千秋心，“我们想避免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所以将你带出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千秋心发自内心的说道。
　　应不染轻笑一声，又看向前路，已经能看见城市的影子了：“我们继续走吧，就要到了。”
　　.
　　她们经过了一片树林，天色也在渐渐变暗，时不时有一两只鸟妖飞过，让随着视线变暗开始紧张的千秋心一次次被吓到。
　　她有些惧怕这样的黑暗，但是又不敢说，因为她们是隐蔽前进的，点灯会暴露踪迹，只能这样摸黑着前进。
　　耳边似乎又响起听不懂的低语，增添了那种恐怖神秘的氛围。
　　应不染注意到少年在一点点往自己这边移动，面色有些苍白，便问道：“害怕吗？”
　　千秋心点点头，在赵朝安愈发不满的视线中又靠近了一些：“太黑了……”
　　“太黑了？那简单，我来我来！”赵朝安一个箭步窜过来，手捂住千秋心的眼睛，悄悄使用鬼气短暂的开鬼眼，然后又松开。
　　千秋心也是天命体，这点鬼气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千秋心被这样猛地盖住视线本来有一些害怕的，等赵朝安将手移开，惊奇的发现自己能看清了，周围非常亮堂。
　　“太谢谢你了！凉了好多耶！”千秋心明显恢复了不少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线亮了的缘故，耳边的低语也消失了。
　　赵朝安满意的点点头，将千秋心往旁边挪了一点交给士兵，自己站在原先千秋心的位置，心里舒服了，不过也没有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小声附在应不染耳边：“我发现了天之灵的痕迹。”
　　应不染有些诧异的看过去，随后眉头蹙起，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是什么样的痕迹？”
　　赵朝安回想了一下，肯定道：“不是类似于流云宗和九幽宗的那种痕迹，感觉像是一种监视？还有种别的感觉，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应不染沉默了片刻，悄悄看了眼因为能看见了而开心喜悦的千秋心，低声问道：“你说，天命体在同一个时间真的能出现两个、有一个还是突然降临的吗？”
　　她还是有一些怀疑，千秋心的体质给她一种熟悉又有点怪异的感觉，但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清楚，先前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赵朝安摇摇头，她也是第一次见两个天命体同框。
　　应不染又看了眼千秋心，将问题暂时按耐住：“再看看吧，我们再观察一下。”
　　赵朝安点点头，也没更好的办法了：“好。”
　　“等下，似乎有人从远一点的地方包抄过来了。”
　　应不染没有犹豫，直接开启鬼眼朝两边看去，透过夜色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追上来了。
　　她掏出天灵镜，直接联系司诺，这种情况当然是要赶紧联系外援了。
　　同那边说好后，应不染打了个手势，周围的士兵会心的点点头，开始逐渐朝中间收拢，同时微微提速，尽量缩短同追风城之间的距离。
　　一刻钟前。
　　先前被赵朝安支走的门徒，带着一众人往流云宗的方向赶，正巧碰上了往这边走的一个长老。
　　长老看着浩浩荡荡一大批人，还以为她们把天灵体带过来要回宗门了，结果往后一张望，根本就没有天灵体的影子。
　　“天灵体呢？”长老蹙眉问道。
　　门徒愣了一下：“让赵师姐带走了啊？长老不知道吗？”
　　赵清浔？长老愣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中还带着点温怒：“赵清浔？宗主根本就没让她来这里？你们真的遇见她了？”
　　门徒被吓到，点头道：“对，还看见两次。第一次赵师姐把人带走了，第二次赵师姐让我们先走，她去追击那个鬼族了。”
　　怎么又来个鬼族？长老揉揉眉心，她就知道该立刻就把天灵体带走，而不是听九幽宗的胡言乱语、在这里利用她镇压鬼气提取鬼气的。
　　她看向跟在身后的乔榆，道：“你带人立刻追过去！别让她们真的跑了！”
　　随后又看向这些门徒们，恶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你们回去就等着领罚吧！”
　　乔榆低头拱手弯腰，行礼：“徒儿领命。”在长老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向上扬起。
　　事情就跟她预料的一样，看来那边是汇合了，就是不知道后面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倒是让人期待。
　　她招招手，带走一部分不知所云的门徒，朝着赵清浔消失的方向追过去。行至一半，她又挥挥手停下，回头看向这些门徒。
　　“你，你，还有你们两个，分别带一些跑得快的人，从两面包抄过去，我们从后面围堵她们。”
　　不知道这一次，应不染还会不会坚持自己原先的看法。她有些期待再遇的场面了。


第48章 两面夹击
　　在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应不染让队伍加快了脚步，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不用担心快速前进会暴露之类的。鉴于千秋心跑不快,她直接将人背起来。
　　不过她背了没一段路就被赵朝安“抢过去”、同时把牵着赵清浔的绳子交到她手里。
　　是的,赵清浔现在还是被绑着的状态,不过自身实力摆在那,跟上她们游刃有余。
　　即便是加快了脚步，最后依旧被流云宗的队伍追上了。
　　赵清浔看见带队的乔榆，先是疑惑了一阵,而后眉头蹙起，有些搞不明白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她跟流云宗一伙吧，又事先告诉她给她前来的机会，但看她带队,应当是深得长老信任。
　　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应不染看见乔榆，倒是抬抬眉，预料之外,但是细想好像又附和对方的性子。赵朝安则是把千秋心放下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而乔榆那边，看见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赵清浔,直接愣住了,那个红衣的赵清浔面部看上去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们肯定是被骗了,但是对方是怎么做到能毫无破绽的？
　　“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应道友？”乔榆笑眯眯的问道，故意只说一半混淆视听。
　　应不染懒得跟她多说什么,直接拿出武器，一挥手所有人都进入战斗状态：“没得谈。”
　　乔榆闻言故作遗憾的叹口气，耸耸肩：“唉,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是很期待能和你共事的。”
　　“tui，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说吧，到底想怎样？要打就快点打！”赵朝安懒得跟着人再掰扯什么，纯浪费时间，倒不如赶紧打完走人。
　　应不染拍拍她的肩，递给她一个眼神，赵朝安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哼了一声，撸起袖子，但是没了之前的那股冲劲。
　　知晓是谈不拢了，乔榆也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抬手，原先就一直准备着的流云宗门徒从四面八方围笼过来，拿起自己的武器。
　　战斗一触即发。
　　首先攻击的就是赵朝安，她的左手手腕上出现一个丝线，另一头牵连着应不染。右手凝聚起火焰，重重的拍向地面，顿时火海升腾，灼烧着靠近她们的门徒。
　　这波突然攻击声势浩大，且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从地底升起的，倒是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能跟过来的门徒，几乎都是此次出发执行任务的精英，因此很快就调整好自身的状态，开始反击。
　　这一次流云宗的队伍的质量比起之前的九幽宗还要强一些，唯一弱的就是那个乔榆，但是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是薄弱点，直接躲在最后面。
　　应不染剑气拟剑，挑飞攻向千秋心的剑芒，同时挥动给予回击，大脑同时也在不停的思考着。
　　追风城的队伍赶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苏筠影与祁仪文那边在阻拦其她流云宗门徒，该怎么继续拖延时间呢？
　　“需要我出手吗？”赵清浔小声问道。
　　应不染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投入战斗，在又一次击退流云宗的攻击后，才说道：“如果你以后都不打算在流云宗混的话。”
　　哪知赵清浔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向应不染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你想，我可以脱离宗门。”
　　应不染动作僵住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倒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一段时间不见你变了不少。”
　　赵清浔被这句话噎住，苦笑一声摇摇头：“并不只是因为你，还因为我的信仰与目标。你现在也变了很多。”
　　“或许吧，毕竟中间的时间可不短，现在不是什么闲聊的时间。你可以离开宗门，但不是现在。”应不染带着一些冷淡道。
　　察觉到应不染此刻不想多说什么，赵清浔也没有再说话。这绳索她也并非是完全解不开，但应不染不想让她挣脱，她便由着应不染。
　　待完全无法解决再出手也不迟。
　　赵朝安冲在最前面，拦住了最多的流云宗门徒，但也没有忘记观察其她人的情况，见有些人开始出现劣势的时候，她也加大了力度去进攻，争取能纠缠住更多的人。
　　算着时间，应不染将被击退的一名士兵挡在身后，“你来护着她们。”而后向前一步堵上空缺，一剑斩去，一改先前的劣势，这一次竟是直接将对方的攻击斩断。
　　赵朝安见她的猛然爆发，有些不同意应不染此刻的做法，但是又没有其它的法子：“你自己看着点自己的状态，别勉强。”
　　应不染点点头，大致扫了眼局面，现在暂时僵持住了，只需要坚持下去就可以了。
　　“现在需要我解限吗？”赵朝安再度唤出鬼火游走一圈，流云宗的门徒现在已经有所警惕了，因此只是暂时的逼退她们，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比想象的棘手一些。”
　　“我们同老牌宗门之间还是有一些实力差距的，巅峰下或许能勉强杠一杠，但是普遍实力还是有点差，尤其是对面人数还比我们多。”应不染微微蹙眉，虽然追风城的士兵经过训练比同等级的普通修士有更强的作战经验，但这次显然不只是普通的修士了，如果她没察觉错的话，这支队伍里混进来一些长老，“不过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
　　流云宗这一次是发了狠的要把人夺走，可惜鬼兵现在不是启用的时候。现在世人普遍还是厌恶惧怕鬼族，若是让其她人知晓追风城同鬼族有关，从舆论上就直觉处于下风了。
　　应不染看向乔榆后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她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就算我们也派人去拦截的，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出现吧？”
　　赵朝安蹙眉，随后摇摇头，以火凝鞭抽过去：“不知道，谁知道她们那边出现什么情况，倒是减轻一些我们的压力了。”
　　而这边的乔榆也渐渐收起了之前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一些。应不染带领的队伍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一些，要知道为了能达成一些目的，她还特地请来了一些外门长老。
　　那个同赵清浔长相一致的人，倒是一样的难缠。
　　天灵体在这的号令已经发出去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支援？乔榆抽了个空站在最后面，拿出自己的天灵镜查看其中的消息，看到跳出来的几个信息后面色一变。
　　与此同时，赵朝安与应不染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怎么又是她？”赵朝安简直气得牙痒痒，这鬼现在来是想干什么？怎么除了需要她出现的场合哪里都是她？
　　应不染面色也有些不大好，西部鬼王的再次出现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若是真的到那一步了，恐怕她和赵朝安必须要暂时离开追风城了。
　　赵清浔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逼音成线问道：“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护好你自己和她，所有人警戒！朝中间收拢！”应不染大喝一声击退敌人，快速后退，同时一只手搭在赵朝安肩膀上，赵朝安凝聚起这副身体可承载的最强力度的鬼气，形成一个屏障将众人笼罩起来。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在赵朝安的火圈外，地上出现黑色的火焰，一只只鬼手自其中挣扎着出来，有的攀附住了一些门徒，眨眼间就将她们拖拽下去。
　　一直在观察应不染的乔榆在看见两人变了脸色后就立刻有了反应，在黑色火焰出现的时候立刻跳上树躲开了火焰的袭击。
　　而那些长老们，只来得及将自己身边的门徒带走，白着脸看着一个个鬼兵出现在先前她们在的地方，缓缓转头，白色的空洞眼眶盯着她们，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长老看向自己手里的门徒，声音略微有一些颤抖着问道：“这是之前袭击你们的鬼兵吗？”
　　门徒也愣住了，还带着点慌乱，闻言疯狂摇头，磕磕绊绊的回答：“不，不是，不是这样的。绿的，之前袭击的是绿火。这个、这个……我也没有见过……”
　　新的鬼族？
　　此刻，赵朝安的屏障也有一些维持不住了，在一道黑色的气焰攻击后彻底破碎。两支队伍看上去好像将鬼兵包围在里面，但她们却有种成为猎物的感觉。
　　应不染看向一个方向，那里的鬼气最为浓郁。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从那里传来一声轻笑，随即鬼火凝聚，一个人影自其中走出。
　　“西部鬼王，刹如心。”赵朝安冷着脸看向一半白发一半黑发的女子，拳头握紧，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在她脸上。
　　刹如心轻笑一声，看着两拨如临大敌的人，心情更加愉快了。她没有约束鬼兵的行动，任由她们肆意攻击，而后缓步走向应不染那里。
　　途径的地方，鬼兵都自动给她让路，一些士兵想拦住她，被应不染阻拦，平静的看着她靠近。
　　赵清浔也不再等待，直接挣脱了绳索，同赵朝安一左一右挡在前面，唤出自己的佩剑，警惕的看着刹如心。
　　刹如心就像是没有看见她们两个一样，将视线锁定在应不染，与后面的千秋心身上，笑了。
　　“两个天命体？倒真是有趣。你似乎有一些……眼熟？”


第49章 鬼王
　　刹如心饶有兴致的看着应不染,这么长时间了，她倒也是第一次见到半人半鬼的存在。
　　那个新鬼王也在，看来她就是新鬼王一直在找的那个人,能稳定的保持在这个形态,新鬼王到是也废了不少心思。
　　倒是有意思,刹如心眉眼一弯,冒出来一些想法。
　　“要我说，你跟着她干倒不如跟着我走，”刹如心眯起眼睛,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看，至少跟着我，你不会陷入今天这个局面。”
　　回答她的并不是应不染,而是赵清浔的一剑。
　　“放肆！”赵清浔凌厉的目光锁定了刹如心，握紧长剑掐着剑诀，万剑齐发，划分成无数剑影,每一柄剑影上都萦绕着杀意，冲向刹如心。
　　“人鬼殊途，别想着对她做什么。”
　　赵朝安本来是很乐得见到刹如心在赵清浔的剑影下吃瘪的,谁能想到紧接着的一句直接刺着她了。
　　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应该不知道吧？赵朝安本来在安慰自己赵清浔只是在警告刹如心,结果赵清浔瞥了她一眼。
　　这人故意的。
　　应不染看到刹如心被赵清浔拦住,因为刹如心的话微微蹙眉。
　　刹如心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想要天命体吗？
　　“你认识她吗？之前有没有见过她？”赵朝安戳戳应不染，看了眼局面,问道。
　　刹如心没有下令进攻的意思，看上去好像是在等应不染的回话。
　　应不染摇摇头，看向刹如心,又确认了一下：“没有，我从未见过她。在被带去流云宗前只见过一次鬼兵，并没有鬼王。”
　　而且那支鬼兵还是赵朝安的。
　　“你们之间有冲突吗？”应不染问道，因为先前刹如心说那句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往赵朝安那里瞥了一眼。
　　赵朝安点点头：“昂，有，我俩看对方都不顺眼。”
　　“那不意外了，”应不染看向赵朝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她可能是想气你。”
　　赵朝安：……
　　嘿她这脾气！
　　赵朝安差点就把袖子捋起来了：“啧要不是时候不对我绝对要打她一拳。”
　　这边的鬼兵现在太多了，流云宗的人还没死，除非能保证将这些人全部杀了，不然也不大好暴露她们这边可以驾驭鬼。
　　而且论优先级，刹如心对这些鬼的控制权更高，这些鬼的烙印的主控权在刹如心那，她若是控制只能控制一小会搞乱局面，应不染可控的范围则是更小。
　　也不知道追风城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而这边，赵清浔在一开始的冲动攻击后也冷静下来了，一边攻击试探一边观察鬼王刹如心的弱点。
　　对方似乎没有实体，很多次她的攻击都没有落到实处，而是打在后面的鬼兵身上。
　　这个鬼王似乎也没有杀意，更像是在……逗她玩？
　　刹如心确实是闲的正在逗人玩，她对这个跟那个新鬼王长相一致的人也有一些感兴趣，现在看来实力差点。
　　某一瞬间，原本正在悠闲的鬼王突然脸色一变，漫不经心撤去换上严肃与一丝恼怒。
　　她有一支鬼兵竟然被人超度了？现在竟然有人还会超度之法？
　　这种方法，当年不是被焚毁了吗？
　　注意到刹如心的面部变化，一直在观察局势的应不染与赵朝安立刻下令让众人攻击，恰好鬼兵突然发难，以攻为守将其挡下。
　　战斗瞬间爆发。
　　场面立刻陷入一片混乱，刹如心也不再遮着掩着，开始认真起来。在她认真后，赵清浔一度被压着打。知晓刹如心手段的赵朝安也不敢离应不染太远，而借助她的掩护，应不染假装自己用笛音攻击，暗中干扰那些鬼兵。
　　刹如心自然也发现了应不染的小动作，但随之而来的赵清浔的攻击又让她无暇分心。这个人，虽然一开始的实力要弱于她们鬼王，但未曾想学习能力倒是很强，一来一回竟然将她的攻击方式也学了去，随后针对着进行反击。
　　有点难缠。
　　刹如心有点失去耐心，鬼气爆发将赵清浔击飞，赵朝安伸手扶住赵清浔，两人没有一点交流，在落地的一瞬间同时斩出一剑。
　　万剑齐发万剑归一！
　　数不清的剑影将刹如心的行动受限住，又击散她想要躲开而逸散出来的鬼气，在她鬼体汇聚的那一刻，巨剑刺向她的胸膛，将她刺穿、击散。
　　“没了？”赵清浔没敢把剑放下，迟疑着看向赵朝安。
　　赵朝安皱眉看向刹如心消失的地方，没有回答赵清浔的问题，仔细感知鬼气的变化，捕捉到了细微的鬼气流向，是…*…朝向应不染那边的！
　　刹如心突然出现在应不染身后，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被早有准备的应不染躲开，同时应不染再度凝聚剑气刺去。
　　刹如心任由她刺中，却是轻笑一声：“一模一样的招数，但是很可惜啊……”
　　她伸手握住剑气，竟是慢慢移出，鬼气波动片刻就稳定下来：“没什么用处呢。”
　　下一秒，赵清浔与赵朝安的合击来到面前，应不染也配合着再度打出一记剑击。
　　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该怎么才能禁锢住她？
　　应不染紧接着察觉到自己身边又开始出现鬼气，来不及多想，控制灵力将其快速转换，以免刹如心再次突然近身。
　　发现自己的鬼气消失，也让刹如心意外了一下。她的鬼气被吃了？
　　趁着这个愣神的片刻，三人抓住机会就是一记合计，赵朝安和应不染还配合着先禁锢住刹如心的行动，令她在那个瞬间无法散开躲开攻击。
　　终于，她们在刹如心的身上看见了伤口，鬼气的流转在那里停顿住，随后就像是水流流向空缺的裂缝一般，填不上那一块。
　　“啧，没有实体就是麻烦事。”赵朝安啧了一声，费了半天劲终于是有那么一下真的伤到了。她还在里面给刹如心留了点小礼物。
　　远处，又有一支队伍在快速靠近，刹如心见队伍逼急，也知道今天大概就是这么收场了。不过也可以了，至少发现一些有意思的/后面可以利用一下的东西。
　　她挥挥手，鬼兵停止攻击后慢慢的又撤回地下，扫视一眼，现在这两支队伍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逼太急对她没什么好处。
　　赵朝安吐出一口气，剑指刹如心，质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会就是单纯的想来给我们捣乱吧？”
　　刹如心挑挑眉，带着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笑：“对啊，就是单纯看你们不顺眼，怎么了？”
　　“我tui，骗谁呢？”赵朝安直接一件刺过去，顺势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将音量放到最低，“你找天命体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刹如心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嘴角上扬，勾起赵朝安的下巴，倒是把她整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怎么？好奇？你求我？”
　　嘿这个鬼！赵朝安怒了，又是一剑劈下去，将刹如心的身形披散，刹如心也顺势消失在空气中。
　　“没事吧？她说了什么？”应不染见两人战斗结束，凑过来问道，同时紧盯着流云宗那边。见那边看着赵清浔似乎在期待什么，直接变化出绳索将赵清浔困住，然后冲她们挑挑眉。
　　赵清浔配合着做样子挣扎两下然后不动了，让流云宗那边希望直接破碎。
　　应不染看着她们，又瞥了眼自己队伍这边，不适合再起冲突，但是明面上不能展现出来，至少还是要表现的强势一些：“现在，怎么说？”
　　先前的几个长老都相互看了一眼，再看看似乎还是全盛状态的赵朝安，又看向乔榆，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做决定承担后果。
　　乔榆对她们这样的举动丝毫不意外，站出来笑着看向应不染她们：“咱们之前好歹也是战友，这之后，握手言和咋样？”
　　“不咋样。”赵朝安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那你们看，要怎样才能解决？”乔榆陪笑着问道，同时也在暗自考量和后面该怎么圆过去。
　　应不染想了想，瞥见队伍正在逐渐逼近，但还需要一点点时间，看向乔榆伪装性的笑道：“这不应该是你们想想该怎么让我们满意吗？”
　　“赔款如何？我们赔给你们灵石与法器，之前袭击你们的事情就这样一笔勾销？”乔榆道，当然这个灵石肯定不会是她出的，长老们让她出来顶下来，自然也要付出点什么。
　　她瞥了眼长老，又看向应不染，应不染明白了她的意思，配合着点点头。
　　乔榆转身笑着看向长老们，应不染不知道乔榆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那些长老脸越来越黑但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储物戒交给乔榆，尤其是在追风城支援的队伍赶到后。
　　给完东西，那些长老带着门徒们直接就拂袖离开了，留下乔榆将东西交给应不染，还顺带着有一张小纸条，也隐秘的塞到她手中。应不染将储物戒交给赵朝安，赵朝安伸手抹去上面的印记后看了眼，十余件法器，一百万的灵石，不知道那个乔榆说了什么。
　　“东西不少，”赵朝安将储物戒给应不染，看向追风城的队伍挑挑眉，微微有一些危险感，“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第50章 回城
　　穆一只手下垂,一只手扶在腰间的剑的剑柄上，看向赵朝安挑挑眉。
　　她才刚回来，江流烟大概讲述了一下情况,就提到过这个,鬼王。
　　没想到追风城竟然跟鬼界的鬼王合作了,还跟失踪已久的小城主关系匪浅。
　　“穆,追风城将领之一，先前外出执行任务了，回来的途中路过此处,领命带你们回去。”穆说道，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后又收回去。
　　应不染看向她身后的那些眼熟的士兵，那些士兵冲她点点头，表示此人说的属实,应不染才放心，拱手行礼道：“多谢穆将军，有劳了。”
　　穆点点头，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转身后又回头看向她们：“走吧，迟则生变。这里如今的纷争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应不染说了声好，回头看向跟着自己的人,结果一转头发现赵朝安躲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她记得刚才赵朝安还是站在自己旁边来着,赵朝安怕这位穆将军？
　　再观察一下吧。
　　随着她们的前进,又有一些队伍同她们汇合，祁仪文与苏筠影的队伍也在其中。随着她们的加入,队伍的气氛渐渐没有那么紧张了，甚至开始放松起来。
　　应不染一边警戒、了解其她队伍的情况，一边观察赵朝安的状态,证实了内心的想法。
　　赵朝安确实是有一些怕穆。先前面对其她人，她要么懒得搭理，要么理会但是又带着点漫不经心，这还是第一次时不时的就观察别人。
　　“你害怕她吗？”应不染偏头小声问道，果不其然看见赵朝安有点要炸毛的迹象。
　　赵朝安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哼哼了两声，却出于预料的小声念叨着：“我怎么可能会怕她？！”
　　应不染点点头应和她：“嗯嗯，没有害怕。”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一直没有再说什么、只顾着往前走的穆突然停下来，看向她们：“我听闻你们也被鬼兵袭击了，对吧？”
　　应不染被她这突然一问搞的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点点头：“嗯，一个鬼王带鬼兵袭击了我们。”
　　“我们家族就是专业驱鬼、超度鬼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可以联系我。”穆说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应不染感觉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的看向赵朝安。
　　赵朝安则是要彻底炸毛了，这人果然知道她的身份！刚才就是故意说这句话的！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应不染看向她，对她轻轻摇摇头，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起冲突。
　　穆来自驱鬼世家，很可能对鬼有一些不好的观感，而且她们又是一个战线的，还是一个重要的战斗力，不宜起冲突。对方也没有下手的意思，刚才的态度更像是一种警告，告诉赵朝安别想在她面前做什么。
　　此人为友，不是敌。
　　回去后，想办法改变一些她对赵朝安的看法吧。回去后还要安置千秋心并讯问赵清浔，事情倒也不少。
　　正想着，衣角被人拉了拉，是千秋心。千秋心看向逐渐接近的城门，眼里都在闪着光：“这就是追风城吗？看起来好大！”
　　应不染点点头：“对，这就是追风城。回去后我带你去选择一个房间，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好好休息吧。”
　　千秋心用力点点头，原先的疲惫一扫而尽，取之而来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等进入城市后，人群开始四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休息治疗，穆看了眼应不染她们，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赵清浔身上，对应不染道：“此人我就先带走关押起来了，稍后你的事情结束后可以去找她。”
　　“好，麻烦穆将军了。”应不染表示自己知道了，赵清浔也没有任何表示，直接跟着穆离开，但离开前还是看了一下应不染，以及她身边的赵朝安，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受。
　　在所有人都走后，应不染对赵朝安道：“我带她去选择房间，你就先去休息吧。”
　　“好，有事情喊我喔，别自己担着。”赵朝安难得的没有黏着，她感觉应不染可能会跟千秋心说什么，自己在的时候应该不便展开话题。
　　江流烟先前便了解过情况，因此房间很早就准备好了。为了方便观察，与配合应不染的行动，那几个房间都分布在她们的房间周围。
　　千秋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屋子，每进一个房间都会惊叹并且兴奋半天。得知自己可以随便选择一个的时候，更是高兴的蹦起来。
　　最后，她选择的是最靠近应不染的房间，应不染领着她讲解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
　　千秋心摸了摸床，比她以前躺的那个柔软多了，差点就要扑上去直接睡过去，在快接触到床的时候，被应不染拎住后领子拉起来。
　　额头上出现一滴冷汗，就一个不注意人差点就躺上去了：“先去洗洗，在外面跑了一天了。”
　　原谅她有那么一点点轻微的洁癖，有点接受不了在外面滚一圈后直接上床：“泡个澡吧，也能缓解一下疲劳感。”
　　千秋心一想也是，洗个澡能更好的休息，不过她有点好奇，不是说修士一般用什么法术就可以洁身吗：“有没有什么快捷的办法？”
　　“有，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施展洁身术，我是觉得安定下来后，沐浴一下会轻松放松一些，在外面我们会直接用洁身术。”应不染解释道。
　　点点头，千秋心思索了片刻后道：“那，我能不能选择沐浴啊？”她有点想试试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然可以，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是怎么做的，这样之后你想沐浴随时都可以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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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像应不染说的那样，泡完后千秋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同时还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见她一副快睡着了的样子，应不染收回了想说的话，转而道：“今天好好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看看之后的事情。”
　　千秋心昏昏沉沉的点点头，揉揉眼睛目送应不染离开：“好的，应姐姐再见。”
　　“结束了？你们聊好了吗？”赵朝安百无聊赖的等在外面，看见应不染出来后眼前一亮。
　　应不染摇摇头：“没有，她现在还是个普通人，在外面跑了半天现在快睡着了，等她醒过来吧。有事情吗？一直在这等着。”
　　“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找你嘛……”赵朝安十分自然的就凑过去，跟着应不染往她们的房间走去。
　　就在应不染要开口的时候，赵朝安又补上一句：“不过确实有事情。”
　　应不染：？
　　行叭，她早该习惯赵朝安在自己面前这幅样子了。
　　“什么事？是关于穆将军的吗？”
　　一提到穆，原本还在无所事事的贫嘴的赵朝安立刻就炸毛了：“哈？我怎么可能谈论她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对上应不染明显带着调侃和看破的表情，赵朝安又僵住了，毛自己顺了下来，看向一边嘟嘟囔囔道：“不过是出自驱鬼世家而已，我可是鬼王。那个沈苍梧找你有事，只见你一个人，神神秘秘的。”
　　看来是“看见”了什么，应不染点点头，正好她们走到房间门口，她对赵朝安道：“好，那我去找沈宗主了，你也先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赵朝安点点头，手已经放在门上了，见应不染没有走，眼睛一转快速窜到应不染面前，身后仿佛有一天无形的尾巴摇呀摇：“我都这么辛苦了，能不能来个亲亲？”
　　嗯，现在恢复过来了，应不染轻笑一声，却没有什么动作。赵朝安本来也就是贫一下嘴，没想过应不染会有回应。
　　她正要准备转身回屋，未曾想脸颊上突然出现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
　　赵朝安愣住了，随即猛地回头，但应不染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可赵朝安还是捕捉到耳尖的通红。
　　赵朝安愣愣的站在原地，伸手摸摸先前被亲的地方，嘿嘿在原地傻乐了半天，愣是把前来找人的祁仪文给吓走了。
　　嘿嘿阿染接受她了呢！赵朝安心里都美得冒泡了，一蹦一跳的回屋又是乐呵了半天。
　　这边，应不染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一路走来心情大概平复好了，随后才轻轻敲门。
　　“请进，”沈苍梧看着应不染进门、关门，微微一笑，“你来了？抱歉，刚结束一场战斗就把你叫来，但确实是有一些紧急。”
　　应不染坐在沈苍梧示意的位置上，抬头问道：“是关于之后的事情吗？您看见了一些东西？”
　　“对，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准确来说是主要由你参与，很危险但我们会尽力护住你。”沈苍梧道，“具体大概是这样……”
　　“……要不要这么做，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们还有其它的计划可以实施。”
　　应不染摸摸下巴，微微蹙眉一直在思考，这个计划她感觉可行性很高：“我同意这个计划，您可以放心，我有办法能从流云宗脱身而且她们还抓不住我。”
　　“不过，您先前说，契机，是赵清浔？”
　　沈苍梧点点头：“对，不是鬼王赵清浔，而是如今在牢里的，流云宗门徒赵清浔。”


第51章 交涉
　　跟赵清浔有关？应不染有点迷茫,是要赵清浔带她进去吗？赵清浔会这么干吗？
　　“和她有关？为什么这么说？”
　　沈苍梧摇摇头：“抱歉，这就不能说了，言多必失,但你可以放心,她主观上绝对不会背叛你。”
　　那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了。应不染大概明白了,原本的轻微的疲惫一扫而尽,起身拱手道：“多谢沈宗主告知，后辈就先行离开了。”
　　她要去看看赵清浔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苍梧知晓她要去干什么，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好，你先去吧，我这边也准备了一下窥天的法阵，等你和她都休息好了再来找我就行,我们还有时间。”
　　“多谢沈宗主援助。”应不染再一次拱手致谢，十分感谢沈苍梧这么用心的援助。
　　她们的反天计划还是开启的太慢了，可以说是自她母亲江流烟成为宗主后才正式开始完完全全的反天，底蕴与准备不足。而万象宗与天衍宗也是才经历变革不久,宗门内实际上还有不少残留的问题。
　　沈苍梧每一次过来都是刚刚处理完宗门内的事情，可以说是从未歇息过，白芷也是动不动就拉上曲陵游交谈该如何制止天怒对人的生命力的夺取,进度已经很快了,但对比流云宗和九幽宗这种从一开始就参与进去、已经形成完整体系的宗门的进度还是差上不少。
　　这一步险棋很重要,若是成功了，她们的进度能一瞬间加快不少,甚至有希望能在天祭开始的时候同两个宗门制衡，而不是只能被动的解决问题。
　　先去见一见赵清浔吧，她的态度对于她们来说也很重要,能干涉到后续的行动的那种。
　　应不染来到牢房中，因为赵清浔的全程配合，并且似乎有意达成合作，穆并没有将她关进先前关押九幽宗人的地牢中，就只是普通的牢房，甚至还挺干净整洁。
　　赵清浔就盘腿坐在牢房中央的蒲草堆上了，闭目打坐。察觉到应不染靠近后，才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她。
　　某一瞬间，应不染感觉她好像见过这个场景，只是现在身份调换，她在牢外，赵清浔在牢中。
　　“你……现在怎么样？我指的是那个鬼面，你现在是被鬼气侵蚀了吗？还是说一开始就是这般？”赵清浔见应不染一直站在那一言不发，主动开口道。
　　看着如今冷淡的应不染，她在她眼中看不见任何情绪，没有了曾经她们同居的时候眼中的光，也没有在牢中相见时的恨意。
　　现在真的，她们都变了很多。
　　应不染沉默了一番，她记得当时赵清浔也在现场，知晓自己当时的死亡，甚至她猜测自己原先的尸体的去向赵清浔很可能都知道。那就不用多拐弯抹角的说了，直接说死亡还可以利用赵清浔的愧疚之心。
　　想清楚后，应不染直接说道：“你也知道我当时死亡了，对比？我的魂魄被鬼王带去鬼界寻求生的办法，找到了，但是并没有成功，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她取下那半边面具，因为手腕上还戴着法器，再加上如今她对鬼气的操控能力的加强，并没有鬼气溢出。一只眼睛平静的看着赵清浔，另一只眼睛却像是一个黑洞一般，漆黑一片看不见底。
　　即便已经见过一次，再见时赵清浔的心依旧跟揪起来一样，再一次想到天祭的那一天。
　　赵清浔低下头，陷入深深的忏悔中，半晌后抬头，声音弱下去很多，应不染好像还能听出里面带着一丝渴求：“还有恢复的希望吗？”
　　应不染又将面具带上去，太长时间暴露鬼面她会有点不适感，闻言再度沉默了，摇摇头：“不清楚，我还能存在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就算有，好像也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了。”
　　赵清浔顿住了，想到了那个在应不染身边的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和犹豫不决的她不一样，那个人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应不染，所有事情都是以她为中心，她们之间的互动也是那么自然、平等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再纠缠应不染了，但是她又有一些不甘心。如果她能再有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再那么选择了。
　　但，她好像没有机会了。
　　见赵朝安低下头，应不染就当她揭过了这个问题，她来找赵清浔也不是为了一个劲的揭开过去的事情的，直接进入正题：“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对于天祭，你怎么想？”
　　“我不会再支持天祭了。”赵清浔毫不犹豫的说道，“再也不会了，那天我也在现场，在你们走后，我听见了那些人的话，我已经知晓天祭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为苍生是假的，她们想要的是溢出的能量填补自身。所以在卷宗上，上一次的天祭，最终的结果是失败。”
　　应不染点点头，蹲下去同赵清浔平视，淡淡道：“我再跟你补充一些东西吧。天祭只是一个缓兵之计，并不能让情况好转，反而会喂大天之灵的胃口，让天怒降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范围越来越大。那个天之灵，祂已经有自我意识了，放任天怒与天祭继续下去，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整个世界都被吞噬殆尽。”
　　“哦还有一件事，天怒只会降临在信奉天的人的头上，你猜，流云宗与九幽宗的宗主、老祖以及所有主持并从天祭获利的人，知不知晓这件事？”
　　应不染慢慢起身，用最平静的话说出最残忍的事实：“她们知晓，所以一直在扩大信仰，她们将现在所有的一切归功于是天的赋予，引导那些人去信奉天，将天之灵塑造成高高在上的神灵，说着信奉祂会得偿所愿。而那些信徒，殊不知，这是送她们前往死亡国度的通行券。”
　　“所以，你是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还是终止这一切呢？”
　　应不染紧盯着一动不动的赵清浔，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以此来推断她究竟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在说谎伪装。
　　赵清浔被震撼到了，这比她这段时间调查的，还要黑暗。她曾经一直尊重的宗门，曾以为救济苍生的宗门——确实有人一直践行入门时发出的誓言，但这个宗门的深处，却是完全的腐烂。
　　如果想守住那些依旧抱有救济苍生的信仰的、还未被深处的污浊沾染的人，就必须要完完全全的切除内部的腐肉。
　　“我想终止这一切，我想改变宗门，想让那些还没陷入泥潭的人能认清、远离这污浊。我想彻底切除她，带来真正的新生。”赵清浔也缓缓起身，坚定的直视应不染的眼睛，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不由自主的撇开视线，声音变小了一些，带着浓浓的歉意：“我也想赎罪，我知道从前犯下的错误，已经对你造成了无法抹除的伤害。我想补偿，无论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应不染没有说话，一直盯着赵清浔看，她看不出说谎的痕迹，这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睛是藏不住事的，只是从前的自己太过信任她，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点。
　　就比如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眼中的歉意与害怕、自责一览无余。
　　不过她们也需要有一些制约的手段，这点她相信她的母亲会有办法的。
　　“好，”应不染掏出钥匙打开牢房门，在一众囚犯眼巴巴的视线中将门打开后收起钥匙，“既然如此，我们就暂时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走吧，我带你去见城主。”
　　说完，应不染转身就离开，赵清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惊住了，等应不染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这是不是代表她和应不染的关系缓和了一点点？至少不是敌人了。
　　她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应不染，心里别的想法蠢蠢欲动，好像很快就要破土而出冒出枝桠。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赵清浔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在问：“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应不染的脚步顿住了，转头看着她，微微蹙眉。这一蹙眉，让赵清浔的心直接提起来了。
　　片刻后，她摇摇头，又转过去：“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说完，应不染又转过身来，双手环胸，疑惑的看着赵清浔：“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啊，怎么现在变得跟她一样，几句不离亲亲爱爱的？”
　　赵清浔：……
　　那个她是谁，感觉不用问都能知道。
　　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自己下定决心才能说的话到那个人那里却是普通的日常吗？
　　“我们到了，我母亲，也就是城主就在里面等着你。”应不染指了指门，道，“我要回去休息了，我母亲会跟你谈一些细节。提醒你一下，别想跟她耍什么花招，除非是不想好了。”
　　赵清浔点点头，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慢慢来，只要应不染还没完全死心，她就有机会。
　　现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如果她得知的东西对追风城有用的话，也是一个加分项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了，”赵清浔顿了顿，看着应不染，声音又柔和了一些，“晚……早安。”
　　差点忘了现在已经天亮了。


第52章 二度
　　一回屋,应不染预料之内的被抱了个满怀。
　　赵朝安抱住应不染后还蹭了蹭她，心里的兴奋劲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甚至还有想要抱着人跳起来的征兆，被应不染紧急按下去了。
　　不行她有点经不起这么激烈的动作,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先停一停停一停。”
　　赵朝安立刻就停止了动作,疑惑的看向应不染,看出应不染隐藏起来的不适应后了然的点点头,恢复先前的平静：“怎么去这么长时间呀？”
　　“我去找赵清浔谈了谈。”应不染淡淡的说道，不留痕迹的观察赵朝安对此的反应。
　　如她所料，一听见赵清浔的名字,赵朝安立刻就拉起个脸：“找她是为了关于天祭的事情吗？”
　　虽然不爽，但她也不至于拦着应不染不让她去见赵清浔，就目前来看，她感觉赵清浔可能会相信并且愿意告知的人就只有应不染一个。
　　路上她观察过赵清浔与祁仪文互动,发现全程都充斥着两个字——不熟。
　　她们之间好像就是一种纯粹的合作关系，祁仪文告诉赵清浔她们这边的事情，赵清浔告诉她关于流云宗的行动。
　　赵清浔也在观察这边，确实是比以前有长进了,知道不要轻易相信人了，但不多。
　　如果应不染因为过去的事情想杀她，她就已经死了。
　　现在赵清浔还没有跟上她的资格,终究还是才跳出象牙塔的小鬼一个。
　　应不染摇摇头,具体的那些策划跟江流烟交谈更为合适一些,她需要的消息就只有地图，拿到东西后她的任务就只剩下寻天路斩天了。
　　“没有,只是试探了一下她的立场，确定一下她到底是不是敌人。这之后我就将她引到母亲那里了。”
　　赵朝安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试探的结果是没问题？能肯定吗？毕竟她现在还是流云宗的门徒，依旧没有脱离。”
　　“没问题,她没有说谎，也是真的想要改变现状，至少就这点而言我们的阶段性目的是一样的，可以合作一下。”应不染分析道，随后转身看向赵朝安，看的她心里突然一毛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
　　“……大概就是这样，你的意见呢？”
　　赵朝安听完了，面色依旧保持着凝重。片刻后她摇摇头：“从感情上我并不同意你这么做，但是这是你的决定，而且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会支持你。”
　　说完，她牵着应不染的手，在她手心里画上一个咒印：“这个，是通行证明，比你以鬼身遁入还要方便点，不过需要你以鬼态使用。那个人，记得用鬼气将她完全覆盖。不过出去的时候，因为带着她，还是需要跨河去裂缝的，如果只有你一个可以直接催动这个证明出入。”
　　应不染微微抬手，看着手中的咒印，握紧了拳，抬头看着赵朝安笑道：“谢谢。”
　　赵朝安挑挑眉，指指自己的脸颊，嘿嘿一笑。
　　应不染：……
　　她好像不该开那个头。
　　心里吐槽着，应不染慢慢靠近轻轻印了一下，随后快速分开，看向一边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我可能要借一下你的化身。”
　　“当然可以，你不借我也会安插一个化身过去，不然我真的不放心，毕竟那是流云宗，不是什么土沟。”说着，赵朝安肩膀上幻化出一只黑色的小乌鸫，飞到应不染肩膀上，“我先唤出来让你们适应一下？后面如果没有急事了，休息一下吧。”
　　应不染点点头，这一系列事情下来，其实她并不怎么困，但是考虑到后面又是一系列的连番作战，这估计是最后一个休息的机会了，还是睡吧。
　　这边她刚躺下去，那边赵朝安就又凑上来了，像往常一样，从后面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嘿嘿一笑：“睡吧睡吧，我陪你。”
　　应不染点点头，眼睛一闭很快就坠入梦乡，但赵朝安并没有，视线像是透过窗户看见另一个人。
　　赵清浔就站在外面，看着这边。
　　她接收到了来自赵朝安隔墙传来的警告，但并没有在意，她关心的就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时间还久，还有机会去争取。
　　……
　　应不染对发生的这一切全然不知，到了第二天才醒过来，之前残留的疲惫一扫而尽，整个人充满了精气神。
　　见她醒过来，赵朝安又蹭了蹭，才说道：“云向晚来消息了，那个小家伙也醒着，现在她陪着那个小家伙在外面逛街，随时都可以找她们。”
　　“好，我去找她们。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应不染起身，问道。
　　赵朝安摇摇头，跟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应不染身后：“没有，我没什么事要做，跟你一起去吧。”
　　她要看着点，赵清浔那家伙现在恢复自由之身了，她要防着点了。
　　知晓应不染也醒过来后，云向晚就带着千秋心回来了。因此应不染一开门就看见了几乎要被东西埋住的两人。
　　“小家伙说拿着有实感，就这样咯。”云向晚将东西放下后顺手解救出来千秋心，耸耸肩道。
　　应不染哑然失笑，却很理解千秋心的想法，很久之前她也有过这种感觉，唯有真的握在手里了，才有种真的属于自己了的感觉。
　　即便有时候，即使是拿在手里，也跟自己毫无关联。
　　应不染随手掏出一块甜点递给千秋心，开门见山道：“我之后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大概就是这样，你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千秋心努力将甜点全部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咽完了才问道：“会有什么危险吗？”
　　“你不会有危险的，你只需要辅助我便可。”应不染回复道，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的千秋心还是白纸一张，不适合同那个天之灵接触。
　　接触的事情，交给她就可以了。
　　千秋心没听出来应不染的话外音，以为完全没有危险，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点头：“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准备什么？”
　　应不染：“等到了地方后，我引导你，跟着我的引导就行，不难。”
　　她主要也是需要借助千秋心的气运加强自己的“势”，借着这个“势”让神识能抵达天空的最高层。
　　这边，沈苍梧的东西很早就准备好了，得知她们可以进行后，直接带着她们来到自己的临时居所，这里画着一个法阵。
　　沈苍梧拿出一根蜡烛，摆在阵前，解释道：“这个法阵是我宗的秘术，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天的威压，但也只有一部分，剩下的还需要靠你自己。”
　　“在蜡烛燃尽之前，结束窥天。这根蜡烛的燃烧时间也是法阵可持续的时间。”
　　应不染点点头，牵着千秋心来到法阵中心，教她盘腿坐下，同自己背对着背坐着，一点点引导她调整呼吸，慢慢的去感知周围的变化，感知自己体内存在的气，然后去引导。
　　等感觉到千秋心完全进入状态后，应不染才开始继续自己的窥天行动。跟着她来的赵朝安正好就在一边帮两人护法，顺带观察千秋心有没有跟那个天之灵产生什么联系。
　　很快，应不染又来到了那个虚浮的天路，这一次，她能前进到更上的地方了，每一步踏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来自天的威压。
　　她好像还看见一只眼睛正在愤怒的注视，好像她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与秩序。
　　应不染没有理会耳边的低语，继续埋头前进。随着一步步前进，路上开始出现一些蠕动的肉块，正在啃食天路。
　　最终，她成功的抵达了最高处，看见了那个臃肿的天之灵。这一次面对面，她能看得更清了。
　　这些肉瘤，是由人组成的，无数之手自肉瘤中伸出、挣扎着想要出去，似乎还能听见她们的哀嚎。
　　这些都是死于天之灵的人的冤魂。
　　“你失败了，我来了。”应不染冷笑一声，直视肉瘤与手中心的那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瞬间收缩，整坨肉都在激烈颤抖，似乎被气得够呛。应不染挑衅完后就没有再搭理祂，而是抓紧机会观察、从祂的行为逻辑中探寻薄弱点。
　　精神威压再一点点加重，应不染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直到额头上一滴冷汗掉落，她轻笑一声，眼角微微渗血，手里却凝实出一柄剑，毫不犹豫刺向最中心的那只眼睛。
　　而后脚下一空，时间到了，应不染快速下坠，在消失在天之灵的视野中前，两只手朝天之灵比出中指。
　　她看见天之灵身上的肉瘤有脱落的样子，并且因为自己那一剑，掉落的快了一瞬。那些肉块形成一个个扭曲的怪物坠落，再往下看，大地上出现一个个血色的红点，虽然不多但几乎遍布整个大陆。
　　再度睁眼的时候，法阵同蜡烛一块消散了，下一个瞬间赵朝安就来到她面前，用手帕擦着她脸上的血：“都说了悠着点，又搞成这样……”
　　赵朝安叽叽喳喳的念叨着，千秋心与云向晚、沈苍梧也在关心的看着她。
　　应不染努力将喉咙里的鲜血咽下，咳了几声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我看见了，天之灵的分身散布在大陆上。从神识中看，是一个个肉块掉下去，但在现实中并非如此，祂可能用什么方式，控制了地面上的一些生物，虽然不多，但是数量在逐渐累积。”
　　“我怀疑，可能是因为天怒死亡的人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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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的新电脑来啦！


