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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路末班车（别名：鬼怪的栖息之地）
　　作者：颜少安
　　简介：郊区人烟荒凉，18路公交车途径的路线有不少灵异传闻在流传，版本各异。
　　本文有感情线，主cp10岁年龄差。


第1章 调动
　　会议室里。
　　一位老领导抬手推了推眼镜，清清嗓子，用着憨厚的声音：“刚收到上面发来的紧急通知哈，要调一个师傅到城南郊区，开一趟18路末班车。”
　　老领导晃着脑袋，目光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位，脸上面容也笑嘻嘻的。
　　他停顿几秒又接着说：“虽然说是末班车哈，其实时间也不晚的呀。”
　　“小范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晚上十点发车，来回也就三个小时，白天也不安排你们发车啦，这不比我们这条旅游风景路线好多了嘛。”
　　老领导一股子的台湾腔，这些语调在一个男人身上多少略显得有些娘娘腔。
　　他站着手掌撑着桌子边沿，大肚腩都抵在上面了，哈哈地笑了几声，五六个人坐在桌子前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你们倒是说话的咯，这样算什么意思嘛？”老领导语气不好，脸色也不好看。
　　几个男同事在交头接耳。
　　小声嘀咕：“那边的路线好几个地方都闹传闻的，都在说那边闹鬼，我不去。”
　　有人接着说：“有个殡仪馆就算了，还有废弃医院，我听说还有间幼儿园，好些年前火灾，大白天的死了好几个学生和老师呢，我也挺害怕。”
　　“都不愿意啊？那就只能抽。”签了，老领导话也没说完被一阵女声给打断了。
　　“我去吧。”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是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看模样不过二十来岁。
　　除了那个老领导，其他几个男同事纷纷诧异地看向那个女生。
　　她叫季可一，开了三年公交车，上班时总有人以为她还是个学生，其实她今年已经28了。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尤为特别的是她的眼睛，一双带笑的眉眼，说不出的勾人。平日里总是戴着口罩，倒是让其他人颇为好奇。
　　她还曾获得“最美公交车女司机”称号，也正是因为慕名而来的人给她的生活增加不少困扰，下了班还得应付一个男同事。
　　男同事偏偏还是个妈宝男，一米六的个子，比季可一矮了一个头不止，相貌平平，还很自大。
　　季可一也没隐瞒自己的取向，好几次被妈宝男和他妈妈堵在始发站点。
　　每次想到妈宝男说的那句不试试怎么知道爽不爽，季可一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变态，真是无可理喻。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换个环境，何乐而不为，只是又得花些时间去适应新环境罢了。
　　“哎哟，关键时刻还得是我们CoCo啊，散会吧，CoCo留一下。”老领导看着几个男同事摆摆手，走到季可一旁边。
　　“彭经理，城南那边离我住的地方很远，晚上回来也不方便，能和那边的领导说一声安排一间宿舍吗？”
　　季可一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站起身来，又把椅子复位，双手搭在椅背上。
　　开车去城南都需要两个小时车程，下了班再回来恐怕太晚了，还会打扰到唐中意休息，一般偏僻的站点都会有宿舍的，就是不知道环境如何了。
　　彭经理说：“那是肯定的哈，放心，都会给你安排好的，待会我把小范的联系方式发到你微信上，明天过去报到没问题的吧？”
　　“你导航就搜坦家村水库，始发站点就在那里的啦。”
　　季可一顿了顿，点点头，礼貌道了别，走出会议室，去了停车场又看到妈宝男站在她的车旁边，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CoCo一起吃晚饭吗？我妈在家做了饭。”
　　他抬手撩了一下刘海，一脸猥琐地看着季可一。
　　“没空，让开。”
　　“那我明晚去新站点陪你上班。”
　　季可一白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可是刚刚和老领导谈话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妈宝男又是怎么知道明天去报到的呢。
　　难道都是内定好的了吗？
　　其实不管季可一有没有发表意见，最后抽签都会抽到她的，好狡猾的老彭。
　　不过也难怪，除了季可一，其余四个男同事都像在体验生活那般，家里都很有钱，老彭也怕得罪他们，只好拿没什么家庭背景的季可一来当小白鼠。
　　季可一看妈宝男无动于衷地站着，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知道我为什么想去城南吗？躲你，别总是阴魂不散的招人嫌。”季可一以前都顾着同事一场也没有把话说得这么苛刻，现在都要分道扬镳了也就不怕得罪他了。
　　果然头一回被正儿八经地泼冷水，他的脸色极度难看，可是越这样季可一就更高兴了。
　　妈宝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心想，也幸好季可一说话不大声，不然这脸可丢大发了。
　　季可一绕过妈宝男上了车，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到底，开了出去。
　　季可一把车开到路口，等红绿灯的空隙，她拿出手机，给合租伙伴唐中意打电话，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耳边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季可一放下手机，红灯也正好转了绿灯，她启动车子。
　　没理由啊，这才下午四点，想了想，早上出门上班看到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唐中意不会到现在都没醒吧。
　　季可一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大城市打工。
　　三年前，当时和范若琳没谈拢，闹了点不快，每次提出想看看她工作的地方，范若琳总是摇头，三年了，连对方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季可一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可能跟她的原生家庭也脱不了干系，范若琳一而再再而三地敷衍了事。
　　分手是季可一提的，但是季可一只是想闹闹小脾气，对方哄一哄就好了，毕竟她是个恋爱脑很好哄的，谁知道范若琳却同意分手了，并且提着包出了门，几天也没回家。
　　季可一当时是住在范若琳的家里，她还养了一只布偶猫，分手后，找了很多单身公寓都不合适，那些房东都是接受不了她养宠物这一项。
　　不经意间跟发小谭宁耽发发牢骚，发小跟唐中意都是写文的，她们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但是知道唐中意发了朋友圈想找合租伙伴，附带条件也很简单，只要对方是女的就行，也知道这两人在同一个城市。
　　发小做了中间人，季可一背着猫去到地方的时候，傻眼了，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复式公寓，三栋楼都是27层，唐中意的房子在1栋13层1304房。
　　大门口有喷泉花园，绿化也很好，这么好的房子合租应该也不便宜吧。
　　季可一都有些记不得她们当时聊了什么了，只记得唐中意到门口接她，带她上去看房子。
　　唐中意抱着布丁撸猫也不理她，只跟她说随便看看，房间在二楼，一共四间房，除了主卧室，让她随便挑一间。
　　季可一自己去看了一下房间，逛了一圈二楼，又下楼看了一下阳台和厨房，她走过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液晶电视还播放着某档怪谈综艺节目，气氛很是瘆人。
　　桌上摆着几本黑色封面的书和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水果。
　　唐中意好瘦，估计是常年熬夜的原因，个子跟自己也相差不大，季可一心想，这人应该也有170cm，可是这么瘦恐怕连45公斤都没有。
　　季可一当时问了一下房租多少钱，唐中意说猫好可爱啊，她说不知道外面的行情是怎样，给1500就行。
　　季可一没沉住气，“啊”一声惊叫，对方还觉得收贵了，还说给1000就行。
　　1500别说这么好的小区，而且还是复式公寓，普通的单身公寓都要4500一个月了，而且还是押二付一的规定，还得给中介一笔钱。
　　她也不好让唐中意当冤大头，季可一下班都主动买菜做饭，幸好她做饭也还行，两人住了三年也磨合得挺好的，想到马上要收拾行李搬出来还有点不舍得。
　　季可一开着车到粥店打包了两份艇仔粥和小笼包，还有一笼玉米蒸饺。
　　回到家布丁跑到脚下，季可一轻轻地走进去把食物放在餐桌上。
　　不懂得看人脸色的布丁一直在喵喵叫，季可一叫它别吵，布丁也没有理会，还跳到沙发上，小脑袋枕着唐中意的手臂，仿佛在和季可一说“一脸不屑的样子给谁看呢”。
　　躺在沙发上的唐中意睡眼惺忪地醒来了，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对着布丁呼呼地吹了一口气：“回来啦？有吃的吗？我睡一天了，饿死我了。”
　　布丁被唐中意的举动弄得有些不满，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猫抓板去发泄情绪了。
　　季可一收回目光看向唐中意。
　　“买了艇仔粥，还有些小吃，打你电话没人接，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太困了，昨晚灵感来了又熬到通宵，没听到，不好意思啊，我先去洗漱，你先吃。”
　　唐中意到卫生间洗漱完，踩着拖鞋拖拖拉拉地走到餐桌这边。
　　唐中意穿着一身居家服，愣是被她穿出很好看的感觉，齐肩短发，脸显得小小的，鼻梁高挺，五官整体给人的感觉很精致。
　　头发中间被她挑染成奶奶灰的颜色，五指从刘海位置向后撩了一下，动作有点讽，又有点酷。
　　人好看穿什么都很搭，季可一余光瞟了好几眼，才收了收。
　　季可一已经帮她把包装打开了，勺子递了过来，筷子也放在旁边，缓缓道：“唐唐，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你说。”一边嚼着玉米饺子，唐中意说话有点含糊，但也能听清。
　　季可一早已习惯她随性的样子，也看出来她是真的饿坏了。
　　“是这样的，公司给我调整了路线，晚点我收拾行李，明天要过去城南那边站点报到，布丁能不能先留在这儿啊？”
　　“CoCo等等，你等等，城南是郊区啊，很偏僻的，我曾经听别人说那边很邪乎的，有很多传闻。”唐中意有点激动，还咽了咽口水。
　　都是传闻嘛，有多少是真的呢，就算是，穷都不怕，还怕鬼？
　　“不怕的，我阳气足，布丁都怕我。”
　　刚才唐中意没说同意布丁留下，但也没说不行，季可一只好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唐中意漫不经心地拿勺子胡乱地搅着碗里的粥，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布丁就留在我这里吧，那边环境也不知道怎么样，山沟沟的地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明天要我送你去吗？”
　　唐中意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是城南已经属于郊区了，她还真没有去过那里，只知道那里很偏僻，网络上还流传了很多灵异事件，有一些还和公交车相关的，不免有些担心。
　　不过她有个小姨在坟山路那一带工作，具体做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每次问起，小姨都用打杂或者搬砖的词语打发她，或许以后去看季可一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小姨也不错。
　　季可一喝完粥把袋子系好，摇了摇头：“不用，我坐公交车去就行。”
　　她开的白色宝马车还是唐中意的，平时需要加油还是用的唐中意给的油卡，现在不住一起了也不好把车开走。
　　“那不行。”唐中意拿着勺子，停下动作，叫了一声布丁，布丁跑到腿边，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揉着猫毛。“你开车去，不然我就送你去，你选吧。”
　　“小孩子吗？还我选。”季可一笑了，嘴角上扬很是好看，眼睛也在笑。
　　唐中意说：“我不管，你比我大三岁呢，我就是小孩子怎么了嘛，你自己好好想想啊，反正我也不急，你不听话，我明天送你过去就是了，哼。”
　　她抱着布丁回到沙发上坐着：“布丁布丁，你明天就看不到妈妈咯，小可怜。”
　　也不知道布丁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喵呜地唤了一声，缩在唐中意的怀里睡着了。
　　季可一把快餐盒收拾了扔进垃圾桶里，洗了手，上楼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
　　到了晚上，季可一在叠衣服放进行李箱里，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房门被敲响了，她回了一句门没锁。
　　唐中意打开了门，双手都拿着东西，她把一床空调被放在床上，还有一个黑色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袋子被她放在地毯上。
　　站在一旁看着季可一：“你带一床被子过去吧，临时买的肯定没有家里的质量好，枕头要是不嫌麻烦，你也带一个走。”
　　她又指着地毯上的袋子：“这里面有牙膏牙刷，洗面奶，洗脸巾，毛巾，还有面膜，你都拿去，到了那边看看床是多大的，你再开车出去买张凉席，洗衣液和衣架去那边再买吧，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空调。”
　　季可一静静地站着，目光看向唐中意，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很暖，真的暖到心窝子里去了，她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间，还透露了些许不舍的韵味。
　　唐中意平时也不怎么会照顾自己，还常常通宵写文，遇到卡文的时候她还会抓狂地揪着头发，然后让季可一分享最近上班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作者的想象力都很丰富，她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挺不会照顾自己，但是她小说里面的角色，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就连毫不起眼的群杂，都在她的笔下被描写得栩栩如生。
　　发小也给季可一推过几本唐中意写的小说，她偏向于写一些小众题材，也还好小有名气了，不然真怕没人知道这位有才的作者大大。
　　“谢谢我们的大作家啦。”季可一抿唇微笑，边说边收拾东西。
　　布丁跳到床上眨巴着眼珠子看着季可一。
　　季可一有些受不了布丁的小眼神了，她躺下来抱着布丁，气压都低到极致了。
　　可能动物都会有预感的，反正季可一看布丁的眼神像是想哭的样子，水汪汪的还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唐中意挨着床边坐下来。
　　“作家个屁，我就是个写手而已，最近在写一些关于恐怖灵异的题材，你那边要真有什么灵……有趣的事情记得跟我分享哦，还有啊，有空要记得回来看布丁，它想你。”还有我也想你，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刚住一起的时候，季可一就坦白了自己的取向，还问唐中意介不介意，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季可一刚结束一段恋情。
　　但是具体是怎样的没有详细说过，毕竟刚认识也不是很适合聊这么敏感的话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想着以后熟了再八卦一下，时间久了唐中意发现她并不是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季可一也再三强调了不会带任何人回来这里，也暂时不会有谈恋爱的想法。
　　唐中意当时说了不介意，但她没有说自己也是同性恋。
　　时间过得真快，季可一带着布丁住在这里也有三年了。
　　唐中意说不好作家和写手有什么区别，总之是不同，她以前还有几个朋友的，后来朋友都以为她全职写文很好赚钱，三天两头找她借钱。
　　那几个女的就觉得唐中意家里也有钱，都两台宝马车了，还“黑白配”呢，反正也不差这点钱，开始还收敛了一些，几百几百的借，借了几千出去也没还过，后来还问借一万行不行。
　　唐中意又不傻，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我就甘愿花点小钱，但我若不愿意了，你就是啥也不是。
　　这种东西嘛，你拒绝个一两回别人就埋汰你，自然也就不联系了，反正她也比较宅，都是狐朋狗友嘛，她也不稀罕了。
　　最后没还的钱她也不要了，也把她们拉黑了，没有再联系过。
　　唐中意说：“我今晚睡你房间吧，我想和布丁一起睡。”我想近距离地看看你。
　　季可一感觉小腿的地方有些痒痒的，夏天蚊虫多，她扭扭捏捏地拉起裤腿拿着花露水喷了几下。
　　唐中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小腿的那块纹身字母。
　　季可一很快便放下裤腿遮挡着纹身，当时头脑发热，刚谈恋爱就把范若琳的名字缩写大写的字母纹在小腿那里了，睡裤和工衣都是长裤，一般人也不知道她有纹身。
　　毕竟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允许有纹身，不然她还想在脖颈那块纹只蝴蝶来着，纹身这种东西，纹了一次就想纹第二次，有时候还挺解压。
　　唐中意又问了一遍：“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们睡嘛。”
　　季可一看着唐中意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在划拉着屏幕，目光涣散，注意力根本不在手机那里。
　　这是咋了，季可一没整明白，虽然布丁平时都是睡她的房间，唐中意若想布丁明晚就能抱着布丁睡啊。
　　有些困了，怎么说这也是人家唐中意的房子，也不好拒绝，索性点头说“好”。
　　季可一把行李箱挪到一边，把灯关了，留了一盏小夜灯。
　　灯光很暗，她还是看到唐中意稍稍用手臂遮挡了眼睛。
　　季可一说：“是太亮了吗？要不我关掉好了。”
　　唐中意反应很快地说：“没关系，睡吧。”声音有些沙哑，希望不要拆穿她，不然很丢人的。
　　过了好一会儿唐中意又问：“你小腿上的纹身是前任的名字吗？”
　　季可一“嗯”了一声应答，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抱着布丁翻个身，没多久就睡着了。
　　唐中意却辗转反侧，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太久还是怎样，一点困意都没有，心里还酸溜溜的。
　　大脑闲着的时候，想的东西就乱七八糟的，想到季可一她腿上的字母是“FRL”，唐中意枕着自己的手臂一直摇头，晃来晃去的。
　　心想不可能，不可能，可能是房也可能是冯呢！不会那么巧的，她们相差十岁呢，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唐中意在心里自我挣扎了一番。
　　又想到明天过后应该很久都看不到季可一了，她又很想哭了。
　　好矫情啊，以前明明一个人住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当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生活里，又莫名其妙地说要离开了。
　　哪怕只是很短暂的分别，她也有些伤感。
　　当时找人合租就是想找个人谈谈恋爱来着，可是却遇到了封心锁爱的季可一，好死不死，时间久了，唐中意不知不觉间却产生了好感。
　　翻来覆去间唐中意睡着了。
　　第二天，季可一没调闹钟睡到了自然醒，发现有只手臂搭在她腰间处，她翻身看到唐中意还没醒，搭在腰间的手反而动了一下，移到了胸前。
　　季可一往后挪了挪，轻手轻脚地下床，又把被子掖了掖，帮她把被子盖好，抱着布丁去了厨房。
　　她煮下小米粥，又炒了一份青菜和拍黄瓜，才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唐中意敷着面膜坐在沙发上盯着布丁吃猫粮。
　　季可一把菜端出餐桌，又盛了两碗小米粥。
　　“唐唐，敷完面膜过来吃早饭吧，待会我出门啦，布丁就拜托你啦。”
　　吃饭过程中，唐中意没抬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季可一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彭经理现在都没有把那边的新领导联系方式发给她，但是应该也不打紧，去了自然有人接应。
　　吃完早饭，她拉着行李箱，又提着一个行李袋，下了楼梯，走到一楼客厅。
　　唐中意抱着布丁站着，脸上看起来表情有点郁郁的。
　　季可一接过布丁亲了亲，又交代了两句让唐中意按时吃饭，少熬夜。
　　唐中意说了一句她很像老妈子，两人挥了挥手，季可一把门带上，走过去等电梯。
　　季可一给彭经理发去一条信息，说明自己现在准备出发去新站点了，顺便提醒他发一下新领导的联系方式。
　　季可一把行李搬上后备箱，坐上车，彭经理的信息就发过来了，她复制了号码点了添加，呼地松了一口气。
　　她又点开范若琳的微信号看了一眼，还好不是同一个人。
　　昨天听到彭经理说新领导姓范她吓得一哆嗦，还以为前任摇身变上司了，还好不是她。
　　怎么还有点失落的感觉呢，这是怎么了，都过去三年了，难道自己没谈恋爱的原因是因为忘不了她吗？
　　思绪一下拉回到刚和范若琳在一起的时候，那天季可一在酒吧里面做兼职，刚把酒放在范若琳的面前，季可一的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握住。
　　季可一目光和范若琳对视，不能说美若天仙吧，但这个御姐也确实长得很好看，正装穿得规规矩矩，禁欲感十足。
　　季可一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在范若琳问她今晚能不能和她回家的时候。
　　季可一却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解了对方一个衬衫纽扣，她说：“姐姐，你等我下班。”
　　结果范若琳真的坐在酒吧里等了她四个小时，从十点多等到了两点半，然后打车带季可一回她家。
　　两人在拥抱着吻得热火朝天。
　　“CoCo，想要，就叫姐姐。”
　　范若琳的声音好蛊惑人心啊，那个眼神好引诱人啊，简直了，她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很长又细，很有力，总之她很喜欢。
　　那时候的季可一软得像只猫，也不记得叫了多少声姐姐了，最后脚趾也麻了，范若琳都没有吃饱，谁能想到高冷御姐竟然是头狼，还是一头饿狼。
　　手机微信收到了几条信息，提示音将季可一的神智拉了回来。
　　新领导让她慢些开车，等她到了一起吃饭。
　　季可一简单地回了一句“好的”，便启动了车子。
　　原本还挺紧张的，新领导那句等她一起吃饭，反而让她不那么紧绷了，可能社恐都害怕换工作，换新环境还要面对新领导和新同事，各种需要磨合，还需要去慢慢适应。
　　总的来说，都比被那个妈宝男骚扰来得强。


第2章 隐形
　　季可一打开车配的导航，启动了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去，车里小声地播放着音乐，嘴里哼着小曲。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季可一的嘴唇和声带同时停顿了一下，微微张开的嘴巴也忘了合上，大脑时速运转。
　　这歌词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啊，在哪听过来着。
　　想起来了，也太那什么了吧，季可一脸部都有些滚烫了，伸手过去调低了几度空调的温度，吹着冷风身体终于没那么燥热了。
　　当时和范若琳翻云覆雨的时候，那人嘴里唱这首歌，她还跟着哼唧了两句。
　　哎呀，怎么又想起她来了，真是好烦人啊。
　　不知不觉中竟也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在路边看到一家卖竹升面的面馆，面馆旁边还有一家小型超市。
　　车子靠边停在面馆门口，走进面馆看到一位六十几岁的女的在厨房，季可一叫唤了一声老板娘，便要了一份鲜虾云吞面。
　　季可一吃过早餐才出门的，现在也不饿，但是这家店好像有什么吸引力似的，让她鬼使神差地忍不住想进店去看看。
　　店铺装修得很简陋，店内摆着四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次性勺子和筷子，还有几包抽纸和一瓶酱油，也不知道面的味道怎么样，店里除了她还有一位女人带着小孩也坐着等候。
　　没多久那位老板娘端着面碗放在她面前，笑了笑，说了句“姑娘，请慢用”就又回到厨房了。
　　季可一道了谢，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拆了包装用纸巾擦了一下，夹了一口面条往嘴里送，味道还不错，挺劲道的，咸淡适中，又吃了一口鲜虾云吞，虾也很新鲜，还蛮大一条虾。
　　那对母女比她先来的，也不知道点餐没有，老板娘却一直都没有给她们拿吃的过来。
　　季可一吃了十分钟左右，听到小女孩说了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小女孩跟她妈妈说：“这家店的老板去哪里了啊？妈妈，我好饿啊，眼睛也模糊不清地有些看不见东西了。”
　　季可一抬起头看向厨房，不知道老板娘在里面煮了什么，雾气腾腾地熏得整个厨房都变得白花花的感觉。
　　还有种在电视里出现的泡澡场景那般欲仙飘飘。
　　季可一又忍不住歪头看了一眼那对母女，女人揉揉小女孩的脑袋说：“乖乖，再等等。”
　　小女孩拿着一把扇子在手里揉搓着，嘟囔着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季可一在心里心疼起这个小女孩了，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吃面。
　　赶紧吃完去帮忙问一下她们到底点了什么好吃的，店里就一个客人，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去制作吗。
　　季可一用完餐，抽了一张纸巾抹了抹嘴唇，移步到了厨房门口询问了一下价格。
　　厨房墙壁上挂着一幅壁画，画里的人五官有些模糊，大致轮廓能看得出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子。
　　把画挂在厨房是怎么想的，不会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吗，而且厨房这么油腻的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好可惜啊，这画的材质像是植物纤维壁画的一种，算是上等材质了，若不是整天被油烟熏陶，画里的人也不至于连五官都模糊了。
　　季可一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厨房里忙碌的老板娘，她手上还拿着菜刀游刃有余地在砧板上剁着肉，闻声，停下了动作，放下手里的刀，笑着说：“姑娘，15块钱，谢谢啊，要觉得好吃，常来哦。”
　　季可一拿手机扫码付完款，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老板娘，外面还有两个客人呢，她们点了什么好吃的呀？”
　　老板娘走出厨房看了一眼店面的四周，又看了一眼季可一。
　　“哪有人啊，小姑娘不会是眼花了吧，刚才就你一个客人到店呢。”进店消费的人不多，但凡是女孩子到店都会说那个位置上坐着两个人，可是老板娘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
　　季可一转身并用手指点了一下刚才母女俩坐的位置，很快她便收回了手，紧握着拳头，手臂有些轻微发抖，现在却没看到她们了，她们这么快就离开了吗。
　　她忙着道歉说：“不好意思，可能没休息好，看花眼了。”
　　老板娘嘴里小声嘀咕着，转身往厨房走去，眼睛看着墙上的壁画。
　　店铺转到她手上的时候，那幅画就一直挂在厨房了，上一手的店家是个白胡子老头，还特意交代不可以把画取下来，可是最近总有客人说胡话，也实属有些吓人。
　　老板娘煮了一大碗“全家福云吞”端到桌子上放着，只要有客人来说看到一对母女坐在那里，她都会上一大碗云吞放在那个位置。
　　有些东西还是要相信一下的，尽管眼睛看不见那些“好兄弟”，但是世界万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
　　季可一离开了面馆，移步到了隔壁的小型超市，她还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很是蹊跷，刚才那对母女说看不见老板娘，老板娘也说看不见她们。
　　郊区的人都这么喜欢整蛊人的吗，大白天的也挺吓人的好吧。
　　季可一索性当成一场闹剧抛之脑后。
　　也不知道床是多大的，估量着买一米五的凉席应该不会错了，宿舍的床顶多也就一米二或一米五的而已，总不会给她配一米八的床的。
　　季可一在床上用品区域挑了一张一米五折叠的凉席，又拿了一扎衣架和水桶还有脸盆和一瓶洗衣液。
　　走了几步路看到了吹风机，她顺手也拿了一个中等价格的放进购物车里。
　　把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她把东西推到了收银台，又走到食品区拿了一提包装的面包。
　　结账的时候在前台的位置要了一箱矿泉水，站点肯定有饮用水提供的，就是怕水质太差喝不习惯，还是备着一箱比较妥当。
　　收银员是一位年轻的男性，看她买了那么多东西，主动帮忙把矿泉水搬到后备箱，季可一和收银员道了谢，把其他东西也放好后，上车前她看了一眼面馆。
　　她看到那对母女又坐在那个位置上，现在还吃着碗里的云吞，不禁想到老板娘刚才说看不见她们。
　　季可一觉得老板娘有些气人又有些好笑。
　　小女孩突然歪着脖子看向门口，正好和季可一对视了一眼。
　　小女孩做了一个放下筷子的动作，用手指做了一个爱心的手势，季可一笑着点点头，便上车马上离开了，回忆起来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小女孩刚才手里并没有拿着任何东西，食物却在空气中腾空进去她的嘴里，那个女人也同样如此，季可一都以为是被太阳的光照得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发现母女俩在阳光四射的座位上没有影子……
　　车子越往村子里开，路上的车就更少了，路上行人都没看到几个是年轻的，有一两个老人扛着菜篮子步履蹒跚地行走。
　　不久后车子开到了坦家村水库。
　　这有点不像始发站点啊，季可一坐在车内往里看，广场大的空地一台公交车都没有，也没有站牌，倒是有几栋房子，近距离的一个门口的小牌子写着“妇产科”。
　　这不会就是同事嘴上说的废弃医院吧。
　　大门口有个感应门，升降杠子是横着的，上面贴着几个显眼的红色字体和一串数字，“一车一杠，损坏赔付3000元”。
　　她的车没有录入车牌进不去，门卫岗亭也没人，想找人问一下都不行，而且这应该不是她要来的地方，不知道老领导在搞什么鬼，让她来这里是想吓唬她吗。
　　她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准备给新领导发信息。
　　两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季可一吓得“啊”地惊叫出声。
　　一阵女声传到耳边。
　　“对不起啊，小可，我叫范田冥，你叫我范姐就行，准备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变成惊吓了。”
　　“……没，没有关系。”季可一三魂没了七魄，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僵住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新领导，稍稍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新领导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染着栗子颜色的长发，一半的头发散落下来，另一半头发则挽到了耳后，画了淡妆，露出的半边脸有少许的皱纹，身上穿着夏天的正装。
　　季可一惯性打开车门，发现车子是落了锁的，那位新领导是怎么上车的，而且刚才也没有听到开车门和关车门的声音。
　　难道是车子零件失灵了吗？有时间得开去检修一下才行了。
　　新领导说：“小可，你再往前开三百米，我们的宿舍和办公室都在那里。”
　　季可一哆哆嗦嗦地应声：“唉，好的，范姐。”
　　尽量让自己淡定了一点，可能就是自己刚才没听到车门的声响而已，别自己吓唬自己的。
　　季可一内心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很快便启动了车子，开了几百米后。
　　一扇生锈的铁门是开着的，季可一把车子拐进大门，往里开，看到一排房子，只有一层，有十个房间左右。
　　有五个大概4到5岁大的小孩在玩过家家游戏，有个小孩擅自主张地给其余四个人分配了角色。
　　季可一笑了笑，觉得孩童的生活真是令人羡慕，只可惜她爸妈走得早，奶奶却重男轻女，她还有一个吸血不吐骨头的弟弟，两人年纪差了一轮。
　　季明一巴不得她早点离开家，奶奶也不待见她，所以便早早就学会了独立，考上大学后便没有再回去过了。
　　新领导帮忙一起把东西搬到房间，来回几趟才全部搬完：“你带的东西还挺齐全哦，房间的卫生我昨天收拾完了，你铺完床整理好之后，到右手边第三间房，她们在“打边炉”呢，就等你了哦。”
　　季可一礼貌地应声说“好”，新领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房间还算干净，像是刚刷过白灰不久，有独立的冲凉房，带个马桶，墙上有一台空调和圆形的摇头吊扇。
　　八九月份的天气在南方是很燥热的，但是从刚才进来的时候，房里没开空调的情况下都有些冷风一阵阵地吹过来，结合今天所大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容易让人汗毛倒竖。
　　她把凉席铺好，凉席的大小刚好合适，房间没有衣柜，她把东西就放在了床尾靠墙壁的位置放好。
　　打量了一下房间，床有些古怪，像是一个铁皮箱，敲几下听声音里面是空心的，房间里没有凳子也没有桌子，四面白墙一览无余。
　　她也不好让新同事等太久，走出房间，关好门，上了锁，把钥匙装进裤兜。
　　低下头的时候，余光发现穿在身上的黑色polo领T桖衫肩膀两处有少许的灰尘，她用手拍了拍。
　　刚才都没注意呢，现在认真一看还有两个成人的掌印，没有手指的部位，只有两个白色的掌心印子。
　　季可一挠了一下脑袋，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染上的了，心想着待会再换下来洗洗好了。
　　她移步到了第三间房，门是开着的，房间也是和刚才那间格局一样，只是里面没有放床，房间中间的位置放了一张圆型大饭桌，上面有个电磁炉煮着东西噗噜噗噜的声响，汤底黑红黑红的，水放得很多，季可一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食材。
　　边上还摆放着五六个空碟子，上面有些生菜和血水，估计食材都被放下去煮了。
　　靠窗户的位置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煤气炉，还有几个瓶子，估计是调味料那些了。
　　靠墙壁的角落那个位置还有一个小型的冰箱。
　　五个新同事都是女孩子，大概25岁左右的面孔，几个人都没有穿工作服，不知道是白织灯光线太亮的缘故还是怎样，她们几个人的脸上好像都铺着一尘厚厚的粉，白得惊人。
　　季可一不喜欢化妆，但她就算是素颜也十分好看，偶尔出去逛街，看到别人脸上画着浓妆的时候，她都躲着的，生怕别人脸上的灰掉到她身上。
　　每次和唐中意说起这件事时，唐中意总是笑不拢嘴，说季可一太好玩了，怎么会有这种心理呢。
　　唐中意平时不常出门逛街，偶尔会帮忙带布丁去小区的宠物店洗澡。
　　她也和季可一一样不喜欢化妆，顶多涂一些护肤品，爽肤水之类的，所以两人久而久之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偶尔吐槽一下别人啊，八卦一下别人啊，也挺增加生活乐趣的。
　　刚才在玩过家家的五个孩子逐一地从门口进来站在一旁。
　　季可一没有看到那位新领导范姐，几个新同事看到季可一进来都纷纷地和她打招呼，还各自介绍了一遍。
　　有个小孩叫其中一个新同事阿兰老师，季可一有些不解，新同事阿兰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她们几个小孩都是我做幼教时的学生，家长很忙就寄托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了。”
　　季可一点点头，笑了笑，公交车司机怎么还有空做兼职的，难道这边上班的时间真的很休闲吗，但她没再多问什么。
　　她看着眼前被电磁炉煮到沸腾的铁锅，不知道里面到底煮了什么东西，味道像极了猪潲水，酸酸的味道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很是刺鼻，她的胃都在排山倒海了。
　　桌上也没有碗筷，她们都是站着的，笔直笔直的像块木头，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孩却紧张起来，两只小手藏在身后。
　　她们是怎么吃饭的，用手抓的吗，那得多烫啊，季可一不禁有些好奇。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新领导走进房间：“都站着干嘛啊，给小可搬张凳子过来啊。”
　　阿兰到墙壁的地方抽出一张凳子搬到季可一的后腿边。
　　季可一目光跟随着阿兰，看她做了一系列的假动作，咽了咽口水，觉得好诡异啊，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
　　阿兰并没有搬凳子，那边也没有放着凳子，她只是做了一个搬东西的动作而已。
　　季可一道了谢，但她也没有坐下来，凳子都没有怎么坐嘛，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围着桌子的几个新同事和新领导都纷纷地坐下。
　　季可一往左边挪了挪，又退后一步，避开了放在后面的那张根本就不存在的“下马威的凳子”，蹲下身子假装着系鞋带，偷偷地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看到她们都坐在空气中，底下并没有看到凳子。
　　五个新同事各自抱起一个小孩到腿上坐着。
　　季可一心想，才第一天就下马威吗，也太不好相处了吧，曾经范若琳也是这样整蛊她的，买了一个隐形凳子，把带子和铁板绑在腿部就可以给人感觉像是坐在空气中了。
　　如果不是当初被骗还摔了个屁股墩，她都怀疑自己见鬼了。
　　季可一说：“不好意思啊，你们吃吧，我站一会儿就行，今天开车都坐着的，我来的时候在路上已经吃过饭了。”不可能陪你们玩的，要是真的蹲几十分钟，她的双腿还要不要了。
　　范田冥做了一个拆开包装的姿势，做着一个递筷子和碗的动作，把手伸到季可一眼前说：“小可别客气哦，要是饿就坐下来一块儿吃，别觉得气味闻起来酸酸臭臭的啊，吃起来可香了。”
　　季可一没接那副碗具，连忙摇头摆手：“你们吃，你们吃，我是真的吃饱了。”还好新领导没有再寒暄，她也是真的害怕那是个空气的碗筷，要是知道这个碗筷真的是一样不存在的东西，不得吓个半死啊，她只想掩耳盗铃，你们吃的开心就好，这个味道也是实属闻不惯。
　　季可一想回房里休息来着，但是又有些好奇她们连碗筷都没有，拿什么吃东西的，现在科学都这么发达了吗，不仅是凳子有隐形的，连吃饭的碗筷也发明了隐形的吗。
　　她们几个纷纷都做着拿筷子的动作，另一只手端着隐形的碗，去锅里夹东西，隐形的筷子在锅里翻了翻，锅里的汤水竟然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肯定是有人推了桌子，肯定是这样的，这帮人实属有些坏啊，不是摆明不想我分她们的一杯羹嘛，可是我压根也没想过吃你们的东西啊，季可一心里越想越发地难受。
　　才第一天到这里来呢，就这么不待见她了吗。
　　季可一看着新领导使用了隐形筷子去夹着一根根的东西往嘴里送，吐出来的骨头竟然和成年人的尾指骨节不差上下。
　　那五个新同事在喂五个小孩吃东西，阿兰坐在季可一旁边，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空气中进入到坐阿兰腿上那个小孩的嘴里。
　　小女孩咬了嘴里的食物，发出“噗吱”一声，透明的玻璃体颜色的汁水喷到了桌子上，奶声奶气地说：“阿兰老师，这个好吃，还要。”
　　阿兰又夹了一个放小女孩嘴里说道：“好吃吧，以形补形。”
　　小女孩吃的食物肯定是眼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猪的眼睛而已。
　　季可一年少时对解剖学格外感兴趣，长大后特意买了很多书籍来研究过人体骨骼。
　　也在互联网搜索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图片以及资料。
　　发小谭宁耽还劝过她学医的，但是学医路太漫长了，她只想快点挣钱养活自己，便半工半读报了普通的专科学校，学习了计算机。
　　也不知道怎么的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想学车，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态边做兼职边考驾照，几年过去总算也熬出头，至少能管三餐温饱了不是嘛。
　　范田冥做了个假动作，把筷子放下来，站了起来，说了句：“你们慢慢吃。”又看着季可一说：“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填一份资料。”
　　“傻孩子，发什么呆啊，走啊。”范田冥看她无动于衷地站着，又重复地喊了一遍两人才离开房间。
　　季可一还在想着隐形碗筷的事情。
　　高啊，她们这些隐形的碗筷难道也是在网上买的吗。
　　季可一跟在范田冥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进了第一个房间，有一张长方形办公桌，这会儿终于是有几张靠背的椅子了，办公桌对面还有一张电脑桌，电脑是老式白色的那种，大大一块的，键盘也落了一层灰。
　　“小可，坐。”范田冥推了一份纸张到季可一面前，一份有三张，估计是甲乙丙方各留一份。
　　季可一拉出一张椅子，发现上面湿漉漉的，有一层水雾在上面，她拿着桌子上的抹布擦拭了几下，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最近天气潮湿，凳子总是会起雾气，你要是介意，站着看一下合同签个字盖指纹就行。”
　　季可一听她那么说更尴尬了，9月份的南方还潮湿吗，太阳别说多么毒辣了，总之也能让你晒掉一层皮。
　　季可一也不擦了，大大方方地坐下翻开合同认认真真地看着，跟她刚才想的没错，果然是三张内容都一样的，跟之前签的合同内容大致差不多，她看了前面几行，发现工资比之前加薪了一千块。
　　后面的内容她便不看了，拿笔签了字，又盖了红色的手印。
　　范田冥抽了一张合同给了季可一。
　　“范姐，冒昧问一下哦，我们这里白天是几个人轮班的啊？”季可一把合同折叠成小方块放进口袋里装着，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范田冥。
　　“就刚才“打边炉”的五个人啊。”
　　“那她们……”
　　季可一都没把话说完，范田冥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了一样。
　　笑了笑道：“车全部坏了，师傅还在修车，晚上你上班前肯定能修好的。”
　　车坏了不应该把最近站点的车辆先调配过来吗，而且也不可能全部都坏的吧，这么幸运估计比中头奖还难吧，不过这么偏僻的地方，坐车的人估计也不多。
　　季可一说：“范姐，始发站点离我们宿舍远吗？”
　　“不远啊，你停车那会，我坐你车上的时候不是有块空地吗？就是那里啊，只是车子还没开回来而已。”
　　……新领导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啊，那里怎么会是公交始发站点呢。
　　季可一当然不敢发表意见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范田冥接着问道：“小可是想先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先跑一趟车熟悉一下路线呢？不过现在去的话得开你的车了，晚上九点正常上班也行，我也可以陪你跑一晚上，不打紧。”
　　季可一起身站起来，心里五味杂陈特别复杂，她的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腿部十分不舒服，像尿裤子的那般感觉，她只想快点回去宿舍洗澡，睡不睡觉再另说了。
　　“那我先休息一下吧，晚上就麻烦范姐啦，辛苦您了哦。”
　　季可一回想起来，老彭跟她说了晚上十点发车，现在这个新领导又说九点发车，究竟是老彭记错了时间，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的什么话，这孩子客气的呀，你刚才没吃饭，“打边炉”那间房子是厨房来的，冰箱还有一些菜，你睡醒要是饿了就自己煮东西吃，她们几个很少开火的，懒得很。”
　　季可一说：“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两人道了别，季可一大步离开办公室，回到房间，拿了衣服去了冲凉房，热水器一直是热着水的状态，真的是万幸啊，不然还得等热水多难受啊。
　　她麻利地简单冲洗一下，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拿了水桶和洗衣液，把刚才拿回来的合同放床上。
　　把脏衣服搓洗了一遍，那件T桖上面染上的掌印怎么都洗不干净。
　　她把裤子和贴身衣物挂在了窗户外面的铁线上。
　　拿着T桖衫扔到门口的大垃圾桶又返回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信息量有点大，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清，她索性不去想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了，九点发车，把闹钟定在八点钟，一会儿起来可以吃面包喝点矿泉水随便应付一下。
　　她是不太敢去打开厨房的冰箱，别说冰箱了，她甚至不太想踏入那个厨房半步。