第53章 袭击
　　“哈？尸骨？天之灵在控制死人的尸骨吗？”赵朝安傻眼了,先前从未知晓过这件事。
　　她那个世界好像没出过这件事，这里的走向截然不同了，是因为上一次天祭的影响吗？
　　沈苍梧闻言,微微蹙眉,手指开始飞速的掐算,片刻后又看向应不染,见她好像恢复过来了，问道：“能说一下具体的细节吗？”
　　应不染点点头：“控制尸骨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在上一次天怒降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死后尸骨又突然扭曲的站起来。先前我以为是鬼王在控制她,现在想一想还有可能是天之灵的控制。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一切都是猜测。”
　　她又会想了一下在坠落前看见的画面，道：“在快结束的时候,云的遮掩消失了，我看见很多肉瘤从天上落下，那些肉瘤就跟天之灵身上的肉瘤一样。我是神识攻击到的天之灵，造成的伤害也是神识类的。被我刺伤后,掉落的速度更快了。”
　　“掉落的肉瘤吗？”沈苍梧在心里几下这个要点，见应不染好像还有点不适的样子，又递给她一颗药丸,“这个是我宗门用的一种药物,用以恢复神识,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效果。”
　　应不染点点头，伸手接过药丸：“多谢沈宗主。”服下后,脑子里针扎一样的疼痛感消减了一些，但不多，可能是因为她的体质吧,“好一些了，多谢。”
　　沈苍梧看出来效果不大，但见应不染没有说，她也没揭开：“回去休息吧，后面我去同你母亲说一下此事并跟进，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好。”应不染呼出一口气，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干类似的事情了。大概又得知了关于天之灵的本体的细节，还有一些新的东西，接下来的调查就交给天衍宗了。
　　她刚打算起身，就被赵朝安一个公主抱抱起来：“那我就带她离开了，你们看要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说完，她也没管其她三人要说什么，带着应不染就离开了。在她们离开后，沈苍梧拱手道：“我去同城主与白宗主说此事，也先行一步了。”
　　千秋心看着她们消失在视野中，又看向云向晚。云向晚微微一笑对她伸出手：“我们也走吧，你是想继续逛街还是回去休息？”
　　一听见逛街，千秋心眼睛都亮了。应不染那边有另一个看上去有点凶的姐姐看着，应该没有问题，她今天见到了很多新东西，还想再看看：“继续逛街！可以吗？”
　　云向晚笑着点点头，笑容里带着点慈祥：“当然可以，我们走吧。”
　　.
　　应不染被抱着，没一会就睡着了，赵朝安听见她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脚步放轻加快了一些，回到房间内后，先是用了个洁身术再讲应不染轻轻放在床上，叹了口气。
　　她已经不知道应不染做这种带点危险的事情多少次了，就这之后还不知道又多少，总有种稍稍没注意到应不染就会受伤的感觉。
　　后面的行动……她觉得她跟鬼界另外三个鬼王以及阎王说一声比较好，免得误抓了浪费时间。
　　.
　　应不染是被赵朝安喊醒的，睁开眼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袭击发生了，流云宗派人来打，要我们放人，一是赵清浔，二是千秋心。”
　　“看来是开始了。”应不染快速起身，着装完毕后对赵朝安说道，“按计划行动，你去支援前面，拖住流云宗的宗主以及来这的老祖，我带千秋心躲起来。”
　　“好，记得带着它。”赵朝安指的是又飞回来落在应不染肩膀上的小乌鸫，被她一只，直接叨上去。要不是赵朝安闪得快，自己的傀儡身估计就有个洞了。
　　小白眼狼，明明是自己分出来的化身，现在跟她置气是闹哪样？
　　赵朝安瞪了小乌鸫一眼，摸摸应不染的头，道：“我走了，你小心，让它一只跟着你。”
　　再三确认后，赵朝安才离开，不出意外的，一开门就看见了赵清浔。
　　赵朝安哼了一声，将门关上后双手环胸，面色不善的看着赵清浔：“你来干嘛？想找事吗？”
　　她警惕的护着身后的门，像赶小鸡仔一样摆手：“去去去，从哪来的就呆哪里去，还是说你想去回到流云宗的怀抱？”
　　“并不，我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想确定她的情况。”赵清浔摇摇头，想透过门窗看向里面，但并没有那个能力，她也能感觉到应不染的气息消失了，应该是离开了。
　　赵朝安又哼了一声：“她没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在这晃悠，要知道你还在怀疑名单里。”
　　说完，她又指了指周围，隐藏起来的司诺微微透露出气息后又隐藏起来，表示她就在这附近。
　　赵清浔明白自己再靠近就会被抓，没有再纠葛，离开此处后同隐藏在阴影中的司诺点点头，随后有人带她去她应该呆着的地方，直到这次袭击结束。
　　在确定行动开始后，应不染便从后门离开了，来到千秋心的窗前，敲敲窗户。
　　千秋心正在屋内等待，听见敲窗的声音后没有立刻去开窗，透过阴影认出是应不染后才赶紧去开了窗：“应姐姐……”
　　她有些害怕，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应不染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翻身进屋，快速道：“接下来，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若是能度过这一遭，后面你我都会安全很多。”
　　千秋心愣愣的点点头，应不染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后退一步，问道：“如何？若成功了，后面她们就无法再对我们要挟什么，即便是失败了，我也能带你安全离开。”
　　“我没问题！”千秋心点点头，她相信应不染的话，肯定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中的。
　　应不染朝外面看了一眼，对千秋心伸出手：“走，我们先躲起来。”
　　千秋心下意识将手搭上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疑惑道：“哎？为什么要躲起来？”
　　“做戏要做全套嘛！”应不染冲她眨眨眼，笑道。
　　虽然不知道在做戏给谁看，千秋心还是点点头跟上去。
　　她们准备去的是一个地下的隐藏屋子，赵清浔现在就呆在那，只有特定的人才知道该怎么走，藏在那明面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就是没想到，路上还碰见一个不速之客。
　　应不染看见乔榆的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又是这人。
　　好像每一个关键的时间点都会有乔榆的出现，这一次她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应不染将千秋心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乔榆。
　　难道“未来”又改变了，那个将她们带走的人是乔榆？
　　乔榆见应不染都已经开始凝聚力量了，连忙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有人给我开后门了啊！”
　　内鬼还没有拔干净吗？应不染挑挑眉，手中的白玉笛依旧指着乔榆，看上去并不相信她的话。
　　乔榆也没有指望她会相信，本来就是自己信口胡诌的。她看着应不染，随机话锋一转，小秘密的问道：“你的考虑呢？关于合作一事？”
　　“你倒是挺坚持不懈的。”应不染冷笑一声。
　　乔榆耸耸肩，笑眯眯道：“谢谢夸奖，所以你的答案是？”
　　应不染摇摇头，手中白玉笛微微发光，蓄势待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答案了，没有可能，我们的最终目的并不相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乔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很遗憾的耸耸肩：“那可太不妙了，我以为我们会有很美好的未来呢？”
　　话音刚落，耳边划过一道剑芒，是应不染：“好好说话，这里也并不欢迎你。你自己离开，还是我送你上路。”
　　“好吧好吧，我这就离开。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远离赵清浔。”乔榆举起双手一副拿应不染没办法的样子。
　　应不染微微蹙眉，感觉她似乎知道什么，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乔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道：“你知道情蛊吗？”
　　“中情蛊者，会对一个人情深意切，爱到不能自拔，甚至会有强烈的占有欲，将那个人掠走捆绑在身边。”
　　蛊？就是因为这个吗？应不染在心里诧异，但是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假装在反驳她：“蛊术早已消失，你在胡言乱语吗？”
　　“信不信由你咯，反正到时候遭罪的不是我。”乔榆嘿嘿一笑，随后慢慢的后退，“好啦好啦，不陪你们玩了，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再见咯！”
　　说完，她扔下一颗烟雾弹，等烟雾散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看不见人了，千秋心才从她身后探出一颗头，扫视一眼后抬头问应不染：“我们不追上去吗？”
　　应不染摇摇头：“没必要，如果她还敢停留，会有人抓她的。我们先去藏身处。”
　　……
　　就在应不染遇到乔榆的时候，赵朝安已经赶到了城门口，外面流云宗的一支队伍已经同守城的士兵起了冲突，她冷哼一声，出手一击打过去，却被人拦截住。
　　“阁下真是闲的没事干，一天天的净往外面跑。”赵朝安双手环胸，抬头看着云上的秦离，冷笑道。


第54章 起始
　　秦离看着在下面挑衅她的人,眉头深深皱起。
　　看外貌，甚至看神魂，都是赵清浔无疑,但是这人张扬的性子以及浑身的戾气又跟赵清浔完全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穿着上也是区别甚大,不像赵清浔一直规规矩矩的穿着门徒服,她那浑身大红像是火焰一样夺人眼目,以及刺眼。
　　如果说宗门里的赵清浔，是她们特地培养出来的好用的“武器”，这个人就是随时都会割伤她们的“利刃”。
　　她没说话,赵朝安可没停止住叭叭。她对流云宗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早就看不顺眼了，逮到机会就开始输出了：“怎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确实闲得发慌了？”
　　“你是什么人？”秦离紧盯着赵朝安，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无论她怎么看,都像是原原本本的脸。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追风城的人在搞什么鬼？
　　赵朝安冷哼一声，接过江流烟扔过来的剑，直接万剑齐发斩去：“我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这一招万剑齐发让秦离心中的疑惑更大了，这一招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她那死去的道侣教给赵清浔的就是这招,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投敌了？
　　这一愣神，赵朝安的攻击是如雨一般打过去，即便旁边的老祖及时反应过来出手,还是有一些剑芒刺中了秦离。
　　老祖也微微蹙眉,有些不满秦离的这般大意：“集中注意力,别走神。”
　　“我的错，只是没想到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秦离快速动用灵力治愈自身的伤口，紧盯着赵朝安提防她的下一步。
　　老祖摇摇头，并不在意：“抓到了好好问问便是,看起来你对她很熟悉，那就由你来对付她了。”
　　秦离点点头，看着冲过来的赵朝安，也迎上去，两股力量冲撞在一起，激起极大的冲击。
　　仅这一下的试探，秦离就肯定了此人绝不是赵清浔，她修的根本不是玄门正法！修为甚至还不低于自己，刚才那一下她也用了全力，竟然没多讨到好。
　　赵朝安也收回先前的一些漫不经心，面色凝重了一些，又是几个剑诀斩去。
　　秦离在那人死后能成为宗主，确实还是有一些功夫在身上的。
　　眨眼间，两人又是交手几回合，认真起来后都没有占到上风，越打秦离也越心惊。
　　她的攻击有不少同赵清浔一般，但其中杀气更多，底蕴也更充足。这让她不免开始想，日后赵清浔发展起来了，也会这般吗？
　　更何况这段时间，她已经能看出赵清浔有其她想法了，甚至还开始在背地里耍一些小花招。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回去之后，要准备一下了。
　　赵朝安看出了她的想法，她太了解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了，估计后面就要开始对赵清浔有所警惕与动作了——或者说已经开始了。
　　即便没有自己的存在，她们也不会放过赵清浔的。一个开始有自我思维的武器，她们是不需要的。
　　一如既往的，令人感觉到恶心。
　　瞅准机会，赵朝安刺向秦离座下的法器，成功将其击落后又是一击补上，直取她咽喉。
　　秦离一边护住自己的要害，一边也趁着赵朝安这个无法防御的空档反击。
　　剑芒交错，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秦离一挥手，将手臂上的血撒到旁边，紧盯着赵朝安那边，但她最不想看见的画面还是出现了：
　　伤口没有血，伤口也呈现出一种特别的材质。
　　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说出答案：“傀儡身。”
　　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还有傀儡身？当初会制造傀儡身的那个家族不应该已经覆灭了吗？为什么傀儡身再次出现了？
　　明明当时天之灵也告诉她们结束了。
　　赵朝安看出了她掩盖住的一丝惊恐：“你知道傀儡身，而且还知道的不少。”
　　秦离恢复了平静，轻幅度摇头否认：“你想多了，只是听闻过。”
　　“哈，我还不了解你吗？如果只是听闻，你在慌什么？”赵朝安轻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头问问云向晚就知道出什么事了。
　　她继续进攻，从开始到现在，力量就没有枯竭的架势，反而愈发多起来。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秦离一边继续应付赵朝安的攻击，一边观察老祖那边的局势。她们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剿灭什么的，只是为了把人带走而已，没必要拼死，慢慢的，她也有了一些退意。
　　赵朝安察觉到了她的退意，攻势也愈发凶猛，逼着秦离拿出全力应对。
　　而老祖那边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
　　本来她们是算好了的，天衍宗宗主回宗了，追风城应该只有一个能顶得住台面的，未曾想意外频出。
　　先是那个同宗门门徒长得一样的人，竟然能跟秦离打个平手，再一个就是这个穆。
　　她们得到的消息里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没想到这个人的实力跟城主差不多。
　　穆一手一个峨眉刺，快速闪身躲过攻击后突刺下去，被老祖挡住后一个跳跃回到江流烟身边。
　　“主，对这个人是杀还是抓？”她差不多试出此人的实力了，看起来高但是却有些虚浮。
　　江流烟心里也有个大概了，面色有些阴沉，道：“杀。”
　　这人，没必要抓，能杀则杀。抓不一定能得到什么信息，反而可能有很多祸患。
　　此人她也认识，当年应不染出生，就是她带着人去杀人的，她爱人就是被此人杀害。
　　确认指示后，穆再次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弹射出，江流烟也紧随其后，握紧大刀，在穆牵制住老祖的时候一刀斩下。
　　刀落下的瞬间，仿佛周围的空间都陷入寂静与死灭，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穆从侧面闪击变为正面进攻，干扰老祖的视线，在刀快落下的时候又身形一闪消失了。
　　老祖自然也察觉到这一击，嗤笑一声就要躲过去，但紧接着她就无法动弹了，好想被人束缚住了一样，一低头，脚上好像缠绕着一种黑色的实体的“气”。
　　“无锋刀诀，第三式，空。”
　　刀落下的时候，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有种随着空气散开的感觉。老祖还没来得及疑惑，紧接着胸口肩膀传来剧痛，一道巨大的口子自左肩斜着往下，几乎贯彻了整个上半身。
　　这一击，怎么回事？她突然有一种力量都被夺去的感觉。
　　就在快倒下的时候，穆也紧跟着要补刀，察觉到不对的秦离立刻过来扶助老祖，一个振臂将穆击开，咬咬牙，她直接捏碎身上的一个珠子。
　　来自天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穆快速退回江流烟身边护着她，趁此机会，秦离扶着老祖快速后撤。
　　“都撤退！”
　　这一次直接废了她一个天珠，待回去后，她绝对会朝这个老祖讨回来的。
　　赵朝安顶着威压，但是并没有阻拦她们离开。等流云宗的人狼狈离开后，她看向穆以及被扶着的江流烟：“你们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有点脱力而已。”江流烟摇摇头道，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瞳暗了一些，“可惜还是没有杀了那人。”
　　赵朝安挥挥手，示意士兵该回去的回去，该站岗的站岗，随后看向江流烟，问道：“有仇？”
　　“当年杀了阿染另一个母亲的人就是她，也是她导致了我们的分散。”江流烟道，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心里依旧是浓浓的恨意。
　　赵朝安听闻也生气了，叉着腰道：“啧，早知道补上一刀了。虽然后面她活不了了，但不是亲手杀的不够泄愤。”
　　江流烟看了眼赵朝安，她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这代表这具身体现在已经出现问题急需维修了。
　　顶着威压来那么一剑的话，估计这具傀儡身就崩了：“没事，她活不了了就行，你这具身体需要维护了，我们回去吧。”
　　赵朝安点点头，同穆一起扶着江流烟。她们才回到城内，就见司诺压着一个人来到她们面前：“报告城主，此人开后门让流云宗的人进来了，进而导致小城主、千秋心与赵清浔全部失踪。”
　　同她们预想的一样，计划可以开始了。江流烟看向穆，穆点点头，将江流烟交给赵朝安扶着，来到那个被压着的人前面：“交给我吧，我来审问她。你去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伤亡。”
　　司诺点点头，领命离开：“是。”
　　见几人都离开了，江流烟才对赵朝安说道：“一切跟我们猜想的一样，你也可以行动了，不用担心我。”
　　“这个给你，先去找云向晚维修一下你这个身体再出发。”
　　赵朝安接过江流烟递过来的东西，是先前她偷偷给她的那个从九幽宗长老身上取得的身份牌，看来是修改好了。
　　她手下身份牌，有点不放心的看着江流烟：“好，那你现在可以吗？”
　　“没问题，已经恢复一些了，你去吧。”
　　赵朝安点点头，松开手确认江流烟确实是能自己走了，才放心的冲她挥手告别：“好，那我也出发了。”


第55章 束缚
　　其实应不染是一直醒着的,但是怕失控状态下的赵清浔发现她醒着后有其它预料之外的动作，一直没敢睁眼。
　　她们是还没到藏身点，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原本应该带路守着门的士兵昏倒在路边,看上去像是被打晕的。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应不染牵着千秋心小心靠近,试探了一下鼻息,又摸了摸脉，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护城军中实力较强的一个了，没想到还是被打趴下了,赵清浔现在的实力好像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千秋心拉拉应不染的衣角，小心问道。
　　应不染沉默了一下后才说道：“继续按计划走吧，有点意外但还是在可控范围内。”随后她看向昏倒的士兵,将她抱起来，“我们先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恰好，小乌鸫发现了一个可以藏着的地方，叫了一声提醒她。应不染便将士兵抱到那边,又遮掩了一下，最后在墙上画了只乌鸦的图案，代表这里有人。
　　小乌鸫看着那个图案,叨了两下后才飞回应不染的肩膀上,偏头不理人,看样子像是被气到了。
　　跟赵朝安性子一样一样的。
　　应不染哑然失笑，揉了一下小乌鸫的头,带着千秋新继续前进。就在到达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用手帕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手帕还有点异香,可能是什么药。
　　“抱歉，她说这个对人体无害。”耳边响起赵清浔清冷的声音，但同以往的不同是，这一次又压抑着一种癫狂的意味。
　　可以确定是药了，应不染有理由怀疑是乔榆给赵清浔的药，专门用来把人迷晕带走的。
　　但是她不是人，这药对她没什么作用，顶多有点晕。
　　千秋心发出一声惊呼后紧接着也像是被人捂住了，发出呜呜的两声后就没动静了。
　　而小乌鸫在刚才那一下后就飞起来了，一直盘旋在上空，也没有给她发出警报。
　　这就代表是安全的。
　　先前跟千秋心列举过可能出现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捂鼻子这一项，虽然已经让她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是突然来一下还是很吓人，不像演的。
　　在“放倒”她们后，这两个人就开始快速的赶路。应不染虽然一只眼睛没法睁，但是面具后的鬼眼是可以用的，也就看清了那个开门的人是谁。
　　还真有内奸。
　　她嘴中有一个特质的哨子，吹出来的声音只有鬼能听见，因此在确定是谁后她就立刻吹动，示意小乌鸫去通风报信去，不多时又飞了回来，继续盘旋在上空盯着。
　　这一路两个人的前进速度很快，要不是因为她没法正常进食，应不染感觉自己都能吐出来了，太颠了。
　　而且赵清浔这段时间又消瘦了一些，全是骨头，杠人，尤其是跳起来再落地的时候。
　　什么时候到啊……
　　“这个人，我会带到宗主设置的房间里。她……”乔榆说道，看向应不染。
　　秦离的意思是此人也要带走，毕竟先前也是天命体，或许有用。
　　她话还没有说完，赵清浔那有些变得猩红的眼睛就瞪过去，一只手甚至已经凝聚起灵力了，就要朝乔榆攻击：“别想。”
　　乔榆立刻就服软了，她没必要为了秦离的指令拼命：“好好好，她我不动，我就把这个人带走就行了。”
　　这是要分开了，应当是要到了。应不染再度吹哨，让小乌鸫跟着千秋心走，她这边应当是安全一些的。
　　小乌鸫虽然有一些不情愿，但在应不染第二次下达指令的时候，还是照做了。没多久她们就分开了，赵清浔带着她踏上熟悉的道路。
　　是很久之前她们住的那个峰。
　　赵清浔带着应不染直接来到峰顶，来到原先她们住的房间，窗台上还放着那朵花，但是已经枯萎了，被人用灵力勉强维持形状，但看上去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破碎。
　　赵清浔一路飞一样的带她过来，但是到进入房间后，脚步又瞬间慢下来，然后轻轻将应不染放到床上。
　　应不染刚松一口气，紧接着又提起来了。赵清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丝绸布，撕成条当绳子用，将她的手脚都绑起来，然后捆到床边的床栏上。
　　这副操作让她想起还住在这的时候，程半夏给她看的一些话本子里的画面。
　　赵清浔从哪学的这些操作？是也去看话本子了吗？
　　她等着赵清浔的下一步动作，倘若她敢做什么越过线的事，她会直接把这人打晕。
　　不过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将她放在床上后，赵清浔就一直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看的应不染都有点发毛了快忍不住了，这时候赵清浔又离开了。
　　余光瞥见赵清浔来到床边，又转而盯着那朵花看，想要伸手触摸，但在快接触到花的时候又很快缩了回去，像是怕会惊扰或者破坏它一样。
　　看上去像是正常人，是恢复过来了吗？
　　还没等应不染去确认，赵清浔又突然狂躁的喊了一声，随后手臂一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下去——除了那朵花。
　　连门徒的令牌也掉在地上，紧接着被她一脚踩碎了，还用脚用力碾了碾。
　　没恢复，应不染确定了，情蛊依旧在影响着赵清浔。不知道白宗主那边有没有什么研究进展。
　　砸完东西后，赵清浔又诡异的平静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地狼藉，就在那静静的发呆，一动不动的。
　　应不染感觉自己再不采取一点行动可能人就真的傻了。
　　她睁开眼，还没说话，赵清浔就注意到她醒了，立刻靠过来，随后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你说呢？”应不染平静的看着赵清浔，说道。
　　首先，观察其情况，确定失控诱发条件，然后确定失控能否自愈，最后将观察的结果交给白芷，让她继续分析。
　　应不染说完后一直看着赵清浔，她不知道在确认自己“清醒”的情况下赵清浔能否恢复过来。
　　赵清浔看上去平静了不少，但是平静的有点诡异，就跟先前一样。
　　试探不出来反应，应不染又借着说道：“松开，我们谈谈如何？”
　　“不，”赵清浔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了，摇摇头，带着*点木然，肩膀还有点颤抖，“不能松开，不然你会跑的。”
　　应不染尝试动了一下，绑的并不紧，稍微用点力可能就挣脱了。但在她动的时候，赵清浔也有了反应，直接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
　　赵清浔俯身上前，一只手将应不染两手包裹住，另一只手支在她身边维持平衡。她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减，甚至已经能感受到赵清浔的呼吸了。
　　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应不染还是有一些不适应，偏过头：“你能离远一点吗？太近了。”
　　“太近了，是有多近？”赵清浔又靠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有你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近吗？”
　　“我看见了，她一直紧挨着你，夜晚你们甚至能同床共枕，我为什么不行？”
　　应不染：？
　　不是，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叫她为什么不行？她们现在很熟吗？
　　应不染简直要被气笑了，又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病人”置气：“我为什么要接近你？我们现在很熟吗？”
　　“难道不吗？我们之间难道不熟悉吗？我们也曾那般亲密的共处过，为什么不能再同以前一样呢？”赵清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确实是离远了一些，原先撑在床上的手牵制住应不染的下颚，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应不染甚至能看见赵清浔眼中的红色血丝——很轻易的就看见了，因为现在整个眼睛都是通红的。
　　像急眼的兔子。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要继续试探吗？
　　“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赵清浔松开手，慢慢的趴下，伏在胸口，应不染能感觉胸口的衣服被沾染上一些湿意。
　　她在哭。
　　应不染想说什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何必呢？为什么要执着于从前？”
　　“因为，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那你能松开吗？这样很不舒服，我保证不走。”应不染试着说道，想试探一下赵清浔现在恢复没有。
　　没想到此言一出，赵清浔立刻起身摇头，这一次两只手都握住了她的手，同时整个人都来到她上面，两条腿也支撑在她身侧：“不行，我不相信。”
　　她将脸贴近应不染的脸颊，整个人几乎压在应不染身上：“别动。”
　　“不然别怪我了。”
　　“别走，好吗？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但你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从前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赵清浔喃喃道，重新坐起来，捧着应不染的脸，双眸无法聚焦，沾染上红色的疯狂，诡异又癫狂。
　　没法自愈，现在赵清浔好像完全无法自己恢复正常。更糟糕的是，耳边竟然还响起同样的、却来自不同人的声音。
　　“你们好像……玩得很开心？”


第56章 目标
　　应不染听见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如果不是感知不到鬼气，她还以为赵朝安来了。
　　但是以赵朝安的性子，若是在现场,定会把赵清浔薅起来扔一边,不可能毫无动作。
　　回过神来后,应不染朝着窗户那边看去,果然看见一只小乌鸫停在窗栏上，眼睛不似先前的灵动，而是满满的醋意,跟赵朝安一样。
　　破案了，小乌鸫从千秋心那边飞回来后看见这一幕，被赵朝安发现了，暂时接管。
　　应不染嘴角抽了抽,随即手一用力便挣开手上的束缚，随即没有思考犹豫的一记手刀砍在赵清浔后脑勺上，把她劈晕了。
　　“怎么，你想试试？”应不染接住赵清浔后,一个翻身将她放到床靠里面的位置，随即手一挥又将脚上都绳子斩断，看向小乌鸫。
　　赵朝安看那一下,仿佛自己后面也疼了一下,疯狂摇头。
　　这一下看着就不轻,要知道赵清浔修为可不低，能一下把她劈晕了,这是多大的劲啊！
　　换成普通人脖子都能给劈断了。
　　她可没有这个受虐倾向。
　　应不染起身，随后坐在窗上，拉出赵清浔的一只手,开始用灵力探寻她自身的状态。
　　灵力有一些紊乱，可能是因为蛊虫的影响，再加上情绪爆发太狠，导致一时间有些走火入魔？
　　应不染不是专门的医修，只能这样推断。在尝试梳理没有出现问题后，就继续帮她梳理。
　　可能因为她一开始的修炼路就是赵清浔带她踏上的，因此赵清浔的灵力并没有排斥她，很轻易的就开始梳理。
　　只是这么一大团乱成麻线了，倒是有点费时间。
　　一抬头，发现小乌鸫在那无所事事的梳理毛发看看太阳，应不染完成一个阶段的梳理后拿出地图，唤小乌鸫过来：“小黑？来。”
　　在确定没问题后，赵朝安就暂时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小乌鸫听见应不染喊她，扑腾着翅膀欢快的就飞过来了。
　　应不染展开地图给小乌鸫看：“能帮我去探查一下个地图是否有误吗？只需要看圈出来的这些地方方位是否正确就行。”
　　小乌鸫歪着头，仔仔细细的观看记忆，等确定记忆完后，她点点头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确认还需要时间，应不染便继续开始梳理，又废了些时间才梳理完，再看赵清浔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确定一下蛊虫的情况了。
　　可能因为赵清浔现在昏迷了，蛊虫也不再活跃，再次沉寂下去，但是依旧能感觉到它在蠢蠢欲动。
　　除此之外，应不染还发现了另一个不大妙的东西——魔气。
　　若不是在那个小秘境里见过魔气，她还真认不出来。
　　为什么赵清浔体内会有魔气？她也进过初代的秘境并且被攻击到了吗？为什么先前没有什么迹象？
　　应不染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分解，没有成功，反而还被反向吞噬了一些力量。
　　眼见自己的尝试让情况更糟糕了，应不染立刻收回力量，取出天灵镜。
　　还好是赵清浔直接将她带到这里，身上的东西都没有被收走，不然还要想办法偷。
　　找到白芷的头像后，应不染快速叙述了一下情况，随后坐在赵清浔身边，看着赵清浔，半晌后幽幽叹出一口气，伸手将赵清浔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
　　情蛊……所以之前赵清浔对她的感情也是因为情蛊无形中的影响吗？她知道情蛊的存在吗？
　　她们之间，还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由骗局开启，由骗局结束，应该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天灵镜亮起，是白芷的回信。她没有立刻下诊断，而是又询问了一些其它信息：“她现在有没有醒来的迹象？蛊虫确定现在没有动作？”
　　应不染又探知了一下，确定了：“没有动作，好像陷入沉睡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好像进入了一种类似入定的状态。”
　　“掀眼皮子，描述一下瞳孔情况，然后再说一下神识的活动情况。”
　　应不染按照白芷指示的去做，出乎预料的是，赵清浔的眼瞳一直在活动，但在她眼前摆手又没有什么反应，神识也是意外的活跃。
　　白芷：“……那就不是沉睡了，应当是进入梦魇了。你想将她唤醒吗？以她的实力也可以自我挣脱，但是要废不少时间。”
　　“在这之前，还记得我给你的一瓶药吗？里面红色的那个，喂给她，可以抑制封锁魔气。”
　　“白宗主还有这种药吗？”应不染小小的惊讶一下，赶忙将药取出喂给赵清浔，再一探当真被抑制住了。
　　白芷：“还是门徒的时候研制着玩的，没想到成功了，但是因为没有用就一直放着。前段时间鬼王说你们遇到了魔气，我就给放进来了。”
　　那真是救了大命了，不然这个魔气还真不好搞，说不定还要把赵朝安摇过来，那就太容易暴露了。
　　魔气解决了，梦魇……暂时不着急吧，等她出发的时候再解决吧，不然突然醒过来了她还要废嘴皮子应付。
　　“白宗主，这个情蛊目前有突破吗？”应不染敲击天灵镜问道。
　　“很遗憾，没有。先前我宗发生过一场变故，自这之后关于蛊的一切都被禁止接触，相关的东西也全部焚毁。根据城主的血液样本，她体内的蛊虫已经发生了异变，就算有解蛊的办法也不适用了。”
　　这样啊，所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应不染又看向赵清浔，赵清浔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眉头不时皱起，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不能放任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掌握在敌人手里，就算没有解蛊的办法，也要找到能控制的办法。
　　不然动不动来这么一遭，太耽搁事了。
　　想到这，应不染追问道：“那有没有控制方式？”
　　问完后，白芷那边又没有了动静，反而让应不染稍微安心一些，没有立刻否定就代表是好消息。
　　果然，过一段时间后，白芷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刚才从我宗先前引起变故的人嘴里又挖出来一点消息。若要是控制的话，就简单很多，只需要找到蛊母即可。”
　　“用你的血喂养蛊母的话，对子蛊有一定的牵制作用。再加上赵清浔她喜爱的对象是你，作用比其她人来操控要大很多。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有会被影响的因素在，包括但不限于言语影响与视觉影响。”
　　“想完全控制的话，就需要由你饲养蛊母了，而饲养需要让蛊母植根于你的血液中。饲养后，子蛊的活动很大一部分就基于你体内的蛊母——也就是你本人的意愿与动作，当然，她对你的心与依赖也会更多。”
　　应不染拖着下巴陷入沉思，她相信白芷，但是不大相信她嘴中的那个引起变故的人。万一是那个人处心报复呢？“宗主确定有效吗？”
　　“有效，我刚才试了一下。”
　　应不染：……
　　哎？
　　不是，这么狠的吗？试一下？怎么试？给自己喂蛊了吗？
　　应不染捂住嘴没敢吱声，只是发了个“好的我知道了”，那边白芷看她知晓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注意安全有事再联系就没了后文。
　　白宗主比她预想的要狠……
　　千万不能得罪白宗主。
　　那么现在的又多了一个目标，蛊虫的话……应该在宗主那边的可能性大一些，到时候也让小乌鸫帮忙找一下吧，鸟找虫子应该比人更在行。
　　正想着，小乌鸫回来了，直接飞到她肩上，蹭蹭她的脸后又点点头，表示地图正确。
　　“千秋心情况如何？”应不染又问道，同时天灵镜又收到了白芷的新消息，是如何解除梦魇的，让她看自己的意愿选择是否唤醒。
　　小乌鸫叫了两声，又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应不染放心了，又继续说道：“我们计划要改变一下，先去宗主室找蛊母，随后再同千秋心汇合，到时候就要靠你了。”
　　说完，应不染抬手揉揉小乌鸫的头，小乌鸫欢快的凑过去蹭蹭，扇扇翅膀跃跃欲试。
　　打定主意，应不染立刻按照白芷说的尝试唤醒赵清浔，在赵清浔呼吸平稳眼眉微颤的时候，立刻离开。
　　她做到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多的就看她自己吧。
　　.
　　虽然在流云宗住过一段时间，但其实应不染对这里并不怎么熟悉，毕竟先前一直被拘束在赵清浔那。
　　好在这次有地图，还正好是夜晚，化作鬼身后，凭借两个法器遮掩自身气息，移动起来更方便了。
　　跟随知道路线的小乌鸫，应不染很快就看见宗主室了。不过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意外发现。
　　她看见一个熟人——程半夏。
　　应不染心里有了个想法。
　　她先是朝程半夏扔了个石头，又刻意让程半夏看见自己的衣角，引着程半夏跟着他来到无人之地。
　　在程半夏追上前，她已经恢复了半人的状态。
　　看清她后，程半夏满腔的怒火突然就被熄灭了，整个人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下一秒眼神又变得凌厉，持剑指向应不染：“你是谁？为什么……”
　　“我是应不染，原先死了，但是被人救活了。”应不染说道，从储物戒中拿出很久之前程半夏给她的话本子，递给她，“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第57章 承诺
　　程半夏完全呆愣住了,先前虽然听说赵清浔好像找到一个跟“前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考虑到她师姐的精神状态，她一直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短暂的震惊后,程半夏手稍微有点颤抖的接过这个话本子,一翻开,第一面就是她的名字,以及一个现在看很令她尴尬的前缀——未来的第一剑修。
　　确实是她的话本子。
　　程半夏不留声色的藏起这个话本子，打算找个时候直接把那一面撕下来烧掉。
　　咳了两声，她还是带着点不敢置信：“真的是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完,她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了：“嘿我在说什么，差点忘了你是死而复生了。所以能详细的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大概就是被献祭了，但是中途被人打断救下灵魂,去鬼界走了一圈后活过来了，大概？”应不染想了想，尽可能简短的讲述一下先前的情况。
　　再具体，目前就没大有必要了,说多了容易出现差错。
　　程半夏点点头，知晓大概什么情况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戳戳应不染,又掐掐自己。
　　嘶,疼,不是在做梦……
　　“呜……太好了！”程半夏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抱着应不染激动的就差跳起来了,“你现在还活着，太好了……”
　　应不染被猛地勒住，咳了两声后浅浅一笑,也放松下来，拍拍程半夏的背给她顺气：“好啦好啦，不哭啦不哭啦，我现在不好好的嘛。”
　　程半夏这么多年好像变了很多，又没有变，还是能看出从前那个容易激动的真性情的少年的影子。
　　在外面闯荡了那么多年，现在程半夏也没从前那般不容易控制情绪了，哭了一阵子后就调整好情绪了，先前是因为没想到应不染还活着，太激动了，一时间没把控住。
　　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接过应不染递过来的手帕，程半夏使劲擦擦眼睛后又咳了两声遮掩心中的尴尬，随即正色道：“那个，我挺你之前说，有事情找我帮忙？”
　　应不染点点头：“对，原本我的计划是去找一个同盟，然后去寻找关于天祭的具体信息，但是现在有了个意外情况。关于赵清浔，你知道她体内有蛊虫吗？”
　　程半夏眨眨眼，下意识啊了一声：“啊？啥？蛊虫？蛊虫不是早都灭绝了吗？”
　　她揉揉太阳穴，梳理自己知晓的信息，最后有点磕巴道：“你的意思是，我师姐体内有蛊虫，而且这个蛊虫来自流云宗？”
　　“就是这个意思，她体内的是情蛊，现在已经失控了。为了避免之后秦离用她牵制住我们的行动，我需要找到蛊母。这个蛊虫，经我们这边的人的调查，是很早之前就种下的，当时洛望倾还活着，所以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应该是放在玉瓶里饲养的，不定时要给它喂血维持活性。”
　　毕竟是蛊，若是养在体内，对自己也会有影响的，所以应不染猜测可能依旧是养在外面。洛望倾死后，秦离接替她的位置，自然需要整理东西，说不定在这期间程半夏见过。
　　听完后，程半夏也陷入思考，努力会想自己是否见过。不多时，她突然灵光一现，猛地一拍手：“我好想真的见过这样一个白瓶子！之前我就好奇，但是我师尊不让我摸。”
　　“这样一想也是，之前帮着搬东西的时候，宗主也说不要动。”
　　应不染眼睛亮了一瞬，在程半夏回忆结束后问道：“那，你现在还记得大概再什么位置吗？”
　　“在宗主的卧室，有个暗格，我先前见她放在那里面，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程半夏挠挠头说道，也不是很确定，又比划了两下，“大概就是这么大的一个玉瓶，主体是白色的，上面带着点红色的流云一样的图案，然后瓶口和底部是金线勾勒的。”
　　应不染点点头，心里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了：“好，我知道了，多谢。”
　　程半夏稍微等了一下，但是没等到应不染说她的后续打算，只看见她一直在那思考。
　　不会是想自己进去吧？那也太危险了，要知道应不染的身份在流云宗可是很敏感的。
　　想到这，程半夏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想自己去取吗？那也太危险了，而且会不会耽搁你的时间？”
　　应不染听到程半夏的声音后反应过来，摇摇头：“不会，其实我的时间还算是充裕的，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在行动。”
　　说完她反应过来了：“你想去拿吗？”
　　程半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点头，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是非常乐意给秦离增加一点麻烦的。
　　应不染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行，你现在仍然是流云宗的门徒，这件事由你来做更加危险。倘若被发现了，你基本上就没命了。”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能提供消息给我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就可以了，没必要让你去涉险。”
　　但是程半夏显然有别的想法：“但是相比于你，我混进去更容易，找也更方便，更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虽然说时间上并不着急，能节省一些总会降低暴露的可能性。”
　　应不染依旧是摇摇头：“若是被发现代价太大了。”
　　程半夏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法子：“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去我也不放心嘛。朋友一场帮一下很正常，我还可以帮你看看在哪。”
　　应不染：……
　　这有什么区别吗？除了人多更容易被发现了。
　　“要不然就我一个人潜入吧，正巧我现在过继到宗主门下，出入很正常。”程半夏继续劝导道。
　　应不染想了想，提出一个致命的问题：“但是这之后只要发现不见了，第一个怀疑的人不就是你吗？”
　　嘶，好像也是这个问题？程半夏一拍脑袋，忘了这个问题了。
　　应不染叹口气，拿出地图，指着其中一个位置，又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小乌鸫：“这样，如果你想帮忙，带着她去找这个人，带她藏起来。我找到蛊虫后会顺带寻找关于天祭的信息，最后我会去赵清浔那边找你们，或者给你们发消息。”
　　说着，她又拿出来一张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千秋心。
　　程半夏想了想，这好像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便也点头同意了，只是又不放心的说道：“那你可以一定要活着去找我们哈。”
　　“好，我保证。”
　　.
　　原计划是要等换班的时候执行一系列任务的，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就简单很多了。
　　直接化作鬼身，便顺利趁着夜色正浓守班人困倦的时候潜入了。
　　在宗主室这，主要是找蛊母，并看看有没有关于天祭的信息。拿到东西后再去后山密室。
　　进屋后，应不染没有犹豫，直接开启鬼眼寻找暗格，最后在书架后看见，并且里面确实有个小瓶子的样子。
　　她不知道开启方式，干脆切开一个洞，取出里面的瓶子后，想了想，又自己拿出一个白玉瓶，小心翼翼的将两个瓶子打开后对齐，让蛊虫跑到另一个瓶子里，将原本的瓶子放进去。
　　暗格里，除了这个瓶子，还有一本书。应不染将瓶子放回原位后又将其拿出，并非是关于天祭的事情，而是关于傀儡身的。
　　为什么流云宗内会有关于傀儡身的东西？还是放在暗格里的。应不染心生疑惑，翻开第一面，上面写的是关于“云家”的情况。
　　这上面说，云家是制造傀儡身的世家，由她们制造的傀儡身，能无限接近真人身。她们原先是流云宗的附属世家之一，受其庇护，帮其炼制可以容纳气运与灵魂的傀儡身。
　　而这个气运，是天命体的气运，灵魂也是天命体的……
　　哎？天命体？应不染眨眨眼，难不成千秋心也是傀儡身？
　　继续往下看，中间还提到在研发过程中，世家一个成员因观念冲突，带着一具傀儡身离开世家，从此之后再无踪迹，据说已经死亡。
　　因为她的离开，傀儡身的制作进程被放缓很多，直到三十年前才完成初体。
　　但是之后……
　　“天神言，此技术掌握在她人手中将对我们造成阻碍。为防止被人牵制，对云家，实行剿灭……”
　　“云家上下三百余人，无一人存活……”
　　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应不染将书也放回原位，复原暗格与书架上的书后，再度化鬼身，化形成一只黑猫后离开。
　　基本可以确定了，千秋心也是傀儡身，云向晚应该就是先前那个离开的族人。
　　竟然将效忠自己的一个世家的所有人都杀了，真是毫无人性，就这还自称正道？
　　见了鬼的正道。
　　没有停留，应不染立刻赶往后山，尽快找到天祭的东西然后带人离开。
　　后山的密室……找到了，她记得是要按这些东西……
　　应不染变人后快速按下石壁上的几个石子，暗门打开，又快速溜进去。
　　在最深处，她看见了一个法阵、几本关于天祭的研究记录，以及，她的尸体。


第58章 尸骨
　　你知道看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应不染乍一看见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着实是被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又掐掐脸，有痛觉。
　　不对，这是后来凝聚的身体,甚至并不能算作是人的身体,顶多只有一半的……拟人的身体。
　　时间长了,有时候也会忘记她已经不是人了。
　　大脑宕机了一段时间,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她又凑上前看了看，这衣服好像是很久之前自己在流云宗的时候穿的。
　　应当是先前天祭的时候，看来赵朝安只来得及带走她的魂魄,尸体被流云宗继续“利用”。
　　真是，一点“价值”都不愿意放过啊。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后应不染直接扭头不再看自己的尸体，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抓紧找线索吧。
　　同先前一样，应不染也是开启鬼眼后直接找到了暗格，但这一次破坏就很困难了，无奈只能找开启的东西。
　　看来她们对灭了一个宗门的事情并非十分在意,那个暗格比这个要容易发现不少，也没什么安全度。
　　结合她们的思维，可能觉得自己是在听天行命还是什么很正确的事情吧。
　　最后,她不知道按到了墙上的哪个小按钮,成功将其打开。同先前一样,里面是一本书。
　　书上有一些阵法，好像是人接触到就会触发。
　　问题不大,应不染直接将两只手转化为鬼态，只需要控制鬼火不会灼烧书本就行。
　　里面还写了关于天之灵是如何形成的，就像是一本史书,将她们的所有行为全部记录在案。
　　这是在干什么？是生怕没人发现吗……
　　应不染带着一点疑惑翻阅，首先，上面写的是如何形成天之灵的。
　　当初妖魔横行，人类一直被压迫，后一位初代出现，教授人类如何吸纳灵气修行灵力，这才开始慢慢的崛起。
　　这一块她知晓，先前听人说过，真正重要的是后面。
　　“我们曾想过，为何妖魔先天便能拥有力量，而我们人类却需要自我修炼才可以获得她们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这天待我们不公，我们就要创造一个新的天。”
　　“仙尊竟然不赞同我们的举措？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这一次大劫都度过了，创造个新天又能有多难？”
　　“……王说，要先斩天路，将天路埋葬，彻底斩断同仙界的关系，才能创造新天，但是我们要怎么斩天路呢？”
　　“找到办法了，用死尸，结合鬼界的鬼气，王创造出一种肉块？将天路吞噬了，联系斩断了！我们成功了！”
　　“仙尊的实力似乎削弱了不少，果然她同上天有关联！怪不得会阻止我们……”
　　“找到了，找到了！按照王的说法，我们将这块碎片用法阵送上天了，这是我们放上去的天！祂是我们创造的天！我们人族称王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应不染合上了一会，深吸一口气。
　　这个“王”，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这群人的疯狂程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很。
　　真的是，自寻死路还在沾沾自喜。
　　原来路是自己斩断的，原来是自己将自己一点点引入深渊的。
　　她们知道天路被斩、三界链接斩断后，对下界的影响吗？力与灵在三界流通，通道一斩，难怪下界的灵力越来越少了。
　　还有天之灵造成的死亡……究竟是人在控制天，还是天控制了人？
　　所谓天灾，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现在可以得知，掩埋天路的是下界创造的，处理起来应该比斩天要轻松一些。应不染摸摸下巴思索，这样的话，初代说的留下的那个东西，既然能威胁到天，对付天路上的肉瘤应该也不是问题。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应不染继续翻阅，接下来便是她们以为的“第一次控制天”了。
　　首先是法阵的建立，依旧是来自那个“王”的指导，构造结束后，竟然就是以人命为献，换取一次“沟通”的机会。
　　这上面说，普通的人并不足以，必须是有强大力量的人，比如天命体。
　　而这个时候，初代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虚弱，再加上来自身边一些人的背叛，另一个初代又被引走，寡不敌众最终被抓、压到祭坛法阵那。
　　“起作用了，我们都得到了力量的反哺！我们送上去的天真的给予了我们力量！我们成功了！”
　　应不染皱着眉看着这段狂欢一般的字，很不适，但因为怕错过什么细节，还是忍着不适看完了。
　　上面说另一个初代曾经破坏过一次法阵，所以，她们将法阵画在书上，以免类似的意外再次出现导致法阵缺失。
　　应不染看到后立刻拿出纸笔，一处不差的按照图上所示将法阵完整的画下来，然后继续看。
　　为了维持法阵的运转，还设定了两个“阵眼”，一个由宗主随身携带，是维持法阵形体的核心。另一个安置在具有强大力量的物体上，给法阵提供力量。
　　强大力量……应不染将视线放在自己的尸体处，随后快速几下书中的要点，将书放回原位后来到尸体前仔细观察。
　　这上面说，阵眼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无论是灵力、鬼气还是魔气，都无法破坏。
　　有点棘手，这个阵眼就不像是下界的东西了。
　　凑近后，应不染在自己的尸体的部分皮肤上发现了一些符文，这些符文仍然闪烁着光，里面似乎还有能量的流转，最终流向的是被挂起来的尸体后的那个法阵。
　　这是用来给那个主要用于天祭的法阵供能运转的阵法，如果破坏了这个，那边也会察觉到，但同时也会中断供应一段时间，想要恢复要废不少功夫。
　　而且一般的力量无法控制……应不染看看自己满是鬼气的手，又将另一只手变回人的样子，覆盖上灵力。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分别试探过去，无一例外全被弹开，还带着点刺痛。
　　确实不行，但如果将两股力量结合起来呢？
　　应不染想着又再度尝试，没有立刻覆盖在手上，而是控制成丝线一样的东西缠绕在尸骨的手腕处，试着磨掉一些符文。
　　没有触发什么，也没有反击过来的力道，反倒是符文被磨掉一部分。
　　确实有效，但是若是这样一点点磨，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应不染又收回了力量，陷入沉思。
　　不光是这个，秦离身上的也需要尽力消灭。她已经记住了这个的力量流向，那观察秦离那边的时候就会快很多。
　　想要悄摸离开的可能性不高，看来是必须走一趟鬼界了。
　　这个……果然还是赌一把吧。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拿出白玉笛，在上面覆盖上融合的力量，然后直接一剑斩下。
　　……
　　赵清浔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后脑勺那边有点疼，头还有一点晕，记忆像是断片了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一看周围，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床上还有一些碎布。
　　看着碎布，先前的记忆突然回笼，让赵清浔忍不住捂住脸。
　　她都干了什么啊……本来关系都没有缓和，这样一来，岂不是将人推得更远了。
　　她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除了问题？是因为最近心魔攻心吗*？
　　赵清浔起身后，便注意到在枯萎的花旁边，还有一张小字条，看字迹，是应不染留下的。
　　“想知道情况，联系白芷。我已经帮你加上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应不染”
　　是阿染留的，阿染在帮她，好像并没有特别讨厌她？
　　等一下，白芷？那个万象宗的宗主吗？
　　赵清浔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天灵镜，上面果然有白芷的留言：“你是被情蛊影响，你体内的情蛊受你自身的印象发生了异变，我目前无法揭开，只能通过找到蛊母的方式控制。”
　　“是留在自己手里还是交给别人饲养随你，不过要提醒你一下，用你的血喂很可能会加重子蛊对你的影响。”
　　情蛊？她体内什么时候有的情蛊？
　　赵清浔对此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能试着回话：“敢问白宗主，蛊母在何处？”
　　白芷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流云宗。”
　　流云宗，难道是她师尊干的？为什么？
　　赵清浔摇摇头，也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反正，师尊的形象已经在心里一再崩塌了，得知真相好像也没有太难以接受？
　　首先先去找蛊母吧，既然是在宗门被种下的，很有可能是她师尊干的，那现在应该控制在秦离手中。
　　她不能再给阿染造成麻烦了。
　　提到应不染，赵清浔又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哪。但是既然是主动离开的，应当是没事。
　　应不染应该会去找关于天祭的信息，自己也顺着过去说不定能遇上她。
　　只是没想到，刚出门，便迎面遇上两人，程半夏与千秋心。
　　程半夏看着赵清浔醒着也很惊讶：“师姐醒了？正好，我们在这里躲一下。”
　　赵清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侧身让开，让两人进屋，关上门并随手布下结界：“出了什么事？”
　　“大概就是，跟不染兵分两路办事？”程半夏想了想，含糊的解释道。


第59章 决定
　　赵清浔听出程半夏的含糊其辞,并不愿意详细说明，知晓自己在她心里目前的形象现在还是不怎么好，便没有继续就这这点问下去。
　　“那,阿染她还好吗现在？”赵清浔沉默一瞬后才问道。
　　程半夏思索了片刻,又观察了一下赵清浔,见她的眼睛恢复正常,也没有先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才放心：“嗯，她没事,跟以前变了不少。”
　　“她没什么事，你可以放心。”
　　没事就好，还好自己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赵清浔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里又有一些其她的滋味。
　　她们似乎都知道她的情况，尤其是阿染。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前进，借她之手，能相对完好安全的进入流云宗,而后脱身，救人，寻找线索。
　　她好像是被利用了,又被扔下。
　　赵清浔心中满是苦涩,但又有一些庆幸,还好如今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可以利用的地方，否则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思绪快速划过,最后化为一声叹息。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在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她们俩应该是阿染让她们来的，现在她这里应该是全宗门最安全的地方,无人来也无人敢来。
　　千秋心看着赵清浔眼底的情绪几度转变，有些摸不清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两个人，总感觉一个比一个怪异。
　　也不知道应姐姐怎么样了，千秋心偷瞄旁边站着的程半夏，她心里又开始想应不染了。
　　这个姐姐也是上来就给自己展示了一下那只小乌鸦，然后二话不说就带她跑，一路跑到这里，说是应姐姐安排的。
　　如果不是小乌鸦跟着点头，她是真的不敢跟过来。但现在跟之前约定的出现偏差，是不是代表应不染那边，可能出了点什么问题？
　　千秋心忍不住多想，还没等她想到什么更坏的结果，便听见赵清浔道：“你们藏好，我打算离开此地了。”
　　程半夏眨眨眼，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
　　“找蛊母。”赵清浔道。
　　看来她师姐也知道关于蛊虫的事情了，但是这反应……她有些摸不清她师姐对此的态度。
　　程半夏摸摸下巴，先对千秋心说让她先躲起来，随后才看向赵清浔，开门见山：“师姐，对于蛊虫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赵清浔张张嘴，但是没有说出来什么，摇摇头叹息一声后，道：“先找到东西，至少不会再被她们控制。然后……我打算脱离宗门了。”
　　“脱离宗门？你下定觉醒真的要这么做吗？”程半夏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赵清浔打算这么做。
　　赵清浔平静的点点头：“对，宗门的理念同我的信仰相违背，再一个，你也知道她们都做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曾经也是参与者，我想要去尽可能的赎罪。不过首先，要先把那个蛊虫找到，就算夺不走，也要毁了它。”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程半夏依旧是不大相信的样子，又试探性的问道。
　　“对，我也知道后果。”赵清浔道。
　　程半夏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赵清浔，见她神色如常，又带着点痛苦，与不可动摇的决心。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宗门，曾经信仰憧憬的宗门，完完全全割舍还是有点不易的。
　　点点头，程半夏后退一步，挠挠脸，在赵清浔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蛊虫你不用找了，不然已经去找了。你现在恢复了正常，应该是已经找到了。”
　　赵清浔微微有一些错愕，很快又恢复过来，眼睛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亮光。
　　这是不是代表，应不染还是关心她的？
　　“既然师姐要离开的话，等不染要做的事情做完，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程半夏提议道，正巧她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带着了。
　　没想到这一次赵清浔果断摇头拒绝了：“不，你目前最好还是留在这里。你处于计划的完全边缘状态，并且在宗门人气不低，她们不能轻易对你做什么。我无论会不会脱离宗门，作为知晓计划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倘若你跟我一起脱离宗门离开了，你也将面对无止境的追杀。”
　　“你没必要犯这个险，你可以离开这里，但不是通过脱离宗门的方式。”
　　赵清浔认为，对于程半夏来说，最安全的道路便是以“外出历练”的理由游离在宗门外，再跟追风城、天衍宗与万象宗那边打个招呼，应该可以最大限度的确认安全。
　　而她自己，就需要果决一些，可以引走流云宗与九幽宗的部分注意力，彻底决裂后她也可以找到一些别的法子深入勘察。
　　没了这个身份限制，她也能更方便追上应不染的步伐。
　　但程半夏肯定是不会认同这个想法的。想了想，赵清浔抛出一个针对她很有效的法子：“你在流云宗，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有个内应，能帮我们看一看在计划外的那些门徒与长老会经历什么、有什么变动，方便我们做出对于的举措。”
　　她又补充了最后一击：“这是个很艰巨重要的任务。”
　　程半夏果然被轻易的说服了，“艰巨重要”四个字一出，赵清浔都好像能看见她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了。
　　有效。
　　程半夏哼哼两声：“好吧好吧，那我就暂时不这么做吧。不过事先说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必须立刻吱呼我。”
　　赵清浔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当然。那你带着她躲好，我这边暂时不会有人过来，但是不保证后面会怎样。你们躲好，我去找阿染。”
　　说完，她转身就打算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人迅速的翻过院墙，中间还踉跄了一下，随后继续往这边跑。
　　竟然是应不染？看上去气息繁乱了很多，跑过来的步伐甚至还有点不稳。
　　赵清浔下意识迎上去扶助差点摔倒的应不染，简单感知了一下她的情况，力量有一些亏空：“阿染！你没事吧？”
　　应不染咳嗽了两声，努力平复呼吸：“没，没事，我缓一下就可以了。”
　　那个阵眼破坏起来比她预想的还要困难，几乎耗尽她一半的力量。这之后她又马不停蹄的跑去秦离的房间寻找另一个阵眼，中间自然会遇到一些阻碍，争斗中那个蛊母不知道收到了谁的影响，也失控了一下，直接顺着伤口钻入体内，这才导致她的状态有一些不大对。
　　就比如赵清浔接触到她的地方总有点怪异的感觉。
　　不留痕迹的拂开赵清浔的手，应不染后退一步，看向她身后的程半夏，确定了她们在这，才说道：“我立刻带她离开，你们把自己搞得稍微狼狈一点或者在这里做一点战斗痕迹，不要沾染进这件事了。”
　　说完，应不染绕过赵清浔，听见她的声音后千秋心也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了。应不染对她说了一声走，随即直接将她背起来就是跑路。
　　之前的话程半夏也听见了，立刻把自己的衣服揉乱一点，见她师姐不动又拍了她几下，然后比划着在附近拟造一些痕迹。
　　做完这些后，她发现赵清浔还在原地愣着，上前在她面前晃了晃：“师姐，怎么了？”
　　“蛊母在她体内，还对她造成了一点影响，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赵清浔摇摇头说道。
　　闻言，程半夏到是有点傻眼了，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你在这干扰她们的视线，我追上去看看。”说完，赵清浔也立刻动身出发了。
　　这边，应不染背着千秋心就是一阵狂奔，但是因为蛊母在体内乱窜的影响，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步伐不稳。
　　她的身体特殊，蛊母暂时没有找到适合呆着的地方。要么蛊母找到地方了，要么蛊母被她影响也发生变化，估计才会停下来。
　　一边跑，应不染一边跟千秋心解释自己先前做了什么，以及后面的打算。
　　千秋心听闻她要继续破坏阵眼，有一些担忧：“但是，应姐姐，你现在真的没事吗？”
　　“咳，没事，破坏个阵眼还是没问题的，我们还能借着破坏的时候的余波快速脱身。但如果围着的人太多了就不大方便了，所以需要尽快跑，最好只有秦离能找到我们。”应不染压制住咳嗽声说道。
　　快出宗门的时候，秦离肯定会出现的。她不信秦离会放任两个天命体都离开，为保险起见她自己出面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其她强大战斗力现在都被牵制在宗门前门的地方。
　　如果她没出现，就逼她出现。
　　果不其然，在快到流云宗边界的时候，一柄剑从天而降坠下。应不染视线便预料到，猛地后撤躲开这一击，同时放下千秋心，将她护在身后。
　　“我小瞧你了，你倒是挺能折腾的。”秦离的面色并不好看，没想到就是跟追风城的人纠缠的这短短时间内，这个小家伙几乎要把宗门给翻了个底朝天。
　　她的阵眼，其中一个阵眼竟然被破坏了！
　　“敢坏我的东西，那就拿你替上去！”


第60章 断臂
　　秦离没多说什么废话,一伸手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又是一击“万剑齐发”使出。
　　应不染下意识以灵力凝聚成盾想要阻拦，接触到剑芒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和赵清浔的招式并不一样,赵清浔的“万剑”都是实体,而秦离的攻击,竟然大部分都是虚影。
　　若是依旧保持之前的防御方式,她的灵力会被大量浪费，不利于接下来的计划。
　　不知道鬼眼能不能看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这么想着，应不染当即一边维系防御但减低强度,一边偷偷开鬼眼探查。
　　什么都没有发现，鬼眼只适合判断是不是活物，但是倒是判断出一些其它的东西：她看到有些剑的气流波动不一样。
　　秦离的剑有虚有实，实剑应当比虚剑的气流更加凝实,她只需要防御住那些凝实的剑芒便可。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万一事实同她猜测的正好相反呢？
　　只能赌一把了，如果第一层猜测错误没有挡住，那就再设置第二层。
　　应不染立刻测算方向,将屏障选择性的削弱，就在剑芒接触到屏障的时候，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
　　一部分剑芒穿过了屏障,另一部分狠狠的打在防御最厚的地方,阻拦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被击穿，不过也算是阻挡了一些时间,足够她们躲开了。
　　确实如同她猜想的一样，凝实的剑芒才是真的，可惜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无法阻挡太久。
　　久战不利，尽快找到阵眼吧。
　　应不染一边尽量带着千秋心躲避反击，一边用面具下的那只鬼眼寻找秦离身上的类似的能量波动。
　　最终，她将目标锁定在秦离的腰部，阵眼就在那里。
　　“还敢分神吗？”秦离见应不染眼神飘忽，冷哼一声，心道不亏还是个没怎么经历过战斗的雏鸟，竟然在这时候走神。
　　抬手挡下攻击，这些招式同赵清浔会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没有她的精进一些，反击实在是太简单了。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把宗门翻了个底朝天的。
　　秦离眼神暗了暗，直接一招天罚斩下。
　　应不染不用想都知道这一招不是她能挡下来的，立刻闪身离开，但因为先前的躲避防御，身上的伤口稍稍延缓了步伐。
　　千秋心见状立刻扑倒应不染，攻击擦着她们的脚将地面切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躲过这一击后，应不染没有犹豫，趁着秦离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回转过来，立刻朝着她攻击，也是一击万剑齐发，但是是精简版本的，就几道剑芒，从不同角度袭击秦离。
　　应不染发现秦离下意识阻挡攻击自己左侧腰部的一个玉佩，只有那一瞬间，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很有可能是那个玉佩，她还以为会藏得很深，原来这么大大咧咧的挂在腰上吗？
　　接下来就是怎么攻击到那个玉佩了，自己的攻击很难对秦离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必须要想一些其她的招数。
　　亦或者抢走跑路，换个地方像之前一样炸一次。
　　打定主意后，应不染的攻势加快了许多，恰好小乌鸫也回来了，便让小乌鸫带着千秋心躲在旁边。
　　见应不染同千秋心分开，秦离下意识的就要攻击千秋心把她抓回来，不想应不染就在等着这一击，硬是抗下后趁势快速拉近距离。
　　她直接放弃了以白玉笛进行攻击，转而双拳汇聚灵力，夹杂着无法察觉的鬼气，不断地进行擦身攻击，不留痕迹的观察玉佩，寻找可以夺走或者打碎的机会。
　　诈一被近身，秦离的攻击节奏一时被打破，很快便又调整过来，从容的应对应不染的攻击，同时也在观察她的目的。
　　怎么突然就跟寻死一般冲上来？硬吃了她一击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难道是自己错估她的实力了？
　　还是说，冲上来是别有目的？
　　秦离的神色凝重了一些，开始警惕起来了。见她开始怀疑，应不染默不作声的加入假动作迷惑秦离。
　　剑从侧边斜切过来，被她用手臂挡住，砍在受伤的护身法器上，擦出火花，同时应不染的另一只手立刻凝聚剑气，刺向秦离握剑的手。
　　原来是想要夺剑吗？真是天真。
　　秦离的疑惑慢慢的被打消，同时在心中冷笑应不染的无脑操作。剑修的剑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夺走的？
　　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快速横在身前挡下并挑开应不染的一击，应不染眼神暗了暗，顺势袭向玉佩，可惜还是偏了点，只擦到衣角与一点点挂绳。
　　能确定的是，整个玉佩都被她用灵力保护着，普通的攻击别说损毁玉佩了，恐怕连最外面的一层保护罩都无法突破。
　　只能走险招了。
　　秦离在挡住这一击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直接握拳打向应不染的腹部。
　　应不染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原本挡着剑的那只手立刻护住脆弱点，顺着秦离的力道后撤一段距离，翻滚一下后停住，深呼吸。
　　有点棘手，该怎么样才能突破呢？出了此等变故后，追风城的队伍应该不好过多干涉。
　　正思索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炸掉了，听声音，像是从原先天祭发生的地方传来的。
　　秦离猛地看过去，脸歘的一下就白了，同时她腰间的玉佩也在发出一些光，上面附着的灵力保护开始碎裂。
　　是个机会！
　　应不染再度冲上去，右手汇聚起灵力与鬼气，将其融合，猛地朝秦离的侧腰攻去。
　　秦离猛地回神，也是一剑朝着应不染的面门斩去。这家伙不能留，不然追风城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下，她们的天祭仪式真的会毁。
　　就是不知她们是怎么绕到后山又击碎那个阵眼的，还跟猴子一样难抓，带着长老与门徒在那纠缠，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抓到人审问。
　　见剑芒斩来，应不染咬咬牙，另一只手护在前面，开启护身法器，冲过去的速度一点都不减。但是就在剑芒快攻击到她的时候，从侧面又袭来一道剑芒。
　　这一击两人都没有想到，应不染本想妥协改变攻击方向，先挡下这一击，哪知这道剑芒竟是直接袭向自己前方的那个，将其打偏，斩在身后的一个巨石上。
　　应不染没有停顿，所有阻碍都消失了，更是瞄准了玉佩就是一拳轰过去，成功将灵力防御完全打碎，还在玉佩上打出一道裂缝。
　　秦离：！
　　什么？这个号称来自天上、人力无法击碎的玉佩，竟然出现裂缝了？
　　“原来是你？”秦离震惊之余一把抓住应不染的左手手腕，怒目圆睁。
　　原来后山的那个追风城的人是个转移视线的？这个天命体，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先前不是被废了吗？这么短时间内是怎么起死回生又修炼到这种地步的？
　　不，不对，她的实力很一般，并没有强到可以跟天掰腕子。是她的力量，她的力量很诡异。
　　应不染没有理会秦离的话，看着玉佩啧了一声。看来还是没有恢复，这一次竟然一击没有打碎。
　　好在留了后手，秦离也中招了。
　　应不染看向被握紧的左手手腕，咬咬牙，另一只手换出白玉笛凝聚剑气，高高举起。
　　就在秦离以为她要攻击自己好脱身的时候，只见应不染直接将自己的手臂斩断了。
　　秦离本来就有后退躲避攻击的架势，这一斩失去了拉扯的力量，更是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震惊。
　　怎么会有人……
　　应不染在斩断手臂后也快速后撤，手中白玉笛消失，随即打了个响指。
　　只听砰的一声，那条断臂中藏着的力量被直接引爆，近距离给予秦离一击重击。
　　借助鬼眼，应不染看见那个阵眼被击碎了、力场消失，立刻捞起同样满眼震惊惊恐的千秋心，同时对另一个方向吼了一声：“跑！”
　　右手上的印记被触发，脚下出现一个漩涡，趁着爆炸激起的雾还没有消失，应不染直接带着千秋心跳下去，在跳下去的一瞬间漩涡消失。
　　而后，烟雾被人猛地振开，秦离黑着脸探寻四周，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连那两人的气息都消失了。
　　腰间的玉佩，已经完全粉碎，只剩下了挂绳。
　　她本人的状态也有点不大好，这个爆炸的杀伤力远超她的想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伤口似乎也渗进去一些这种力量，竟然是在腐蚀她自身的灵力。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跑哪去了？
　　没过多时，有门徒快速赶到这里，低头行礼：“报告宗主，追风城退兵了，老祖找您有事。您……”
　　门徒一抬头，被秦离的状态震惊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宗主这般狼狈。
　　秦离阴沉着脸点点头，随后快速朝着后山祭坛处御剑飞行。
　　好，好得很，追风城，还有那个天命体。竟然是毁了天祭法阵和两个阵眼，真是好得很。
　　法阵处，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有宗门内的人的，也有江流烟的。倒真是一个疯子，宁愿浑身是血也要毁掉法阵吗？
　　就因为曾经献祭了她的女儿？但她们那也是为了大义，难道她不知道吗？
　　不过说到流血，她好像依稀记得，那个天命体砍断手臂的时候，断处，并没有血。
　　她不是人吗？
　　秦离阴沉的看着现场，直接无视了在一旁捂着伤口咒骂的老祖，直接走到法阵的正中心。
　　既然敢这么做，就别怪她下手更狠了。


第61章 坠落
　　她们中间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亦或者是她触发的动作不对？并没有像赵朝安先前说的会进入她的领地范围。
　　应不染单手抱着千秋心从鬼界的高空坠落，中间不忘用鬼气给千秋心形成一种“屏障”防止鬼气进入她的身体。
　　往下望，下面的河简直不要太眼熟——那是忘川河！
　　应不染甚至都能看见自河中伸出的手在欢迎她们坠入河流了。
　　不行要赶紧想办法,怎么样能移动到岸边？
　　应不染试图催动灵力或者鬼气,但很可惜的是,保护千秋心的力量已经是她最后的力量了。
　　她尝试着用力量形成一个“坡”引导两人滑向其它地方,或者说打出一道攻击致使力的反作用让她们偏离航线，皆以失败告终。
　　好在，不知道是因为正好划到这,还是发现她们了划过来，下方很快出现一艘船，有个人站在船上，似乎是在抬头。
　　船在她们的正下方,发现这一点的应不染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懈下来，之前因为紧张而忽略的疼痛顿时袭来，疼的她冷汗直冒,同时还有种疲惫感，但因疼痛导致她很是清醒。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每一根神经都好像在向她叫嚣着不适,因为力量的亏空,好像形体的维持也开始困难起来,头也有点混沌。
　　真是糟糕透了。应不染闭上眼睛，等待坠落带来的疼痛袭来,但并没有，相反断臂处的疼痛开始缓解，就好像是被人治愈了一般。
　　同时怀里一空,她还听见了千秋心的惊呼，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横抱着，也就是这个人将千秋心揪到另一边让她坐下。
　　她们被摆渡人搭救了。
　　应不染一口气彻底送下来，视线从千秋心身上移开，看向上方，正好看见了摆渡人那隐于阴影中的面容，当时就愣住了。
　　她在母亲屋里的画像上看见过她，是她的……另一个母亲。
　　她张张嘴，但惊讶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摆渡人也是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说话，继续缓解应不染手臂上的疼痛与力量的溢出。
　　等确定应不染体内的力量不会通过缺口逸散的时候，她才松开手，扶着应不染坐起来。
　　“您……”应不染捂着伤口坐起来，依旧是愣愣的看着摆渡人。
　　摆渡人轻轻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再度摇摇头。
　　她不能说话了现在。
　　应不染点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摆渡人也并没有在意，摸摸她的头，拿出一张纸写下三个字：
　　林衔竹。
　　应不染松开手，几乎是有些颤抖的接过那张纸，这是她另一个母亲的名字，原来她们早就见过。
　　眼眶有点湿湿的，她听见林衔竹轻叹一声，随即用力的抱住了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口。应不染仅存的那只手也抱住了她。
　　“咳咳，打扰一下，这两个……人，我要带走。”岸边传来一个声音，恰好船也靠岸。
　　母女俩迅速分开，同时看向岸边。是一个应不染从未见过的女子，但就她的威压而言，绝对不输赵朝安。
　　要么是鬼王，要么就是那个阎王。
　　见应不染看过来，女子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阎王。”
　　阎王？为什么阎王会来找她们？应不染与千秋心相视一眼，两人都呆愣住了，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阎王爷没有解释，双手环胸站在岸边等待着，大有一副不来她就不走了的架势。
　　林衔竹拉拉应不染的衣角，轻轻点点头，又指了指她断掉的手臂，再指指阎王，示意她跟上去。
　　出于对母亲的信任，以及感觉被阎王盯上了跑不掉，她还是带着千秋心乖乖跟上去了。
　　临行前，林衔竹拉住应不染，又抱抱她，拍拍她的肩，才招招手同她道别。
　　前往阎王殿的路上，似乎是嫌两人走得太慢，干脆停下来后抓住两人，一边夹着一个，快速前进。
　　等到了阎王殿后，又将匠人往椅子上一扔，自己坐回阎王殿的高座，托腮看着她们。
　　千秋心扶着应不染坐在座位上，担忧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应不染看起来好像有点虚幻了。
　　千秋心急的快窜起来了，但是偏偏不管是应不染本人还是阎王似乎都不着急的样子：“姐姐，你这个，真的没事吗？”
　　应不染摇摇头，依旧是有一种脱力的感觉，还是抬起手揉揉千秋心的头，安慰道：“没事，我缓一阵子就可以了。”
　　阎王殿鬼气浓郁，她现在也能吸收鬼气，只是为了避免力量失调，吸收一部分就要转化一部分，进展慢了一些而已。
　　虽然应不染解释了，但千秋心还是很担心，主要是应不染的状态实在是称不上多好。
　　真的是太乱来了！
　　见人记得快哭了，身上的屏障似乎又有点想要碎裂的征兆，阎王叹了口气，一挥手，千秋心身上来自应不染的力量又回到应不染那边，同时自己的力量凝聚在她周身，代替原先的力量继续护着她。
　　至于应不染这，她能感觉到这个丫头体内的力量正在维系一种平衡，自己贸然出手可能会打破平衡让她的情况更糟糕，因此并没有做什么。
　　等应不染的身体凝实了一些后，她才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咳咳，我们先前在流云宗搞了点破坏，一时间不好脱身，就只能暂时借助鬼界遁逃了。放心，她没看见入口。”应不染又咳了几声，还是很虚弱。
　　阎王点点头，看着她们又微微蹙眉。她知道流云宗，就是那个一直在搞什么天祭的宗门。
　　她对那边的事情不是很关心，契约上写的她不能干涉除鬼界外的事情。
　　不过这两个人……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谁给你开的门？就算是鬼王也没有这个权限。”阎王蹙眉问道，这种权限像是从她这里要的。
　　应不染眨眨眼，歪着头问道：“鬼王没有？那就是她要的了，这样看的话，不应该是您给的赵清浔吗？”
　　阎王挠挠头，隐隐约约又记忆回笼：“哦好像是有？算了反正你们人也在这了，无所谓了。能自己离开吗？”
　　应不染点点头：“我们会从裂缝离开。”
　　“哦那你们走吧，下次别搞这么大的动静了，一般来说不至于会搞这么大的动静啊？你搞了什么？”阎王略带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应不染。
　　应不染捂着伤口，吸了口气，现在又开始慢慢的能感觉到疼痛了，恐怕需要先养好身体才能凝聚出新的手臂。
　　想了想，应不染简短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引爆了力量后开了‘门’，可能是被余波影响了？”
　　“……可能吧。”阎王耸耸肩，瘫坐在位置上摆摆手。她好像还忘了什么事？啥来着？
　　应不染又缓了一下，感觉可以行动了后对千秋心点点头，千秋心扶着她站起来，两人往门口走去。
　　刚起身，就撞见阎王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喂老东西，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阿染？你怎么在这？等下你的手怎么回事？”
　　赵朝安的脸变得煞白，快速上前扶住应不染的肩膀，随后手松开，颤颤巍巍的想要检查她的伤口，又没敢触碰。
　　应不染有点心虚的别开脸，完好的那只手摸摸鼻子，小声道：“出了点意外，我想毁了那个阵眼，但是以我的力量做不到这点，只能出这个险招了。”
　　“但是结果是好的嘛，两个阵眼全被我破坏了，她们后面想要再次天祭就很难了。”
　　应不染小声说完，偷偷瞄了眼赵朝安，之间赵朝安的脸依旧很黑，阴沉的像是能滴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赵朝安这样。
　　哦莫感觉回去要完。
　　“真的是迫不得*已，真的……”应不染小声辩解道，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心里很是发憷。
　　赵朝安生气了，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生气。
　　赵朝安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应不染一眼，心疼的抱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怒意：“回去等你好了再找你算账！”
　　“哦！我想起来忘了啥了！”阎王猛地一拍手，吓了几人一跳。
　　她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走到几人面前，见她过来，赵朝安下意识抱紧了应不染。
　　阎王看了她一眼：“正好你在旁边，那你看着点，我帮她凝聚一下手臂。之前怕贸然出手会出现意外，有个人帮这点到是好一些。”
　　她将手按在应不染的断臂的位置，鬼气猛地凝聚，涌向那个伤口。应不染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咬咬牙努力运转功法转化来自阎王的力量。
　　赵朝安也紧跟着用自己的力量护住应不染的经脉，鬼气同她的力量交融，帮着她抓紧转化力量，能感觉到应不染在自己怀里不断的发抖。
　　她不满的瞪了眼阎王：“你能不能轻点别这么急！”
　　“……啧，娇气。”阎王翻了个白眼，她能出手就不错了，若不是看在林衔竹的面子上，她都不会帮忙。
　　不过还是放缓了一些力道，看着活蹦乱跳的，怎么感觉比预想的要脆弱？
　　等手臂凝聚完全后，应不染几乎要昏过去了。赵朝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感觉她体内的力量又开始恢复平衡，才松了口气。
　　阎王见结束了，才问道：“对了，你刚才想说啥来着？”


第62章 回家
　　赵朝安也想起来了,先前因为应不染的事情岔过去差点忘了：“啊，就是九幽宗的事情。”
　　“你知道九幽宗正在研究鬼气与鬼界的事情吗？”
　　阎王眨眨眼，显然没有预想到,她这么长时间一直呆在鬼界,并不关心也不会去关注上面的事情,这一次给个快捷通道已经是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赵朝安很明显也知道这位阎王是个什么样的鬼,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她们很早就开始着手研究鬼界了，并且想要干涉、渗入。我先前潜入了九幽宗，发现了这些东西。”
　　“当年封锁天路就利用了尸体与鬼气,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指导她们如何利用死尸产生鬼气与一种挺邪乎的东西，就是用那东西腐蚀天路的。”
　　阎王的眉头深深皱起，一言不发。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她们想打开鬼界的门,引两界互通动乱，”赵朝安接着说道，随即一摊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也不是什么‘与鬼界无关’的事情。两界之间的通路被打通的后果我想你比我清楚。”
　　她的话已经带到了，再低头一看应不染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就打算回去了。应不染毕竟还不算是鬼,更别说旁边还跟着一个人类小屁孩。
　　尽早回去吧。
　　“你说,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在赵朝安转身准备带人走人的时候,阎王突然说话了。
　　赵朝安抱着应不染，闻言脚步顿住,抬头想了想：“我想一想啊，好像是为了……创造新世界？”
　　说完，她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又理解不了疯子的想法。走了。不过我建议你,别再缩在这个地方了，这不是什么小事，警惕一点吧。”
　　阎王没有说话，沉默着点点头，看了眼快走到门口的赵朝安，又叫住了她们：“我给你们开个门，出去后继续调查此事，及时通知我。”
　　阎王一伸手，身边就开启一个门。赵朝安看见门后大喜，这可比她带着人走过去快多了。
　　“哎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我们走咯。”赵朝安冲千秋心一扬头，示意她赶紧跟上来。
　　目送她们离开，阎王又将门关上，坐回原位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
　　……
　　“醒了，我们到家了，回屋再睡。”
　　应不染感觉有人在叫她，又被人轻轻晃了晃，揉揉眼睛，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车厢中只有她们两个人。
　　新的手臂现在还有点无力，被赵朝安捏在手中按摩揉搓，帮她恢复知觉和适应。
　　应不染完好的那只手掀起帘子，街道上有人看见她后高兴的同她打招呼，应不染也挥挥手回礼，随后看向又默不作声的赵朝安，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你还生气吗？”
　　赵朝安瞪了她一眼，随后无奈的探口气，一个弹脑门上去：“你说呢！不会忘了我之前说什么了吧？”
　　应不染往后一仰，躲避接下来可能又来一下的弹脑门，有点疼，揉着额头：“没忘没忘。话说千秋心呢？”
　　“被云向晚带走休息了，你找她有事情吗？”
　　应不染又往后做了点，靠着车厢的墙壁坐了起来，摇摇头：“没，有些事情现在不方便让她知道。你知道你现在这具身体是傀儡身，对吧？”
　　赵朝安点点头，隐隐猜到了应不染想要说什么：“你想说，她的身体也是傀儡身？”
　　“对，我在秦离的房间翻到的，千秋心的傀儡身是云家制作的，可能还加入了一点天之灵的力量，比你现在的这个还要完善，甚至已经快同人的身体无异了，”应不染说道，“但是在这之后，云家被灭门了，现在只有当年离家的云向晚或者，但是她们并不知道。”
　　说着，应不染感觉还是有一些脱力，又靠在赵朝安身上，轻叹一口气。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千秋心说，直接说你不是人？那也太伤人了。
　　还是暂且不说，但日后如果流云宗的人从中作梗告诉了千秋心，又该怎么办呢？
　　赵朝安眼睛微眯，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件事。随后天灵镜闪了一下，是云向晚那边的消息，说来就来。
　　她看着消息，并没有避着应不染，因此应不染很轻易的就看见上面的内容了，眼神一凝。
　　她抓住赵朝安的手臂，因为有点着急，气息一下没调整过来，咳了两声：“咳咳，我们去看看！先不急着回去。”
　　“好好好！你别急别急，我们立刻过去。”赵朝安将天灵镜收起来，拍拍应不染的背帮她顺气，同前面的驾车的女子说了一声，调转方向往城主府的地方去。
　　此时的江流烟已经包扎好伤口了，又在处理公务，云向晚和穆都在旁边陪同，见应不染来来并不意外，但感知到她气息比以往微弱，心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江流烟立刻上前，扶住应不染后关切的问道。
　　应不染压制住咳嗽的声音，努力舒缓气息后简短道：“中间出了点意外，我毁了阵眼后同千秋心一起坠入鬼界，受了点伤。”
　　“确实是受了点伤~出了点意外呢~”赵朝安站在她身后开始阴阳怪气，“就是断了条手臂对吧~”
　　气氛一时间降至冰点，应不染被四个人凝视着，不由自主的缩起来。
　　最后是穆打破了沉寂，冷笑了一声：“不愧是母女俩，在这块真是一样一样的。”
　　她指的是江流烟的那一身伤，在不要命的达成目的这块她们倒是出奇的一致。
　　这话一出，江流烟也跟着尴尬了一些，在应不染的注视下小声解释道：“你懂的，意外情况。正好看见了法阵，再一个天祭的时间正在逼近，毁掉法阵可以大大的拖延她们那边的速度，方便我们做更多的准备。”
　　应不染赞同的点点头：“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朝安简直懒得在这件事上同这母女俩掰扯啥了，揪住应不染的后衣领，问江流烟：“你的伤怎么样？她的手臂被阎王修复了，现在就是修养一阵子便可。后面直到机缘现世我们应该都不会出来了。”
　　不出来？应不染眨眨眼，大脑一时间没有转起来。不出来干什么？
　　“还好，只是看着严重，养一阵子就可以了。”江流烟揉揉应不染的头，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确实是没有大的问题了，“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天怒的事情交给天衍宗与万象宗就行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应不染眼见就要被揪走了，连忙喊停。
　　见几人看过来后，应不染详细说了自己在禁地的发现，也说了下自己破坏了两个阵眼，又延缓了那边的动作。
　　只是其中一个阵眼是她的尸体这件事，她并没有说。
　　除此之外，还有云家的事情。
　　云向晚闻言微微抬眉，倒是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我以前提醒过她们了，可惜没有人听我的。”
　　“自作自受吧。”
　　“你不会伤心吗？毕竟还是一家人。”穆有点好奇，倒是没想到云向晚这么绝情。
　　“她们对我刀剑相向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云向晚眼眸微垂，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情绪有些低落。
　　这是她们的事情，应不染也没什么可以说的，除去这件事，还有千秋心的事情。
　　三人听闻后微微差异，其中云向晚表示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千秋心这件事。
　　云向晚拍拍应不染的肩：“放心，她比你预想的坚强。而且傀儡身的，又不止有她一个，不是吗？”她指的是赵朝安。
　　赵朝安轻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控制权在谁的手中，她又会干什么。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那个，还有一件事。”应不染说道，“最后一件事。”
　　云向晚眨眨眼，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一趟收获挺多的。”
　　应不染挠挠头，撤出一抹笑，随即正色道：“我看见另一个母亲了……在鬼界。”
　　江流烟的眼睛瞬间瞪大，张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现在很好。”应不染补充了一句，随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后，头被人揉了揉，一抬头，对上江流烟柔和的双眼。
　　江流烟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但情绪并不是很高：“嗯，她现在很好，就好。”
　　……
　　这之后的几天应不染都是睡过去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身体的疲惫是实打实的，在意识陷入沉睡的时候，身体在不断的吸纳灵气以供自己恢复，赵朝安陪在身边，给她传输一些鬼气辅助着恢复。
　　等醒来后，又是一段宛如残废的生活。这一遭后赵朝安好像特别紧张，无论她干什么赵朝安都要跟着，就连想喝水，都是手没碰到杯子就被人拿走，然后喂水。
　　本来应不染想反抗说自己只是有点虚弱但不是残废，可一看见赵朝安的脸色，话又憋回去了，她还没有消气。
　　戳了戳赵朝安，在她看过来后，应不染小声问道：“还在生气吗？要怎么样能消消气？”
　　赵朝安带着一抹假笑，牵起她还在适应的那只手，观察她的情况，意味不明的揉着她的手背：“还记得我之前说什么吗？等你好了，我要惩罚一下你。能不能消气，就看你到时候的表现咯。”


第63章 惩罚
　　应不染不知道赵朝安说的惩罚是什么,就是本能的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不会是打屁股一类的吧？她都多大的人了，这也太羞耻了。
　　她都多大的人了。
　　应不染提心吊胆了几天，但这几天赵朝安除了有时候依旧板着脸,没有任何动作,这也让她慢慢放下心来。
　　直到这一天。
　　应不染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然后隐隐约约感觉似乎有人将自己的头抬起,在眼睛上绑了什么，然后双手被人牵制到头顶，也绑上了什么。
　　应不染彻底清醒了。
　　这一套简直是太熟悉了,尤其是她的脚也被绑住了，但是跟赵清浔的绑法不一样，赵朝安将她的腿分开了。
　　“别动哦，都说了,这是惩罚。”赵朝安一根手按在她的嘴唇上，慢慢揉动捻摸，“还是说，你不打算认错？”
　　应不染沉默了一阵,赵朝安看着她其实心里也没底，跳的很快，已经准备好替她松绑了,就见应不染轻幅度的点点头。
　　她同意了。
　　……
　　眼睛被蒙住后,其它的感官就变得分外敏感,比如触觉，听觉,嗅觉。
　　刚开始，是唇被同样柔软的含住、吮吸，交换的声音在耳边无限的放大,呼吸也在这一刻被夺走。
　　紧接着是耳畔，脖颈，再度往下……
　　应不染以前就知道赵朝安很磨人、缠人，尤其是最近差不多确认关系后，只要跟她在一起就必须要有点接触，但是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恍惚间，她似乎是听见一声轻笑，但理智已经在崩解的边缘，完全无法思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亦或者说是昏过去的，只记得在柔软攻势下，溃不成军。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应不染下意识想要伸个懒腰，就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整个人都被赵朝安圈在怀里，抱得死死的。
　　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手腕，腰，腿，脚裸都传来不同的程度，应不染愣了一下，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回笼。
　　身上几乎都被吃了个遍，尤其是大腿内侧更是被反复啃咬。偏偏抱着她的那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抱着她又蹭了蹭，还砸吧一下嘴。
　　应不染：……
　　“你是属狗的吗？！咳咳。”应不染猛地一挣扎挣脱出来，随后一脚将赵朝安给踹下去了。
　　这一说话才发现嗓子哑得不像话，更气了，说不出完整的话又咳了几声。
　　赵朝安刚被踹下去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抬头看见应不染在那咳嗽，一见她就跟炸毛了一样，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来来来，先喝点水。”赵朝安赔笑，殷勤的端过来一杯水，将应不染扶起来后一口一口的喂。
　　喝完水后应不染哼了一声，被子一卷又缩成一团，背对着她。
　　赵朝安戳了应不染一下，结果应不染往里面又挪了挪，看上去气鼓鼓的样子。
　　赵朝安挠挠头，昨天好像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一时间没有忍住。
　　她先是试探性的坐在床上，见应不染没有反感，才翻身上床，从后面抱住应不染，蹭蹭她的锁骨，看见上面的红痕有些心虚。
　　“对不起我错了，”赵朝安又抱紧了一些，“我错了我错了，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应不染一记肘击打在她肚子上，但是没有用力，声音还是带着点沙哑：“你也知道！”
　　赵朝安装模作样的低声痛呼，好像真的被打疼了一样，在应不染转头查看她的情况的时候，又被赵朝安捏住下巴亲吻。
　　事情又开始走向失控，直到第二天才彻底平息下来。
　　应不染趴在赵朝安身上，任由她帮忙清洁更衣，随后两人又躺在床上休息。应不染捏着赵朝安的头发细细观察，总感觉赵朝安的傀儡身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变化。
　　应不染没有打弯，直接问道：“你能感觉现在这具身体的变化吗？”
　　赵朝安想了想，道：“能吧？感觉现在就像是真的是我的身体一样？就和你可以转变形态一样，我也可以把傀儡身收入鬼态中了，后面就不需要脱离身体才能进行鬼态变化了。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你也感觉到了？”
　　“嗯，总感觉就像是千秋心的一样，开始无限逼近人了。而且中间，我好想感觉到了什么变化。”应不染直视赵朝安的眼睛，让赵朝安心虚的别开视线。
　　她中间确实使了点坏。
　　应不染看她这样就知道了，嘴角抽了抽，胳膊完全不想动，干脆直接一口咬在赵朝安的锁骨处，听见她真情实意的痛呼一声才松开，不出意外的有点渗血，又很快自愈，只剩下印记。
　　越来越像人了。
　　“对了，你能说一说，另一个世界的应不染，是什么样子吗？”应不染问道。
　　赵朝安没多想，跟着应不染的问题仔细思考：“我想想，跟你一样的疯起来不要命，但是你比她更疯一些，有时候就感觉，你好像真的没有任何的同这个世界的锚点，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样。她……还是对世界有点依恋的，因此做事还是有一些分寸的。”
　　说话的时候，赵朝安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应不染，看到她的状态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了。
　　这一次是手臂，那下一次呢？
　　“别再这么做了，好吗？”赵朝安抱着应不染，轻声道，声音还有点颤抖。
　　“好好好，再也不这么做了。”应不染伸出手也环抱住赵朝安，轻轻拍拍她安抚道，“话说，你会将她和我弄混吗？”
　　赵朝安抬起头，有些疑惑的歪着头：“弄混？为什么会弄混？你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啊，你是你她是她，我现在喜欢的也只是你而已。”
　　“其实现在想想，在之前的那个世界，每天就是逃亡，中间都没歇下来过，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找到你后才停歇一阵子能享受生活。刚开始想找到你只是一种执念，在之后的相处中才慢慢改变的。”
　　赵朝安伸手刮了一下应不染的鼻子，笑道：“所以不要多想啦，我可是非常纯爱的人。”
　　“你看我这么纯爱贴心，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应不染原本正在有点感动，好像飘荡的心终于有了定下来的地方，接过这人没几句话又绕回不可说话题，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消停一下！”
　　.
　　赵清浔在确定应不染离开后也快速离开原地，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环视了一眼屋内，将重要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戒中，又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朵已经枯萎的花，加了几层保护后才妥善收起来。做好这一切后，一个门徒敲响了院门。
　　赵清浔打开院门，门徒有点不大敢看她，小声道：“那个，师姐，宗主找你。”
　　“话带到了，我就先离开了？”
　　点点头，等门徒离开后，赵清浔直接一把火烧了这个院子，才赶往宗主室那边。
　　秦离看着她，面色不善，先前挡住自己的那一记攻击就是赵清浔打出来的：“你可知错？”
　　“徒儿知错，自愿离开宗门。”赵清浔只是拱拱手，道。
　　秦离的面色更加深沉，怒火压抑着，接近迸发的边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脱离宗门会面临什么吗？”
　　相较之下，赵清浔依旧平静：“知道，徒儿也愿意承受。”
　　“好，很好，你若真的下定决心了，就走出这扇门。走出这扇门，我就不客气了。”秦离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椅子的把手，另一只手指着通往外面的门，带着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赵清浔平静的点点头，她很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也准备好了。
　　第一只脚踏出，秦离站起身，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第二只脚踏出，秦离猛地拔剑，同时赵清浔快速转身后退一步，长剑出现在手中抵挡住这一击。
　　就在秦离要继续追击的时候，鬼气忽然出现在此处，将两人笼罩。等秦离将鬼气斩散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该死！这又是谁在插手？秦离怒吼一声，一掌击碎了身后的椅子，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赵清浔其实也没有想到会有鬼来救她，第一反应是赵朝安，但再一想赵朝安应该是巴不得她死，除非是应不染让她这么干。
　　再一转头，看见了那个预料之外的人：“刹如心。”
　　刹如心坐在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轻笑一声：“看见我，你好像很意外？”
　　赵清浔点点头，很认真实诚的回答：“对，毕竟我们好像并不算是同一个战线的人，甚至是敌对的。”
　　“小丫头，你师尊没有教过你吗？这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绝对的同盟与敌对，有的只有利益的纠葛。”刹如心轻笑一声，跳下来后似是想勾住赵清浔的下巴，但被她很是抗拒的躲开了，她也并不在意。
　　“你对我有用，我就愿意救你。你对我有害，那我就会杀你，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赵清浔点点头，明白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首先很感谢你出手相助，但对她不利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好吧好吧，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可以了吗？不过，我确实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刹如心再度坐下，一手托着下巴笑道，“我们来谈一谈，如何？”