第3章 离奇
　　季可一正准备睡觉，然后又忽然想起今天到新站点这边还没有给唐中意报平安呢，她拿着手机打开微信，给唐中意发去一个视频邀请。
　　没过多久，唐中意抱着布丁出现在屏幕里，布丁看着季可一喵呜地叫唤了一声，布丁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那般惶恐不安，从前都不曾看到过它这副模样。
　　唐中意很快便切换了镜头，她拿手机对着布丁，然后把季可一那边的画面截图保存下来，再把图片放大后看到几个女孩子的影子。
　　镜头里面的五个女孩眼神空洞，再认真一看发现眼眶里没有眼珠子，她们抬着手在镜头面前慢悠悠地摇摆，就像在打招呼那样，可是手掌上全部手指都不见了，血迹斑斑的掌心吓得唐中意大气也不敢出。
　　一阵阵剁砧板的声音也传到她耳边。
　　季可一看到布丁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唐中意没有出现在屏幕上，她心想，就半天没见就不认识了吗，还躲起来，你个臭布丁，小没良心的。
　　唐中意说：“CoCo你觉得你那个房子怎么样？有人在做饭吗，我听到了剁菜的声音，一直剁剁剁的声响。”
　　她想告诉季可一房间好像有鬼，可是她怕说出来吓到季可一。
　　季可一眼珠子转了转，认真地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什么也没有听见：“挺好的，就是很偏僻，我原本以为会很热，可是现在不开空调也挺凉快，我都没听到声音，你可别吓唬我了哦，你是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瞬间放低了很多。
　　又接着说：“我这边的新同事不怎么好相处，她们今天吃饭的时候全部坐那种隐形的凳子，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绑在腿上坐下来给人视觉上就像坐在空气中。”
　　唐中意把镜头切换回来，一手拿着手机对着自己，走到猫粮旁边蹲下，另一只手用勺子挖了几勺猫粮到碗里，又往自动饮水机里加了点水。
　　很凉快？唐中意在家里不开空调那可是会汗流浃背的，而且她知道季可一比她还体热，现在她更确信了季可一的房子不干净。
　　唐中意点点头，回到沙发上坐着，再硬着头皮观察着季可一那边显示的画面：“知道，然后呢？她们是不是给你下马威了，难道让你坐不存在的凳子啊。”
　　季可一打了一个响指：“那你说对了，新领导让她们搬一张凳子给我，然后有个叫阿兰的女孩做了个搬东西的动作，不过我没陪她们玩，东西我也没吃，就站着……”
　　季可一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地双手在那里比划着，把手机挨着墙壁竖着，脑海飞快地回想中午出现的隐形碗筷的画面，然后双手开始模仿，然后又说有空要查一下看哪里有卖的，她也去买两副回来玩。
　　可能太专注表演了，她压根没发现唐中意的脸色不好看。
　　她知道唐中意写恐怖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何况这是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发生的。
　　在季可一说话的过程中，五个女孩带着五个4到5岁左右的小女孩出现在画面里，还听到了一句令她毛骨悚然的话。
　　应该是一个大人对那群小孩说的。
　　“难得有人过来陪我们玩，也让这个姐姐一直留在这里陪你们好不好？”
　　五个孩子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呀，好呀。”
　　唐中意不敢再看季可一那边的画面了，她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子上。
　　“CoCo。”唐中意叫了一声，对方似乎听不见，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她自己的。
　　“你是没看到那个隐形的筷子做得多逼真，筷子在锅里翻了几下，里面的汤都在晃，还有啊，她们吃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来的，酸臭酸臭的味道很难闻，她们把打火锅换做“打边炉”，那锅汤底黑红色的，一根根像成人尾指般大小的东西腾空的状态送到她们嘴里，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震惊。”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一桩桩的像是有人特意要整蛊我一样。”
　　季可一有点忘我了，视频在什么时候挂断她都不知道，似乎没有一点怕吓到唐中意的悟性。
　　手机叮咚一声响，收到了唐中意发来的信息，问她晚上是不是要上班，让她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晚点带吃的过去再详聊。
　　季可一回了“好”，又把定位发过去，放下手机，盖好被子，很快便睡着了。
　　另一边，唐中意提着一袋布丁吃的猫粮，准备背着布丁开车到宠物店。
　　为了尽量早点能确认季可一是不是安全的，唐中意坐在车上给范若琳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唐中意说：“小姨，你是不是在城南那边工作啊，你知道有什么大师会抓鬼吗？跟我一起合租的朋友好像遇到鬼了，我把朋友的地址发给你，你们应该离得不远的，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啊？”
　　范若琳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没空，有个员工要调过来，我走不开，你那个朋友很重要吗？”
　　“……挺，挺重要的，要不这样，我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有几张刚才我和她视频的截图，我发给你，帮帮忙看一下好嘛？谢谢您了，小姨。”唐中意眼里的小珍珠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语气又软又酥，让人很难去拒绝她。
　　得到允许后，唐中意挂了电话，在微信上面给范若琳发了几张刚才和季可一视频通话的截图。
　　唐中意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电话是范若琳打来的，因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振动和铃声吓得差点扔掉了手机。
　　电话接通后，范若琳先说话：“她和你合租吗？那你家里还有没有她的贴身衣物？最好是红色的。”
　　“……没红色的，好像有两件别的颜色的。”好羞啊，唐中意脸红了，她小姨要这个东西干嘛呀。
　　范若琳说：“你带上，你在家里出发，我现在过去应该差不多的时间可以碰面。”
　　挂断电话后，唐中意又搭电梯上楼，拿袋子装了两件季可一的内裤，才又回到车上，启动了车子。
　　刚进到宠物店，店员笑嘻嘻地接过猫包，把布丁抱出来询问道：“唐唐，是给布丁洗澡吗？”
　　唐中意经常带布丁过来这家店洗澡，店员知道她比较大方。
　　有时候新到了宠物玩具也会在微信上面发消息问唐中意要不要买。
　　唐中意说：“嗯，但是我要把布丁寄养几天，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取猫的时候如果卡上的钱不够扣，我再另外付款可以吗？”
　　店员礼貌地点点头：“好，可以的。”
　　唐中意把猫粮放在收银台上，离开了宠物店。
　　她根据季可一发来的导航路线把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在路边看到一家卖竹升面的面馆，明明现在非常地担心季可一的安危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被这家店给吸引过去。
　　她下车后大步走进去，有个女人带着小孩坐在一旁等候。
　　唐中意到店里打包了三份鲜虾云吞面，等待的过程中，她到厨房门口询问了价格，扫完码付了款，不久后老板娘提着三份餐盒到她面前的桌子放着。
　　唐中意提着餐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那个女人叫停了，女人旁边坐着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很奇怪的折扇子。
　　女人看着唐中意说道：“你好，这店是有人吗？为什么我每次和女儿来这里都没看到店家在呢，你这餐谁给你煮的啊？”
　　唐中意头皮都发麻了，这么大个人在厨房怎么会没人呢，这女人要不要这样吓唬她啊，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额，你好，稍等一下啊，我去厨房帮忙问一下。”尽管她很着急想离开，也想快点看到季可一，但是她还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
　　唐中意提着餐抬头看着厨房的位置，因为店铺不大，老板娘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唐中意还没开口问话，老板娘倒是先说话了：“姑娘，你刚才跟谁说话啊？”
　　唐中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这都什么人啊，至于开这种玩笑吗，也还好没有心脏病，不然不得吓死了。
　　“你这有两个客人说没看到你……”手指着刚才两母女坐着的位置，尴尬了，什么时候走的，现在位置上没有人了，这让她怎么解释啊。
　　“呵哈哈哈，没事了，拜。”
　　唐中意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吓得手都发抖了，腿也有些发软，回到车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启动车子。
　　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整这一出，要不是季可一她才不会来这里，太吓人了。
　　她把车子开到目的地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季可一不会也整蛊她吧，门口有个木牌子竖着贴在墙壁。
　　牌子可能常年被日晒雨淋的原因，字体很模糊了，如果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上面写了什么字。
　　一柱路灯微弱的灯光刚好照着“某某医院太平间”这几个字。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有一辆路虎停在她的车旁边，唐中意看到车牌知道是她小姨的车，却没有看到小姨的人。
　　她拿出手机拨打小姨的号码，忙音，她又试着给季可一打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唐唐，你等一下，我现在出来。”
　　车窗被人在外面敲响。
　　唐中意摇下车窗，看到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来找谁啊？”
　　不仅女人语气寒气逼人，附近的空气更有种进入深冬的感觉。
　　唐中意揉搓了一下双臂的皮肤，刚准备说话，看到季可一穿着一身工衣急匆匆地跑过来。
　　季可一先和刚才那位女人打招呼，唐中意从两人聊天内容得知这个女人是季可一的领导。
　　季可一看着唐中意，然后又看一眼她刚才出来的地方，示意唐中意把车子开进去。
　　唐中意摇头，她不敢把车子开进里面，她甚至有些想马上带季可一离开这里，奈何她领导还站在一旁。
　　唐中意对季可一勾了勾手指，季可一把耳朵凑近：“能先让你领导离开吗？我有……唔。”
　　季可一赶紧用手掌捂住唐中意的嘴巴，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是什么大型的社死现场啊，季可一非常尴尬，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她用手指揉了揉耳朵，因为唐中意刚才讲话的声音极大，她的领导肯定也听见了。
　　范田冥非常识趣地笑了笑说：“小可，我先去始发站点等你。”
　　季可一尴尬地笑着说：“好，范姐，待会见。”
　　待到季可一的领导离开后，唐中意下车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墙壁上的牌子。
　　季可一盯着一块木牌子看到目瞪口呆，虽然牌上写的字已经很模糊了，但是认真看还是可以看清写了“某某医院太平间”这几个字。
　　唐中意看她不说话，又怕她看不见，松开手，回到车上打开了远光灯，又下车站在季可一旁边。
　　“我今天来的时候没留意呢，看这块木牌子应该是很久的了，可能忘了拆吧，待会我和范姐说一下。”季可一的手指一直刮着裤腿，她也很紧张的，可是合同都签了能怎么办呢，做满一年才能申请调走，辞职还得赔付违约金，她没钱，不敢想这些，只能硬着头皮熬下去。
　　唐中意是听出来了，季可一还是想继续待在这里上班，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还是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环境再做打算了，如果里面真的很恐怖，她怎么样都得带季可一走。
　　唐中意把三份餐递到季可一手上，拿着小姨让她带的贴身衣物藏在裤兜里，把车停在门口上了锁。
　　季可一说：“你怎么买三份餐呢？还有别人要来吗。”住了三年，她们的胃口都很小，时常多买了两样都吃不完。
　　唐中意指着旁边那台路虎车：“你有看到这台车的车主吗？她是我小姨，是我让她先来找你的。”
　　季可一随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到了那串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的车牌，范若琳居然是唐中意的小姨。
　　季可一摇摇头：“没看到啊。”
　　范若琳此时此刻就站在她们旁边，气得直跺脚，两个人都看不见她。
　　季可一带着唐中意去了宿舍，唐中意四处墙壁都摸了摸，又去冲凉房看了一眼，还好，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宿舍，房间也挺新的，没有看到诡异的画面，也没有剁菜板的声音。
　　唐中意洗完手，季可一已经把行李箱打横放在地上，又抽了几张纸巾铺在上面垫在餐盒底下，两人蹲着准备吃东西。
　　“天呐，桌子和凳子都没有一张，我明天去给你买，这样怎么住啊，你平时怎么吃饭哦？这附近都没有饭店的。”
　　唐中意唉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没有试过这样蹲着吃东西，以前上学住的宿舍都比这里好不知道多少倍，她很想说这不是人住的地方，可是她又怕伤了季可一的自尊心。
　　季可一吃了一口面条觉得味道好熟悉，她没有回答唐中意的问题，反而说：“你买面的那家店有没人整蛊你？”
　　唐中意听到季可一的问话被面条呛到了，猛地在咳嗽。
　　站在一旁的范若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心想，唐中意能不能靠谱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明天买桌子过来，快点拿东西罩住季可一的头啊。
　　奈何这个外甥女跟她没有一点的心有灵犀，根本点不通。
　　季可一抽了一张纸给她，又去开了一瓶矿泉水让她喝一点，又用手顺了顺她的背部，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来了。
　　“我今天被那个老板娘和一对母女吓坏了，她们都说看不见对方，我准备让老板娘好好看看那对母女就坐在那里，结果我转头再看的时候，没人了，我提着东西赶紧开车走了。”
　　季可一听她说完，看到她一直往嘴里塞了好几口面，嘴里的还没吞下去，还想再往嘴里送，也看出来她是真的害怕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走神，或者用一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有人选择喝水或者吃东西，有人则会哈哈大笑。
　　季可一说：“你慢点吃啊，其实我今天也去了这家店吃面了，她们也这样整蛊我的，你有没有看到厨房那幅挂着的植物纤维壁画啊？”
　　唐中意摇头：“没留意，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整蛊还好，我就怕闹鬼了，多吓人啊，白天也不能这样吓人的吧，下次别去光顾这家面馆了。”
　　“你今晚还回去么？要不明天我再跟你一块儿回去吧，把我开的那台车开去检修一下才行。”
　　唐中意歪着脖子看着季可一：“那就明天一起回去好了，车子是哪里有问题吗？”
　　“嗯，待会再说，先收拾东西要去始发站点取车上班了，你是跟我一起上班，还是留在这里呢？不过今晚范姐说带我熟悉一下路线。”
　　“我肯定是跟你一起啊，这种地方我是不敢自己待着，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当成恐怖题材写进小说里面了，说不定还能上榜呢，还有你说的隐形碗筷的事情也挺……有趣的。”
　　季可一点点头，静静地听着她说话，新的工作环境突然有个朋友过来送吃的，还是关系好的朋友真的会觉得很幸运。
　　突然发现唐中意真的挺好的，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三年里都没见她谈过恋爱，谁能做她对象肯定很幸福。
　　季可一放下筷子，唐中意也说吃饱了，收拾了垃圾扔到门口的大垃圾桶。
　　看了一眼手表，季可一和唐中意出了宿舍门。
　　唐中意双手插兜，摸到了一个袋子，突然想起来这是小姨让她带的东西，可是这个是要干嘛的她不知道啊。
　　在她绞尽脑汁的时候想起一个港片，有个鬼片里面说拿东西罩在头上能辟邪。
　　季可一边锁门边说道：“我今天刚到的时候不知道宿舍在这里，车子停在前面的始发站点门口，准备拿手机给新领导发信息的时候。”
　　季可一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才又缓缓开口：“我明明是落了锁的，就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范姐，她突然坐在驾驶座后排，她还拍了我两边的肩膀。”说到这里她想到polo领衫的掌印是怎样得来的了。
　　唐中意和她慢慢地走着，也没有打断她，季可一接着说：“然后她就自报家门，关键是我连开车门和关车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我车里的音乐放得很小声的，你也坐过我开的车。”
　　唐中意说：“不是我特意吓你哦，听你刚才说的，我有点怀疑不是车的问题，有没有可能问题出现你领导身上？”
　　两人身高不差上下，并肩走着，季可一扭头看着唐中意，唐中意马上拿手掌捂住嘴巴。
　　“你还是别吓唬我了，今天刚签的合同，得在这里工作一年呢，合同我只看了前面，后面有没有附带条件都不知道。”
　　这次换唐中意扭头看着季可一了。
　　“合同怎么能不认认真真地看完呢？你心真大啊，晚上下班拿出来我帮你看一下。”
　　唐中意抬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季可一的脑袋。
　　故意放慢点脚步拿出一件内裤罩在季可一的头上。
　　季可一反应过来时看到唐中意也把内裤罩在她自己的头上。
　　唐中意这迷惑行为还没有等她研究透彻，她面前却闪现出范若琳的脸，吓得退后几步：“你怎么……突然在这里啊，你该……不会死了吧？”
　　突然闪现出来到她的面前的人，还是她曾经的爱人，她想过一万种相遇的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小姨，你好吓人啊，突然间出现，你该不会是……”
　　唐中意几乎是和季可一同时说话，范若琳被这两人的声音弄得脑袋嗡嗡。
　　唐中意没敢问她小姨是不是去世了，先不说会不会被眼前的人打死，她妈妈肯定会先收拾她一顿。
　　没有想到季可一竟然这么直接就问人是不是死了，而且看小姨望着季可一的眼神，她们好像认识的，该不会真的是前任关系吧，天呐，她很自然地蹲下来双手抱头，可是当她做完这个姿势后就更尴尬了。
　　唐中意猛地站起来抬手隔空指着头部，看着范若琳：“小姨，我……”的头部这个东西能拿掉了吗？后面的字全吞肚子里了，得得得，我就看着你们造。
　　范若琳没理唐中意，上前一步抓起季可一的手掌往她自己脸上放。
　　“我是不是热的，是不是暖乎的，你们刚才遇到点……不怎么好的事情，所以才看不见我，你不是来找我报到吗？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范若琳看季可一没听懂，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给她看。
　　“我有点乱，现在还有点晕。”其实季可一很想哭，还没有从刚才的百感交集中走出来。


第4章 磁场
　　季可一以前是无神论者，不信鬼也不信神。
　　胆子本来就很小，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不禁有些后怕，以后鬼神这些东西还是要信一下的。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捋清楚，缓缓开口道：“姐……范经理，是彭经理叫我来坦家村水库报到的，他说始发站点就在这里。”
　　季可一低着头，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略显得有些委屈的模样。
　　范若琳看着她这样子心尖都颤抖了一下，眉头也微微地皱着。
　　唐中意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们两人说话。
　　“我到目的地准备发信息给新领导的时候，有个女人坐在我车的后排，还自报家门，她说她叫范田冥，彭经理说新领导叫小范，我就以为是她，那个人是谁啊？她还让我签了合同，合同的内容我都没怎么看呢。”条件反射地差点把范若琳又唤作姐姐了。
　　“哪个彭经理啊？彭耀星老领导吗？他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只记得以前的事情，记不住最近发生的了，上面的领导已经在劝这个老家伙提前退休了。”
　　“早在十年前始发站点就搬出来了，后来这家医院废弃之后就整改了路线，公交车都没路过这边了，你没发现吗？”范若琳问道。
　　停顿一会儿，她又接着说：“你把车子停在了废弃医院门口，这里平时人影都没有一个，别人不跟着你跟谁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新领导是我，所以才不来了，我没想到你遇到这种事情。”
　　范若琳说完把手机拿出来，低头看着一张实时定位图，里面的红点离另一个红点越来越近。
　　她嘴里还嘀咕着“怎么还没到啊”。
　　“我只是没有想那么多，而且我还对比了两个微信号，不是同一个账号……”季可一被她说得有些委屈，放在以前范若琳都不曾有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的，都是范若琳哄着她，宠着她。
　　现在突然这样她有些不适应，再说了今天受到惊吓的还是她自己，想着想着眼泪就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了。
　　她趁着旁边的两人没留意的情况下，偷偷抬手抹干了眼泪，心想，不能在范若琳面前哭，太丢人了。
　　范若琳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很想伸手去把她拥进怀里，顾及到旁边还站着一个若无其事的外甥女唐中意。
　　范若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勾住季可一的尾指，轻声细语地说道：“一个是工作用的微信，一个是私人微信，账号肯定不同啊。”好乖啊，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受了委屈就会嘟着小嘴，以前还会撒娇要姐姐亲亲的小猫，如今也长大了。
　　两个人刚谈恋爱的时候，季可一才22岁，在酒吧第一次见面，她没化妆也极其的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范若琳才松开手。
　　一辆没开显示灯的公交车远远地开到她们面前停下，车子像是装了静音装置似的，一点停车的杂音都没有。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棕色长卷发，扎着马尾，浓眉大眼睛，一身军绿色的工装套装，一件黑色短衬衫绑在了腰间，外表看起来还有点酷。
　　女人斜挎着一个布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晃来晃去的，但是从她面部表情来看，袋子里的东西应该没有什么重量。
　　布袋里偶尔还会发出一些唔唔的声响，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好像还有小孩子在里面奶声奶气的撒泼。
　　女人看到季可一和唐中意头上戴着的内裤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范若琳出的馊主意，竟然又使用这样的办法吓唬这种有形无体的鬼魂。
　　“来了，阿泽，你今天办事的速度是真慢啊。”范若琳话里有些嫌弃的味道，瞥了一眼阿泽。
　　“不慢了，抓了好多，还有一个已经是有形有体的鬼妖，成色还不错，就是被我打得有些……哈哈哈难看。”
　　季可一和唐中意看着她们两人像在看神经病似的，说的话就像在打哑谜，不仅听不懂，还会令人觉得很恐怖。
　　阿泽微笑着看了一眼季可一和唐中意，然后稍稍弯下腰，右手轻轻往腰腹部位摆动，掌心贴着腹部，动作看起来特别的绅士。
　　这种无声的打招呼方式，还挺酷的，有可能跟阿泽的长相多少也有点关系，毕竟长得好看都是加分项。
　　阿泽拿出两张黄色的纸，在空中甩了一下，脚下动作麻利而非常有力，左一撇右一捺地不知道在划拉着什么东西，嘴里也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奇怪的语言，跟电视里的道士念经似的，反正季可一一句也听不懂。
　　季可一和唐中意对视了一眼。
　　当她听到阿泽嘴里说出“落”这个字的时候，她和唐中意的脚下方出现了一个光圈，她们被一个大光圈圈在里面，身上瞬间好暖和，温度像极了小时候在老家烧炭取暖那般舒服。
　　阿泽让她们两人摘掉头顶上戴着的东西。
　　季可一和唐中意听到这句话时尴尬极了，两人用手麻利地把头上的衣物扯了下来。
　　阿泽看她们拿在手里还在发呆，主动伸手去拿过两人手里的贴身衣物点火扔在地上烧了。
　　唐中意刚才傻呼呼地站着，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只看到那个女人从空气中跳下来，背着斜挎包站在她面前。
　　主要是这人还做着一个开车的姿势，她怎么是飘着走的呢，而且速度还不慢，跟汽车开了60码时速那般快速从远方定在她面前，就连车辆行驶过程中会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唐中意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有些无助地把目光投向范若琳。
　　阿泽站在范若琳不远处，她刚想跟范若琳说话来着，余光便看到唐中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波光粼粼地望着范若琳，还投去了求救的信号，便只好让她们先聊。
　　“小姨，我是不是死了？刚才我看到她飘着过来的。”一时紧张竟也失了分寸，唐中意指着眼前的阿泽，好几秒才把手放了下来。
　　圈子里闪着符光，明明很暖和，但是唐中意像站在了寒风中，双腿抖得厉害，她只好盘腿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季可一听到唐中意的话也有些不太能理解，阿泽分明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而且公交车就停在她们面前。
　　“怎么又胡说八道了呢，看看地上，我们都有影子的，都是人，特殊的是那辆车子，你看不见是正常的。”范若琳道。
　　阿泽听到唐中意说的话有点无语，但是在范若琳面前她也不敢责怪，默默在心里说一句：“我开的是通灵车送亡灵的，一般人也看不见，看得见的都是不一般的人。”
　　阿泽没理唐中意，她看着季可一说道：“嫂子，你和小外甥女站在圈内别出来，会暖和点的。”
　　季可一刚才看得太投入了，没感觉到冷，现在被人提醒了一下，倒是发觉暖和了不少，好几分钟她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叫她嫂子。
　　“阿泽别胡说，她叫季可一，你可以叫她CoCo。”心想着，不能只介绍她一个吧，不然会显得有些特殊了，于是范若琳又补充道：“这是我外甥女叫唐中意，唐唐。”
　　季可一趁阿泽和范若琳聊天的空隙里，拿出手机拍张照片准备给唐中意看的，结果她手机的镜头对着眼前的公交车，按下快门键的时候，屏幕里没有拍到公交车。
　　可是她明明看见了公交车就在眼前啊，难道又遇到鬼了啊，但是她看到被范若琳称为阿泽的人也是有影子的。
　　但是阿泽的影子看起来不大像是一个人的影子，倒是像个动物，一时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动物了。
　　季可一本来还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来着，但是阿泽却和范若琳说话了，便也不好打断她们，心想着等一下再问好了。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两人早已经分手多年了，可是当范若琳出现的那一刻，季可一就觉得很安心。
　　“好勒，若琳，我们在这里处理完再回家吧，不过我得带一个回家喂喂我家阿狗，讨讨她的欢心。”阿泽对范若琳使了一个眼色，同时嘴角也扬了扬，脸上露出有点邪魅的一笑。
　　范若琳一脸嫌弃的眼神，做了一个浮夸的面部表情，啧啧啧几声开始用埋汰的语气说道：“别和我说叠字，肉麻死了，你们家阿狗难道不嫌弃你吗？”范若琳假装用手指堵住了耳朵。
　　阿泽夹着声音笑了，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嗝，她敢嫌弃我吗？她不敢。”
　　季可一和唐中意坐在光圈里，还没听懂阿泽说的是什么意思，便看到她伸手进去，从布袋里面掏出一个女人，拎在手上小小一个，是正常人的十分之一面值差不多，像只小猫那般柔软。
　　季可一认出这女人就是自称是她领导的范田冥。
　　“这个是废弃医院的院长，她取了嫂……CoCo的两道肩火，给你，待会还有一大堆。”阿泽说完递到范若琳手上，又继续伸手进去掏布袋里的东西。
　　范若琳气狠狠地用力把手里拎着的女人甩到地上，小小的女人瞬间膨大了，跟正常人的身高一样，但是现在看清地上的人的脸上有不少淤青，腿上也有不少打斗痕迹。
　　范若琳知道，这些伤痕估计又是抓捕的时候，试图逃跑才被阿泽用法棍给鞭打所导致的。
　　一开始范若琳也不是很懂这些，还曾问过阿泽，鬼魂有形无体，怎么还会出现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阿泽还挺有耐心地解释说：“在人间徘徊久了，游魂吸走人的阳气的次数多了以后，变成了魂魄，取人的肩火凝聚成形便就成了有型有体的鬼妖。还有一种便是阿泽这样妖灵，千年得道化成人形的动物，也是有形有体的。”
　　那个自称是范田冥的女人，她嘴唇被一张符给贴住了，讲不了话，一直发出挣扎的声音。
　　因为身体被符绳给捆住，她一直想挣脱开，随后便被范若琳抬起脚踩在她的脸部。
　　季可一看到都觉得好疼，吓得紧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范若琳已经把脚收了回来。
　　范若琳说：“你再动一下试试，我一把火把你烧了。”
　　果然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范田冥不动了，像条死尸一样缩着身体。
　　阿泽又接着掏出一堆扔在地上，仍然和刚才一样从小变到大，是五个女孩，这是当时“打边炉”的几个女孩。
　　季可一现在却看到她们几个没有了眼珠子，双手十指也不见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掌心，看着挺恶心的，刀工一看就不怎么利落，手背上留下不少还未愈合的刀疤。
　　这五个女孩不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挣扎，好像已经知道她们即将要面临灾难那般，已经放弃垂死挣扎了。
　　阿泽把布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地上。
　　出现了五个小孩的面孔，季可一差点没认出来，这几个就是玩过家家时的小孩，她们的眼睛底下都多了两个摇摇欲坠的成人眼珠子，舌头很长，伸上去舔着那双成人的眼珠。
　　符绳围在她们的腰间处，她们的手指像是劈叉似的，每个人一只手长出了十根手指，还有五根是成人的，这五根成人的手指没皮没肉，只剩下骨头，她们五个人围成圈，手拉着手在转圈圈。
　　场面十分诡异，令人头皮发麻，难道她们“打边炉”时吃的就是这五个女孩的手指吗？
　　季可一看到阿泽把布袋抖了抖。
　　刚才看这布袋没有多大，怎么能装得下十几个人的呢。
　　还没等季可一理清这是怎么回事，便看到范田冥被阿泽装回布袋里去了，然后其他的便被阿泽拿着符点燃扔到她们身上。
　　季可一看到地上的鬼魂化成乌有，这一刻她才真的明白什么叫灰飞烟灭，烧完的符连同那堆鬼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泽把布袋甩到背后一手拎着布袋的绳子，晃了晃手臂，看着范若琳说道：“这个我带回去给阿狗，车上还有两个要送走的，你先带CoCo和唐唐回去，我忙完再带人过来把行李和车子驱散了阴气再开回去。”
　　季可一和范若琳还有唐中意都看向那台公交车。
　　季可一看到面馆出现的那对母女，女人拿着厨房的那幅植物纤维壁画，手里抱着小孩站在边上看着车窗外面的她们。
　　唐中意看不到公交车和母女，只看见了一幅画腾空飘着。
　　范若琳走到唐中意面前让她把车钥匙拿出来，想到她肯定也吓得腿软无法自行开车了。
　　范若琳拿着车钥匙递给了阿泽：“CoCo的车钥匙在第三间房，她说跟你背着的鬼妖签了合同可能还在房间里，你找到后记得烧毁了。”
　　阿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回到车上，启动车子，车头便抬了起来，没多久车子便钻进地下去了。
　　而唐中意看到的却是阿泽和那幅画钻进地下消失不见。


第5章 猜测
　　范若琳在心里暗骂了阿泽一顿，竟然就这样当着CoCo和唐唐的面把通灵车钻到地底下去，改天得跟她说一下，多注意注意才行。
　　范若琳看着坐在地上的季可一和唐中意，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准确来说是唐中意抱着季可一，季可一双手垂直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
　　范若琳在心里打翻了醋坛子，猛生了醋意，轻咳了两声便提醒道：“走了，起来，回家。”范若琳刚才看到这一幕，有些怀疑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唐中意听到声音后，在心里说了一句：“小姨，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就行，我感觉到季可一不再属于我了，不对，好像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她。”
　　季可一悄悄推开了唐中意，站起来的时候双腿有些酸软，身子晃了一下，险些又坐到了地上。
　　范若琳见状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季可一懵了，仰着头盯着范若琳的下巴看了一眼，在推开她之前说了一句“谢谢”。
　　季可一伸出手把唐中意从地上拉了起来。
　　三人往车子走去，范若琳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把唐中意塞进去后，季可一也准备坐在后排，右脚都已经抬起来了。
　　范若琳却牵住她的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示意她坐进去。
　　季可一不大敢坐在这个曾经专属于她的座位，那时候刚在一起不久，有一回她下班刚从酒吧走出来。
　　看到范若琳的车子停在了门口等她，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贴了一张在网上买的贴纸，纸上写着“老婆大人专属座位”。
　　当时范若琳还取笑她，说她很霸道，连座位都不能和别人共享。
　　对啊，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被季可一给作没了这份原本独属于她的爱情。
　　爱情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发生过任何原则性的问题，就被无缘无故地分手，说无辜的应该是范若琳才对。
　　可是季可一还是会觉得委屈，她不是一定非得要知道范若琳从事怎样的工作，只要对方不是做着犯法的事情就行。
　　关键的是这个人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是她不肯坦白的态度，噎着藏着到最后才不欢而散。
　　季可一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那张标贴很刺目，扎到她心里发疼，文字还是那几个字，可是贴纸不再是她当年贴的那张，难道是别人贴的？
　　季可一又在想，范若琳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对象会是谁呢，应该比自己要温柔体贴很多吧，至少不会无理取闹。
　　范若琳俯身过去拉过季可一边上的安全带，感受到她身体因紧张而紧绷的状态，便开口解释：“别紧张，你忘了系安全带。”用不着这么紧张，好想问一问当时为什么毅然决然地离开我。
　　季可一哭成了泪人，其中的滋味很难说得清，有不舍也有遗憾，她在心里说：“能不能再追我一次啊，姐姐，要不换我追你也行，我们再试试吧，我好想你。”
　　范若琳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的唐中意已经睡着了，她抽了纸巾放在季可一手里，低声问道：“哭什么？”
　　季可一擦了擦眼泪，哭得胸腔有些发疼，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说：“我今天旷工了，没有全勤奖了。”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那张显眼的贴纸，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滴。
　　范若琳在心里笑了笑，看来还是没有长大，连说谎都不会找个合适点的借口。
　　“谁说你旷工了，我帮你请假了，明天如果还想休息可以再休一天。”
　　“不用了，明天上班。”
　　季可一还是看着那张贴纸在哽咽着，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范若琳心疼不已，只好把车子先靠边停下，打着双闪，先安抚这个“爱哭包”。
　　她扭头稍微侧身看着季可一：“哭什么？说实话。”范若琳的表情很是宠溺。
　　季可一摇了摇头，眼睛还是看着那张贴纸，说：“没什么。”没有立场去说，分手是自己提的，所以心再疼便也只能忍着。
　　“把头转过来，看着我。”等季可一看向她的时候，又接着说：“在哭什么，告诉姐姐。”
　　季可一听到这句“姐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不是和她对象聊天也是这样的，是不是也这样百般呵护，她是不是也能很轻易就发现对方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不开心和什么时候高兴都看在眼里。
　　季可一在发呆也没有回答范若琳的话。
　　范若琳又说：“让我猜猜，是因为这张贴纸吗？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范若琳很简单的一句话，又勾起了季可一尘封多年的记忆。
　　季可一脸皮很薄，特别是两人在床上你侬我侬的时候，范若琳会制造点刺激的氛围，便会说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季可一都是咬紧牙关不肯说出一个字。
　　季可一知道范若琳就是故意说这些话让她害羞的，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她也知道对方一定能感受的到，但是范若琳偏偏让她说出“舒服”两个字。
　　后来便养成了“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的习惯了，好像这样确实比开口说话要容易许多，也能满足到范若琳的虚荣心从而更加卖力的取悦对方，久而久之她也接受了这样的沟通方式。
　　季可一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范若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贴纸是我换的，你贴的那张胶水脱落了，字迹也模糊了，我放在了家里，网上没找到同款，便买了一张差不多的。”
　　“你呢，你们一起多久了？”范若琳想到唐中意打的那通电话，让自己去找季可一，又说她们两个是合租关系，由于清楚地知道唐中意的性取向，还有她刚才抱着季可一的举动和她紧张对方的言行，范若琳大胆地认为她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时间还不短。
　　季可一吸了吸鼻翼，什么意思，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懂这句话里的意思，于是问道：“什么一起，跟谁一起？”
　　范若琳没说话，扭头看向后排熟睡的唐中意。
　　季可一有些无奈地被她逗笑了，怎么会觉得她们在一起了呢？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是租了唐唐的房子，住在一起了而已，我。”后面的话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我单身。”
　　“噢……”范若琳把尾音拖得很长很长，换作以前季可一肯定会用拳头轻轻地捶她胸口，说她不安好心。又接着说了一句：“回家。”语气非常的轻快，脸上笑容有点别的趣味。
　　季可一看了她一眼，又坐正身子，咽了咽嘴里的唾液，瞬间展开了八百个心眼，范若琳她干嘛这么兴奋，难道她是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在范若琳开车之前，她解开了安全带靠近范若琳的耳边。
　　范若琳也凑近身子，以为季可一想和她说话，于是把耳朵靠过去。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范若琳的脸颊被季可一亲了一口，虽然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很快便离开了，车里没有放音乐，格外的安静。
　　范若琳还是听到季可一的心跳声，心想，她应该在害羞了。
　　季可一把身子坐正后系好安全带，把脸看向了窗外：“你呢，谈恋爱了吗？”
　　“没有，……但是，应该快了。”
　　季可一大脑空白了好几秒，看来是在追求阶段了，那刚才自己的举动岂不是很冒昧，想了想，才说道：“刚才，对不起啊，以后，……没有以后了。”季可一想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可是也没有以后了。
　　范若琳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以后若想亲我，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
　　话音刚落，季可一瞪大眼睛看着范若琳，心想，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特意引诱我犯罪吗，就算那个人不介意，我也不可能会这样做，范若琳难道是想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不成。
　　季可一冷笑一声便说：“你自己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
　　季可一说完便闭上眼睛休息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亮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饥肠辘辘。
　　准确来说是在别人的床上，环境不陌生，摆设也很熟悉，格局和东西的摆放都是和三年前季可一住在范若琳家里的房子一模一样。
　　墙壁上还挂着一个相框，季可一首先看到的一半照片是范若琳的脸。
　　范若琳竟然也带人去那里拍照，取景的背景图是她曾经和范若琳旅游的时候，哄着范若琳拍的。
　　范若琳不喜欢拍照，在一起的三年里都是季可一连哄带骗，她才愿意合照了那么十几张，单人照也才帮她拍了两张，至今还存在季可一的手机相册里。
　　在吃醋的尽头咬牙切齿，季可一发现那张合照里，站在范若琳旁边的人是她自己。
　　范若琳是想干嘛啊，不是在追求阶段吗？怎么还挂着和前任的合照在房间啊，难道她现在那方面的需求没那么强烈了？已经不需要带人回家了吗？
　　季可一又想着，不过，挂着我的照片，和别的人谈恋爱，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走神的瞬间季可一被范若琳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连她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知道。
　　范若琳说：“醒啦！洗漱没？该吃早餐了。”
　　季可一从床上爬起来，站在范若琳旁边说道：“你不是要和别人谈恋爱了吗？还挂着我们的合照干嘛啊？这是我之前和你住的那套房子吗？岂不是离上班的地方很远？”
　　范若琳心想，我只是说了快有对象了，但是也没说是和别人谈恋爱，她知道季可一有时候会犯糊涂。
　　范若琳没笑，面部表情管理得很好，已经被她甩了一次了，这次再在一起一定不能再放她走。
　　面对季可一抛来的好几个问题，范若琳开始讨价还价：“你问了我四个问题，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
　　季可一猛地摇头，晕乎乎地又坐到了床上：“不要，太暧昧了，你对象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季可一很不想去提起范若琳有对象这件事，会让她很心疼，可是这个人提的要求总是会提醒着她，范若琳是有对象的人，自己得有点边界感，否则日后怎么相处都很尴尬，毕竟还是上下级关系。
　　范若琳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放在季可一面前：“那改成握手好不好？”
　　季可一想了想“嗯”一声点点头，伸手过去的时候带着往年的记忆细胞，鬼使神差地用手掌箍住她的中无两指，随后便听到范若琳不太平稳的喘息声。
　　季可一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准备松开手时，却被范若琳含泪的眼神整得有些于心不忍。
　　范若琳的手指很敏感，季可一是一直都知道的，她只需要满足心理需求就可以的那一类人。
　　范若琳原本没打算发展得那么快的，尘封多年的欲望，因季可一又被重新地激发出来，也是啊，毕竟只爱过她一个，身体也只会对她一个人起反应，咽下口水，早就把刚才需要回答的问题抛之脑后了。
　　季可一的右手紧了紧，紧张的留意着范若琳的面部表情和神态，她现在应该忍得挺难受的了，因为她蹲着的双腿也有些发抖。
　　季可一说：“你坐床上吧。”
　　范若琳站起来坐她对面，两人的手还没有松开。
　　“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吗？你好敏感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就有反应了。”
　　范若琳刚准备说话便听见季可一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的声响。
　　范若琳把手抽了回来，看着季可一说：“先出去吃东西吧，你肚子都饿了。”
　　季可一有些尴尬地点点头，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衣，而且还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你帮我换的衣服吗？也是你帮我洗澡的？”
　　范若琳笑了笑说道：“你昨晚在车上睡着了，睡得可沉了，叫也叫不醒，我怕你身上脏兮兮的睡也睡不好，就帮你简单地擦洗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季可一有些别扭，刹那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房门被敲响了，阿泽在门外叫唤了一声：“若琳，让你叫人出来吃饭，怎么那么久啊？”
　　范若琳隔着房门回应道：“来了。”


第6章 发怒
　　季可一被范若琳牵着从房间带到饭桌前，刚才出了房门才发现，这不是以前的那套房子。
　　范若琳和她住的房子是一套三居室套间，只是刚才的那间房的装潢还有摆设和格局是按之前那套来打造的而已。
　　这个房子是个小宅，房间在二楼，从房间出来还看到隔壁也有一间房，楼梯的另一边还有两间房。
　　饭厅在一楼，厅很大，用一个木形的酒架隔开，后面还有一个客厅，阿泽不知道和谁在那里拿着手柄在玩“魂斗罗游戏”。
　　范若琳给季可一盛了一碗粥，桌上放着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小炒肉。
　　季可一看范若琳没吃东西的打算，便开口问道：“你们不吃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唐唐啊？”
　　范若琳说：“我们都吃过了，唐唐回去宠物店接布丁了，她说晚点收拾行李再过来，反正她有电脑就行，在哪里写文都一样。”
　　季可一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粥：“你可以和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吗？”
　　范若琳“嗯”一声，她打了一个响指，没多久听到阿泽站在身旁问了一句：“若琳，什么事？”
　　“先坐下，CoCo说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你来解释一下。”
　　阿泽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才走到椅子前坐下，心想，我的游戏还没打完呢，但是CoCo嫂子有求于我，只好先解决重要的事情了。
　　阿泽吼了一声：“阿狗，你自己先玩一会儿，待会我再来陪你玩。”
　　客厅那边的阿狗应了声：“唉。”
　　阿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慢开口道：“昨天你到了那家面馆，看到一对母女，她们被困在画像里面好多年了，但是因为你看见了她们因此产生了磁场。”
　　“磁场这种东西不好解释，时运低的时候也容易看见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你到坦家村水库的时候，便被废弃医院的院长跟着了，你住的那间房间其实没有床，你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是假的，是那个女人想让你看见的，那里以前是太平间，房间和后面的废弃医院是相通的……”
　　范若琳“咳咳”几声。
　　阿泽便不敢再出声说话。
　　考虑到再说下去担心季可一会害怕，她对着阿泽轻微地摇了摇头，还使了一下眼色。
　　相处了三年的爱人，什么微表情都很容易捕捉得到，季可一瞪了范若琳一眼，加大分贝说道：“让她说。”
　　阿泽“嘿嘿”地笑了笑，看来若琳是真的很爱眼前的这个人啊，平时谁敢大声和她说话啊，不想活命了啊。
　　阿泽接着说：“那五个女孩和五个小女孩是幼儿园的老师和学生，多年前发生火灾被烧死后送去了太平间，老师觉得自己亏欠了那几个学生，最后才会心甘情愿地满足那几个孩子无理的要求，你也看到了她们的眼珠子也被掏空了，十指也被砍了下来。”
　　“我顺便再解释一下，唐唐在家里和你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她听到的砍菜声就是那几个孩子，拿着菜刀砍那几个老师的手指。”
　　季可一听完有些反胃，她放下碗筷便用手去揉了揉胃部。
　　范若琳见状紧忙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看医生吗？”
　　季可一还没开口说话，便听见阿泽发出一声感叹的声音：“若琳，看你紧张的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CoCo怀孕了呢！你们昨晚不会做了吧？”
　　范若琳看到阿泽一脸贱兮兮的模样看着季可一。
　　季可一看到范若琳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鞭子，鞭子抽打到地上发出啪啪啪啪的声响，便出现了一道符光，但符光金灿灿地很快便又消失了。
　　阿泽吓得现了原形一溜烟跑没了。
　　季可一只看到一只动物的身影咻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阿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饭桌前，噗咚一声便跪在了范若琳面前。
　　阿狗哽咽着声音说道：“若琳，别生气好不好？我可以替阿泽受刑。”
　　阿狗说完便现了原型，从人的模样变成了一条狗。
　　范若琳念了一句口诀，鞭子便消失不见了，她摆了摆手，阿狗蹦跶蹦跶地跑出大门口。
　　季可一被吓得不轻，阿泽不知道变成什么动物溜走了，那个叫阿狗的女人竟然是一条白色的狗，这些会不会跟那根鞭子有关啊。
　　来不及思考太多，季可一推开了椅子跪在范若琳面前。
　　范若琳慌了，急忙扶起季可一，把她按在椅子上坐着，问道：“怎么了？跪我干嘛呢？”
　　季可一眼泪不受控制似的往下流：“……你会不会也把我变成动物啊？我害怕，我不要变成动物可以吗？”
　　范若琳噗一声笑了：“你是怎么会觉得我可以把你变成动物的？”
　　季可一深知自己闹笑话了，抽抽搭搭地胡乱抹着眼泪：“不是因为你那根鞭子她们才变动物的吗？”
　　范若琳摇头：“我没有这种本事，她们本来就是妖灵，阿泽修得人身之前是一只狐狸，她们俩活了上千年才得以有变成人形的机会。”
　　季可一“哦”一声，又问：“是不是所有的鬼魂都会被你们抓走啊？”
　　范若琳又摇头：“并不是，我们不多管闲事，打个比方，像面馆的那对母女，是她们提出想要离开人间，阿泽就会开通灵车送她去投胎转世，但是如果是招惹了我的鬼魂，便会受到灰飞烟灭的惩罚。”
　　“现在来回答你在房间问我的问题哦。”
　　季可一认真地看着范若琳点点头说：“好。”
　　“我没有和别人谈恋爱，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本来我没有多少信心还能和你重归于好，毕竟当初是你丢下我的，当时我因为有事情要处理才急着从家里离开。”
　　“等我几天后忙完回来，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东西了，你和布丁都离开我了，你知道我多慌吗？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又不敢打电话给你，我也会害怕的，怕你不爱我了，怕我的联系会打扰到你，你知道吗？”
　　“1099天了，分开的天数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了几天，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真的好想你，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我的工作，而是我担心啊，我担心会吓到你啊。”
　　范若琳有些不顾脸面的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些话，这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这是她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是她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人，现在坐在她的面前，她想要告诉季可一，她的生命中缺她不可。
　　在季可一的心里，范若琳挺要强的，至少那三年里不管季可一怎么闹她，她怎么不开心都好，都会软下性子来哄季可一，顶多气得不行的时候会憋红了眼眶。
　　现在范若琳捂着脸吸着鼻子哭了，季可一看到心疼得不行，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记得分开了多长时间，她爱着的人也同样在爱着她。
　　季可一站起来拍拍范若琳，范若琳回过神来，抹了抹泪水，稍微调整一下状态，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看着季可一：“抱歉，我有些失态，没吓到你吧？”
　　季可一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像被刀割了一样疼，她一直摇头，伸开了双臂扑进范若琳怀里，范若琳顺势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两人面对面。
　　季可一早也泪流满面，范若琳帮她轻轻地擦拭着泪珠。
　　季可一抓着她的手心放在唇边亲了亲，移开后便和她十指紧扣：“姐姐，该道歉的人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太任性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啊，我知道接下来的一段话可能真的会很小孩子气，也有可能会惹你生气，你还愿意听一听吗？”
　　范若琳说：“你说，我洗耳恭听。”
　　“姐姐还记得我问了很多次关于你的工作吧？其实我真的不是想知道你到底从事怎样的工作，只要姐姐不做犯法的事情就行，我介意的是你不肯坦白的态度。”
　　季可一把头枕在范若琳的肩头一侧，范若琳感受到怀里的人又哭了，正想着移开些距离给她擦眼泪。
　　季可一紧忙说道：“姐姐，你别动，就让我这样抱抱你好不好？我怕你看着我，我会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范若琳轻轻地拍拍季可一的背部，一下下替她顺着气，没开口打断她。
　　“姐姐，其实我就是想闹闹小脾气而已，我想你哄哄我，你哄我一下就好了，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的。”
　　范若琳听到季可一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她把季可一往后挪了挪，用手抵在季可一的后脑勺。
　　两唇相贴，口腔里是熟悉的味道，两人迫切的交缠着，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输给谁，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终于吻到了最爱的人。
　　季可一气息不稳地说：“姐姐，我是不是又做梦了？你是不是又出现在我梦里了啊？我不想醒过来了，我好想你啊。”
　　范若琳宠溺地亲吻着季可一额角：“小哭包哦，CoCo才没有做梦，姐姐就在你面前，先去睡一下好不好？姐姐陪着你。”
　　两人回了房间，季可一靠躺在范若琳怀里，感觉真的好不真实，分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只能靠做梦都不一定能梦到的人，现在却真的就在眼前相拥着，反而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季可一等了好久，范若琳还是很单纯地拥着她，心想，难道真的是单纯的想哄她睡觉而已吗？
　　“姐姐。”季可一精准地握住范若琳右手的中无两指。
　　范若琳轻微抖动了一下应了声：“嗯，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讲。”季可一想说昨天在车里的一段谈话让她很困惑，范若琳说从头到尾爱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可是她不是说很快就要接受别的人了吗，她还说很快就谈恋爱了啊。
　　“在姐姐这里没有什么是不该说的，但是不可以再说那两个字，好不好？姐姐承受不来了。”范若琳连分手的字眼提一下心都会疼，只能用两个字来代替，真的希望季可一能懂她。
　　“我不说那两个字，姐姐，你还记得昨天在车里我问了你谈恋爱没，你说没有，但是，应该快了。这是你说的原话，我能不能大胆地问一下，那个人是我吗？你想追求的人是我吗？”
　　范若琳几乎是没有半点的迟疑，很快便回应：“是，只能是你。”
　　“那，姐姐，你昨晚为什么要去别的房间睡？不陪陪我，难道你不想我吗？”季可一有意无意间去玩弄着范若琳的手指，时而捏一捏，时而揉搓一下，她喜欢看着她的姐姐因她而起反应。
　　范若琳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很快她便看到季可一摸出一盒她昨晚放在枕头底下包装完好的指套，还有一张指套的收费小票。
　　范若琳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发觉季可一是越来越聪明了，鬼精鬼精的，单凭一盒指套就能猜到昨晚没睡同一个房间。
　　“姐姐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早上你让我握着你的手，你给我的反应，让我觉得你不可能会去找别人，而且这张小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才买的，姐姐，你为什么总是委屈自己呢？”
　　“你昨晚太累了，昨天发生了很多事，姐姐想让你好好休息，我怕自己躺在你身边会忍不住。”
　　范若琳听到一阵唰唰的声响，看到季可一拿着盒子拆开了外包装。
　　她又撕开了两个东西，歪着头看着范若琳说道：“姐姐，伸手。”
　　季可一看范若琳乖乖听话的样子觉得超级可爱，心里的小鹿在猛地乱撞。
　　范若琳知道季可一以前不是这样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怎么去哄，她这个人就是很害羞，从不肯拆开这些包装，就连盒子放在她面前，她看一眼都会脸红紧张到要拿被子来捂着脸，更别说主动做这一系列的动作了。
　　季可一主动地帮范若琳拆开了那个分开了1099天的礼物，把最脆弱的地方先送到对方的唇边，她感受到范若琳真的好温柔，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有耐心。
　　季可一感受到范若琳高高举起的手臂都在发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却迟迟都没来到最后一步。
　　季可一轻哼出声：“姐姐，我准备好了。”
　　范若琳俯下身亲吻着那个让她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人。
　　过了许久，季可一声音有些沙哑，气喘吁吁的，但她不再紧绷着身体，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像条咸鱼躺着不动，她也学会怎样去取悦心爱的人。
　　久别重逢的人总是不太容易满足，范若琳好像真的很饿很饿，季可一没忍心看她难受，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很困，想睡觉”。
　　季可一抓紧范若琳的手臂，不让她再继续，可她的手指依旧在里面无规律地使坏。
　　季可一小腹猛烈地收缩，浑身起鸡皮疙瘩：“姐姐，我好喜欢，我好喜欢你。”
　　“姐姐也好喜欢你。”
　　两人平复了一下心情。
　　躺在范若琳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