第64章 突破
　　“我感觉你好像胖了？”
　　赵朝安捏捏被她按着趴在她身上的应不染的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应不染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自从那一下后，赵朝安好像很喜欢这样的睡觉方式,尝试几次没有挣脱后应不染也懒得再动了。
　　反正被压的不是她。
　　先前一直处于连轴转的状态,即便是休息也会想一些其它的事情,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真正休息了几个月。
　　听见赵朝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睁着迷瞪的眼睛下意识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赵朝安又捏了捏她的脸：“就是感觉捏起来比以前有肉感了，吃胖了？也好，以前太瘦了,跟麻杆一样。”
　　“噗，你是不是糊涂了？”应不染还是有点困，听见她的话却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完整的人,没法正常进食也没法从食物中摄取什么，哪来的吃胖了一说？”
　　赵朝安想了想，抱着应不染又蹭了蹭：“可能吧，也许真的是我多想了。但是确实摸着手感好了不少。”
　　不是完整的人……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只能让应不染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虽然她现在很是乐观，觉得这样方便了不少,也挺好的。
　　但是在赵朝安心里,一直都是一根刺,每时每刻都在告诉她应不染身上曾经历过的、现在正在承受着什么。
　　本来想着能不能通过再走一次生死门的方式，但阎王告诉她生死门一个人只能走一次。
　　糟糕的不是这个,而是阎王说，目前应不染的状态是不为如今这片天地允许的，她的存在是破坏了规则的。
　　现如今可能是因为正在进行天怒,天之灵忙着汲取能量，无暇顾及她，但迟早会动用世界的规则对她下手。
　　“现在在凡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下界，祂是至高存在，调动一点点权能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们需要注意一下了。”
　　唉难搞啊难搞，那玩意占据有利地位对她们来说太不利了。
　　听见赵朝安叹息一声，应不染下意识抬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赵朝安摇摇头，摸摸应不染的头，内心还是有点飘忽不定。“我一定会让你恢复人类的身份的。”她突然说道。
　　应不染以为是自己之前的感慨让她又想到过去的事情了，也拍拍她，安慰道：“没事，就现在这个状态也影响不了什么，甚至还挺方便的你不觉得吗？”
　　除了偶尔，耳边会响起一些亡灵的哀嚎。似乎是从那一次坠入鬼界开始的，一开始她以为是没休息好的耳鸣，直到声音愈发清晰。
　　她听见她们在不甘、在挣扎，她们说自己想要活下来，在质问她为什么可以活着而不是加入她们。
　　应不染猜测，这些应该都是因为天祭或者天怒死亡的人的愤怒的悲鸣，想要平息，就只能解决天之灵。
　　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总之，我会继续找办法的。”赵朝安说道，随即又转移话题，捏捏应不染新生的那只手，“话说这只手的情况怎么样了？”
　　手吗？应不染坐起身，摘下左手的白色丝绸手套，露出泛点青色的手臂：“活动和使用都没有问题，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只手是阎王帮我组装的，这只手一直都是鬼态，完全变不了人手。”
　　赵朝安愣了一下，牵起应不染的那只手，但是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摸摸下巴：“嗯……我去问问阎王是怎么回事。说起来你现在修为增进也很快啊，你应该是最快到化神大圆满的修士了，说不定在来几次就到大乘了？”
　　应不染当即抽出手熟练的照着赵朝安的头来了一下：“说点正事，别天天光想那点东西。”
　　“好了我要起床练剑了。”应不染很快就整理好衣服，直接翻身下床，故作严肃说道，如果耳尖没有红的话，可能赵朝安真的会以为她现在多严肃。
　　害羞跑了这是。
　　结果没过多少会，应不染又回来了，摸摸鼻子没有直视赵朝安：“那个，云向晚来消息了，让我们去城主府开个小会，另外两宗现在有了一些突破。”
　　赵朝安挑挑眉，随即笑嘻嘻的又凑上去，黏在应不染身上：“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
　　刚一进门，应不染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姐姐！”千秋心看见她后特别开心，差点就要蹦起来了：“好久没见到姐姐了，姐姐最近很忙碌吗？”
　　千秋心现在已经得知自己身世的事情了，出乎预料的是，小丫头并没有伤心，而是很高兴。
　　“这么说的话，我就有两个姐姐了？！”小丫头绕着两人蹦蹦跳跳的，看着赵朝安的眼睛里也在发着光。
　　赵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和不适应，在看见千秋心更缠着应不染后这种不满被放大到极致。
　　她伸手将小丫头揪着后衣领给拎起来，自己将千秋心与应不染隔开，这才舒心了。
　　应不染笑着同千秋心打招呼，随即同江流烟、云向晚以及穆行礼，这才好奇的问道：“曲前辈和司前辈呢？”
　　之前几次这样的会议，曲陵游和司诺也会参加，还是头一次不见人也感知不到气息。
　　“曲道友现在在万象宗，同白宗主一起发掘抵抗天怒的方式，司诺则是跟天衍宗一起搜寻天之灵的分身。”江流烟解释道，随后又关切的问道：“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放心，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应不染笑着回应道。可能是修为差距，江流烟恢复的要比她快很多，几乎是回城一个月后，就在曲陵游和白芷的监督下完全恢复了。
　　云向晚一瞟就看见应不染脖颈处，没能遮掩完全的红痕，她坏心思涌上来，打趣道：“这段时间，小城主的修为增进不少啊。不过年轻人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她能看出来，赵朝安的那具傀儡身现在迎来了质变，再加上最近千秋心总是在跟她抱怨找不到两个姐姐，这两人在干什么就很明显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除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千秋心、一贯冷脸的穆，都红了脸。
　　江流烟咳了一声，犹豫半晌后还是说道：“注意休息。”
　　“好、好的！”应不染的脸已经通红了，见赵朝安撇开脸笑，直接掐了她一把。
　　赵朝安疼的龇牙咧嘴的，立刻站定点点头：“好的明白了！嘶疼！”
　　“说回正事吧，她们现在还没来，我们先谈一谈之前你说的那个机缘的事情？”江流烟敲敲桌子，努力将话题引向正常。
　　应不染拉着赵朝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千秋心乖乖巧巧的回到云向晚身边坐下。
　　落座后，应不染才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就会出现，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可能需要继续感知一下。”
　　“好，辛苦你继续往这一块发觉了，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同我们说便是。”说完，江流烟看向原本空着的两个位置，上面闪现着光，“她们来了。”
　　话音刚落，三个人的人影就出现在座位上。这是天衍宗对天灵镜的最新研究，可以通过用灵力供能的方式将天灵镜另一端的人影投射过来，一个时辰要消耗一颗上等灵石。
　　对于万象宗与天衍宗这种底蕴充沛的大宗门来说，一颗上等灵石洒洒水而已。
　　“诸位，好久不见。”沈苍梧笑着同她们招收，白芷也点点头，曲陵游站在白芷身后，看上去有点焉巴。
　　这是经历了什么？应不染有点好奇，一向桀骜不羁的曲陵游每每碰上白芷都乖巧的跟鹌鹑一样。
　　白芷见都在这里，没有说什么场面话，直接进入正题：“多亏应小友提供的信息，我们这关于天怒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目前已经有了可以阻碍天怒进一步发展的药物，但想要拔出天怒，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完，她看向曲陵游，曲陵游接着她的话说道：“都知道的吧，天怒主要就是降落在生物身上的*‘诅咒’，会汲取那个生物的力量，在力量枯竭后，转而吸收她的生命力。”
　　“而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斩断那个吸收的过程。借助药物使那个被天怒缠上的人，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让诅咒找不到可以吸收的力量，同时堵塞吸收的通路。”
　　意思是骗过了天的眼睛吗？应不染愣住了，这是可以通过药物做到的事情？
　　见她愣在原地，白芷补充道：“普通的药物不行，我们用了一些仙草。这种草药来自于天上，是目前天之灵无法触及的。”
　　“？你们哪来的这种草药？怎么以前没见你们用过？”赵朝安愣住了，这是什么走向？怎么开始玄乎起来了？
　　“啊，因为是仙草，所以培育起来是极为麻烦的，也是近期才取得突破。”白芷解释道，“再加上先前我们对天怒的研究都是浮于表面，只是知道它是一种掠夺力量的诅咒，但是如何掠夺、自哪里开始掠夺，一无所知。”
　　“若没有应小友的资料，即便仙草现在大量培育出来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实质化的计划可以实施。”
　　总的来说，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讲，最大的突破点都是应不染深入流云宗后得到的消息。没有这个消息，寸步难行。


第65章 预兆
　　“白宗主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我这边的，第二个好消息了。”白芷和曲陵游说完后，沈苍梧接着说道。
　　她一挥手,一副地图出现在她身前,也投影给在场的所有人。这是修仙界的地图,上面标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其中还有不少正在移动。
　　沈苍梧展示着地图，同时解释道：“我们已经锁定了大部分的天之灵的分身——没错，经过我们的研究,那些东西就是祂的分身。祂留下这些分身，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渗透天地，另一方面，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白芷微微蹙眉,这听上去可不大妙：“退路是是指？”
　　沈苍梧看过去，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语气，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她惊讶一般，亦或者是因为早已知晓：“就算祂在天的躯体被杀死了,也可以随机复活在其中一个分身上，寻个机会再回到天上，或者就这么在地上发展。”
　　会议室陷入死寂。
　　这就很麻烦了,天之灵在不断掉落“肉瘤”塑造分身,只要不能完全清楚,就算斩了天，祂也可以复活继续繁衍。
　　跟蟑螂一样,发现一只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窝了，还比蟑螂难杀。
　　“第二个好消息，我们抓到一个分身,研究后找到了检测和杀死她们的方式，我们杀的越多，对天之灵的影响就越大，祂降下分身意识的速度也就越低，直到最后无力再分裂。”沈苍梧接着补充道，“而且分身基本上都是因为天怒死亡的人，这部分人是最适合侵蚀的，不费力，失踪或出现异样也不会被察觉。”
　　这样就轻松一些了感觉。应不染呼出一口气，虽然还是很麻烦，但相较于先前那种杀不完的感觉，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行动可以有所收货。
　　不过她现在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情了：“这话可能有点冒犯，但我也确实有些好奇，两位前辈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些现象或者有所发现吗？”
　　她感觉自己提供的信息虽然有效，但都是浮于表面的，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探知到根源，这也印证了她们的实力。
　　所以之前是为什么没能发现呢？
　　“说来惭愧，我先前被她人言语以及自己的自负心蒙蔽，不说发现这些了，连去发现的行动都没怎么开展。”白芷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她早发现，或许也已经可以找到遏制天怒的方式了。
　　沈苍梧对此倒是持反对的意见：“白宗主倒不必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毕竟在场的诸位，除了应小友外，在此之前都是受天管制影响的。而应小友如今踏出命运轨迹，又引导着身边的人脱离，原先被刻意遮掩的东西如今才在我们面前浮现。”
　　“而且不仅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白芷也清楚自己原先的态度，自己的徒儿能领先于她发现一部分本质就是一个证明。
　　不过现在显然沈苍梧还有别的话要说，白芷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她等着她讲述。
　　至于应不染这边，则是在低头托腮思考什么。
　　“我觉得，秦离可能也是天之灵的意识分身之一。”沈苍梧缓缓讲述道，投下一枚惊雷，“不光是她，其实前宗主洛望倾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前段日子，我被秦离找上了。虽然她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同她交流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尝试引导我、侵蚀我的意志。如果不是先前在尝试如何杀死分身的时候，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作用还残留着，恐怕我的意识已经消失了。”
　　嘶，这是真恐怖，赵朝安咦了一声，追问道：“确定没事了？”
　　“没事，检查过神魂了，没有问题，在这之后我又做了点尝试，并没有激怒天之灵，能确保无事了。”沈苍梧解释道。
　　江流烟点点头，看来之前炸毁法阵与阵眼的举措给流云宗与天之灵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因此她们现在开始着急了，竟然是打算直接操控。
　　这一次被躲过去了，但之后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防着。
　　“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范的方式？”江流烟敲敲椅子把手，问道。
　　沈苍梧想了想，道：“不直接与秦离她们接触，不信奉天之灵，就可以防范大部分控制腐蚀了，剩下的看个人的意志。当然我们也在连夜赶制检测用的令牌，可以随时检测自身的状态。至于拔出的方法，也有，同消灭分身大同小异，就是可能会疼一点。而且侵蚀一个正常的、不信奉天的活人，很困难且消耗很大，轻易不会这么做。”
　　她看见在侵蚀失败后，秦离的脸色苍白不少，并且很快离开了。
　　这种侵蚀对她也是一种重创。
　　“最近可能是最困难的时期了，一旦度过这最后一次天怒，一切都会结束。”
　　治疗天怒，躲避侵蚀，处决分身，还要时刻警惕流云宗与九幽宗的小动作，最终还要完成彻彻底底的斩天。
　　这一切都必须在这一次天怒结束前完成，时间很短，但任务很重。如果天怒结束了，世界基本上也走向崩解的道路了。
　　江流烟赞同的点点头，看了眼还在思索的应不染，没有打扰她，同沈苍梧与白芷商议着：“不过为了确保能正常进行计划不被打断，我感觉还是需要一些实质的防护手段，虽然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损耗，但一旦成功了，对她们的收益以及对我们的打击都是巨大的。”
　　“除此之外，抑制治疗与斩除分身的行动必须同时进行，分身拖一日便会多更多，而死亡的人数越多也会导致分身的增加。这两方面两宗更为擅长专业，我们会辅助你们行动，同时盯着流云宗与九幽宗那边。”
　　“九幽宗交给我就行了，我已经同阎王商议过了，这一次鬼界也会出手，但我们目前只会探究九幽宗的事情。”赵朝安说道。
　　现在基本确定了九幽宗对鬼界有所图，证据摆在阎王脸上，她也同意出兵辅助了。
　　其她三个鬼王，一个还是中立，两个也会适时出手。至于刹如心……一想到这个鬼，赵朝安就头疼。
　　江流烟没有异议，鬼界能出手牵制一方是好事。这之后就是具体的人员兵力分部了，既要保证每一支队伍都能有强者坐镇，又要留够足够的力量应对流云宗与天之灵。
　　商议着，就来到了对应不染的去向安排。几人看向不知合适被赵朝安抱着圈在怀里坐着的应不染，发现她还在思考。
　　江流烟同赵朝安相视一眼，赵朝安戳戳应不染，问道：“阿染？阿染？你在想什么？”
　　应不染回神，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下意识就问道：“结束了吗？”
　　“嗯呐，现在就差你了。你想去治疗，还是杀分身，还是留守，还是等待？”赵朝安点点头，下巴抵着应不染的肩膀，问道。
　　应不染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道：“我打算这几日便出发去寻找机缘，以及天路。”
　　虽然哪边都很紧迫，但她还是感觉在其它地方自己能发挥的作用更大。
　　“找天路的时候，我同你一起。”一直没有说话的穆突然开口，她也是没被安排任何工作，方便随时支援。
　　……
　　结束后，所有人就都投入到工作中了，应不染则是同赵朝安一同回到自己房间，就开始准备法器了。
　　赵朝安看着她整理，明显看出来应不染有些心不在焉的，整理东西恐怕就是正在思考的时候不想手闲着，在找事情干。
　　她感觉这是唯一能解释应不染把东西拿出来又放回去的理由了。
　　“你今天自从问了那个问题后，就一直在想什么？”赵朝安看应不染没事可做愣在那，直接问道。
　　“哦，在想那个‘命运’的事情。”应不染没有什么隐瞒，说道，“之前听沈宗主说，感觉恐怕那个改变的锚点并非是我。如果你没有出现救下我的话，我早就顺着命运发展死亡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托着下巴没大有什么精神，很是苦恼：“我感觉现在我们好像还是被动的在结对方的局，一直被对方牵着走，即便表面采取了正面措施，但还是处于被动状态。还有那个‘命运’，我们现在真的能游离在外吗？她们现在真的拜托了命运影响吗？”
　　“我需要找到一个突破点，可以打乱敌方计划的突破点，天路可能就是那个突破点。”
　　这就是问题锁在了，应不染往后一躺，长长的探出一口气。
　　她只知道现在要找到斩天剑和天路，但斩天剑能不能解放天路、不能的话又该怎么解放，一无所知。
　　她好像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只不过从前是天之灵，现在是初代。
　　赵朝安没有说话，能感觉到应不染想的不止她说的那些，但应不染不继续说，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
　　最后，她坐在应不染身边，握住她的手：“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第66章 跟踪
　　应不染对上赵朝安关心的表情,安抚般的笑了笑：“嗯，我知道，谢谢你。”
　　赵朝安嘿嘿一笑,摸摸鼻子还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没啥没啥,嘿嘿。”
　　“难得见你害羞啊。”应不染挑挑眉,心里的忧虑与压力被扫去一些,她又从床上坐起来，看上去像是恢复了斗志，“好,眼下先想办法拿到斩天剑，后面的事情等后面再说吧。”
　　目前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能先跟着初代的指引走了。
　　后面的日子大概就是日复一日的训练，期间赵朝安还想贴贴,全被应不染以“后面有重要的事情要保持精力”推开了。
　　因为怕错过，应不染每天还进行冥想，感知那种微弱的联系。偶尔千秋心也会过来帮忙，但更多的时间她跟着天衍宗的队伍行动。
　　天灵体在感知这块比一般修士要更敏锐一些,能快速发现可疑气息加快行动的效率。
　　现在流云宗那边阵法还被毁了个彻底，文献也被应不染薅走的薅走，薅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留下,可以说她们都暂时安全了。
　　这种情况下让千秋心出去历练一番也好,更何况那支队伍还有随行的大能——穆。
　　她们约定的，在秘境结束前,由穆跟着千秋心，应不染同赵朝安单独行动，更隐蔽一些。在拿到东西后,再一同去寻找天路，而千秋心回城备战。
　　这段时间，两边的计划进行的都很顺利，天衍宗那边也送过来一个可以检测处决分身的法器，是一面镜子。
　　几乎每一个外出执行任务或者历练的人都有，因为她们也不定时会遇到分身，顺手除一下还可以减轻寻找处决队伍的压力。
　　可以说是效率最大化了。
　　好在她们这边也没有等太长时间，大约五日后，她感知到那柄剑的存在了。
　　从冥想状态脱身后，应不染立刻起身对躺在床上有些无所事事的赵朝安道：“我感知到了，确定方位了，现在就走。”
　　“嗯？啊？好，我们走。”赵朝安愣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又凑到应不染身边。
　　本来两人是想自己赶路的，因为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但江流烟在知晓大概方位后觉得太远了，单纯靠两人走太累，让她们去选两匹马策马而行。
　　江流烟引着两人来到专门放养灵兽的院子，解释道：“这里养着的不是普通的兽，她们有灵性，能自己回来，也有战斗能力。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骑到这个位置，之后有一支队伍也会在这里进行侦测，可以让马跟着她们回来。”
　　江流烟说的是路途中段的位置，再往前走就开始人烟稀少了，而她们的终点，是一片禁地，从未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过。
　　如果不是再三确定了真的在那，又有两人的保障说可以走鬼界回来，江流烟真的不乐意让她们独自冒这个险。
　　最后应不染和赵朝安同意了这个安排，赵朝安也说会派一点鬼兵在暗处盯着灵兽的安全。
　　这样的灵兽，在现在这个战局也是稀缺资源，只有在事情紧急的时候才会派出去。
　　因此，应不染还是决定有一些……以权谋私？毕竟自己这边还好。
　　“你也说了，那柄剑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要抢占一切可能抢占到的先机，如果不是后半段灵兽进入可能会拖累你们，我们是想要让你们一直骑行保存力量的。”江流烟摸摸应不染的头，安慰解释道，“两位宗主也是这么觉得的。”
　　听闻都这么认为，应不染终于是放心一些了，选了两匹马后同赵朝安一同出发了。
　　这两匹马确实速度很快，而且恢复能力也很强。应不染都坐累了，下来休息一下也让马休息休息，结果她这边还在按腰活动，那边马就都休息好了，看着她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应不染：？
　　这不对吧，也恢复的太快了。
　　赵朝安也有些惊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灵兽，但也没有继续赶路的意思，而是让它们去自由活动，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两匹马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放松了，一听见这两个字特别自然的就各自溜达去了，只不过都停留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
　　应不染看着她们这般自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恍惚，很快又调整过来，靠在赵朝安身上，轻叹一口气。
　　约莫又过了一小会后，应不染起身，对赵朝安点点头：“我差不多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
　　两人离开城的那一刻，就被刹如心捕捉到了。准确来说，她一直在派鬼盯着这里，终于是等到有动静了。
　　收回意识，刹如心一眼就看见了在前方空地上打坐冥想修炼的赵清浔。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这里呆着，这里是无人踏足的禁地，正巧适合她们在这里修养一阵子。
　　“她们出发了，我的鬼正在跟着她们，应当是被发现了，发现是我就没管。”刹如心没管赵清浔现在能不能听到，反正她说了，后面就跟她没关系了。
　　赵清浔睁开眼，对她点点头：“多谢告知。”
　　她们出发了，那自己也差不多可以启程了。赵清浔起身，再度拱手感谢：“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无论之前起过什么冲突，刹如心救下她、帮她遮掩行踪都是真实的，还将她带到这个灵力很充沛的环境中。
　　只是这灵力中夹杂着不少怨念，需要将其剔除。
　　一开始她没注意到，还差点中招将心魔引动，刹如心也没有提醒她的意思，就坐在那看笑话。
　　好在度过去那个难关了，之后注意一些就行。
　　刹如心豪放的坐在一边，闻言不耐烦的摆摆手：“客套话免了，我不是发善心救你的，别忘了你的承诺。”
　　“我会完成的，我也相信她们可以做到。”赵清浔认真的说道，这段时间她对刹如心也有一些改观。原来疯疯癫癫的鬼背后，有一个破碎的过去。
　　刹如心嗤笑一声：“你最好是，如果你们做不到，我会帮你们做到。”
　　赵清浔点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的最大的退步了：“我们一定可以的。”
　　刹如心指了个方向，赵清浔再度感谢后便出发了，根据蛊虫与蛊母的指引，应该可以跟上她们的步伐。
　　在赵清浔走后，原本心不在焉无所事事的刹如心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收回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她到现在对赵清浔的保证都并不相信，她不会死等着那边什么事都不敢，在承诺之外，还有她可以做的事情。
　　她还记得，上一世的结局。天灵体被献祭给天之灵增加了不少力量，更是无人可以阻止祂对世界的进一步侵蚀，直到最后完全崩解。
　　那一日，她看见天空裂开，露出里面狰狞不堪的血肉与眼睛，裂缝越来越大，延续到地面，张开一个接着一个的巨口，将地面上的一切吞噬。
　　鬼界在那一日被无数冤魂涌入，到处都是灵魂的哭嚎声，乱成一团。
　　不过这一世的变化倒是也不少，那个天灵体还活着，还来了一个完全预料之外的鬼，似乎是什么，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至于之后怎样，谁知道呢？
　　.
　　“我们是不是被人给跟踪了？我说的不是鬼。”赵朝安忍不住看向身后，什么都没有，但那个感觉还是存在。
　　应不染也往身后看了一眼，同样有所感觉，体内的蛊母似乎也有一些躁动，在回应蛊虫的呼唤。
　　赵清浔追上来了。
　　她对赵清浔能找到她们还是有一些意外的，现在关注她们行踪的好像就那个刹如心了。
　　难道她跟刹如心结盟了？先前听说她离开宗门，一直在被流云宗通缉，但始终找不到人。
　　她也试图拜托人找过，但都没有什么消息，如果是被刹如心这个来无影去无踪又阴晴不定的鬼王带走了，就能解释了。
　　“是赵清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但能确定是她。”应不染一边走一边说道。
　　她们现在已经进入禁地了，马很早就让人牵走了，这一路来都是步行。
　　不过能这么快赶上来……赵清浔是在禁地呆着的吗？
　　赵朝安第一反应是这人可真难缠，又缠上来了，第二反应才是：“等下，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应不染眨眨眼，有些意外和困惑：“因为蛊母和蛊虫之间的感应啊，我和她体内的蛊虫可以互相感应。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吗？”
　　“……我以为蛊虫被你养在瓶子里，我说怎么一直都没见过你喂蛊母，原来是在你体内啊。”赵朝安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也印证了之前应不染的猜测。
　　她原来没说吗？应不染挠挠头，有些尴尬：“抱歉，我以为我之前跟你说了，先前出了点意外，蛊母从瓶子里跑出来了，然后就……”
　　赵朝安看着她，让应不染更加尴尬心虚。半晌后，她听见赵朝安叹了口气，随后揉揉她的头：
　　“嗯，我知道，不怪你，事出有因。”
　　记忆力衰退，阎王说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第67章 送上门
　　应不染没放松警惕,又仔细观察了赵朝安，发现她真的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惩罚”。
　　赵朝安干脆停了下来,叉腰看向身后。知晓她们发现她后,赵清浔也停住不动了,但也没有现身,不知道躲在哪里。
　　“我们是直接走，还是把那家伙赶走？”赵朝安看向应不染，虽然是询问,但应不染看她的意思以及眼中的渴望，很明显希望她选择后面那个。
　　但应不染有别的想法：“……我们和她当面谈一谈吧，”她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转身看向赵清浔藏身的树,又看看赵朝安，见她点头后，朝赵清浔那边道，“你觉得如何？”
　　赵清浔知晓自己已经藏不住了,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出来，下意识的攥住衣服，头低着没敢看应不染：“……嗯。”
　　看她这个样子,应不染有一种好像自己在欺负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赵清浔越来越……卑微了？
　　应不染：……
　　她在想什么,被跟踪的是她们,不是赵清浔，她能委屈什么劲？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应不染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赵清浔能听出应不染话语中的冷意,头又低了一点，更不敢看她了：“我想帮上你们的忙，看看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赵朝安闻言冷哼一声,双手叉腰带着浓浓的敌意道：“那你可以走了，我们两个足够了。”
　　赵清浔立刻抬头看向赵朝安，微微蹙眉，看上去也带着一点火气，像一只呲牙的小狗，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咬人了。
　　应不染感觉两人之间都快有电火花了，咳了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赵清浔眼中的寒意立刻就消失了，眼巴巴的看向应不染。
　　更像了感觉。
　　她的装委屈技巧可以说是飞一样的提升了，但应不染已经被赵朝安搞得免疫了，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平静的说道：“就像她说的，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你可以离开。
　　赵清浔的肩膀耸拉下来，但并没有转身离开。应不染也并不在意，看向赵朝安道：“我们走吧。”
　　赵朝安点点头，冲赵清浔做了个鬼脸，哼哼两声跟着应不染走了。
　　但是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在被发现跟着后，那家伙就明目张胆的跟在后面，藏都不藏了。
　　赵朝安走着走着忍不住了，回头瞥了眼赵清浔，赵清浔也冷冷的回了她一个眼神，随后继续跟着。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附在应不染耳边问道：“不管她？”
　　应不染摇摇头，见她靠过来，声音也小了一些：“没有起冲突的必要，她现在也并不是流云宗的人，和我们不是敌人。再一个蛊母现在在我这里，她对于我们没有威胁。”
　　她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
　　算一算……秘境应该还有四五天才会开启，中间说不定还能休息一下，骑马前进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又保持了精力。
　　见应不染毫不在意，赵朝安也就没说什么，虽然很介意这件事，但也知道她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起冲突，又没说什么。
　　她们这种自然而然的互动，走在后面的赵清浔看着是无比的清晰，与刺眼。
　　很久之前，站在应不染身边能这样的人是她，但是被她亲手推开了。
　　身边已经有人了，她还有机会吗？
　　“话说你对禁地了解多少？”前面突然传来应不染的声音，让赵清浔重新抬起刚低下去的头。
　　赵朝安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嗯……一窍不通？”
　　她活这两世，对禁地还真的从未了解过，下意识觉得并非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毕竟两方势力看上去都未涉足这里。
　　结果斩天剑在这？
　　赵清浔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一个机会。她稍微加快了一下脚步，离得近了一点后才控制住速度，而后立刻解释道：“禁地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真正危险且不可踏入的区域很少，那里才是真正的禁地，无人知晓在其中的危险。”
　　说完她观察应不染的反应，见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后，又悄摸的靠近一点补充道：“我们现在身处禁地的外围，也就是禁区，其实这里还是有不少驱逐者和残留的魔族生存的。再往深一点，是无人可踏足的禁区领地，里面存在一种不知名的污染，已经污染到灵气了，只有一些实力强的大能能在其中生存。”
　　应不染偏过头看先她，眼睛微眯，直接停了下来：“你在这里生活过？”
　　“我在领地生活过一段时间。”赵清浔又往前走了一步才停下。
　　应不染摸摸下巴陷入思考，又向赵清浔了解了一下三个区域大概都在什么位置，点点头又转过身：“原来如此。”
　　“我们继续前进吧，恐怕我们要找的地方在禁区。”
　　她能感觉到，那个秘境还在更深的地方。看来要更小心一些了。
　　约莫又走了一段路，根据灵力的纯粹程度，能判断出还处于外围。应不染收回感知灵力的手，抬头看着前面的建筑，在建筑外插着一面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客栈？”
　　赵朝安也很是惊奇，啧啧称奇上下打量：“这鬼地方竟然有客栈？里面是……好浓的魔气。”
　　倒也不是太浓，只是在现在这个师姐，已经算是不少魔气了。
　　应不染直接开启鬼眼，发现人的火焰和魔的火焰还是有一些区别的，魔的火焰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色：“里面也有一些人类，还有一些半魔？”
　　“她们注意到我们了。”赵清浔感觉到从客栈中投过来的视线，手按在剑柄上。
　　应不染透过敞开的大门扫视了一圈，又拿出先前天衍宗给的镜子。先前就有点微弱的反应，现在反应更强烈了一些。
　　“镜子有反应，进入看看。”
　　赵朝安本来打算转身离开的，闻言立刻点头同意：“好，话说你还挺自来熟。”她双手环胸，斜了赵清浔一眼。
　　赵清浔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现在我无意与你争吵。”
　　应不染已经懒得理会，抬腿就往客栈中走，寻了个没人的桌子旁坐下，赵朝安与赵清浔立刻一左一右也跟着坐在她身边。
　　客栈里的人长得都很有……特点，比如全身青色头上长个角的，比如全身都是羽毛背后还有一对翅膀的。
　　这里的有一半都是半妖或者半魔，另外一小半是人类，身上绑着乱七八糟的布条，没被包住的地方还有不少的伤痕。
　　最特别的，大概就是角落里的一个衣着正常的人类，以及那个店长。
　　应不染半边面具下的鬼眼开启，扫视一眼后对两人传音道：“那个人类看上去和周遭的人不一样。至于那个店长……镜子指的就是她。”
　　她又看了眼，确定了：“没有火，是死人。”
　　赵朝安也开启鬼眼看过去，点头赞同，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天之灵的分身了，看时间……应该死了有一周？
　　天之灵开始插手禁地了？
　　正想着，那个店长带着微笑走过来，笑眯眯的看向三人：“三位要点什么？”
　　赵朝安指着赵清浔，带着嫌弃道：“两个，她跟我们不一起。”
　　“来点茶水就行。”应不染淡淡道，能感觉这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原先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现在是有几个魔开始明着盯着她们了，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赵清浔给赵朝安一个眼刀，随后道：“我跟她们一样。”
　　赵朝安果然立刻就开始阴阳怪气了：“啧，没点主见的家伙。”
　　应不染叹了口气，店长在知道要什么后就离开了，察觉到周围的视线，应不染继续同两人传音交流：“她们一直生活在这？这里真的能生存？”
　　“对，毕竟凡界不容许她们在那行动，对外宣称魔族已绝，她们为了避免追杀只能生活在这，现在凡界也没多少人知晓她们的存在了。生存还是可以的，但是灵力不如凡界其它地方多，资源也很匮乏，想活下来只有靠拳头。”赵清浔道。
　　赵朝安点点头，看着走过来的店长：“倒是真没想到，她们隐藏的挺好。”
　　“三位的茶。”店长带着不变的笑容将茶放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那若有若无的观察的视线一直存在。
　　应不染低头看了一眼便能发现问题，“里面有东西。”往左右各看了一眼，赵清浔并没有动，也发现了不对劲。
　　赵朝安则是毫不在意的端起来就喝：*“针对人类的，无所谓咯……咦，难喝。”
　　全是渣子，又苦又涩的。
　　应不染仗着她现在也不算是彻底的人类了，也抿了一口，默默放下了。
　　“确实有点喝不来……”
　　赵清浔没有喝茶，一直在观察魔族那边，见她们中有两个喝下茶水后，有些魔开始蠢蠢欲动了：“那边想动手了。”
　　这是把她们当成送上门的猎物了，应不染握着茶杯，轻轻摩擦，笑了笑：“毕竟我们看上去是人类修士，很明显不属于这边的人。”
　　但谁是猎物还不一定，不知道这些人跟天之灵有没有关系，需要观察一下。
　　“来了。”


第68章 禁区医师
　　没等那边的几个魔族起身,店主突然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没几下就没了呼吸,一动不动的。
　　饶是有心理准备,应不染还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被一个半魔挡住视线。
　　半魔的右脸上有一道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仅剩的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半魔常映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尽量将声音压低显得更威望一些：“你们三个人类动了什么手脚？是想干什么？”
　　应不染回过神来,直视常映的眼睛，无波无澜，就像一滩死水：“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谁知道是因为什么,没准是……天怒？”
　　她歪歪头，又瞥了一眼先前注意过的那个人类修士，她好像也在看着这边。
　　常映听见她的话，就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呵,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看你是想找借口溜走吧？”
　　天怒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被遗弃的地方？
　　她直接钳住了应不染的手腕，力道之大就像是想要把她的手腕捏断一样，但应不染对此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下一秒,一柄剑直接抵住常映的咽喉,同时赵朝安也钳住常映抓住应不染的手腕,一使劲让她卸力松开了手：“放开。”
　　常映稍稍后退了一部，捏捏自己的手腕活动,缓解那种奇怪的灼烧的痛感。她后退一步，剑尖也向前了一点。
　　一抬头，就对上赵清浔猩红的双眼。
　　有点不好对付,那个人竟然没有受到影响吗？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应不染身处于漩涡的中心，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又将视线投向那个店长。
　　本来就没有火焰，现在看上去好像真的跟死了一样。
　　就在这边对峙的时候，一些半魔也反应过来了，来到店长身边，试探了一下鼻息：“老大，不对劲，她好像真的不行了。”
　　其中一个半魔慌里慌张的朝这边喊，这完全不在她们的计划内啊！
　　说好的装晕，怎么真的没气了？
　　常映也愣住了，想过去看看：“什么？”她转身踏出去一步，就被人拉住，转身刚想呵斥，看见是谁后又瞬间熄火了。
　　不光是她，几个半魔半妖看见她后都恭敬的退到一边。
　　“我会一些医术，让我来看一看。”医修说着，蹲在店长面前就开始检查。
　　这个人类，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啊，看起来修为不高，应该不是靠打斗获得这种位置的。
　　“按道理来说，这边不应该有天怒啊？这是怎么回事？”赵朝安附在应不染耳边，疑惑的问道。
　　应不染收回盯着医修的目光，思索片刻后摇摇头：“不清楚，我们也去看一看。很可疑。”
　　.
　　孟冉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她在这个禁区呆了大概有五年了，就中间出去一次找药，其它时候都在这里呆着，从未见过这种症状。
　　这一探查才发现，内里完全空虚，无论是魔气还是人活着的时候有的那一口“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站起身，因为起来的有点猛还有点晕，踉跄了一下被人扶住，道谢后挠挠头疑惑道：“奇了怪了，确实是天怒的痕迹。但是为什么？”
　　应不染见她可以站稳后才松开手，闻言挑挑眉，问道：“什么为什么？”
　　孟冉这才发现扶住自己的不是禁区的人，这个人跟人类的气息有些区别，她一时间没发现是她：“啊，你是新来的，不知道，禁区从未出现过天怒，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被驱逐的，魔也是，她们是没有任何信仰的。”
　　她摇摇头解释道，缓了一下后又蹲下来，想再试一试。
　　应不染同赵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你觉得天怒降临条件是信仰吗？”
　　孟冉手里没停，一直在尝试配药或者查看到底是从哪里流失的“气”，抽着空档解答：“嗯，比如你看追风城就没有任何人被降下过天怒。虽然不喜欢万象宗那群人，但她们这点确实调查的没问题。”
　　这还是她近期出去找药的时候听说的，前几年还没这种突破来，最近万象宗的调查就像是坐了剑修的飞剑一样，突飞猛进的。
　　“在禁区生活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理念信仰冲突被驱逐，或者本就什么都不信仰四处作乱逃到这里。魔和妖那更不可能了，她们有自己的信仰。”孟冉没有抬头，又补充了一下，她发现了那个流失的缺口，但缺口也快要消失了。
　　在她们讨论的时候，周围的妖和魔、人都悄无声息的围了上来。赵朝安与赵清浔一直紧盯着她们，谨防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见暂时没有什么冲突，应不染继续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才解释道：“我吗？我倒是没被驱逐，行医游历的时候意外来到这，发现这边的没一个会医术的，就暂时留在这帮忙治疗一下。”
　　她扬扬头，看向那些接收到她视线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围观群众：“你别看她们一个个那么高那么壮，恢复能力再强也经不起三天两头的受伤不治疗。”
　　最后，她停下来了，摇摇头往后一坐，精力消耗了不少：“不行，还是不行。”
　　应不染递过去一个手帕，示意她可以擦一擦，想了想又安慰道：“她早已没有任何气息，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你已经尽力了。”
　　孟冉接过手帕，擦擦汗，点头承认了她的话：“……我知道，果然还是不行，唉。”
　　“毕竟这不是什么人造成的诅咒，医师已经尽力了，只是谁也没想到。”常映也安慰道，随即挠挠头也很是不解，“倒是奇了怪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信了那谁信谁死的天？”
　　孟冉也很疑惑，无论是那两位初代，还是那天，在这里的名声都不大好，尤其是后者，在禁区已经传成谁沾谁死了。
　　这些被流放在此的流浪者，虽然不怕死，但是都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天夺去生命便宜了其她流浪者，因此没什么信仰的人。
　　这个店长，孟冉也很熟悉，她不定时就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对店长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她是一个无信仰者。
　　她挠挠头，最后完全放弃思考了：“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太突然了。这家客栈也不能这么放着……你们有谁跟她关系好吗？”
　　一圈人魔妖都将视线投向常映。常映愣了一下，然后猛猛摇头：“别看我，我不懂啥运营客栈的。”
　　“等下，尸体动了！”一只妖打断了几人关于后续怎么办的商讨，她刚才看见尸体的手动了一下。
　　孟冉再一次愣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有点超出她的知识储备和认知了：“哎？但是我能确定刚才是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呼吸了，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尸体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又动了一下。
　　常映立刻将孟冉护在身后，面色凝重的盯着店长的尸体：“医师你退后，我们看一看。”
　　赵清浔和赵朝安也立刻有所动作，将应不染护在身后。赵清浔微微偏头，看见应不染拿着一个发着光的镜子，问道：“我们要动手吗？”
　　应不染摇摇头：“别贸然出手，否则容易造成误会还容易成为敌对目标。”
　　“瞧你，急急燥燥的。”赵朝安哼哼了两声，抓住一切机会对赵清浔阴阳怪气的。
　　赵清浔的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这个幼稚鬼，继续盯着常映和店长。
　　常映蹲在店长旁边，用手戳戳她的脸：“喂，你能听见吗？能动吗？”
　　戳了好几下后，店长都没有再动的迹象，就好像之前的是错觉一样。
　　“没反应啊？”常映挠挠头，站起身，有些疑惑。
　　话音刚落，尸体猛地起身，两只手臂伸长就要抓住常映。
　　“小心！”赵清浔猛地把常映拉开，另一只手换出长剑。同时赵朝安凝聚鬼气，射向尸体，将她钉在墙上。
　　抓住时机，应不染抽出符纸，指尖凝血，将符纸挥出，飞出贴在店长的尸体的额头上。
　　尸体暂时不动了，里面的天之灵的分身的意识被压制住了。
　　应不染松了一口气，环视一周发现敌意消失了很多，知晓没有引起怀疑，道：“所有人离开，除非想变得跟她一样。”
　　说完，她又看向赵清浔：“你也退后，你没有护身法器。”
　　赵清浔发现她的话语中用的是“她”，而不是“她们”，就代表赵朝安是可以靠近的。
　　赵朝安挑衅着看过来的视线也证明了这一点。
　　赵清浔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后退几步：“……好。”
　　客栈里的人活物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四个。赵清浔握紧长剑，转头看向孟冉：“你不走？”
　　孟冉知晓自己战斗力不行，因此躲在赵清浔身后，解释道：“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这是怎么了？”
　　再一个她想看看是怎么解决的，这样后面遇到的时候她也能尝试一下。
　　出乎预料的是，赵清浔摇摇头：“我不知道。”
　　孟冉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哎？我以为你会知道来着，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第69章 合作
　　孟冉话音刚落,就见赵清浔的脸色不大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当即就明白了。
　　她挠挠头,感觉很是尴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磕磕绊绊的道歉：“啊,抱歉抱歉。”
　　赵清浔轻轻摇摇头，看着前面并肩作战的两人，眼神有些暗淡,但她并不会迁怒别人，这是她自己犯的罪：“没事，不用紧张，你并不知晓。”
　　这边,赵朝安看着僵住不动的傀儡，转头求救应不染：“咋搞？”
　　她不大敢下手，怕打碎了结果碎肉里有天之灵的意识然后溜走，带来更大的隐患。
　　应不染两只眼睛散发着不同的光,她跟天之灵打过照面，进入更深层次的状态后能微微看见天之灵意识的所在，确实是被符纸完全禁锢住了。
　　“不用担心她跑,沈宗主给的东西很管用。”应不染再度拿出镜子,注入灵力。镜子浮空照射着店长,店长裸露在外的皮肤顿时像被灼烧一般。
　　确认镜子也能正常造成伤害，应不染彻底放心了,指尖又出现一张符纸：“速速解决，别对这里造成太大的破坏，这里的人没多少能去的地方。眉心。”
　　赵朝安知晓应不染有把握了,就没有再收着。一挥手鬼气涌现，化作锁链捆住店长的四肢与脖子，防止她乱动，又能用鬼气对她造成伤害磨损她的力量。
　　与此同时，应不染往镜子中注入更多的灵力，同时另一只手上的符纸甩出，比符纸更快的是赵朝安用鬼气凝聚的短剑，直接刺穿眉心，以及隐藏在被腐蚀殆尽的头颅中的肉瘤。
　　肉瘤被毫不留情的洞穿，紧跟着是应不染扔出的符纸，在接触带店长的额头的一瞬间，镜子的光也更胜，两相结合竟然直接让店长的尸体燃烧起来。
　　火不知道烧了多久，直到最后只剩下漆黑的骸骨和一堆粉末。
　　肉瘤无法侵入骨头，但只要被污染了，哪怕一小块血肉都能让祂扎根，想根除就只能这样。
　　轻叹一口气，应不染双手合一，为这位遭遇无妄之灾的店长哀悼。
　　“她早就死了，先前操控她的是天之灵的意识。”应不染这才转身对孟冉解释道，“天之灵侵蚀了她的内里，大脑已经被完全腐蚀了，早些时候她就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了。”
　　孟冉已经完全傻眼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见证了曾经认识的人的死亡、诈尸与被焚烧，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她揉揉眼睛，突然有一种过度思考的疲劳，看向已经恢复平静的应不染，问道：“怎会这样……你们是什么人？”
　　应不染眼睛转了一下，想着不知道这边的人对追风城的印象，就含糊的回答道：“不是四大宗门的。”
　　果然，肉眼可见的孟冉放松不少，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的样子：“啊那就没事了。啊啊啊啊这下该怎么说啊！”
　　孟冉抱着头急的乱跳，突然搞这么一出，到时候该怎么解释啊？
　　应不染探口气，道：“如实告知吧，你们也需要警惕一下了，原本以为没有涉足这里，但是她现在开始干涉了，而且你们目前处于孤立无援的位置，更要小心。”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很显然禁区就是一盘散沙，放任她们这样自力更生的话，用不了多久这里可能就被腐蚀殆尽了，到时候又会变成捅向她们自己的刀。
　　好在禁区没多少信奉天之灵的，相对于凡界其它地方要好控制一些，前提是她们愿意配合。
　　当然，合作这种事不能她们提出来，会显得有目的性。
　　“她现在要怎么办？”应不染看向店长的骸骨，有些苦恼，想了想又看向孟冉，“你觉得，埋在哪里比较合适？”
　　孟冉还在思考该怎么跟其她人解释，刚开始还没意识到应不染是叫自己，被赵清浔提醒了一下才发觉：“啊？问我吗？嗯……就埋在后院吧，这里的人对这块不是很在意，因为经常死人。她就住在这个客栈这，就埋在这里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禁区的第一次让已逝之人入土为安。
　　一般死去的人要么在地面上化为枯骨，要么就是被从深处窜出来的怪物给吃了。
　　听上去很残忍，但这里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生活在这里的人，自保就已经很困难了，很多人并没有其它精力去顾及她人。
　　应不染并不知道此事，在知晓有地方埋后就没有多想，点点头：“嗯，是你们来还是我们？”
　　“我去叫她们。”孟冉立刻动身出门，这种事情怎么好麻烦其她人？
　　在孟冉走后，应不染给两人一个眼神，两人会意的点点头，跟着应不染来到客栈的角落坐着。
　　这边，听见孟冉的声音后，常映领着一众人进来了，第一眼就看见已经变成漆黑的枯骨的店长，愣住了：“医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冉揉揉眉心，想解释但是还没有完全梳理好，只能道：“先将她……的遗骸埋一下吧，记得立个碑，之后我会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常映点点头，带着人很快就将店长埋葬好，还立了个无字碑，随后围绕着孟冉坐了一圈。
　　此时孟冉也已经完全梳理好了，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而另一边，应不染三人坐在角落正在讨论之后关于禁区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我们预料的要危险。”应不染一根手指轻敲两下桌面，随即又是叹了口气。
　　千算万算没想到天之灵竟然对禁区下手，完完全全就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她们对禁区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解。
　　赵朝安一摊手，也有一些烦躁，这样以来她们的节奏就很容易被打断：“毕竟谁能想到这里有人还被天之灵顶上了。不过宗门和追风城是不是都不大好插手？”
　　应不染点点头，现在还拿不准这边的人是什么态度：“嗯，看上去她们很排斥凡界的人，接触如果没有个契机的话，完全不可能。”
　　“那就让鬼兵盯着吧。”赵朝安道，这边的人好像都没接触过鬼，鬼兵可以藏在阴影里观察，但不如面对面的侦查准确。
　　应不染也同意了赵朝安的打算，在这边表态前只能这样。那边似乎还在讨论，应不染观察完哪里的动静后又将视线转移到赵清浔身上：“你看上去好像有什么想问的。”
　　赵清浔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应不染又主动同她交谈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但如果你们不想解释什么的话我会保持沉默的。”
　　怎么听上去像是她在欺负人一样？应不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赵朝安是直接就呛上去了：“那你就别问吧。”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了，应不染伸手拦在两人中间，咳了两声：“咳咳，还是了解一下吧。”
　　主要是想让赵清浔有个了解和心理准备，她也并不想多一个敌人。
　　应不染挑着重要的地方同赵清浔梳理了一番，赵清浔也理解的很快，听完就已经明白现状了：“天的意识？我明白了。”
　　赵朝安哼哼了两句：“你最好是。”
　　赵清浔：“……”
　　应不染看着两个人又开始斗起来，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孟冉那边。孟冉此刻也已经解释完发生了什么，正在思考之后的事情。
　　之前看那三人的样子，很可能这玩意可以传播，再加上发生的无声无息的，就更可怕了。
　　但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毫无思绪。
　　其中一个小魔见都不出声后，小声的提建议道：“你们说，我们要不要问问那边的三个人？她们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
　　孟冉也动过这个心，但是又有其它的担忧：“我考虑过这一点，但是我又有一些犹豫，毕竟这是我们这边的事情。”
　　而且虽然现在看上去暂时相安无事，之后会有什么态度还是未知数。
　　常映挠挠头，也觉得可行：“去问问吧，她们看上去好像有专门的法子，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之前她们都出手了，或许不会袖手旁观呢？回头我们看看能不能给她们一些好处。”
　　孟冉又微微蹙眉思考了一段时间，最后点点头，至于到时候她们的好处，这边三个人能不能接受，就是之后的事情了：“……好，我去问问吧，你们就呆在这。”
　　应不染见孟冉走过来，就知道合作的事情可以稳拿稳了。果不其然，孟冉来到她们面前，挠挠头后看上去有一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应不染点点头：“你说。”
　　“你们是怎么知道店长的不对劲的？”
　　“我们有专门的法器和克制手段，但是只有一个，而且不知道研发的原理，所以在这方面不能帮你们。”应不染粗略的解释道，同时抛出一个诱饵。
　　孟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对面的人，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有希望，所以该怎么继续下去提出合作呢？