第7章 再续
　　又过了一周，季可一已经熟悉这条公交车的路线了，范若琳还是跟往常一样提着包站在家门口等着她。
　　范若琳开车载着季可一到始发站点上班，两人进到办公室，女同事小君和桐桐坐在办公桌前聊天。
　　两个女同事笑嘻嘻地和范若琳打招呼，范若琳去完洗手间回来，在门口看到小君搭着季可一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事情。
　　范若琳把小君搭在季可一肩膀上的手推开：“干嘛，聊什么那么开心？”
　　“哎呀，范经理，新同事那么漂亮，就聊两句而已，CoCo有对象没？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等你下班去我家喝两杯呢？”
　　季可一尴尬地看着范若琳，很多公司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但是她们公司倒不至于会出这条规矩，她就是不知道范若琳是什么意思，两人也没有说过重归于好的话题，但是妻妻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她俩都做尽了。
　　范若琳的脸色极度难看，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两个下属立刻不敢再看季可一。
　　“啊，原来是我们范经理的人啦，抱歉抱歉，我和桐桐先下班了。”小君伸手过来抓着桐桐的手臂。“你扶着我点，腿软，吓死我了，你看到范经理的眼神没？”
　　桐桐点头道：“该，叫你嘴碎，人家天天亲自专车接送的，你没看出来吗？”
　　小君“啊”一声，捏了捏发软的大腿：“你说范经理是同性恋啊？她跟我一样的取向我竟然没发现，啊啊啊啊，我错失了一个亿啊。”
　　桐桐说：“别那么大声，会听见的。”
　　季可一看着她们三步一回头地似乎在聊些关于她的话题一样。
　　感觉那两人的表情有点心虚的味道。
　　“发什么呆啊？走啦，到点了，先去取车，我就不陪你啦，一切顺利，我先回家，待会再来接你。”
　　季可一回过神来，点点头，小心地用尾指勾着眼前人的尾指：“姐姐，你可以睡一会儿，白天工作那么累，晚上又没怎么睡，等我下班了还要加班……”
　　“让你话多，我白天坐办公室哪儿累了，快上车吧，我回家了。”范若琳经不住她这样理直气壮地说有色段子，季可一是真的变了很多，但是也变得越来越喜欢她了，也越来越黏人了。
　　季可一本还想让范若琳天天陪她上班的，但是考虑到领导只能带新员工一周熟悉路线的时间，公交车里又有监控，担心上面领导看到会害了范若琳受罚。
　　两人才刚分开，她又开始想范若琳了，可能是因为连续一周都有范若琳陪着一起出车，现在突然没看到那人的身影有点不大习惯。
　　她看了一眼手表，拿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看着镜子笑了，心想，真好看，范若琳帮她画的淡妆好好看，她就觉得范若琳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最有魅力了。
　　季可一在驾驶座前方镜子旁边的胶框插上自己的工作证卡。
　　她系好安全带后启动车子。
　　季可一今晚没戴口罩，扎着高马尾，破天荒地今晚画着淡淡妆容，范若琳在家里的时候非得帮她上妆，推脱不了，只好依着她了。
　　始发站点没有人上车，公交车开出不久。
　　已经开了一个星期这条路线了，有时候来回一趟可能都没有五个人坐车。
　　不过这些情况都不一定的，范若琳和她说过有时候也有来这边冒险的年轻人，在网络上流传了好多年的传闻，有些为了引人关注大半夜的坐末班车。
　　季可一拉回了思绪认真地开车。
　　过了两个站，有个女孩举着一个杠子架着手机，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车。
　　女孩刚二十出头的模样，梳着两条辫子，脸上涂抹着淡淡的妆容。
　　她坐在驾驶座后面的第一个座位上，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时而摇晃了一下让镜头朝着车窗外。
　　季可一边开车边听那个女孩说话，听内容大概能猜到女孩在直播，一直看着手机在一段段地念着，念完别人发的，又开始跟别人互动。
　　女孩看着弹幕有位网友在发：“主播好大胆啊，我听说18路末班车的路线有很多灵异事件时常发生的，主播大晚上出来给我们谋福利了，主播真好。”
　　女孩念完这一段，屏幕又弹出好多条消息。
　　一个叫点点的网友发：“主播大大威武，先前有个男主播也是坐这趟末班车直播，后来没有后续了，过了一个月网上曝出他的照片，一个月时间暴瘦百来斤啊，看着都觉得恐怖哦。”
　　有几个人附和上面那条弹幕：
　　“最后呢，最后男主播怎样了？”
　　“对啊对啊，后续呢，有后续没，你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哎。”
　　那个点点的网友补充道：“男主播最后当然是嘎了，所以我才说主播好大胆子，还敢在公交车上直播，就不怕拍到不该看的吗？”
　　女孩念完弹幕说：“点点小宝贝，你可不许这样吓人家的，人家会被吓嘎的。”女孩说完哈哈地笑起来了。
　　季可一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女孩哪里害怕了，胆子不知道多肥呢。
　　一个叫阿满只喜欢鬼的网友发来弹幕。
　　季可一听到女孩说：
　　“博主大大晚上好呀，哎呀哎呀，我们想看看你旁边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她好像新娘子哎，这么晚不会逃婚了吧，可惜距离太远了，哈哈哈不然我就去抢亲。”
　　又有好多人附和说：
　　“我也抢。”
　　“还有我。”
　　“好美啊，我给她磕头，可以跟哥走不？”
　　女孩刚才只顾着看手机，如果不是网友说要看看旁边的新娘子，她都不知道旁边有人。
　　红衣女人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发觉，还有这身装扮真的很像新娘子哎，她身上的味道好奇怪，香水味不是这个味道，倒是像古代的那种胭脂水粉，而且这个人用的胭脂水粉肯定是很贵的。
　　因为她自己在网上买过一家专卖店的胭脂水粉，那家店铺都是卖一些古代的东西，她还买了肚兜和折扇，那套胭脂水粉还不便宜呢，但是味道她闻不惯，用了一次就压箱底了。
　　她有些好奇网友说的到底有多美，不禁投去了目光，女孩看到红衣女人的脸部，第一瞬间，就在心里说了一句“好美啊”，这新娘妆化得很好看，果然网友的眼睛都是雪亮雪亮滴。
　　女孩把手机举高了一些，从屏幕里面看到的画面差点让她有扔掉手机的冲动。
　　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僵了，一直在发抖，导致网友一直在说：“主播，你别晃了啊，是车子太颠簸吗？主播没嘎吧。”
　　这些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孩看了一眼手机，她没说话，这些不好听的话她看得多了，自然就不会再生气了。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她后面还坐着六个女孩，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涂抹着白色的粉底，脸颊两边中间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口红只涂抹在双唇的中间。
　　港片里面的鬼不就是这个妆容的吗？
　　女孩心想，这怕不是见鬼了，公交车正好停车了，她准备下车时，手腕被旁边的红衣女人紧紧地抓住，紧接着又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女孩看着红衣女人说：“干嘛呀？我要下车了。”刚才红衣女人的手掌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冷冰冰的，浑身被冻得汗毛倒竖。
　　红衣女人语气淡淡，脸上浅浅一笑，说：“不能下车，你还没到站。”
　　公交车又正常行驶了，女孩没法下车，但是也没理她，试图跟网友聊天转移注意力。
　　此时女孩的直播间已经炸开锅了，女孩看了一眼屏幕，一个名字叫鬼新娘娶妻的网友发来弹幕：“主播大大，你后面坐着那六个女孩画的妆不错啊，是不是演员来的啊，她们看起来跟鬼似的，本性出演啊简直了哈。”
　　直播间弹幕一条接一条，女孩有些跟读不过来了，她用手摇晃两下，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临时有事，下次再播哈”，弹幕还在疯狂地刷着。
　　她没理会网友还在说什么，本身直播也不是为了赚钱的，但是有人提议让她去什么地方探险，感兴趣的话她也会去，然后就会直播给网友看。
　　她把直播录屏的视频保存好，果断地关掉直播间，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红衣女人拿着一张照片递给了女孩，女孩拿着看了一眼又还给红衣女人了。
　　女孩尴尬地笑了笑，坐着双手互相揉搓着，回忆起照片里面的人，还有零星的记忆飘过脑海，女孩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把她吓了一跳。
　　她看到了一条河，红衣女人在后面追着她在河边跑，她停下来跳到红衣女人身上，那个女人就这样把她抱回家。
　　女孩对那个地方和家里的摆设一点印象都没有，陌生得很，家里的摆设都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她确信她俩是不认识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
　　那张照片是老旧黑白颜色的，照片里的两个人正是她自己依偎在红衣女人怀里拍的，她什么时候拍过这种照片啊，毫无印象啊。
　　女孩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啊？我，我什么时候和你拍过这样的照片的？我不认识你啊。”
　　女孩又哈哈地笑了：“别闹了，人有相似很正常的，我真的不认识你。”公交车播放器播报着下一站准备到站，女孩说：“姐姐，我真的要下车了，拜。”
　　红衣女人又抓着女孩的手，因为手上的温度太低了，女孩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红衣女人却突然间就哭了，哭得很伤心。
　　女孩又问：“你先放开我吧，你的手太冷了，你是发烧了嘛？别哭啊，不然别人会误会我的，我没欺负你哦。”女孩在背包里拿出一件格子外套披在红衣女人身上。
　　季可一在停车的空隙中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刚才途经的站点也上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车子刚停下，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地准备下车前，跟季可一说话：“师傅，那个小女孩好像不对劲啊，她一直自己说话呢，哎呀，太吓人了，年纪轻轻就有这种病，真可怜啊。”
　　季可一解释说：“没有啦，人家小姑娘在直播。”心里面的那句没敢说出来，季可一想说您年纪大不懂很正常。
　　白胡子老头下车后，季可一准备启动车子。
　　刚才白胡子老头说话声音很大，女孩听得一清二楚，那老头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是神经病嘛，太气人了。
　　季可一此刻也有些慌了，开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的座位，座位上确实除了她没有别人。
　　季可一开着公交车也有点心不在焉的，一直听着女孩自己在对着旁边的空气说话，这气氛真的很诡异。
　　刚才公交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有个男人站在公交站牌等车，车门打开的时候，男人还在东张西望，他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估计是电话那头的催促，他语气有些不好。
　　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公交车明明还有一趟末班车的，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车子呢。”
　　季可一听到男人说的话问了句：“先生，是搭公交车吗？这趟是末班车了，你不上车吗？”
　　男人看到公交车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鬼哭狼嚎的，骂天骂地，又骂爹骂娘。
　　男人抹了一把眼泪，哆哆嗦嗦地说：“妈呀，鬼巴士吗这是？怎么突然间出现了一趟公交车在面前呢？”
　　季可一有些无奈，考虑到这是末班车了，他不上车后面就没有车经过了，所以才停得久一些等一等他，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也是傻傻的。
　　季可一耐心地再问一遍：“先生，再不上车我就开车啦。”
　　男人回过神来摆摆手，骂骂咧咧地说：“你快走，我不坐了。”他擦干眼泪才发现司机是一位美女，心想，可是这毕竟是鬼巴士，他也不敢坐，拔腿就跑了。
　　季可一看到男人转身往回走，她才缓缓地启动车子。


第8章 前缘
　　季可一把18路末班车开往了终点站。
　　回程的时候，那个直播的女孩又刷卡上了车。
　　季可一还在想，这个女孩子好像很不妥啊，看起来也就22岁左右，应该是大学刚毕业，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
　　现在还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看她也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人啊，刚才直播的时候说话都挺正常的呢。
　　她看到女孩还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座位是两人一排的，她坐在靠过道这边，季可一觉得女孩有些奇怪，担心她出什么事情，怕自己负不起那个责任。
　　季可一在发车前的几分钟走到女孩面前问道：“你好，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女孩笑了笑礼貌回话：“我没事，只是刚才坐过站了，谢谢关心。”
　　季可一点点头，心想着应该没事吧。
　　季可一回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车前上来了一个卖菜的老婆婆。
　　等老婆婆坐稳后，季可一发动了车子，车子开到一半的路程时听到车厢里发出一阵吵闹声。
　　车上也就只有两位乘客，无疑就是老婆婆和那个女孩吵起来了，可是她们为什么会吵架不得而知。
　　女孩正在玩手机，一个老婆婆走了过来，像是故意似的往她身上倒过来，女孩急得连忙伸手去扶着老婆婆，女孩的手机掉落在地上也无从顾及。
　　老婆婆的下一个举动让女孩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孩的衣领被老婆婆紧紧地揪着不放，女孩顾及到老人家年纪应该也有七八十岁左右了，她也不敢推开，万一真出了点什么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正想着喊司机过来解决一下的。
　　等季可一停好车走过来时，老婆婆一顿哭腔，她抓着女孩的手又看着季可一说：“我要报警，她拿了我的东西，司机姑娘可得给我作证啊，等警察来了你们才能走。”
　　老婆婆拉着两人就想下车，她看到上下两扇车门都是关着的，老婆婆看着季可一说：“姑娘，麻烦你把车门打开好吗？我们下车等警察过来。”
　　季可一只好拿着座位旁边放着的手机，打开了车门，随同老婆婆和女孩一起下车站着。
　　季可一站在一旁给范若琳打电话，简单地说明情况。
　　还好今晚回程的路上，坐车的人就只有老婆婆和一个女孩，不然出现这种状况，恐怕会被其他的乘客给投诉了。
　　女孩一直哭着说自己没拿老婆婆的东西，季可一没处理过这种事情，人家女孩都说没拿她东西了，也不好去检查人家的包包吧，这是对女孩人格的侮辱啊。
　　老婆婆提着菜篮子牵着女孩下车后，还一直看着公交车的车厢，嘴里小声嘀咕着：“人孩子那么小，干嘛缠着她啊，真是该死的啊，七只鬼啊，要不要这样吓一个小孩啊，都安的什么心啊。”
　　女孩就站在老婆婆的旁边，距离很近，老婆婆嘀咕声虽然很小，但她还是能听到一点点，大概也明白了老婆婆的这个举动是为什么了。
　　女孩有被老婆婆感动到，毕竟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平时没人过问，冷暖自知的生活过得无滋无味，现在突然有个陌生人来担心她的安危，别提多暖心了，在这一刻她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老婆婆也没提报警的事情，三个人就静静地站在公交车旁边。
　　女孩止住哭声，非常有诚意地向老婆婆鞠躬道谢：“老婆婆，你是不是也看到那几个人了啊？误会误会，我没事，认识的。”
　　确实是认识的，只不过是那个女人认识她，她不记得别人了，关键是谁能记得前几世的事情啊。
　　这回换老婆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了，站在不远处的季可一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车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吗？还是她肉眼看不见的那一类人。
　　方才所有人都没报警，但是季可一给范若琳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半路出了突发情况，范若琳只说一句“知道了，马上到”，两人便挂了电话。
　　没多久范若琳不知道开着谁的车子停在公交车旁边，阿泽在副驾驶那边下了车，范若琳和她一起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范若琳看着季可一问道。
　　季可一解释了一下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范若琳看了一眼车厢的红衣女人和六个她带来的女孩，便明白了老婆婆的一番好意。
　　范若琳问老婆婆是不是真的丢了东西，现在还要不要报警，并且说这个女孩会没事的。
　　这一带是她管的，出不了事。
　　对方没有再坚持，也说了没有丢东西，解释清楚后，误会解除。
　　范若琳让阿泽开车送老婆婆回家了。
　　季可一和范若琳说了两句，季可一问她是不是车里还有别的人，范若琳点头没说话。
　　范若琳看季可一站着没动，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眼前人的胆怯呢。
　　范若琳说：“先上车，别怕，我认识她，回始发站点再说，好吗？”
　　季可一怎么可能会不怕，但是她想到范若琳是真的说到做到的那一种人，她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便也安心了一些。
　　季可一回到驾驶座上。
　　女孩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她把手机捡起来握在手上。
　　范若琳走到女孩旁边，看着女孩旁边的红衣女人。
　　手抓着头顶上的拉环稳住重心，范若琳问她：“心怡，你一直在找的人是她吗？”
　　女孩看到那个叫心怡的女人点点头。
　　“是她，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可是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也是，除了那一世她没有一次是记得我的。”
　　“说爱我的人也是她，说不喝孟婆汤下辈子还要记得我的人也是她，可是上一世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
　　女孩抿唇有点震惊地望着红衣女人：“你叫心怡？我当真跟你说过这些？”
　　该死的，以后不敢再胡说八道了，这辈子总是口出狂言，还口无遮拦，没有想到前几世也是那么嘴碎的一个人。
　　“当真。”
　　红衣女人回答得干净利落，让女孩接下来想问的话有些不知道从何问起。
　　这时上来了一个男人，他摇摇晃晃地走近女孩旁边，差点挨着范若琳的手臂，范若琳赶紧移步走到驾驶座旁边站着。
　　季可一认真在开车。
　　范若琳看着她的侧脸小声说：“CoCo。”
　　季可一“嗯”了一声。
　　范若琳又接着说：“姐姐想你。”
　　季可一又“嗯”了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没脸没皮了现在，公共场合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不害臊吗？当然她不敢这样和范若琳说话。
　　她也很想范若琳的其实，但是她的想就是单纯的想念，只是想见到她，只要有她在身边就会很安心。
　　范若琳的想她就有很多层含义了，一语不知道多少关，所以在外面她不太敢和范若琳腻歪，再说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适合开小差。
　　“好好工作。”范若琳说完就往女孩那边移步了。
　　男人一身酒味熏得女孩有点晕头转向，女孩还没来得及捂着鼻子，听到男人说：“缩，缩一下，腿，我坐那。”
　　这个男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路也走不稳，话也说得不利索，关键是车上还有很多空位，他偏要坐在女孩旁边。
　　女孩纹丝不动：“抱歉，先生，车上空位还有很多，您可以选别的座位吗？”
　　范若琳原本想劝说这个男人来着，她看到女孩处事方式体面而又不失礼貌，便抱着等着看热闹的心态观察着她们。
　　女孩没敢说旁边其实有人坐了，而且她也不太想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腥臊味闻到都作呕。
　　她也不大想起来换位置，麻烦自己便宜别人的事情，在这一刻她不大想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红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穿着黑色长袍的六个女孩：“你们把他抬下去，随便教训一下就行，别玩出人命了，然后你们就先回去吧。”
　　“你要去哪啊？别想不开啊，你和夫人慢慢谈，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要相信你自己……”
　　女孩听到她们的谈话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沉稳，又怕红衣女人觉得她没有礼貌，急忙道歉：“对不起啊，没忍住，不是故意的。”
　　红衣女人说了句“没关系，不打紧”后就又瞪着后面的六个女孩，她说：“我都死了那么久了，我还能怎么想不开？我还能怎么想不开？”
　　女孩从她说话的语气和不停重复的两句话里，便知道红衣女人被气急眼了，但是她说的话似乎还挺有理有据的，都死了再死一遍应该还是那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两个穿黑色长袍的女孩，把蹲在一旁的男人架起来，一人六鬼一同下了车。
　　季可一看到的是，男人脚不沾地，双手摊开，歪着脑袋偏向一侧，飘着从后门下了车。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太相信似的又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便看到男人挥手在扇他自己的嘴巴子，还一边说“我错了，我不敢了”。
　　又过了十分钟。
　　季可一把公交车驶进始发站点，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这里了，她坐在小车里等候。
　　范若琳开着自己的车，载着季可一往家的方向开，阿泽载着红衣女人和女孩跟在范若琳的车子不远处。
　　停好车后，她们一起进了小宅的大门，范若琳看到布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阿狗蹲在布丁面前盯着它。
　　那天唐中意说回去带布丁过来，一直都没有来，直到今晚才到这边，但是范若琳已经和季可一出去站点了，晚上她也没有回家，她也很久没有看到布丁了。
　　唐中意坐在笔记本电脑面前敲打着键盘。
　　布丁看到范若琳的时候一溜烟就跑到她脚边喵喵地叫唤，还试图跳起来让她抱着。
　　范若琳把布丁抱在怀里说：“布丁都长成大姑娘了呀，想妈咪没？”
　　布丁不停地用脑袋去蹭着范若琳胸前的衣裳，不会说话的布丁只能用肢体语言去表达爱意。
　　范若琳担心季可一下班太累了，待会要吃宵夜就更晚了，便让她先回房间洗澡。
　　阿狗走过来坐到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若琳，我就想抱它一下都不给，怎么就跟你那么熟呢？”
　　范若琳在心里说了一句：“布丁是我买来送给季可一的生日礼物，能不熟吗？但是也好几年没见了，布丁竟然还记得她，这是她没想到的。”
　　阿狗还想试图去抱抱布丁，布丁发出凶人的咆哮声，范若琳让它不许这样，布丁听到后乖乖地收回牙齿，把小嘴巴都合上了。
　　阿泽知道她们有事情要谈，她走过来打算把阿狗带到厨房去准备今晚的宵夜，她们跟季可一住了一个星期了，知道季可一下了班有吃宵夜的习惯。
　　女孩和红衣女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着。
　　唐中意听到女孩一直对着空气说话，她说的话题还是自己感兴趣的，她很想知道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说些什么。
　　于是唐中意把阿泽叫过来：“让我看看她在跟谁在聊天好不好？”
　　阿泽看向了红衣女人，对方点头示意可以。
　　唐中意不知道阿泽用了什么办法，不久后她看到女孩旁边坐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女人画着新娘妆，样子十分漂亮。
　　范若琳担心她们聊天会影响到唐中意工作，便问道：“唐唐，要是太吵就回房间，一会儿下来吃宵夜。”
　　“小姨，不吵不吵，我在记录她们两人的故事呢。”唐中意又笑嘻嘻地看着红衣女人：“然后呢？后来呢？你们有小孩吗？话说你们那个年代怎么也这么潮啊！”
　　范若琳看唐中意跟她们二人似乎聊得挺投契的，便也由着她了。
　　范若琳上楼回了房间给季可一把睡衣找出来放床上，隔着洗手间的房门说：“CoCo，衣服给你放在床上了，待会你穿好衣服下来吃宵夜，阿泽和阿狗应该在煮吃的了。”
　　季可一慵懒地应了声“好”。
　　范若琳下楼坐沙发上，不多久季可一也下来了，范若琳让她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季可一很好奇女孩在跟谁在聊天，而且看到唐中意跟她们好像聊得蛮开心的样子：“姐姐，让我也看看那个人好不好？唐唐怎么好像和她们很熟啊？”
　　范若琳笑着说：“唐唐自来熟你现在才知道吗？”
　　唐中意听到她小姨说的话了，但是她没空去回应，实在是对女孩还有红衣女人的故事太感兴趣了，她听着两人聊天，然后手速特别快地敲着键盘在电脑记录着。


第9章 凄惨
　　唐中意和女孩还有红衣女人，她们三个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聊着陈年往事，那是真的叫陈年往事，还是跨越了几个世纪的那种。
　　经过一番交流，除了阿泽和阿狗还在厨房煮宵夜外，屋里的人都知道女孩的名字叫纪星辰，红衣女人去世前的名字叫高心怡。
　　她们坐在沙发上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泽过来叫大家一起去吃宵夜，一伙人移步到了饭桌。
　　纪星辰主动去牵着高心怡的手，纪星辰要矮一些，高心怡看她的眼神真的是爱意满满，如果非要用杯子去装着眼前人对她的爱，那估计都要溢出杯子边沿了。
　　在大学的时候她也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人是同班同学，什么山盟海誓在两人相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的，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她们也不例外，女朋友变成了前任。
　　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爱你还可以不用搭理，你如果爱上别人，那她还能怎么办。
　　所以纪星辰没有死缠烂打，果断就放手了，最近听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说，前任快要结婚了。
　　纪星辰当时心想，结就结呗，只要别给她发请柬就行，不然肯定得恶狠狠地暴揍她们一顿。
　　在她的情感世界观里，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做到像死了一样，杳无音讯，而不是突然又出来诈尸。
　　高心怡轻轻地摇晃着纪星辰的手臂，提醒她该回神了。
　　纪星辰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距离饭桌还有几步路，她就这样牵着高心怡呆呆地站着，桌子上的人全投来了目光，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牵着高心怡到饭桌前坐下，阿泽已经把面条都按人头盛好了。
　　纪星辰发现刚才牵着高心怡的手好像不冷冰冰了，跟在公交车上面碰到的触感完全不一样，现在她的体温就像是活人的体温36.5°那样。
　　一伙人坐在饭桌前开始吃东西，宵夜做的很简单，一人一碗面条和一个鸡蛋还有一块午餐肉。
　　范若琳说：“星辰，一会儿你和心怡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我让阿泽腾一间房出来。”
　　阿泽听到后有些窃窃自喜，心想着，终于可以和阿狗睡一个房间了，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便听到她不想听到的话，气得她直跺脚。
　　纪星辰摇头说：“不麻烦了，我们已经够打扰的了，待会在沙发上坐一下就行，等她们聊完我带她回旅馆了，我行李还在旅馆放着。”
　　唐中意放下筷子高兴地说：“嗯嗯嗯，星辰最好了，知道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心怡聊，等我编辑好，把你们的故事写成书哦。”
　　范若琳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唐中意和高心怡还有纪星辰已经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了。
　　季可一晚上吃东西比较慢，范若琳坐在旁边陪着她。
　　“你和那个叫心怡的人。”季可一停顿了一下，她不知道称呼那个叫高心怡的，是用人的称呼还是用鬼，有些纠结。
　　范若琳歪着脑袋，抿了抿唇，看着她：“想问什么呢？”
　　“就是想知道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可一想到范若琳在公交车旁边站着的时候，说过她们是认识的，不禁有些好奇。
　　范若琳还没说话，阿泽抢先答话了，她说：“我开通灵车送过她去黄泉路，送了好几回她也没去投胎，最后一次我又在黄泉路上看见她，便就聊了几句，然后知道她在找一个心上人，又把她接回来了，她还来过这里做过客。”
　　阿泽“唉”地叹了一口气，微微地摇头：“也是个专情的人啊，难得，难得。”
　　一席话说完，季可一也吃饱了，她和范若琳也坐到沙发上听她们聊天。
　　阿泽收了碗筷去了厨房。
　　阿狗还蹲在地上看着已经睡着的布丁。
　　季可一刚坐下便听到纪星辰问高心怡：“那我活了那么久了，如果一世活了七八十年，我是不是活了接近两百年了？”语气有点俏皮，还有些嘚瑟的成分在里面，纪星辰觉得自己特牛批了，她才23岁，这一世还没过完呢！
　　她看到高心怡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话：“我遇到你的那年是1927年冬，在八大胡同看见你，我带着你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躲在一个深山老林里，后来我打鱼挣了一些钱银，便带着你四处游玩，你不幸落水身亡，我也跟随你去了。”
　　“那一世你活到了35岁，上一世你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相夫教子，但是婆家一直想要一个孙子，而你生七个女儿，你生第八个孩子的时候难产而亡，孩子和你都死在了那个夜里。上一世，你活到了三十岁。”
　　纪星辰听完后，心里大叫“救命”。突然有点后悔去问她自己活了多少年了，这是什么啊，三十岁生了七八个孩子，这不是母猪吗？
　　纪星辰指着自己的鼻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那一定不是我，我不是那样的，我不可能会和母猪一样……”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年头吧，我们那时候过得开心吗？”纪星辰想快点转移话题，不然太丢人了啊。
　　纪星辰没敢问幸不幸福，当代人过得开心都已经很知足了，哪敢奢望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压力太大，还要面对世俗的眼光，如果家里人不同意，还会指着鼻子骂，说丢家里人的脸，这条路不好走她一直知道的。
　　“开心啊，很幸福的，但也很平淡，就是普普通通的过着小日子，我在烧火煮饭，你提着衣服到河边去洗干净，你会到树上摘杨涛带回来哄我开心，你很乖的，总是变着花样讨我欢心。”
　　高心怡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红红的。
　　她又接着说：“你有时候也会很气人的，也总是欺负我，那会儿没有通讯的工具，你贪玩总会跑出去天黑也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你猜我在哪找到你的？”
　　“哪呢？哪呢？”纪星辰瞪大眼睛，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杨涛树上找到的，你为了不让我认出来，还故意拿黑炭灰把脸蛋抹得呀，黑不溜秋的就像个大花猫。”
　　纪星辰心想，我那一世就已经那么调皮了吗？难怪上大学的时候会喜欢和舍友玩游戏，输了就拿笔画对方的脸。
　　高心怡叹了一口气，紧紧握着纪星辰的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可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吗？”
　　纪星辰想了想，毕竟眼前人寻了她好几个世纪了，难得有个真心想要给她幸福的人，哪怕那个不是活人，她也想试试，当一个新的人从头开始了解也好，她也想和她试一试。
　　过了好一会儿，纪星辰说：“可是我性格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当然，我不知道以前的性格是怎样的，我的意思是，真实的我，现在的我，有可能和你那时候认识的我有很大的出入，你会不会只是喜欢你认知里的我呢？万一我们确认关系了，你发现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人了，你要离开我，我会很受伤的啊。”
　　季可一刚才听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躺在范若琳怀里睡着了。
　　唐中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笔记本电脑记录她们的故事，此刻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这样都能破镜重圆，重归于好，可能说重新认识会更为妥帖一些，让她又相信爱情了。
　　“那就重新认识一次，你好，纪星辰，我叫高心怡，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高心怡头脑发热，想学着现代人的快餐式爱情，为自己再努力争取一次机会，但她忘了要送鲜花和戒指这一档事。
　　纪星辰捂着嘴脸，不是因为惊喜，而是这太突然了，她不是恋爱脑的人，她谈一段感情之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单身的两三年里也不是没有女人跟她表白过。
　　但她都说等一等，不要那么快就答应别人，万一别人只是玩一玩的，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她知道自己一旦沦陷便很难治愈伤口。
　　前任是她初恋，那段感情也结束了两年多了，当初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的，她很难的，所以有些不敢，还有很多东西没整明白呢，她还想问清楚了再做决定。
　　高心怡等了好久，纪星辰也没有说话。
　　她强忍着眼泪，尽量不在她爱的人面前落泪。
　　纪星辰刚整理好想要问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时，便听到高心怡说：“没关系，我不该强人所难，还能见到你就已经很知足了，告别之前，可以抱抱你吗？抱一下，我便去该去的地方。”
　　纪星辰慌了，这都是什么啊，刚才还说要和她一起呢，现在又不要她了，漂亮的姐姐都是这么讨厌的吗，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高心怡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她心疼得捂着胸口，可是对方没说话，她也不敢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两人面对面僵着呆呆地站着，大眼瞪小眼。
　　缓了一会儿，纪星辰怕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气不过，便大声发泄道：“我没说不和你一起，但是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去适应吧？刚才还说要和我一起呢，现在就要走了，你什么意思啊，长得漂亮了不起吗？”
　　纪星辰眼泪鼻涕流了一地，声音大到像个泼妇一样。
　　季可一睡着了也被吓醒了，范若琳说了句“抱歉，你们聊，我先陪CoCo回房间”。没等别人回应，她抱着季可一上楼去了。
　　唐中意把目光从范若琳身上又转回到还在僵持着的纪星辰和高心怡身上。
　　纪星辰努力地挤出一个很假的笑容来掩饰一下刚才的失态。
　　“你也看到啦，我就是这样的，脾气很不好，性格也很不好，我也没有固定的工作，直播挣到的钱只够养活我自己，我很穷的，你和我一起也没有前途。”
　　纪星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大脑乱得很，但是她说完后确实舒坦了很多，她穷是事实，她也不想瞒着别人，两人一起生活也是需要经济去维持的，什么有情饮水饱都是骗人的。
　　高心怡抽了纸巾仔细地给眼前人抹干眼泪和糊了一脸的鼻涕，又拉着她到沙发上坐着，很认真地望着纪星辰说道：“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等你说完了，我再一一回答你好不好？”
　　唐中意在地上的毯子盘腿坐着有些无地自容，这把狗娘吃得真香，她把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背对着她们，然后看着笔记本电脑，耳朵认真地听着她们说话。
　　纪星辰看着高心怡的眼睛：“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是我觉得嘛，你都寻了我好几个世纪了对吧？你知道吗？在这个年代啊，其实遇到一个真心想爱你的人很难的，多的是那些说了爱你又不好好爱你的人。”
　　“刚才我在想，你很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我可以和你先做朋友，如果合适我们就在一起，但是，不是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还有啊，一旦我沦陷了，你能不能别离开我啊，我很害怕的，我要花很长时间去疗伤的，还有啊，我会老的，以后我变丑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啊？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哦。”
　　高心怡很有耐心地听眼前的小姑娘把话说完，她笑了笑说：“我有钱，是人民币，我可以养你的，你说你性格不好，脾气很差，这些都没有关系，问题不大的，我们可以慢慢磨合的，你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你是人肯定会变老的。”
　　“但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变老不是变丑，你在我心里谁也代替不了，不管你以后是怎么样的，我只会爱你一个，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没有在这段感情中沦陷，只要你不让我离开，我就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走到生命的尽头，我们就在黄泉路上相遇，我还要再次牵着你走下去。”
　　纪星辰又哭了，被眼前人的话所打动了，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轻轻地捶着高心怡的胸口：“你不是民国时期的人嘛，怎么说情话也一套一套的呀？而且啊，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年代的人。”
　　高心怡抱着她说：“不哭不哭，哭得我心疼呢，我在人间徘徊了那么久，总得学会一些生存技巧吧？学几句现代语对一个鬼妖来说真的没有多难，乖啊，咱不哭了啊。”


第10章 死亡
　　高心怡刚才说的话倒是把纪星辰给点醒了。
　　她才想起来高心怡是鬼啊，不是说人鬼殊途吗？而且她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大晚上，以后白天会不会就不能一起出门逛街了啊。
　　纪星辰突然间站起身来，稍稍侧着脑袋，投去小眼神，把高心怡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先是看了她的妆容，再就坐姿，还有服装。
　　唐中意没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便也扭头看着她们，便看到纪星辰在上下地打量着正襟危坐的高心怡，她看了一会儿便又扭过头来，专心地整理着刚才码字的大纲内容。
　　纪星辰心想，新娘妆平时出门肯定会被别人指指点点的，这坐姿有点像大家闺秀啊，太端庄了，礼仪课上教的，纪星辰都学不来，还有这身大红衣裳，实属有点浮夸了，上面的金闪闪碎片有点刺眼，她把目光又移到脚下，高心怡穿着的红色绣花鞋让她不敢再多看一眼。
　　高心怡在对方的眼神里似乎读懂了一些信息，然后学着纪星辰刚才那样把腿翘起来，另一只着地的脚尖高高踮起，身子也没有直挺挺了。
　　纪星辰看笑了，这是在学她刚才跷二郎腿的坐姿，但是没学好，看起来倒是有点像跳芭蕾，肢体动作很是滑稽，不雅的坐姿和她的穿搭有些格格不入。
　　纪星辰把她的腿放了下来，两腿并拢踩在地上，抬腿自然地跨坐上去，搂着她脖颈，在耳边轻轻地说：“没事，你那样坐也好看，其实我刚才的坐姿有点不雅，不好意思啊，你不用学我的，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同，我们在这方面倒是不需要互相学习，随意随意就好。”
　　她停顿一下又说：“但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唐中意是背对着她们的，也还好没有让她们看到此刻的表情，她实在是憋的难受，轻轻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纪星辰有点像好奇宝宝，她的问题好像总是问不完一样。
　　唐中意倒是很乐意去听一听，以往花钱看电影都不一定能编得出这么完整的故事，而且这还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再说还是她接触到的，这多有说服力啊，写出来的故事肯定能给读者带来身临其境的感受。
　　想着想着便像个孩童般在摇晃着身体，可能是太兴奋了，完全没有一点困意，她听到后面的人打了个哈欠，便也传染给她了，顺带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显示凌晨五点，真敬业，又熬了个通宵。
　　高心怡“嗯”了一声，示意对方尽管问，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会如实告诉对方。
　　纪星辰说：“你是不是不能白天出门啊？还有啊，就算是晚上出门，你以后也别穿这身衣裳了好不好，还有妆容也别画得那么夸张好不好呢？我知道没什么资格管你这些……”
　　高心怡很快地打断了她，因为再说下去可能是她不爱听的话语。
　　“我白天也可以正常出门的，跟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身皮囊不老不死而已，你不喜欢我这样的穿搭，我以后就穿得和你一样也行，只要你高兴。”
　　纪星辰现在就有种谈恋爱的感觉了，心想着，高心怡也太乖了吧，而且看她长相，应该比自己要大十几岁呢，这也让她有了以小欺大的负罪感。
　　纪星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和我出门，我都不能和你聊天了啊，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是傻的，都会以为我对着空气说话呢。”
　　原来她还在担心这些问题呢。
　　高心怡在人间徘徊了那么长的时间，其实只要她想让别人看见，别人就能看得见，否则，别人是看不见她的。
　　高心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变成这样的，也许是因为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她在找纪星辰的路上，吓哭了一个很小的小孩子，从那以后她不想别人看见她了。
　　只是在找到纪星辰的时候，她才显露真身。
　　至于公交车上的老婆婆为什么会看得见她和陪同她的六个女孩，可能对方有阴阳眼，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老婆婆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
　　刚找到纪星辰时她的心情很好，便没有多留意这个老婆婆到底是不是活人。
　　纪星辰看她不说话，差点都快睡着了，揉揉太阳穴，醒醒神，说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困了，先回旅馆吗？你平时住哪里啊？”
　　她总觉得高心怡有点不像鬼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身装扮太过华丽，根本看不出她不是人类啊，一般看电视里出场的鬼，排场都不是这样的，总得弄点什么虚张声势的动静吓唬一下人类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自从知道高心怡的心思之后，纪星辰打心底地想要去了解一下她。
　　她甚至都不会再因为对方不是人而感到害怕，相比的她觉得那些嘲讽她的，在背后诋毁她的人更可怕，永远不要小看笑面虎的威力。
　　高心怡回过神来说道：“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我穿这身衣服是因为你以前很喜欢我这样的穿衣打扮，有人给我消息说你会来这一带坐公交车，我才穿着这身衣服去见你的。”
　　“我没有固定的住所，一直都在找你的路上，顾及到你念大学之前还太小了，我怕吓到你，等你毕业以后，你不着家，喜欢冒险，我一直尾随你，但是你每到一个地方隔天就离开了，我每次都追不上你的脚步。”
　　纪星辰从语气中听出她很失落：“那你以后可以让别人都看见你嘛，我是不是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你一起生活啊？”
　　高心怡点点头道：“好，我们先回旅馆吧，太晚了，不好再打扰唐唐休息了。”她声音很小，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唐中意听见。
　　过了一会儿，她才看着唐中意说：“故事差不多讲完了，若有后续我们再联络，我打算和星辰在这附近买套房子一起生活。”
　　唐中意还没说话，纪星辰抢先一步说话了：“你咋不问我意见，你知道我不用回家？”
　　纪星辰在心里说：“这个人到底知道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啊，怎么好像关于我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似的，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有一点点私人空间了，秘密估计都不大可能会有了。”
　　高心怡和她并排地站着，伸手搂着她的腰身：“我都查过了，你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你大一那年，奶奶年迈去世了，我在黄泉路上见过老人家，我跟她承诺了以后会照顾你的。”她在心里说了一句：“以后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我会护你周全，还有，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唐中意站起来抖抖腿，小幅度地伸个懒腰，由于有些犯困了，不方便开车送她们回去，她想着让阿狗或者阿泽开车送一下的。
　　四周看了一眼，发现阿泽趴在饭桌上睡着了，阿狗躺在地上抱着布丁睡着了。
　　叹了一口气，唐中意说：“那我叫阿狗送一下你们吧。”
　　“不用麻烦，她们已经等在门口多时了，再约。”高心怡在桌上拿了纸和笔把联系方式写下来，还写了几句话，再递给了唐中意。“帮我把纸条偷偷给若琳可以吗？尽量早一些拿给她，还有，别让季小姐知道。”
　　“好。”唐中意心想，难道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还不能让CoCo知道，会是什么事呢！
　　唐中意陪同着高心怡和纪星辰一起出了小宅门口，看到六辆小车排成一排停在那里，这是什么排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婚的车队呢，看来是真的很有钱啊。
　　三人道了别，六辆车齐刷刷地离开小宅。
　　唐中意走回来在沙发上坐着，拿出高心怡给她的纸条，看着上面的文字失了神。
　　纸上写着：季小姐的八字命格被人动了手脚，可能会祸及生命。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觉得季可一和从前有什么不一样啊，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是离奇，唐中意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困意莫名来袭，唐中意蹬掉脚上的拖鞋，躺在沙发上，两眼闭合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阿泽和阿狗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唐中意心想，什么时候睡眠这么深沉了，连这两人大呼小叫的声音她都丝毫没有听见。
　　阿泽听到沙发上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唐中意已经坐起来了，阿泽问她要不要一起玩，唐中意摇摇头，阿泽又集中精神和阿狗拿着手柄打游戏了。
　　唐中意想到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思来想去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了。
　　站起来的时候一张纸条从她身上掉落，这时她才想起忘了跟小姨说关于纸条的事情。
　　唐中意走到电视机前挡着她们两人的视线，阿泽和阿狗对视一眼，放下手柄，站起来准备开溜时被唐中意叫停。
　　“你们等一下，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小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
　　阿泽抬手挠了挠头发，嘿嘿地笑着：“不好意思啊，条件反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啊唐唐？”
　　阿泽心想，我能不紧张吗？还以为是若琳吩咐了什么事情没做好呢，让外甥女来教训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从她刚才的语气中听出来，好像并不是要发怒，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又放回肚子里了。
　　唐中意看着阿泽和阿狗的反应不禁有些觉得好笑，至于这么胆怯吗？想到正事要紧便也没了逗弄她们的心思。
　　“我小姨什么时候下班？”
　　阿泽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快回来了。”
　　唐中意点点头，她看着阿泽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游戏机，把东西收到抽屉里，又拉着阿狗去了厨房。
　　嘴里还在碎碎念：“下次别叫我玩游戏啊，若琳快回来了，饭还没做，都怪你。”
　　阿狗抿唇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她也没有说话，她不想跟这种颠倒是非的家伙讲道理，明明是阿泽趁着若琳出门上班，非要抓着她一起打“坦克”游戏的。
　　阿狗懒得理会她，拿着洗好的菜心递给啊泽，阿泽刚把油倒进平底锅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看到范若琳急匆匆地进到厨房，阿狗吓得瞪大眼睛：“……若琳，你先坐一下，饭菜等一下就好了。”
　　范若琳说：“先关火，有急事要你们帮忙。”
　　范若琳把唐中意给的纸条拿到阿狗手里，阿狗看了一眼点头道：“明白了，我先让纸人去查一下方位。”
　　范若琳深吸一口气，瞥了她俩一眼：“能知道CoCo生辰八字的人只有她奶奶，你们直接去趟她老家，我把定位发给你，保持联系。”
　　阿泽和阿狗收拾了法器，拿上法棍，准备从二楼下来时收到了范若琳发来的定位，如果按正常的道路行驶，走高速都要五个小时不止，范若琳提醒她们开通灵车过去节省一点时间。
　　范若琳回到房间时发现季可一嘴唇发白，身上冒着冷汗，嘴里还说着胡话，把她吓得分寸大乱。
　　唐中意在一楼听到范若琳的哭声后，匆忙地跑进她们的房间，看到小姨抱着季可一哭得一糊涂。
　　她看到季可一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手臂无力，双眼翻白，被她小姨抱在怀里，小姨却哭得不能自已。
　　“唐唐，你为什么不早点把纸条给我？为什么？”
　　“小姨，发生什么事了？CoCo是不是发烧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我们叫救护车吧。”唐中意没好意思多说一句，因为她也没想到一张纸条会这么重要。
　　唐中意拿出手机已经拨打急救号码，电话还没拨通，手机被范若琳抢了过去，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范若琳哭得肝肠寸断，嘴里还念着：“CoCo，你怎么那么狠心啊，才刚回到我身边，你就要丢下我了吗？别睡了好不好，起来陪陪姐姐好不好？”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像是睡着的季可一。
　　唐中意从没有看过她小姨这副失态的模样，可是她又看着季可一好像真的病得很严重，不去医院看看应该不行吧。
　　她走过去摸了摸季可一的额头，发现冰冷得可怕，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把手指放到了季可一的鼻子和上唇中间，探了探她的呼吸。
　　唐中意吓得跌坐在地上，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她用手去试探了一下季可一的气息，发现已经完全没有自主呼吸了。


第11章 隐瞒
　　一个小时后。
　　阿泽和阿狗根据导航路线去到季可一的老家附近。
　　阿泽把通灵车停在地底下，两人下车后，阿狗燃了一道符，两人沿着符光走了约五分钟。
　　走到地面上的时候，她们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身在一片树林里，周围没人，也没有看到房子。
　　只好沿着小道一直走，出现了一个牌子写着“田下村”，从村口往里看，村子里都是瓦片房，她们也不知道哪一座房子是季可一的家啊，只能先敲门问一问了。
　　阿泽走到一所人家的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妇人，阿泽问了一下姓季的人家住哪里？可是听到的答案让她和阿狗很是头疼。
　　妇人说这条村子里住的几乎都姓季，只有几户人家是外姓的。
　　阿泽又问妇人认识季可一吗？
　　妇人摇了摇头。
　　这不是大海捞针吗？从村口走进来就已经看到十几座瓦片房子了，还有没看见的呢？这条村子还蛮大的，这样找下去恐怕被若琳知道又得挨顿骂了。
　　阿泽又想到一个办法，她心想着，可能季可一在老家都被别人叫着小名，所以才不知道大名叫什么的。
　　她想给妇人看一下照片，如果还是不认识就只能请鬼差来带路了，但她还是希望妇人能认出来，不然请了鬼差还得送鬼差，这样搞来搞去就太浪费时间了。
　　阿泽拿出手机把微信打开，去范若琳的朋友圈找到了季可一的照片给妇人认一认。
　　妇人看了后，点头说知道，但是又怕她们是外地人担心找不到。
　　妇人很热心，带着她们去了季可一的家门口：“你要找的妞妞应该不在家，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见她回来了，她弟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都快奄奄一息了，我害怕，先回了啊。”
　　阿泽和阿狗谢过妇人，目送妇人离开后，移步敲响季可一老家的大门。
　　两边的木门中间都有一个圆形铁圈拉环，阿泽敲门，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人来开门，于是又拉起铁圈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衣着很朴素，满脸的皱纹，眼眶湿润，眼皮子高高肿起，面相不善。
　　这位应该就是若琳说的，季可一她的奶奶。
　　老婆婆有些弯腰驼背，个子矮矮的，她退后几步，抬头才能看清阿泽和阿狗的样貌。
　　阿泽稍微弯了一下腰，说：“老人家，你是季可一的奶奶对吗？方便让我们进屋吗？我们是季可一的朋友，来找你问点事。”
　　阿泽问话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个人在喊，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男人说“盖棺”两个字，听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在里面，随后便又听到有个年轻点的男音回话，说了一句“好的”。
　　老婆婆在听到季可一的名字时身体颤抖了一下，很快便又回到大门口的位置堵住不让她们进来：“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很慢很慢。
　　阿泽和阿狗对视一眼，两人配合得很好，同时使用了法术，穿过了老婆婆的身体进到房子的大堂。
　　大堂穿过去有一个露天的水井，旁边摆放着一张木板床，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
　　这个男孩跟季可一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季可一的弟弟了。
　　一个中年男人和年轻男人，从旁边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那两个男人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口小小的棺材，材质是木做的，小木棺材外面贴着一张“替死符”。
　　阿泽看那两个道士把小木棺材拿在手里准备想离开，便挡在他们二人面前，阿泽摊开手掌，手心朝上：“东西拿来，不然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阿泽的语气很愤怒，但是面前的两人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阿狗现在已经把法棍握在手上了，年纪比较小的道士看到阿狗的那根法棍后，顿时他也抽出了腰间的短剑。
　　阿泽笑了，不识好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老婆婆看到她们这个架势，生怕打起来伤到她孙子，走过来说：“你们干嘛呀？我都说不认识什么季可一了。”
　　老婆婆急的赶紧站在她孙子的床旁。
　　阿狗忍不下这口气了，刚才看到躺在木板床上的男孩长得有几分像季可一，现在还在满口胡言，哪有人这样做奶奶的，真够恶心人。
　　阿狗正准备动手时，阿泽的电话铃声响起了，电话是范若琳打来的。
　　阿泽把电话接通后，范若琳说：“东西带回来没啊？你们快点回来啊，CoCo死了，我打电话给心怡了，心怡刚过来说，让你们把东西带回来，CoCo还有活过来的机会，喂？在听吗？马上给我把东西带回来啊。”
　　范若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她以为季可一要永远离开她的时候，高心怡给了范若琳一线希望，可是她不知道高心怡要阿泽带什么东西，她也不知道高心怡是怎么知道季可一会出事的。
　　但是她现在不容想太多了，只要能让季可一活过来就行，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可是等了几个小时也没看到阿泽和阿狗回来，她便有些崩溃了。
　　“我在听，若琳，等我，马上回，先这样。”
　　阿泽听到电话那头的高心怡让等一下，先别挂电话，于是她又把手机贴近耳旁。
　　高心怡拿着范若琳的手机说：“你们在房子里看到有生辰八字的东西吗？”
　　“看到两个道士，还有一口很小的木棺材，外面贴着“替死符”，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高心怡告诉阿泽就是这个东西，让她保护好，早点带回来。
　　阿泽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她喉咙微动，紧咬牙关，抽出法棍一下子打在了老婆婆的头上，头盖骨都给打碎了，老婆婆倒地后脑浆流了一地。
　　阿泽的动作太快，阿狗听到“嘭”的声响，还没反应过来，老婆婆倒在了不远处。
　　阿泽说：“去关门，今天一个也不能离开。”
　　阿狗走过去把木门关上，又拿着旁边的木棍把门卡死。
　　两个男道士此刻慌得不行，年轻的那个吓得尿裤子了，一阵尿骚味，嘴里说着求饶的话。
　　阿泽没理他。
　　年纪大点的男道士把小木棺材给了阿泽。
　　阿泽一手接过，装进背包，又把背包放在一个角落里，拿着法棍走回来指着他们。
　　“能不能放我们走，你们这是违法的知道吗？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而已，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们不能……”话没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阿泽的法棍又一下地打到说话的道士头上，转身又一法棍打在另一个道士的头上，无一例外，两人当场倒地。
　　阿泽说：“阿狗，CoCo死了，把床上的那个给办了。”季可一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投胎到这户人家里，所以屋子里的活口一个也不能留。
　　阿狗听到后一法棍打在了躺在木板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孩头上，瞬间脑浆喷射而出。
　　一棍子下去还是不解恨，前前后后打了十来下，床上的男孩面目全非。
　　阿泽和阿狗用特制的符，把这几人的尸体点燃了，尸体不久后便随同燃烧完的符纸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泽把放在角落的背包提起来，两人走出大门，又把门带上。
　　阿狗说：“先去刚才带路的妇人家里，她带我们来的，给她吃颗药，不然会留下麻烦。”
　　两人快步地走到妇人家门口，再次敲响了房门，开门的还是那个妇人。
　　阿泽没等妇人开口问话，用手掌在妇人眼前挥了挥，阿狗给妇人递了一个红色的小丸子到她眼前，她拿着放嘴里吞咽下去。
　　阿泽看着妇人说：“去睡吧，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妇人点点头，转身往房间走去，阿泽帮妇人把房门带上。
　　阿泽和阿狗原路返回，走出村口，穿过一片树林，燃了一道符，两人又随着符光走到地底下，走了约五分钟上了通灵车。
　　“你说我们回去还能活命吗？”
　　说话的人是阿狗。
　　阿狗和阿泽一直帮着若琳的爷爷做事，如果是若琳的爷爷发怒估计她们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三年前范老爷子去世前就交代了要保护好若琳，还千叮万嘱地交代了不可以让若琳踏进鬼市半步。
　　阿泽和阿狗都没有去过几次鬼市，那里有活人在做着死人的买卖，也有亡灵在帮活人做事，去往鬼市的路口那里有一座阴桥，子时开，鸡鸣时消失。
　　阴河很冷，人但凡掉下去就被下面的鬼按住，然后就会沉下去了，上面的人想救都来不及去救，还不敢伸手去阴河里面捞人，弄不好分分钟被水鬼扯下去。
　　她们两人真的就没有带过若琳去过鬼市。
　　阿泽小声嘀咕：“若琳应该不会赶尽杀绝的。”
　　阿狗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由于通灵车在地底下不受任何事物阻碍，车子开得横冲直撞的。
　　阿泽看到车子撞上了好多房子的地基，每当察觉到车子要撞上一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总会习惯性地眯上一会儿眼睛。
　　阿泽送亡灵去黄泉路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带上阿狗，坐她的车总会提心吊胆，虽然不会真的撞伤，但是她也是会恐惧的嘛。
　　阿狗默默地开着车，一个小时后。
　　范若琳一直等在门口，总算是盼到阿狗和阿泽回来了。
　　阿泽和阿狗刚下车，范若琳走了过来：“快，把东西送去地窖，心怡已经摆好法坛了。”
　　阿泽一个人背着背包去了一楼的杂物间，她看到一块木地板已经撬开了，下面有楼梯可以下去。
　　她住在这里三年了，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地窖，从楼梯下来地面的面积比上面的大了两倍不止，那不是地洞都挖到隔壁住宅了吗？好像隔壁的房子一直没人住，估计没有发现。
　　不过也是正常的，毕竟这是范老头给范若琳的房子，范老头在世的时候还是有点本事的，但是也不多，若琳的爸爸挖别人的墓穴害死了老婆和儿子，范老头找人遮住若琳的面相才保住这个孙女。
　　阿泽走过去，把小木棺材给了心怡：“心怡，拜托拜托。”微微鞠躬，阿泽的笑容很浅，几乎是皮笑肉不笑。
　　高心怡点点头，说道：“上去吧，你们都别下来了，上去后把木地板盖上，让若琳去睡觉吧，告诉她，明天会还她一个CoCo。”
　　阿泽哈腰道谢，上了楼梯又把木地板盖上，她是不敢说出让若琳去休息这句话。
　　阿泽走到沙发边上看到范若琳，唐中意，纪星辰和阿狗都坐在那里，不远处还坐着六个女孩，她知道这六个女孩是高心怡带来的。
　　大家都忧心忡忡地望着阿泽。
　　范若琳说：“心怡怎么说，她有把握吗？”
　　阿泽点点头道：“她说明天会还你一个CoCo。”
　　范若琳听完后捂着脸无声地落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一旁的阿狗回话：“我看到她家里有个男孩跟CoCo有几分相似，估计是她弟弟，那个男孩病得奄奄一息了，不知道她奶奶听谁说的，用了替死法术想一命换一命。”
　　“您放心，一个我也没放过，也处理得很干净。”
　　范若琳点了点头：“你们都去休息吧，等CoCo醒来，你们记得不要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一定要记得。”
　　范若琳泪流满面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路，向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了，也……辛苦你们了，阿泽，阿狗，谢谢。”
　　阿泽和阿狗连连摆手，她们没有见过范若琳这副失态的模样，现在还跟她们道谢，实属有些不习惯。
　　沙发上的唐中意和纪星辰什么也没有做，她们也帮不上忙，当然受不起范若琳的道谢了。
　　唐中意说：“我不睡，我要等CoCo。”
　　纪星辰有些熬不住，她说：“我就靠沙发上睡一下吧。”
　　范若琳没有心思理她们几个了，不知道季可一现在怎么样了，她急的不可开交，奈何什么也做不了。
　　没多久阿泽端着几杯咖啡过来放在桌子上：“喝杯咖啡吧，抱歉，招呼不周。”
　　另一边，高心怡拿着小木棺材，撕开了贴在棺木外面的“替死符”。


第12章 执念
　　高心怡这场法事足足做了六个小时，来到最后一步时，她拿着手里的一个透明的葫芦瓶子，看着那一滴精血却犹豫不决了，她有点舍不得。
　　这是从她骨髓里挤出来的唯一的一滴精血，本来是想等到纪星辰百年之后再用在她身上的。
　　高心怡犹豫了十几分钟，她看了一眼季可一，心头霎时间发紧得很，她俯下身来，手背探了探季可一额头的温度，才刚恢复到正常的体温，现在已经又开始渐渐地降了好几度。
　　高心怡一手捏着季可一的脸颊，让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一手用大拇指弹开密封的瓶子，一滴精血从瓶子里面飘到空中。
　　精血像一个小精灵似的，兴奋地从半空中飘进季可一的嘴里，季可一现在还处于沉睡中的状态。
　　高心怡松松筋骨，这场法事消耗的内力太严重，让她显得有些疲倦。
　　地窖下面除了刚才做法事的大厅，还有一个房间，她把桌子上放着的法器和香炉拿到地上放着，又把木桌搬进空房，又回来拿着小木棺材和香炉放进房间的木桌摆好。
　　她回到大厅，把躺在地毯上的季可一背起来，发现腿上使不上劲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顺着脚下拍了下去，背着季可一飘着上了楼梯，顶开头顶上方的一块木地板，两人回到了客厅的沙发。
　　唐中意听到动静，本来想去接过季可一的，但是她小姨动作快了一步，她只好又坐下看着她们。
　　刚知道小姨和季可一复合的时候，唐中意也想过把她占为己有，可是当她发现季可一没有呼吸的那一刻，她不想争了，只想要季可一开开心心地活好每一天，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
　　高心怡背着季可一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她很想去抱一抱季可一，可是小姨在这里，她不敢。
　　范若琳从沙发上很是担忧地站起来，把还在沉睡中的季可一搂在怀里，她用手指探一探季可一的气息，发现呼吸还是很弱，有些担忧地看着高心怡问道：“还是很弱，真的会没事吗？”
　　高心怡点点头道：“正常的，你抱她上去睡觉吧，你待会下来，我还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好，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一会儿拿隔壁宅子的钥匙给你，那套宅子送你了，日后有空可以让星辰和我去办一下过户手续。”
　　等范若琳抱着季可一上楼后，阿泽和阿狗准备去地窖收拾东西时，被高心怡阻止了。
　　高心怡带来的六个女孩已经站在了面前，其中一个比较矮小的女孩看着阿泽说：“你好，我们来收拾就行，阴气太重，要是误伤你就不好了。”
　　阿狗和阿泽礼貌地点点头，阿泽说了句“辛苦了”，两人便又回到沙发上坐着。
　　高心怡使用的法器和阿泽她们的不同，阿泽的法棍既能灭魂也能打活人，而她的法器都是阴气凝聚而成的。
　　高心怡移步到沙发上坐着，歪着脖子看向熟睡的纪星辰，本来是想着让她在旅馆休息的，纪星辰却说要跟着一起过来，便也由着她了。
　　六个女孩已经去了杂物间的地窖。
　　没多久，范若琳下来了，手里提着一串钥匙，坐在高心怡旁边：“钥匙你拿着，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再跟我说，还有CoCo这里我需要注意点什么吗？”
　　高心怡也没跟她客气，拿着钥匙放进口袋里：“拿CoCo的照片去打印出来做一个遗照的相框，把相框放在地窖房间的木桌上，小木棺材和香炉已经在桌上摆放好了，今天就不用上香了，明天开始每天去上三炷香。”
　　范若琳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仔细地记录着，没什么能比失而复得更高兴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能隐瞒多久，可是善意的谎言始终是谎言，想着要开始骗季可一，她心里就难受至极。
　　范若琳看到纪星辰还在沙发上睡觉，她看高心怡好像也很疲惫的样子，这时去地窖收拾法器的六个女孩也回到客厅了。
　　“隔壁的房子阿姨已经打扫过了，你们现在过去住的话，我让阿泽给你们拿些日用品和换洗衣服。”范若琳道。
　　高心怡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们先回旅馆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阿桃忽然出声，她是高心怡带来的六个女孩当中最矮小的一个，才一米五左右的个子，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
　　“范小姐，您如果想瞒着季小姐恐怕有点难，她生前的衣服现在穿不了啦，需要找人专门定制法衣才行，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裁缝，她叫顾姨，我们的法衣都是在她那里订制的。”
　　范若琳顿了顿，点头表示明白。
　　阿桃写下做法衣的顾姨联系方式便和高心怡一同出了门。
　　范若琳去拿了季可一的工作服给阿泽，让她去找顾姨加急把法衣做出来，再外加一套小西装和冰丝睡衣。
　　本来打算给季可一请几天假的，但是下午阿泽就把工作服给送回来了。
　　避免说多错多，范若琳说话一直小心翼翼的，就连季可一问她这衣服怎么好像轻飘飘的感觉，她都装作听不见，转别的话题给搪塞过去了。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以前百无聊赖的日子过习惯了，范若琳却头一回觉得时间流逝得非常快，快到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去告诉季可一，总不能直白地和她说：你已经死了。
　　这种话太伤人了，她也很心疼，根本说不出口。
　　她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熟睡的人儿，轻手轻脚地起床，鞋子她都不敢穿，赤脚走到门口，房门也是虚掩着。
　　范若琳已经把工作给辞掉了，现在不再是季可一的上司了，爷爷留给她的遗产和她这些年努力工作的工资，已经够她和季可一衣食无忧了。
　　现在每天晚上陪着季可一出去上班，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她也劝过季可一要不就别工作了吧，她想和季可一四处游玩一下，可是季可一说不想吃软饭，有工作有收入才能有底气，不然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范若琳只好依着她，只要她开心就好。
　　范若琳没开灯，走到厨房时脚底不小心踩到一颗豆子，估计是昨天阿泽煲汤时不小心掉落的，疼得她连忙紧闭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出。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子打开橱柜拿出一串钥匙，去打开杂物间的房门，在里面反锁，撬开一块木地板，下楼梯后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打开灯，拿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她看着季可一的遗照，心疼到落泪，默默地站了好久，直到脚底发麻，脸颊两旁的泪水也干了，她才关了灯，原路返回。
　　范若琳去洗把脸才回房间，刚躺下季可一就醒了。
　　季可一把脸凑近了一些，闻了闻，这是什么味道，这几天半梦半醒中总是会闻到一股香火的味道，起初她还以为是嗅觉出现问题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起夜时发现范若琳没在房间，现在又闻到那人身上有这股味道。
　　范若琳忽然握着季可一的手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可一点点头，范若琳吓得睡意全无，拿起手机就想给高心怡打电话，如果是以前生病了还可以去医院找医生，现在她除了找高心怡外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季可一把她的手机放在一边，拉着范若琳的手，放在她心脏的位置，缓缓说道：“我这里不舒服，因为刚才没看到你在房间，我想你了，你去哪里了？还有啊，你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刚才我起夜，看到你鞋子也没穿，背着我养别人了？”
　　这几天范若琳都是凌晨四五点钟，趁着季可一下班回来熟睡后才偷偷到地窖去上香的，她在里面待的时间比较长，衣服上染上了香火味却忘了遮盖一下。
　　范若琳回过神来发现季可一的心脏没有丝毫跳动的迹象，这么说会不会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活人了。
　　范若琳笑了笑，说：“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我能养谁啊？困了没？睡觉吧？”
　　季可一忽然坐起来，一副很伤心想哭的样子，但是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范若琳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季可一要做什么，下一秒却听到她不太想那么快去面对的问题。
　　季可一吸了吸鼻翼：“你最近好奇怪啊，总是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还把工作辞了，天天陪着我，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高心怡把我从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带着跑了一路。”
　　停顿了两三秒后，她又说：“我还梦到奶奶和弟弟死了，她们的声音一直环绕在我耳边，说我是白眼狼，搞得我这几天也睡不好，你刚才摸到了吗？我是不是没有心跳了？”
　　“我最近去上班，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我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好奇怪啊，到底是我奇怪还是这个世界奇怪，我分不清了，布丁也跟我不亲近了，总是躲着我呢！”
　　季可一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她总觉得每天睡醒总是会忘了一些什么，可是到底忘了什么她又想不起来。
　　范若琳不想那么快就告诉季可一事情的真相，便只好找了一个借口看能不能敷衍了事：“别想太多好吗？你只是生病了，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季可一又不傻，当然不会相信她的一派胡言，于是便又说起了狠话：“范若琳。”
　　范若琳听到自己的全名后知道不好了，季可一又想扔掉她了，又打算不要她了。
　　“你是不是又打算敷衍了事啊，今晚不说清楚，这事没完了啊。”
　　范若琳确实被她一席话给唬住了，急忙解释道：“我是有点事情瞒着你，但是我若告诉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啊？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范若琳哭了，哭得歇斯底里的那种，高心怡跟她说过，如果季可一知道自己不是活人，等她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若是心无挂念了，没有了对人间的念想和执着，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很害怕，她一点都接受不了，好不容易才和好如初的两个人，突然间就要阴阳两隔了。
　　不过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季可一真的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她也会随同她一起去另一个世界的。
　　季可一抬手帮范若琳抹了眼泪：“姐姐，你在害怕吗？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范若琳没说话，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拖鞋，季可一不知道她要去干嘛，很快范若琳便把她抱在怀里，抱着她一起下楼，去到厨房，告诉季可一打开橱柜拿出一串钥匙。
　　她又抱着季可一进了杂物间，让季可一在地上站稳后，她蹬掉了拖鞋示意季可一穿上，范若琳等她穿好鞋子，蹲下身子撬开一块木地板，她伸手下去摸到了地窖的电灯开关。
　　季可一有些看傻眼了，楼梯通道灯火通明，她心想，范若琳不会真的在下面养情人了吧。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范若琳先从楼梯走到下面去了，她紧跟在后。
　　范若琳在下面等她一起下来，又牵着她的手走到一间房子前面站住了，房间没开灯，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火味。
　　范若琳在进房间前掰过季可一的身子，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气：“在进这个房间之前，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但是你别害怕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但是我还有个请求，你也别放弃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执念，你得想想我，我很需要你的！”
　　季可一很想哭，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奈何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眼睛干涩得很。
　　范若琳看到季可一重重地点头后，又接着说：“你弟弟生病了，你奶奶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话，拿了你的生辰八字，用了替死法术，把你害死了。”


第13章 乔迁
　　季可一听到自己已经死了，还是被自己最亲的亲人给害死的，其实她一点都不意外。
　　原生家庭给她的伤害，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去弥补，这样说好像也不对，她这辈子好像永远定格在28岁了。
　　也好在她遇到了范若琳。
　　可是她又有点不是很明白，既然都已经死了，为何还能继续留在这个人间呢，还待在了范若琳的身边，这样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呢。
　　仅仅是她发呆的这几秒钟，范若琳感受到季可一体温的变化，牵着她的手一下没了温度，吓得她赶紧用掌心去揉搓着季可一的双手。
　　直到体温恢复正常，她都还是平复不了那种惶恐的心情，又惊慌失措地望着季可一：“在想什么呢？你不准丢下我，不然我也会随你一同而去的。”
　　范若琳一把搂着季可一入怀，紧了又紧，低下头，下颚抵在她的肩头处。
　　季可一有些错愕，由于对方抱的太紧，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姐姐，我在想，留在你身边会不会对你不利。”
　　范若琳双目含泪吻住季可一的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和已故之人一起生活会不会对自己不好，但是目前来说她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范若琳才移开些距离，牵着季可一走进房间，她开了灯。
　　然后牵着季可一走进去。
　　季可一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口小小的棺材，里面躺着一个木头人，木头人身上刻着她自己的生辰八字。
　　视线移到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遗照相框，当她看到照片上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心如刀割，疼得她紧抓着范若琳的手臂。
　　遗照是她和范若琳为数不多的其中一张合照，范若琳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她怎么会这样做呢？
　　季可一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了，抬手指着那个遗照相框看着范若琳。
　　范若琳看懂了眼前人的疑惑，便开口道：“我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房间里，哪怕是照片也不行，我想陪着你。”
　　她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去哪，我都想陪着你。”
　　季可一莞尔，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何德何能啊，能拥有范若琳如此这般厚爱，她扪心自问：“我真的配吗？”
　　季可一低下头，看到范若琳没穿鞋，虽然家里的地板都是铺的木地板，她还是担心对方会着凉，于是说：“姐姐，我们先回房间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
　　两人回到房间，范若琳让她先躺着，给她盖好被子。
　　她穿上拖鞋去淋浴间洗了脚，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擦干，季可一坐起身从背后抱着她，双手环住她的腰身，范若琳顺势用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面。
　　两人紧贴在一起，范若琳紧皱着眉头，这几天她一直过得很压抑，时而患得患失，现在爱人抱着她，她也很没有安全感，对方没有了心跳，她不知道季可一什么时候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地消失。
　　“姐姐。”季可一的脸颊轻轻地蹭着范若琳的后背，夏天短款的睡衣很薄，她看到范若琳的手臂上浮出明显的颗粒，她知道眼前的人起反应了。
　　这几天范若琳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季可一天天和她在一块儿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只是之前不知道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季可一松开手，往后挪了挪，躺在床上，她用手拍拍床单，范若琳回头看一眼，微笑。
　　范若琳躺下抱着她：“是困了吗？睡吧！”
　　季可一没说话，伸手到旁边的床头柜摸到了灯光按钮，把光线调到最暗。
　　她又缩在范若琳的怀里：“姐姐，离开你的那三年，我其实幻想过，人在去世之后，灵魂是不是可以飘着去见一见想见的人，哪怕远远的看上一眼，我都会很心满意足的。”
　　范若琳听着她这样慢慢地说，细细地说，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如果当时能多留意一下她的情绪，兴许就不会有分手的这档事发生了。
　　季可一很想知道范若琳那三年里过得怎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还深夜泡吧，她每次看到布丁都会想起和范若琳在一起发生的点点滴滴。
　　范若琳从前不善于用言语去表达爱意，但她的爱都会用行动来告诉你。
　　她会在季可一每个月的生理期之前的一周，提醒她别吃生冷的食物，给她在家里备好一个月要用的卫生棉。
　　她不管春夏秋冬还是刮风下雨，都会开车到酒吧门口接季可一下班，然后在路边的一间面馆，打包一份她爱吃的鲜虾云吞面。
　　季可一还是想问一问，分手后的三天，范若琳没有回家，她到底去哪里了，做了些什么，她等过她，可是她没有等到。
　　范若琳久久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季可一的眼睛，她们的瞳孔里都有对方的样子。
　　季可一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事情也过去好几年了，现在再提起也很不合时宜。
　　这几天她除了上班就是吃饭睡觉，范若琳倒是陪着她熬出了黑眼圈。
　　“姐姐，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好大呀？我帮你释放压力好不好？”
　　范若琳微微一笑：“嗯？怎么释放？”
　　季可一抓着她的手往被子里放，两人面对面躺着，她看着范若琳瞪大了眼睛，随后听见范若琳结结巴巴地说：“还……还有指套吗？”
　　这几天她没有心思去想这方面的事情，印象中记得好像是用完了，上次做都没有戴的，本想着去买的时候，季可一却出事了。
　　范若琳抽回手，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季可一，这么隐私的问题她还没想好怎么去问高心怡。
　　再说这种问题真的让她有点难以启齿，毕竟也快四十岁的人了，毕竟不是小年轻了。
　　她想着想着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挺严重的问题。
　　季可一的样貌定格在28岁，而且她本就貌美如花，而范若琳就算保养的再好，终有衰老的一天。
　　季可一看眼前的人神游了半天，轻轻地摇了摇范若琳的肩膀：“姐姐，你想什么呢？”
　　“姐姐在想，若是日后我要是衰老了，你还喜欢我吗？”范若琳问的很没有底气。
　　季可一却听出了对方的焦虑之后无比心疼，如果不是范若琳，她可能已经在黄泉路上走过那座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早已忘却前尘往事了。
　　她哪有资格嫌弃那个如此深爱着她的人啊，她不知道范若琳用了什么办法把她留在这个人世间的，但她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了她也是真的很爱范若琳，虽然她爱人的方法有些笨拙，但终归是对方喜欢的方式。
　　季可一摇头，习惯性地咬了一下嘴唇的死皮，才说：“我怎么会嫌弃姐姐呢。”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看到范若琳的表情明显地放松了不少。
　　季可一捂着嘴唇打了个哈欠。
　　范若琳看她一眼，便抬起手伸到她的脖子下方，季可一很自然地抬头，脖子枕着她的手臂，两人相拥而眠。
　　两人睡到中午十二点多，直到唐中意来敲门，提醒她们快点起床到隔壁宅子来吃饭。
　　范若琳才把季可一轻轻地摇醒，确实忘了今天是高心怡乔迁之喜，一伙人约好了到新宅子吃饭热闹一些。
　　等她们俩提着礼物过去的时候，一桌人已经入座了，一大伙人就等着她们两个。
　　季可一挽着范若琳的手走进去，齐刷刷地十几双眼睛盯过来，她不好意思了，立刻松了手，站着有些扭捏。
　　范若琳把礼物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季可一像个小朋友一样跟在后面。
　　范若琳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牵着她走到餐桌前，刚好给她们留了两个空位是挨着的。
　　大家的右手边都放着一小杯白酒，范若琳拿着一个空杯倒了一杯椰汁，换走放在季可一边上的白酒，她解释道：“CoCo今晚还要上班，她就不喝酒了。”
　　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高心怡说：“开吃吧，谢谢大家赏脸了，都别客气。”
　　众人都吃了一些饭菜，胃里也有些东西垫一垫了，不至于那么容易喝醉，范若琳想着总得有人说些祝福的话吧。
　　范若琳先主动地举起酒杯：“祝贺我们心怡两口子乔迁之喜，干杯！”
　　十几张嘴叽叽喳喳地也跟着附和一句。
　　高心怡抿了一小口，脸上微醺：“谢谢大家的祝福，随意就行，别喝多了。”
　　高心怡主要是怕她家小祖宗喝多了，人不大，胆子却不小，今天人多，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出糗。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高心怡看到季可一东张西望的样子，便猜想到她应该没看过这套房子。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着季可一的手臂说：“CoCo走，带你参观一下。”
　　范若琳看了一眼，有些不满，但是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眼神收得很快，她笑了笑，便低声交代阿泽去买指套了。
　　阿泽有些不情不愿地挪着脚步离开了，心想着，我女朋友都没有，还让我去买这种东西，为什么若琳那么喜欢虐单身狗。
　　阿狗坐在旁边窃窃自喜。
　　季可一其实也不是想去参观房子，她就是想借一步说话，参观完二楼的三间客房，格局和她现在住的小宅都差不多，她没有参观主卧，毕竟她自己的房间她也不希望别人进来。
　　季可一支支吾吾地和高心怡站在主卧门口，她们的房门没关紧，听见里面有冲水的声音，估计是纪星辰在房里。
　　高心怡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歪着脖子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神态看起来还挺像她家小祖宗喝多了撒娇的样子，不禁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季可一勾勾手指，高心怡稍稍弯腰，把耳朵凑近一些：“我想问一下，就是我已经不是活人了，还可以做那种事吗？”
　　那种事是什么事？关键不是后面的这个问题，前面那句才是重点，CoCo已经知道自己去世了，看她现在好像状态还不错，只要有执念就不怕了，就怕她心中毫无牵挂。
　　“什么事？”高心怡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懂其中含义。
　　季可一竖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前后推动了几下。
　　主卧室的房门打开了，纪星辰从房里走出来也看到了季可一比划的动作。
　　纪星辰喝多了几杯，摇摇晃晃地指着季可一说：“……你，你想干嘛，她，她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说话一顿一顿的，声音倒是不小。
　　季可一没喝酒，完全清醒的，高心怡也没喝多，喝多的纪星辰反而没有觉得尴尬，倒是清醒的两个人尴尬极了。
　　纪星辰刚才的哭喊声分贝有些大，范若琳听到后也上到二楼，看到纪星辰一副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季可一，季可一竖起的两根手指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范若琳走过去，把季可一忘了收回的手牵到身后，于是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是问季可一的，但是纪星辰反而激动起来了。
　　被高心怡搂在怀里的纪星辰哭哭啼啼地应声：“她想抢我姐姐，还，还想对她做……唔……”
　　高心怡用掌心捂住纪星辰的唇，制止她再说下去：“别说了。”
　　于是又看着季可一两口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是一场误会，还有你问我的那个事情，可以做。”
　　范若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又不是华灯初上，打的什么哑谜呢，愣是听不懂。
　　纪星辰听到高心怡说“可以做”这几个字之后，她哭得更凶了，高心怡心疼得不行，这个小祖宗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待会还不知道闹腾成什么样子。
　　“做什么？你要和她做什么？你只能和我做，高心怡，听到没？”
　　纪星辰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拽着高心怡就往主卧室走。
　　门关上之前，高心怡说：“抱歉，招呼不周，自便啊。”
　　范若琳和季可一对视一眼，两人抿唇笑了笑。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季可一微微地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和范若琳对视，她移开目光才说：“我知道你担心，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想问一问，我知道你最近比较焦虑。”


第14章 神奇
　　范若琳这几天感受到季可一有些轻微的变化，知道她又有点内敛了，脸皮薄，于是也不打算逗她了，牵着她从二楼下来。
　　阿泽已经回来了，她和阿狗在旁边教两个女孩子打游戏，还有四个女孩子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玩。
　　气氛其乐融融的，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回忆一下子就拉回到三年前。
　　那会儿她只是偶尔回家陪爷爷吃饭，才和阿泽还有阿狗见过几次面，知道那两个人在帮她爷爷做事。
　　爷爷去世时也是阿泽打电话来通知的，好巧不巧，碰上了季可一跟她提分手的那天，一边是养育之恩，范若琳从小是爷爷呵护着长大的。
　　一边是自己的爱人，左右为难，但是百孝为先，她只能把感情先搁浅，想着等爷爷这边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回去哄季可一。
　　待到她回到她们的小家，季可一已经收拾东西带着布丁离开了。
　　范若琳目光呆滞，站着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
　　季可一抬手在她眼前轻轻地晃了晃。
　　“范若琳，你在想什么？怎么最近总是走神呢！”季可一其实有些担心她们天天待在一起，范若琳会有一天觉得她很烦人。
　　毕竟人都是有缺点的，季可一也不例外，两个人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没有私人空间，一旦产生矛盾，没有及时化解，迎接她们的将会是一场风暴。
　　范若琳回过神来，看着季可一的眼睛：“出去走一走吗？”她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过了几秒钟才说：“……你怕不怕阳光？”
　　因为现在是白天，季可一最近都是晚上上班才出门，她们没有白天在太阳底下溜达过，所以不免有些担忧。
　　“应该不怕吧，刚才从我们宅子走过来，也走了2分钟的路程呢，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季可一听出对方的担忧，她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可是范若琳还是会有些担忧，因为这两所宅子是挨着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找人布了风水局，她们走过来的路上虽然有阳光，但是两所宅子是相通的。
　　中间只隔着一扇铁门，宅子给了高心怡之后，铁门就给拆了，她们没有走出外院，所以不知道出了院子会不会有影响。
　　阿桃坐在沙发上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移步到她俩的面前站着，点头笑了笑：“你现在是一个很新很新的魂魄，虽然你不怕阳光，但是白天别人看不见你，你等一会儿，我在鬼市淘了一顶帽子，你可以试一试。”
　　季可一还没来得及说话，阿桃自顾自地跑上二楼了，她和范若琳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没有说话。
　　阿桃去了几分钟，返回时。
　　季可一看到她手里拿着一顶七彩颜色的圆形帽子，她抬手一扣帮季可一戴在脑袋上。
　　季可一抬手摸了摸头顶上的帽子，触感摸起来滑溜溜的，这顶帽子似乎没有任何的重量。
　　“戴着这顶帽子，别人能看见你，但是你在阳光底下……”阿桃看季可一戴着帽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人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下文，于是范若琳开口问道：“然后呢？接着说。”
　　“别人看不到季小姐的影子，但是你晚上戴着这顶帽子上班，就不需要心怡在公交车贴隐形符纸了。”阿桃觉得季可一有些依赖高心怡了，所以才想试试这个办法。
　　阿桃也没有用过这顶帽子，她只是不希望大晚上的还要高心怡跑来跑去那么麻烦，昨晚才到鬼市去打听，经人介绍她便去了“摆渡人”的铺子买了这顶帽子，至于有什么作用，她也不是很清楚。
　　范若琳听懂了，话中有话，不简单。但也能理解，阿桃也是不想主子麻烦而已，毕竟每天还得开车过去站点贴了符纸，然后又原路返回，确实是麻烦了别人。
　　范若琳点头，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帽子多少钱，我转给你。”既然对方是这样的人，也就不好欠别人的人情了。
　　阿桃抿唇一笑，摇头：“不必，当我送给季小姐的礼物。”
　　季可一听到阿桃不收钱，红着脸礼貌点头道了谢。
　　阿桃又坐回沙发上看她们几个玩游戏。
　　范若琳牵着她往小宅外面走，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季可一都没有留意过这里的风景。
　　城南挺偏僻的，这一带就只有范若琳这两所小宅，周围种了很多树木，再往前走五分钟，从斜坡下去，右手边有一片很大的草坪。
　　看到不少小年轻在草坪上闲坐，估计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今天正好周末，都是三三两两地围成一堆聊天。
　　有一个女孩是自己躺在草坪上沐浴阳光，有只拉布拉多趴在女孩的旁边陪着，好温馨啊，季可一有点羡慕。
　　季可一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唐中意和布丁在草坪上跑来跑去。
　　唐中意招着手向她们走来，布丁没走太近，远远就停下来了，站在草坪上，眼睛碌碌地看着季可一。
　　季可一蹲下来，看着布丁有些害怕她的神情，她觉得有些难过，自己养的猫都不跟她亲近了。
　　范若琳留意到她的小情绪了，在她对面蹲下身子，挡着季可一看布丁的视线，轻轻地说：“布丁可能还不习惯，我明天教育教育它，你是大人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季可一原本情绪很低落，听到范若琳一本正经地让她别和一只猫计较，她又觉得很好笑，于是她撑着草坪坐下。
　　范若琳也坐在她对面，季可一拍拍自己隔壁的位置，范若琳又挪了挪，挨着坐在她旁边。
　　唐中意抱着布丁也坐在范若琳旁边，边界感还是要有的，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时常想保持距离，她想过回自己的小家住。
　　但是布丁最近都需要她来照顾，范若琳没有空，整天整天地和季可一腻歪了，布丁又不肯要阿泽和阿狗照顾，她只好先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了。
　　说不吃醋是假的，什么东西都有个先来后到的说法，但是季可一似乎由始至终都放不下她小姨，也还好自己对她的爱意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然得多尴尬啊。
　　唐中意刚才走神了，没听到她们聊了什么，现在被两人投来的目光整得有些无措：“……怎，怎么了？我刚才没听清，说什么了？”
　　范若琳喉咙微动，咽了咽口水：“CoCo刚才问你，她戴着的彩虹帽子好不好看？你发表一下意见。”
　　季可一其实是问的范若琳，但是范若琳转头又问唐中意去了。
　　“哦。”有帽子吗？唐中意记得刚才没看到季可一有戴帽子啊，她手掌往后撑在草坪上，身体向后仰，看向季可一的脑袋，嘶，哪有帽子啊？我怎么知道好不好看，这又是闹哪出！
　　唐中意灵机一动，她把问题又抛回给范若琳：“……你怎么说的？”如果范若琳说好看，她也跟着说好了。
　　季可一看这两人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就一顶帽子么，好看就好看啊，不好看直说就是了，反正也不是她买的，随口一问的事情，真是受不了她们扭扭捏捏的样子。
　　范若琳把季可一搂进怀里，让她靠在她的身上会舒服一些，她说：“我说实话哦，我看不见你戴的帽子，我看唐唐的反应，她好像也看不见。”
　　“是吗？”季可一不信，觉得她俩在逗她玩，她又问唐中意：“唐唐，你也看不见我戴的帽子吗？”
　　唐中意也很诚实地点点头，万事有她小姨顶着。
　　季可一摘下帽子，往范若琳脑袋放，帽子像空气一样从范若琳的头上掉落在草坪上，她又捡起帽子自己戴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远处原本趴在女孩旁边的拉布拉多品种的狗狗走到她们面前，季可一和范若琳对视一眼。
　　她们没忍住，都伸手去抚摸着狗狗身上的毛毛，狗狗的脸缺了半边，伤口被针线缝得密密麻麻的，纱布已经没有血迹了，纱布要掉不掉的挂在狗狗的脑袋。
　　布丁一直在唐中意怀里挣扎，季可一和她小姨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东西了啊，好吓人啊，刚才看到那两人往空气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布丁又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
　　唐中意看她们还在做着奇怪的行为，她实在受不了，用手去拍了一下范若琳，声音颤抖：“小姨，你们在干嘛呢？大白天别吓人啊。”
　　范若琳继续逗着狗狗玩，瞥唐中意一眼：“这里有只狗狗，你看不见吗？”
　　范若琳看到唐中意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唐中意抱着布丁站起来：“我看见你个头，我带布丁先回去了。”
　　季可一想着都一起回去算了，但是她抬头时，看到狗狗的主人准备独自离开，狗狗明显也看到它的主人不要它了，急得跑过去挡在女孩的脚边，可是女孩穿过了狗狗的身体，脚步也没停下，她似乎看不见这只狗狗。
　　季可一和范若琳起身，很有默契的跑过去，把准备离开的女孩叫停。
　　好纠结，该怎么开口说她的狗狗一直在她身边呢。
　　女孩有些不解，她看了一眼季可一，又看一下范若琳，确认无误，不是她认识的人。
　　女孩眼神很忧郁，说话声音柔柔的：“你们，是认错人了吗？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季可一低头看到狗狗在脚边急得团团转，她只好硬着头皮问：“有只拉布拉多，脸上有些缺陷，你好像看不见它，是你养的狗狗吗？”
　　女孩瞪大眼睛，眼眶湿润，她点头道：“是我的狗，它是不是在这里？”
　　季可一想试试这个帽子戴在狗狗身上会不会也有用，于是她摘下帽子，蹲下身子，把帽子固定在狗狗的脑袋。
　　女孩低下头，看到狗狗的时候泣不成声，她抱着狗狗说：“多多，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你记得一个人跑，有多远跑多远知道吗？”
　　狗狗用半边脸蹭着女孩的掌心，它不会说话，难过了也不会流泪，只能这样去告诉它的主人，它很想她。
　　如果还有下辈子，它还会义无反顾地去保护她。
　　女孩抬起头，准备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现刚才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只剩下个子高一点的那个还站在旁边。
　　其实季可一也在旁边，只是女孩看不见她而已。
　　范若琳舔了舔唇边，看着女孩说：“你的狗狗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
　　女孩吸了吸鼻翼，平缓一下心情才说：“一个月前的晚上，我带多多出来散步，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抢劫的男人，多多跑去咬歹徒的时候被砍了一刀，送去宠物医院的时候还没事的，过了一个星期伤口感染就救不活了。”
　　女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止不住哽咽起来。
　　难怪这个女孩看起来有点忧郁的感觉，遇到这种事情换作谁都要难受很长一段时间。
　　范若琳想替狗狗和她说些安抚和鼓励的话，斟酌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多多也不希望你还那么难过的，你好好生活，不然它一直不放心你，你也不希望它带着伤一直徘徊在这里的对吧？”
　　女孩抹了抹眼角：“谢谢你，我会的，我会慢慢好起来的。”她又看着狗狗说：“多多，走吧，去你的星球，妈妈会生活得很好的，不用担心。”
　　多多好像真的听懂了一样，前腿同时屈膝，像极了跪在地上的动作。
　　季可一看到狗狗化作一缕青烟飘到空中，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彩虹帽，不过她没往脑袋上戴，只拿在手上，不然凭空出现一个人肯定会吓到那个女孩。
　　季可一看范若琳呆呆地站着，她赶紧让她告诉女孩，狗狗已经离开了，让她别再那么伤心了。
　　范若琳反应过来，听话照做，滴字不漏地和女孩转达，又发自肺腑地和女孩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她看着女孩离开淡出视线后。
　　季可一才把彩虹帽子戴好，这顶帽子可真厉害啊，虽然别人看不见它，就凭它刚才发挥的作用，她就觉得这顶帽子酷极了。
　　“走咯！回家！”季可一挽着范若琳往回走，心情很复杂，开心又不开心。开心是因为狗狗和女孩做了告别，不开心是因为好像一切的事物都会有告别的一天，她和范若琳会不会也有告别的一天呢！
　　如果真的有，她希望这一天来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第15章 头颅
　　范若琳辞职后，她的职位一直处于空缺状态，但是范若琳上面的领导过来暂替了职务。
　　小君天天表现得特别积极，总是第一个到站点，季可一是最晚下班的，出车回来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小君还在站点。
　　小君都以为自己表现得好一些，有担当就可以坐办公室，舒舒服服地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了，却突然空降了一位新领导，气的她牙痒痒。
　　季可一没有什么心思和想法，至于谁是她领导，她都无所谓。
　　新领导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轻微秃头，谈吐还算彬彬有礼，虽然是男性，倒也不至于让她反感。
　　新领导不认识范若琳，天天看到这两人一起上班，又陪同着一起下班，而且还不是他公司的职员，他也有些好奇心泛滥，但是不熟，也不好过问太多。
　　季可一如常出车，范若琳也依旧陪在她身边，她走到侧排的位置坐下，视觉可以看到季可一的侧脸。
　　季可一今天画的妆容还算可以，至少看起来自然很多了。
　　九月底的天气很是炎热，但是公交车开着空调倒是舒服一些，季可一穿着秋天的长袖薄款工衣，戴着一双专用手套，外露的皮肤几乎遮得严严实实。
　　因为她的皮肤逐渐开始变得好白，就像一张白纸，她时常问范若琳，这样是不是好丑，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很恐怖，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白得像纸一样的人，应该会被吓晕过去吧。
　　范若琳只会哄着她，安慰她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今晚坐车的人特别多，车子才驶出一半的路程，车厢位置坐满了，还有几个年轻人站着的。
　　季可一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飘过，她吓得急忙踩刹车，急刹踩得太狠了，乘客都往前倾了一下。
　　她也做好会听到一阵抱怨的声音，可是嘈杂声没有如期传到她耳边，反而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溜过来，停在钱箱边上。
　　季可一刚想问一下乘客，看一下是谁的东西掉了，她又想着刚才的那个人影，担心会不会是撞到人了，正准备下车去查看一下。
　　范若琳不动声色地站在她旁边，让她专心开车，别讲话。
　　季可一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鬼，虽然她自己也是个鬼魂，但是发现遇到同类，她依旧会产生恐惧感。
　　范若琳谨小慎微地说：“刚才没人经过，不用下车，钱箱边上的东西别看。”
　　可是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产生好奇心，也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作用，在发动车子前，她没听范若琳的，还是看了一眼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吓得她倒抽一口气，瞬间汗毛倒竖。
　　范若琳叹了一口气，叹气声很轻，又有些无可奈何地提醒季可一该发动车子了。
　　季可一回过神来，她只能镇定地假装在认真开车，思绪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想回头看一眼，到底是谁带这么逼真的人头出门。
　　刚才圆滚滚的东西是一个男性的人头，就跟发廊里面的人头模具差不多，发廊里面多数都是中长发的女性模具，只不过这是一个男性的人头模具，还做得很逼真。
　　人头的脸部朝另一边，她只看到了背面，脖子竖着立在那里，有两只耳朵很像真人的，季可一不敢再回想起来了，越想越觉得恐怖。
　　车子继续开往终点站的方向，很多乘客已经陆陆续续地下车了，车上还有一对母子，小孩四五岁左右的年纪。
　　机械的女声在播放着下一站马上到达，提醒乘客下一站已经是终点站。
　　季可一把公交车停在固定的位置，那对母子发生了争执，小男孩一直指着钱箱地上的那个男性人头，他跟他妈妈说那里还有东西没拿。
　　女人看了一眼钱箱边上，说了一句：“那条毛巾都掉地上了，不要了，家里还有很多。”女人看了一眼悬空在钱箱边上的毛巾，头皮已经发麻了。
　　小男孩听到妈妈说的话急哭了：“那不是毛巾，是一个叔叔的人头，但是他好吵，我拿毛巾把他嘴巴堵住了。”
　　女人把小男孩抱起来下了车，骂骂咧咧地走了。
　　季可一趁着休息的十分钟空隙，她把两扇车门关上了。
　　她和范若琳蹲在男性头颅面前，怪不得女人刚才只看到毛巾，这个头颅的嘴巴确实是被一条白布给堵住了，眼睛还在眨巴眨巴着。
　　季可一有些轻微地颤抖，范若琳笑了笑，她说：“要不，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听听么，可是很恐怖啊，季可一想了一两分钟才点头。
　　范若琳拿出两张面巾纸，把男人头颅放倒在地，让他的眼睛朝上，方便几人可以对视。
　　头颅剪着板寸头，估计是一直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头发都没有变长，脸上有些泥土沾着，也不知道准确年纪是多大，看起来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范若琳问他：“听得见吗？”他一直在眨眼睛。这就好办了，“你听得见就眨两下眼睛。”
　　头颅还真的能听得见她说话，范若琳又问他：“我帮你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你别咬我，可以吗？”
　　头颅又眨了两下眼睛。
　　范若琳拿着纸巾垫着手，把堵在头颅嘴里的毛巾扯出来，一股臭水沟的味道散发出来，气味极度地难闻。
　　季可一反应极快地把车门打开，范若琳屏住呼吸，远远举着毛巾跑下去扔到垃圾桶里，她走回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又上了车。
　　车厢里还是有一股难闻的气味，还好范若琳的包里都会备着花露水，夏天蚊虫较多，季可一提醒她一下，让她喷一点花露水覆盖一下气味。
　　范若琳前前后后喷了半瓶花露水，男头颅却打了十几个喷嚏，还没来得及去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车上，季可一到点要发车了。
　　还好在站点没人上车，范若琳在工具箱旁边拿了一个垃圾袋出来，她跟男头颅说：“我先把你装起来，你别说话，等车子回到始发站点，我们换个地方再聊聊。”
　　男头颅也知道在密封的空间里说话味道传出来实在是刺鼻，他闭着嘴巴轻轻地发出一点点的气音，“嗯”一声便被人装进乌漆麻黑的袋子里。
　　范若琳生怕这个头颅又滚来滚去的，她没敢放在座位上，只好拎在手里，别人也看不到这个头颅，都以为她拿着一个空袋子。
　　有个乘客急急忙忙地过来问范若琳借袋子，差点就把她手上装着头颅的袋子给拿走了。
　　出现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加上车厢内异味有点重，她急忙抓紧手里的袋子，又到工具箱旁边抽了一个袋子递给乘客。
　　心想好险啊，要是真被乘客拿走了头颅这个袋子，待会儿她都不想跟他再谈话了，偷偷把他扔在路边得了，虽然有点缺德。
　　头颅是答应了不说话，但是生理反应他也控制不住，他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还不小。
　　车上没有男人，刚才那个女乘客被吓得不轻，大声问道：“什么声音啊？”
　　范若琳只好把喉咙放开打了个哈欠，幸好也蒙过去了，但是这个动作真的很不雅，要是被季可一看到，恐怕要在心里减分了。
　　刚才的女乘客也不知道是到站了还是被吓到了，公交车刚停下她就走了。
　　现在车上又没有别的乘客了，不过也挺好，不然味道那么重，乘客十个有九个都要晕车。
　　没等她开心多久，开了两站上来了一对小情侣，女生娇滴滴地依偎在男生怀里，男生则用手环住女生的腰肢，两人挤着上了车。
　　……真的是如胶似漆，分开一刻都不行，看不下去了，范若琳别开目光，看向认真开车的季可一。
　　她目前没有觉得季可一和活人有什么区别，戴上那顶她看不见的帽子，还是可以在白云底下沐浴阳光，至于别人看不看得见她有没有影子，这个倒不是很重要。
　　最主要的还是没有影响到她们自己的正常生活就行，至于别人会不会吓到，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范若琳听到车厢后排有说话的声音，她转头看了一眼，惊呆了，那个女生面对着坐在男生的腿上，两人热情拥吻。
　　范若琳打了一个响指，那对小情侣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她拿出手机假装着跟别人视频，故意说话特别大声：“我在车上呢，你要看我啊？好啊。”
　　范若琳举着手机，那对情侣看到后立刻就分开坐了，一人坐一个位置。
　　最看不惯在公共场所为所欲为的人，范若琳是不会惯着她们的。
　　季可一也从显示屏里面看到那一幕了，但是她身为司机也不能阻止别人这种行为，虽然真的很不雅。
　　小情侣在下车前还尴尬地对范若琳笑了笑，男生说：“抱歉啊，女朋友明天要出去外地读书了，有点舍不得。”
　　范若琳更尴尬了，还好她们走得快，心想着，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真烦人。
　　范若琳想到一会儿不能让这个头颅坐她的车子，在始发站点谈话也不方便，她想着或许可以带回到家里附近那块草坪再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拿手机出来给阿泽打了电话，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在家吗？阿狗也在吗？”
　　阿泽回应：“都在啊，今晚没什么事，没开通灵车，怎么了？”
　　“你和她一起开皮卡车过来，始发站点等一下，我们也快回到了。”
　　“……哦，好。”
　　范若琳看着手机的通话断了，阿泽挂得这么快，脾气这么大了吗？干点事都来脾气。
　　季可一看到范若琳的表情变了又变，范若琳今晚没有化妆，现在脸上粉嫩嫩的颜色，还挺可爱的。
　　季可一关上车门，又启动了车子，后半段路没人上车，车子走走停停又回到了始发站点。
　　好不容易下了车，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新鲜空气好像都能让她续命似的，闭着眼睛猛地吸了好几口。
　　阿泽开着皮卡车停在旁边，车窗没关，她看到季可一这副模样不禁有了想打趣她的想法。
　　“怎么了，CoCo在修仙啊？”
　　季可一闻声抿唇，缓缓睁开双眼，她看到范若琳把装着头颅的袋子递给阿泽，阿泽没接，她下了车。
　　“这什么啊？怎么有股臭水沟的味道呢，还夹杂着一点花露水的味道。”阿泽忍不住做了一个作呕的表情，然后捏着鼻子直摇头。
　　范若琳见阿泽不肯拿袋子，准备要开口骂人了。
　　阿狗见状走了过来，接过范若琳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男头颅眼珠子碌碌，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哪，哪来的？”阿狗的眼珠子也不由自主地多眨了几下，好像被男头颅给传染了似的。
　　“不知道，在公交车上捡到的，你拿着坐后箱吧，不然把车子都弄一股味了。”范若琳伸出手臂让阿狗扶着，方便她踩着铁框上车。
　　范若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开到家里附近那个草坪，别带回家了，味道实在是难闻。”
　　阿狗乖巧地应声说：“好，明白。”
　　范若琳点点头，去洗手台用洗手液好好地搓干净双手，掌心和手背闻了又闻，又反反复复地确认好几遍，确实没有异味了，她才走到车子旁边，季可一已经坐在副驾驶等她了。
　　范若琳刚上车，季可一懒洋洋地问她：“姐姐，我自己都是鬼魂了，可是我看到那个头颅的时候还是会害怕，你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会害怕呢？”
　　问题来得好突然，范若琳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从季可一出事到现在，她仍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会害怕有可能是因为真的是太爱了，而且喜悦占据了恐惧，也有可能是知道季可一不会害她吧。
　　“什么事情都需要时间去适应的，别想那么多好吗？我爱你，所以不会害怕，其实鬼魂也不全都是会害人的，有时候，人心反而比鬼可怕。”
　　季可一看她一眼，很快把脸转向了窗外，没再看她了。
　　范若琳点到为止，她余光瞄到季可一的表情了，不应该这样和她说话的，她现在肯定又想起她那个自私的奶奶和弟弟了。