第70章 深入
　　这边孟冉在思考的时候,那边的人也在看着这边。
　　其中一个最近才来这里、被常映打服收为跟班的人摸摸下巴，一直盯着应不染三人。
　　她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旁边的她倒是知道，是流云宗的,但是为什么有两个就不知道了。
　　“嘶,不行,我越看那个坐在中间的人越眼熟。”
　　常映正无聊的坐在原位,她不会谈判只会以理服人，先前的较量也能试探出那个穿的最仙风道骨的不是什么好打的人。
　　听见小跟班的话，她抬抬眼皮看过去：“眼熟？”
　　小跟班闭上眼睛,两根手指抵着太阳穴，眉头深深皱起：“我想想……嘶！她好像是追风城的小城主！”
　　突然间灵光一现，小跟班猛地一拍手，终于是想起来了。
　　她先前还跟着九幽宗的时候,就那一次伪装鬼兵袭击的那一次，好像远远的见过此人。
　　追风城的人怎么到这里了？
　　小跟班的声音并不小，因此应不染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应不染没想到这边会有人认识她，愣了一下看向小跟班在的地方：“你知道我？”
　　孟冉也愣住了,眨眨眼，紧接着音量猛地提高，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你是追风城的？”
　　应不染又将视线重新放在孟冉身上,挑挑眉,看来她也跟追风城有点事情：“怎么了？你们跟追风城有仇吗？”
　　话音还没落下,赵清浔与赵朝安就同时警戒的看向孟冉，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孟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曾经受过帮扶。”
　　受过帮扶吗？那好像就容易多了。应不染同赵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朝安点点头。
　　“你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对吧？”应不染轻轻敲击桌面，思考一下后道。
　　孟冉点点头,知晓这是可以继续进行关于合作的谈话的意思：“对，我们这几乎与其它地方隔绝了，什么信息都不知晓。而且就像一盘散沙。”
　　应不染微微眯眼，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意味着这边的人不服管教，但要解决也简单，打服就行了。“我可以说服母亲帮助你们，但是有个前提。”
　　她扫了眼正在看向这边听着对话的一群人，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想活命，就必须都听我们的。如果不接受那就自力更生吧。”
　　孟冉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这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好，我们这里的人都能接受。我也会让人把消息带到其它地方，她们能不能接受就看她们自己了。”
　　应不染笑了笑，站起身朝孟冉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我同追风城说一下，稍后给你同那边交流的东西。”
　　孟冉回握住她的手，出乎预料的很是冰冷，简直不像是活人。没等她多想什么，应不染已经抽出手拿出天灵镜同那边交流。
　　江流烟的回复很快，也赞成她的决定。沟通完后续后，应不染从储物戒中拿出备用的天灵镜：“给，这是天灵镜，可以直接联系到负责此事的人。”
　　“多谢。你们要离开？”孟冉接过天灵镜，见赵清浔与赵朝安也都站起身，问道。
　　“嗯，只是看这里有些不好的东西，停下来处理一下。我们的目的地不在这。”应不染解释道。
　　孟冉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要去哪？”
　　“再深入一些的地方。”
　　再深入，那就是真正的禁区了。孟冉深吸一口气，主动提议道：“我跟着你们可以吗？再往深的地方我也去过，侥幸活着出来，说不定能有帮到你们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地带光有物力还不行。借此机会你们也可以考察我一下。”
　　为了表示诚意而主动当向导吗？应不染摸摸下巴，赵朝安戳戳她后对她点点头。
　　她们对这里的了解太少，就算是赵清浔也是在刹如心那边生活过没去过其它地方，有个人能帮衬自然是极好的。
　　决定后，应不染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道：“……好，你同她们说一声，我们就出发。”
　　孟冉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那稍微认识一下？我叫孟冉。”
　　“应不染，这两位是赵朝安，赵清浔。”应不染指指自己，又指指两人。
　　孟冉看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赵清浔她是知道的，另外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赵朝安的脸猛地就冷下来了：“不是。”
　　孟冉知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歉然后开溜去同常映那边解释一下，而应不染则是轻声一笑，尤其是在对上赵朝安炸毛的眼神后。
　　“好啦好啦，她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应不染捏捏赵朝安的脸顺毛。
　　赵朝安哼哼两声，很快又被哄好了。赵清浔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眼眸微垂一字不发。
　　孟冉来到几人面前后，快速讲述了情况，将天灵镜交给常映，再三叮嘱：“大概就是这样，联络就交给你了，语气好一点。”
　　这么大的责任一下子落在她头上，常映一脸的难为，但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我尽量。”
　　随后，她不放心的看向孟冉：“医师真的要跟着进去？”
　　就孟冉这战斗力，进去不死也要退一层皮。
　　孟冉点点头，很确定自己在干什么，也下定决心了：“嗯，毕竟是合作方，这也是一点诚意，能让她们稍稍放心一些吧。”
　　再一个，也是能看一看是否真的值得合作，她一个人的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禁区这么多人之后的命运。
　　“我走了，你们小心。注意态度！”孟冉冲她们挥挥手，同时又警告了一下。
　　禁区的人无拘无束太久了，一开始可能真的不服气追风城的人的安排。
　　这边，应不染又坐回原位，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赵朝安和赵清浔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样守着她。
　　余光瞥见孟冉在往自己这边走，应不染站起身，一挥衣袖：“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这之后的行走就很快了，应不染在察觉到有一些灵力的变化后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中间区域了，这里的灵力存在一定的污染，注意不要吸收，就算吸收也需要净化一下。”赵清浔解释道，同时观察应不染的情况，发现她没有任何不适才松一口气。
　　至于孟冉，已经开始找药了，本来想分给三人，结果发现一个比一个状态良好，挠挠头选择把药握在手里以防万一。
　　应不染愣了一下，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或者被牵着走的感觉，但还是转头对赵朝安道：“好。朝安？注意记录并传递给那边，接下来我需要凝神感知，没有精力分给通讯了。”
　　赵朝安点点头，接过天灵镜：“好。”
　　见她们分工好了，孟冉才说出心中的疑惑：“你知道这边的情况？”
　　“先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赵清浔解释道。
　　啊，这样就能解释了。孟冉了然的点点头，还是有些好奇：“原来如此，那你是在哪位领主的领地生活的？”
　　这一次轮到赵清浔愣住了：“领主？”
　　“对，我们一般称呼这些在中间禁区生活的每个区域的头称为领主，那位没跟你说？”孟冉没想到赵清浔并不知道这一点，应不染和赵朝安也好奇的看过来。
　　她们知道那个“领主”是刹如心，但对于其它情况还是一概不知的。
　　赵清浔摇摇头，刹如心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说，除了她的目的：“没，我们现在也在一个领主的领地里吗？”
　　“快了，再往前一点就是。我们可以绕路吗？”孟冉看向应不染。
　　在这个区域的领主并不算太强，但是极其难缠，可能会在路上耽误她们很多时间。
　　对此应不染倒是并不在意，反正只需要大致方向正确便可：“一直往那个方向前进就行，绕一些没问题。”她手指向前面，“中间有空白区域？”
　　孟冉看向她指的方位，在心里计算，片刻后点头：“有，一些地方的野兽太多了，不适合居住，就会没人占领。”说完，她拿出了新的药物，这一次是一种膏药，可以掩盖气味的。
　　“这个给你们，可以往身上抹一些。”
　　应不染接过膏药，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她涂抹了一下感觉没有问题才交给两人。
　　确定没有其它的味道后，四人才继续动身。几乎是才深入一点，就能看见快速略过的野兽的影子了。
　　不过比起在凡界其它地方看见的妖兽，这些野兽长得……实在是称不上标志。
　　赵朝安看清了其中一个，有些被丑到眼睛了，一边记录情况一边问孟冉：“这些东西长得好怪，战斗力如何？”
　　“单只的战斗力参差不齐，但是她们群体行动的比较多，所以一般还是都不会招惹。”孟冉怕她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架了，连忙解释讲述。
　　话音刚落，赵清浔一步跨到众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拦住她们，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等下，有东西靠近。”


第71章 迷雾之中
　　赵朝安偷偷将应不染拉到自己身后,慢慢后退：“先躲起来。”
　　孟冉已经开始寻找躲在哪里比较合适，最后锁定在一块巨石后，在石头后面跟那野兽绕圈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几人慢慢挪步到巨石后,不多时,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她们视野中,所过之处树木皆被折断。
　　“*好大的野兽？”应不染悄悄探出头,借着旁边的灌木的遮掩观察，那个野兽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很坚定的朝着她们这边走。
　　可能不是靠视觉锁定她们的,是气味吗？但是已经抹了药了。应不染微微眯眼，随后想到了什么，开始偷偷凝聚力量融合。
　　见她观察，孟冉没有忍住,跟在应不染身后也看过去：“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她注意到我们了吗？怎么又不走？”
　　赵朝安靠在石头上，闻言抬抬眉，有一些懒散和无所谓的感觉：“她就是看见我们才过来的。”
　　基本能确定就是发现她们才过来的，不过这个野兽的实力并不怎么突出,反正她对付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等过来要是无事发生就继续走，想攻击那就打呗。
　　赵朝安先是打了个哈切，随后揉揉手腕盘算着该怎么打比较合适,紧接着就感觉有一股力量附着在自己身上,环绕周身形成了一个“屏障”。
　　很微弱,如果不是刻意感知根本就无法发现。赵朝安愣了一下，很快就认出这是应不染的力量,而且是灵力与鬼气融合的力量。
　　应不染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朝安疑惑的看过去，正好对上同样疑惑的赵清浔的视线，她也注意到了。
　　但位于视线中央的应不染并没有回答,依旧在紧盯着那只野兽，好判断自己的推断到底是否正确。
　　好在，虽然那只巨兽在短暂的停下来后又开始继续行走，但方向并没有一开始坚定了，反而还有一种……惧怕的意味？又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又怕来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一样。
　　最后，那只野兽在距离她们大约百米的地方，转了个弯朝着其它地方走了，又消失在视野中。
　　应不染松了一口气，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站起身看向三人，道：“安全了，我们继续走吧。”
　　她并没有解释先前的行为的意思，赵朝安和赵清浔也就没有去问，反正在需要告知她们的时候，应不染不会闭口不谈。
　　而至于孟冉，根本就没察觉到。
　　这之后一路上她们都没有再遇到过野兽，就好像那些野兽刻意绕开她们一样。
　　直到来到迷雾前，应不染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她们不要再继续前进。
　　“还要再往里面。”应不染原地冥想感知一下后道。
　　孟冉挠挠头，再往里面可就比前面要困难多了。她知道三人都没有来过此地，主动介绍：“这就是禁区的核心区域了，污染比外面还要严重，不过里面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活物了，所以不用担心战斗带来灵力损耗而不知不觉间吸收了带污染的灵力。”
　　“这片区域很大，我先前来这里并没有探索完，所以你们想要去的地方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应不染点点头，知晓这些已经足够了：“没关系，接下来随机应变吧。不过这种污染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这种污染感觉跟魔气有一丢丢的相似，但是又并不相同，而且对灵力或者魔气的侵蚀能力很强，只要沾上一点就可以将灵力或者魔气转化。”
　　转化吗？
　　应不染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答案了：“我有一个猜测。”
　　说完，她当着三人的面，再一次将灵力和鬼气融合在一起，在手上形成一个光团。
　　赵朝安看着这一幕，已经猜到了所谓的污染是什么，没有吱声。孟冉则是第一次见有人手搓出来这种力量，想凑上去看看但是又不敢接近：“哇……怎么做到的？有点相似。”
　　“我只是将不同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融入魔气，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污染’。”应不染解释道，随后一挥手，光球分成三份飘向三人，在她们周身形成一层光罩，又渐渐消失。
　　赵清浔伸出手，握紧后又松开，了然的点点头，但看上去似乎又在思考什么：“这般吗？”
　　应不染则是绕着三个人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解释道：“用我的力量加护应该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你们的力量被同化，这股力量被认为是污染很可能是因为你们无法使用。”
　　先前那只野兽最后选择绕开她们，也是因为这个。这种相似的力量气息，会让它以为她们是从最核心的禁区走出来的，因此会惧怕。
　　但赵清浔听后并没有多放心，而是更加担忧了：“这样不会对你的力量有所损耗吗？”
　　应不染摇摇头，轻笑一声：“并不，我可以转化这里的力量，这里的力量对于我来说反而比灵力更好吸纳。”
　　从进入后她便能感觉到原先的修为的瓶颈开始松动了，预计这一次秘境结束后，她应该可以再往上踏一个更大的阶梯。
　　“我们继续前进吧。”应不染挥手，带着三人继续前进。
　　因为迷雾的影响，能见度降到了最低，几乎是走在后面就看不见前面的人。以防万一，应不染拿出绳子将四人拴在一起，她打头阵，赵清浔站在最后。
　　一路上应不染都感觉非要拉着自己衣角的赵朝安跟一只得胜了的猫一样，昂首挺胸还挺嘚瑟。
　　她叹了口气，揉揉眉心，最后选择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带路上。
　　迷雾太浓了，完全看不见前面，脚下还时不时出现一些石子或者断枝之类的，稍不留神可能就被绊倒了。
　　好在鬼眼看不见什么活物，在这里遇到活物袭击就太麻烦了。
　　感知越来越强，最后应不染停了下来，感知告诉她秘境的入口就在前方，同时直觉告诉她前面很危险。
　　赵朝安也收起先前有些散漫的态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而在最后的赵清浔，已经将手放在剑柄上。
　　只有孟冉一无所知，探出头好奇的问道：“我们到了吗……什么东西！”
　　两只灯笼大小的眼睛在她们上方亮起，紧接着一只巨兽的脑袋自迷雾中伸出来，泛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们。
　　赵朝安死死的盯着这只巨兽，先前她根本就没察觉到有生命的火焰，现在也没有。这东西是一只死物！
　　这个个头，感觉能抵一个阎王殿那么高了。到底是谁造出来的这么巨大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应不染也摸不清这只巨兽到底想要干什么，只看见她缓缓将头低下来，呼出的气差点把她掀翻了。
　　赵朝安差一点就要动手了，赵清浔也将剑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攻击，但都被应不染给按了下来。
　　应不染示意她们稍安勿躁，说话间巨兽的脑袋又凑近了一点，似是嗅了嗅，而后又再度抬起，慢慢后退，消失在迷雾中。
　　“什么情况？”赵朝安有点迷惑，稍稍靠近了一些，凑到应不染耳边问道。
　　应不染摇摇头，她也不清楚：“可能是感觉我们没有敌意……雾散了。”
　　雾气慢慢散开，露出前方的本来面目。是座小山？山上开了一个门，之前见到的巨兽就是化作石像又回到门上趴着。
　　门慢慢的打开了，后面却就只是一片白光。应不染站在门口，能感觉到里面对她的呼唤越来越强。
　　她转身对三人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踏步走入。就在她进去的那一瞬间，门关上了。
　　“准备战斗吧，那边的，你看看能躲哪，也别离我们太远，要不然我们顾不上你。”赵朝安手中燃起火焰，凝聚成一柄长剑，带着张扬的笑意看向后方。
　　有不少人都过来了，谁想进去捣乱，杀了便是。
　　机缘之争，向来如此。
　　.
　　秦离闭目坐在屋中，一直在思考后面该怎么办。
　　一开始本来想或许可以重新画一个法阵，哪知那些文献也被毁了个彻底。
　　不论是文献，还是阵眼，都不是人力可以破坏的东西，也就没有想过去多费什么心看管备份的，更何况那文献，想要复写一本几乎是会要了一条命。
　　接下来该怎么搞？秦离揉揉眉心，心里烦躁不堪。秘境开启的瞬间她也感知到了。
　　是一个大机缘，如果能拿到或许对之后有帮助。
　　她刚起身准备下令派人争夺，一个声音就在脑海中想起，叫住了她。
　　“别急，那柄剑你拿不到了，她们比我们早了一步。去那里没有用，你去九幽宗，让她们将鬼门打开。”
　　秦离前进的脚步停住了，这个声音她知道，是天之灵。
　　“您说，去九幽宗？”
　　“对，”天之灵笑了笑，“把鬼门打开，破坏这里的规则，等我拿到规则的力量，她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了。”


第72章 鬼门
　　“你这家伙,为什么现在还赖在她身边？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她对你没有意思。”
　　赵朝安一巴掌就将一个小虾米扇飞了，面色不善的看向赵清浔。
　　她已经憋了一路了,现在终于是抓住机会问了。
　　她觉得这一路应不染的态度应该已经挺明显了,换个人可能已经放弃了,这人还在这赖着,也是心脏真强大。
　　赵清浔转身一剑刺向扑来的野兽，随后一剑划开，同时一挥手将喷溅出来的血挥到一边。
　　面对赵朝安的疑惑,她并没有生气或者失落的情绪表现，反而很平淡的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我知道她对我没什么感情，但我还是想要接近她，能帮到她的一些忙也可以。”
　　她知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也不会再去奢求应不染的原谅。无论原不原谅，错都已经犯下，伤害也都已经造成的。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弥补。
　　如果应不染不在意，那她就会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武器，毫无怨言。如果她介意，她会藏身于阴影中帮她处理阻碍。
　　她也已经做好用自己的命帮应不染度过最后那一个死劫的准备了。
　　赵朝安啧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反驳。她很清楚“赵清浔”能轴到什么程度,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反驳没有任何用处,应不染不排斥她在旁边帮忙的话，她怎么说都没有用。
　　最多给赵清浔来一点精神攻击,啧。
　　赵朝安正气着，余光瞥见一个魔族从背后偷袭，正好火气撒她身上了给人一巴掌拍飞了。
　　慢慢的,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较劲起来了，一方打晕一个人，另一方就把两个打飞到一边。
　　原本孟冉看两人吵架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分心导致受伤，结果这两个人一个打的比一个起劲，她也就将那份担忧给咽回去了。
　　而禁区的人与野兽，还是第一次见到战斗力这么强的人，在送上去的人全都被打晕后，也是都不敢上前了，甚至不敢靠近，只敢在远一点的地方围观，基本上都歇了想要获得这里的宝贝的想法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从哪窜出来的？
　　没人敢上前了，赵朝安和赵清浔一人坐在一边，都不想看对方。但这么呆着，赵朝安又有点无聊，想了想还是问出一直以来都担心的一点。
　　“你到底是因为蛊虫，还是真心喜欢她？”赵朝安看向赵清浔问道。
　　她不希望这人是为了缓解蛊虫带来的影响才靠近。
　　这一点赵清浔在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中间那段被刹如心救走藏起来的时间，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反思的时间。
　　一开始那个情蛊是用以控制她的，本欲往“吃掉感情”这一块引导，但在她遇到应不染后，一切都发生变化了。
　　赵清浔没有看赵朝安，目视前方，平静的说道：“真心喜欢，所以情蛊后面才能影响到我。”
　　“……你最好是。”赵朝安冷哼一声，不再说些什么。
　　赵清浔瞥了赵朝安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这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乍一看她的性子和自己差别很大，但是细究下来，就能发现内核都是一眼的。
　　所以，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刹如心说她是突然出现在地府的，一经出现就展现出极强的力量。而在凡界也有一个“她”，阎王在调查后就默许她停留在鬼界、并当上了鬼王。
　　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有很强的力量了。
　　“所以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留在她身边？”赵清浔问道。
　　“为什么在这？就是得知这个世界还没废到也灭亡了，看看能不能来搭把手呗。至于为什么留在她身边……”赵朝安哼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大概知道了，应该是这个赵清浔原本在的世界毁灭了，在那个世界的应不染也已经死了，所以她来到这里。
　　赵清浔不知道这个赵清浔对应不染是真心还是旧情重移，但是她想，应不染应该很清楚这个问题。
　　本来赵朝安还在等赵清浔的下一句话，结果这人又变成了闷葫芦，她也懒得去挑起话题，继续托着下巴无聊的等待。
　　细微的声响传来，三人都瞬间有所动作。赵清浔期待的循声看去，发现是赵朝安那边传来的后又恢复了原先的等待的样子。
　　赵朝安百般无聊的拿出天灵镜看看是什么消息，看见的一瞬间瞳孔缩放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
　　见她反应这么大，赵清浔疑惑的看过去，只见赵朝安的脸色并不怎么好，满是怒火。
　　赵朝安看向她，又看看站出来凑到她们身边的孟冉，沉声道：“九幽宗那边突然出现一扇鬼门，鬼门大开，那边已经陷入混乱了。全宗几乎覆灭。事情开始的太突然了，追风城和天衍宗、万象宗，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过去支援了，但还是没来得及。”
　　“怪了怪了，那边的鬼阵都被我炸完了，怎么爆发的鬼灾？”
　　赵朝安左右踱步，心里别提有多烦躁了。这一下把她们的计划给打乱了，而且完全不能置之不理，鬼灾影响的不只是九幽宗。
　　光靠一城两宗的力量不能关闭鬼门，必须由鬼族才可以。
　　某一瞬间，赵朝安又顿住了，紧接着脸色更差了，猛地看向孟冉，把她吓了一跳缩在赵清浔身后。
　　赵朝安烦躁的挠挠头，问赵清浔：“你一个人能解决这里的事情吗？”
　　赵清浔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成，我带她离开，你守在这等阿染出来。”说完，赵朝安闪现在赵清浔身后，提起孟冉就走。
　　“小心点，阎王说这里也开始有鬼气汇聚了。”人已经跑远，但赵清浔还是听见了她的提示，应该是传音。
　　情况很不妙。
　　赵清浔微微蹙眉，也拿出天灵镜，恰好祁仪文的通讯打进来了，她便问祁仪文事情的具体情况。
　　祁仪文那边删了又改，最后打出来一行字：“秦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在九幽宗那边打开鬼门，整个宗门大约九成的人都成为了亡魂。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了，流云宗内部也乱成一团了。”
　　“你在那边也要小心，秦离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说不准会不会去你们那。”
　　赵清浔眼神微凝，“好的，谢谢提醒。”随后，她收起了天灵镜，扫视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人。
　　“不想死的就别留在这，九幽宗出现了鬼门，下一个地点就是这里。”赵清浔留下一句话，随后站在门前，握紧手里的剑。
　　无论如何，不能让应不染那边收到影响。
　　.
　　苏筠影趁着空档微微吐出一口气。
　　比她预想的还要累，这一次的天怒降落的范围太大了，几乎前脚刚治疗完这里，后脚就要去别的地方。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是天怒的症状比起先前要减轻了不少，看来计划是可行的。
　　等下，周围是不是安静的有点过分了？苏筠影疑惑的睁眼，发现自己对面的门徒都在惊恐的看向自己身后，见她醒了，其中一个颤颤巍巍的用手指向她身后。
　　她身后有什么怪物吗？带着这个疑惑，苏筠影扭头看去，恰好对上了刹如心调侃的目光。
　　苏筠影：……
　　没有怪物，有个鬼王。
　　苏筠影被吓得想要后退，但是被鬼气牵制住没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刹如心靠近、熟练的挑起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的熟练度，刹如心这是骚扰过多少人啊？苏筠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刹如心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群人害怕，轻声道：“倒是小瞧你们了，还真让你们找到了能抑制住天怒的办法。现在那家伙可是气得够呛。”
　　不光如此，现在她们也在清除那些分身，她的鬼兵已经撞见过不少正在清除的修士了。
　　这一世的变化确实很大。
　　苏筠影悄咪咪的观察刹如心，发现她并没有生气，怨气比起先前那次也少了很多，胆子跟着大了一些，好奇的问道：“那个，能不能问一下你之前做那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苏筠影身后的门徒都瞪大了眼睛，这是可以直接这么问的吗？就不怕这个阴晴不定的鬼突然暴走然后揍人吗？
　　幸好，刹如心见到这些变化，又得到赵清浔的保证，心情现在好了不少，因此不在意的摆摆手：“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反天啊。”
　　“那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至少我们目标是一致的。”一听刹如心的目的真的也是反天，苏筠影眼睛一亮，开心的说道，全然不知其她人被吓成什么样。
　　刹如心第一次真的正眼看这个小家伙，该说她是胆大呢，还是没心没肺呢？
　　应该是后者吧？
　　坏心思上来，刹如心想要逗一逗这群好玩的小家伙，但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突然感觉到了鬼气的变化，面色瞬间一凝，看向一个方向。
　　苏筠影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化这么大：“怎么了？那边有事？”
　　“那边有什么势力吗？”刹如心难得的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
　　苏筠影看向刹如心观察的方向：“那边啊，九幽宗。”
　　“鬼气在往那边汇聚。走了。”说完，刹如心身形一闪便消失了，徒留一脸迷茫的众人。
　　苏筠影眨眨眼，看向同样迷茫的同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一秒她们就知道了，是白芷的通讯：
　　“九幽宗有变，秦离开启了鬼门，我们已经带人去救援了。你们治疗的时候绕开九幽宗这片区域，现在这里很乱，要小心。”


第73章 混乱初始
　　孟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拎着,看得出来是非常着急了。
　　现在她才对速度有了一些实感，赵朝安拎着她在树顶穿行就跟飞起来一样，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个,能不能问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孟冉一开口就是一团风灌进来,好在赵朝安发现后抬手用力量凝聚成屏障挡住了,不然真的说不出来话。
　　赵朝安看上去有一些烦躁,面对孟冉的疑问，想了想尽可能精准的概述：“简单来说就是秦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九幽宗那边,以全宗人的性命为祭，强行开启了鬼门，打破了凡界的规则，导致现在禁区外的地方的规则开始陷入混乱。而且在开启那边的鬼门后,秦离就离开九幽宗了。虽然修仙界的人没找到她去哪了，但是据我在地府得到的消息，她正在往这里赶。”
　　“好巧不巧，阎王又告诉我,禁区现在的力量流向也在发生变化，这里原本应该就是阿染说的灵力、鬼气与魔力的三种力量的平衡，但是现在平衡被打破了,鬼气开始大量汇聚,因此我们猜测,秦离的下一步举动就是在这里也开启鬼门，让这里也陷入混乱。至于具体原因,应该是帮助天之灵夺取凡界的规则的力量，这样就真的没有谁能阻止祂了。”
　　孟冉听后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如果真的让这个天之灵得逞了，那这里会变成什么样？真的生灵涂炭？
　　“我们要怎么办？阻止她来到这吗？”
　　赵朝安想了想,摇摇头：“不，你们阻止不了的，连天衍宗的人都发现不了她的行踪，你们上哪发现去？首要任务是尽量疏散禁区的人和野兽，防止到时候她用你们的生命祭献出更强的鬼门。而且你们也关不上鬼门。”
　　孟冉呼出一口气，大概是知道她的任务了。难度不小，但是尽力而为吧，一个个找过去肯定不现实，那就要用一点特别的法子了。
　　孟冉还在这思考，赵朝安已经带着她来到客栈了，将她放下后还看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穆。
　　穆看见赵朝安拎着一个人也有一些意外，在她身后是原本在客栈的那群人，都警惕但是服气的站在她身后。
　　无她，一上来就被人一招打趴下了，不服不行。
　　“这就是你们的头？”穆转身看向常映，挑挑眉，倒是有一些出乎预料的……弱？
　　常映点点头，紧张的看着她的反应，万一有什么想要打一架的举动，她好上前阻止。
　　好在并没有，两人落地后，穆依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只有眉毛微微挑动。
　　赵朝安刚落下就道：“你和她配合好处理这边的事情，阿染那边有赵清浔看着，我去九幽宗看看。”
　　穆点点头：“嗯，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接下来怎么做？我需要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将尽可能多的人集合起来。”穆开门见山道，想了想自己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又补充道：“我叫穆，追风城的将领之一，现在只有我有空闲。”
　　孟冉并不在意是谁在这里，只要能帮上忙就行。她微微想了一下，问道：“敢问穆将军的战斗力如何？面对十个她有把握吗？”
　　她指了指常映，常映应该是禁区外围战斗力的代表，或大或小的团体的领导者的战斗力跟她差不多。
　　穆看了眼常映：“二十个也没有问题。”
　　常映感觉自己好像被轻视了，但是她又说不了什么，毕竟穆真的一只手就把她按住了。
　　“好，稍后我会发一条消息，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和她战斗力差不多的人带着比她弱的人来，在禁区都是靠拳头说话的，麻烦您了。”
　　……
　　应不染看着手中的斩天剑，总算是又完成了一个小目标，但是之后的路就不怎么好走了。
　　现在的局势发展已经脱离初代的控制了，因此在两个最关键的道具拿到手后，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发挥了。
　　正在思考的时候，秘境的大门也打开了。
　　算了，这件事等出去后再想，距离最终时限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还可以进行一些摸索。
　　应不染晃晃头，决定等出去后和其她人讨论一下具体要怎么做，在这块阎王和沈宗主或许能知道的多一些。
　　想着，她踏出了门，随后愣住了。
　　她并不在凡界禁区，而是来到了一个预料之外又熟悉的地方——鬼界的忘川河。
　　这一次来就没有上一次那边狼狈了，就是很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站在岸边满脸迷茫的时候，一个小船缓缓靠在岸边，林衔竹看着她歪歪头，也很疑惑。
　　她女儿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甚至精神头还很好，那为什么会出现在鬼界？
　　应不染挠挠头，刚想解释，就听见一声巨响，在原先裂缝在的地方，突然撕裂出现一扇巨大的门，门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和鬼都愣住了，下一秒从门里飞出来一个人。
　　体内的蛊虫出现一些变化，应不染立刻就锁定了飞出来的人是谁，一个跳跃上前接住了飞出来的人。
　　赵清浔现在的状态并不怎么用，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不断的从里面渗出鲜血。
　　原本赵清浔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一些模糊了，看见是谁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咳嗽声打断，又是几口血喷出来。
　　应不染微微蹙眉，这还是第一次见赵清浔这般狼狈，而且她这伤在鬼界很容易被鬼气入体。
　　如果她没伤这么中还好，自己能帮她阻挡驱逐鬼气，伤成这样，她驱逐鬼气的速度完全赶不上鬼气入体的速度。
　　林衔竹又是微微一愣，冲应不染招招手，示意她把人带到她这边。她先是眨眼间就将赵清浔体内的鬼气驱逐，又施加保护防止鬼气再次入体，同时止住了血。
　　而后抬头，林衔竹一挥手，一道光幕降下阻挡在那些鬼魂面前，防止她们通过鬼门进入凡界制造混乱。
　　林衔竹看了眼身后，又是一抬手，冲天的水幕升起，防止两岸的鬼踏入忘川河的范围。然后她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门，点点头。
　　“您的意思是，跟我们一起去凡界？”应不染问道。
　　林衔竹点点头，这种程度的灾害目前只有她可以阻止了。地府那边最近也开始有些混乱，再加上另一端也开了一个鬼门，阎王去那边处理了，现在无法赶到这边。
　　应不染清楚了，又将赵清浔往上提了一下，防止人掉下去了，没注意到赵清浔通红的耳朵，眼里全是那扇门的问题：“我们走吧。”


第74章 摆渡人
　　一段时间前。
　　如果轻易的就会相信别人说的话,那这些人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所以面对赵清浔的警告，没有一个人相信，而且现在战斗力一下少了一半,更是有人蠢蠢欲动。
　　这其中就有一些莽撞的,并没有理会赵清浔的警告,直接冲上去。
　　不出意外的,被赵清浔一巴掌就拍飞了，就算少一个人，但是单体的力量悬殊在哪摆着,这些人也没有一点点的合作意识，依旧是碾压一般的战斗。
　　一连出上来几个人都惨败而归，剩下的人也都冷静了。而且这么长时间，门都没有再打开的迹象,里面的人实力如何也并不清楚。
　　这个机缘可能真的跟她们没什么关系了。
　　但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没有离开，她们还想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万一那个人出来后状态不好呢？是不是可以趁乱抢一下？
　　赵清浔也并没有管她们，她已经警告了,这之后的命运就看她们自己了。
　　但并没有等到应不染出来，秦离便出现了。
　　秦离看见赵清浔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笑的有一些释然与残忍。她双手环胸,又指了指赵清浔：“这一下,你跑不了了吧？”
　　赵清浔深吸一口气,双眼一只泛着蓝光，另一只隐隐透露出红光,紧盯着秦离，坚定的举起手中剑，也指向秦离：“我也没有打算跑。”
　　秦离冷哼一声,反正无论赵清浔是跑还是留下来，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今天这扇门，注定会打开。世界的格局自今天开始，注定会发生变化。
　　她会贯彻天神的意识的，这么长时间的策划，就是为了今天，以及这之后。
　　这中间的唯一一个意外，大概就是上一次天祭，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赵清浔会出现并杀了洛望倾。
　　不过还好，天祭还是进行了，其她人没有得到馈赠，跟她这个天的使者又有什么关联呢？只要天祭还能进行，就不算失败。
　　而现在，她们也不需要天祭了。
　　赵清浔率先攻击，她知道自己对上秦离是没有胜算的，能做的就只有尽力干扰她，给应不染创造时间。
　　打不赢，但是僵持应该还是可以的。
　　万剑齐发，但是这一次剑的走向更加复杂，与其说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消磨。
　　秦离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打算，只是轻笑一声，仅仅一个挥手，大部分的剑芒就被打碎了，只剩下寥寥几个剑芒，被接连斩断。
　　倒是比之前强了不少，秦离暗暗有一些震惊，但并没有在意，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就这样吗？”
　　赵清浔没有说话，攻击更加迅猛的袭来，但无论她用多强的力量或者用多快的攻势，都不能把秦离怎么样，甚至连衣角也接触不到。
　　秦离似乎已经耐心耗尽，一挥手便将赵清浔击退，随后来到秘境的门前。就像是预知到赵清浔会再度冲上来一样，她没有回头，一个反手就“握”住了赵清浔的剑。
　　“什……”
　　手用力一握，剑被硬生生捏碎，法器碎裂产生的力量冲击将赵清浔弹开，但紧接着就被秦离钳住脖颈。
　　“真是不自量力啊，钥匙之前可能还真会被你挡住。看来天命体对你也会有所影响，在此之前你的修炼速度并没有这么快。不过也无所谓了。”秦离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迫使赵清浔不得不用一只手也回握住秦离的手，想要掰开。
　　另一只手里的断剑刺向秦离，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秦离哈*了一声，带着嘲讽的笑看着不断挣扎的赵清浔：“你连我的衣服都无法划破，真是无能啊。”
　　秦离没有再管她，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一扇新的门自秘境前升起，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在其中还隐隐传出鬼怪的呼啸。
　　“看见了吗，这就是即将开启新世纪的大门。”秦离微笑着看着挣扎幅度在一点点降低的赵清浔，轻声道，“虽然她们失败了，但是给我们带来了不少帮助。看着吧，你将会成为见证新时代的人的一员。”
　　就在赵清浔要窒息昏迷的时候，不知从哪个方向袭来的攻击打断了秦离的动作，紧接着下一击就袭向秦离的面门。
　　一只狼妖从一旁窜出来，挥舞利爪袭向秦离，迫使她松开赵清浔，另一个魔妖立刻带着赵清浔后退。
　　魔妖看着正在同秦离缠斗的狼妖，又看看周围还在躲着的驱逐者，大喊道：“还愣着呢？真要她成功了，我们都要死！”
　　“不想死就别愣着！”
　　一些驱逐者相视一眼，其中一些也冲上来想要制止秦离，另一些人自然是快速离开了。
　　这里的生存之道就是不要多管闲事，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多了一些人攻击秦离，并没有改变多少，门依旧缓缓成型了。
　　赵清浔再一次被击退后，服下一颗丹药，能短时间提升她的战斗力，“先走！别留在这！”她冲着剩下的人喊道，随即剑意凝聚，形成一柄看上去有些虚幻的剑，再度朝秦离冲过去。
　　果不其然，秦离闻言立刻朝那些还留在这的驱逐者看去。见此情况，驱逐者也都明白了，立刻全部抽身离开。
　　秦离挥手就想拦住这些驱逐者，毕竟鬼门的打开和维持必须要有活物献祭，但还没等她出手，赵清浔的一剑又斩上来了。这一次，划破了她的衣服，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小的血痕。
　　“划破了。”赵清浔迅速后退拉开距离，抹去嘴角的鲜血，反过来嘲讽她。
　　余光瞥了眼周围，驱逐者基本上都跑的差不多了，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只能期望应不染尽快结束了……
　　秦离被惹怒了，收回正在构建鬼门的手，拔剑就是一记万剑归一，剑芒之高甚至能冲破天际，冲着赵清浔袭来。
　　赵清浔再度咽下一枚丹药，实力又往上提了一个阶梯，同时嘴角、眼角都在往外渗着鲜血。
　　她深吸一口气，同样一记万剑归一凝聚，迎上秦离的攻击。
　　不出意外的没能抵挡住，但能阻挡住一些攻势也可以了。
　　时间太短，在攻击稍微挡住一下后，赵清浔只来得及侧身躲开要害，但胸口还是被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秦离阴沉着脸收回手，能感觉到赵清浔还活着，一股未知的力量庇护住她，即便先前那一击已经加上了天之灵的力量，还是没能杀了她。
　　无妨，还活着那更好，到时候献祭给鬼门便是。
　　秦离转回去，继续构建鬼门，待门完全成型后，将半死不活的赵清浔拎起来，随后直接往鬼门里一扔。
　　她拍拍手，看着不断凝实的鬼门，满意的笑了笑。虽然人少了很多，但赵清浔一个人便能抵得上众多驱逐者了，倒也不是太亏……
　　【她没死，鬼门没有吸收她的生命。】
　　“怎么可能？为什么？！”秦离的笑意瞬间消失，带着不解和怒火看向鬼门。果然，凝实到一定程度后，鬼门就不再汇聚力量了，里面也没有鬼魂出现。
　　不知是否因为没有力量的供给了，鬼门甚至还开始又变得虚幻起来。
　　天之灵沉默了一会，下令道：【用你的力量维持运转，不能功亏一篑。这里的鬼门如果失败了，我们能夺取的规则的力量就会少很多。】
　　秦离点点头，立刻抬手朝鬼门注入力量：“好。”
　　白色的光中，出现了一个黑影。是鬼界的鬼？看气息应该实力还不弱。
　　没等秦离开始高兴，那个黑影的真面目显现出来，是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应不染。
　　应不染还抱着赵清浔，衣服也被赵清浔的血染红。见秦离还在原地后抬抬眉，将赵清浔放在一边的石头旁，让她靠着。
　　手一握，斩天剑出现在她手中：“秦宗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分身？”
　　腰间的法器在不断散发着光，比先前看见店主那次要强得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腰间挂着灯笼。
　　秦离冷笑一声，数不清的剑芒凝聚、悬浮在她周身：“分身？我可不是那种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看来你恢复的不错？但也无妨，准备好受死了吗？”
　　“当然没有，我会活下来，直到你们死亡。”应不染摊摊手，并不在意秦离的杀意。
　　“就凭你？”秦离嗤笑一声，剑芒蓄势待发。一招应当就可以将这两人全部洞穿，斩杀最后的威胁。
　　她一挥手，所有剑芒倾泻而下。
　　赵清浔伸出手想要凝聚力量挡下一些，这一动又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应不染过去帮她擦去嘴边的鲜血，并没有去管那些攻击。
　　就在剑芒行至一半时，突然全部凝固住，不再前进分毫。紧接着所有剑芒于一瞬间全部崩解。
　　秦离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船桨自门中冲出来直击面门，虽然她快速抬剑挡住，但依旧被击退几步，手微微发颤。
　　她看向鬼门，一个披着蓑衣的人缓缓自门中走来，冷冷的看着她。
　　应不染轻笑一声，站起身：“我可没说就我一个人来。”
　　秦离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阴沉着脸看向自门中走来的摆渡人：“林衔竹！”
　　“你竟然还存在？”