第16章 往事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到范若琳的小宅附近，她们把车子停在路边。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草坪上没有人，今晚的月亮是弯弯的，草坪的四周立着四柱路灯，微弱的灯光加上月光照在草坪上好看极了。
　　阿狗提着头颅袋子，戴着手套把头颅放在草坪上立着，范若琳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阿狗：“喂他喝几口，漱一下，他嘴巴味道太重了。”
　　这是事实，虽然她也看到头颅的表情有些难看，不过他也很识趣，一路上不吵不闹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恶意。
　　阿狗等头颅把嘴里的异味冲洗干净后，拿着纸巾打湿了给头颅把脸上沾染的泥土抹干净，双手又捧着他挪了一个位置放好，范若琳让阿狗把头颅放倒在地上，眼睛朝上，他不禁感叹了一句：“天空真美啊！我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欣赏月光了。”
　　阿狗和阿泽并排坐着，对面坐着季可一和范若琳，头颅“躺”在中间。
　　头颅的面部刚才被阿狗涂抹干净了，现在看着他脸上有好几块淤青的地方，高挺的鼻子都有些肿了，忽略掉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五官整体来说还算得上英俊。
　　季可一的手机响了一下，收到唐中意发来的微信消息，问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她简单地回了一句，说晚点到家，对方回了一句“好”就没再发消息了。
　　头颅轻轻地“唉”一声叹气，他心想着，不是要谈一谈吗？你们倒是问话啊，你们不说话我又不好意思主动说话。
　　范若琳瞥头颅一眼，说：“你怎么会出现在公交车上的？那个小孩又是在哪里把你提过来的？你脸上的伤不会是那个小孩弄的吧？”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伤，没感觉到疼痛，他只感觉到自己没有身体了，其实头颅是可以飘着走的，但是他担心会吓到一些比较小的小朋友，也怕那些有阴阳眼的人对他不利。
　　所以头颅都是假装自己是一个模具，除了眼睛眨巴眨巴，还有偶尔打个哈欠，他也不需要进食和排泄，能不动他就保持不动，只是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小男孩给抱回家。
　　“应该是吧，但是不疼，那个小男孩拿我当足球踢来踢去的，我起初是在一条小沟边上，水很浅，小男孩把我带回他家里，然后我被他踢得头晕脑胀的。”
　　“我一直叫他别再踢了，他可能觉得我太吵吧，就拿毛巾堵住我的嘴，我在他家里有些日子了，小男孩抱着我一起和他妈妈坐公交车就遇到你们了。”
　　季可一听完头颅说的话，觉得他好可怜啊，没有身体就够惨了，还被熊孩子这般对待，这个头颅的脾气是真的很好，换作别的有点怨气的鬼魂，估计小男孩不死都已经得了一场重病了。
　　范若琳又问他：“你是哪里人啊？你的身体呢？”
　　头颅眼睛碌碌地转了转，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田下村人，但是后来搬到梅县住了，外公要我去鬼市打理铺子的生意，我不愿意待在那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
　　“外公的人把我侵泡在一个血池里面，里面有好多人，都是跟我一样，头部和身体分离开了，但是他们还试图着拼凑起来，我看他们一直折腾都是无用功，我就不想折腾了，也有一些未成形的婴儿胚胎也被侵泡在里面，但是这些都熬不过七天就融进血水里面了。”
　　“我逃跑时就已经剩一个轻飘飘的头颅，不知道身体是不是还在血池那里，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条小河沟边上，再后来就被小男孩抱回家了。”头颅“躺”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不明白他的外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终归是个恶魔，他想要远离那个家族，但是他又想把妹妹从那里带出来。
　　阿泽发出“嘶”的一声，她说：“你外公在鬼市做什么生意的？你想找回你的身体吗？我也去过一两回那个地方，兴许可以帮你寻找一番，我看你生前还算是个好人。”
　　阿泽看头颅的面相得知他生前也算是一个良善之人，是一个好人，成了鬼魂被人欺负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怨念。
　　阿泽同情心泛滥，想要去帮一帮他，至于最后的结果是怎样，听天由命，反正尽力而为便不会留有遗憾。
　　就像范老头曾经不顾一切地收留她和阿狗那样，范老头脚踩阴阳两界，他这人还好面子，得罪人多称呼人少。
　　但是对她和阿狗那是真的好到没话说。
　　阿泽和阿狗被人下了咒，身上的皮肤都烂了，范老头在河边钓鱼，他在一艘废船旁边把她们捡回来，找老道士救了她们，还给了她们一份差事，负责开通灵车送亡灵，阿泽和阿狗那会儿还想着，还有这等好事，这个差事行善积德的啊。
　　可能范老头也是有私心的，范老头最宝贝范若琳这个孙女了，不过也是，他就只剩这一个孙女了，可能他就想着范若琳日后若有点什么事情，阿泽和阿狗能帮上一点也好。
　　阿泽和阿狗跟着范若琳也不全是因为范老头，范若琳本来就长得很养眼。
　　但阿泽和阿狗也只敢偷瞄两眼，生怕那根鞭子抽到她们身上，范老头去世之后，范若琳拿了那根鞭子，倒是也没有打过她们。
　　范老头有一回让阿泽去办事，阿泽没狠下心，把一个得罪范老头的死对头放走了。
　　事情是这样的。
　　范老头和他的死对头在竞拍一幅画像，竞拍那肯定是价高者得了，范老头本就是好面子的人，一人吹捧他一句，他能上天的那种，一人举一下手，原本几十万一幅的画像，叫到了七百多万。
　　死对头还拿着报纸裹着厚厚的“现金”，拿在手里向范老头显摆，一副我很有钱你奈我何的表情，最后画像拍在一千二百万成交，卖给了范老头。
　　死对头知道范老头稀罕这幅画，故意把价格抬高让他多花一些钱，最后死对头手里拿着的现金被一个侍应撞掉落在地上，散落一地的是白纸，根本不是现金。
　　死对头刚走出拍卖会门口，还没上车就已经被阿泽架起来了，范老头交代她带这个男人去鬼市扔进阴河，其他的不用管。
　　万事都会沾上因果，阿泽好不容易才得以修成人身的机会，她才不想落入恶鬼道。
　　经过一番了解，阿泽决定放那个男人走，他又没有犯什么错，罪不该死，阿泽让他别出现在这个城市。
　　死对头不知道哪门子抽风，才过了一个星期又出现在范老头的视线范围内，阿泽被范老头拿着鞭子抽打了背部，趴着躺了一个月伤口才愈合，现在背部还有十几条当时抽打留下的疤痕。
　　阿泽很信因果，如果能帮到这个头颅那就最好了。
　　头颅有些激动地说：“真的吗？你们是不是法术高深啊？能不能找回我的身体倒不是特别重要，我主要是想带我妹妹离开那里。”
　　“谭家的铺子是我外公的，明面上就是卖一些符纸和法器，暗地里的我不知道了，外公要我做掌柜帮他赚钱，我不想常年呆在那个见不着阳光的地方，然后他们就抓我妹妹谭宁耽帮他打理生意。”
　　“等一下。”季可一听到田下村和梅县就联想到谭宁耽了，只是她不愿相信会那么巧合，现在听到头颅的妹妹的名字，她有些不敢置信，难道是同名同姓吗？“谭宁耽是你妹妹？那你是谭小宇吗？”
　　头颅立起来，飘到说话的人面前，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季可一，可是他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于是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可一看到头颅悬空飘到她面前，吓得面部表情也没管理好，一只眼睛闭着，嘴唇也微微地瞥向一边，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着。
　　头颅察觉到这个人好像有点害怕他，他又“躺”回地上，说了句：“抱歉啊，吓到你了。”
　　“……没，没有，我也住田下村，呃，你妹妹是作家对吗？写小说的？”季可一也好久没有和谭宁耽联系了，上一次聊天还是在手机微信上面，还是那次帮忙当中间人让她和唐中意联系，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头颅回忆了一下，住在田下村的又和她们相熟的，估计只有一个人，当时还是个六七岁大的小孩，：“你的小名叫妞妞对吗？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头颅死了有些日子了，也看出季可一和他同样是个鬼魂。
　　头颅想起那个小小个的妞妞，经常跑到他家里找小宁玩，每次过来都像饿了许久似的，头颅就总会被妹妹使唤着去做饭，做好了就端着给妞妞吃。
　　那时候季可一在村里别人都叫她妞妞，妞妞会和谭宁耽说关于她家里的事情，谭小宇也会陪在一旁当个倾听者。
　　妞妞的爸爸和奶奶都重男轻女，她弟弟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就已经不待见她了，只有妈妈对她好些，但是妈妈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通常说话也没有什么分量，她十二岁那年弟弟出生了，但是妈妈却难产了，爸爸不久也出了车祸去世了。
　　奶奶就更讨厌她了，上学前妞妞都是没有户口的，她妈妈后来帮妞妞上户口的时候，妞妞不肯要季带娣这个名字，她妈妈又没有什么文化，就给她填了季可一这个名字，户口是落在她妈妈那里，后来妈妈去世后她就自己成了独立户口簿了。
　　头颅再大一些，往后的事情就都是谭宁耽告诉他的，头颅的妈妈和妹妹留在田下村，头颅就随爸爸一起去了梅县住了，季可一的变化好大，他一点都认不出来这个人就是妞妞。
　　“她弟弟生病了，她奶奶请道士用了替死法术……”害死了，阿泽停在那里嘴巴也忘了合上。
　　范若琳“咳咳”两声制止她再说下去，她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她知道季可一现在还很耿耿于怀。
　　阿狗打了一个圆场：“既然是相识的，那先带他回去小宅吗？我们也安排一下，近期去一趟鬼市，你叫小宇对吧？哪个宇啊？你应该还记得路吧？”
　　其实不用阿狗说，范若琳都会打算带他回小宅先安顿下来。
　　就算头颅不记得去谭家铺子的路，也没关系的，问一问总有知道的鬼或者人，其实阿狗这样说，无非就是让头颅有点念想，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头颅一直认真地听着她们说话，现在听到有人说到他了，他赶紧回应：“嗯，谭小宇，宇宙的宇，我记得，但是要过桥，桥在子时出现，鸡鸣时消失，如果天亮了还没离开，就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了。”
　　头颅说着说着又飘在空中，细细地打量着她们三人，最后停在范若琳面前，他眯着眼说：“那座桥是两根大概三厘米粗的铁链子搭建而成的，我当时是想飘着走的，但是那里的气压很奇怪，刚好两根铁链子间隔很近，桥的长度有两百多米的距离，我就发力从铁链子的中间翻滚过去了。”
　　头颅想了想，又接着说：“你是活人，得搭符桥才能过去，若是掉下去了，会被下面的水鬼按住，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这些阿泽和阿狗都知道，但是范若琳不知道，阿泽看出了范若琳也想去鬼市的念头。
　　阿泽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范若琳，对她打了一个响指，范若琳回过神来瞪着她。
　　阿泽不敢和她对视了。
　　“有事快说，别婆婆妈妈的。”范若琳看阿泽的表情像是卡着大骨头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泽又躺在草坪上，打了个哈欠，她说：“是这样的，范老头，就……就是你爷爷在生的时候交代过，不准带你去鬼市。”
　　范若琳问道：“为什么？”
　　阿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确实是不知道，范老头只说了不准带，但没告诉她什么原因，阿泽是想着范若琳又不需要去鬼市，她当时才没有去细问。
　　“如果我非要去呢！”范若琳站起身，又伸手把季可一拉起来，给她把衣服沾上的小草拍打干净，季可一也帮对方拍拍，范若琳笑了笑：“很晚了，先回家。”


第17章 出窍
　　由于季可一和头颅也算得上相熟，便不好再叫唤他“头颅”这个名字，大家伙商量了一下，决定都叫他小宇。
　　小宇倒是很随和，他说随便怎么叫都可以，范若琳怕他会吓到布丁，准备把他关进杂物间的地窖下面，但是又怕他不习惯，最后想了想，还是让他在大厅自由活动，只要别吓到布丁就行。
　　她们几个人回到家都两点多了，季可一没看到唐中意和布丁，估计布丁又进了唐中意房间睡觉了。
　　阿泽问季可一要不要吃宵夜，困意来袭，她想睡觉多过于吃东西，于是摇头说了一句“不吃了”，然后就牵着范若琳上楼回了房间。
　　季可一回到房间把肉眼看不见的那顶彩虹帽子挂在衣柜里，这个柜子是专门用来装她自己的衣服的，自她死后阿泽拿了一套和工作服一样的法衣给她，还有一套长袖冰丝睡衣，还有一套小西装和淡蓝色衬衫。
　　这些法衣的做工都好精致的，估计价格不菲，她没问过范若琳具体的价格，不过，估计她也买不起就干脆不问了。
　　刚才开衣柜发现又多了一套工作服和几套外出穿的衣服，还有一条布料极其偷工减料的睡裙。
　　她把工作服脱了又挂回衣柜里面，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还穿着生前的那套粉色小熊睡衣，心神有些恍惚。
　　其实她是感觉不到身上有穿任何衣物的，但是别人眼里看到的就是她生前穿的那套睡衣，她死的时候是白天，内衣什么的都穿得好好的，不然就很尴尬了。
　　阿泽告诉她，脱了法衣之后，里面有生前的衣物是为了保护她在外面避免走光，法衣遇到普通的水都不怕，就怕黑狗血和有法力的人故意去破坏它。
　　顺手关上衣柜门，转身走去淋浴间，她把门虚掩着，已经习惯每晚有范若琳帮她准备衣服，她的衣服倒是不需要洗，只要没烂都可以继续穿。
　　季可一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她也不想穿刚才看到的那套睡裙，她在里面叫了一声：“姐姐，我不要那条睡裙，你别给我准备那套衣服哦。”
　　范若琳听着里面的水声，去把季可一的睡衣和贴身衣物找出来放在床角，刚把衣服放下就听到季可一说不要她拿的这套睡裙，没办法，又给挂回来，又把旧的睡衣拿出来放好。
　　她又走到椅子上坐着，侧身半挨着椅背，手臂半弯着搭在椅背上，手掌刚好可以撑着下颚，目光看向了季可一的法衣。
　　起初问她穿这种衣服习不习惯，季可说“还好”，后来又加了一句，“轻飘飘的感觉，没有正常衣服那种重量”，听她这样说范若琳就放心了。
　　灵衣很重，做工很简单，好一些的价格都不会超过三千。
　　她想让季可一穿得舒服一些，所以她让阿泽找专门做法衣的裁缝顾姨专门定做，就这一条内裤都花了她五万块，整个衣柜的法衣花了她两百多万，不过季可一也保护得很好，每次看她小心翼翼地整理衣服都觉得有些过分可爱了。
　　范若琳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坐着又太无聊了，季可一在里面洗澡，小声地哼着小曲，也没有和她聊天。
　　看了一会儿手机听到房门被敲响了，范若琳耳朵微动。
　　听到唐中意在门外问她睡了没有。
　　范若琳起身去打开房门，站到门口，又把房门关上。
　　外甥女今晚的眼神怪怪的，脸好红，有古怪。
　　唐中意脸上红红的，一脸羞答答的样子，她抬手挠了挠头发：“小姨，你有没有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范若琳不知道唐中意说的是什么东西。
　　唐中意撑开五指挡着脸部，露出两只眼睛，偷眯眯瞅着范若琳：“指套。”这两个字像是从她牙缝里挤出的，用着轻微的气音很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啊，无地自容了，阿桃刚才来找范若琳，没有看到她人，然后就问唐中意有没有这个东西。
　　唐中意怎么会有呢，她又不敢随便翻她小姨的东西，她只好等小姨回来再问。
　　阿桃从唐中意的房间出来，还整理了一下衣物，扯了扯衣领，脸上的笑容很浅，表情有点冷冷艳艳。
　　两个房间是挨着的，范若琳若有所思地看着阿桃。
　　唐中意挑着眉，看了一眼阿桃，又看向了范若琳，紧张得她揪着裤袋。心想，她小姨这是什么眼神啊，好像认定她和阿桃有一腿似的。
　　“不是，小姨，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半夜的有个女的从她房间出来，她又问小姨要这种东西，不解释一下怕是要误会了啊，“阿桃刚才来找你，我怕她坐着干等会无聊，我就带她回房间看一会儿书……”
　　“阿桃，你倒是说句话啊。”唐中意急了，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桃。
　　阿桃笑了笑，她看到唐中意尴尬的样子顿时觉得好好玩，然后又想到这几天唐中意大半夜灵魂出窍跑到她房间来的时候，怎么不见得这人还会害羞呢！
　　“说什么？”刚才她们谈话的内容其实阿桃是听见的，但是她就是想逗弄一下唐中意。
　　范若琳也挑着眉看了唐中意一眼：“哦！是吗！”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季可一从里面把门打开，看到三个人杵在那里，缩了缩脖子：“你们，这是要干嘛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她又拉了拉范若琳的手：“去洗澡吧，很晚了。”
　　“我拿点东西给她们，一会儿就去洗澡。”范若琳回房间打开抽屉拿了一盒指套出来塞给唐中意。
　　季可一瞪大眼睛看着唐中意手里的东西，耳根都红了，下一秒就看到唐中意把东西塞给阿桃了，她还拍了拍手，像是刚才拿了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阿桃拿着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范小姐，谢了，改日还你一件。”她说完就下楼梯回隔壁的宅子了。
　　季可一有时候会觉得隔壁小宅的人说话有点偏向于前朝时代的人，譬如阿桃刚刚说的“改日”，现代人已经极少会用到这个词了。
　　唐中意笑了笑，很是尴尬：“都说了不是我要咯，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想跟我用也不是不行。”
　　阿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句话飘飘然地飘进她们三人的耳边。
　　唐中意心里暗骂了一句，她捂着脸：“你们早点睡，我回房间了。”
　　唐中意也没多停留，实在是不好意思看她们的眼神，甚至多打趣一句她都会脸红。
　　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又上了锁。
　　躺在床上，布丁靠过来挨着她。
　　耳边还在环绕着阿桃今晚说的那句“我有点想吻你”，这句话阿桃说得很轻，她就像在碎碎念似的念着手里那本书的文字。
　　可是这本小说是唐中意自己写的，内容写的是校园题材，两个学生努力考大学励志的那种，很素很素的一本清水文，根本不会出现这么一句话。
　　当时唐中意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两人距离也不远，就并排坐在书桌前，也不大可能会听错，可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阿桃在翻着书本，翻书声伴随着敲键盘的声响，唐中意正在码字的手指也停在半空中，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阿桃说了句“没什么”就又继续看书了。
　　唐中意反而不淡定了，她多看了两眼。
　　阿桃平时表情冷冷艳艳的，好像外表一看就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接触下来发现她又是那种很乐意帮助别人，很热情的那种人。
　　可能因为阿桃很矮，又长得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就好卡哇伊，不笑的时候像一块冰块，能把人冻死的那种。
　　房间的灯还没关，唐中意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侧身伸手去摸了一下床头灯的开关，没摸到，摸到了一根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视线也模糊了，她把手收了回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感觉到光线已经暗下来了，刚才明明没有摸到开关啊，谁关的灯？
　　难道又做梦了吗？又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额头，这会儿确定了，肯定是在做梦，于是又安心地睡觉了。
　　最近有读者评论说她的连载小说写得太素了，没什么看头，都建议她看点小电影找找灵感。
　　唐中意起初写文不怎么火的时候只想写自己喜欢的题材，久了之后，有一些粉丝了，她开始在乎别人的一言一语了。
　　她也没有谈过恋爱，有时候实在是写不出那种感觉，理论知识跟实践经验又是两码事。
　　她笔名叫“爱吃香菜的糖”，读者粉丝喜欢叫她“菜菜”，有一些是真的在嘲讽她觉得她是真的菜。
　　她也知道自己不太擅长写那些情情爱爱什么的，顶多就写了主角接吻然后就跳过了，有读者劝她要不就弃坑吧，可是她不喜欢做一件事半途而废，她的故事，她都想有个好的结局。
　　于是她真的找了很多小电影来做功课，开始脑补，这几天就总是会梦到有个女的，在抚摸她的额头，好温柔，掌心热热的，像是把她锁紧的眉头给抚平了，像她小时候生病了那样，妈妈会在旁边百般呵护。
　　唐中意眯着眼睛起来上厕所，又走回来躺在床上。
　　她伸手抓着那只抚摸她额头的手掌，好小啊，像一个小学生的手，手指细细的，捏了捏，好软，像没有骨头那般的软绵绵，吓得她赶紧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版的人脸出现在她眼前，两人躺着的距离太近了，吓得唐中意往后挪了挪才看清这个人是谁。
　　“阿桃，你怎么会在我房间？”唐中意躺在床上，微微撑起身体，看了一下房间的环境。
　　这不是她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布丁，也没有她的书架，床的对面还多了一张床，除了躺在她隔壁的阿桃，那张床上还躺着一个女的，那个人也在瞪着眼睛看着唐中意。
　　唐中意起身走近看了一眼，这应该是隔壁那所宅子，躺在床上的女人是阿满，阿满比阿桃看起来要好亲近一些，但那也只是外表而已，她还是觉得跟阿桃比较熟悉一些。
　　唐中意又走到阿桃跟前站着，可是气氛好诡异，她腿软了，顺势坐在阿桃的床上。
　　阿桃伸手过去牵着她：“走吧，带你回去，你这样跑过来很危险的知道吗？下次不准这样了。”一连几天都灵魂出窍跑到阿桃床上，每晚都要带她回去，累死了。
　　阿桃牵着唐中意走到洗手间，准备穿过一面墙，唐中意停下脚步，很是不解地看着阿桃：“你想撞死我吗？这是一面墙啊。”
　　唐中意伸手去摸了摸面前的墙壁，墙在晃啊晃，她的手都进到墙壁里面了。
　　阿桃抿唇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别发呆了，赶紧回去。”
　　阿桃牵着唐中意穿墙而入，然后又出了洗手间的门，她看了一眼房间的摆设，布丁躺在床上睡觉，没错了，这是她的房间，于是她躺回床上，自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阿桃笑了笑，看着唐中意的灵魂回到肉体才松了一口气，她给唐中意把还剩下一点微弱光线的床头灯关掉，又原路返回。
　　另一边，范若琳还是习惯凌晨四点多起来给季可一上香，她轻轻地下楼，走到厨房的橱柜去拿杂物间的钥匙。
　　小宇头颅飘了过来， 飘在厨房门口，范若琳晚上不习惯开灯，家里的灯光只留一盏光线比较微弱的酒架灯。
　　转身就看到一个头颅带着笑容，直愣愣地看着她，范若琳一时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头颅的存在了，顿时被吓得攥在手里的钥匙也掉落在地上。
　　小宇头颅深知自己吓到人了，他没有身体，只能口头上道歉，也不知道够不够诚意，但是他听到范若琳说“没事”，然后又不理他了。
　　小宇头颅飘去大厅，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
　　范若琳没有理会他，去给季可一上完香，她回房子先去洗手间喷了一点香水，这是一款木香气味的香水，不是很浓，季可一很喜欢这个味道，这样刚好可以覆盖一下那股香火味。
　　季可一不大喜欢闻到香火的味道，这跟范若琳认知里面的鬼有些不同，她想过，鬼神不都是喜欢吃香火的吗？
　　但是季可一也没有解释缘由，范若琳也就没有过问太多。
　　她抱着季可一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8章 生日
　　季可一睡眼惺忪地醒来，惯性地侧卧着，本能地想去抱着范若琳时，伸手摸了摸右边的床铺，只摸到了没有什么温度的床单，她看一眼四周，范若琳没在床上，也没在房间。
　　拿过床旁的手机看一眼，救大命，这一觉从凌晨两点多睡到了下午六点，都怪范若琳这只饿狼，连续do了她三次，感觉身体都要被抽空了，越发地困乏。
　　季可一撑着酸胀的腰肢从床上起来，刚穿好拖鞋，听到房门打开了，她回头就看到范若琳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纸箱子进来。
　　季可一走过去堵住她的路，两人一左一右地僵持着，季可一站着不动了，但是也没给范若琳好脸色看。
　　“什么来的？鬼鬼祟祟的见不得人吗？”
　　范若琳抿了抿唇，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
　　季可一从对方的眼神里就能辨别出这箱子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轻轻地“哼”了一声，伸手过去打开纸箱看了一眼，全是指套，满满一箱，顿时她觉得腰都软了，拖拉着腿走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范若琳看着她精彩的面部表情，把东西放在桌上，也移步到洗手间站在季可一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腰间两侧，俯身下来下颚轻轻地枕着季可一的右肩。
　　季可一有些心惊胆战的，虽然场景很温馨，可是弄不好下一秒恐怕又要厕所pIay了。
　　“范若琳，刚才去哪了？有吃的吗？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吧，我都饿了。”季可一有点想赶紧把贴着她的人打发走。
　　范若琳没松开手，但是把头稍稍抬起来，方便季可一用毛巾洗脸。
　　她舔了舔唇，回道：“刚才去找心怡了，本来打算这几天和你去一趟鬼市的，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发小嘛！我就去问了一下，但是最近都去不了。”
　　季可一把毛巾挂好，眉头蹙起来：“为什么？”过了一秒，又问道：“那小宇还怎么找回身体啊？”看谭宁耽只是顺带的，目前她还是觉得找到小宇的身体比较重要，不过都过去那么久了，恐怕都腐烂了吧。
　　范若琳知道她又开始操着老妈子的心了，她们刚开始谈恋爱不久，季可一那会儿还在酒吧做兼职。
　　有只流浪猫经常出现在酒吧那一带，得知她想收养这只流浪猫之后，范若琳生怕这只流浪猫有什么疾病，要是传染了就麻烦了，毕竟它看起来泱泱的没什么精神。
　　她趁着季可一去上班了，拿了猫罐头转移了猫的注意力，然后从背后抓着塞进猫笼里面，去宠物医院检查完，医生说一句专业名词，范若琳听不懂，总之就是有传染病，最后她瞒着季可一，把这只流浪猫送往喵星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季可一都在惦记着那只流浪猫，范若琳没办法只好去宠物店看猫，正巧看中了一只脾气温顺的布偶猫，也就是现在的布丁，养了布丁两个月之后季可一才渐渐地忘了那只流浪猫。
　　范若琳等季可一换好工作服，又叮嘱她戴好帽子，牵着她一起下楼。
　　在一楼没有看到阿泽她们，连布丁都不在，季可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们人呢？难道都出去过节了吗？”
　　季可一心里有些失落，今天不仅是国庆节，也是她28周岁的生日，虽然说她已经死了，应当在明年过9月20的祭日，可是她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死了，还有范若琳是不是也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小寿星，生日快乐！”，范若琳看到眼前人嘟着小嘴，她伸手轻戳季可一的脸，“走，去心怡那，今天是农历初一，以后每逢初一、十五你要吃一碗供饭，可能起初会吃不惯，但这终归是对你好的。”
　　季可一没说话，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忍不住掉眼泪，范若琳总是这样的不动声色，平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有关于季可一的事情她样样上心。
　　今天的晚饭吃得比以往都要晚一些，但是特别的热闹，心怡这边本来人就很多，加上她们几个都能凑四桌麻将了。
　　季可一入座，看着眼前的一碗供饭陷入沉思，一碗圆锥似的半熟白米饭上面淋了不知道是什么血，红彤彤的。半熟米饭上面还插着三根没有点燃的香，旁边放了个打火机。
　　除了纪星辰和范若琳还有唐中意面前摆放的是正常的白米饭，其余的人都是这种供饭，抬头看一眼在座的每一位，她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用手臂去碰了碰范若琳，轻轻地说：“这……是我的生日蛋糕吗？这……怎么吃？我有点下不了嘴。”季可一的胃虽然没有排山倒海，但是要她吃这么一碗血淋淋的半熟米饭，她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不是，蛋糕在冰箱，待会吃完饭再吃蛋糕，好吗？”
　　季可一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这一碗供饭，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范若琳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她看向高心怡问道：“如果不吃供饭会怎样？”
　　高心怡拿着打火机把插在供饭里的三根香点燃，闭着眼睛吸着鼻子，过了五六秒她才缓缓睁开，拔掉香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高心怡拿起筷子回应道：“你也看到了，白的像一张纸了，不吃供饭恐怕很难再留住她了。”
　　“不难吃的，试试？”高心怡说完，端着碗一口就吃掉了半碗，像吃果冻似的，表情很是享受的样子。
　　季可一“嗯”一声然后拿起打火机，啪嗒两声就把三根香点燃了，她学着高心怡刚才的样子，用鼻子去吸一吸，又睁开眼睛。
　　她一脸茫然无措地望着范若琳。
　　范若琳很是担心，心也漏跳一拍，生怕出了点什么差池，她怕再也看不到季可一了，奈何这个人还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季可一又猛地吸了一口，那三根香立刻就燃烧完了，范若琳含泪看着她。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爱人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饭桌上好多人啊，都在看着她，怎么办，还是先安慰一下旁边的范若琳再说吧。
　　她抬手帮范若琳擦眼泪：“哭什么？范若琳。”
　　范若琳听到她那么淡淡然的一句话，不知道是一下子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还是泪腺太发达的原因，眼泪更不受控制了，哽咽着问道：“你还好吗？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范若琳要担心死了，所有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她也管不了别人的目光了，以前的范若琳不是这样的人，做事很有分寸的，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季可一而不顾自己的脸面，当众就哭鼻子了。
　　季可一不敢去想象自己当时去世的时候，范若琳独自一人到底承受了多少，她是不是也哭得歇斯底里啊，不敢去想，多想一秒都心疼得要死了。
　　但是大家都看着她也不好腻歪了，抿唇笑了笑，安慰她说：“我没事呢，没有什么味道，就是暖烘烘的，我有点想尝尝这个米饭了。”季可一也担心不吃供饭会没有办法留在范若琳身边，就算供饭再难吃，她都会铁下心咽下去。
　　高心怡看大家伙都不敢动筷子，便打了个圆场：“吃饭吧，一会儿切完蛋糕，CoCo还要上班呢，都别磨叽了啊！”
　　阿泽举着一碗供饭站起来：“来，干饭，祝嫂子生日快乐哦！”
　　季可一说了句“谢谢”然后也把供饭举起来，大家碰了碰饭碗，坐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问范若琳：“她们叫我嫂子哎，你不管管吗？”
　　“管不了，本来你就是我老婆。”
　　“不要脸。”
　　大家都看着她们打情骂俏，都在安静地吃着饭菜，尽量降低存在感，不然灯泡太亮了是会遭人嫌的。
　　吃饭的过程中范若琳问了五六遍季可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得到的答案是没有，而且还身体暖烘烘的，看着季可一的皮肤慢慢从白纸一样的颜色，也在渐渐开始恢复黄皮肤，她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歇一歇了。
　　吃完蛋糕才九点钟，季可一坐在高心怡小宅的沙发上，看到小宇头颅飘在半空中，才想起来范若琳说最近去不了鬼市，她想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而去不了，她就是担心拖久了小宇头颅真的找不回身体了。
　　她轻戳了一下范若琳的腰部，咬了咬唇：“我们为什么去不了鬼市啊？小宇怎么办呢？”
　　范若琳原本还在和高心怡说着话，她转头过来看着季可一，笑了笑道：“心怡说鬼市的有鬼新娘娶妻，就是担心会不太平，我们太多人过去太招摇了，晚点让阿泽和阿狗带小宇去一趟，我们就不去了好吗？”
　　“也行，估计也不好请假，我发现桐桐她们好像都不愿意开这趟末班车。”季可一忽然想起之前和同事开玩笑，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能不能换一下班，那个同事摇头晃脑地像让她做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那般困难，虽然真的有事也可以找那个新来的领导调班，可是季可一还是不大习惯麻烦别人。
　　范若琳又和高心怡聊了几句，然后交代了阿泽几句，吩咐她们今晚陪小宇去一趟鬼市，她也知道季可一这操心的命是改不掉了。
　　如果不把这件事办妥了，这段时间她都会惦记着。
　　范若琳开车载着季可一出发去始发站点。
　　季可一想起那一件指套有些心里发毛，奈何还被安全带固定住，还不好揉一下发软的腰部，一副扭捏的样子。
　　范若琳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
　　季可一摇头：“你买那么多指套干嘛啊？我今天都快虚脱了，想和你约法三章行不行？”
　　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很是可爱，特别的逗，把范若琳逗笑了。
　　范若琳毫无防备地被她抛来这么一句话，脸皮再厚都禁不住脸红，说：“昨晚阿桃借了一盒不是吗？不是我买的，阿桃给的，你想约法三章什么呢？”
　　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阿桃这人做事可真够速度的啊，还以为她只是说说的而已，一天三次真的受不了啊，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改天偷偷送回去给阿桃，让她自己好好享受，季可一想着想着就抿唇笑了。
　　“笑什么？”范若琳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季可一说：“没有，就，就是能不能以后不要做好几次了啊，能不能就一次就行了？你发现么？每次做完，我好像特别能睡。”
　　谁能睡十几个小时啊，除了她没有别人了吧，而且还不用吃饭的那种，她连范若琳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太丢人了。
　　“考虑一下可以吗？”范若琳把车子停在停车位置，下车给季可一打开副驾驶的门，又护着她下车。
　　顿时又被这个举动给感动到了，于是她软了软语气道：“那我退一步好了，就两次，没得再多了啊！”
　　范若琳看她面红耳赤的在外面讨论一晚do几次，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又拿出把口罩给她戴好。
　　“好好好，答应你了，别想了啊，脸都红了呢！”
　　季可一也感觉到热乎乎的了，浑身也有点燥热，是不能再想了，不然一会儿开车要分心了。
　　范若琳陪季可一回办公室，等她打完卡又陪她去检查公交车。
　　季可一上车前问范若琳：“你看看我衣服怎么样？没有褶皱吧？”
　　范若琳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下：“很好看，你怎么样都很好看。”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季可一没回话，坐到驾驶座上，插上工作卡，然后系好安全带。
　　范若琳就站在旁边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季可一今晚没有化妆，现在皮肤也恢复正常了，她也没有戴手套，修长的指节握着方向盘很是好看。
　　季可一咬了咬唇，有些不自然地说：“你别一直看着我啊！我会紧张的。”她顿了顿又问道：“范若琳，你说鬼新娘是不是好美啊？你刚刚说鬼新娘娶妻？难道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性取向吗？”
　　范若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一副听不见的样子，还不怎么想搭理她。
　　季可一心里咯噔一跳，心想，糟糕了，打翻醋坛子了。
　　“嘿嘿嘿，我不问就是了嘛，我的姐姐最好看了。”
　　范若琳“哼”一声表示着自己极度的不满，“你最近怎么总是叫我全名啊？嗯？”
　　“这不是在外面吗？有时候我叫你姐姐的时候，就，就总是会想到我们在床上的时候，我会害羞的，就偶尔叫一下你名字也不行吗？”
　　“行。”范若琳看她说话一顿一顿的样子也不打算逗弄她了。


第19章 鬼市
　　另一边，阿泽和阿狗开着皮卡车带头颅小宇去了鬼市。
　　子时刚过不久，靠近阴桥那边好像一个集市，“人头”济济，一眼望去红彤彤的。
　　她们把车子停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今晚来鬼市的“人”特别多，而且她们手上都拿着一张黑色的纸张，一个个女人白的像纸一样的肤色，脸上却笑嘻嘻的，几十个穿着统一的红色唐装的“人”在排着队过阴桥。
　　“什么情况啊？好生热闹啊！”阿泽探头望着前方长长的队伍。
　　距离很近的一个排队等着过阴桥的女人看着阿泽笑了笑：“鬼花旦楚娘娶妻呢！你不知道啊？新娘子可漂亮了，当然，楚娘也很漂亮的。”
　　楚娘是戏班出身的，在鬼市是出了名的鬼花旦，鬼戏唱得很是能迷惑人心，鬼说话都能让人迷了心窍，更别提唱戏的时候有多迷人了。
　　阿泽听说过，但没有去听过鬼戏班唱戏，毕竟她也没怎么来过这里。
　　女人看到阿泽和阿狗手里没有拿着请柬，她们也没有穿着统一的红色唐装，女人正准备问话来着。
　　“还走不走？快点的。”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符纸的人在一旁催促道。
　　另一个小姐妹伸手过来把女人拉走了。
　　今晚的阴桥已经被铺成了符桥，桥上一片金光灿灿的，十人走过去便会有人伸手挡着后面渡桥的人，待到符桥铺好后又会再一次放行。
　　阿泽和阿狗一前一后走过去，头颅小宇飘着跟在后面，今晚的桥过得十分轻松，估计都是方便那些来喝冥席的人才铺的符桥。
　　她们刚进了鬼市还没来得及问头颅小宇怎么去谭家的铺子，阿狗被眼前的一幕差点吓破了胆子。
　　纸做而成的大红花轿从天而降，凭空地出现在她们眼前，四个轿夫穿着黑色的戏班服，脸上没有涂抹任何东西，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其中站轿子前面的一个轿夫，做了一个请她们上轿子的姿势。
　　阿狗吓得急忙摇头，抽出了法棍拿在手里，挪了一下脚步，离阿泽更近一些，说道：“……我，我们不坐这个，不好意思。”
　　阿狗有些语无伦次，平生那些千奇百怪的鬼她见得不少，但是这种场景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果不是有阿泽在旁边，应该会吓得嚎啕大哭了。
　　最让人心惊胆颤的莫过于中式恐怖了吧，轿子从天而降，谁敢坐啊，阿狗吓得挽着阿泽的手臂都在发抖。
　　小宇也很是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大红纸花轿，他以前在谭家的铺子后院看过这个轿子，那时候他还很不解外公买这个来干嘛的，活人坐得了这个吗？
　　那个轿夫开口说话，脸上带着少许的笑容：“楚娘让我们来接人，你们是宇少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贵宾了。”他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把轿子的帘子撩开一半。
　　阿狗心里暗骂一句，这个轿夫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吓到她了。早知道不来了，这个头颅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小宇问道：“楚娘是谁？我是要去找谭家的掌柜，我不认识什么楚娘，你们怕不是认错人了吧？”小宇说话的牙齿都在上下打架，哆哆嗦嗦地把话说完，可想而知他有多么地害怕，有些庆幸他自己没有身体，不然都不知道抖成什么样子了。
　　男轿夫回应道：“谭小姐还在化妆，刚才有人来报，说在这里看到宇少，楚娘让我们先来接你的，别误了吉时，我们要快点回去，宇少就别再耽搁时间了好吗？”
　　阿泽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请人的吗？她抱着坐就坐谁怕谁的心态，牵着阿狗上了大红花轿，头颅小宇也飘着进来坐在她们对面。
　　不多久就感受到轿子在颠簸，阿狗心里发毛了，这是她第一次来鬼市，就遇到这种事情吓得她眼眶湿润，楚楚可怜地看着阿泽。
　　“阿泽，你怕不怕？”阿狗有些哑嗓地唤了一声。
　　阿泽探着头在纸窗口那里看着外面的景色，真的好热闹啊，不是周围的铺子热闹，是路上的行人匆忙着赶路，有说有笑的样子。
　　路边挂满了灯笼张灯结彩的，只不过这灯笼是白色的，里面的光亮是一闪一闪的，景色一看就容易让人心里不禁产生恐惧感。
　　她回过头来看着阿狗，眨了眨眼睛：“我好像有点理清思绪了，你还记得刚才有个女人在阴桥边上说楚娘娶妻吗？你说会不会楚娘娶的人是小宇的妹妹谭小姐？”
　　阿狗若有所思地望着阿泽，便听到头颅小宇抽抽搭搭地哭泣声，哭着哭着变成了嚎啕大哭，听着这哭声阿狗心里更毛了。
　　头颅小宇还没有身体，这意味着他没有办法用手去抹掉那一脸的鼻涕和眼泪。
　　“你有没有纸巾啊？看他哭成这样怪可怜的！”阿狗捂着耳朵不想听他鬼哭狼嚎的声音。
　　阿泽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头颅小宇止住哭声，他吸着鼻翼：“你们女孩子出门也不带纸巾的吗？”
　　啊这，女孩子，阿狗听到这个形容词觉得很是新奇，虽然她和阿泽修的是女身，但若琳从没有把她们当女孩子来看待啊。
　　“我看你们老是绑着一件衬衫在腰间，怎么？你们想学爷们耍酷不成？”
　　阿狗知道头颅小宇有些语无伦次了，便不和他计较太多，她叫唤了一声：“轿夫哥哥，你们有没有纸巾啊？”
　　轿子停下了，一只苍白的手臂拿着一条毛巾伸进来：“只有这个，要不要？”
　　阿狗伸手去拿了毛巾：“谢啦。”
　　轿子又开始一颠一颠地启程了，阿狗拿着毛巾看着头颅小宇有些下不了手，这眼泪鼻涕糊的满脸都是，她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胡乱地给他抹了一把脸，然后把毛巾扔在一旁。
　　阿狗提醒道：“别再哭了啊，待会我可不伺候你了。”臭男人一个，烦死人了。
　　“可是我一想到妹妹和鬼结婚，我就想哭，我就控制不住。”
　　“噗，”阿狗无语，过了一会儿才搭话：“你咋知道你妹妹不是自愿的？”
　　头颅小宇一愣，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他就是觉得是他外公逼迫的，不然他妹妹怎么会同意这桩婚事呢。
　　没过多久，周遭越来越热闹了，轿子也停下来了，外面的轿夫掀开帘子唤她们下来。
　　阿泽和阿狗出了轿子，被眼前的一幕又吓得有些腿软，轿夫把她们带到鬼戏台这里来了，鬼戏台灯火通明，但是上面没有人在唱戏，背景布用黑色的笔墨写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边上还坐着七八个拿着唢呐和铜锣鼓的人，鬼戏台下面的空地上摆放着三十多张桌子，具体多少阿狗没数，实在是太多了，桌上坐着密密麻麻穿着统一红色唐装的女人，除了刚才的四个轿夫是男的，望眼看过去都是脸色苍白的女人。
　　桌子上方飘着许多点亮的白色灯笼。
　　“你扶着我点啊，站不稳了。”
　　阿泽“哦”一声，挽着阿狗的胳膊，一个轿夫看她们已经打量完周围的环境后，带着她们往戏台下方的一张桌子走去。
　　这张桌子最突出，就孤零零的摆在最上方，其余的桌子都摆在下方，她们走过去很引人注目，一个个都看着她们，阿狗缩了缩脖子，很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
　　“你别这样笑，好丑。”阿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阿狗深知被嫌弃了，嘟着嘴坐在凳子上，桌上已经摆了十道菜，有她最喜欢的鬼李子，瞬间眼睛就闪着光芒了，而且这一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和头颅，头颅不吃东西的，待会可以装几个鬼李子回去给CoCo尝尝，顺便跟若琳邀功。
　　唢呐声响起，阿狗吓得“哇”一声叫出来，还好锣鼓声也响起了，覆盖了阿狗这一声尖叫。
　　其中一个男轿夫从天而降站在鬼戏台中间，扯着鬼嗓子致辞，全场开始鼓掌，阿狗和阿泽也随大众一起鼓掌，两个女人牵着手从后台走到鬼戏台的中间。
　　阿狗在心里说了一句：“还好她们不是穿中式的礼服，一个矮一些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婚纱，另一个女人则穿着男性的西装，脸上的妆容也比较正常。”
　　“很漂亮哎，哪个是你妹妹啊？”阿狗看着头颅小宇问道。
　　头颅小宇眼眶含泪回话：“穿婚纱那个是我妹妹，漂亮吧？”
　　阿狗点点头：“漂亮。”心想着，头颅小宇是不是忘了他妹妹是不是被迫结婚这档事了。
　　谭宁耽拿着手里的麦克风，抿唇笑道：“谢谢大家来捧场，也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楚娘的婚礼。”
　　楚娘也简单地说了两句，然后下面的人都动筷子了，阿狗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鬼李子往嘴里塞，她又拿了一个鬼李子塞进阿泽嘴里。
　　阿泽急忙吐出来，看着手里的鬼李子抱怨道：“你就不怕噎着啊？没人跟你抢。”
　　鬼李子是阴气凝聚而成的，像桃子那般大小，在鬼市很常见，阿泽以前来过一次这里，便也带过几个回去给阿狗吃，这人现在还惦记着这个味道，阿泽看着她勿伦吞枣的样子特别像个小孩儿，觉得特别逗。
　　楚娘牵着谭宁耽向她们这一桌走来，然后两个人都举着酒杯，准备和阿泽和阿狗敬酒时，头颅小宇飘到她们面前。
　　谭宁耽有些红了眼眶，一旁的楚娘很是心疼地望着身旁的爱人，伸手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
　　“哥，我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可是我找不到，我也想了很多办法去留住你的尸身，可是我好无能啊，对不起啊。”
　　头颅小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没有，这不怪你，是不是外公逼你和她结婚的？哥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楚娘看向谭宁耽，一副你哥要得罪我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阿泽和阿狗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两人也很是尴尬。
　　谭宁耽当着她哥的面亲吻了楚娘的额头，然后笑着说：“不是的，我真的很爱楚娘，楚娘也很爱我，不然我们也不会结婚了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啊，哪还有人会被逼婚的对吧？”
　　“哥，你放心吧，如果不是楚娘救了我，我早就被外公的人泡进血池里了。”
　　头颅小宇在半空中飘了一圈又飘到她们面前，问道：“外公呢？还有他那些手下呢？怎么没有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死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多亏了楚娘救了我，你以后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吧，好吗？”
　　“我考虑一下。”头颅小宇觉得这个地方常年都见不到阳光，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跟阿泽她们一同回去，他喜欢她们家其乐融融的氛围。
　　谭宁耽又看向了阿泽和阿狗：“你们好，是你们带我哥回来的对吗？你们在哪里看到他的？待到酒席结束跟我们回一趟谭家可以吗？今晚鸡鸣时肯定回不去了，明天子时再回怎么样？”
　　“咳咳”阿狗听到今晚回不去，一激动就被鬼李子给呛着了，阿泽急忙轻拍她背部替她顺着气。
　　阿泽边拍边说道：“好，你们先忙，等你们忙完我们再聊。”
　　楚娘点点头：“抱歉，失陪一下。”
　　楚娘和谭宁耽举着酒杯走了一个过场，底下来吃席的人一人一句的说着祝福语。
　　待到她们再走到阿泽这桌时，阿泽和阿狗异口同声道了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她们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来之前问了一下若琳，若琳教她们这样说的。
　　谭宁耽和楚娘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头颅小宇开口说道：“我看到你发小妞妞了，阿泽和阿狗就是她的朋友。”
　　“是吗？我最近几年都没有和她联系了，妞妞过得好吗？”谭宁耽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季可一的朋友。
　　“不怎么好，她去世了，被她奶奶害死的。”
　　谭宁耽很是激动地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桌上震的耳朵嗡嗡作响：“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
　　阿泽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刚才这边动静太大，所有吃席的人都看过来了，楚娘很会看脸色，站起来示意那些人别看了，那些人也很识趣地各吃各的。
　　阿泽说：“她弟弟生病了，她奶奶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话，请了道士用了替死法术把她害死了，”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我有一位老友把她魂魄留住了，下次有机会带她来看你们。”
　　谭宁耽久久也不能平复心情：“那她奶奶和弟弟呢？”她又看向了楚娘：“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吧？”
　　楚娘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泽又说：“不必，我们已经处理干净了，一切都过去了，CoCo现在也过得很好，不知道你听说过若琳没有，她们复合了，现在过得很幸福。”


第20章 缺魂
　　楚娘和谭宁耽也坐在阿泽这一桌，头颅小宇脖子立在桌子上面听她们聊天。
　　楚娘拿了一个鬼李子问头颅小宇要不要吃，还说这个他可以吃的。
　　头颅小宇不好意思让楚娘喂他，但是他妹妹又在和阿泽聊天，也不好去打扰她们。
　　楚娘从对方的面部表情看出来小宇有点含蓄，颇有耐心地喂头颅小宇吃了一个鬼李子，还拿纸巾给他抹了抹唇角。
　　阿泽和谭宁耽说起去太平间给季可一收拾行李的事情，忽然想到一张“合同”纸，“抱歉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问一下楚娘。”
　　谭宁耽礼貌点点头。
　　阿泽从暗格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楚娘，说：“楚娘，可以帮我看看这张东西是什么来头吗？”
　　楚娘接过，看了一眼，原本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瞬间就拉拢着脸了。
　　阿泽心想，这个鬼花旦变脸的速度都能去当演员了。
　　阿泽瞥见了楚娘的神色变了又变，于是急忙问道：“难道楚娘知道一些什么？我问过很多亡灵都无解，这东西是CoCo遇到那个废弃医院的院长，那个鬼妖院长让她签的，还按了指印。”
　　阿狗知道这张纸是在她们去帮季可一收拾行李的时候，在太平间的地上找到的。
　　当时范若琳让阿泽烧掉，她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禁忌，便向许多亡灵打听，但是都没有一个知晓。
　　楚娘眉头紧锁，缓缓开口道：“知道一些，但是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个东西了，按了指印便会被锁一道魂在里面，死亡时生效，你跟我说说她经历了什么。”
　　阿泽把季可一来城南这边的事情细细地道来，还说了季可一被鬼妖院长拍灭了肩火一事。
　　楚娘听完后点点头，手掌挥了挥，出现了一道火瞬间把阿泽给她的纸张给燃烧了。
　　阿泽急着想去把火扑灭，气得差点就抽法棍出来要打楚娘了。
　　楚娘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阿泽先坐下：“别急，你等等看看就明白了。”
　　阿泽又坐下，等着纸张燃烧完，出现了一块像镜子一般大小的东西，圆圆的一块玻璃，上面出现几行红色的字迹，阿泽看了一眼，没看懂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估计是鬼文，跟鬼画符似的。
　　楚娘看阿泽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然后缓缓解释道：“这上面写着此人是自愿被困一道魂在这里，待到死时为她们做事，那个鬼妖院长有一个心愿未了，鬼妖院长呢？找到她问一问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
　　“咳咳”阿狗又被噎着了，鬼妖院长早就进她肚子里了啊，都怪阿泽让她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这是大补的东西，不过吃起来倒是挺像果冻的，冰冰凉凉的很好入口。
　　大家把目光投向阿狗，阿狗头低低地说：“我吃了，现在吐出来还，还来得及吗？”
　　大家转头都看向楚娘。
　　看到楚娘点头，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都吃进肚子里有一段时间了，早就消化了吧。
　　楚娘说：“一会儿酒席结束，我们先回谭家，我给你吃一颗妖珠。”
　　阿泽深知自己犯错了，阿狗也心不在焉的，她趁着楚娘和阿泽在聊天，偷偷地抓了几个鬼李子放口袋里。
　　待到来吃酒席的人都散尽后，她们一行人才启程回谭家，回程她们还是坐着那个大红花轿，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轿子停下来了。
　　阿泽她们走进谭家的铺子，阿狗看到沙发便坐下来了，实在是腿软，好不容易吃了几个鬼李子，还没来得及回味呢，一会儿就要她全数吐出来，想想她就难受得不行了。
　　谭宁耽在给她们泡茶，刚把茶水倒好，放在阿狗和阿泽面前。
　　楚娘拿着一个盒子走过来，坐在阿狗旁边。
　　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白色圆球的珠子，珠子还在冒着白花花的烟雾。
　　楚娘把珠子拿在手里，示意阿狗张开嘴巴，她拿着妖珠喂阿狗吃了下去。
　　阿狗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嘴里一直嘟囔着“好痛，痛死了”，阿泽很是担忧，一直蹲着给阿狗揉着小腹。
　　阿泽看向楚娘：“楚娘，阿狗这样不会有事吧？”她可不想阿狗出事，这个鬼妖院长还是自己让阿狗吃的，万一真的闹出什么事情，她要后悔莫及啊。
　　阿泽话音刚落，便看到阿狗吐出一堆透明的东西，像自来水那般透明的颜色，水滴渐渐聚拢到一块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儿，身上还穿着一身青色的小裙子，小裙子的颜色很像鬼李子的颜色。
　　小人儿在地上站稳后，小小的身板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脑袋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量了一番，然后躺下抱着阿狗，奶声奶气地叫唤一声“妈妈”。
　　阿狗吓得赶紧推开这个“小怪物”，阿泽见状立刻把阿狗抱在怀里站起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大气也不敢出。
　　刚才阿狗吐出来的“小怪物”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但是那张小脸蛋却长得跟阿狗一模一样，它现在坐在地上盘着腿，仰着头望着她们，露在外面透明般的小手臂也渐渐恢复成常人的肤色。
　　楚娘捂着脸憋着笑，心想着，这个小怪物还真的长得很像它的主人。
　　阿泽没等到楚娘的回应，反而看到她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叹了一口气，急忙问阿狗：“肚子还痛吗？”她又看向楚娘：“这是什么“小怪物”啊？”
　　阿狗吓得说不出话了，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哇哇大哭地说：“吓死我了，好害怕啊，你别碰我，走开走开走开。”
　　“小怪物”把它的小手从阿狗的手臂上收了回来，一脸很委屈的模样看着阿狗：“你吃都吃了，还吐我出来干嘛？吃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小怪物”奶声奶气地表达着它的不满。
　　阿狗已经吓得泣不成声地缩在沙发上，把脸埋到阿泽的腹部。
　　阿泽还保有几分理智，她看着“小怪物”说：“你拿了CoCo的魂是想干嘛？楚娘说你心愿未了，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你说吧。”
　　“我就是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可以把我带回去，待到我长大后，我自然会还小可那一道魂。”
　　“小怪物”说完就跑到楚娘面前，伸出小手晃着楚娘的大腿根：“楚娘，楚娘，还有鬼李子吗？那个好好吃哦！再给我一个好不好呀？”
　　楚娘抱着“小怪物”准备离开的时候，阿狗说：“我这里有。”阿狗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鬼李子递给了“小怪物”。
　　楚娘把“小怪物”放在地上，看着它歪歪扭扭地走过去拿阿狗给它的鬼李子。
　　“小怪物”生怕有人和它抢吃的，把一个鬼李子塞进嘴巴里，小小的嘴巴鼓的大大的，吃相简直和阿狗一模一样，阿泽看到也哈哈大笑起来。
　　阿狗不解地望着阿泽说道：“你笑什么啊？”
　　阿泽舔了舔下唇，笑了笑，缓缓开口：“这只“小怪物”不仅长得像你，连吃相也那么像你。”
　　阿狗听完后才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怪物”，阿狗掰过“小怪物”的身子，当她看到眼前人的腰部有着和她一样的白色“狗尾巴”时，阿狗绝望了，立刻松开了手。
　　“小怪物”已经把鬼李子吃完了，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它有些不解刚才那个让它见到就想喊“妈妈”的人看它的背部是要做什么，于是它伸手去摸了一下背部，摸到了一条长长的东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它哽咽着声音看着阿狗说：“我怎么有条尾巴啊？你又是什么怪物？”
　　谭宁耽和头颅小宇也懵了，大家伙都看向楚娘，都等着楚娘来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娘走到谭宁耽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说：“我看它也没什么恶意，它现在确实也还很小，要不你们再养养？”
　　楚娘说完，向“小怪物”招了招手，它走过来被楚娘抱着放在大腿上坐着，楚娘掀开它的衣裳，“小怪物”吓得就要用小手去捂着：“你干嘛？”
　　楚娘“哼”了一声，瞪了它一眼，“小怪物”吓得顿时松开小手，乖乖坐着动也不敢动，它心想，楚娘太吓人了，还是它妈妈比较温柔，但是妈妈好像胆子好小，刚才还被吓到了。
　　“小怪物”的肚子那里还有一个像袋鼠一样的口袋，楚娘伸手进去掏了掏，什么也没有掏到。
　　“小怪物”咯吱咯吱地笑着说：“好痒，楚娘，别挠了。”
　　阿泽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它那个小口袋怎么那么像袋鼠啊？那里面有什么吗？”
　　“阿狗是妖灵，所以它也是个小妖灵，等它长大了肚子前面的小口袋里面会生出一颗妖珠，这颗妖珠跟我给阿狗的那颗不一样，它这颗妖珠便是CoCo的那一道魂。”
　　阿泽有些不懂，于是又问楚娘：“那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它生出妖珠也是给CoCo服用就行了吗？那现在CoCo缺了魂应该怎么办才好？”
　　楚娘感觉到手臂的地方湿漉漉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小怪物”趴在她胳膊上睡着了，还流了一滩口水在她手臂那里，谭宁耽抽了几张纸巾过来稍稍垫着“小怪物”的下颚。
　　楚娘看着眼前人温柔的模样，很想扑过去亲她，谭宁耽感受到楚娘的蠢蠢欲动后，清清嗓子，没有说话，但是楚娘回过神来了，便立刻收回色眯眯的眼神。
　　楚娘说：“什么时候长大不好说，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十年，其实缺魂也没有什么影响的，毕竟CoCo现在也不是活人了，但是她如果想做一个有法力的鬼妖还是得把魂找全了才行。”
　　“你们就再等等嘛，我看这只小人儿也蛮可爱的，眼睛大大的，鼻子也没有过分翘挺，说真的还挺像阿狗的嘛，等它生出妖珠拿给CoCo吃下去就行，但是……”
　　楚娘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人儿，心里顿时堵得慌，她原本以为驱魂的鬼妖院长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鬼，没想到只是一个对人间还有所贪念的“小怪物”。
　　楚娘缓了好几秒，抬头眨巴眨巴着眼睛，硬是忍着才没让眼泪掉落，她看向阿狗说道：“你们对它好点吧，等它生出妖珠的时候，它便会彻底的离开了，魂飞魄散的那种离开，不复存在的那种离开。”
　　阿狗听完后也有些于心不忍，甚至也不觉得这个“小怪物”恐怖了，她起身走到楚娘旁边，俯身下来把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怪物”抱在怀里。
　　“小怪物”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阿狗抱着它，于是伸手搂着她的脖子，又把脸蛋埋在她的颈窝，嗓音软糯糯地说：“妈妈，我困了。”
　　阿狗轻轻地拍着怀里人的背部，哄着它说：“睡吧，明天子时带你回家。”
　　“小怪物”听到后安心地把眼睛闭上，很快又睡过去了。
　　阿泽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准备给若琳打电话，打算告诉她今晚回不去了，可是看了一眼左上角的位置显示无信号，瞬间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让她心里空空荡荡的。
　　谭宁耽看到阿泽的举动后，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阿泽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想给若琳打个电话发现没有信号，怕她担心我们而已。”
　　楚娘接话道：“手机在鬼市是没有信号的，若是她们担心你，会来阴桥边上询问，今晚我们有人守在那边，会告知一声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天亮了，阴桥已经消失了，她们也过不来。”
　　天亮了吗？阿狗觉得这里好像没有黑夜的感觉，到处都灯火通明的，这跟她想象中的鬼市不大一样，她以为到处都是一片黑暗，然后阴风阵阵的时不时飘一个鬼出来吓唬吓唬她。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说到回去了就给“小怪物”起一个名字，好让它在这短暂停留的日子里留下点什么。
　　阿狗心肠很软，感性多过于理性，胆子小是她的弱点，但是同情心泛滥也是她的弱点，她不知道以前做一只宠物的时候是怎样的。
　　但是从她有知觉，呼吸着这个世界的新鲜空气，她便学会心怀感恩，有时候看到一棵小草被风吹得在她眼前摆动，她都觉得小草在和她打招呼。
　　她现在看到怀里熟睡的“小怪物”都觉得心都快化了，从它睁开眼睛缓缓开口，奶声奶气地把她唤作“妈妈”，在心里感叹无比，在它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尽量对它好一些吧，尽自己所能对它好一些，再好一些。


第21章 妖珠
　　阿泽捂着嘴巴哈欠连天的，隔壁坐着的“小怪物”有样学样。
　　楚娘随后带着阿狗她们到一间客房休息。
　　阿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看着躺在旁边的“小怪物”百感交集，她甚至都已经想不起来鬼妖院长的模样了。
　　只记得那个人不怎么美观，还被阿泽打得鼻青脸肿的，当时吃鬼妖院长的时候，阿狗都是紧闭双目，不敢多看一眼。
　　阿泽躺在另一张床上也没有睡着，她枕着胳膊看向阿狗这边。
　　阿狗起身走过去坐在阿泽的床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不知道带一个“小怪物”回去应该怎样跟若琳解释。
　　她还有一点私心，在“小怪物”没有生出妖珠之前，她不想让若琳知道这个“小怪物”就是鬼妖院长。
　　阿泽揉揉眼睛看向阿狗：“真的要带它回去吗？”其实从阿狗的表情上来看，还有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阿泽知道她是想带“小怪物”回去的。
　　“我在想，若真的要带它回去，我怎么解释它的来由，有一些不大想让若琳知道它就是鬼妖院长，至少在它生出妖珠之前，我想对它好一些。”
　　阿狗移步回到原来的床上，看着“小怪物”低声细语地感叹道：“阿泽，你是不是也觉得它很可爱？”
　　可爱吗？确实是挺可爱的，很像小时候的阿狗，但是阿狗以前不是人类，她们形成人身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了。
　　阿狗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一个人，当她看到“小怪物”的时候，她肯定觉得这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阿泽思考半刻也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理由去说服若琳，现在困得她都快睁不开眼睛了。于是她闭上双眼休息了。
　　她迷迷糊糊中眯着眼睛看到阿狗还没有睡觉，于是她说：“睡吧，睡醒再想法子。”
　　阿狗起来把蜡烛吹灭后，摸黑回到床上闭目养神，没多久也睡着了。
　　两人不知道睡了多久，阿狗是被“小怪物”的哭声惊醒的。
　　阿狗睁开眼睛便看到“小怪物”坐在枕头这边，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阿狗屏住呼吸，愣了一秒钟，“噗”一声笑了，伸手揉着它的小脑袋，轻声安抚道：“怎么了？哭什么？”
　　“小怪物”抹了一把泪水，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饿了。”
　　“哦，等一下啊。”阿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阿狗起床去洗漱完，也把阿泽叫起来，待到两人简单地收拾一番，阿狗抱着“小怪物”和阿泽下了楼。
　　楚娘和谭宁耽还在准备食物，阿狗望一眼四周，没有看到头颅小宇，于是走到厨房问道：“你哥呢？他今晚是不和我们回去了吧？”
　　谭宁耽闻声，回头看一眼，端着菜盘子边走边说：“我哥出去逛逛了，他说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她把菜都摆好后，招呼阿狗她们入座。
　　楚娘出来给她们把饭盛好放在面前，桌子上还放着一碟鬼李子，“小怪物”嘟囔着要吃，阿狗拿了一个放它手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狗看向楚娘问道：“楚娘，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失去从前的记忆吗？”
　　这样把它带回去怕会有攻击性，阿狗担心自己又闯祸，她们自己也有药丸子可以令人忘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小怪物”是妖灵，她不知道吃那个药丸子管不管用。
　　“小怪物”用楚楚可怜地眼神望着阿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阿狗的心又再一次化了，但是这次绝不能心软，只有忘了记忆才好把它当小孩儿养在身边。
　　楚娘起身离开了一会儿，返回时手里拿着一小包紫色的粉末，她看向“小怪物”问道：“小朋友，吃饱没？”
　　不好，“小怪物”看出来这袋子里的是食人花研磨成粉末，鬼妖或者妖灵吃了便会丧失记忆，可是楚娘好凶啊，它不敢反抗，于是很乖巧地点点头。
　　楚娘用手掌扶着它的额头，“小怪物”也很乖巧地仰着头把嘴巴张开。
　　楚娘拿着紫色的粉墨伴着少许的水灌进“小怪物”的嘴里。
　　没过多久“小怪物”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阿狗手足无措地摇晃着“小怪物”的小身板，任凭她怎么摇晃它都没有醒过来。
　　“死了吗？你喂它吃了什么？”阿狗眼眶通红地看着楚娘。
　　楚娘很是无语，她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妖灵，奈何她夫人还在隔壁坐着，便也不好说得太明显，暗自在心里感叹一下。
　　“睡着了，给它吃的是研磨成粉的食人花，醒来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们给它起个名字，看着怪可怜的。”
　　楚娘用筷子给谭宁耽夹菜，便没有再看阿狗她们。
　　阿狗有些不好意思了，深知她们谭家是开门做买卖的，拿了别人的妖珠，现在又用了别人的食人花粉末，总得问一问价格，不然心里也过不去。
　　“楚娘，你算一算多少钱，这趟过来没有带现金，回头我再给你送过来。”鬼市连信号都没有，但是好就好在这里没有乌烟瘴气，多数人出行都是靠双腿，有些有条件的人会坐轿子出行。
　　谭宁耽搁下筷子，摇了摇头，替楚娘回话：“不用了，你们把我哥送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哪能要你们的钱，待我和楚娘忙过这段时日，让我哥带我们去看看CoCo，我都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怪想念的。”
　　她也知道楚娘的那些东西都是宝贝来的，价格不菲，但是她也知道楚娘会卖她一个面子，实在不行，就在床上给她来一个撒娇8连，楚娘肯定招架不住，谭宁耽想着想着便抿唇笑了。
　　楚娘用食指去刮谭宁耽的鼻尖，：“又使坏了是吧？吃饱没？要不带她们出去逛逛，往阴桥方向走，待到子时也差不多走到那里了。”
　　“会不会太远了啊？要走大半个小时呢。”谭宁耽已经很久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程了，出门都是坐大红花轿，现在要她走几十分钟的路程，她听着就开始蔫了吧唧。
　　阿狗急忙附和：“别麻烦了，我和阿泽走过去就行。”
　　谭宁耽最后当然没有让她们自己走路去阴桥，她打包了十几个鬼李子给阿泽，阿狗抱着还没睡醒的“小怪物”几人一同出了门。
　　阿狗抬头望去，白色灯笼飘在半空中，光亮比路灯还要强上许多，因为灯笼太密集了。
　　“小心，”阿泽急忙扶住阿狗的手臂，才得以没有摔下去，叹了口气说道：“看路啊，踢到脚痛不痛？”
　　阿泽把脚下的砖头踢到一边，急忙蹲下身子想看看阿狗有没有受伤，阿狗反抓着阿泽的胳膊，：“走啦，没弄伤。”
　　再痛也忍住，小心翼翼地走路，阿狗没有再东张西望了。
　　阿泽觉得现在的鬼市跟她从前来的时候变化好大，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从前来这里别说灯火通明了，她都是自带强光手电打着照明才得以看清脚下的路。
　　以前路边没有小摊贩的，只有零零星星的铺子有些光亮，但是铺子间隔也很远，不像现在，一路走过去看到不少小摊贩，有卖饰物的老奶奶，也有卖灵衣的中年妇女。
　　这些老板脸上没有笑容，跟外面的世界形成了两个反差，卖不卖得出去纯属随缘，阿泽以前背着双肩包去逛商业街。
　　那会儿她看中一双很好看的鞋子，想买来送给若琳当生日礼物，后来因为价格有些贵得离谱就没买。
　　阿泽还跟店家说了一句“抱歉”来着，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售卖员伸手过来扯住了双肩包，也不晓得是这只包的质量太差还是怎么样，竟然被售卖员给扯掉线了。
　　自从那次之后阿泽不敢再独自一人去逛街了。
　　阿狗停在一个卖笛子的小摊贩面前，阿泽接过她怀里的“小怪物”，阿狗笑了笑，她看向楚娘和谭宁耽：“你们可以等我一下吗？”
　　楚娘道：“当然，慢慢挑。”
　　阿狗蹲下身子挑了一个大的葫芦笛子和一个长笛，站起来掏手机准备付款时，发现没有信号，她愣住了，很是尴尬，笛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楚娘反应过来开口询问小摊贩的阿娘，阿娘说了价格之后，楚娘付了现金便又和她们继续往前走了。
　　东西倒是很便宜，好像真的就是卖给有缘人的那般，两个很精致的笛子才35块钱，外面这个价格绝对买不到的。
　　阿狗也不好欠她们人情，于是她说：“楚娘，等过了桥我把钱转给你吧。”
　　楚娘笑了笑，拍了拍两边裤子的口袋：“我没有手机这种东西，不用那么客气，下回儿我们去看你，你做东便是了，路上再看看，可以再带点别的回去。”
　　“……不用了，谢谢。”阿狗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拿又吃还打包了鬼李子，还送了一个活的“小怪物”给她，这个人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还。
　　阿泽倒是觉得以后有空可以带上现金，然后再带阿狗来一趟鬼市，看她刚才余光一路都瞥着路边小摊贩卖的东西，可惜没有带钱，不然就可以满足阿狗小小的购物欲了。
　　“你们这里白天黑夜都点着这种灯笼蜡烛的吗？”阿泽不禁有些好奇地看着楚娘她们。
　　谭宁耽应声道：“平时不是这样，就这个月会是这样的景象，都是我们谭家自己挂的灯笼，我们的婚礼嘛，总不能让街道都黑漆漆的对吧！”
　　“这里常年没有阳光的，也种不了菜，肉菜都得等到子时过了之后从外面拿回来，我们家有一个冰窖可以储存。”
　　谭宁耽确实解决了阿泽和阿狗的好几个疑问，于是几个人默不作声地赶着路。
　　走到阴河附近时阴桥已经开了，但是上面只有两根铁链子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她们远远地看着那些人和亡灵踩在上面像走钢丝似的，但是别人脚步很是轻巧，毫无压力就过去了。
　　阿狗探头看了一眼阴河的水面，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心里瞬间也哇凉哇凉的了，密密麻麻的双手向上伸着，水盖过了那些人的头颅，只要没踩稳，掉一条腿下去都会被无数双水鬼的手按进水里必死无疑的。
　　头颅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飘到她们眼前，说道：“你们回去啦？不多玩几天吗？”
　　阿泽知道对方也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于是摇头说：“不了，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只是这个阴桥阿泽不知道有没有把握过得去。
　　阿泽她们准备上前的时候，楚娘唤了一声：“等一下，让她们先过。”那边过来的人还有五个，都挤在一起肯定会掉下去的，那么冷，楚娘才不想下去救人。
　　待到那几个人过去之后，楚娘摸出一道符，扔在阴桥的锁链子上面，没多久就又出现那天看到的符桥了，阿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回终于是可以放心的渡桥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楚娘把手里提着的一袋鬼李子递到阿狗手里。
　　纸做而成的大红花轿又从天而降，不过阿泽知道这是来接楚娘她们的。
　　随后几人道了别，阿泽抱着“小怪物”和阿狗过了符桥后便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阿泽把“小怪物”给阿狗抱着，她拿着阿狗手里的东西放好，坐进驾驶座。
　　阿狗抱着“小怪物”坐在后排，她看着怀里的人不禁感叹一下，不曾想到还了一个又带走一个。
　　阿狗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然后让它叫我姐姐行吗？”可不能让它叫“妈妈”，听起来太奇怪了，阿狗实属受不了。
　　阿泽启动了车子，打着方向盘，郑重其事地说：“它是一颗珠子，叫它阿珠？”
　　行吧，阿珠就阿珠吧，阿狗想着，好歹也比“小怪物”这个名字强啊。
　　车子行驶了多久，阿狗就抱着阿珠睡了多久，阿泽时不时看一眼她们，说是姐妹恐怕都难以相信，阿珠的小脸蛋实在是太像阿狗了，若不是开着车，她都想伸手去捏一捏阿珠小小的脸蛋。
　　一个小时后，阿泽把皮卡车开进住宅的院子里，阿泽把阿狗叫醒后，阿珠也缓缓地睁开眼睛。
　　小眼珠子转啊转，小手指着阿泽：“你是谁呀！”它又指着抱着它的阿狗问道：“还有你，又是谁呢？”
　　阿狗忍不住笑出声，奶声奶气地问她们是谁，也不怕遇到个坏人，不过它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死后都还偷走CoCo的魂，阿狗想了想，竟然它都已经不记得了，就当一切都已经过去罢了。


第22章 嫌弃
　　阿狗抱着阿珠先进屋，阿泽搬了东西也跟着进来。
　　把阿狗掏回来的笛子放茶几上，又抱着鬼李子去冰箱冷藏，才移步坐在沙发听着阿狗和阿珠谈天说地。
　　阿珠突然小尾巴翘起来，鼓着腮帮子看向隔壁住宅的方向：“那所屋子里面全是大鬼妖，姐姐不怕啊？”
　　阿狗笑了，隔着这么远阿珠也能感应得到，而且它还那么小，会不会有些技能本就是与生俱来的。
　　阿狗颇有耐心地帮阿珠顺了顺小尾巴，低声细语地说：“认识的，我们是朋友，她们做饭很好吃，明天带你去尝尝？但是你不准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哦。”
　　阿珠躺在阿狗的腿上，小眼神看着她尖尖的下颚，乖巧地应声说：“好，我知道了。”乖乖地把小尾巴收了收，又用小手玩弄着阿狗的手指关节。
　　阿泽看了一眼时间，接近一点钟了。
　　范若琳和季可一还没有回来，阿泽给范若琳打去电话，告诉她们自己和阿狗已经回到家里了，然后又问她们要不要吃宵夜，过了一会儿，听到范若琳说不用，阿泽挂断电话，和阿狗说了一声就上楼了。
　　阿狗有些认床，昨晚也没睡好，她随后也抱着阿珠上楼，准备回房间洗漱完就好好睡一觉。
　　刚上到二楼阿珠指着唐中意的房间，奶声奶气地说：“这房子里面有两个姐姐唉。”阿珠说得格外小声，像极了一个小奶狗。
　　阿狗停住脚步，看一眼挨着的两个房间，阿珠说的是唐中意的房间，唐中意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怎么会有两个人在里面，唐中意该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阿狗抬起手准备敲门，阿珠拍打她的手臂：“别，别敲，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呀。”阿珠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被里面的人听见要出来打它，毕竟里面有只大鬼妖。
　　“万一有什么危险呢，我还是去找一下阿泽吧。”阿狗准备提步离开时，却收到阿珠眸子投来嫌弃的眼神。
　　阿珠瞪着它的小眼珠子看着阿狗，这傻里傻气的姐姐，瞬间有一些想装作不认识这个抱着它的妖灵。
　　“你单身狗啊……？”阿珠用手挡在阿狗的耳旁，后面那句轻轻地说。
　　阿狗“哦”一声，还呆呆地站在唐中意门口，她又重复地念了一遍阿珠刚才说的话，然后红着脸抱着阿珠回房。
　　房间里面的阿桃竖着耳朵听了听，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心里不禁觉得这个阿狗真的有些傻里傻气的，还没有小妖灵聪明呢。
　　唐中意闭着眼睛，伸手去捧着阿桃的脸，然后贴上她的唇，慢慢地吸吮，细细地品味着口中的甘甜。
　　唐中意的喘息声从两人的唇边传出，阿桃刚才被人在门外扰乱了思绪，正在表达着她有些不满。
　　昨晚唐中意又灵魂出窍跑到隔壁去找阿桃，阿桃把她带回来，看着她回到身体里面，转身正准备离开房间，却毫无防备地被唐中意从背后拥住。
　　唐中意顺势把她推倒在床上，很不熟练地吻上她的薄唇。
　　有些事情发生了一次便就容易让人上头，唐中意很享受这个过程，但是有一点她还不是很明白，她房间的门分明是关上的，阿桃又是怎么出现在她房里的呢。
　　可是这种愉悦的感觉好强烈啊，又不太像是在做梦，早上起来发现洗手间又挂着一条洗干净的内裤，她没有把内裤晾晒在洗手间的习惯，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阿桃真的在她房间里。
　　阿桃感受到她的不专心了，直到唐中意求饶。
　　她用左手掌心轻轻地拍拍唐中意的胸口，等到唐中意稍稍平稳一下气息。
　　阿桃又令她再到一次。
　　阿桃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倦，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唐中意本就闭着的眼睛，身体极度困乏差点又睡过去，但是她用拇指的指甲掐着食指，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还有很多话想问问对方。
　　阿桃帮唐中意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把她紧握着的手指慢慢打开，唐中意也缓缓地睁开双眼，眸子闪着少许的泪光看着阿桃。
　　“阿桃，我是不是又做梦了？早上睡醒你都不在旁边，阿桃，我是在做梦吗？你能不能别走？”
　　唐中意的嗓音有些哑哑的，酥酥的，像在跟阿桃撒娇那般柔柔软软。
　　阿桃的心要化了，她走过去，躺在床上搂着唐中意，抬手给她顺了顺头发，又亲吻她的额头。
　　“没有做梦，昨天也没有做梦，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每天灵魂出窍都来找我，但是我只能这么跟你说，万一我没在房里，没能把你带回来，你会出事的。”
　　“那该怎么办呢？”唐中意自己也找不到原因，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阿桃的那句“我有点想吻你”吗？
　　阿桃在唐中意的面部表情里面看到了七情六欲，心里乐开了花，自己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她，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过了几分钟阿桃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捏了捏唐中意的脸颊，唐中意撑开了眼皮子侧躺望向她。
　　“我可以和你同居吗？”阿桃问得极其没有信心，她们没有开口表白就已经do了，这要是在以前的那个年代恐怕要被抓去侵猪笼了。
　　“你是想要对我负责吗？”唐中意听到阿桃说要同居，双腿有些不自然地并拢着，好像对方要跟她做什么似的，让她的身体一下子就紧绷起来。
　　阿桃也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她拍拍唐中意起伏不定的胸腔：“别怕，唐中意，我们放慢点节奏，从现在开始，我来追求你，好不好？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情了。”
　　阿桃有些后怕，她以为可以静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占有唐中意，做完之后又稍稍地离开，只要对方没有发现，她便可以大胆地肆意妄为。
　　可是唐中意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想要给对方一个名分，想要和她谈一场恋爱，想要给对方更多。
　　如果真的把主导权拿到手里，那也未尝不可，唐中意原本想说考虑一下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吐出一声“嗯”，她也好无奈啊，感觉自己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唐中意若有所思地问道：“既然不是在做梦，那阿桃停下来的那几分钟是在想着别人吗？”
　　阿桃“噗”一声笑了，她拉起唐中意的手掌，一根根手指插进去，阿桃想和她十指紧扣，高心怡经常和纪星辰这样子牵着手在她面前显摆，所以她也想试一试和唐中意掌心贴着掌心是什么样的感受。
　　唐中意嘴巴嘟起来都能挂油瓶了，阿桃挠挠她的掌心说道：“我的听觉要比普通人敏锐许多，刚才阿狗和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妖灵在门口说话，我听见了，我生怕她们听见你的喘息声，所以……”
　　阿桃还没把话说完，唐中意伸手过来捂着她的嘴唇：“你不准再说了，以后再也不准你说这些。”
　　“嗯，好，都听你的，睡觉吧，我不走了。”
　　看着唐中意气急败坏的样子，阿桃有些心疼眼前的这个人，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直到唐中意呼吸均匀，阿桃才拥着她入睡。
　　第二天中午，季可一和范若琳又到隔壁宅子去蹭饭吃，进门就看到地上有个奶娃娃在逗布丁玩。
　　两人移步到奶娃娃面前蹲下，眼前的小妖灵有着和阿狗一样的样貌，还有它身上也有一条白色的“狗尾巴”。
　　好可爱啊，季可一摊开双手，看着奶娃娃说：“你好可爱呀！叫什么名字呀？你是阿狗的崽崽吗？”
　　阿狗和阿泽在拿着手柄打游戏，听见季可一说的话后急忙解释道：“哪能啊，我表妹妹，叫阿珠，在鬼市我阿姨家里带回来的。”
　　阿狗胡乱地扯了一通，季可一半信半疑地抱起阿珠坐在沙发上，轻轻地问它阿狗说的是否真实，看到的是那个小脑袋乖巧地点点头。
　　唐中意和阿桃也坐在沙发上，坐在季可一对面，刚才她把布丁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心里发毛了，总感觉有个她看不见的人在逗布丁玩儿。
　　唐中意拉起阿桃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你们家里是不是还有我看不见的人？”
　　范若琳她们闻声也看了过来，季可一也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陪着阿珠聊天了，阿泽和阿狗也结束了游戏，搬来凳子坐在旁边，说着这一趟去鬼市发生的事情。
　　她说的一半真一半假，假的那部分便是关于阿珠的，她也知道范若琳不相信那套说辞，但也好在没有继续过问太多。
　　阿桃看她们那边已经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收回，她伸手反握着唐中意，皱着眉头说道：“是阿狗抱过来的，这个就是我昨晚在床上和你说的那个小妖灵。”
　　唐中意气鼓鼓地移开些距离，阿桃急忙挪着身子过去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自己做错什么还不知道吗？说话就说话啊，非得加上“床上”这两个字吗？
　　唐中意不理她，一副自己悟吧的表情。
　　“唉”，难道是在生气大家都能看见阿珠，而她却看不见吗？
　　阿桃叹气声很重，然后伸手过去抚摸着唐中意的额间，力度由轻到重：“闭上眼睛，慢慢地睁开，我给你开了阴眼，一会儿你就看见它了。”反正她也能每天陪在唐中意身边，如果若是害怕了，再帮她把阴眼合上便是了。
　　唐中意缓缓地把眼睛睁开，稍稍眯几下很快便让眼睛适应这种涩涩的感觉。
　　阿桃怕她不适应，还想着关心一下，结果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说，便看到唐中意起身走到季可一旁边蹲下，伸手去捏着阿珠的小脸蛋。
　　阿桃看出来唐中意很喜欢小孩子。
　　唐中意也在这份喜悦中忘了对方是一个小妖灵。
　　“阿珠”，唐中意叫得十分小心，生怕大点声就会把小孩儿给喊碎了似的，她又轻轻地问道：“可以抱抱你吗？”
　　阿珠看了一眼，躲在季可一身后：“不要，我怕她打我。”伸出小手指向阿桃那边，果不其然地对上了阿桃冷不丁的眼神。
　　阿珠被吓哭了，唐中意无奈地走回来，又坐在阿桃身边，给她传递一个很鄙视的眼神，便不和她再说话。
　　阿桃不乐意了，踩着鬼步一瞬间就移到阿珠面前，伸手把它给拎起来，然后脚一蹬，又回到唐中意这里，把阿珠打横让它躺在唐中意的大腿上。
　　季可一看得目瞪口呆，阿珠却吓得泪流满面。
　　阿狗想去拯救阿珠，却看到范若琳摇头，示意她别过去。
　　季可一站起来，学着阿桃刚才的动作，瞪了蹬腿，发现原地不动，又悻悻然地坐到范若琳旁边：“范若琳，阿桃刚才好帅啊，能不能让她教教我？”
　　范若琳吃醋了，而且吃了很多，咬牙切齿地看着阿桃那边，结果那边的三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我帅吗？”范若琳生气地翻一个白眼。
　　季可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一直望着阿桃：“比你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糟了，她赶紧收回目光，双手捧着眼前人的脸，稍稍侧头亲吻了她的嘴唇。
　　范若琳顺势用手抵住她的后脑勺，两人情不自禁地亲吻彼此。
　　高心怡过来准备叫她们吃饭，看到这两人在众人面前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她做了一个“走”的手势，除了季可一和范若琳，其他人都移步到了饭桌。
　　季可一被吻得七上八下，也幸亏她自己没有了心跳，不然这节奏不得心跳如雷了，心想着，再不推开范若琳，后果会很严重。
　　她睁开双眼，移开些距离，范若琳也看一眼四周，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牵着季可一去了饭桌边上坐下。
　　季可一真的很佩服她，怎么能做到这么从容淡定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范若琳还很大大方方地给她夹菜。
　　季可一没再看她，认真地吃饭。
　　阿狗拿了一个鬼李子递给季可一：“尝尝，你发小打包让我们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季可一拿过来看了几眼，这么大一个青色的东西，长得很像桃子。
　　“这桃子没熟吧？”季可一咬了一口：“唔，好甜啊，怎么有一股李子的味道？”
　　后来阿狗告诉她，这是鬼李子，阴气凝聚而成的鬼李子树结的果子，一棵树要几百年才能结果子。