第75章 众生
　　林衔竹抬头,冷静的看着她，一伸手将船桨唤回，握着船桨的手微微颤抖。
　　她永远都会记得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同另一个女子一起,带领众多人来到她们隐世的住所,无情的杀伐,害的她们妻离女散。
　　船桨重重的击向地面，激起一层力量的气浪，如鹰般的双眼紧盯着满眼猩红的秦离。
　　秦离咬咬牙,随即直接运转剑气，在剑上凝聚着冰霜，冰蓝色的剑光浮现在剑上，快速转变为纯白色的剑芒,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赵清浔能明显感觉到秦离的力量又往上提了一个档次，果然之前同自己的战斗并没有用尽全力，也幸好她托大了，正好卡着应不染试炼结束的时候鬼门才构建完全。
　　秦离大喝一声,斩出这一件，剑芒所过之处全部结霜，在地上划出一道布满冰棘的冰路。
　　应不染率先有所动作,左手鬼手上凝聚起鬼火,重重击向地面,火焰一路蔓延，冲向那道泛着寒光的剑芒。
　　虽然未能一次性就将剑芒拦下,但在鬼火的侵蚀下，剑芒愈发细小，最后即将抵达林衔竹的时候,已经完全化作气体。
　　林衔竹握紧船桨，在秦离攻击的同时一直在观察她，好像透过那层皮囊看见了其中隐藏的“本质”。
　　在剑芒消散的那一瞬间，她便有所动作。仅是一个呼吸，就来到秦离的面前，手中船桨举起，看似轻柔如风，击中秦离的时候却是“嘭”的一声巨响，硬是将秦离击退十米开外。
　　在被击中的一瞬间，秦离用剑气护体，在被击退的时候脚踏剑步缓解冲击，护体的剑气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巨力击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藏身于其中的杀意，在攻击她体内的“核心”。
　　怎么可能，秦离摇摇头，这只是一个照面，怎么可能能发现自己体内的东西呢？这么长时间了，无论是其它三宗的宗主还是那个追风城的城主，都没有发现。
　　秦离看向林衔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人的力量，竟然还隐隐高于现如今掌握了部分天之灵力量的她。
　　思考只在刹那，战斗本能让她继续脚踏剑步避开林衔竹如雨一般秘籍的棍法，时不时的还要警惕应不染在周围的黑手，有时是灵力的攻击，有时是鬼气的灼烧，有时是和这里的“污染”极为相似的力量的侵蚀。
　　虽然威胁不大，但是很烦人，不知道打乱了多少次她的节奏。
　　不能一味的躲避，秦离身形一闪，躲过一次攻击后来到林衔竹的侧面，剑光闪现就要袭向林衔竹。
　　只见林衔竹迅速拧动船桨的手柄尾端，抽出一柄长剑挡住秦离的攻击，手臂瞬间发力，将秦离再度击退。
　　紧接着，林衔竹手中的长剑碎裂，化作无数碎片环绕秦离，不断的突袭，在她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眨眼间秦离就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相较之下，林衔竹简直像是从未参与过战斗一样，轻压帽檐，看上去很是优雅。
　　秦离掐了个手决，力量爆发将碎片全部弹开，碎片在林衔竹无声的呼唤下重回手中的断剑，再度凝结成一柄长剑。
　　秦离一挥衣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力量在一瞬间重回巅峰：“你无法杀死我的。”
　　林衔竹微微蹙眉，能感觉到随着秦离身上的伤的愈合与力量的恢复，天之灵对她的侵蚀也愈发严重，恐怕用不了多久，她的意识都会被天之灵取代。
　　但这就同她没什么关系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很早之前秦离就选择了这条不归路——这是阎王告诉她的。
　　她也没有兴趣去“拯救”自己的敌人。
　　新一轮的交锋再次开启，原本若隐若无的威胁感也慢慢壮大，迫使秦离看向应不染那边。
　　不知何时，应不染停下了对秦离的攻击，双手握住斩天剑，闭上眼睛进入一种类似于“冥想”的状态。
　　这是她第一次调用众生莲的力量，从前都只是在心中推算该如何使用，正式使用时，心里还有一些紧张，怕出现什么问题。
　　但这些问题并没有出现，众生莲就像是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顺畅的就被她调用。
　　一开始是一个，紧接着她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这是每一个同她有着相同的目标与信念的人的信仰，其中有几颗分外明亮。
　　她伸出手，不需要沟通，这些光点就很是亲昵的靠近她，给予她信仰与力量。
　　接触的瞬间，她就明白了这些星光的来源——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即便相隔千里，她们依旧会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大的帮助。
　　随着这些光点的靠近，更多的光点汇聚，众生莲发出的光愈发明亮。
　　睁开眼，双目绽放着神性的金色光芒，手中的斩天剑嗡嗡作响，回应应不染的呼应。
　　秦离本能的感觉到巨大的威胁，足以危机她的生命的威胁。见她愣神，林衔竹手中的剑再度分裂，碎片牵制住秦离，让她在那一刻无法动弹。
　　“此剑，名以斩天！”
　　足以划破天空的剑芒落下，几乎将秦离斩成两半，又被天之灵以肉瘤糅合，表面看似完好无损，但呼吸已经极为微弱了。
　　这一击也将应不染的力量挖完全掏空，见秦离依旧活着，她并不意外。
　　她并没有调动太多被众生莲吸纳的力量，堪堪停在某个极限，是她现在能够容纳的极限。
　　这一次只是尝试，下一次，她一定会将秦离连同她背后的天一同斩灭。
　　应不染强撑着一口气，林衔竹见秦离并没有死，立刻补上一剑。在剑即将接触到秦离的时候，肉瘤出现挡下这一击并包裹住秦离，将她拖入地下、消失。
　　秦离被天之灵救走了。
　　应不染呼出一口气，随即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被赵清浔稳稳接住。
　　赵清浔立刻将她放在自己怀中坐下检查，发现只是力竭晕过去后松了口气。
　　还好，应不染这一次并没有超过那个“度”，她还没有找到最终能挽救她的方式。
　　不过这一次，她也差不多摸清楚应不染可以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调动的力量范围了，下一次只要有超过这个极限的趋势，她会直接将应不染打晕。
　　赵清浔抱紧了应不染，抬头看向走向鬼门的林衔竹。只见林衔竹将手放在鬼门上，似乎并没有其它的动作，但鬼门开始缓缓的关闭，直至完全闭合、消散。
　　林衔竹来到两人面前，指指应不染，看上去很是焦急的样子。
　　赵清浔刚开始有一些迷茫，很快就明白了，林衔竹无法说话，她在问应不染的情况。
　　赵清浔立刻解释道：“您放心，她没事，只是力竭了，休息一阵子就能恢复。”
　　林衔竹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坐在赵清浔身边，伸出手温柔的抚摸陷入沉睡的应不染的脸颊，嘴角向上扬起。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天空，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从未想过竟然还能有这一天，可以在凡界见到长大的女儿的这一天。
　　林衔竹从口袋中掏出纸笔，刷刷的写下几段字，交给赵清浔。赵清浔接过，上面的大致意思就是让她带着自己去找在禁区的其她人，然后去追风城。
　　“好，您跟我来？”赵清浔抱着应不染起身，刚开始身形还有一些踉跄，很快就稳住了。
　　林衔竹指了指应不染，又指指自己，做了个抱着的动作。赵清浔微微思考后将应不染交给林衔竹，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长时间带着应不染。
　　她们很快就来到客栈，看见客栈里里外外众多的人、魔、妖的时候，赵清浔还愣了一下，有一种整个禁区的住民都来这了的感觉。
　　穆就坐在这群住民的中间，看见三人后冲她们招招手，看清赵清浔身后的人的时候愣住了：“林道友？”
　　林衔竹点点头，抱着应不染在穆的对面坐下，指指自己的嘴，又摇摇头。
　　穆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也能感觉到林衔竹身上不同于正常人的气息，她现在已经是鬼了。但无妨。
　　“你还存在就好。”穆笑了笑，如果应不染醒着，大概要惊叹于这是穆第一次笑。
　　不知道江流烟看见她会怎样，穆久违的起了点坏心思，思考着是不是回头录下两人相见的场面。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三人同行的那段时光，那也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
　　赵清浔沉默着来到三人旁边，孟冉招呼其她人也给赵清浔一个椅子坐着，她身上的血太渗人了，还是赶紧坐着比较好。
　　“整个禁区还活着的大概都在这里了，”穆开门见山的解释这里的情况，“基本上都被我打服了，同意同追风城合作。稍作休整我们就会立刻回城。”
　　顿了顿，穆看向赵清浔，问道：“小城主情况如何？”
　　“力竭了，休息几日就能恢复。”
　　穆点点头，起身：“那么准备准备，我们要启程了。回去展开新的战斗吧。”


第76章 规则
　　还没靠近九幽宗,赵朝安就能看见那巨大的鬼门了，似乎还能听见鬼魂的哀嚎。
　　这一片地区的秩序似乎也乱了套了，鬼气和灵力混杂在一起,竟然是慢慢的像禁区的环境靠拢。
　　追风城和两宗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一带的人基本上都被疏离了,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但被秦离献祭的那些九幽宗的人,是都救不回来了，只能在这次灾难结束后，看看能不能让她们走向来世。
　　加快了速度,赵朝安一赶到现场便挥手先在鬼门前制造一个暂时的屏障，将自鬼门中涌现的鬼魂拦截住，至于现场的九幽宗的鬼魂，则只能尽力超度了。
　　她略微环视一圈便能看见江流烟与沈苍梧,来到她们身边问，一边召唤鬼兵同现场失控的鬼魂作战，一边道：“现在什么情况？”
　　鬼门中又涌现不少的鬼魂，无一例外全部没有理智,不像是地府的，倒是和忘川河旁边的那些游荡的亡魂很像。
　　至于那些被献祭的九幽宗的人变成的鬼魂，更加疯狂,想要把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拖下水的感觉。
　　“两边情况都不是太好,”江流烟快速解释,“天怒的速度加快了，白宗主和曲医师在治疗完幸存的九幽宗的人后,就立刻启程继续去四处救治被天怒缠上的人。至于这里，现状就是你看到的遮掩。我们没法关闭鬼门，鬼界的情况如何？”
　　“那边三个鬼族也在尽力拦截,门的话……”赵朝安看向鬼门，捋起袖子，“我来试试，按道理来说，只要是鬼王及以上级别的，关闭这种门都没问题。不过这次事情，疑点太多了。具体的等结束吧。”
　　江流烟点点头：“好，你去关门，我我们尽力拦截住那些鬼族。”
　　恰好，此时赵朝安布下的结界被大量的鬼冲散，产生的冲击湮灭了一部分灵魂，但还有不少流窜出来，被追风城与天衍宗的人挡住。
　　赵朝安还是很放心将这件事交给江流烟与沈苍梧去做的，她也确实分不了太多精力在这块，鬼兵能抵挡住，但也有可能会被影响变成敌对阵营的。
　　这里大多数鬼族都是九幽宗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曾经把这里给炸了，这些鬼一见她就跟看见绝世仇人一般，一窝蜂的全部冲上来，被江流烟带着其她人挡住了。
　　赵朝安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双瞳已经转变为红色，身上的红色道袍变为深红金边的长衣，一头黑发完全白化，边缘似乎还有点绿色的火焰。
　　皮肤也变得苍白，与此同时周身的立场节节升高，很快就达到了江流烟与沈苍梧无法勘测到的层次。
　　江流烟微微诧异了一番，也更加放心了。如果赵朝安阻止不了的话，她们也束手无策。
　　沈苍梧则是赞叹了一声：“不愧是鬼王啊，先前在地府看见的她竟然还不是她巅峰的实力。这等力量，不愧是一方的王。”
　　“确实，但好像这里对她也有一定的排斥作用。若不是鬼门的开启扰乱了秩序，恐怕她在凡界展开这种形态的一瞬间就会被排斥压制。”江流烟眯起眼睛，能看见赵朝安周身气场的一丝凝滞。
　　赵朝安确实在形态完全展开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排斥，不过托鬼门在此的福，这种排斥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双手合一，运转功法，身后出现一双巨兽，随着她的动作扶住鬼门的凉山门，不断用力强行将门退回去。
　　原本只有九幽宗的鬼魂恨她，这一搞，一部分鬼族也开始将目标转向她，让赵朝安更是确定了一件事——
　　这些鬼是被控制的，只有无意识的鬼才会被这种门吸引、强行穿过，她们是不应该会注意到自己只攻击自己的，而是无差别的攻击。
　　只要是有一点意识的鬼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只要穿过了门，她们就只剩下一个结局了：灰飞烟灭。
　　在这里能被超度的鬼只有在此地死亡的九幽宗的鬼魂。
　　到底是谁这么干呢？刹如心吗？不，她不会这么做，她的底线还没有低到这个程度。
　　发现鬼魂都开始去攻击赵朝安后，江流烟招呼其她人加大了对鬼魂的攻击力度，现在已经没时间考虑太多了，为了不影响赵朝安的动作，只能“力大拍飞”。
　　一些鬼魂直接被击散消散，另一部分则是钻入地下消失不见。虽然有一些疑惑，但没有时间供她们思考。
　　好在，自鬼门中出来的鬼越来越少了，九幽宗的鬼在被打散后也融于地底不再出现，压力开始慢慢减轻了。
　　不然她们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已经有不少修士感染了鬼气了，只能在后方用灵力抵挡鬼气的侵蚀，待自身的状态平稳后再加入战斗。
　　此战无论成功与否，她们都需要休整一段时间了。
　　赵朝安也注意到了鬼魂越来越少，能感知到门的另一端三位鬼王的力量，她们在阻挡其她鬼进入，同时在帮她将门关上。
　　门扉被一点点挪动，到后面只剩下了一条缝，只要再往里推动一些就可以了。
　　就在门即将被关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此时变故横生，巨力将门再度冲撞开，同时一只山一样高的巨兽自门中咆哮着走出。
　　赵朝安一个猝不及防，被气流掀飞。江流烟立刻跳起接住她，同时赵朝安身上的鬼态完全解除了，再度恢复之前的傀儡身。
　　“那边情况如何？”江流烟将赵朝安扶稳，下令让所有人退在身后，问道。
　　沈苍梧掐手念诀，先前一直在暗中勾勒的想要困住鬼族的阵法启动，自其中出现数条锁链束缚住巨兽。
　　沈苍梧一直在维持阵法困住巨兽，因此其她人也就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可以尽快调整自身的状态。
　　赵朝安也在尽力平复呼吸，先前被压制住的排斥反应现在排山倒海般袭来，也幸亏她在那一瞬间就解除了鬼态，借助傀儡身和应不染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排斥出凡界。
　　“她们仨还在阻止鬼族穿过门，阎王不知道咋着了，不过看这边的秩序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应该是也做了什么。”赵朝安捂着胸口，顺好最后一口气道。
　　“等我缓一下，就去再把门关上。”
　　江流烟没有立刻回复她的话，而是问道：“从那边能关上吗？”
　　赵朝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可以，我这边失败了，她们在处理好鬼族的问题后应该就会来关门了。”
　　江流烟轻叹一口气，摸摸她的头：“量力而行，还有解决方式，不要勉强自己。”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作为母亲，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们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战斗。巨□□给我们，她们身上的鬼气就拜托你了。”
　　赵朝安这还是第一次被长辈摸摸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一点算算的，愣神后嗯了一声点点头：“好，我也会拦着点她的。”
　　见她确实开始自己恢复了，江流烟拍拍她的肩，提着剑冲上去帮沈苍梧处理这只巨兽。
　　巨兽的实力也并不弱，能和沈苍梧五五开，在江流烟也加入战局后，才慢慢被压制。
　　但有一个问题在于，无论她们伤到这只巨兽多少次，自鬼门中溢出的鬼气都能帮她恢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流烟又斩出一剑，看向沈苍梧，“沈宗主有办法吗？”
　　沈苍梧又甩出几张爆破符，后退一步到江流烟身边，思索片刻，见巨兽的四爪再度恢复，观察片刻道：“有办法了，不过之后可能需要你帮我看着会天衍宗的人……等一等！”
　　她伸出手，迅速掐算，嘴角上扬笑道：“不用了，变局要来了。”
　　江流烟微微抬眉，就在巨兽恢复准备再度进攻的时候，自鬼门中冲出来一个身影，悬浮在空中。
　　阎王看了冲她嘶吼的巨兽一眼，只是打了个响指，巨兽的身躯瞬间被扭曲，鬼气自它体内不断爆开、飘向鬼门回到鬼界，最后巨兽被湮灭。
　　阎王飘回地面，仅是一个挥手便将鬼门关上，又一挥手，此地连同修士们身上的鬼气全部汇聚到她手中，凝聚成一个球，被她攥在手中、消失。
　　赵朝安至此才完全松了一口气，来到阎王身边，吐槽道：“你来的可真早啊，再晚一点我们就把事情解决了。哎，这事是不是你也要给凡界一个说法？”
　　她说着，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阎王，挑挑眉，看上去有一些看热闹的样子。阎王瞥了她一眼，赵朝安又站回江流烟身边了。
　　感觉阎王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那她还是别凑上去了吧。
　　“抱歉，这件事也确实是我的疏忽，给各位造成了损失，稍后我会给予补偿。至于来晚了，是因为鬼界现在也出现了混乱，有人趁着天之灵的分身建造鬼门的时候制造混乱，想要颠覆鬼界，我一直在梳理鬼界的规则以免被那人夺取，所以晚了。”
　　说完，她顿了顿，略微感知一番后，接着道：“你们也要小心一些了，虽然鬼门关闭制止了更多的规则之力被夺取，但现在，凡界有十分之一的规则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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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一直在熬狗给修勾擦尿擦屎，一时间精力有一点分配不过来了。后面会尽量稳定更新的。非常抱歉[爆哭]


第77章 天下宗
　　“规则的力量消失？能不能详细说一说？”赵朝安眨眨眼,追着问道。
　　阎王看向她，又看看其她人，都在等待她解答,有一些诧异。她感觉自己说的还是挺清楚的：“你指哪一块？”
　　“规则的力量是什么,以及怎么被夺取的？为什么我们没有察觉？”
　　阎王摸摸下巴,有些困惑：“你们不知道吗？规则之力就是在世界诞生之初,造物主用来维系天地秩序的力量，原本是不归属于任何一方掌控的，但因为先前鬼门的开启,两界都陷入混乱，这个时候规则之力就会出现去调节混乱，天之灵就是抓住的这个机会。”
　　说完，阎王见几人都在思考,揉揉眉心，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不应该啊？你们的初代没有留下相关信息吗？这可是关于世界构成的最基本信息之一。”
　　江流烟看向沈苍梧，沈苍梧也摇摇头，在初代死亡后,她们这边的信息遗失了太多。
　　而赵朝安就更不知道了，她先前基本上都是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着抵抗天，孤军奋战没有任何线索。
　　阎王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感觉凡界的情况不大妙啊。
　　见阎王一副无奈的样子,沈苍梧思索片刻，主动问道：“天之灵突然这么做,对祂有什么影响吗？”
　　“有，至少她作为下界的‘天道’的身份此刻已经不再被天地认同了，祂要么就是完全吸收下界——也就是凡界的力量成神,要么就是被天地针对排斥驱逐。”阎王道，又补上一句，“如果不采取一点措施的话，前者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不过那个小家伙好像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了。”
　　沈苍梧微微蹙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对天之灵造成了损伤、所以祂才会采取这个方式吗？”
　　如果她是天之灵，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肯定会继续选择进行“天怒”，慢慢吸收力量，逐步崩解世界。
　　而且按照推算，大概再进行一两次的天怒，天之灵就有足以让凡界灭亡的力量了。
　　这种时候这么干，无疑是很冒失的。
　　阎王点点头：“对，因为天怒的进度被制止了，祭坛也被摧毁，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分身又不断的被绞杀导致祂的力量被一再削弱，祂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这可不代表你们能放松，现在最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说完，阎王抬头看向天空，此刻天空已经开始放晴了，她能停留在此地的时间也不多了：“小心一些吧，对于你们双方而言，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说完，阎王的身影便消失了，只留下三人在原地发愣。
　　江流烟呼出一口气，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她刚准备去组织人员，就感觉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张符纸。
　　她对符纸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个大概，只能看出来是召唤符。
　　赵朝安凑上去，认出了这个是什么：“是阎王的召唤符，可以召唤阎王来这里支援我们。哇塞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拿出这个符纸，先前都是只听人说过这个东西。”
　　这张符纸最强的地方，大概是可以让阎王在这里毫无束缚的出手一次，要知道阎王可以相当于鬼界的“天道”一般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补偿了？
　　听赵朝安的描述，江流烟对手中的东西的作用和用法也有了了解了，妥善的将它收好，转而看向已经清理完现场的大部队：“我们准备……你们是流云宗的？”
　　“流云宗”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警惕起来，拿起武器对准了才赶到这里的一众修士。
　　为首的程半夏下意识就将两只手举起来投降：“那个、那个，我们没有恶意，跟秦离也不是一伙的……哎师姐？你啥时候喜欢穿这么鲜艳的衣服了？”
　　话音刚落，程半夏看面前熟悉的人双手环胸挑挑眉，没有半点清冷，也没有半点熟悉的样子，反应过来了：“不是师姐？”
　　赵朝安也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找到这个人是谁了：“哦~想起来了，你是前宗主的关门门徒，叫……”
　　哦莫，上一世离开宗*门太早了，她已经记不得宗门里大部分人的名字了，记住的都是有大仇的。
　　程半夏诧异片刻也反应过来了，拱手道：“在下程半夏，身后的都是不愿跟从秦离为非作歹的修士，她们先前都并不知晓秦离以及洛望倾的所作所为，并都希望可以加入抵抗秦离的队伍出一份力。”
　　“流云宗现在……”沈苍梧走上前，同程半夏交涉，她知道另外两人都并不想同流云宗的人交谈。
　　程半夏认得沈苍梧，同沈苍梧尽量精准的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其实她也是听人转述，等赶到流云宗的时候，流云宗已经几乎成为废墟了。
　　但其她人吧，因为先前对追风城以及两宗的所作所为，现在都没脸同她们交谈。
　　她推都推不出去。
　　现在解释现状和沟通交流是她来做，后面道歉她可就不掺和了，谁做了什么自己去道歉去，不然就走。
　　程半夏和沈苍梧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现在局势紧张，虽说要尽可能的团结战斗力，但现在只要有一个有异心的都很致命。
　　“……就这样吧，你们先跟着我们走，随后你们去找另一个赵道友。”沈苍梧敲定最后的方案，一转头发现赵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程半夏没有意见，她们能接受在后面跟着大概也已经是极限了。见那个同赵清浔长相一致的人过来了，她问道：“那个，能不能问一下，阁下是？”
　　“啊，我啊，”赵朝安摊摊手，反正之前她已经展开鬼态了，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我原名赵清浔，现在阿染给了我新名字，叫赵朝安。我来自另一个已经毁灭的平行世界，在这里是鬼界的第五鬼王。”
　　说完，她就一甩衣袖走了，这边安定下来了也没她什么事，就跟在江流烟身后帮忙，全然不管自己刚才的话给其她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一伙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回追风城，中途沈苍梧带着天衍宗的人回去整顿，然后继续清剿分身。
　　在抵达追风城外的时候，正好又碰上另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程半夏看见赵清浔的时候愣住了，见赵清浔同她招手，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师姐，差点就要冲过去，要抱住赵清浔的时候被她伸出手拦住。
　　后面，是带领禁区的人的穆，以及正在抱着依旧昏迷着的应不染的林衔竹。
　　江流烟看见林衔竹的那一刹那也愣住了，紧接着眼眶湿润，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但因为在场的小辈太多，她不是很想丢这个人，硬生生憋住了。
　　穆上前，拍拍江流烟的肩膀，指向追风城，示意她先跟林衔竹与应不染回城，自己带禁区的人找云向晚。
　　至于这批流云宗的人……就交给赵清浔了。
　　赵清浔看见这一大批人的时候也愣住了，从程半夏那了解到情况，陷入沉思。
　　“我们成立一个新的宗门吧，”赵清浔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去道歉。新的开始，但不代表过去的事情会一笔勾销。我们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忏悔与弥补，才能真正的开启新的旅程。”
　　赵清浔让每个人都思考过去自己干了什么，在确定追风城现在没什么事后，带着她们郑重的去道歉，并力所能及的给出补偿。
　　江流烟思索片刻后选择性的接受了一部分补偿，另一部分则是要求她们靠行为补上——听从追风城的安排作战，不得有所异议。赵清浔对此也没有异议，有异议的人也全都被她遣散了。
　　这群人中有一半都参与过针对追风城或者天命体的任务，江流烟还能心平气和的同她们商议已经是很大的退步了。
　　而那些被遣散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参与过并且觉得自己不知情没必要补偿的，那些未参与的，赵清浔并没有让她们前来道歉，毕竟她们没做过这件事。
　　对于这些持有反对意见的，赵清浔没有犹豫直接淡定的让她们离开，自己找地方去。
　　无论知不知晓，伤害与后果都已经造成了。而且谁敢说自己在这其中没有得利呢？每一个参与过行动的人都得到过奖赏。
　　“你们有想好名字和坐落在哪吗？追风城现在是没有一点空地了，你们需要自己找个地方定居，我会安排人随行保证你们的安全。”江流烟道。
　　禁区的人比她想象的多，而且因为鬼门在那里也开启的缘故，现在那一带的秩序尤为混乱，已经不适合呆着了，只能让禁区的人全部住进城中统一管理。
　　赵清浔已经想好了：“嗯，就叫天下宗吧。至于地点……我打算回流云宗的旧址重建，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地方了。”
　　这一次，她会尽量带领新的宗门贯彻最初的理念，不会在走上歪路了。


第78章 造神
　　应不染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她同另一个人站在一片荒原上，脚下是数不清的妖魔。
　　她们带领人类同这些妖魔作战、闲暇时于月光下共饮，胜利那天全人类都在庆祝,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
　　但这美好是假的。
　　睁开眼,应不染长叹一口气,努力将思绪从过去的阴霾中拉出。一转头,发现床边坐着两个人——江流烟、林衔竹。
　　她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原本正在无声的依偎在一起，享受久违的重逢,发现应不染睁眼才分开，但手一直牵着。
　　“醒了？感觉怎么样？”江流烟伸手摸摸应不染的额头，已经恢复正常了，“你直接烧了三天,昏迷了五天。”
　　这五天真的给她们急的够呛，到应不染这个等级的修士很少会出现这种发烧、感冒一类的小病，一旦出现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好在最后烧终于是退下来了，两位老母亲与赵朝安也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城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是赵朝安与江流烟、林衔竹交替着照顾应不染，现在正好轮到江流烟与林衔竹，而赵朝安处理好事务后正在外面守着。
　　这一家子终于是团聚了,让她们独处比较好。
　　应不染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发烧：“没什么感觉了？就感觉好像一直在做梦？”
　　“嗯,没事了就好。”江流烟伸出手摸摸应不染的头，悬着的心终于是完全放下来了。
　　但是这之后说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她和应不染都不是什么多会表达内心感受的人，而林衔竹又不会说话，一时间三人竟然都沉默了。
　　片刻后,林衔竹伸出手，将两人都揽在怀里、抱住，一字不发，却很是满足。
　　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一天。
　　三人不知道这样沉默着抱着抱了多久，直到旁边传来一声咳嗽的声音，阎王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
　　应不染浑身一僵，退出拥抱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而林衔竹则是不满的瞥了阎王一眼，令阎王瞬间站定，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但事情还是要说的，做了一点心理准备后，阎王道：“我这次是来跟你们谈之后的事情的，首先是这个小孩的。众生莲的力量，非必要情况下，你不能再启用了。”
　　“之前你发烧就是因为使用众生莲导致身体过载了，所有机能快速下降。按常理来说，我是不应该在符纸被使用前再出现在凡界的，你的母亲们很害怕你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硬是将我喊过来了。”
　　说完，她指着应不染的手臂，道：“这次也是你运气好，你的鬼手是我捏的，靠这个我帮你平复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应不染听着，感觉有两道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缩缩脖子像一只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这谁能想到众生莲的使用这么费劲呢对吧。
　　但这次沉默没有躲过去，江流烟和林衔竹依旧在无声的注视着她，直到应不染竖起手指发誓：“我发誓，不到最关键时刻不会再用了。”
　　江流烟叹口气，板着的脸松懈下来，还带着一丝无力，揉揉应不染的头，江流烟再一次产生了自己太过弱小的想法。
　　上一次还是在应不染小时候、那一场袭击的发生。
　　“我能做什么吗？关于这之后的事情。”江流烟看向阎王，问道。
　　她问的不是针对天怒的，也不是针对天之灵的分身的，而是能不能给予应不染的行动一些助力、让她少一些损耗。
　　阎王摸摸下巴，看向应不染，她的视线让应不染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了。思考一阵后，阎王问应不染：“斩天的剑，你拿到手了吧？”
　　应不染点点头，一伸手，剑便出现在她手中。乍一看平平无奇，但阎王却能从中感觉到一丝规则的力量，大约能与天之灵现在掌握的相抗衡的程度。
　　没想到那个人类还留了这一手，那就简单一些了。
　　“交给你母亲，看看她能不能使用。”
　　阎王指的是江流烟，林衔竹她知道肯定是无法使用的，这斩天剑不是鬼界的东西，鬼界的鬼就算能用，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应不染将见交给江流烟，江流烟微微朝剑注入了一点自己的灵力，霎时间剑身绽放光芒，已然被启动。
　　果然如她所想，阎王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看向有些愣神的江流烟：“这就好办了，你拿这剑将天路上天之灵的东西都斩除，随后将剑交给她去斩天，能节省她不少力量。”
　　“哦对了，说起斩天，有件事差点忘了。”阎王一拍手，差点忘了自己来找她们要说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我不是说鬼界也陷入混乱吗？”
　　江流烟将剑还给应不染，闻言点点头，她记得当时阎王说这是她来玩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个捣乱的人，说起来是她的熟人。”阎王昂头看向应不染，道。
　　她这段时间又排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捣乱的，来到鬼界的时间同凡界那个主要谋划最初的造天与天祭的人的死亡时间重合。
　　联系动机，二者也能契合。都是为了在天地秩序混乱的一瞬间夺取规则的力量，第一次被初代和天之灵分别阻拦了，这一次被她给发现了。
　　有了这么一个排查的方向吼，先前鬼界发生的一些找不到原因的混乱也就都有了线索。
　　应不染呆住了，紧接着就知晓了阎王说的是谁：“你是指，那个领着先前的那批人发现并创造天之灵的人？”
　　说完，她又摇摇头：“并非是我的熟人，我和初代并不是同一个人。硬要说有什么关联的话，大概就是我脱身于她，但，我只会是我自己。”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点，”阎王也很干脆利落的就道歉，她们二人确实不能就这样当做一个人，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看来你也知道她。”
　　应不染点点头，解释道：“先前在流云宗发现的文献里提到了这个人，但是关于这个人是谁、又从哪里来的、这之后又怎么样了，一概不知。”
　　“对，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不过现在她的踪迹已经有眉目了，这人就交给我了，你们安心干自己的事情就行。她现在在鬼界，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阎王加重了一些语气，明显能听出其中的恨意。
　　看来那个所谓的王同阎王之间也有不小的仇恨，应不染心想，知晓这人还存在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阎王主动要处理此人，那就不需要她去考虑了。
　　就今天阎王的言行来看，她似乎对“斩天”有一些了解？应不染摸摸下巴，先前在秘境中被剑灵点出来的疑问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问一问？
　　“那个，我想问一下，现在要杀死天之灵，必须要集结众生的力量吗？”应不染问道。
　　阎王从自己的思维中抽身，摇摇头：“不止，不光是集结众生之力，还需要掌握一定的规则的力量，或者成为比祂规格更高的存在，也就是现在凡界缺失的天道。但要杀死她的方法也不止这些，按照最初的那个人类的想法，释放天路后再斩断隔绝凡界与仙界的屏障，被隔绝在仙界的天道归为，凡界就会自主的压制、排斥天之灵，而祂现在又篡夺了一部分规则的力量，更是会被天道注意并斩杀。”
　　“而要打通通道，就不需要集结那么多力量了，稍微比你先前那一下多一点就行。”
　　应不染听着，认真思索，这个计划同初代的一样，但她还是并不打算这么做：“那，如果要创造新的天道呢？”
　　三人全部愣住了。
　　片刻后，阎王深深蹙眉，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行，想要创造新的天道，怎么可能？造神不是这么容易的，就连现在这个天之灵，都是脱胎于创世意识的残片，除非你有同规格的东西。”
　　这个问题应不染先前也想过，她看向自己的两位母亲，垂眸犹豫了片刻，再次抬头的时候，坚定的看向三人，将手放在心脏处：“有，天命体是天道创造的，脱胎于天道，那如果用天命体的灵魂，加上众生的意愿与期许，或许能创造一个新的天道。”
　　“这一次不再是听从一小部分的人，或是一个种族的心声，而是这天下千千万万不同种族、所有还存活着的生灵的心声。”
　　“……”阎王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类小辈的想法震惊住了，半晌后，她有一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应不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而且仙界就有天道，为什么你还想去创造一个新的？”
　　“我知道，在一开始构思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想到自己的结局了，但……”应不染顿了顿，道，“我不觉得仙界的那个天道会多在意和保护凡界，如果祂在意，为何会放任一尊假神在凡界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连我都能斩断的屏障，祂难道就束手无措吗？”
　　“我想造神，造一个立足于凡界、也真的会维系凡界、应众生意愿而生的天。”


第79章 人间身
　　阎王倒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是她离开凡界太久了，二也是从未往这方面想。
　　如今只要稍微一考虑也确实，那个屏障,她以最强盛状态攻击的话,捅一下就桶开了。天道一直没有动作只能有一个解释。
　　祂不在乎凡界如何。
　　“是个办法,好像也确实是现在的最优解。不过……”阎王看向将眉头深深蹙起的两人,耸耸肩，“你需要先说服一下你的两位母亲。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说。”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走到门的位置的时候也并没有开门，而是直接穿过去了。
　　她们鬼在凡界是不需要开门的，走门就已经是一种尊重了。
　　门外,赵朝安正靠着墙闲的没事看天，这间屋子布置了屏蔽的法阵，站在外面的人是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的。
　　看见阎王，赵朝安愣了一下,随即招招手就当是在打招呼了。
　　不过很快她就淡定不下来了，阎王告诉了她应不染的打算。
　　赵朝安揉揉眉心，感觉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应不染做出这个打算,她又并不意外。
　　确实,接引天道回来也是一个赌注，谁知道这个天道会不会成为凡界的第二个天之灵。只是……
　　“有机会挽回她吗？”赵朝安看向阎王问道。
　　阎王想了想,先前没有跟江流烟与林衔竹说，是因为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过面对“赵清浔”这个命运同应不染绑定的人来说……
　　或许真的有可能。
　　想到这,阎王点点头：“有一个传说，或许可以尝试一番。不过在这之前，必须保证到时候她还有哪怕一丝的魂魄尚存，才能成功。”
　　赵朝安也思考过这问题，新天道的构建就目前来看，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天灵体的灵魂，不过好在，应不染经过一次新生，原本因为被天祭影响，她缺失了一部分魂魄，这部分后来被她和初代补上，或许就是突破点。
　　“应该可以？她的灵魂现在有一部分是从我这里分裂出去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初代帮她恢复的。而且天灵体被屡次撕裂转世，一代代下去，天灵体的魂魄占比也就愈发的少了。”赵朝安思考后说道，不过这样以来，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但天灵体灵魂的占比减少了，会不会影响到新天道的构成？”
　　阎王摇摇头：“这倒不会，天灵体的灵魂更确切来说，是一个引子。以灵魂为核心，众生的意愿才是构造的大头。具体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咯。”
　　“对了，你们这是不是还有一个天命体来着？”阎王突然问道。
　　……
　　说服两位母亲着实是废了很大一番功夫，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这边将这件事说开了，沈苍梧突然联系江流烟说找她谈一谈，赵朝安又被鬼界叫去处理一些问题，屋中就只剩下了应不染。
　　应不染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到底该如何创造新神。现在只是有了个大概的猜想，又在阎王那里验证了猜想的可行性，但具体怎么实施，她还没什么头绪。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似乎传来一些动静。应不染一个翻身下床，开门后发现是千秋心正在往外面走。
　　直觉告诉她千秋心的状态有一些不对，因此应不染立刻就出生想要叫住千秋心：“千秋心？你要去哪？”
　　千秋心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应不染立刻就明白了，是有人在操控傀儡身！
　　应不染立刻想要过去将千秋心拉住，转而又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先通知了其她人，随后她紧跟在千秋心身后。
　　因为她的事先通知，这一路上她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个操控千秋心的人似乎也并没有在意这一点，继续控制千秋心往外走。
　　来到城外，应不染一个剑步上前将千秋心打晕，护在身后。一抬头便看见了预料之内的人：“秦离，果然是你在操控。”
　　千秋心此刻也慢慢转醒，先是疑惑于自己现在在哪，一抬头看见秦离后又往应不染身后缩了缩。
　　秦离本欲强行控制千秋心的傀儡身让千秋心从背后偷袭应不染，哪知在应不染出手的那一刻，她同傀儡身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一大半，在千秋心清醒的时候就完全丧失了控制权。
　　笑意瞬间消退，转变为一种阴翳，秦离阴恻恻的开口：“倒是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还有傀儡师。”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什么可意外的。”应不染冷哼一声，紧盯着秦离的动作。
　　秦离从空中缓缓下落，来到两人面前，似笑非笑：“既然你知道她是傀儡身，又有傀儡师在，为什么还敢追上来，而不是提前打破傀儡身的控制？”
　　“傀儡身的控制强行解除无异于杀了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应不染阴沉着脸说道，直视秦离现在已经完全变化成金色的双瞳，“你现在是你自己，还是天之灵的化身？”
　　“原来过来就是想问我这个无聊的问题吗？”秦离轻笑一声，“我就是我，也是神的化身，自一开始就是。”
　　“那些人以为自己代表了神的意识，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是神的妻子。洛望倾，她以为自己是距离天最近的人，但她一开始就在献祭的名单上，那位另一个世界来的鬼王，只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
　　说完，她后退一步，仰天张开手臂：“不光是她，所有人，所有参与天祭并从中获利的人都是祭品。她们没有资格同我们同起同坐！”
　　真是疯子一个。应不染将害怕的千秋心往身后护了一下，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洛望倾是你的道侣？”
　　秦离：“……”
　　秦离的大笑突然停住了，眼睛似乎有一瞬恢复到曾经的样子，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那又如何？她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注定迎来死亡。”
　　看来基本上完全被掌控了，应不染心想，背在身后的手掐着一张符纸，是沈苍梧给的，只要使用符纸，这附近埋伏的人就都会出来。
　　“你问了这么多，该我来问你了。你，想要加入这场伟大的进化吗？”秦离说着，向应不染伸出手。
　　没有任何意外的，应不染拍开了秦离的手：“不想。”同时，她唤出斩天剑，并在同一时间将符纸偷偷点燃。
　　秦离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手一伸剑出现在她手中：“那可真是可惜啊，就只能取走你的性命了。”
　　“铛！”
　　熟悉的碎片挡住了秦离的攻击，林衔竹的身影出现在应不染身边，手里握着先前给秦离造成一定阴影的碎剑。
　　秦离立刻后退，同时赵朝安的身形出现在她身后，拳头上附着着鬼火，直接朝秦离轰去。
　　两面夹击，又有应不染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见缝插针，一时间秦离还真的陷入了下风。
　　两只实力强劲的鬼……倒是有点不好办了。而且这只鬼比起之前是不是实力又强了一些？
　　不，是这方天地对她的束缚减少了，但是为什么？
　　就这一愣神，应不染提着斩天剑再度斩出一剑。这一次她没有借助众生莲的力量，但那五日的梦境，似乎让她能与初代产生共鸣，对斩天剑的了解也更加深入、使用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了一些。
　　比如这一次，她再度伤到了秦离。
　　“看吧，你这一次还是杀不了我！”秦离快速后退离开三人的包围圈，伤口却无法愈合，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祂愈合伤口。
　　“你们的计划不会成功的，她就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者的谋划，也只有失败这一条路。”
　　应不染挥了挥手中的剑，闻言轻笑一声：“谁说我要跟着她的计划走了？”
　　秦离再度愣住了，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赵朝安潜伏过来又砍了她一剑，但这一剑和应不染造成的伤口不同，很快就愈合了。
　　“至于我要怎么做，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只需要等待，等待我将你们全部斩杀。”应不染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很锐利，像是要将秦离刺穿一样。
　　秦离咬咬牙，脸色更加阴沉。片刻后，她恢复了之前那副虚伪的笑意：“那么，我拭目以待了？”
　　林衔竹一抬手，身边漂浮着的碎剑向秦离袭去，接触到秦离的一瞬间，秦离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再度消失。
　　“祂走了。”应不染收回斩天剑，转身看向站在云向晚身边的千秋心。
　　先前在同秦离战斗的时候，云向晚也现身，尝试理清秦离与千秋心之间的傀儡身之间的联系。
　　千秋心点点头，又偏头看向云向晚，云向晚也笑着对她点点头。
　　先前应不染那一剑，让她抓住了机会，成功解除了连接，不过解除后，需要绑定一个新的人。
　　当时没有时间犹豫了，云向晚只能将连接接在自己身上。但她也不会对云向晚做什么，等身躯完全完善，“傀儡丝”就会消失。
　　该结束了。
　　应不染也笑了笑，转身看向自己身边的赵朝安，牵住她的手：“那么，我们回家吧。”


第80章 死劫
　　自那天过去已经有一点时间了,应不染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出门，在屋中与沈苍梧连线进行关于“造神”的步骤推演。
　　其实那天她并没有说服江流烟与林衔竹，而是沈苍梧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劝服的。
　　死劫……沈苍梧预言中她的死劫就是这一次,但好像又不是完完全全的死劫,而是有办法可以规避的。至于规避的方式,沈苍梧很神秘的表示目前不能让她们知晓。
　　不过应不染对此并不是很乐观,毕竟新天道的塑造需要的是她的灵魂。一个人的灵魂都没有了，还能复活吗？
　　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两位母亲和赵朝安，但,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而至于另一个人，赵清浔……
　　应不染想到她，手里书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现在对赵清浔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说实话，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恨意了,倒不是她是个多“仁慈”的人，而是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去恨了。
　　她知晓当初将追风城的人与赵朝安放进去的就是赵清浔，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后悔，但也确实是给了她一个复活的机会。
　　再加上后面利用她完好无损的进入流云宗搞出来一系列的事情,间接推动了天之灵的冒进行为，给她们创造了一些翻盘的机会。
　　嗯……算扯平了？
　　正想着，就有人敲门。凭借气息,应不染能判断出来是赵清浔。真是说到就到啊……
　　她打开门,倚在门框上挑挑眉：“有事？”
　　赵清浔点点头,看上去有点拘谨：“嗯，想来问问你现在怎么样？之前你昏迷了好几天。”
　　说完,她又站在原地不动了，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好多了，谢谢关心,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了，你就可以离开了。”叹一口气，应不染说着就打算将门关上，现在赵清浔比起先前要“拘束”了不少，有时候不逼一下她能一直站在那跟个木头一样。
　　果然，赵清浔立刻就扶住门，赶紧道：“有事有事！但是能不能进去说？”
　　应不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赵清浔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进去说？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追风城已经被阵法封锁了，就算谈论关于之后行动的事情也没事。”
　　之前两次同秦离的战斗让她们掌握了一些信息，现在的法阵不说完全能防住秦离，至少她不能像之前一样轻易控制进出和探测城内的情况，一有不对她们这边就能发觉。
　　赵清浔略微思索，最后还是决定先说一点，至少要取得信任：“是关于你的‘死劫’的，我想详细说一说，可以吗？”
　　应不染有点诧异，看向赵清浔的眼神有一些复杂，半晌后，在赵清浔忐忑的目光中，她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进门后，应不染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茶壶推到赵清浔面前，抬手示意她自便，才问道：“说吧，你知道一些什么？又是谁告诉你的？”
　　赵清浔没有倒茶，摇摇头：“抱歉，是谁说的我不能说，我能说的是现在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是祁仪文吧？我早就发现你们之间有联系了。”应不染平静的开口，她点出来和赵清浔承认是两码事，也并不能算是她失约。
　　赵清浔有一些诧异，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后来是沈宗主找上我的——这个她说可以同你解释。我和她也探讨了一下如何做，然后又去请教了一下阎王，已经知晓方向了。”
　　“她说，这件事只能由我或者她来做，我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是活人，由我来做是最为合适的。”
　　应不染抿了一口茶，片刻后才抬头看向赵清浔：“如果这个办法会让你丧命呢？你还会去做吗？”
　　“会，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的期望。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即便代价是我死亡也无妨，我愿意这么做。因为我喜欢你，无关蛊术，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赵清浔将手放在胸腔心脏处，认真的说道。
　　应不染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应该很清楚吧，现如今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赵清浔点点头：“我知道，但无妨。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的。”
　　应不染紧盯着她，似乎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别的情绪一样。赵清浔直视着她，刚才的话都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无论应不染信不信都无妨，她会用行动证明的。
　　突然，应不染轻笑一声，双手撑着下巴，轻声道：“那么，我拭目以待？”
　　.
　　赵朝安跟着阎王来到鬼界的边境，看着面前巨大的裂缝愣住了。
　　裂缝上满是锁链，纵横交错，将裂缝尽可能的封锁住，并正在渐渐的拉扯、尝试将裂缝合上。
　　在裂缝的边缘，还有一层又一层的符文，将裂缝保护在内。
　　“混乱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阎王双手环胸，扬扬头道，同时心里将前任阎王骂了*八百遍。
　　之前她说到鬼界的脆弱点的时候，可从未说过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若不是这一次那个家伙搞破坏，她还真的发现不了这里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她这个阎王都探查不到此地的问题，那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她跟鬼界先前的一次混乱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害死了她的人吗？
　　阎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这些问题，她之后会一一调查清楚。
　　那个家伙，别想着跑掉！
　　“此人极其会隐藏自身，而且知晓的事情很多，甚至是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就好像一直有人给她透底、帮她躲藏一样。那个存在恐怕也不简单。不过她的实力应该也被削弱了，不然不会趁着天之灵动手的时候才搞破坏，而且没有动多少，我赶到后立刻就跑走了。”阎王接着补充道。
　　赵朝安摸摸下巴，总感觉这人可能比天之灵还难搞：“能确定她是先前那个造成天劫的人之一吗？”
　　“差不多可以了，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基本上就能确定了。创世意识的碎片可不是这么好找的，能知晓其存在、一次就带领人找到了碎片，和这一次她发现裂缝一模一样。”阎王道。
　　赵朝安啧了一声，她们的悲剧、两界的苦难可以说是这人一手促成的。这到底是哪来的人这么会搞事？被让她逮到是谁。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愤怒，阎王拍拍赵朝安的肩：“你们放心对付天之灵就行，这个东西我会抓住的，到时候也会让你们见一见。想揍可以等那时候，给我留口气就行。”
　　赵朝安点点头，随后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阎王，笑道：“哎，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积极的将事情揽过去，先前都是让我们几个鬼王处理的。”
　　阎王对此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很坦然的点点头：“嗯，先前不想干，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先前那次大动乱的幕后黑手。我的道侣以及你这个位置的上一任鬼王都是在那次事件中死的，自那之后鬼界萧条了好一阵子，直到你到来，没有鬼再抵达到鬼王的层次过。”
　　她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人真的坐上鬼王的位置，先前那个被她打败后一个劲自己只是个代理不是真的鬼王，跑路的时候那欢快的差点让赵朝安以为鬼王的位置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在这位不想干活的阎王的摆烂下，鬼王确实是挺忙乎的。但是她也可以摆烂啊！只要东西给够了，有的是鬼愿意主动干活。总的来说还算清闲。
　　既然这边的事情阎王有所主意了，那就跟她没关系了。确认这里没有能用得上她的事情后，赵朝安主动问道：“对了，先前我问的关于能否让阿染恢复的办法……”
　　这段时间她也没少尝试，各种她能想到的、找到的、其她人提供的可能性，都尝试了一遍，没有一个成功的，倒是让应不染累的失眠症治好了。
　　对此，阎王耸耸肩，伸出两个手指：“有两个办法，一是让她完全变成鬼，不过我感觉她应该不愿意。她看上去更喜欢在凡界的生活，鬼在凡界的行动太受阻了。”
　　赵朝安也果断摇头拒绝了：“第二个呢？”
　　“先死而后生，正好她的计划也会导致她的‘死’，可以利用一下这次机会让她完全恢复。具体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了，你们自己商议一下。只要不会对鬼界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哦呦，这倒是罕见啊！
　　赵朝安绕到阎王前面，上下打量她，啧啧称奇：“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能听你说出这句话。怎么你被夺舍了吗？还是说我面前的这个是个假的？”
　　阎王冷笑了两声：“你想验证一下我也不介意动手，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赵朝安立刻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就说说而已嘛。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会这样主动说这句话，上一次我可是求了好久，才愿意让我去凡界将她的灵魂带回来然后去生死门的。”
　　阎王看着她，久久不语。就在赵朝安以为没有结果准备打招呼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出声了。
　　“一点，私心。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一声。”
　　“我……也有想带回来的人。”