第23章 担忧
　　阿珠还不会使用筷子，全程都是拿着勺子在吃饭，阿狗时不时给它添点肉菜，小嘴巴嘟嘟的很是可爱。
　　它用小手伸到阿狗眼前勾了勾，阿狗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一些：“怎么了？”
　　“我不会用这个东西夹菜，姐姐能不能帮我给这个姐姐添点菜呀！”阿珠转着小脑袋看向坐在旁边的阿桃。
　　阿桃用手遮住饭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阿珠：“想干嘛？”
　　阿狗推开阿桃挡着饭碗的手掌，夹了一块鸡肉放她碗里。
　　阿珠忍住不哭，很努力地告诉自己，别怕，这只大鬼妖姐姐不会吃了它。
　　“大鬼妖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呀？刚才你走路的姿势好帅哦，我也想学。”
　　阿桃笑了，左边的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笑容很好看。
　　她看着阿珠：“教你可以，但是你能不能把听觉和视觉收一收？”
　　这只小妖灵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刚才阿桃触摸到它的骨头里面有残留着食人花粉末，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会给阿珠吃这个呢。
　　阿珠乖巧地“嗯”一声，然后两只小耳朵动了动，眼睛也闭上好一会儿才睁开。
　　“大鬼妖姐姐，好了哦，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哦！”
　　阿桃抿唇，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很轻微地点点头，又埋头吃饭了。
　　阿狗反应过来了，她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阿珠的小脑袋说：“你想学鬼步，我也可以教你的。”
　　阿珠瞥一眼阿狗，嘟着小嘴，垂头丧气地一脸吃了大亏的模样。
　　季可一吃饱了，放下碗筷，跟大家伙说了一句“慢慢吃”，起身过来把阿珠抱在怀里，范若琳也并肩走着，布丁跟在脚边。
　　回自家小宅的路上。
　　“阿珠，你学会鬼步也教教我吧，偷偷地教，别让她们知道了。”季可一轻轻地说，生怕说话声音太大会被风吹走。
　　阿珠的嘴型呈“O”型，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眨巴着眼睛望着季可一。
　　被漂亮姐姐抱着好舒服啊，这个漂亮姐姐比鬼市的楚娘温柔多了，也比屋里头的大鬼妖姐姐温柔。
　　到了晚上，阿狗和阿泽开通灵车去接送亡灵，阿珠在家里没有人带它，它又不愿意跟着唐中意，阿珠大概是比较害怕阿桃，而阿桃又时常陪在唐中意身边。
　　季可一和范若琳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决定今晚把阿珠带去公交站点一起上班。
　　三人到了始发站点，范若琳让阿珠在后面跟着，她不想抱着阿珠，担心别人会以为她抱着一团空气。
　　陪着季可一到办公室打完卡，走去检查公交车轮胎气压和油箱，一切都正常。
　　准备关上车门时，上来了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季可一余光瞄了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真的是阴魂不散。
　　妈宝男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皮鞋也是黑色的，全副武装都在散发着油光发亮的感觉，看起来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像阴森森的纸片人。
　　季可一把余光收一收，发动车子。
　　妈宝男一直站在驾驶座旁边看着季可一，但是季可一假装没看见。
　　这个位置范若琳也经常占为己有，但是季可一会担心她站得时间太长，怕她会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她看着会有些害羞。
　　但是妈宝男上来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季可一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乘客，喜欢站那就站着吧的心理。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公交车停在坟山路站，坟山路是离殡仪馆最近的一个站点，季可一开这条路线以来都没有人在这个站点等车。
　　今晚出奇地看到五六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女人在站牌等车。
　　今晚没有下雨，也没有起雾，站在前面等车的女人先上车，右手撑着一把黑色长柄的雨伞，左手搂着一个黑边相框，相框的背面朝外。
　　女人上车后还是没有把雨伞收起来，打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坐在车厢内，气氛真的很诡异。
　　其他的乘客都纷纷地小声在议论，有一个人已经站在后门等着下一个站停车就要下车的准备。
　　季可一大致能猜到这几个人是干嘛的了，她等那几个女人上车坐稳后，在发动车子前又瞄了一眼那个打着黑伞的女人。
　　看清楚面容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若不是她心脏不会再跳动，估计都漏跳好几拍了。
　　季可一认出这个女人是妈宝男的妈妈，只是以前在站点看到他妈妈的时候，因为保养得很好。
　　看起来也就四十到五十岁的样子，现在竟然生出许多白发，面部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明显苍老了许多。
　　不知道她家里是谁去世了呢，没有见过妈宝男的爸爸，季可一猜想着应该是那个女人的老公去世了。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妈宝男走过去他妈妈的位置前面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握着他妈妈的手掌，发现手掌穿透过去了。
　　他根本就抓不住妈妈的手，手舞足蹈地想要抱着妈妈，可是他也抱不了。
　　他试图叫唤着妈妈的名字。
　　可是季可一发现他的妈妈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从显示屏上面看到他妈妈也看不见他。。
　　妈宝男悻悻然地又回到驾驶座旁边的位置站着，他用手开始解开两颗衣服的纽扣。
　　露出脖子的部位，季可一在认真地开车，没有特意去看妈宝男。
　　范若琳准备冲过去给妈宝男来一个过肩摔，虽然他是个男人，也就160cm左右的个子。
　　要是真的过手，范若琳185cm的个子肯定占上风，实在打不过就拿法鞭出来抽他。
　　范若琳把阿珠放在位置上坐好，又低声交代她用手抓稳别摔了，才移步过去拍拍站在驾驶座旁边，想要骚扰季可一的那个男人的肩膀。
　　男人一脸茫然无措地回头望着范若琳。
　　她看到眼前男人脖子上有条很粗的勒痕，像是被绳子勒住的那种，难道是自杀死的吗？
　　“你能看见我？”还没等范若琳开口说话，妈宝男又接着说：“我听这个站点的人说开这趟末班车的司机死了，我就想着，她生前我追不到，我想在她死后和她在一起。”
　　范若琳翻了一个白眼，遇到情敌了，情敌还是一个游魂，是不是想尝尝她法鞭的威力，敢在这里和她抢人。
　　“怎么，你暗恋她？”范若琳回想起来，刚才季可一装作看不见这个人，“她也看不见你，还有，你听谁说她死了？”
　　范若琳不想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在心里说了一句：“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抢我的人，那就是该死。”
　　“我还给我妈妈留了一封信的，现在看到CoCo活得好好的，就觉得自己很傻，我不应该信别人说的话。”
　　范若琳曾经跟下属的关系也很一般，她猜不到是谁告诉眼前这个男人的，特别是别人的私生活她从没有去关注过。
　　曾经小君当着她的面想约季可一喝酒，心想着，该不会是小君吧。
　　男人抹了一下眼泪，仰望着范若琳：“那个人是我前任，一直想要跟我和好，我没同意，还给我发了很多你们的合照，并且告诉我CoCo已经有女朋友了。”
　　男人哭着哭着又笑起来了：“后面再发给我的照片，我只看到你，没有再看到CoCo了，我以为前任又发神经了。”
　　“我拿着照片去找人问了一下，别人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出镜的人已经去世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范若琳不想理会什么前任。
　　范若琳抬手指着后面不远处打着黑伞坐着的女人：“这是你妈妈？看你妈妈多伤心，头发都白了，还有季可一是我的人，你就别想了，下次还有机会投胎，别再做傻事，生命可贵，好好珍惜！”
　　男人点点头：“我走了，你要好好爱CoCo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大的口气，范若琳没理会他，男人在到终点站的时候化作一缕青烟，向着车窗外飘出去了。
　　范若琳看到阿泽和阿狗开的通灵车等在一旁，那个男人上了通灵车对着站点这边挥了挥手。
　　但是没有人理他。
　　季可一和范若琳在南山终点站。
　　两人牵着阿珠下车松松筋骨，阿珠也学着她们踢踢腿，扭扭腰，可爱得要死。
　　季可一弯下腰准备抱阿珠的时候，妈宝男的妈妈从站点外面又走回来了。
　　季可一赶紧直着身板，不知道该不该笑，礼貌地唤了一声“阿姨”。
　　妈宝男的妈妈点点头，然后把一封信给了季可一。
　　“我儿子真傻啊，我知道他很爱你，我还一直鼓励他，让他早点把你娶回家做我的儿媳妇。”赵女士的声音很沙哑，可能今天哭了很久导致的。
　　“这封信我拆开看了，丙丙在信里面说让信随他一同烧了，那是他以为你也不在了，阿姨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信转交给你吧。”
　　“他不知道听谁说你已经死了，他说生前不能和你在一起，死后要跟你相爱。”
　　季可一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妈宝男怎么知道这些的，关键是谁告诉他的，会不会是站点的那几个女同事。
　　赵女士后知后觉地向季可一道歉，毕竟在一个活人面前说别人已经死了，那是多么失礼的言语，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一时伤心过度说错话了，丙丙他去世一周了，我把追悼会的日子定在今天。”
　　“原本是想让你去看看他的，他去世那天，我白天去过你上班的站点，在办公室里看到你的工作照片还贴在墙上。”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肯定是丙丙搞错了，我让你同事帮忙带句话，但是今天在殡仪馆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你，反而看到了那天在站点帮忙带话的那个人。”
　　赵女士想起那个人在追悼会大厅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样子，旁人不知道都以为死儿子的是这个人。
　　季可一吸了吸鼻子，附在范若琳耳边说了一句话，范若琳转身从包里数了两千块递到季可一的手上。
　　“阿姨，很抱歉，我没有收到任何去参加追悼会的消息，临时也没有办法去准备红包，我随点白金，你节哀。”
　　季可意把一叠现金递给了妈宝男的妈妈。
　　赵女士很自然地接了，把手里的钱又很快地就装进口袋里：“那我先走了。”
　　“好的，阿姨，你慢走。”
　　季可一拿出那封信出来看了一眼，类似于小学生写的情书，看笑了。
　　“笑什么，”范若琳拿了季可一递过来的信纸，她也看笑了，把信纸撕碎攥在手心，走到门卫室旁边的垃圾桶扔掉，她和保安忠叔点点头算打招呼了。
　　忠叔今天的眼神很奇怪，范若琳不疑有他，也没放在心上。
　　范若琳走回来抱起阿珠牵着季可一又上了公交车，她把阿珠放在位置上坐好，回到驾驶座旁边站着，等着季可一系好安全带之后她才淡淡地说：“你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
　　“以前的同事，他追我有三年了，但是我没有同意，跟你分开后我就一直处于空窗期，我有告诉他我的性取向，但是他怎么想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哦。”范若琳弄了一下指节，发出很脆的响声。
　　季可一边开车边说：“我有些事情理不清，但是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聊，待会回家我们来分析一下。”
　　“好，我知道你想聊什么，放心吧，我会去查的。”范若琳知道季可一在担心什么，其实她自己也担心得要死。
　　万一那个人真的要对季可一做点什么，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例如泼点黑狗血就能让季可一的法衣不复存在了，还有可能会因此伤害到季可一。
　　范若琳想了想，又觉得刚才那个女人拿白金的时候，很像季可一欠她钱的感觉，生怕晚拿一秒钟对方就不给她了。
　　阿珠叫唤了一声范若琳，范若琳移步坐在它旁边：“阿珠，怎么了？”
　　“刚才那个矮矮的男的喜欢你老婆。”阿珠说完嘟着小嘴，替范若琳不高兴。
　　范若琳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又把手放下，很是无奈。
　　这小不点真的是一鸣惊人，斜着眼瞥它：“然后呢？”谁不知道他喜欢季可一呢，还用得着你提醒么。
　　“然后，我想说那个矮矮的男人好蠢，活着的时候都追不到的人，死后还想占为己有，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太讨厌他的妈妈了，好像来讨债的，拿着钱就走了，好像我们欠她的那样……”阿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范若琳这次听着满意了，还在等着阿珠说下文的时候，阿珠倒在她大腿上。
　　范若琳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它睡着了。
　　范若琳伸手去摸了摸它的小脸蛋，真是人小鬼大，什么都懂。


第24章 葬礼
　　回程的路上，季可一手握方向盘，虽然身体在操控着公交车，脑袋却在想着妈宝男是如何知道她已经去世的这件事。
　　季可一除了正常上班，她就待在小宅或者去附近的草坪晒晒太阳，她都没有和范若琳去过人口密集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站点的那几个同事，可是她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车子到站牌停车的空隙，季可一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装扮和衣着，都挺正常的啊，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区别在哪吧。
　　车子又开了一大半的路程，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公交车缓缓开到坟山路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桐桐和小君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车，同样都是公交车司机，公司有优待，所以她们上车不需要刷卡。
　　小君和桐桐看着季可一点点头，就移步向车厢后面走去了。
　　两人经过范若琳身旁时也只是稍稍地弯腰打招呼而已。
　　范若琳看到她们两个人的左手都系着黑袖章，两人的衣服着装都是深色的。
　　黑色西装长裤和黑色的短袖，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小君和桐桐的眼睛都红红肿肿的。
　　这两个人难道都是去参加那个矮个子男人的葬礼吗？但是也不应该啊，她们两个人又没有嫁给那个男人。
　　没入门理应不用戴黑袖章吧，难道是家属吗，再说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都跟那个矮个子的男人有关系吧。
　　范若琳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季可一原本是想用排除法，明天看一下谁的眼睛红肿便最有可能就是这个人。
　　现在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毫无头绪，而且这种事情还不好去过问，毕竟佩戴着黑袖章就代表着家里真的有人去世了。
　　坐在最后排的小君开始止不住地掉眼泪，公交车现在没有别的乘客，小君的哭声很压抑，生怕被范若琳和季可一听见。
　　但是越努力克制就越觉得哽咽到心脏发疼，她用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范若琳侧身坐着，一直用余光来观察着她们，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小君至于这么伤心吗？”
　　桐桐听到小君的哽咽声也开始掉眼泪，有些情绪好像真的能莫名其妙地把旁人给感染了。
　　范若琳咽了咽口水，心想着，这是有多爱那个男人啊才能哭成这个样子啊。
　　不多久，小君的电话铃声响起，范若琳只听见小君说：妈，明天要上班，我要在这边的房子住，明天早上要发车时间太赶了，回老宅会赶不回来，明天下班我再和桐桐回去，你们照顾好身体，好，我现在把电话给桐桐。
　　距离有些远，公交车行驶的过程中，发动机发出的嗡鸣声也有些吵，小君的手机没有开免提外放声音，范若琳听不到电话的另一头在说什么。
　　小君又把手机递过去，给旁边坐着的桐桐，“你妈找你。”小君抬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一把眼泪，随后把头转向窗外。
　　范若琳把在她腿上睡着的阿珠摇醒后，阿珠靠着一点仅有的理智，强撑着睁开双眼。
　　还没来得及问这个漂亮姐姐发生什么事情，阿珠小小的右手又被移到旁边的铁柱子了。
　　她知道了，于是用小手紧紧抓住，极度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范若琳起身移步到车厢的最后一排，站在小君她们面前，递了一包餐巾纸过去。
　　小君顺着伸过来的手臂，抬起头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双手接过：“谢谢范……姐姐。”
　　“节哀顺变。”范若琳看到她们那么悲伤，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叹气，但是她忍住了，毕竟场合不合适。
　　小君“嗯”一声，桐桐还在讲电话，距离有些近，因此范若琳好像听到什么表姐表妹的词语。
　　心想着，她们都这么会玩的吗？听起来好刺激的样子，但是范若琳有些气不过，便想着阴阳怪气几句。
　　“男人嘛，这个没有了，下一个更香，还可以再找的，你和桐桐为什么都同时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那么矮，又丑，范若琳很想知道她们到底喜欢他什么东西。
　　桐桐挂了电话，一脸懵逼地看着小君：“我妈刚才在电话那头听到关于男人的话题，以为我有男朋友了，你们在聊什么啊？”
　　桐桐没有称呼范若琳，没有叫她范经理更没有叫她范姐姐，人称用得好反而会拉进彼此的距离，譬如桐桐用了“你们”这个词语，这样反倒让范若琳更加放松一些。
　　范若琳其实有点社恐，做她们领导的时候都不怎么交谈过，除了她们向范若琳汇报工作或者有突发事件需要紧急处理，一般情况下她们都没有聊天的。
　　人与人交流就是这样的，都是平等的关系，没有必要去害怕比你职位高的上司，范若琳也只不过是出来早了几年，攒了一些社会经验罢了。
　　小君把手里的餐巾纸放在桐桐手上，刹那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她也没听懂范若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可一把公交车开回到始发站点，在固定车位停好，把设备检查一遍，操作按钮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后，从驾驶座站起来，看到范若琳坐在后面和小君还有桐桐在聊天。
　　阿珠自己坐在横排的位置上摇摇晃晃，困得它一直在打瞌睡。
　　季可一又觉得它很可怜了，坐在旁边把阿珠抱过来放在腿上，让阿珠的小脸蛋靠着她的胸前，轻拍两下背部，阿珠原本攥紧季可一衣服的小手也垂直下来了。
　　范若琳这边的气氛瞬间变得很诡异，大家都没有说话，但也都没有起身要下车的意思，都在互相看着对方。
　　桐桐最后“噗呲”一声笑了，“不知道我们的范经理从哪里听来的，我和我表姐喜欢同一个男人，是谁说的，我要撕烂她的嘴，我们两个是同性恋好吗！不清楚就不要瞎说。”
　　“嘶”，范若琳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觉得嘴巴好疼，仿佛真的被桐桐撕烂了似的。
　　桐桐站起来牵着小君准备下车，范若琳伸手过去挽着小君的手腕，她指着小君手臂系着的黑袖章：“节哀顺变，冒昧问一下，你们，这个……”
　　“桐桐是我表妹，我们的外婆去世了，怎么了吗？”小君提起外婆的时候眼眶又发红了，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少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君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疑惑。
　　范若琳赶紧解释：“不好意思，很抱歉，我想是有点误会了，桐桐，小君你们可以先坐几分钟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范若琳又再一次地失了分寸，先是吃小君的醋，觉得她有意勾搭季可一，再就是误会别人表姐妹两人和那个男人有一腿，好想挖个洞钻进去啊，太尴尬了。
　　但是范若琳表现得很从容，只是心跳快了几拍，脸颊微红，面部表情管理得很好，她看着小君和桐桐两人，都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范若琳也就近坐在过道的对面。
　　“刚才真的很抱歉，但是有一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还得耽搁你们几分钟，好吗？”
　　范若琳稍显苦恼地蹙眉，可是除了问她们两个人，她不知道还能问谁了，其他三个下属从前都有些不服范若琳的。
　　祁思思和马岚还有刘雨涛这三个女人和范若琳年纪不差上下，但是当时选领导的时候都没有选她们，而选了初出茅庐的范若琳。
　　主要还是上级领导郑卫国和范若琳的爷爷有交情，职位早就内定好的了。
　　但是范若琳不大在乎这些，所以她也不知道其中的门路。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都不知道在范若琳背后说了多少坏话了。
　　况且现在也不是上下属关系了，她们是相当地不待见范若琳，她们也都不和季可一说过半句话。
　　小君还是有些害怕范若琳的，她摇摇头说道：“……没，没事，范姐姐，你说便是了，但是我们不一定能帮得上忙。”毕竟我们会的也不多，小君没信心能帮得上范若琳的忙。
　　“最近有人让你帮忙给CoCo传话吗？”范若琳回想一下矮个子男人说的话，又补充道：“一个女人。”
　　小君的脑袋左扭一扭，右扭一扭，转了一分钟左右，右手拍打着左手的手臂，扭捏着站起来又坐下，“嘶，哎哟妈呀！痛死孩子了。”小君用掌心一直揉搓着刚才被自己拍打过的部位。
　　范若琳瞥了一眼，打得真狠，也是下得去手的狠人，五个指印尤为明显地贴在小臂那处。
　　刚才桐桐也看呆了，吓得都紧闭着双眼，摇了摇头，在此刻她觉得这个表姐好像智商不太够用，换作她，肯定会选择去拍打范若琳了，打了之后再道歉，就说太激动了也未尝不可。
　　“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女人，有些苍老，五六天前到站点办公室看到我，让我帮忙带一句话，我那会儿肚子好疼急着上厕所。”
　　“秃头经理。”
　　小君刚说完，桐桐伸手过来晃着她的手臂。
　　“涂，涂经理。”桐桐在一旁尴尬地扣着胶椅。
　　小君“哦”，紧接着又“啊”一声，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心里说了一句：“都怪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截了我当领导的梦，天皇老子来了他也是秃头经理，秃头怪，哼。”
　　小君回想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缓缓开口说道：“那天是有一个女人来办公室，一直盯着我们墙壁上面的那张值班表看，还捂着脸哭了，但是后来我去厕所了。”
　　“秃头……涂经理还在办公室里面，我让那个女人有什么话可以跟我们领导说，等我上完厕所回来，那个女人不在办公室了。”
　　“等一下，等一下。”
　　小君回想起来，那张面孔很熟悉，好像今天在殡仪馆见到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而且秃头经理也去参加她们那个追悼会了，两个追悼大厅就隔了一块木板，说话大点声都能听见。
　　小君听着隔壁的男人哭声很是凄惨，她便有些好奇，移步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凄惨的哭声来自于秃头经理的大嗓门。
　　秃头经理还紧抓着那只从冰棺里面冻得僵硬又苍白的手背，手背一直贴着他的嘴唇。
　　小君更加好奇了，她以为两人是父子关系，但是看了大屏幕的遗照和名字，死者长相跟秃头经理没有相同之处，就连姓都不同，那个死者姓冯，秃头经理姓涂。
　　而旁边的女人跪坐在冰棺前，哭天喊地的在哭丧，小君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但是有两个字她是听懂了，女人嘴里一直念叨着儿子什么什么的。
　　当时小君大胆假设，有没有可能这个死者是秃头经理的私生子呢，正打算过些日子等缓过外婆去世的这一股劲，再挖出来和表妹桐桐八卦一下的。
　　小君心想，范若琳刚才阴阳怪气的样子，会不会是在觉得我和桐桐跟那个死者是情侣关系，没曾想到现在竟然被以前的上司怀疑，可是就算是，那又怎样，范若琳不是和季可一在谈恋爱吗？
　　小君理不清了，她抓了一把头发，看着范若琳，然后指着她鼻子：“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和那个死者有一腿吧？他是你什么人啊？你那么关心别人，不怕CoCo吃醋吗？”
　　小君觉得这个曾经的领导也有些不可理喻了，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季可一不去关心，跑来关心别的人，心想着，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呀！
　　范若琳刚才静静地等在一旁，颇有耐心地等着小君理清思路再缓缓道来，可是小君说的话却把范若琳给绕晕了，这个误会恐怕就有点大了。
　　范若琳转身看向前面横排的座位，发现季可一抱着阿珠坐着睡着了。
　　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呼吸，再看向小君：“我说我能看见鬼，你信吗？”
　　“哦”小君现在不大想理会范若琳说什么了，但是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啊”一 声，用右手大拇指掐着人中，自行抢救的样子而后又被桐桐拍了一下肩膀。
　　小君吓得跳了起来，挥着手胡乱地指着：“……你们别，别吓我啊。”胆子小，真是欲哭无泪。


第25章 猜疑
　　范若琳笑了笑，试图用笑容来安抚一下小君，想让她别那么害怕。
　　“好些了吗？你们明天是还要上班对吗？公交车里有监控录像，我们现在不方便在这里谈话，也晚了，要不你们先回家，改天找个时间再聊聊。”
　　“不行不行”，小君一直摇头，然后解释道：“我们明天不上班，今天去殡仪馆之前就已经请假了，刚才在电话里头骗我妈妈的，因为我想调整好心态再和桐桐回家安慰我妈妈来着。”
　　“这事儿不说清楚，我回家铁定睡不着啊，我们换个地方接着说。”
　　范若琳点头。
　　“那去我家好吗？”看到小君和桐桐两人点头表示没有意见后，范若琳移步过去前面横排的位置，准备把季可一打横抱起的时候。
　　季可一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睛看了车厢一眼，发现小君和桐桐还在车里坐着。
　　“还没谈完吗？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有点饿了。”
　　“现在回家。”
　　季可一抱着阿珠下了车，范若琳跟在后面，小君和桐桐走过来。
　　小君紧张地挽着范若琳的胳膊说道：“CoCo她怎么一直做着一个抱东西的姿势啊？她不累吗？抱着一团空气，难道是在练功不成？”
　　范若琳想了想，既然有事需要小君帮忙，而且看她反应，应该也很喜欢季可一的，抱着她应该不会伤害季可一的心态，缓缓开口：“她抱着一个小孩，我可以给你开阴眼，待会谈完事情了我再给你合上就好，不会影响气运的，放心。”
　　桐桐说她不需要开阴眼，因为她不好奇，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她看不见的一类人存在，也给予了最基本的尊重，但是要真让她看见，她怕以后会做噩梦的。
　　小君很兴奋地点点头，范若琳让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范若琳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君有些轻微的晕眩感，站稳后，她移步上了范若琳的路虎车后座。
　　季可一抱着阿珠准备再眯一会儿的，看到小君和桐桐从另一边上了车，还坐在她旁边。
　　还没来得及去问范若琳发生什么事，小君看着阿珠的脸蛋说道：“啊，这个小孩儿好可爱啊，可以让我抱抱吗？小孩儿怎么还在腰间系着一件衬衫啊？那么小你们就让她装酷了，长大了还得了哦。”
　　小君一个劲儿的倒豆子，桐桐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小孩儿。
　　季可一有些疑惑小君是怎么能看得见阿珠的。
　　范若琳刚才在车外打电话，吩咐着阿泽准备好宵夜，她随手打开了季可一这边的车门，说：“我刚才给小君开了阴眼，你把阿珠给小君抱一下，你坐到副驾驶这边来。”
　　季可一把阿珠打横让它躺在小君的腿上，下了车移步到副驾驶坐好，范若琳回到车里给季可一把安全带系好，又把她自己这边的安全带也系上，才缓缓地启动车子。
　　范若琳刚才温柔的一面都被小君看在眼里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爱情，没有大摇大摆的送花，反而细节更能体现出这种感情的细水长流。
　　她羡慕范若琳，但是她也羡慕季可一，此刻觉得她们好幸福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
　　范若琳把车子开进住宅的院子，阿狗走过来把阿珠抱在怀里，她们也都从车上下来。。
　　阿狗对众人点点头，说道：“都进来吧，已经煮好宵夜了，有皮蛋瘦肉粥，也有鸡蛋肉沫炒米粉，如果不合口味我再给你们煮点水饺也行。”
　　“……啊，不用那么客气吧，整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君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好看啊。
　　阿狗刚才探身过来抱阿珠的时候，小君看到她的瞳孔里面是褐色的，还带点浅浅的蓝色，这是什么美瞳的颜色啊，好想去问问她哎，那个女人看起来真的好美啊，瓜子脸，典型的黑长直，腰间也系着一件衬衫，这样看起来又好讽。
　　直到被桐桐牵着到饭桌前，入座后，小君都回不过神来，还一直盯着阿狗的眼睛看到入迷。
　　桐桐碰了碰小君的手臂，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好花痴啊，你到底在看什么啊？你刚才还在门口自言自语。”
　　“女人，眼睛很漂亮的女人。”小君花痴到脱口而出，紧忙捂着嘴唇，一脸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着勺子在埋头喝粥，三两口就把鸡蛋瘦肉粥喝完了。
　　桐桐想着这个小宅里面住的人怎么都那么奇怪，她除了看见勺子和筷子悬空地摆动着，然后面条被夹起来，又消失在空气中，皮蛋瘦肉粥也同样是如此，可是她看小君这个花痴的样子，便也有些好奇了。
　　顿时桐桐也有些想要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清清嗓子看向范若琳。
　　“范经理，你能不能也帮我开阴眼，你们家这场景我差点吓尿了。”
　　“嘶”，小君看着范若琳移步过来帮桐桐开阴眼，“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都不是活人吗？”
　　阿狗和阿珠还有阿泽和季可一闻声都投来了目光，然后这四个人互看一眼，又低下头来喝粥了。
　　“卧槽，卧槽，卧槽”，桐桐睁开眼睛之后有些词穷了，这就是鬼魂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高颜值啊，还有小孩儿超级可爱的，这真的颠覆了她对冥界的认知。
　　“怎么了？怎么了？”小君急忙问道。
　　“没事，我吃饱了，我可以到那边沙发坐一下吗？范经理。”桐桐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这些高颜值的鬼魂就快要流鼻血了。
　　“唉唉，我也去，我也去。”小君挽着桐桐一块儿坐在沙发上，两人在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你觉不觉得那个抱着小孩儿的女人很酷？觉不觉得？”小君又有些花痴了，但是她看到桐桐的反应后就放心了，因为她表妹也同样招架不住。
　　桐桐点头道：“觉得是觉得，但是我觉得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更帅气一些。”
　　小君又移步过来，偷偷地瞄一眼，然后回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傻笑，一会儿又点点头：“我还是觉得抱着小孩儿的那个最酷。”
　　小君没有听到桐桐的回话，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当场社死，刚才桌上的几个人全部移步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
　　“桐桐，你怎么那么坏呀！都不告诉人家，社死了，社死了。”小君一直捶打着桐桐的手臂。
　　打了一会儿觉得不丢人了，收回手坐直身板，规规矩矩地看着对面一排整整齐齐的人。
　　桐桐和季可一她们的表情都一致相似，大家都在抿唇微笑。
　　范若琳让阿泽去煮点咖啡，桐桐听见后也站起来，跑过去站在阿泽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脚步声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声音。
　　范若琳说：“其实，CoCo已经去世了。”
　　“啊”，小君今晚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发出这种震惊的声音了。
　　小君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范姐姐，您继续说。”
　　小君的牙齿都在不由自主地上下打架，发出哒哒地声响，紧张到咬紧牙关才稍微好一些，但是她又不想被对面那个漂亮的女人看到她不雅的面部表情。
　　稍稍用手掌拍拍胸口，小声嘀咕着：一定要告诉自己别怕别怕，习惯习惯也就是习惯了。
　　还没等范若琳开始说正事，小君捂着脸哭了。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听到CoCo不是活人的这个消息太过于难以接受，总之她心里堵得慌，现在桐桐还不在旁边。
　　“你坐过来可以吗？”小君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阿狗勾了勾手指。
　　阿狗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我吗？”阿狗还抱着阿珠在怀里，但是阿珠睡着了，心想，不大可能是叫阿珠过去陪她吧，可是她又为什么要让我坐过去呢。
　　阿狗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阿珠坐在小君旁边，两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对面还有几双眼睛盯着，阿狗有些不自在了。
　　下一秒阿狗低下头，看到有一只手臂缓缓伸过来，湿热的掌心握着她的手掌在轻微地发抖，阿狗猜想旁边这个人估计是在害怕，于是用另一只掌心去覆盖她的手背。
　　季可一和范若琳对视一眼，两人从面无表情到嘴角上扬，一脸我们都懂得的神情散发出来。
　　在她们谈话的过程中，阿泽端着咖啡回来了，桐桐也坐在沙发上。
　　阿泽看到阿狗的手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握着，顿时火冒三丈，但是听她们聊天的内容很正经，也有些严重，便不好过多去打扰。
　　“你看我刚才的反应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你说的CoCo已经死了，我压根就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我，也不可能是桐桐，她肯定也和我一样的。”
　　“你说什么？”桐桐站起来看着小君，又看向季可一。
　　然后移步到季可一面前蹲下：“我竟然完全发觉不了，你，你现在还好吗？”
　　桐桐紧张到完全找不到措辞，不能说和季可一的交情有多好吧，但是至少比另外三个女同事好相处多了。
　　季可一在公司如果没有范若琳陪着也是挺可怜的，桐桐心想着，至少自己还有一个表姐陪在身边。
　　“我挺好的。”季可一对阿泽使了一个眼色。
　　阿泽过来扶着桐桐又坐回沙发上。
　　小君说：“我们手机里面也没有你们的合照啊，这点就能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了。”小君手掌摊开，摆到桐桐眼前。
　　桐桐一脸懵逼地问道：“怎么了？你要什么？”
　　“手机，开锁了给我。”
　　范若琳摇摇头说：“不用，我就是因为信你们，才会找你们问一问，你们觉得会是祁思思和刘雨涛还有马岚吗？”
　　小君说：“也不大可能吧，那三个八婆……”
　　停了几秒才又接着说道：“虽然一向看不惯CoCo，但是也正因为她们从没有正眼看过CoCo才没有可疑，你想想啊，连我们都没有发现CoCo有异常她们怎么可能会发现呢，对吧？”
　　小君激动地站起来说道：“范姐姐，你刚才说那个男死者的前任发了很多你们的合照，他只是说了前任，但是他没有说是男的还是女的吧？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小君觉得自己能当侦探了，当时怎么没有从事这个行业呢，跑去考什么驾照，真是的，不然现在赚得可多了，真是后悔莫及啊。
　　“涂经理。”季可一恍然大悟。
　　“涂经理好像晚上也不坐办公室，按道理该拍不到你们的合照，除非他从监控里面截图，但是没有特殊的事情查我们的监控需要请示上一层领导的。”桐桐说完，看着她们。
　　桐桐又给小君赤裸裸地泼了一桶冷水，侦探梦跟破碎了一样，小君顿时觉得，这个头脑清醒的表妹好讨人厌啊。
　　“那我们现在主要是在担心什么呢？”桐桐说完抿了一口咖啡。
　　头脑太清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有时候和小君那样傻里傻气的该多好，桐桐发现聊了两个小时，没有聊到最后的重点，分析了半天不知道在为了什么。
　　阿泽清清嗓子，准备说话时，桐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阿泽有些不自然地妞妞屁股：“就是担心有人举报，还有就是怕这个人拿这件事来威胁CoCo，但是这些都是次要的。”
　　“如果真的是你们那个领导的话，而他又跟死者纠缠不清，死者宁愿舍弃生命都想和CoCo在一起，也不想和他重归于好，现在那个人都不在了，你们领导肯定会想办法来对付CoCo的。”
　　“CoCo现在魂不全，有个懂法术的人分分钟就能把魂给打散了。”
　　阿泽刚说完，范若琳急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魂呢？魂丢哪了？”
　　季可一被范若琳的声音给吓到了，嘶吼声大到吓哭了正在熟睡的阿珠。
　　阿狗抱着阿珠边走边安慰，心疼得不行。
　　季可一收回目光，她也管不了旁人的眼光了，站起来胯腿坐在范若琳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
　　“姐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是还有阿泽和高心怡吗？实在都不行了，你再把我带去鬼市找楚娘好不好，她们肯定会有办法救我的，姐姐，别太担心。”


第26章 阴影
　　这次的聚会结束在凌晨四点。
　　季可一拉着桐桐和小君两人的手，说：“以后要是休息了，有时间白天可以随时过来做客。”
　　小君含泪点头，桐桐说了一句“好的”。
　　范若琳帮桐桐和小君合上阴眼，又载着她们回家。
　　小君从来没有想过季可一已经不是活人了，而且才比她大三岁而已，就这样被害死了，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这几个小时的敞开心扉，似乎让所有在场的人，关系都拉近了许多，特别是范若琳，她放下了对小君的戒备。
　　人就是这样的，深入了解后才发现，原来小君和桐桐都是一个特别热心肠的人，小君还比较活泼一些。
　　桐桐的脑子比较灵活，通常能点到别人没那么快想到的事情上面。
　　当时范若琳说送她们回家的时候，桐桐已经先她们一步上车了，小君还在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季可一。
　　她边笑边走还一边抹眼泪，后来上了车，她诚恳地告诉范若琳：“我哭不是因为喜欢她哦，范姐姐可不要误会了，我就是很心疼CoCo，她若是不说，我都不知道她的原生家庭是这样子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对啊，范若琳以前也不了解季可一，很多关于她小时候的事情都是听头颅小宇说的，身为枕边人的她都丝毫察觉不到，于是又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很没有资格做她的爱人。
　　在一起的那三年里，范若琳每次说陪季可一回去老家过年都会被拒绝，问了几回才拿到她老家的详细地址，想着给她寄点礼物，季可一却说拿快递特别麻烦，后来也不了了之。
　　季可一用家里房子住不下那么多人为由，不让范若琳过去找她。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知道在撒谎，后来范若琳也就当季可一不想那么快被家里人知道她们的关系而不了了之。
　　季可一她其实没有回老家过年，临近过年的时候，她都会去一家大排档做兼职，老板娘知道她还是一名学生，担心她放假了也没有地方住，还特意安排她住一个单间的员工宿舍。
　　虽然生活很苦，但也总有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所以季可一才很懂得感恩。
　　她渴望被人爱着，呵护着，正因为季可一很缺爱，所以才常常会善待身边的人，尽可能地去给予别人更多的爱。
　　虽然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把爱反馈到她身上，但她也很乐意去帮助那些和她一样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甚至能心疼一只流浪猫好几个月。
　　担心它翻垃圾桶的东西吃坏肚子。
　　担心它下雨没地方躲。
　　担心它会被车撞伤。
　　万一天气冷了小猫会不会着凉，因为她曾经也活得很像一只流浪猫。
　　可是季可一在没有遇到范若琳之前，她的人生过得真的很苦，可她依旧热爱生活。
　　她始终记得在六岁那年，谭宁耽说的那句话，她说：“妞妞，你要活下去，而且要过得比她们好。”
　　这里的她们，指的是季可一的爸爸妈妈和奶奶，后来还多了一个弟弟。
　　她记得有一次，一家四口在吃午饭，妈妈给她夹了一块猪蹄，季可一笑得可开心了，眉眼弯弯地望着那块油淋淋的猪蹄两眼发光。
　　她嘴里一直说着感谢奶奶和爸爸还有妈妈的话，猪蹄还没吃进嘴里就被爸爸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猪蹄随着筷子掉落到碗里。
　　耳朵嗡嗡作响，耳鸣声久久未褪去，小小的半边脸颊也火辣辣的，接下来她们说了什么，季可一听不清了，她看到爸爸把那块猪蹄又夹到妈妈的碗里。
　　随后奶奶指着门口，表情很凶，每一次奶奶露出这副嘴脸的时候，她就知道奶奶不想看见她了。
　　季可一像往常一样蹲在家门口，像极了一只流浪猫，可怜巴巴地擦着眼泪，这样的场景不再是少数。
　　她有时候也不知道爸爸究竟因为什么事情而对她发脾气。
　　季可一时常饿着肚子蹲在家门口，有时候是炎炎的夏日，有时候会遇到倾盆大雨。
　　甚至在寒冬腊月的时候饥寒交迫，饿得双腿发软晕倒在地，都没能被她爸妈抱回家。
　　后来有好几次醒来，她都会看到边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袋子，她看到里面有一个保温饭盒，米饭上面铺着一堆碎碎的煎鸡蛋，还淋上一点酱油，闻起来好香，袋子里还配有勺子。
　　从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季可一，那个时候甚至会觉得黑不溜秋的碎煎蛋，简直是人间美味。
　　因为年纪还很小，注意力全集中在粮食上面了，她没有察觉到每次装饭的保温盒都不是同一个。
　　季可一那会儿一直以为是妈妈给她留的饭菜，在许多年以后，谭小宇搬离田下村之后，谭宁耽在她面前露了一手煎鸡蛋的厨艺。
　　季可一看着煎蛋的卖相，她就想起蹲在家门口吃过许多次妈妈留的饭菜。
　　她吃了几口，熟悉的锅焦味便让她有些哽咽，笑着笑着便嚎啕大哭，原来给她送饭的人是谭宁耽，不是她的妈妈。
　　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神经都被拉扯到快要断了。
　　谭宁耽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问她：“有那么难吃吗？我小时候躲在旁边看你吃得挺满意的啊！”
　　她只会做这一道菜，但她也从未尝过自己煎的碎鸡蛋，谭宁耽对蛋白质过敏，都是叫她哥哥帮忙尝试味道。
　　可是谭小宇每次都安慰她说“很好吃，有巧克力的味道”，久而久之她就真的以为味道很好，而且她看到季可一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做的饭菜时的表情，一点也没看出来难吃啊。
　　谭宁耽甚至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厨艺。
　　季可一当时在想，一个邻居家的娃娃都知道给她一口饭吃，可是生她的妈妈又是怎么做到不管她的死活的呢！
　　谭宁耽后来没再给季可一送饭了，而是蹲在她面前，用着小手帕帮她擦眼泪，在她家门口把她牵着，边走边说：“妞妞，跟我回家，我哥哥考完试了，让他给你做饭吃。”
　　季可一那会儿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她就是很信任眼前的人说的话，连她妈妈都不曾专门为她做过一顿饭，她竟然选择相信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嘴里说出的话。
　　季可一小时候又瘦又黑，样子还没长开，衣服也常常因为拿来擦眼泪和鼻涕弄得很脏，但是谭宁耽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
　　谭宁耽的家在村尾，是整条村子唯一的一栋不是瓦片红砖房的屋子，好几层叠在一起相当的豪华，季可一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原来这种房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别墅”。
　　季可一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长长的椅子，上面还铺着一张花纹的布条，她生怕自己的裤子会把别人家的东西弄脏，但是太饿了她又有些站不住脚，于是坐在了地上。
　　谭宁耽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和一块芒果千层蛋糕，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蹲下身子想去扶季可一，可是又怕她是低血糖不敢碰她。
　　“又头晕了吗？”谭宁耽端着蛋糕一勺一勺地喂着季可一吃了半份，又把牛奶插上吸管放在她手里，扭头向着厨房，嚎了一声，“谭小宇，你炒快点行不行。”
　　“知道啦，五分钟，我总要把它弄熟啊，不然拉肚子就麻烦了。”
　　季可一猜想厨房里面说话的男孩应该是这个女孩的哥哥。
　　谭宁耽没理厨房里面的人，又接着问季可一：“还晕吗？不晕我们坐沙发好不好？地上可凉了。”
　　“谢谢，我不晕，但是衣服很脏，我怕弄脏这个漂亮的长椅。”
　　谭宁耽闪着泪光的眸子瞥一眼眼前骨瘦如柴的女孩，放下手里那半块蛋糕，一把拉起季可一直接就往沙发上坐，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谁说我们妞妞脏的，看我不打死她，我哥很快就把饭做好了，这半块蛋糕还吃吗？”
　　谭宁耽怕她一会儿吃撑了对胃不好，但是又留意到她的眼睛的视线一直在看着那半块蛋糕。
　　心想着，妞妞可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还有她那瓶牛奶拿在手上都舍不得喝，一副爱不惜手的样子让她很是心疼。
　　不过也是，她们家连饭都不让她吃，又怎么会买这些呢，就算有也不会给妞妞吃的，谭宁耽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妞妞。
　　季可一眨眨眼，她觉得很好吃，但是这是别人家的东西，她不知道会不会很贵，不好意思吃别人的太多。
　　六岁的谭宁耽从对方的眼神里面读懂了什么叫做欲言又止，季可一手里还拿着牛奶，谭宁耽还像刚才那样喂她吃蛋糕。
　　“还记得来我家的路吗？”谭宁耽笑着问道。
　　季可一喝了一口牛奶，看着那个空空的蛋糕碟子点点头。
　　“那你以后不要再蹲在家门口了好不好？你来我家吃饭吧，我妈妈今天还没回来，就算我妈妈在家，她也会喜欢你的，我哥哥也会喜欢你，还有我，还有我。”
　　谭宁耽哭了，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她抽着纸巾给自己抹眼泪，“妞妞，你要活下去，而且要过得比她们好。”
　　季可一当时点点头，那会儿她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她没有上过幼儿园，还不识字，只是她害怕饿肚子，每次饿晕之前都会肚子疼，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饿晕的还是疼晕的。
　　“小宁，过来帮忙。”谭小宇在厨房门口探出一个头叫道，目光对上了季可一，他抿唇点头微笑。
　　季可一也对他笑了笑，二人很是腼腆。
　　谭宁耽担心季可一待会又坐到地上，叮嘱她坐好，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还有，不要跑了哦”，她也怕一会儿端着饭菜出来看不到人了。
　　季可一没有跑，她也没有坐到地上，这顿饭是她活着不多的年数里，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菜了。
　　谭宁耽考虑到季可一长期挨饿，担心她把胃饿坏了，吃饭怕消化不了，所以给她熬了瑶柱淮山瘦肉粥。
　　谭小宇炒了一碟灯笼椒牛肉，还有金针菇日本豆腐肉沫煲。
　　季可一觉得妈妈做饭都没有那么好吃，当然她没有怎么吃过肉，每次妈妈给她夹一块肉都会被爸爸发现。
　　当她再看到妈妈想给她夹肉的时候，总是会笑着说：“妈妈，我不爱吃肉。”妈妈，其实我不想再挨打了，你别给我夹菜了，我怕疼。
　　这些话季可一吞进肚子里好多年都消化不了。
　　谭宁耽确实没有骗季可一，她的妈妈谭女士也很喜欢季可一。
　　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便会走到村尾喊小宁的名字，每次都会有人给她开门。
　　谭宁耽家里若是没人，便会放一袋面包和几瓶牛奶，用袋子装好放在别墅的花盆旁边。
　　谭宁耽告诉过季可一，这是她们的秘密小花园，季可一懂得不多，总是乖乖地点点头。
　　谭宁耽的爸爸是上门女婿，她和哥哥都随妈妈的姓。
　　***
　　范若琳没有阴阳眼，但是前一段时间去坦家村水库找到季可一的时候，她便开了阴眼，后来合上几天，季可一就去世了。
　　范若琳再开阴眼就一直没合上，她想时刻都能看到季可一，总想保护好她，但是她又什么都不懂，时常觉得身心疲惫，时常被那种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
　　唐中意也发现她小姨这段时间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范若琳随后把心事告诉了唐中意，虽然知道外甥女帮不上忙，但人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点，说出来确实舒服了许多。
　　季可一照旧按部就班的工作，范若琳依旧时刻陪伴在左右，目前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对季可一做些什么事情，唯一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工作。
　　她清楚明白这样绝对不是正确的恋爱观，范若琳变得异常的敏感，对周围的一切都时常多留了一个心眼，连一个普通的乘客在驾驶座旁边多站一会儿，她都会提心吊胆的。
　　季可一也感受到范若琳的状态，她现在就像一根紧绷着的线，生怕她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把身体累坏。
　　季可一有试过去和范若琳谈话的，她不想范若琳再陪她出车了，新来的领导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好像总是充满了敌意。
　　范若琳都把涂经理列入重点黑名单了，那个人越是这样，范若琳就越担心，常常半夜起来给季可一上完香后，都偷偷地坐在院子外面抽烟。
　　她们分手后范若琳才学会抽烟，第一口入喉呛到作呕，第二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入肺了。
　　自从季可一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又把烟戒了，所以季可一也不知道范若琳会抽烟。