第81章 起源与终末（一）
　　距离上一次来禁区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应不染与赵朝安一同站在禁区外围,有一些不知所措。
　　她们来这里，还是因为先前一次次推演该如何造神但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沈苍梧回宗到处翻阅文献,最终在禁书房的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点残卷。
　　残卷里提到了一个地方——起源之地,据说是第一个天灵体诞生的地方,隐隐约约提到这里位于世界的边缘,也就是禁区。
　　关于“起源”的，再多的就没有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处终末之地简单的提及了一下,其它内容就基本上损毁了。
　　这个残卷还是因为被拿来垫桌角才免于销毁，之前“王”统治的时期，很多文献资料基本上都被损毁，取而代之的是杜撰的“历史”与关于天祭的信息。
　　左右没有别的办法了,应不染干脆就直接启程去寻找起源之地，看看这里有没有线索。
　　赵朝安自然是跟上来的，而赵清浔则是去“终末”的地方寻找其它的线索。
　　“话说回来，这里的力量波动好像愈发混乱了。”应不染伸出手,感知此地的力量波动，混乱的感觉明显更加严重了。
　　原先只是简单的各种力量混合、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现在就是平衡被打破、各种力量横冲直撞,可能随时都有爆开的风险。
　　赵朝安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上一次来这,那种力量被侵蚀的感觉还没有这么严重，她很轻易的就能防住,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仅仅是站在外围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应不染看了一眼赵朝安，虽然感觉她不会同意,但还是问道：“要不然你在外面等我？这里的混乱对我的影响很小。”
　　赵朝安摇摇头，但如果要应不染想上次一样给她创造一个屏障，又会给应不染造成不小的负担。
　　该怎么办呢……赵朝安陷入沉思，片刻后她身形一闪，变成一只小乌鸫，停在应不染头上，歪着头感受了一下，欢快的扑腾着翅膀：“可以耶！这种形态下收到的影响就小了很多！”
　　应不染也松了一口气，抬手摸摸小乌鸫的羽毛，继续前进：“那就好，我们继续走吧，先去先前秘境在的地方看看，那边可能会有点线索。”
　　“好哦，我们出发！”小乌鸫一挥翅膀，雄赳赳气洋洋的看上去还挺得意的，就是站在她头顶，怎么看怎么有点滑稽。
　　不过走到半途，倒是出现了一个意外。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出现在她们视野中，看见她们后还很高兴的样子，冲她们招招手：“哟！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应不染的嘴角抽了抽，忍住没有翻白眼：“怎么又是你？你竟然没死？”
　　她先前也问了一下程半夏，得知乔榆并没有在队伍中，她也不在那些成功逃走的人的名单里，而且乔榆也是一个深度参与天祭的人。
　　她还以为，乔榆跟那些人一样成为了天之灵的傀儡。
　　乔榆装作被伤到了的样子，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你竟然这么想我？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伤心呢。亏我还来给你带好消息。”
　　赵朝安哼哼两声，刚想说什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扑腾着翅膀挡在应不染面前。
　　这人在这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怎么可能？以乔榆的修为应该做不到这一点才是。
　　应不染也注意到这一点，但相比于赵朝安要冷静很多，在知晓那个“王”的可能身份后，再加上乔榆现如今展现出来的种种异常，她差不多也猜到了面前的人的身份。
　　“你想说什么？”应不染示意赵朝安冷静一些，看向乔榆问道。
　　乔榆摊摊手，随即打了个响指，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们正在寻找起源之地。巧合的是，我知道在哪，并且可以带你们过去。不过嘛，也是有条件的。”
　　“这就是你的‘合作’吗？”
　　乔榆点点头：“嗯哼，可惜啊，先前有人一直都不愿意呢，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呢？”
　　应不染不知道这人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但她现在能提供的东西又确实是她们所需的，所以要冒这个险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乔榆的问题，而是抛出另一个疑问：“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乔榆嗯哼了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而应不染心里也差不多有一个答案了。
　　“条件是什么？”
　　“所有事情都结束后，跟我去见一个人，”说完，她感觉到一种跟针扎一样的视线，一抬头发现是应不染头顶的鸟正在盯着她，举起双手，“别误会别误会，不是跟那个搞鬼的人一伙的。因为这方天地被封锁，她们的人没法进来援助，然后我又有点把柄在她们手中，就帮她们办事咯。”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应不染背过身跟赵朝安讨论了一阵，最后才道：“你先带路，如果是真的，我们在事情结束后跟你去见见。当然你要是不同意也没事。”
　　反正已经知道起源之地在禁区里，找到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出乎预料的，乔榆很快就同意了：“好啊，那我们走吧。”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要带路，反倒是让应不染与赵朝安愣住了。
　　回过来深，应不染带着赵朝安跟在乔榆身后，跟赵朝安咬耳朵：“你说，她就不怕我们反悔吗？”
　　赵朝安也有点纳闷，连带着对乔榆现在的行为都相当警惕：“不知道，先看看吧，谁知道她有没有在耍什么花招。”
　　她们再一次来到了秘境前，但这一次，秘境只剩下了一扇门，以及门上的巨兽的石像，不知合适这里又改变了，是因为这里力量的混乱吗？
　　乔榆带着她们穿过了之前秘境的大门，继续往深处走。如果应不染没有记错的话，秘境是位于禁区的中心的，而她们现在似乎并没有走到外围的迹象。
　　难道是因为那个门？穿过门后是真正的禁区？
　　又走了有一阵子，她们好像来到了最深处，这里的力场的混乱远胜于外面。随着她们的靠近，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她们面前。
　　裂缝似乎还有一种吸力，想要将她们拽进去。在刚开始感觉到的时候，应不染就将赵朝安抱在怀里以免被吸走。
　　赵朝安看了眼秘境，抬头对应不染道：“这里和鬼界的那条裂缝很像。”
　　“准确来说是同一条，从仙界，延伸到凡界，最后再扩展到鬼界。”乔榆笑嘻嘻的解释，双手叉腰，挑挑眉看向她们，“不过那边的被阎王封住了只剩下这里的。”
　　“那扇门是到这里的唯一一条路，会自动拦截与天之灵有关的人，以及那个你们都认识的家伙。”
　　应不染稍稍靠近了一些方便看得更清楚，又缩回来：“这里通向起源之地？”
　　乔榆点点头：“嗯哼，跳下去就可以了。”
　　说完，乔榆直接就跳下去了，像是要安抚她们一样。应不染也确实是从中感受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这里是的可能性很大。
　　摸摸赵朝安的头，应不染带着赵朝安也直接跳了下去。
　　.
　　赵清浔抬头看着上面大大的三个字“阎王殿”，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对周遭很好奇的程半夏，道：“其实你不必跟上来的。”
　　“那可不行，万一你又头脑一热干什么了怎么办？或者出现什么意外？多一个人总会多一分保障嘛。而且你又不是没听阎王说过，最好多来一个人。”程半夏果断比叉拒绝了赵清浔想要她回去的想法。
　　还没等赵清浔说什么，阎王殿的大门就打开了，阎王侧身摆头示意她们进来谈，赵清浔也只能作罢，先带着程半夏进门。
　　阎王直接坐下，鬼界的吃食活人并不能吃，因此她也就没有招待两人的意思，直接进入正题：“何事？”
　　“我想请教一下，该如何进入无妄之地，传说中死者的最终归属之地。”赵清浔也直接问道。
　　阎王摸摸下巴：“无妄之地？那个传说中的终末？看来你们也知道那个传说？”
　　哪知，赵清浔摇摇头：“并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应该是一个线索，现在也只有这里没有尝试了。”
　　“您知晓有关这里的其它信息吗？”
　　“知道，但不是很准确，这段时间我也在尽力整理信息，这是我整理过的，你可以先看看，然后我再同你说进入的方式。”说着，阎王拿出一个本子递给赵清浔，上面记着她这些时间搜寻到的所有关于传说的事情。
　　赵清浔仔细的翻阅，更加肯定这个方法可行。她翻阅完毕后，将本子还给阎王，坐在那等待，看着她。
　　阎王知晓她差不多确定了，直接道：“无妄之地，是同起源之地相对立的终末，是无法往生的死者最终的归宿。这里，只有死者才能进入。换言之，你们可以借助假死的状态进入。但是，我不保证你们可以活着出来。”
　　说完，她起身，将空间留给两人，正好她可以去准备一下：“你们思考一下吧，决定前往无妄之地后去后面的屋子找我。”


第82章 起源与终末（二）
　　其实阎王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帮助她们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她在死前，接受的教育与引导就是遵循规则，不要做违逆的事情。她一直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傀儡,跟着定好的道路行走。
　　死后,那些鬼界的鬼差、鬼将提着耳朵说在鬼界要注意的,也是不要越矩,否则魂飞魄散。
　　成为鬼王后，也是有各种规矩需要遵守。而等她晋升为阎王后，前任阎王更是一遍遍叮嘱她要守规,一旦违反规则，可能会导致一些很严重的后果。
　　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同意赵朝安去凡界将天命体的灵魂带回来，是她第一次越矩。不过也不算是完全的违逆规则,毕竟对于鬼界来说，只是多一个灵魂少一个灵魂的区别。
　　这样做也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但好像又带来了一些改变。不过这些改变无关紧要，对地府没有丝毫影响。
　　在之后,是鬼门的开启，地府大乱。
　　遵循规则好像并没有避免灾厄的发生，反而似乎是因为一直以来的袖手旁观,导致了灾厄的爆发。
　　阎王画符的手停顿住,她并不知道现在做的事情是否正确,她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什么善心。
　　她承认，即便是当几百年的阎王,她依旧抛弃不了最后的私心。
　　这或许是她无法像前任阎王一眼能完完全全同鬼界的意识共鸣的原因吧。
　　符纸刚画好，门就被敲响了。阎王将符纸整理好放在手边，双手交握,轻声道：“请进。”
　　赵清浔小心的将门推开，对阎王点点头：“您好，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程半夏也自她身后探出头，对阎王点点头。
　　阎王起身，自身后的架子中拿出两盏蜡烛、点燃，蓝色的火焰笔直的燃烧着，随着阎王的走动，诡异的没有一点摇曳的迹象。
　　“躺在床上、闭眼。”阎王将两盏蜡烛分别放在两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床的床头，随后将符纸拿过来，坐在两个床头中间。
　　赵清浔与程半夏一左一右躺好，闭目后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贴在额头，慢慢的还有一种正在发热的感觉。
　　随着阎王嘴中未知的咒语念动，两人感觉意识愈发昏沉，等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已经站在一片浅滩上，手里还拿着之前那盏蜡烛。
　　“这是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站在海面中了。”赵清浔低头就发现不对，水面下并不是地面，而是深不见底的海。
　　抬头，这片海域根本看不到边际。
　　程半夏惊叹一声，下意识抬起一只脚，又缓慢放下，真的跟踩在实面上一样，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区别，同时好像还有一点别的感觉：“师姐，你有没有感觉到力量在流失？”
　　【因为你们毕竟不是真的死亡，是不属于此地的。你们的力量并没有流失，而是受海域影响渐渐感觉不到了。无妄之海里大概就只有那些灵魂态的“迷失者”和海灵不受影响，你们若是在这里呆的时间过长，也会渐渐迷失自我成为这里的一员。感觉承受不住的时候，直接吹灭手中的蜡烛。】
　　迷失？程半夏眨眨眼，又看向手中的蜡烛，正在缓慢燃烧。等蜡烛燃烧完了，是不是就会强制离开：“那要是蜡烛燃烧完了呢？”
　　无人回应。
　　赵清浔又等了一下，确认阎王那边完全没有声音传来，才说道：“可能连接断了，这里的未知之处太多了。我们继续前进吧，四处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那个海灵。”
　　她们现在只能确定在无妄之海有线索，但具体该怎么做，只有这里的海灵知晓。
　　继续前进吧，哪怕就只有一点希望，她也并不想放弃。
　　……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手中的蜡烛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自身的存在感好像也正在削弱。
　　赵清浔感觉程半夏整个人都开始恍惚了，也不止一次建议她先回去。
　　程半夏用空着的手猛拍自己的脸，周围的环境始终没变过，催眠的意味实在是太重了，她有点担心如果自己先走了，赵清浔会一直走到彻底迷失：“师姐也跟我一起吗？我们可以下一次再来，换个方向。”
　　预料之中的赵清浔拒绝了，她感觉自身的状态还算可以，并不想就此放弃，万一再走一点就找到那个海灵了呢？
　　“不，我打算再走一阵子，到蜡烛燃尽应该差不多了。”
　　“师姐是想说自己完全没问题还可以再撑一会吗？”
　　赵清浔停顿了一下，才点点头。
　　程半夏叹口气，果断摇头拒绝：“那不成，万一这只是你的错觉怎么办？我还是跟你一起吧，反正撑不住了我会熄灭蜡烛的，又不会像某人一样强撑。到时候连你的蜡烛我也一块灭了。”
　　赵清浔微微蹙眉看向程半夏，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意图一样，程半夏猛地护住了蜡烛：“别想哦。师姐你要这样想，如果你折在这了，到时候可能真的没有人能就不染了。另一个你……我是说那个鬼王，感觉她进入这里恐怕还没有我们能支撑的时间长。”
　　“所以啊，量力而行。”程半夏语重心长的劝解，“况且我们又不是只能进来这一次，还是有机会的。”
　　程半夏看着赵清浔的表情松动，感觉果然还是要搬出来应不染才最有效。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一个声音幽幽开口：“不止一次？你们还想来几次？”
　　“自然是要找到……咦呀！”
　　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边，程半夏说到半途感觉声音的来源不对劲，赵清浔站在她左侧，但是声音是从右侧传来的。
　　她一转头，赵清浔正戒备的看着她的右边，程半夏猛地转头看去，被那个蓝色半透明的身影吓了一跳。
　　不行了主要是太近了，这家伙像人又不像人的，看着让她毛骨悚然的。
　　海灵看着她们，眼中的鄙夷与不耐烦都要化作实质了。她原本以为这两个人找不到她就会走了不来了，谁知道竟然要来不止一次？
　　到底是谁给她们开的门？别让她抓到了。
　　“你们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海灵没好气的问道。
　　赵清浔直截了当的点明：“我想知道如何挽救一个灵魂缺失无法停留在鬼界也没有来生的人。”
　　“不知道，不想干，不会干，你们回去吧。”海灵一听是这种事，当即摇摇头否决了。
　　她就知道会来这里找她的人为的都是这个。
　　无法停留在鬼界、没有来生的人，一般都是那种罪大恶极、干尽坏事的，天地不允许她们走向来生，地府也不会接纳这种罪人，她们就只能在忘川河对面四处游荡，要么在鬼界消散了来到这里继续消磨，要么就是钻出裂缝然后被彻底打散。
　　她自然也不会帮这种人转世或者复生的。不过……
　　她上下打量两人，这两人的灵魂都很纯粹，除了高个的那个掺杂着一点魔气，但无关紧要。
　　换言之，她们都不是那种罪孽深重的，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与这种人为伍的，那为什么会问这个？
　　而且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这种地方。
　　海灵绕着两人飘来飘去，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道：“我提醒你们哦，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们这么做的，有时候还是要擦亮眼睛的，别被恶徒蒙蔽了。”
　　就比如那个害她来到这里成为海灵的家伙，本来她都将那人拉下水了，谁知道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人拉回鬼界，气死她了。
　　“我很了解她，她并非是什么恶徒。”赵清浔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海灵会这么说。
　　“真的假的？会到这里的灵魂基本上都是这种人。”海灵啧啧称奇，也是为了让两人赶紧走别碍着她的事，再次提醒。
　　程半夏这一次也愣住了，猜想这可能是海灵这么抵触的原因之一？连忙解释：“她不是，你知道凡界的情况吗？”
　　“知晓一点，大概就只知道凡界没有天道，有另一个家伙为非作歹的。”
　　“你知道那就简单了，”程半夏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比划着，“她不是因为犯什么罪会来这，而是为了创造新天道解放凡界。”
　　这一次轮到海灵愣住了。
　　有戏！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蜡烛还有一段，而且不知道是否因为海灵在这，那种迷失的感觉消失了很多。
　　乘胜追击，尽快说服她吧。
　　“你看，这一块是不是能通融一下？”程半夏嘿嘿一笑，凑上前。
　　海灵回过神来，二度摇头：“不要，帮你们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嘶，这个问题倒是真把她难住了。程半夏挠挠头，如果是她们给得起的东西，那绝对是愿意给的，但关键是，已经是无妄之海的主人的海灵，还会需要什么呢？
　　“你想离开这吗？”突然，赵清浔不知为何冒出来这一句，将两人都惊住了。
　　程半夏疯狂对赵清浔使眼色，想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赵清浔就像是没感觉到一般。
　　算了，她师姐应该不会搞什么出格的事情、应该是有把握才问的吧？
　　赵清浔一直看着海灵，看着她面容几度变化，就知晓有机会了。
　　就在刚才，阎王突然同她传音，告诉她一些关于这个海灵的线索。


第83章 起源与终末（三）
　　这里比预想的深。
　　应不染不知道自己往下坠了多久,期间赵朝安身形变大拖住了她，而乔榆则是厚着脸皮抓住了赵朝安的爪子。
　　赵朝安蹬了两下没蹬掉，只能翻着白眼任由乔榆抓着,缓慢下降。
　　底部出乎预料的空旷,四处可见一些残余的丝线,就好像是进入了什么虫洞一样。
　　应不染环视一圈,又开启鬼眼，确认了周围没有虫子后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不是虫子洞,还好还好。”
　　赵朝安也有点嫌弃的看着下面的一地狼藉，迟迟不肯落地。闻言她好奇的转头看应不染：“阿染怕虫子吗？”
　　应不染摇摇头，片刻后又点点头，解释道：“倒不是特别怕,就是太多了会有点发憷……我们要下去吗？一直停留在这是不是不大好？”
　　赵朝安已经绕着底部飞了一圈了，但除了最中间的那个巨大的茧，以及旁边被人强行打出的一条通路以外，没有别的线索。
　　想了想,应不染趴在赵朝安的背上，探头向下看寻找乔榆的身影，看见了一动不动的乔榆,问道：“哎！你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吗？那个巨大的破开的茧,是第一个天灵体诞生的地方吗？”
　　乔榆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若无其事的赵朝安与应不染，有些疑惑。
　　她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这里的驱逐意味,但是看上去这两人似乎并没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哦，”乔榆坏心眼又起来了，一摊手一副很无辜很迷茫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人只说了让我带你们跳入裂缝、所有事情结束后去见她。多的也没告诉我。”
　　得，这人完全指望不上。
　　应不染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早说？”说罢，她轻拍赵朝安的背，指向茧，“我们去那里看看。”
　　“好，坐稳了！”赵朝安一拍翅膀，快速逼近茧。在靠近的时候直接松开爪子，毫无防备的乔榆就这么掉下去，扎扎实实的摔了个屁蹲。
　　她嘶了一声，愤愤的抬头，赵朝安正轻轻降落，小心翼翼的将应不染放下来，随后恢复了人身，全程都没看乔榆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应不染一落地就来到茧的前面，她没有贸然触摸这个茧，而是绕着走了一圈。
　　这些丝线，似乎是从地底蔓延上来的。应不染略微思索后，蹲下来触摸地面，尝试探知下面是什么情况，不出所料的被阻隔在外，未知的力量阻止她继续向下探索。
　　不出所料的话，这股力量应该是天道的力量，能稳稳压制住天命体的力量，这是天之灵无法做到的。
　　应不染慢慢起身，看向这个茧。这样看的话，这个茧应该就是第一个天命体诞生的地方，而且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天道是可以干涉这个世界的。
　　所以，祂为什么一直袖手旁观呢？
　　应不染摸摸下巴陷入沉思，乔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自觉退到一边开始悠闲的观察四周。
　　赵朝安则是一边警惕的看着她，一边往应不染身边挪，附在她耳边问道：“阿染发现什么了？”
　　“啊，大概可以确定最初的天命体诞生于这里，而且，天道的力量在这里。”应不染从思绪中抽身，回答道。
　　赵朝安眨眨眼，紧接着眉头深深蹙起。
　　天道的力量在这里？祂没有被完全隔绝在凡界之外？这……
　　“……那祂为什么？”赵朝安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是遮掩不住的怒火。
　　如果祂没有被完全隔绝，为什么会放任一个伪神为非作歹祸害凡界？祂还能算作是天道吗？
　　应不染也冷笑了一声，看向茧：“这个直接问祂吧，反正你也都听见了，不是吗？”
　　【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嚣张的人类，就这么对我说话？】一个陌生又有些威严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若有若无的刻意威压，【要知道，我可是你的创造者。】
　　应不染毫不畏惧的反驳：“但我不是为你而生的，而是为了天下众生，但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天道似乎被噎了一下，没有立刻接上应不染的话，过了一会才像是缓过来一样：【没有我，你都不可能出现。】
　　说完，就像是怕应不染又怼上来一样，天道换了个话题：【你们来这是为何？这里可没有让你们打开屏障的东西。】
　　“你知道我们的计划？”赵朝安微微蹙眉，心里差异一下后故意顺着天道的话说。
　　她是怎么知道的？读心或者权能的作用吗？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现在的目的改变了，又为什么不知道？
　　应不染也想到了这一点，同赵朝安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了赵朝安的话一样。
　　如她们猜想中的一样，天道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哼哼了两声，颇为得意的样子：【哈，我可是天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既然你们明白该做什么，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朝安的眼角抽了抽，心里更加赞同应不染创造新神的想法了。
　　她忍住吐槽的欲望，以免让天道知晓她们的打算后干扰她们，跟在应不染身后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她们两个不理会，乔榆自然更不在意，一心寻找可以出去的方式。一时间愣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天道，这让天道很是不爽。
　　【喂，你们在干什么？】
　　乔榆耸耸肩，看向正在专心寻找线索的两人，轻笑一声。她们倒是把神无视的彻底，很有*胆量了，倒也很有趣就是了。
　　她还真有点好奇后面会怎么发展。
　　天道又嚷嚷了两声，依旧无人理会后彻底动怒了，竟是直接使用了天道的权能想要让三人臣服。
　　但不知是否因为祂太久没有在凡界活动，在凡界可以使用的权能少得可怜，仅仅是让三人微微不适，就没有了后续。
　　天道被这一幕惊的愣住，应不染则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嘲讽：“原来这就是天道的力量。”
　　“啧啧，跟蚊子叮了一下一样，不痛不痒的，怪不得自己打不破屏障。”赵朝安紧跟其后附和，心里的压力则是小了很多。
　　天道对凡界的掌控力度已经微乎极微了，就算知晓了她们的计划也没什么问题，阻止不了她们。
　　但就怕这东西会告诉天之灵给她们找不痛快，还是瞒着别刺激这个东西吧。
　　【笑话！我会打不破？我可是神！我不出手只是完全没必要而已。你们以为先前是我全部的力量吗？不，我只是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威力而已。】
　　赵朝安：……
　　这个天道怎么感觉不大聪明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应不染站起身，看向某个方向，让正在窥探这里的天道心里一惊，“维护天地秩序，不是你的职责吗？”
　　天道一梗，强行辩解：【这也是众生命运的一环，我不出手理所应当。】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一直在等天命体打破屏障呢？”应不染心里大概有数了，嘴上没有忘记继续嘲讽天道。
　　现在这家伙一直盯着这里，她不大好有下一步行动。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
　　应不染轻笑一声，双手环胸，毅然是要甩摊子不干了的架势：“可是我又不想了，怎么办？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众生命运的一环，那你为什么还想干涉呢？而且你知晓吗？这其中有界外的人的干涉，这还是众生命运吗？”
　　天道又一次沉默了，从祂的沉默中，应不染也能知晓这东西不知道了。
　　良久的沉默后，天道终于是又出声了，依旧是在嘴犟：【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管而已。】
　　“是不敢管吧？你怕你出手同其作战后，会伤到你自己，或者损失了你自己的权能而已。你只是无能的害怕。”应不染毫不留情的继续嘲讽，天道听着怒火中烧，但是偏偏祂现在又什么都干不了。
　　最后，天道放了一句狠话后狼狈的离开，应不染又试着刺探几句后没有任何回应，确定了天道不再窥探这里，便继续开始手头的动作。
　　“祂被气跑了，这下应该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赵朝安说着，却看向乔榆，眼中警告的意味很浓。
　　应不染点点头，掏出小本子写写画画的，一边应着赵朝安的话：“嗯，天道肯定不会来帮我们的，甚至会误导我们。能看出来祂对凡界还是有掌控欲望的，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受损所以不敢做而已。”
　　自然，也不会想看见她们创造新神。祂不会允许旧神毁灭后有一个新的神代替了祂的位置。
　　应不染抬手触摸茧，大概确定了天命体是如何诞生的。虽然有天道的作用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靠天地与当时人类的期许诞生。
　　与其说天命体来自于天道，不如说天命体诞生于世界的规则，她的诞生是为了稳定世间。
　　确定了同天道没有太大关联，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我们回去吧，准备准备，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第84章 天路
　　应不染学着林衔竹的招式,手中斩天剑变化形态，猛然碎裂开，数百块碎片随着她挥剑冲向地面上看不见边际的石板。
　　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所有碎片都被弹开,再度回到应不染手中的剑上。
　　还是没有办法,先前万剑归一也没有用处,反而是震得她的虎口还在疼痛。这一击虽说没有林衔竹那么强，但也不至于一点伤痕都没有。
　　太奇怪了，她这一招现如今就算是渡劫的大能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还是不行,打不开，就像是有什么束缚住了这里一样。”应不染摇摇头，收回斩天剑，接连几剑把她的力量消耗了不少。
　　“前辈先前也是这样吗？”
　　穆摊摊手,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维系此地的“伪装”的林衔竹，摇摇头：“不，我先前连最上面的那一层都打不开。”
　　天路被压制在石板下，而一开始在石板上面布满了跟天之灵身上一模一样的肉瘤。
　　穆最初来这里的时候,不说差点被肉瘤缠上，无论怎么攻击，这些肉瘤都能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她清理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再生的速度。
　　连第一层都突破不了,更不用说第二层了。
　　她原本以为就是这些肉瘤阻碍的天路,结果不只是如此。“但是这里能清理的东西我们都清理了，还能有什么？”穆眉头微蹙,释放神识感知周围的情况，“我感觉不到其它的东西了。”她摇摇头，已经彻底没有办法了。
　　应不染左右徘徊了一阵,视线一直停留在石板上，还是不死心：“我再试一试吧。”
　　如果不能释放天路，她的计划想要开展就会困难很多，而且会浪费很多时间，但那时她们能不能撑住还不一定。
　　还是找不到什么线索，到底是为什么？应不染也有点烦躁了，使劲挠挠头，长叹一口气。
　　就要这样回去了吗？她们不能呆在这太久，天黑前若是找不到原因就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但下一次有机会又是什么时候？那时候她们还能找到办法吗？天之灵会不会又对天路下手？
　　就在她越想越有点情绪失控的意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揉揉她的头，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也并非将所有希望都压在这上面，还会有其它办法的。”
　　应不染刚才没注意到，随着自己情绪的失控，身上的鬼气也有溢出的征兆，被穆捕捉到后打断了她的思绪。
　　应不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话虽这样说，但是这个方法应该是可行性最高的了。难道是权能这一块的问题？
　　【答对了，确实是权能封锁了。祂在获取一部分权能后就将这里锁住了，而权能的力量并非常规上你们可以接触到的力量，发现不了也正常。】
　　愣神了一阵，应不染下意识喃喃道：“真的是这样吗？”
　　穆一直在注意她的情况，听闻也愣了一下，立刻问道：“怎样？”
　　“没事，好像发现了一点什么。”应不染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半蹲下来触碰石板，想要近距离感知一下。
　　有办法让我也看见吗？她在心里问初代。
　　初代的残魂是她在起源之地检查茧、从茧里取得一些东西的时候遇到的，应该也算是一个后手？但是这个后手并非是用来做什么提醒或者协助天命体的。
　　据初代说，这个力量是用于重启时间线的，而她已经重启一次了。
　　本来，她应该还有一次重启的机会，但这一次她选择出面帮应不染。
　　【我这边也有一点权能，虽然快消散了，但是让你看见还是可以的，同时还有一点“掠夺”的力量，或许你也需要。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之后就完全看你自己了，沿着你选择的方向自信的前进吧。】
　　应不染重新沉下心来，静静的去感知。慢慢的，她看见了拘束住天路的东西。
　　肉眼可见数十条锁链交叉缠绕在天路上，能看见天路有一些轻微的颤抖，想要脱离锁链的束缚。
　　应不染睁开眼，但下面的情况依旧浮现在她眼前，聚焦在左眼的鬼眼上，另一只眼睛则是正常的视觉。
　　她拿出纸笔，趁着力量还没有消失抓紧将这些东西画下来，主要是通过灵力刻画不同锁链的力量大小。
　　“穆前辈，我们走吧，等回去我们找沈宗主看一下。”应不染将几张纸收好，这些纸按照顺序叠在一起就能体现出下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穆瞧了一眼，点点头：“这就是下面的情况？“
　　应不染将纸稍微错开一点，方便穆观察：“嗯，这些东西将天路给锁住了，所以无法释放。想个法子一次性将这些锁链全部击碎应该就可以了。”
　　一个个打也不是不行，但是变数太多了，说不准那边会不会察觉到然后加强。
　　穆摸摸下巴：“倒也不是很容易……天衍宗擅长这个，带回去让她们帮忙看一下。我们走吧。”
　　此行应该是不会有其它收获了，不如尽早回去。
　　应不染也是这样想的，她冲林衔竹招招手，叫上她随穆一起离开。此地的伪装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防止天之灵察觉，而且另外两边也都在行动，或多或少分走了天之灵一部分精力。
　　……
　　本来她们是计划着去天衍宗的，沈苍梧似乎是预料到这件事，几乎是她们才转身准备回城，这边应不染就收到了祁仪文的消息，让她回追风城就可。
　　她们还顺带谈了一下关于乔榆的事情，自从从那个地方回来后，乔榆一直以“没地方去”缠着跟着，和以前一样的缠人坏心眼子。
　　结果当时正好祁仪文来送东西撞见了，直接就给人带去天衍宗了。
　　“你别说，这家伙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祁仪文在天灵镜那头嘿嘿直笑，精神头明显上来了，跃跃欲试的，“这两天让她休息一下，后面估计还能再翘一点。从她嘴里我们还得知了不少关于天怒的细节，你猜怎么着，秦离并没有完全按照上一任执事的法子进行，而是暗中改了不少东西，所以才能一次性将所有参与者都带走、污染了。”
　　说起这个她还有点头疼，那些人在被天之灵的力量污染后，战斗力提升了简直不是一星半点。幸亏她们这边人多，才能持平并且稳稳压过去。
　　但凡一对一她们早败完了，好在现在也可以开始收尾了。
　　应不染也是有点心惊，总感觉秦离似乎越来越疯狂了，亦或者本来就这么疯，只是现在不再遮掩了。
　　她们又聊了一点，在应不染抵达追风城后才暂停，从祁仪文那里，应不染也对现在的情况有了更细致的了解，总体上还是按照她们计划的步子走的。
　　沈苍梧早早就在城主府等着几人，应不染知晓她大概什么情况都了解了，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画的纸给她。
　　沈苍梧接过来，大致翻阅后就有了初步的想法：“原来如此，不同的锁链强度还不一……我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她大概有了注意，但是机会只有一次，还需要确定一下。
　　应不染点点头：“这个倒不是很着急，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夺得天之灵身上的权能，好削弱祂的同时还能与祂对抗。”想了想，她补充了一下，“这段时间还请前辈多注意一下秦离那边是否有类似的波动，拜托了。”
　　轻笑了一声，沈苍梧妥善将这些纸收好，拱手告辞：“应小友客气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
　　“能不能从世界本身借一点？只能从祂身上抢吗？”赵朝安听完应不染的简述，有一些不大理解为什么一定要从天之灵那边夺。
　　按道理来说，她们也是为了天地能正常运行，不应该给点帮助嘛。
　　“我也有想过，但这样做风险很大，难保我会不会被排斥。”她也不是没有试探过，可能是因为天之灵的举措，现在天地对权能看管的很严。
　　赵朝安也是叹了口气：“那就只能抢了，除了这边，是不是还有万象宗那边？她们现在好像是摸到了切断天怒的法子？能从她们这入手不？”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边现在卡住了，我刚才结束了跟她们的对接，据曲医师说，切断天怒需要切断信仰，虽然现在天之灵不是‘天道’了，但权能在手，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切断的。”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赵朝安的猜想。
　　那这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应不染目光坚定，这一次也会将她们之间的仇怨一并解决：“那就先把秦离斩了。”应不染果断道。
　　穆点点头，她来这就是来带个话的。带到了也就没她什么事了，一挥手就准备走了：“现在已经开始收网了，这段时间你可以想一下该怎么夺权，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好，多谢前辈。”应不染目送穆离开，随即将视线转向赵清浔与赵朝安。
　　见她这样，赵朝安挑挑眉：“看你样子，还有其它计划？”


第85章 前线
　　应不染没有什么隐藏的意思,点点头：“确实，我打算趁着夺到权能的同时，尝试步入神阶,借助在茧那里发现的东西。”
　　说着,她看向赵清浔,赵清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惊喜的指了指自己：“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确实有，我可能需要借助你的气运。”
　　赵清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刻同意：“好。”
　　应不染眨眨眼,被她的果断给惊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歪歪头反问她：“答应的这么干脆，不怕我对你干什么？”
　　要知道就她们先前的关系,她还真的有可能趁着借助气运的机会把她杀了。
　　赵清浔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她认真的摇摇头，注视着应不染：“不，我相信你。而且无论你干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她绝对相信应不染不会说一套做一套，而且就算应不染想要她的气运，她也丝毫不在意。
　　她更想让应不染在这一场战斗中活下来,如果她的气运能帮到应不染,她心甘情愿的将气运给应不染。
　　应不染没说话,但是赵清浔能感觉应不染的态度好了不少，这么看来她的进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没等她多高兴几下,就听见赵朝安那嫌弃的声音：“咦肉麻。”
　　赵清浔：“……”
　　气氛被一秒打破，应不染没有忍住，轻笑出声,先前的略有一些凝重的情绪一扫而尽，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见她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一些，赵清浔也就没跟赵朝安多计较什么，轻哼一声结束战斗。
　　几日后。
　　“现在我们已经将流云宗的人全部逼回她们的大本营了，流云宗的人也被我们剿灭了大概七成，只剩下最后三成了。”江流烟整理了一下手中的信息，看向坐在对面的应不染，“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已经准备好了。”应不染点点头，看向一旁靠着柱子站着的穆，这一次是她跟自己一起出发，江流烟和林衔竹这一次留下来值守。
　　穆闻言起身，冲应不染一晃头示意她跟上：“那么，走吧，去完成同秦离的最后的战斗。”
　　……
　　应不染感觉她们走了很远，往后看都看不见一点人烟了，似乎正在前往世界的边境一样。
　　“战线已经推了很远了，分身已经被驱逐出生物的居住区了，这一代我想你也熟悉，和禁地相似，但又有一些区别。这里比起那里荒芜了很多，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生命了。”穆看应不染正在观察四周，说道。
　　应不染认同的点点头，禁地好歹还有不少树，这边连一棵草都看不见了。
　　又走了一段路，才抵达她们的营地。居住区都是一些帐篷，前面则是用土与木头搭建的哨点，上面有人站着巡逻，紧盯着战场的另一边。
　　赵清浔与赵朝安同一时间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皱起眉头。那边的气息本能的让她们感觉不适。
　　应不染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们的异常，偏头小声问道：“怎么了？”
　　她没有惊动其她人，现在这里的人也都比较忙碌，都没有注意到这边，除了穆，但穆也没有声张，而是好奇的看过来。
　　赵清浔摇摇头：“就是感觉那边有点不对劲。”
　　赵朝安则是捂着鼻子：“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应不染微微有一些诧异，“你们先跟着前辈去后面休息？我上去看看。”她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没有两个人反应那么强烈，“感觉那边的气息不像是这里的。”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赵清浔直接跟上去，同时瞥了一眼赵朝安，“我没某人那么矫情。”
　　赵朝安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刚才赵清浔是在说她吗？啊？
　　应不染也没想到赵清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好像看见赵清浔脸上闪过一抹快意？
　　赵清浔什么时候学会的怼人来？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赵清浔无辜的冲应不染眨眨眼，就好像刚才讽刺别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应不染有些哭笑不得，眼见两人又要开始掐起来了，连忙把她们分开，一左一右的跟在身边登上哨点。
　　正巧，祁仪文在这里值班，应不染上来的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冲应不染招招手。应不染点点头，走到她这边，朝战场另一端看去。
　　一座黢黑的建筑立在黑色荒原中，被巨大的结界包裹在里面。
　　“所有的分身现在都在那里。”见应不染看向那边，祁仪文解释道，“作战后期，所有的分身都聚集在一起退到这里，然后竖起这样一个结界，我们的攻击打在上面就会被吸收、化为守护里面的宫殿的力量，所以就让所有人都退回来，替换着观察那边的情况。”
　　应不染点点头，大概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估计是天之灵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想要借此拖延时间，只要等天怒完全降临，一切就都结束了。”
　　“确实如此。”沈苍梧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赞同的点点头，顺着应不染的话往下说，“白宗主那边想要完全制止天怒，必须先削弱而后切断信仰契约，否则无人可以承担在斩除时遭受的天谴。但若要削弱，要么针对本体下手，要么就是斩其一臂——秦离。”
　　但若要针对本体，就必须释放天路，而要释放天路也需要将其削弱，绕来绕去就只有一个突破点。
　　应不染又看向远处的黑色宫殿，再看神态自若的沈苍梧，见她微笑着对自己点点头，顺着问道：“沈宗主有办法了？”
　　沈苍梧轻轻一笑：“确实有，而且已经进行一半了。诸位来的也恰到好处，随我来便是。”
　　沈苍梧转身，带着几人来到据点的中心区域的地下，因为在地表进行还是有一些风险，所以临时在地下建立了一个专供布阵的空间。
　　应不染大致看了一眼，法阵已经有了一个最基本的形体，甚至还能感觉到其中力量的流动。
　　“这就是针对秦离的法阵画的一个简单的逆转法阵，”沈苍梧指着法阵解释道，“原理我想也很简单，就是让吸收的路径变为逸散，结界自然不攻自破。”
　　赵朝安绕着法阵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这个道理确实不难，但是能这么短时间内了解透对方的法阵并从零开始绘制一个完完全全针对敌方的法阵，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朝安又想到先前沈苍梧只身自己一个人就跑到鬼界的事情，脚步停顿住了。再一转头，发现沈苍梧还是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幸亏了不是敌方。
　　应不染则是没有想这么多，她蹲下来观察法阵，有一些地方的流动还有一点堵塞，想到这她站起身看向沈苍梧：“沈宗主，这个法阵大概何时能完工？”
　　“本来只有我和我徒儿绘制，先前看她神识疲惫就让她出去休息了，按照原本的速度大约明天结束，不过眼下说不定能提一点速度。”沈苍梧也看向应不染，道。
　　先前她注意到，应不染的视线在一些地方停顿了一些，而那些地方无一例外全是法阵未完成的地方。
　　说不定这位小城主在这一块有不小的天赋，天命体果真不同凡响：“应小友对法阵感兴趣的话，可以一同绘制。”
　　“不了不了，”应不染连连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可以随便尝试的，“我从未接触过法阵，万一出现差错就不好了。”
　　沈苍梧微微一笑，安慰道：“无妨，核心的位置都已经绘制好了，剩下的就是疏通流动路径，我看你刚才是注意到有些地方的不对劲，对吧？”
　　应不染点点头。
　　“我指导你，快速走一遍，找出不流畅的地方，将其疏通便可。就算出现差错也无妨，随手就能修补了。差错事小，能察觉到力量的流动路径才是最关键的。”
　　说完，沈苍梧让应不染尝试了一下，确实可行后应不染才微微放心。与此同时，祁仪文招呼赵清浔与赵朝安都出去，以免留在这里让她们分心了。
　　祁仪文长舒一口气，嘿嘿一笑：“没想到应道友在这块如此精通，我和师尊都必须借助推演才知晓哪里不通顺。这下能轻松不少了，后面应该是没有我的事情了。”
　　有天赋就是不一样啊，看一眼就行了，不想她在那推算半天，累死了。之前就算到一个吉兆，原来在这。
　　芜湖她现在可算是轻松了不少。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赵清浔听完她的感慨，问道。
　　她们才来到这里，对这边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祁仪文摸摸下巴，带着两人来到营地处，找这里的管事问了一下后招呼两人跟上：“走，我们去组织人手，等待号令。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发了。”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要明天。”那个管事的天衍宗门徒挠挠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祁仪文。
　　怎么突然加快这么多速度？难不成是宗主又突破到新境界了？
　　祁仪文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你就当时贵人相助吧。我们速战速决，结束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第86章 夺权
　　“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你们整装完毕便出发吧，时间应该是正好的。”沈苍梧收回手,法阵已经完全成型,残留的灵力在其中流转,仅需再度注入并且维系运转便可。
　　应不染点点头,既然这边只剩下收尾了，那她就去同赵清浔与赵朝安几人汇合了。
　　穆、赵朝安与赵清浔已经在前面整理完毕了，祁仪文这一次则是带着另外一部分人留下来镇守,随时准备防守或者支援。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即刻出发，就在行至一半的时候，自身后的据点内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一个法阵在据点上方缓慢成型，随即又消失不见。
　　眨眼间，法阵出现在分身聚集的宫殿上方，随着法阵的一点点落下,结界快速崩解消散。
　　穆一声令下，军队立刻攻入宫殿，应不染三人便混入队伍中,伺机出动。
　　宫殿的内部也是一片混乱,在她们没有抵达的地方,还能看见一些并没有发现她们的分身在相互吞噬、自相残杀。
　　吞噬对方后，她们的力量也并没有增进多少,而且攻击的目标完全没有任何的计划，就是看见谁攻击谁，她怀疑这些分身来攻击她们也只是因为看见她们了而已。
　　有点不对劲啊,怎么看起来跟失控了一样？
　　没等应不染多想，前方突然传来轰动。本能趋势她立刻抬剑攻击，挡住了秦离的剑芒，紧接着秦离黑着脸现身了，同时脸色又有点苍白的样子。
　　“你们倒真是阴魂不散。”秦离抬手，周身剑芒浮现，如雨一般倾泻而下冲向大军。
　　穆收回原本的细剑，换成大刀朝上用力一挥，竟是直接将这些剑芒全挡下，激起一阵烟雾，遮挡住秦离的视线。
　　下一个瞬间，两个人自烟雾中冲出，赵清浔与赵朝安一左一右的同时举剑刺向她。
　　与此同时，应不染手持斩天剑也从侧边进攻，辅助两人，同时用加持过的鬼眼观察秦离，果不其然从她身上观测到了权能，以及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找到目标，应不染嘴角上扬，这笑容却让秦离有点害怕，总感觉在憋着什么坏。这一分神，倒是让赵清浔赵朝安两人打中了。
　　抓住这个机会，应不染也补上一刀，划在颈处，正是权能的其中一个落点。
　　自然，这点权能就被她悄咪咪的拿走了。
　　秦离没有察觉到，被她们的行为惹怒，怒喝一声，灵力爆发将三人弹开，三人也顺势后撤站定。
　　应不染趁着这个间隙对两人点点头，赵清浔与赵朝安会意，紧盯着秦离，再次冲上去，应不染也在一边找准机会不断的给予秦离重创。
　　一开始，秦离还能抗衡，甚至一度将两人压制，但面对飘忽不定的应不染还有一些束手无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动作也愈发沉重起来。
　　头顶的法阵没有消退，依旧在运行，随着法阵运转，秦离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个法阵竟然还针对她？
　　应不染也发现这一点了，同两人传音，改变策略，从大力进攻变为拖延战术，时间拉得越长越有利，并且还耗着她让她无法脱身或者解决法阵。
　　而另一边，在穆的带领下，这些已经失控敌我不分的分身已经快被铲除干净了。
　　“以多欺少，这就是正派的作为？”剑锋擦着鬓角划过，但应不染的攻击紧随其后，密集的剑芒完全不给秦离躲避的机会，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剑，随后迅速后退，讥讽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每被应不染伤到一次都会有一些力量流失，但法阵的作用也降落在她身上，一时间倒真的辨认不出来。
　　应不染又补上一剑，同时继续偷偷夺权，闻言反讽道：“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能赢不就可以了？”
　　“哈，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秦离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催动发动号令。
　　她只让那些失控的分身留在外面，仍然受她控制的则埋伏在四周，随着她的命运一窝蜂的涌现。
　　不就是以多欺少吗？说的跟她不会一样。
　　应不染发现周围的动静，但她与赵清浔、赵朝安一般，都没有在意，继续围绕着秦离进攻。一旁的穆冷笑一声，刀锋划过，在法阵的帮助下瞬间击散一片分身。
　　怎么，秦离是当她不存在的吗？
　　不知道她耍的什么花招，分身数量不减反增，但总体实力并没有增进的意思。想了想，穆让其她修士分成一小队一小队的，摆成阵型防守进攻，自己则游走于队伍中不断补刀。
　　法阵还在持续运转，在削弱秦离与分身的力量的同时，也在给予她们加成。
　　看来那个天衍宗的宗主，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这种法阵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构成、维系的。
　　这是她们所能掌握的最好的机会了，这一次必须要解决所有的分身与秦离！
　　想至此，应不染再度点点头，三人又转变了进攻节奏，转耗为攻，大幅度的消减秦离的战斗能力与体力。
　　抓住刹那的机会，应不染运转剑诀，将力量汇聚在斩天剑上，同时隐隐催动一点权能，一剑刺中秦离的胸口。
　　秦离一手握住剑身阻止应不染继续刺入，另一只手握着剑也朝应不染刺去，想要强迫她松手退让。
　　应不染没有去在意那一剑，继续同秦离较量，不断加重力道与灵力、鬼气，催使着侵入秦离体内，搅乱她的经脉使其溃散。
　　而那一剑，她相信身边的人会帮她挡下的。
　　“铛！”
　　赵清浔与赵朝安一左一右同时架住了剑，让剑不能再前进分毫。应不染也顺利将剑再度推入，刺穿了秦离的身体、拔出。
　　战斗结束了。
　　应不染看着秦离后仰倒下，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灵力，一步步上前，俯视着她，赵清浔和赵朝安站在两侧，用剑指着秦离，谨防她再度站起来。
　　秦离也试了一下，但浑身的力量都像是被抽走一样，根本动不了分毫。最终，她放弃了，轻声道：“你们赢了。”
　　应不染能感觉到秦离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大部分都走向溃散，但仍有一小部分包裹着一些白色的光点飞向天上，被她挥手拦住。
　　她总感觉，秦离身上那种疯疯癫癫的感觉像是消失了一样，就好像从一个神棍一下子回到了一个普通人的状态。
　　“恭喜你们啊，终于成功了，”秦离轻呵一声，轻*飘飘的说道，“我也快死了吧？”
　　“不然呢？”赵朝安惯例讽刺回去。
　　也是啊，她现在不就是快咽气了吗？但出乎预料的是，她好像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有一种终于解放了的快感。
　　或许很早以前，她就已经死了？没有活着的感觉，如同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前进。
　　她现在终于能有“自由”的感觉了，却是在死亡的前一刻。
　　真是，讽刺啊。
　　突然，秦离大笑了几声，让三人同时后撤一只脚再度警惕起来，但不见她坐起来，只是在笑完后又叹一口气，气息中充满了讥讽，和悲凉。
　　她也会感觉到悲凉吗？应不染有一些不确定，她所熟悉的秦离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也跟现在躺在地上的人不一样。
　　“洛望倾，她还有魂魄尚存吗？”没由来的，秦离突然问出来这样一句。
　　赵朝安刚想讥讽反驳，就被应不染眼疾手快的捂住嘴，赵清浔接过话头，平静的回答：“没有，被献祭的灵魂都会被天之灵吸收，只有天命体因为自身的特殊性能有一丝残魂存在。”
　　“这样啊……我大概也是这样的结局吧？”秦离又轻轻嗤笑一声，“也是，我们这样的人，无论是去天上还是地府，都是对那里的糟蹋。就这般一同消散，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生机彻底散去。
　　应不染松开手，念动法诀，将残魂与权能全部抓握过来，拿走权能后，盯着残魂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摇摇头，将其击散了。
　　秦离的灵魂已经被天之灵完全渗透了，就算能有来世，依旧摆脱不了傀儡的身份，反倒是会给天之灵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以了，结束了。”应不染轻声道。
　　赵朝安点点头，一把火直接将秦离的尸身焚烧，鬼火的作用下，连灰烬都不曾剩下。
　　应不染转身，穆带着队伍也已经集结完毕了，对她点点头。分身已经被完全清除了，沈苍梧刚才传信过来，已经完全探测不到分身了。
　　经此一站，天之灵也不会再有创造分身的能力了。
　　她们可以走了，这一次，这件事是真的解决了。
　　应不染三人走在最后，因为她一直没有说话，赵朝安虽然有挺多话想说的，但也都按捺下去了。
　　她们都看出来应不染似乎在想什么。
　　行至一半的时候，应不染再度轻叹一口气：“你们说，秦离最后是不是摆脱了天之灵的影响？”
　　赵朝安挠挠头，她没啥感觉。赵清浔则是轻轻点头赞同她的观点：“嗯，最后天之灵应该是放弃她了，所以她找回了神志。”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离也是一个受害者？但她作为加害者的占比无疑是压倒性的多。但不论如何……
　　“结束了。”应不染道，结束了话题。
　　但，她总有一种预感，就好像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们。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片废墟。
　　那里好像在孕育着什么。


第87章 覆灭
　　“我怎么总感觉后面有点不对劲？”赵朝安转过身,看向后面的废墟，挠挠头。
　　她总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那里汇聚，但等她细细感知的时候,这力量又消失不见了。
　　应不染也停下转身,看看废墟又看看她：“你也感觉到了？”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赵朝安点点头,朝废墟那边张望,但不论她怎么看都没什么事。赵清浔也上前一步，神识扫过后摇摇头：“没什么发现。”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要不然去看看吧,不然总放心不下。想着，应不染准备往回走：“我去看看，你们是先回去还是一起？”
　　“一起吧，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赵清浔道。
　　她们停下来后,穆虽然在最前面带队，但也注意到了她们这里的动静。让身边的副队带着队伍继续前进，她则是转身来到三人身边：“有事？”
　　应不染点点头，对穆并没有隐瞒：“我和朝安都感觉那边似乎有点不对劲,打算过去看一看。”
　　穆知道应不染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说，因此也看向那片废墟，微微蹙眉。她们现在应该经不起什么意外发生了,这一战对她们的队伍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她没有多犹豫,直接看向三人道：“我跟你们一起,保险一……”
　　话音未落，天灵镜便开始闪烁,上面是沈苍梧的急讯。穆立刻打开天灵镜，一行字赫然进入视线。
　　【加速撤离，将有巨变,使用符纸。】
　　应不染一偏头就看见了这行字，召唤阎王的符纸立刻出现在手中。几乎是穆刚下令，废墟处突然传来巨响。
　　所有人都看向那里，废墟被顶起，一团巨大的肉瘤不断组装、壮大，最后生长至二三十米高，自上面张开一个巨眼，死死的盯着她们，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肉瘤处传来，又好像是在脑海中响起。
　　应不染认出这是天之灵的声音，就在肉瘤咆哮着冲过来的时候，召唤符燃烧起来。
　　地面上出现一道裂缝，随后一道光闪过，阎王猛然出现在肉瘤面前，一拳轰在祂的眼睛上。
　　肉瘤被一拳打翻，发出哀嚎，同时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激起大片的灰尘。
　　阎王似是有些嫌弃的甩甩手，随即一伸手，一柄战矛出现在她手中。“看着点，做好准备。”没由来的，她偏头看向应不染说道，随后朝着肉瘤飞去。
　　做好准备？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这块肉瘤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
　　应不染再度发动鬼眼观察权能所在，确实在肉瘤的最中心位置看见了一点亮光，竟然是靠着权能强行将尸体全部组装起来形成的躯体，但也因为祂不敢用太多权能，导致这个身体有一些……埋汰。
　　眼睛……有点疼。
　　发现目标在什么位置后，应不染没忍住捂住左眼。按道理来说，这半边身体如今已是死物，经常附着着鬼火，不应该会有被灼烧的感觉的。
　　看来是要到极限了，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确实不是可以轻易使用的。如果不是她现在也有一点权能的力量，估计已经不行了。
　　赵朝安立刻将手也覆盖在她的鬼眼上，查看她的情况。赵清浔关切的问道：“眼睛出现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是力量使用过度了而已。”
　　赵朝安给应不染传输了一些鬼气缓解她的不适，闻言嘴角抽了出欧。才怪，明明是已经要到极限了，回去要好好修补一些了。
　　应不染对上赵朝安不满的视线，有些心虚的转移，将注意力投向战场。见她这副样子，赵清浔也是不用想就知道之前铁定隐瞒了，但现在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回去再细究了。
　　她看向战场，阎王仗着自己体型小灵活，穿行在肉瘤四周，不断地给祂造成一些细小的伤口，通过鬼气的侵入让祂慢慢的从内部开始溃散。
　　感觉差不多了后，趁着肉瘤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对准肉瘤的核心部位就是一枪，破空声响起，瞬息就刺中。
　　天之灵本欲阻挡阎王的攻击，但即便是动用权能，也眨眼间就被破除，战矛直接贯穿了身体，自伤口处，身体开始溃散。
　　【为什么……】眼睛不甘心的瞪着阎王，同时又满是不解。
　　祂明明就差一步了，为什么还会被轻易击溃？这个鬼界的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鬼界的权能有半数的掌控权在我身上，想刺穿你还是轻而易举的。”阎王一伸手，召回战矛，顺带又给了祂一次重创，漫不经心的说着。
　　同时，余光又在观察应不染那边，见她也收回手，就知道应不染已经挥手权能了，又给了肉瘤几枪，确认这具天之灵的化身完完全全消散后，也消失了。
　　这边，应不染拿走那一点权能，感觉眼睛处的灼烧感近乎完全消失了，对这种感觉产生的原因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是在警告她的意思，不过后面大概也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就无须在意了。
　　“这应该是彻底结束了？”赵朝安看着身躯消散，但还是有一些不确定。
　　应不染点点头：“嗯，至少这边是的。”
　　“接下来我就要闭关了，可以拜托你去看看万象宗那边吗？”
　　应不染这么说，赵朝安当然没有意见：“可以，还有什么其它的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后面的事……我可能需要她的帮助。”应不染指了指赵清浔，赵清浔微微抬眉，看上去有一些意外。“就是我之前说的。”
　　赵朝安没有立刻说什么，沉默一小会后点点头：“好，那我去万象宗了。”
　　……
　　刹如心看见赵朝安一个人过来后啧啧称奇：“哦呦呦，你的道侣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稀奇真稀奇。”
　　赵朝安呵呵两句，翻白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多的地方就是不爽’不是你说的？咋，变形了还是换芯了？”
　　恰好路过的苏筠影愣了一下，看向刹如心，由衷的说道：“那你的牺牲很大了，愿意留在这。”
　　刹如心：……
　　“小孩别插嘴。”
　　赵朝安难得看刹如心吃瘪，发自内心的哈哈嘲讽，结果苏筠影下一句就是：“哎应道友呢？是跟赵道友一起吗？我听说好像是两人一起闭关了？你不去看看吗？为啥会出现在这啊？”
　　赵朝安：……
　　“小孩别插嘴。”
　　苏小孩筠影感觉这两只鬼都莫名其妙的，耸耸肩继续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
　　现在整个万象宗都忙碌起来了，天之灵的存在被削弱，现在正是彻底解决天怒这个大问题的时候。
　　只要把天怒解决了，天之灵基本上就翻不了身了。
　　等苏筠影离远后，赵朝安双手环胸看向刹如心，一昂头：“说吧，你出现在这是为什么？我知道的你不是这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哇哦，看起来你对我还挺熟悉的呢。”刹如心假笑两声，耸耸肩，“只是不想再来一次而已。话说你又为什么在这？真的甘心？还是说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赵朝安脸色并不怎么好，但她依旧摇摇头：“她早就跟我说过了，我确实会介意，但不代表我会阻止。我也知道，接受她是迟早的事情。”
　　她看向刹如心，出乎预料的平静：“我们是不同的个体，但又确实是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时间线做出不同选择而已。但现在，我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说完，她注意到在场的万象宗的人都开始往一个方向走，也没管刹如心会怎么想怎么以为，拔腿就走。
　　在万象宗新搭建的大型法阵上，白芷和曲陵游正在争辩什么。赵朝安朝那边张望一下，大概明白了在争辩什么。
　　大概就是由谁来进行，都不想让对方做这件事，毕竟虽然现在天之灵被削弱了，地位还是在的。
　　无论是谁来执行，天罚都没得跑，只是没有被削弱前那么强和希望渺茫而已，现在是确实可行的了。
　　“你不是问我来这里干什么吗？”刹如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指了指那个法阵，“那个就是我画的，在上一个轮回结束前，一个来自仙界的家伙画给我的。这种术法在下界是不可能被‘创造’出来的，天地不会允许这样的违逆天上的法阵被人创造出来的。”
　　赵朝安点点头，两人难得的平和谈论：“原来如此，那边好像已经讨论出来了。”
　　“嗯呐，无论是出于哪个方面，那个年龄小一点的都是更适合的人选。她姐姐在这块的天赋不如她。”
　　这样吗？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她还以为白芷成为宗主室因为在这块天赋更高呢，照刹如心的话来说，反而是曲陵游更好？
　　不过再想到曲陵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追风城呆着，还是被通缉的状态，好像又没有什么意外了。
　　比起白芷，她更容易摆脱控制，无论是天的，还是人的。
　　“要开始了，你是选择袖手旁观呢，还是跟我一起帮忙去？”


第88章 斩断
　　“哈,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要去啊，不然我来这干什么？”赵朝安翻了个白眼，拔腿就走没有再管她。
　　刹如心耸耸肩,也跟着走过去。这是她提供的法阵,运转也需要她帮忙出力。
　　“哟,你也来了？没缠着小城主？怎么就你一个人？”曲陵游一转头就看见了赵朝安与刹如心,见赵朝安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嘴比脑子还快下意识就问出声。
　　话音刚落，就见赵朝安原本还算是友善的和善的脸瞬间就黑下去了,白芷见状直接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曲陵游让她闭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曲陵游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咳嗽两声，挠挠头指向一边：“我去准备准备,你们忙你们忙。”说完差点同手同脚的走了。
　　白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看向赵朝安点点头：“很高兴看见阁下，请问阁下来这是为了？”
　　“来帮一下忙,有没有我可以到你们的？”赵朝安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问道。
　　白芷点点头,带她们来到法阵旁边的小阵上,讲解她们的布阵计划：“确实有,阁下也能看见这个大型法阵，除了这个法阵外,我们还准备了三个伴生法阵，与若干个小的附属法阵。这些附属法阵都由我宗的门徒控制，最主要的是这三个。”
　　她来到第一个伴生法阵前,指着这个法阵道：“这个法阵的作用是辅助主阵的运转，主阵运转的时候，处于其中的人会慢慢入定，意识完全进入另一个空间，到时候法阵的运转全靠自发进行，便有出问题的风险，就需要有人帮助辅助运行，随时准备调整运转路径。”
　　“这个我来吧，我对这个法阵也还算是熟悉，我负责这个更合适一些。”刹如心道，“我记得另一个是直接辅助她的，那个更适合你。”
　　白芷略微思索后感觉确实如此，因此便直接定下了，刹如心来到法阵上活动活动，随后半蹲下来尝试推演一番。
　　而后两人穿过主阵来到另一个法阵，白芷指着这个法阵解释：“阁下只需在这里入定便可，法阵会帮助你感知天地，到时候尽力阻挡天地的视线便可。虽然天之灵现在已经脱离了天道的位置，但毕竟还是个神祇，违逆祂依旧会受到惩罚，遮掩天地视线对于我们的任务来说会简单一些。”
　　“嗯……道理我是明白，但我就坐在上面就行？”赵朝安比划着问道，“不需要念口诀功法什么的？”
　　“不用，这个法阵的作用便是在你入定后牵引着你的神识感知天地，不要抗拒就行。”
　　赵朝安长长的哦了一声，点头应下了。其实她还是有点不明白，但按白芷的意思是到时候法阵会引导她，那就到时候看嘛。
　　如果不行她直接干扰就是了，反正办法不止这一个，这也是白芷同意她一无所知的来帮忙的原因——她可以直接干涉不借助法阵。
　　而且有她帮助的话，原先负责这一块的祁仪文就可以腾出来空，帮她们护法，并灵活应对各种情况，对于她们来说安全保障大大增强了。
　　安排完赵朝安后，白芷就去安置其她人了，随后到曲陵游的位置上关心她的情况，两人秘密交流一番后，白芷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祁仪文的话音落下，仪式正式开始。
　　赵朝安在伴生法阵上坐下、入定，果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她放任自己被这股力量牵引过去，慢慢的，感觉到了天地的视线。
　　很简单嘛，那剩下的就是屏蔽了就行。
　　将自己这块完成，赵朝安还抽空关注主阵的情况，也是顺利进行，已经找到了契约所在，只剩下斩断了。
　　也是最难的一段，但这一块她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相信曲陵游可以做到。
　　曲陵游也深知这一点，无论伴生法阵上的人有多神通广大、无论法阵的辅助效果有多强，最终能否活下来、成功，都取决于她自己。
　　她已经找到契约所在的，但顺着契约，她还发现有那么一部分人的信仰其实并没有消除，强行斩断契约会让她们失去信仰陷入疯癫。
　　但是管她呢，现在全天下都知道真相了，这种关头还在相信，那就相信去吧。
　　她也感觉到了天之灵的阻拦，随即就被人拦住了，但就在她准备落刀的时候，天之灵的威压又席卷而来、然后再度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还听见了一声“啧”，好像是有人生气了。
　　与此同时，曲陵游还感觉到另一股助力——倒不是她在阵法这块多精通感觉到了，而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操作顺畅很多。她趁着这股劲，一鼓作气挥刀将契约斩断。
　　“咳！”
　　曲陵游吐出一口血，直接退出了入定状态，五脏六腑都传来剧痛，脸上却是挂着有点疯狂的笑。
　　哈，她也算是成功逆神了，这辈子不妄活了！
　　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已经有雷电开始汇聚，轰轰作响的，就好像是天在愤怒一样。
　　“咋地，只准许你搞事不允许别人反击啊？脾性这么大有种阻止我啊？哦没种，我已经成功了，又一次成功了，哈！”
　　曲陵游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原地对着天竖中指，就怕等一会没这个机会了。见白芷想要过来，摆手阻止了她。
　　天上的雷似乎凝滞了一瞬，又好像在酝酿，片刻后才轰然落下。就在落下的前一刻，曲陵游掐着点服下丹药。
　　这是开始前尝试制作的，可以在天雷下护住一部分经脉，但不确定能护住多长时间、天雷又会持续多长时间，因此她选择在开始前的一刻服下。
　　入口药力就在她的体质的加持下划开，同时天雷降下，即便是有丹药、事先也削弱了天之灵的力量，这一击下来依旧差点让曲陵游趴下。
　　如果没有先斩灭秦离，这一击估计就让她直接化成灰了。
　　赵朝安想要出手看看能不能帮着拦一下，但只是刚出手便被灼伤，虽然是成功阻拦了一下，手也被波及变得黢黑。
　　刹如心没有想到赵朝安会这么干，愣了一下后迅速把人拉回来：“疯了？天雷克制鬼族，你也不怕过去变成灰了！”
　　“害，就是试一下，我有分寸的。”赵朝安甩甩手，手便恢复如初，“你没感觉到不对劲吗？按道理来说我的尝试是不会起作用的，反而会使我这只手消失的。”
　　“所以，这个天劫是可以干涉的，毕竟只是个伪神，不是真神。”
　　白芷看着赵朝安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与希望，随即没有犹豫，也服下一颗丹药直接冲上去。
　　苏筠影看见这一幕都傻住了，下意识也想过去被祁仪文拦住。祁仪文一边拉着她的手臂，一边招呼其她门徒继续帮忙维持法阵，但这一次她改变了一点阵法的逻辑，变化为一种防御阵型。
　　反正只是辅阵，改起来还是容易的。
　　“你就别过去了，替我护法。”祁仪文匆匆交代一句，就赶去法阵边，划破手腕，以血快速修改。
　　苏筠影刚才是被突变给搞懵了，现在也回过神来，立刻替代原先祁仪文的位置，在心里祈祷可以成功。
　　她们真的可以成功吗？
　　曲陵游调动全部力量去抵抗天劫，但在天雷的连番进攻下，她的力量很快便支撑不住，心里也忍不住有点疑问。
　　如果她没有扛过天劫，还算是成功吗？
　　算吧，起码现在天之灵的后路已经被她们断的干干净净，现如今只有正面对决这一个选项了，相当于把一个人的左右手都砍断后再正面对决。
　　切断了神的契约，有几个人能做过这种事呢？
　　曲陵游疼中做笑，她放肆了这么多年，这大概是最放肆的一次了，不后悔。
　　能亲手将曾经造成自己的苦难的神宰一刀，还是很值的。
　　就是这天雷确实是挺疼的。
　　突然，她感觉天雷似乎小了一些，紧接着好像被人抱住，她的师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白芷又将曲陵游抱紧了一些，挡在她上方，帮她分走更多的天雷。她的修为要高于曲陵游，又身处宗门内，作为宗主总会有一些加成与庇护，这也是一开始她想要代替曲陵游的位置的原因。
　　但，她又确实没有曲陵游那样的把握能斩断契约，她没有曲陵游那种凌厉的气势，她的灵力更温和、更倾向于护佑。
　　好在是护佑，现在她能护住她的师妹了。
　　曲陵游被猛地抱住，愣了一下，闭上眼睛用力的点点头。
　　天雷又降下两三道，而后就像是被人摁住了脖颈一般突然停止。刹如心哎了一声，按道理来说天雷才进行了一半，而且正在势头上。
　　赵朝安也有些惊讶，随即了然的点点头，将目光投向很远、很远、看不见的地方。
　　她成功了，晋升半神的层次。
　　那里，应不染收回停止了来自天之灵的天劫的手，看向慢慢从后方走到自己身边的赵清浔，点点头。
　　“我们走吧，做最后的了解。”


第89章 奔向天路
　　“看来是成功了。”赵朝安双手环胸点点头,等这边收一下尾，她就可以出发了。松了一口气，但有没完全放下心来。
　　这之后才是最艰难的战斗,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败。
　　刹如心已经收回了之前对于有人可以阻止天劫的震惊,闻言看向赵朝安,那眼神就好像是赵朝安变性了一样：“你不觉得这有些太快了吗？很明显不对劲。”
　　这个速度,就算是天命体也不可能两三天就从半步渡劫跨越到半神，很显然是动用了一些手段，而且大概率是什么不好的手段。
　　怎么可能没有付出代价又快速的抵达神的阶级,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得到一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注定会损失另一部分东西的。
　　她以为赵朝安不知晓这件事，听闻后会着急、会想办法弥补，毕竟她一直把应不染的命看的很重,稍微有一点什么都可能爆发——除非这件事情她不知道。
　　但出乎预料的是，赵朝安这一次只是轻微的点点头，看上去极为平淡：“嗯，我知道,她先前跟我说过了。”
　　她很清楚应不染付出了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跨越到神阶的，很可能修炼十年,百年,千年都不会抵达这个阶级。
　　她们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消耗,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她向未来的自己借力，燃烧了作为现在的“应不染”的一年后的所有未来,将全部的希望压在这一次。
　　反正对于应不染来说，无论要不要这么干、能不能成功，她都没什么“未来”了,不如放手一搏。
　　要是成功斩天了，反而还能有一些活路——这是应不染的原话。
　　她最后选择支持应不染，赵清浔也是，甚至这之中是有赵清浔的助力的，虽说她对于助力的方式很不满就是了。
　　刹如心摇摇头啧啧称奇，像看什么珍奇任务一样看着赵朝安：“这可不像你啊，我还以为你死活都会阻止她或者那个人来，你就甘心这样？”
　　果不其然，刹如心如愿以偿的看见赵朝安脸黑下来。
　　“我想阻止她，但是那也没有意义。现在天之灵是没有什么手段了，但是这只是因为祂现在被削弱了，但是要是等祂恢复呢？”随着赵朝安的话，不远处传来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开。
　　她看向那边，震动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她知道这是因为天路依旧被锁链锁住，虽然“门”打开了，但是天路还是不能升起。
　　“而且，不管我和那个家伙想不想承认，我们都是源于同一个个体的，在不同的世界中，我们遇到应不染前的生活轨迹是完全相同的，只是之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倘若是换一个人，那她估摸着不会同意，应不染也不会这么做，会去另寻办法。
　　收回视线，赵朝安瞥了刹如心一眼：“等祂恢复了，还有谁能阻止祂？这是唯一的机会了，而且现在只有她能做到。因为只有她现在能承载规则的力量。”
　　“后面这边好像没有太多的事情了，如果没有我可以帮忙的了，我就要出发了。”
　　赵朝安又看向法阵那边，曲陵游已经昏过去了，白芷看上去还好，但明显状态也不如先前。
　　“嗯，现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完全结束了，阁下可以放心奔赴下一个战场。”白芷检查完曲陵游的状态后松了一口气，将她抱起来，“我们就不送阁下了，我现在需要带她回去治疗，后面应该会闭关一点时间调整状态、消除天劫的影响，很抱歉之后没有能帮上你们的地方了。”
　　赵朝安摇摇头，连连摆手：“不用这么说，你们已经做了很多了，接下来交给我们便是。”
　　白芷点点头，随即偏头看向赶过来的祁仪文与苏筠影：“你们送鬼王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师尊放心，这里有我们，师尊就安心带着师姨闭关就可以了，这里交给我们吧！”苏筠影应下，对曲陵游和白芷的态度其实很是担忧，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要相信她师尊，她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让师尊没有后顾之忧的闭关。
　　白芷又嘱托了几句才离开，苏筠影与祁仪文帮赵朝安找了一匹速度极快的马，确定后续接马的地方后，赵朝安便骑着马离开了，多多少少能在路上节省一下自身的损耗。
　　看着赵朝安离开，一直在一边双手环胸靠着树的刹如心突然开口：“我也要准备走了，你们小心点偷袭，也注意一下那些信仰崩塌的人会不会来袭击。”
　　苏筠影愣住了，紧接着惊呼一声：“哎？你也要走？”
　　“嗯哼，后面应该还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走了小东西。”刹如心偷袭过去，使劲搓搓苏筠影的头后满意的后退两步，笑嘻嘻道。
　　没等苏筠影表示不满，她的身形就已经消失了。
　　……
　　赵朝安在约定的地点下马后便一路赶往天路所在的地方。越是靠近，路越不好走。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畸形怪物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扑上来想要制止她继续前进。
　　这些怪物看上去倒像是人、魔、妖三族的混合体，有的长着人头，妖身和魔的四爪，有的干脆三个头，身体也是乱七八糟的拼起来的样子。
　　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但是烦人也是真的烦人，极大的拖慢了她的前进速度。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立场的特殊性，她还没法召唤鬼兵，只能单打独斗。
　　真是令人不爽啊，早知道提前从万象宗捞一些人跟着了，就不拒绝她们的援助提议了。
　　赵朝安费了一些功夫，才赶到天路所在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同步往这边敢的应不染等人，她们身后跟着的怪物数量上是她这边的几倍。
　　林衔竹与赵清浔一前一后的将应不染与江流烟护住，尽力减少她们出手的频率。
　　应不染也一眼就看见了赵朝安，她同江流烟点点头，一行人快速朝赵朝安那边汇合。
　　“这边对修为的压制很强，我们虽然也带了一些人过来，但她们完全不能进入这里，一旦进入就会丧失战斗能力。”
　　她又看了眼赵朝安身后，同样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与鬼影。
　　赵朝安点点头，一剑刺向身边的一只怪物后迅速拔出，挡在另一侧：“我说呢，幸好没让万象宗的跟着。”
　　汇合后，赵朝安迅速补上，三人形成三角护住*中间的人，好让应不染与江流烟集中精力去应对天路上的困难。
　　应不染将斩天剑递给江流烟，又用灵力在锁链上标注了数个光点，这些都是锁链最脆弱的地方。
　　可能是现在无力去管这里，亦或者是觉得她们没法解局，天之灵并未对这里做出什么改变，不过就算是改变了也无妨，沈苍梧在给她图纸的同时也教她了辨识方式。
　　这个锁链的形成同样费时费力，就算是改变，天之灵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做出多大的改变，可以快速的根据原先的图纸推演。
　　最困难的是她们必须在同一时间攻击这些地方，让其在一瞬间崩盘，否则在完整性被打破后，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交给我吧。”江流烟接过剑，点点头。
　　具体要怎么做，她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无数次了，只有一剑的机会，绝对不能，也不可能出错！
　　光点同记忆中排演了千百遍的位置重合，随着剑芒落下，在同一个时间，数条锁链应声断裂。
　　随着巨响，天路终于缓缓升起，一直蔓延到天上，又并没有消失，它感知到了登天的渴望。
　　与此同时，所有的渡劫巅峰的人也都感觉到了来自天上的呼唤，沉寂千百年的飞升路终于再一次出现。
　　“开始了，我们也开始吧。”沈苍梧将视线从通天的道路上移开，看向身后的人，穆、云向晚、司诺都在这里。
　　脚下是一个庞大的法阵，在法阵的周围还站着一些人，整个宗门的高修为的人。
　　她们不会登上天路，但她们可以从其它地方给予应不染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法阵会汇聚她们的信仰与力量，传递给应不染，同时也会从信仰方面削弱天之灵的力量。
　　这也是她们能帮到应不染的最后一件事了。
　　沈苍梧来到法阵的中央，坐下：“起阵吧。”
　　法阵缓慢运转，逐渐绽放出光芒。就在运转的同时，已经踏上天路的应不染似乎有所感应，脚步微顿。她看向远处，轻轻点点头。
　　转头，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在等着她攀登，脚下的四人正在努力同怪物斗争。
　　她要加快脚步了。
　　应不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直看不见尽头。她不知道还需要走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陷入什么圈套永远都无法抵达的时候，前方的道路突然开始扭曲起来，逐渐变为云做的地面。
　　但这些云，沾染上了血色，一抬头，能看见天空也是红色的。而在视线的正中心，那块长着眼睛的巨大肉瘤正在等着她。


第90章 斩天
　　纵然上来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这场战斗还是比她预想中的要困难许多。
　　战斗到最后，应不染感觉自己已经是全凭本能行动了，机械性的挥动手中的剑,时不时注意身边的肉瘤的袭击,还需要集中精神注意天之灵露出的破绽、给予重击。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多？在天上没有人知道,她们看不见昼夜的更替，入目只有一片血色。
　　幸好她现在还有一部分的规则的力量在身，再加上天命体与赵清浔赠予的气运,天之灵杀不死她，她可以这样一直耗着。
　　但她现在也杀不死天之灵，无论造成怎样的伤口，最终都会修复,力量也不曾减弱半分，就好像她一直在做无用功一样。
　　现在恐怕比的就是谁先放弃了。
　　天之灵也知道这一点，开始不断的用言语攻击、想要刺激应不染，让她先一步溃散放弃。
　　【何必呢？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我们之间的纠缠毫无意义。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你觉得下面的人会对你感恩戴德吗？笑话，就是人类亲手害死的你！】
　　应不染手中的力道丝毫不减,快速斩断一块肉瘤后,手腕一转刺向身后的眼睛：“不为什么,单纯看你不爽而已，单纯想要报复你而已,照你这么说，你也杀了我不是吗？那我杀你天经地义吧。”
　　啧，还真是难缠。应不染微微的缓口气,天之灵能存在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一定的实力在身上的。
　　她刚半只脚踏入神的阶级没多久，还是有一些疲于对待。如果不是因为规则与气运的力量辅助，估计已经死了。
　　要是在下界还好说，下界不允许有人掌握规则，但在这天端就不一样了，规则会庇护持有者。
　　难不成要把天之灵引下去？不行，让祂下去跟让祂开饭了没什么区别。
　　该怎么办？现在就动用众生莲吗？但现如今如若是真的动用，大概只有一次机会了。
　　要冒险吗？
　　“嘘，不要心急，静下心来，那家伙的状态不比你好多少，沉下心来。”
　　熟悉又感觉不可能出现在这的声音响起，让应不染不由得一愣，这一愣神差一点就被天之灵击中，险而又险的躲过去了。
　　她环顾四周，除了肉瘤什么都看不见，那声音好像在心里响起。略微沉思，应不染试探性的在心里发问，手中动作不停：“你是刹如心？”
　　“嗯哼~很意外很惊喜？”
　　应不染轻幅度的点点头，转攻为守，方便同刹如心进一步对话：“嗯，你为什么能联系到我？”
　　她抬眸看向天之灵，对方似乎也在头疼于怎么杀死她，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
　　刹如心轻笑一声：“为什么？因为我也走上来了呀~虽然不是神级或者半神，好歹也有个伪神的实力，上个天路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不过现在的天路不怎么欢迎鬼族就是了，鬼族成神还是在鬼界才可行。
　　不过她也没想过真的成神，上来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已：“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僵局，不过不打紧，祂的败局已定。说白了，你们互相杀不死对方还是因为你们现如今在下界都是最高存在，但如果壁垒不再存在了呢？”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世的人类，比上一世要机敏多了。集中精神，细细感知，她们的信仰正在汇聚。抓住这个机会，也抓住，天破的那一瞬间。”
　　应不染心里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但身边已经没有了刹如心的声音。与此同时，天之灵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先前一直没有现出原型的刹如心显露出半个身子，朝应不染与天之灵眨眨眼，带着嘲讽的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义无反顾的冲向紧闭的天门。
　　应不染明白了她的打算，顾不上天之灵对她的攻击，也跟着冲向天门，凝聚起力量朝着天门重重斩去一击。
　　天门上的肉瘤被清除的瞬间，没等肉瘤再重新覆盖，刹如心的力量与神魂便融入天门，彻底打破了天门内的力量的平衡。无论肉瘤想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天门自内开始溃散。
　　与此同时，刹如心的气息也完全消失在天际。应不染甚至都没能看见她最后一眼，便被重重肉瘤吞没。
　　在被吞噬的那一刹那，应不染最后一次动用了众生莲，将自己包裹在内，沉下心来感知众生的信仰。
　　……
　　“……刹如心，消散了。”下方的战场，怪物早已被清楚殆尽，赵朝安看向天际的战场，有些恍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刹如心就这么，死了？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真的完全不像是她啊！她为什么会主动参与进来？
　　不对，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参与了，之前那个法阵不就是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该如何做的？这个天路，不是说鬼登不上去吗？难道她被骗了？
　　赵朝安上前一步，一点都过不去，没有被骗。
　　那就是刹如心的实力了。
　　赵清浔知晓她在想什么，见她的动作主动解释道：“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跟你一样来自其它时间线，但是修炼的时间比你长很多。先前跟我透露的，她差不多也是伪神的层次了。”
　　哦~那就合理了。“这也是你们的合作内容？”这么做可是真的灰飞烟灭了，刹如心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清浔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唤出一盏魂灯，想了想递给林衔竹：“这是她的残魂，带回鬼界后阎王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她抬头看看天际，轻呼一口气：“我也该出发了，那边应该快要结束了。”
　　确实该结束了。
　　应不染在众生莲的保护下毫发无损，而在众生莲与沈苍梧的帮助下，她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信仰的力量的汇聚。
　　她不知道这边的战场会不会被人看见，只知道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朝她涌来。
　　她抓住了这些希望，希望拧成的绳子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拉到有光的地方。
　　她看见在更高的地方悬挂着的光辉，圣洁却又灼热，靠近就会被灼伤，但她依旧固执的向上抓住了那道光辉。
　　外面，天之灵并没有因为将应不染吞噬了就觉得自己完全胜利了，相反，先前的危机感更加浓郁。
　　祂的攻击在那个该死的神器的阻拦下再也不能靠近分毫，里面的力量却在节节攀升。
　　更糟糕的是，封锁的天门被打开了，祂不是位面最高的存在了，是真的会陨落了。
　　祂能感觉到，天上的仙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战局，一个类似于天道的雏形正在等待坐收渔翁之利，就等她们两败俱伤了。
　　她好像败局已定了，但倒是不介意在最后关头恶心一下上面的东西。
　　先是一点光渗透出来，被祂立刻堵住，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越来越多的光芒将肉瘤刺穿，最终被人一剑斩灭，化为灰烬。
　　应不染从灰烬中走出，身上环绕着暗金色的神光，缓缓举起剑，上面凝聚起极为恐怖的力量、斩下。
　　出乎预料的是，在斩下的那一瞬间，天之灵并没有防守，而是转而将全部的力量覆盖在天门上，短暂的阻隔了两界的连接。
　　剑芒直接贯穿了天之灵，自中间开始溃散。而因为在她的干涉下，新的天道没法来到下界，规则自发的环绕应不染，拥护她为新的天道。
　　应不染慢步走到天之灵面前，又补上一剑，将天之灵体内的创世核心拔出，让祂再也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别以为你会赢，】天之灵看着自己即将溃散的身体，却感觉到了愉悦。仙界的人不会得逞，应不染在祂看来也同样不会成功。
　　【天道是不能有感情的，身为人类，你不可能抛弃感情。我因此失败，你也会。】
　　溃散到最后，肉瘤尽数退去，露出了天之灵的真正身躯，是一个人，看上去和应不染还有一些像。
　　短暂的震惊后，应不染耸耸肩，呵呵两声：“你会失败，但我不会。”
　　她抬头，看向天门在的方向，那边的阻隔似乎正在消失，好像能看见上面的人的气急败坏。
　　感觉到差不多了，应不染没有犹豫，手中的剑直接捅向自己，在天之灵震惊的眼神下剥离属于天命体的灵魂。
　　残魂飘向众生莲，受到影响的众生莲开始自发的凝聚信仰，神性在其中汇聚，无悲，无喜。
　　枝丫慢慢展开，莲花绽放，又慢慢的融入天端，弥补上残缺的法则，下界在这一刻恢复了完整，再度开始运转，也代表着仙界彻底无法干涉这里了。
　　这是属于下界的天，而不是仙界施舍的天。
　　应不染对着天之灵，对着仙界，倒着竖起大拇指，轻蔑的笑了一声：“这一次，我们赢了。”
　　天上不再有任何人影，也不再是满目血色。天门大开，路过的仙人看一眼便遗憾的走开。
　　这一刻，天真的放晴了。


第91章 人间
　　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这一次并没有什么痛楚,只有平静，似乎还缺少了什么，但是又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就好像卸下了什么。
　　她以为自己死后直到赵清浔那边成功都不会再有意识,亦或者是彻底消散,不会再活过来,但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第三个选择。
　　她位于一片虚空中，并没有看见什么海水一类的，也没有看见赵清浔的身影,此地并非无妄之海。
　　面前只有一个人，双手环胸带着张扬的笑意看着她，一头白发在此地竟是有一些明亮，赤红的双瞳还藏着一股冲劲。
　　她的力量……这是位仙人。难道是来找她麻烦的？
　　毕竟先前看仙界就有想要重新掌控下界的意思,原先的天道不知道哪去了，祂的气息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天道身上。
　　应不染不知道这个天道会怎样，但是直觉告诉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之灵最后的做法，倒也是帮了她。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左手并非记忆里的鬼手，而是真真实实的，最开始的手臂。她的鬼态也消失了,站在这里的应该就是属于人的灵魂。
　　相应的,所有的修为也都没有了,最后她将一身修为灌注在新天道身上，才令其快速成型。
　　换言之,如果对面的仙人想要做什么，她是没有一点反击手段了。
　　“嗤，瞧你害怕的,要不是全程关注了谁能认出来是拯救苍生的大~英~雌~啊。”仙人嗤笑一声后开口，话语中充满了阴阳怪气的感觉。
　　应不染的嘴角抽了抽，但也放松了不少，她感觉这个仙人没有恶意，但也没有贸然上前，就是这样看着她。
　　仙人又呵呵两声，上前两步，双手叉腰：“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个人类丫头没跟你说吗？她没告诉你谁在等你？”
　　应不染愣了一下，果断摇摇头：“没有，她就说了有人等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仙人：……
　　啧，果然是个滑头。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仙人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吐槽一句后，自我介绍，“我叫闻人狂，来自仙界，之前托人指路的就是我。哦不是要找你报复啥的，事实上我很欣赏你。”
　　闻人狂自来熟的把手臂搭在应不染的肩膀上，哈哈大笑几声：“斩天耶，可太狂的！我欣赏你！对于这种玩意就该斩了！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个。”
　　“仙界也有需要斩灭的天道？”应不染有些不解，她对仙界了解不多。
　　闻人狂一秒收起笑容，淡淡的说道：“哦，那倒不是，仙界直属于神界管辖——没错，仙界之上还有一个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应不染只是小小的惊讶一下，又感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太平淡了，点点头：“惊喜。”
　　“害扯吧你，都没什么反应。”闻人狂翻了个白眼，胳膊放下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简单来说，在我看来，神界跟你们下界原先的天道和天之灵都差不多。哦忘了说了，天道就是来自于神界的。而我要做的，跟你做的差不多。”
　　“我要把整个神界都给掀翻了！”闻人狂举起手比划，整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这是差不多吗？这也差太多了吧！
　　应不染强忍着没有吐槽，蒜鸟蒜鸟，不要跟疯子掰扯，没有意义没有意义：“所以你找我是？”
　　“我想让你帮我。”
　　“怎么帮？”
　　闻人狂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先去仙界找我就是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随意的仙人……应不染在心里吐槽，但没有贸然答应：“神界在仙界都做了什么？”
　　“掠夺仙界的资源，管控仙界的秩序，随意的杀伐，反正仙界现在被搞成一滩浑水了现在。”闻人狂耸耸肩，“天道就是从神界下去的，从祂身上应该也能看出来神界不是什么好货了吧？”
　　这回应不染赞同的点点头，那个天道真的极其难以形容，不过具体如何……等她有机会去仙界看看再说吧。
　　估摸着就算她能复活，离去仙界也早得很。她需要从零开始重新修炼。
　　闻人狂也知道这一点：“反正到时候你别忘了就行。对了这个给你，当时捞你的时候顺手救下的。”说完，她扔给应不染一个光球。
　　应不染连忙接住，这其中有刹如心的气息，相当于是救了刹如心一命。她妥善修好，对闻人狂拱手致谢：“多谢出手相助。”
　　闻人狂摆摆手，不是很在意：“顺手的事，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到时候别忘了就是。虽然你不是天命体了，但作为新天道的缔造者，或有或无的会受到祂的庇护，修炼速度不会慢的。飞升后别忘了找我。”
　　“好了，走吧，拯救苍生的人类的大英雌，别让外面那个家伙等急了。”
　　应不染的身后凭空出现一扇门，散发着柔和的光。应不染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英雌，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完成了最后一步，仅此而已。”
　　闻人狂愣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应不染的身形已经消失了。
　　哈，真是，有意思。
　　闻人狂又笑了几声，随即身形也一闪消失了。
　　……
　　回去的路好像格外漫长。
　　她首先来到了人间，来来往往的人穿过她，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在她在天上同天之灵战斗的时候，下面也在抗争。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但在这的人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沮丧。
　　她们已经度过了最难的一关，今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往前走，应不染又看见了各个宗门的景象。原先的流云宗已经更变为天下宗，虽然宗门内情况也不是太好，但依旧有很多门徒与长老在奔赴山下支援城镇乡村。
　　天衍宗也抽出一部分的人去支援重建，另一部分人则是依旧镇守在法阵上，为亡者送行、让她们步入轮回，也在寻找她。
　　她还在这看见了追风城的一部分人，江流烟，赵朝安，穆都在此地帮忙。
　　穆和司诺则是也在率领人去支援各个地方，禁区的人也加入其中。
　　最忙的当属万象宗了，毕竟一场大战下来，伤员不少，需要她们大量的炼制丹药保证供应，整个宗门都忙成团团转的小蜜蜂，不管是谁都被拉过去帮忙。
　　鬼界，林衔竹手持魂灯在忘川河上穿行，收集魂魄。鬼王站在一侧，帮忙代替她维护此地的秩序。
　　再往前，是一片至于虚空中的海。
　　应不染松开手，手中的光球闪烁、飘走，最后飞向上空，消失不见。
　　在前方，则是熟悉的人，手中也握着灯，正在看着她。见她望过来，笑了笑，张开手臂，就像很久之前那样。
　　应不染也笑了，快步走去，迎上她的怀抱，也抱住了她：“你来了？”
　　“嗯，我带你回家。”赵清浔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一颗心终于放下。
　　她真的做到了：“我来履行约定了，这一次我不会食言了。”
　　应不染轻轻的点头，轻笑一声：“嗯，那，恭喜你？达成所愿？”
　　……
　　应不染回来的无声无息的。
　　主要是现在的人，嗯，有点疯狂，什么立像啊，庆功宴啊，庆典啊什么的都要准备上，但她并不想这么干。
　　她不想被衬托成新的信仰，她想干的也就是真正的天道归位、天地秩序恢复而已。追捧什么的，没有任何的必要。
　　她不是神，也不需要被造神。
　　其它宗门和追风城自然也尊重她的想法，一开始是初代，紧接着是天之灵，造一个神，将信仰全部寄托在上而忘却了自身，可能会失去了自己向上拼搏的动力与挣脱困难的意志。
　　于她而言，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养精蓄锐。
　　她在第一次死亡后魂魄便不全，又是半只脚踏入鬼门，现如今又将天命体的那部分剥离出来，新凝聚的灵魂很是脆弱，需要静养。
　　再一个她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与环境重新开启自己的修炼道路。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赵朝安还失踪了一阵子，再回来的时候，据她说，地府现在换了一个阎王，原先的阎王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赵清浔知晓她在干什么：“她应该是去揪另一个幕后黑手以及将自己的爱人拉回来了，先前我在无妄之海见到的海灵就是她的爱人。”
　　“原来如此，这也难怪她会网开一面帮你们了。”赵朝安了然的点点头，不过接下来就跟她没关系了。
　　刹如心现在也成功转世了，据本人而言，这一次只想普通的过完一生——虽然她本人对此很是怀疑。
　　至于新的阎王，则是从剩下三位鬼王中选了个最死板的，好在前任阎王留言允许赵朝安自由穿行，这位新阎王就没有管。
　　不过赵朝安现在在人间是没法召唤鬼兵了，这是对她的限制，但是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那个需求了。
　　应不染了然的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时隔一年，她终于是再一次找到了修仙的道路并成功来到筑基。
　　接下来慢慢修习便是。
　　“走吧，我们出去吧。”应不染笑着转身看向两人，眼中闪烁着欢喜，“这一次，我要好好体会一下人间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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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跌跌撞撞的，这一本算是写完了。应不染与赵清浔、赵朝安的故事大概在这里就画下句号了。
　　这是第三本书了，一如既往的在写的时候还有很多问题，很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天使读者姐妹们，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一本我会加油尽量改正我的问题（也会多看点书的）。
　　这是写的第一本全女文，这之后大概也只会写全女或者来一点性战的非全女文，反正不会出现任何戏份稍微多一点的男角色（好的坏的都是）。
　　总之还是很感谢支持的姐妹们，谢谢[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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