第27章 饿鬼
　　季可一睡眼惺忪地醒来，去完洗手间出来发现范若琳还没回房间。
　　这段时间范若琳都过着美国的作息时间。
　　过于焦虑不安导致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
　　十月的中旬，一场名字叫做“海棠”的台风刚走，天气有些微凉，季可一在椅背拿了范若琳的薄款外套往手臂上搭着。
　　她走到梳妆台拿了一个指甲钳，打开抽屉，拿了两片独立包装的湿纸巾和两个指套，把东西装进一个小小的斜挎包里背在身上。
　　从二楼下来准备去杂物间的地窖找范若琳。
　　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听见大门口的方向传来吸气的声音，季可一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范若琳挺拔着腰身坐在板凳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冒着烟雾的东西。
　　季可一心里一顿，范若琳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她却浑然不知。
　　季可一走过去轻轻地把外套披在范若琳身上。
　　范若琳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刚才想事情走了神，完全没有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急忙把烟扔到脚边，抬脚把好几个烟头踩在鞋子底下。
　　季可一低下头看了一眼，走到范若琳面前，胯腿坐在她身上，用鼻子去闻了闻眼前人的脖子，浑身散发着难闻的烟味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范若琳都不敢开口说话，担心嘴里的烟味太重会熏到她。
　　季可一搂着范若琳的脖子，往后仰着，看着她的眼睛，红通通的眼眶，明显是刚哭过。
　　季可一顿时心疼死了，责怪的话便说不出口。
　　“姐姐，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少抽，好吗？”
　　范若琳点头，然后把头部悄悄移开一些距离，大口大口地呼吸，又大口大口地哈气，感觉到嘴里没有那么浓的烟味。
　　她才缓慢开口：“好，姐姐听你的，已经很久没抽了，怎么不乖乖睡觉？怎么穿这件睡裙呢？你不是不喜欢吗？嗯？”
　　微风一阵阵吹过来，范若琳担心她着凉，扯过身上的外套给季节一穿上，又伸手去拿了二人腿间的斜挎包准备打开时，季可一惊慌失措地去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范若琳看到她那么紧张，便有些好奇：“包包里面装了什么？”她不禁觉得季可一这个装扮有些好笑，哪有人大晚上在家里还背着包的。
　　“……没，没什么。”季可一此时有些娇羞，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散发着热气，像是被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季可一穿了外套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顿时身体都重了好几斤，刚才外套拿在手里的时候都没有觉得那么沉重，现在穿在身上和穿了一件厚重的冬大衣一样的感觉。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范若琳看到季可一穿上外套后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没有，就是这个外套有点重。”季可一用食指和大拇指拎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范若琳笑了笑，准备抱着季可一站起来。
　　季可一双脚踩在地上，双手摁住范若琳的肩膀，“姐姐，先不回房”，季可一顺着她右手的手臂，一路滑到了指腹，再用掌心磨一下范若琳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有些刮手。
　　她打开斜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指甲钳，认认真真地帮范若琳修剪指甲。
　　院子里面的灯光倒影把范若琳的指节拉得十分修长。
　　范若琳盯着地上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再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她对自己的指节长度已经很满意了，若真的跟倒影里面看到的那么长，也不知道季可一能不能受得了。
　　季可一修剪完指甲，又帮她磨得很平，用掌心再一次地磨了一下她的两指，发现不刮手了。
　　抬起头看着范若琳，眉眼弯弯满意地笑了笑。
　　范若琳的心里像被许多虫子咬了一样，酥酥麻麻，从心里再到指根然后到指腹，这种感觉又移到了小腹。
　　季可一不敢抬头再看范若琳了，她把指甲钳放回包里，拿出湿纸巾撕开包装。
　　用湿纸巾仔细地给范若琳擦拭着刚才剪指甲时残留的皮屑，又重新拿了一张湿纸巾帮她从指根擦到指腹，又擦到了掌心，随后满意地把湿纸巾扔在地上。
　　二人的气息此时都有些不稳，季可一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指套，动作像极小时候看的一部动画片里的哆啦A梦。
　　她这个小小的背包就如同一个百宝袋，总能变出范若琳意想不到的东西。
　　范若琳不由自主地咽口水，眼里含泪，看着季可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在这里吗？”
　　季可一微微抬头，对视一秒后又移开视线，没回话，她红着脸撕开包装。
　　过了几秒，范若琳看向自己的右手，周围没有蝉鸣声，仿佛连空气都学会了安静那般，她们都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范若琳伸手过去摸了摸季可一心脏的位置，感受到她的心脏在跳动了，这会不会是吃了供饭的原因呢。
　　季可一凑近她的耳旁轻轻地唤了一声：“姐姐，我好想你。”
　　主人把它照顾得很好，此刻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束缚它，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反而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季可一用左手搂着范若琳的脖子，身子往后一仰，两人唇齿交缠，季可一迎合着对方的不紧不慢的动作。
　　季可一气喘吁吁地移开些距离，看着她，又轻轻的咬着下唇缓缓松开，她知道范若琳很喜欢看她这个动作，还有她动情时的表情总能让范若琳流连忘返。
　　季可一此时如同一只无骨的小猫，软呼呼地胯在她的腿上，长大后的小猫学坏了，学会引诱人了，范若琳对眼前人真的是爱不惜手。
　　“姐姐，我腿麻了，想站起来，可以吗？”
　　“嗯，好。”
　　季可一站起身抖抖腿，背对着范若琳站着，她稍微弯下腰系鞋带。
　　范若琳怕她摔跤，左手的手臂从腹部伸过去环住她的腰身。
　　“姐姐，姐姐。”季可一有些急不可耐地叫唤着。
　　范若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轻咬着她的耳垂。
　　原来身心愉悦真的可以缓解压力，然而范若琳她此刻却想得到更多。
　　季可一不是第一次叫她姐姐，但是每一声都唤得动人心弦，动情时的嗓音很快便会令人意乱情迷。
　　范若琳听着她的气息越来越急促，用掌心轻轻地挤压她的小腹。
　　“姐姐，姐姐，别这样。”
　　“嗯？哪样？”范若琳明知故问。
　　季可一直起身子往后挨着她，她知道季可一有些站不稳，用左手搂着她的腰腹，等着她慢慢平复下来。
　　“姐姐，你好坏啊！”季可一用侧脸往范若琳的颈窝蹭了蹭。
　　范若琳抿唇“嗯”一声，扶着季可一坐到板凳上。
　　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湿纸巾用来包裹着用过的指套，又把地上的垃圾都捡起来拿去垃圾桶扔掉，洗了手，回到季可一面前背对着她，然后蹲下身子。
　　“上来，姐姐背你回房。”范若琳拍拍自己的肩头。
　　季可一挽着范若琳的手臂站起来：“不用，姐姐背不动我的，你扶着我就行，好不好？”
　　范若琳站起身扶着季可一，抬头看一下天空，感叹道：“你看，天都蒙蒙亮了，引诱姐姐的小猫饿了吗？”
　　本来没有什么饥饿感的，但是经人提醒嘛，季可一便觉得有些饿了，于是她点点头，嘟着小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范若琳笑了笑，伸出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季可一的鼻子：“我去煮点水饺，你先回房洗个澡，一会儿我端上去。”
　　“好。”
　　季可一踮起脚尖亲吻了范若琳的侧额，两人走到厨房门口，“那我先上去啦！”
　　“嗯，再忍一忍，马上就有得吃了。”范若琳抿唇微笑。
　　季可一点点头，红着脸转身向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忍一忍又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好几次范若琳都说让她忍一忍，不让她那么快到。
　　脑袋里面想着事情，没多大一会儿就上到二楼了，路过唐中意门口，季可一被吓一跳。
　　唐中意刚好打开房门准备出来，半个身子还杵在房门处，手掌握着门把手，身子吊儿郎当的轻轻地挨着房门，顶着两个黑眼圈打了个哈欠。
　　季可一摇摇头，问道：“没睡吗？又熬夜写文啊？”
　　“唉，不是，被“饿鬼缠身”了，我肚子饿了，准备下楼煮点东西吃，你怎么那么早？”唐中意稍稍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穿着睡裙穿着外套，还背着一个包包，这又是什么装扮。
　　季可一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便看到唐中意的房门像是被人从房里拉开一样。
　　唐中意的身子往后倒了一下，手掌立刻松开门把手，以为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身体却被里面出来的阿桃扶住了。
　　季可一看得目瞪口呆，刚才她还没听懂“饿鬼缠身”这个词，她以为唐中意只是单纯的饿了想找东西吃才胡言乱语的。
　　“你们住一起啦？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不是肚子饿了吗？让阿桃下去和范若琳说一声，让她多煮点饺子拿上来。”季可一有些不敢和阿桃对视。
　　季可一挑着眉，对唐中意使了一下眼色，然后又转动眼珠子瞥一眼阿桃。
　　唐中意嘴巴呈“O”型，又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她知道季可一想跟她单独谈谈，于是推着阿桃下楼梯了。
　　过了一会儿，季可一探头去楼梯那里，贼眉鼠眼地瞄一瞄，直到看不到阿桃的身影，她才移步过来攥紧唐中意的手。
　　“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啊？没事吧？我听阿泽说鬼市的楚娘很厉害的，她还是我发小的妻子，我找她帮你，她肯定能救你的。”
　　季可一实在是猜想不到她们能产生这种关系，心想着一定是被阿桃抓着什么把柄了，受到威胁才会这样，难怪布丁最近都不去唐中意房间睡觉了。
　　唐中意“噗嗤”一声，笑了，“哪能啊，我和阿桃互相喜欢彼此的，她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我之前总是灵魂出窍跑到她房间，她说比较担心我的安危，于是就搬过来一起住了。”
　　唐中意也不知道“灵魂出窍”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觉得阿桃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跟她开玩笑，阿桃除了在事后会搂着她抱怨几句，其他时候还是很沉稳的。
　　唐中意想到事后被抱怨的事情不禁红了脸，意乱情迷的时候，说了什么话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而唐中意神智不太清的时候，张口就喊着名字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这是多么羞耻的一件事情啊，一定不能让季可一知道，若是被她发现了，老脸都挂不住了。
　　阿桃是这样和唐中意说的，说她每回快到的时候总会喊着CoCo的名字，而且还不止叫唤了一次，每回都叫了好多遍，所以阿桃说了下次再这样就亲到她没法说话为止。
　　季可一晃了一下唐中意的手：“你，脸红了，等一下啊，我拿点东西给你。”
　　唐中意还想问她拿什么来着，没来得及说话，季可一就已经开门进去了，心想着，难道她是以为脸红是因为过敏吗？不会是给我拿治过敏的药吧。
　　季可一打开房门，去柜子里面拿了六盒指套抱在怀里，心想着，终于可以还回去了，哪有人送这种东西送一件的，现在兴许她们也能用得上。
　　刚才门没关，季可一走出房间，把一堆盒子塞到唐中意的怀里，掉了两盒在地上，季可一捡起来给唐中意叠上去。
　　“啊这，几个意思，几个意思。”唐中意有些腿软，她看到季可一还在笑，顿时就好气。
　　“这是你家阿桃给范若琳的，我现在只是回礼而已，而且我才给你一半的数量，你家阿桃可是送了十二盒过来啊，拿着吧，别客气，不够用再问我。”
　　季可一摆摆手，坦坦荡荡地进房间把房门关上。
　　唐中意看着这堆指套有些头皮发麻，回房间好好找一个地方藏起来才行。


第28章 破防
　　阿桃刚才进厨房的时候把范若琳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时，范若琳问她：“为什么这个时间会出现在我家里。”
　　阿桃没回话，上前一步动动鼻翼，闻了闻范若琳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抿唇一笑，打趣道：“你们也刚做完啊！”
　　阿桃避开范若琳，移步上前，站在煤气灶台前，拿起勺子去捞一下锅里的水饺，这么多，应该够她们吃了。
　　阿桃转过身，便看到范若琳面无表情地拿着法鞭指向她。
　　“你想干嘛？打架吗？你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哦！”阿桃本就不爱笑，好不容易答应了唐中意平时多把笑容挂在脸上，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她实属是笑不出来。
　　阿桃话音刚落，便看到唐中意急匆匆地跑进来。
　　她站在阿桃和范若琳二人中间，撑开双臂挡着她们，顺带把阿桃护在身后。
　　阿桃探出半边脸对着范若琳轻挑一下嘴角。
　　范若琳用法鞭抽打了地上，上前一步准备抽死眼前挑衅她的阿桃。
　　“等一下，小姨，你干嘛呢！你别这样，收，收起来，我有点害怕。”果断地伸直双手制止范若琳再继续向她靠近。
　　唐中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了，而且她也看到小姨是真的恼火了。
　　唐中意转身看着阿桃：“你干嘛惹我小姨啊？”
　　阿桃皮笑肉不笑，随后便瞪大着眼睛，瞳孔无神，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唐中意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责问她。
　　“什么意思？你小姨拿着法鞭想打我，是她在欺负我，你已经冒犯到我了，唐中意。”阿桃最后咬牙切齿地叫唤着唐中意的名字。
　　这是她活了几百年的岁月里，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做心灰意冷，这种失落感让她仿佛整颗心都掉落到地上，经人无意间轻轻地揉捏便碎了一地。
　　唐中意左右为难，而且还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吃个早餐就要打起来了呢！
　　看她们两人还在僵持着，唐中意听到锅里的水沸腾了很久，水饺也已经漂浮在上面。
　　她走过去把煤气炉的火关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阿桃的眼泪掉下来了，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唐中意也没忍住，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滑落，她伸手把阿桃拉进怀里：“不哭了好不好？阿桃，应该是误会了吧。”
　　不是应该，就是误会了。
　　范若琳收回法鞭，起初她以为阿桃是在强迫唐唐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此时看到这两人，好像还挺恩爱的。
　　“唐唐，你们什么情况？”范若琳放不下面子去道歉，但是又觉得刚才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小姨，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我和阿桃，我已经是阿桃的人了，她是我的女朋友，当，当然，我也是她的女朋友。”
　　唐中意哭到哽咽，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低下头来安抚着怀里的心上人，她轻轻地说：“阿桃乖。”
　　又转过身，看着范若琳：“小姨，我们先上去了。”
　　唐中意牵着阿桃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季可一也往厨房这边走来。
　　“CoCo，我们不吃了，我们先回房。”
　　季可一“噢”一声进了厨房去找范若琳。
　　唐中意心疼得不行。
　　阿桃抬眸望着牵着她的心上人，刚才唐中意说出她们的关系了，还说她是她的女朋友。
　　回到房间，两人躺在床上，唐中意还没有止住哭声，泪腺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不断地往外掉豆子。
　　阿桃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不哭了，唐中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受委屈了呢！”
　　阿桃看着唐中意，然后食指撑起鼻尖，另一手巴拉着眼睛，哗啦哗啦地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这是唐中意上一回为了逗阿桃笑才做了一次这个动作，阿桃现在用它来讨心上人的欢心。
　　唐中意“噗嗤”一声，含泪笑了，“你干嘛呀！讨厌！”，伸手过去攥紧阿桃的手，两人十指紧扣，这个动作确实要比普通的牵手更让人动心，“不生气了好不好？阿桃，看到你哭，我好心疼啊。”
　　“谁哭了，现在是谁在哭呢，哪个才是小哭包呀！”，阿桃又拿了纸巾轻轻帮唐中意擦眼泪，“你再哭我就真的生气了，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那你能不能再叫一声女朋友来听一听。”
　　唐中意转过身背对着她：“不要，我困了，睡觉。”
　　阿桃轻轻地“哼”一声：“小气鬼，你不吃早餐啦？”
　　“嗯，不吃了，困了，陪我睡一会儿吧，阿桃。”唐中意经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让她吃山珍海味她都咽不下去，万一小姨的法鞭真的打到阿桃，她就真的会哭死了，以后还是要和阿桃寸步不离才行。
　　阿桃没再说话，从背后搂着唐中意，手臂搭在她腰间，用下颚枕着唐中意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早安，女朋友。”
　　唐中意迷迷糊糊间回应她：“你也早安，女朋友。”
　　阿桃心满意足地搂着唐中意补睡眠。
　　季可一和范若琳刚吃完水饺，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
　　季可一握着对方的手，蹙眉看着她：“我刚才在一楼看到唐中意和阿桃两个人哭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们是吵架了吗？”
　　范若琳神情略显尴尬，犹豫几秒后，她把刚才发生的大乌龙滴字不漏地缓缓道来。
　　季可一想着刚才范若琳也在一楼，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却不曾想到的是，范若琳把她外甥女和阿桃给整哭了。
　　“唉，啧啧啧，范若琳，你要是真的打阿桃，唐唐会心疼死的吧！”季可一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指节。
　　范若琳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人，眼睛转了转，她说：“你很早就发现了吗？怎么不告诉我？”如果早些知道她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尴尬了。
　　“哪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那会儿准备回房间洗澡的时候，看到阿桃从唐唐房间里面走出来，其实我也很震惊。”
　　季可一看到范若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挪了一下身子。
　　范若琳伸直双腿分开，季可一背对着她，整个身子缩在她的怀里，被范若琳搂进怀里真的十分安心，但是范若琳又时常做事不顾后果，让她也有些难以置信。
　　季可一用掌心覆盖着范若琳放在她小腹的手背：“别想了，等她们睡醒了，我帮你说两句好话，好不好？”
　　范若琳稍稍低下头亲吻季可一的耳垂：“嗯，CoCo真好，CoCo最善解人意了，CoCo最懂我心。”
　　季可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别卖萌了，快睡觉吧，你都一晚上不睡觉能受得了吗？”
　　“好，你也陪我睡一会儿。”范若琳松开手，拉开被子示意季可一躺进去，等她躺好之后，她自己又盖上另一床被子。
　　起初范若琳不同意两个人各自盖一床被子，但是普通的被子季可一会觉得格外沉重。
　　但是考虑到范若琳是一个活人，她放在地窖的那张双人遗照都让季可一久久难以释怀了，所以她不会同意让范若琳和她一起盖特制的被子。
　　两人为了这件小事争论不休，最后季可一以泪水相逼，范若琳没了法子只好同意了。
　　晚上不睡觉，白天补眠的时间再长都补不回来，两人睡到了九点的闹钟响起才起床，洗漱完，两人下到一楼，只看到阿泽一个人坐在沙发喝茶。
　　阿泽听到动静后，站起身：“若琳，你们起床啦，我去给你们热一下饭菜。”
　　范若琳点头，跟着阿狗边走边说：“其他人呢？”
　　“唐唐和阿桃去草坪约会了，阿狗后面也带着布丁和阿珠过去吹笛子，有事吗？”阿泽把土豆丝炒肉片放进微波炉里面，调了两分钟，站在一旁等待。
　　“没有，我先出去了。”范若琳出来坐在饭桌前等着吃饭。
　　坐在一旁的季可一问道：“唐唐和布丁她们呢？”
　　“去草坪，约会了。”范若琳又想亲吻一下眼前人。
　　但是余光看到阿泽已经端着两碟菜出来，她便收敛了一些，起身回到厨房盛了两碗饭端出来，推了一碗到季可一面前。
　　晚饭两人吃了二十分钟，然后上楼回房间换衣服，一同出门去始发站点上班。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了车走向办公室，果不其然又看见桐桐和小君坐在那里聊天，自从那次小聚之后，她们表姐妹两人总要等季可一发车才回家。
　　小君像一个侦探一样，她说谁拿着手机出来对着季可一，便是那个人最有可疑，这半个月以来好像她这个侦探还没有找到一丁点的破绽。
　　小君看到季可一的时候对她勾勾手指：“CoCo，打完卡过来一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唉，好。”难道是发现拍照的人了吗？
　　季可一找到自己名字的打卡牌插进机子里面，过了一秒钟，机子发出“嘟咔”一声便弹出来，她把打卡牌放回原位。
　　出了办公室，四个人边走边说，小君指向公交车的位置。
　　季可一顺着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脚边躺着一个用床单包裹的东西，床单外面用封口胶圈得严严实实，从那团东西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具尸体。
　　还有一个老婆婆蹲在男人的另一边，季可一走近看了一眼，这个老婆婆她认得，是那位曾经误会纪星辰偷她东西的老婆婆。
　　小君附在季可一耳边轻轻地说：“这个乘客说他家里很穷，家离我们站点不远，他的母亲去世了，刚才问我能不能载他去坟山路站，我说要等晚班的师傅来问问才给他答复。”
　　季可一点点头：“好，没问题，但是我这台车就不亮显示灯了，小君，能不能麻烦你开一趟末班车，我回头和你汇合，你再掉头回来。”
　　小君有些害怕，她看向旁边的桐桐，看到桐桐点头后，小君才跑回去办公室拿车钥匙。
　　季可一移步过去检查车子，然后询问一番男子的目的地，原本打算让老婆婆随小君的车子，但是当目光看向老婆婆的时候，老婆婆把食指竖起放到两唇中间。
　　老婆婆缓缓站起，指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尸体，又拍拍自己的胸口，对着季可一摆摆手，然后又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
　　季可一看得一愣一愣的，范若琳倒是看明白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一行字：这个老婆婆就是地上躺着的尸体，她不想吓到旁边的男人，所以她不想和你语言交流。
　　看过这一行字之后，季可一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小君和桐桐已经开着另一辆公交车出发了，季可一过了两分钟，她问男子需不需要帮忙，得到的回应是不用。
　　季可一坐在驾驶座的位置，范若琳站在季可一的旁边，老婆婆的灵魂也飘上车子到最后排坐着。
　　中年男人抱起地上的尸体从后门上车，他把尸体平躺放着，准备走到前面给钱的时候。
　　范若琳开口道：“不用了，先生，一会儿我们把车子开到殡仪馆门口，省去你多走一段路。”
　　中年男人听到范若琳的话直接跪下磕头，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语。
　　“先生，起来坐好扶稳，我们要发车了。”
　　“谢谢，”，中年男人坐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打开窗户，从包里拿出一叠纸钱，嘴里嘀咕，“妈妈，孩子没什么钱，只能拿这个给你开路了，妈妈，你要跟上啊。”
　　城南这边的公交车还是老旧款式的，窗户是可以推开的，季可一以前在市区开的公交车的车窗是全封闭的。
　　季可一还在担心着中年男人在站点就撒黄纸，不过好在他也比较懂人情世故，出了始发站点几分钟才开始撒出去。
　　季可一看到中年男人挺有分寸的，终于松了一口气。
　　车子开得比较慢，中年男人一直重复着让他妈妈跟上这句话，喊着喊着便痛哭流涕。
　　老婆婆飘着过去想给儿子擦眼泪，但是又怕伤害到他，站在一旁颤抖着身体忧心忡忡。
　　中年男子说了一句话让季可一和范若琳也破防了。
　　他说“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家了”。


第29章 惊悚
　　季可一和范若琳两人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又认真地开车。
　　季可一想告诉那个中年男人，其实可以不用撒黄纸的，他的妈妈就在车里，可是她却不能如实告诉对方。
　　季可一沿着道路开过去，都没有看到小君开的那辆公交车。
　　她把车子开到坟山路站，在右手边的一条公路拐进去，往里开二十分钟，停在殡仪馆的大门口的不远处。
　　把车门打开后，中年男子抱起他妈妈的尸体，跟季可一和范若琳道了谢，然后就下了车。
　　范若琳歪着头看着季可一问道：“我好像看到郑总发的朋友圈，南山终点站的门卫保安忠叔是不是要退休了？你们好像在招人是不是？”
　　“好像是，我在内网也看到了，但是之前没有关注太多这些，不会是你想去守门口吧？”季可一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松松筋骨。
　　范若琳抿唇摇摇头，指着往殡仪馆走去的中年男人：“他不是很穷嘛！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好歹也能养活自己吧！”
　　范若琳说完再看向刚才男人站着的位置，看见他把尸体就这样放在地上不管了，老太太的魂魄一直徘徊在他身边。
　　季可一也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心酸，两人心照不宣地下车，中年男人大步向她们走来，礼貌点头便想提步离开，范若琳让他等一下。
　　中年男人以为是想载他回去，便摆摆手说：“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就不用载我回去了，谢谢两位师傅。”
　　“不是，你就这样把你妈妈放地上不管了吗？”季可一有些不解，这是穷酸到什么程度才会如此，心急如焚不经意间便直言直语。
　　“我也没办法啊，妈妈种点菜卖不了几个钱，我双腿戴着假肢找不到工作，实在是对不起我妈妈了。”中年男人边哀嚎边抹眼泪。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向他们急匆匆地赶来，他对站在门卫室的人摆摆手，那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很快就收回目光。
　　陌生男人气喘吁吁地鞠躬问道：“你好，请问你们刚才，看到有人把尸体放在殡仪馆门口吗？”
　　范若琳抬手抹了抹额间的细汗，点点头礼貌回应：“你好，你好，刚才这位先生忘了拿包，暂时摆一下……”
　　陌生男人又转身对着中年男人鞠躬，“节哀顺变，我是业务经理，请您跟我到里面办理手续。”
　　中年男人有些无措地看着范若琳和季可一，他实在拿不出这个钱，眼眶都憋得通红了。
　　“好，走吧。”范若琳伸手去牵着季可一，然后看了一眼中年男人，随后跟着业务经理走去办公室。
　　业务经理把两份收费标准单摆在中年男人面前：“你看看这两种价格。”
　　中年男人颤抖着手，把纸张拿起来认真地由上往下看：上面写着不留骨灰的价格是三千，一条龙服务是三万。
　　中年男人想到这笔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给这两位好心的师傅，他最后选择不留骨灰的项目。
　　范若琳帮他刷卡交完费用，业务经理说不留骨灰的可以不用守着，她们的员工会安排好后续的工作。
　　三个人走出殡仪馆门口，在公交车旁边站着，季可一拿钥匙打开车门，中年男人“噗通”一声又跪在她们两人面前，那个老婆婆的灵魂也站在她们的面前，一直道谢。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跪下呢！”范若琳郑重地说道。
　　季可一准备去扶他，他摆摆手拒绝了，撑着地板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我叫钟斌，我们交换一个电话号码可以吗？等我有钱就打给你可以吗？真的很感谢。”
　　“好。”范若琳拿出手机，听着男人报来的一串数字，现场拨通男人的手机号码，输入名字点击保存。
　　范若琳抬起头，望着他：“钟斌是吧，我这边有一份工作可以介绍你去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在我们这条公交车路线的南山终点站，正好在招一位门卫保安。”
　　范若琳看到钟斌有着犹豫，她担心钟斌有寻死的念头，毕竟他妈妈曾经也是一位善良的老太太，由于当时担心纪星辰遇到恶鬼，还以报警为由来保护着那位小姑娘。
　　现在帮一下她的儿子也无可厚非。
　　“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吧！不然我那三千块钱不是打水漂了吗？”范若琳说这些倒不是因为这笔钱，而是想让他有活下去的动力。
　　“你不用担心住的问题，那边会安排宿舍，工作也很简单，有公交车进出，你操控一下按钮负责开门就可以了，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和上面领导打声招呼。”
　　钟斌含泪眨眨眼睛，激动地差点又跪在地上。
　　范若琳和他说，再跪在地上就真的生气了，钟斌才挺直了腰板。
　　“这里有一千块钱，你先拿着应急用吧，到时候我请示一下上头的领导，安排好会给你打电话的，这几天记得手机不要关机知道吗？”范若琳说完便看到站在旁边的老太太化作一缕青烟飘到空中。
　　“我不能要你的钱，你们已经帮助我很多了。”钟斌往后退几步，摆着手，不能要。
　　范若琳把现金递到钟斌手里：“拿着吧，你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困难只是一时的，风雨过后不一定会看到彩虹，但一定会有艳阳天的时候。”
　　“真的很感谢。”钟斌没什么文化，他除了说谢谢之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去表达恩情。
　　范若琳知道老太太放心地去往她该去的地方，为人母亲最放心不下的莫非就是自己的孩子。
　　现在看到有人愿意帮助她儿子，钟斌将来也能有一份工作可以过活，也算是帮老太太完成她的心愿。
　　季可一提醒她们两个人该上车了，还要去和小君汇合，刚才已经耽搁一个小时，小君的车子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南山终点站。
　　季可一从坟山路过去一路直达的话，车程也差不多半个小时能到达终点站，她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给桐桐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十几秒那边才接听。
　　桐桐接通电话后开了免提。
　　季可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哭哭啼啼地喊着“救命”。
　　季可一把手机开了免提，递给范若琳拿着，启动车子，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哪？”
　　小君回话：“CoCo，见鬼啦，救救我们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车子开到坦家村水库这边来了，那两层护栏被车子撞掉啦，车头也卡在这里动不了。”
　　“你打电话过来之前，我和桐桐好像完全没有神智一样，我脚上还在踩着油门，还好车头卡住轮胎打滑动不了。”
　　“车门也打不开，我想去拿爆破器都不敢，只要动一下车子就摇摇欲坠，我们会不会就这样死掉啊！”
　　桐桐在一旁安抚着小君，让她别乱说话，季可一也让她们别乱动，告诉她们这边正在赶过去了。
　　小君那边一直哭哭啼啼，泣不成声的，季可一这边不敢挂电话，一路往坦家村水库赶。
　　范若琳看到后面的钟斌好像毫无波澜，似乎都没有丁点害怕，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阿泽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范若琳直接进入主题：“阿泽，开通灵车去坦家村水库，有亡灵搞事情。”
　　阿泽问道：“上次接CoCo的那个废弃医院吗？”
　　范若琳无奈地翻一个白眼，虽然阿泽看不到，她还是习惯性做着这个动作。
　　“水库在废弃医院那条路的尽头，小君和桐桐可能会有点危险，你从地下开过去，快点的。”
　　挂了电话后，范若琳把手机攥在手里捏着，看到季可一的额头出了不少细汗。
　　这趟车是季可一擅自主张让小君帮忙开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季可一肯定会内疚死。
　　范若琳很能理解季可一的心情，但是现在她觉得有必要先去和钟斌解释一下。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钟斌面前站着。
　　钟斌点头看向她，问道：“是需要帮忙吗？”刚才隐约也听到一点，但是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很清楚。
　　“不用，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等一下我们要处理完事情再回始发站点，可能会耽搁你的一点点时间了。”
　　钟斌晃着脑袋，不停摆手：“千万别这样说，我晚一点回家没有关系的，你们有事情可以先去忙。”
　　两人刚说完话，季可一在坦家村水库，把车子靠边停下，下车后看到桐桐像人肉挂件一样，挂在阿泽的身上，小君姿势也不差上下，但是她是被阿狗抱着。
　　季可一又看一眼悬挂在水库边沿的那辆公交车，心脏顿时停顿好几拍，公交车的整个车头几乎都在外面，好在底盘被一根撞歪的铁柱卡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把车子开到这边来的，季可一百思不得其解，终点站开往始发站点应该往南开，水库正好在北边。
　　“我跟你说，太邪乎了，还发现了一件事，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小君从阿狗怀里跳到地上，站稳后还不忘牵着阿狗的手，两人面对着季可一和范若琳站着。
　　旁边的阿泽很温柔地问桐桐，“你下来吗？”软玉温香，感觉抱着这个女人还挺舒服的。
　　阿泽感叹不已。
　　“不要，我害怕，你抱着我会比较有安全感。”桐桐侧脸蹭了蹭阿泽的颈窝。
　　钟斌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
　　小君又接着说：“我回到终点站的时候有点想上厕所，发现没带纸巾，我就想着去门卫室找忠叔借一点。”
　　“我看到他在看手机，然后咬牙切齿地在抹眼泪，我就有些好奇嘛，在身后看一眼他的屏幕，我看到你们的合照，但是很奇怪，有些明明是合照的角度，却只能看到范姐姐一个人。”
　　“然后我眼疾手快把他手机抢走了，我怕他待会不开门放我出车，我和桐桐已经拿皮带把他的手捆住，你放心，我把他相册的照片已经全部删掉，后面我还打开他微信，你猜他和秃头经理什么关系！”
　　季可一笑了笑，从对方的语气听出来大概已经不害怕了，还会用着吊人胃口的方式说话，她配合地回应一句：“猜不到。”
　　“秃头经理是忠叔的儿子，没想到吧，”小君拍着手掌，情绪很激动，“这个星期不是没有看到秃头经理来上班么，郑总还说他请假了。”
　　“其实秃头经理在家猝死了，忠叔说他儿子就在门卫室那里，让我赶紧把他松开，我才不信他，我当着他的面把秃头经理的微信拉黑再删除，再把他手机搁下，气死他。”
　　“但是我上车后发现车厢有几个手印和脚印，湿漉漉的感觉，我才想着应该是刚才来的时候，乘客不小心把水倒在那里的。”
　　“后来有一段记忆瞬间空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车子开到这里。”小君附在阿狗的耳边嘀咕一句。
　　阿狗移步上了通灵车，再返回时手里提着一个黄布袋。
　　季可一知道这个袋子是用来装那些很难控制的恶鬼的鬼魂。
　　小君指着地上，阿狗把袋子扔下来，但是没有解开袋口的符绳。
　　小君问桐桐要不要下来踩两脚这个王八蛋。
　　桐桐考虑到裤子没有皮带系着，松松垮垮的还得用手去提起来，而且她还想在阿泽面前保留一点淑女的形象，于是桐桐说了句“你慢慢玩”。
　　小君一边踢还一边跳起来踩那个黄布袋。
　　“死王八蛋，敢害老娘，你抓交替就抓交替啊，非得抓到我俩身上来，”，小君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你问过我想不想死了吗？你个秃头妖怪，活该变成这副鬼模样。”
　　季可一递了一包纸巾过去给小君，小君打开抽出一张又递给阿狗：“你帮我擦擦眼泪，好不好嘛！”
　　阿狗愣了几秒，还是听话照做，她没有见过一个人变脸可以如此的厉害，上一秒像一个骂骂咧咧的泼妇，下一秒变成娇滴滴的少女。
　　桐桐有些受不了，她仰天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打一个嗝，她说：“表姐，你太茶了。”
　　“啧，你闭嘴。”小君一手牵着阿狗，另一只手指着桐桐。
　　今晚发生这种事情，回程的车没有按时开回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乘客投诉，但是这些都是小事，还好小君和桐桐没事，不然季可一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30章 见鬼
　　她们一行人上了季可一开来的那辆公交车。
　　阿泽独自提着黄布袋开通灵车去黄泉路。
　　回程的路上还是季可一开车。
　　范若琳和桐桐，阿狗和小君挨着坐了两排双人的座位。
　　钟斌不想偷听他们说话，走到最后排坐着看向窗外。
　　小君突然间拍了一下大腿，阿狗发出“嘶”一声，一脸哀怨地看着旁边的大小姐，心想，激动就打自己啊，干嘛打我。
　　“对不起啊，我想到一些事情有点激动，”小君拍拍前排的范若琳，“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会儿我还拿着忠叔的手机去看了秃头经理的朋友圈，我看到他和那个死者是前任关系唉。”
　　范若琳早就猜到了，大家都没有回应小君。
　　“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小君有些尴尬地捏了捏阿狗的手指。
　　阿狗说：“若琳，我觉得这事挺奇怪的，秃头经理应该不是猝死的，他可能不知道被谁强行驱走魂魄，而且还把魂魄扔进水库变成水鬼，目前有这种本事的人，除了楚娘，我想不到还有谁了。”
　　“我也觉得很蹊跷，他应该找CoCo寻仇才对吧，突然间就死了，”范若琳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正在开车的季可一，“如果今晚开车到南山终点站的是CoCo……”
　　范若琳有些说不下去了，如果出这趟车的是她们两个人，后果会怎样不得而知，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听爷爷的话。
　　如果跟老道士学法术的时候认真一点就好了，她只学会了如何使用身上的法鞭，如若像小君和桐桐一样被迷了神智又该怎么办呢！虽然阿泽肯定会去找她们，可是范若琳不免有些丧气，她觉得自己太弱了。
　　季可一把车子停在南山终点站的大门口，解开安全带，走过来站在范若琳面前。
　　“怎么停在这里？”范若琳看向窗外，回过头来伸手过去搂着季可一的腰身。
　　季可一说：“忠叔不是还被皮带绑着吗？你们陪我一起进去吧，一把年纪了总要把别人解开的吧。”
　　阿狗先站起来，然后摸了摸口袋里面的药瓶子，轻轻地松一口气，还好每次出门都有带特殊药的习惯。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去到门卫室。
　　忠叔没有被绑着，而且还笑嘻嘻地和她们打招呼，拿着一条女款的棕色皮带到她们面前晃一晃，“你们是落了东西回来拿的吧？给。”忠叔把皮带递给范若琳。
　　范若琳拿着皮带卷成圈，其他人都在互相看一眼对方，气氛好诡异，她故作镇定地说：“忠叔，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吗？”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便想了想，回应道：“小范怎么这样问？”怎么突然还来得这么多人，涂忠看到这阵势，叹了一口气。
　　范若琳背后发凉，眼前这个人是装疯还是卖傻可说不定。
　　阿狗用掌心去忠叔眼前晃了晃，他没有出现该有的晕眩感，忠叔反而嘿嘿地笑了笑， 说：“快回去吧，很晚了。”
　　范若琳说了一句“打扰了”，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走到大门口，上了公交车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季可一有些腿软，范若琳扶着她到后排的椅子坐着，回程的路是范若琳开的车。
　　一路上她们都没有说话，都在各怀心事。
　　阿狗在想到底是哪位好心人，做了好事还不留名。
　　季可一想着明天如实上报的时候，会不会被罚款。
　　她回头看一眼桐桐和小君，这两个人好像没事发生一样，闭着眼睛在休息。
　　范若琳把车子开回到始发站点已经一点半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郑卫国打一个电话，毕竟是突发情况，希望他能把事情隐瞒下来就最好了。
　　季可一听到范若琳打电话的内容了，知道她在和郑总说今晚的事情，但是离驾驶座较远，没有开免提，她听不到郑总是怎么样处理的，今晚回程的车没有按时开回来，有些担心可能会被人投诉。
　　范若琳挂了电话，走过来站在季可一面前，桐桐和小君也在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没事，我和郑卫国说了，他会处理的，”范若琳挽着季可一的手臂站起来，又看向小君，“小君，桐桐，需要送你们回去吗？”
　　“啊，不用，不用，我们骑电动车回去就行。”小君紧张地晃着手掌，不然明天上班都不方便，还是要把电动车开回去才行。
　　范若琳又问了钟斌怎么回家，他说自己走路就行，反正也不远，便点头道了别。
　　几人下车后，桐桐和小君到非机动车位骑车，范若琳的车子离的不远，上车后，过了一会儿，阿狗突然想到一件事，但是现在她们已经把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出去了。
　　阿狗心里有事，便会浑身扭捏，范若琳从车内后视镜看一眼，清清嗓子，说：“阿狗，你，屁股痒啊？”
　　“啧，当然不是，我忘了给小君她们把阴眼合上了。”阿狗第一次帮别人开阴眼，她还没有去习惯和不懂开阴眼的普通人接触呢！
　　范若琳考虑到季可一需要早些休息，犹豫了一下，她没有调头回去。
　　“明天我再帮她们合上，太晚了，就不过去了。”上次范若琳送她们回去的时候，知道她们租的房子离站点不远，但是现在调头回去还是会耽搁一些时间。
　　阿狗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说话，默认同意，心想着，希望她们不要看到那些亡灵，以小君一惊一乍的性格，亡灵可能没吓到她，她可能把亡灵吓得魂飞魄散。
　　这种场面稍稍脑补一下都觉得太滑稽，阿狗咬着嘴唇轻轻地笑了笑。
　　另一边，小君和桐桐把电动车停在雨棚底下，小君拿着手提包急匆匆地往楼梯间走。
　　“你又不锁车。”桐桐没听到回话，她给自己的电动车上完锁，任劳任怨地又给小君的车子锁上。
　　她们租的房子只有两层，在马路边的位置，一楼是卖早餐的铺子，二楼除了她们这套小两居室，还有另一户人家住了一个肥胖的妇女。
　　白天家里没有人，小君和桐桐去了站点上班，但是总会收到房东发来的消息，房东说得比较委婉，大致的意思就是让她们白天看电视的时候小声一些。
　　电视机是房东配的老旧黑白的那种，她们在家里都没开过电视，所以也不存在出门忘了关。
　　若电视机失灵了自动打开，也该会耗电，但是她们每个月都只用了十几度电，上个月才用了五度电。
　　桐桐和小君一直认为是隔壁那个肥胖妇女，搞点事情想让房东好赶她们搬出去，桐桐这边的房子比较向阳，旁边又没有房子挡着。
　　肥胖妇女那套房子正好被隔壁的房子挡着阳光，当时搬过来的时候两套房子都是空着的，桐桐和小君都去看过那套房子，都觉得不大好，虽然要便宜五百块。
　　她们宁愿多花一些钱也得让自己住得舒服一些。
　　桐桐走到楼梯口听到小君的尖叫声，现在又比较安静，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她加快脚步爬上二楼，看到门开着，小君蹲在门口不由自主地颤抖。
　　桐桐伸手过去扶小君的时候，小君也被吓了一跳：“你怎么才上来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们家没错吧？”
　　桐桐不知道这个表姐又在发什么神经了，但是大呼小叫又惹到那个肥胖妇女了。
　　“有病吧，一天到晚开电视吵死人了，我才好不容易睡着了，说话又那么大声，你叫魂是吧！”
　　“嘭”小君被肥胖妇女关门的声音给惹恼火了，谁看电视了，一天到晚的讲不讲理了。
　　但是她现在没有空去和那个臭女人吵架，站起来在门口挨着墙壁深呼吸，然后又往里头偷偷看一眼。
　　桐桐独自进门，然后又退到门口看一眼门牌号，于是桐桐和小君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我们租的房子吧？”
　　“没错啊，是不是房东没问我们就转租出去了？要不问问？”桐桐探头看看房子的摆设，又站回来咽了咽口水。
　　“嗯嗯嗯，”小君的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快，伸手攥着桐桐进门，轻轻地把门关上，“是要问问，是要问问。”
　　小君刚才急着上洗手间，摸黑到厕所才打开里面的灯，出来的时候开了客厅灯。
　　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长腿欧巴，穿着一套无袖的篮球服，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坐姿端庄。
　　小君吓得尖叫完立马道歉，以为进到别人的家里了，长腿欧巴还回她一句“没有关系”。
　　小君心想，他没有关系，我很有关系好吧。
　　愣了几秒又跑到门口去看门牌号，整层就两套房子，刚才又怎么会觉得自己走错房子的呢。
　　桐桐手肘碰了碰小君的胳膊：“问啊，你问啊！”
　　“哦，”小君鼓起勇气看着沙发上的长腿欧巴，“你，你好，你是不是走错房子了？还是房东已经把这套房子租给你了？”
　　那个房东阿姨这么不厚道，她们东西都没有搬出去，也没有提前说一声，就已经让一个男人坐在她家里，万一这个男人对她有什么想法，岂不是很危险。
　　长腿欧巴显然也很震惊，他看看小君又看看桐桐：“你们今晚怎么会看见我了？”
　　“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又没瞎。”小君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桐桐抓到重点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搓着皮肤，又用另一个手去戳小君的腰间。
　　小君很怕痒，躲了一下，瞪着桐桐：“干嘛？”
　　桐桐没有再理会小君，神色慌张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你是不是一直在这个房子里面？白天的电视是你开的吧？”桐桐弱弱地问道。
　　长腿欧巴“嗯”一声，嘴巴张开准备说话。
　　小君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悄咪咪地闭着眼睛去摸了一下旁边的男人，有温度，手臂也有骨头，应该不是鬼魂吧，如果不是鬼那就更糟糕了，搞不好这个人是一个色鬼呢。
　　小君冲进厨房去拿刀，发现平时放刀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菜板。
　　转身的时候看到长腿欧巴脚底离地五厘米的距离，飘着来到厨房门口，他说：“你找什么？”
　　“找刀。”小君心肠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
　　桐桐移步到门口的位置，手掌已经握着门把手了，万一谈不拢，跑出去总可以吧。
　　他飘到橱柜面前，打开把菜刀拿出来递给小君，“菜刀不能挂着放，万一掉下来会受伤的。”
　　小君双手握着菜刀，锋利的那头向着长腿欧巴，“出，出去，”等他坐回原来的位置，小君走到门口和桐桐站在一起，看着沙发那边，“喂，你是鬼啊？你怎么对我家里摆放的东西好像很熟悉！”
　　“你们以前看不见我，都是我帮忙打扫卫生的，我没有去你们的卧室，放心，但是这个房间是我的，我是你们房东的儿子。”
　　他说完起身拿了一个一次性水杯，去饮水机接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拿着空杯子又在沙发上坐下。
　　“那那个，那你是好人吧，不是不是，你是个好鬼吧？不会害我们的对吧？现在大晚上的我们肯定找不到房子搬走了，明天，明天我就搬走，你别吓唬我们可以吗？”小君第一回跟鬼魂讨价还价。
　　长腿欧巴眼睛瞪得极大，面部很狰狞，小君看到吓得腿软，桐桐试图开门，却发现电子门锁的红外线对不上，往裤腿上擦了擦汗湿的手指，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
　　桐桐想了想，刚才应该是说他是鬼的话，才把他惹火了，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帅哥，你别生气，我表姐她是个傻子，你别跟她计较，你是好人，绝世好人。”
　　“呼”，桐桐终于松了一口气，急中生智啊，她看到他的面部表情逐渐恢复正常。
　　桐桐过来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想着这个长腿欧巴应该是很喜欢看电视的人。


第31章 腻歪
　　打开电视后，随即被里面传来对白的声音整得震耳欲聋，难怪那个肥胖女人会投诉。
　　一分钟时间都还没到，那个肥胖女人又扯着嗓子开始骂人，桐桐赶紧把电视机关掉，挪步过去，听着门口的声音。
　　谩骂声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重重的关门声。
　　桐桐走到长腿欧巴面前，眨眨眼睛，手指着门的方向：“她不让你看的，你去找她算账，不关我的事哈。”撇清关系的事情她最在行了。
　　“不看了，你们不去洗澡睡觉吗？明天不用工作？”他说完，看看坐在地上握着菜刀的小君，又看看站在面前的桐桐。
　　“可是，你在这里我们害怕呀！”小君哪里敢独自一人去洗澡，于是让桐桐过来扶她起来，又把菜刀拿到厨房放回原位。
　　“我又不是第一天在这里，你们以前只是看不见而已，你们现在的样子不见得比我好看。”长腿欧巴有些无奈地说道。
　　小君想一想，站在一块落地镜前照了照。
　　“艾玛”，这是谁啊，这黑眼圈跟鬼一样。
　　是该早点睡觉了，于是和桐桐回各自的房间，拿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两人洗完澡出来。
　　她们看到长腿欧巴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双人沙发的长度不够长，他把双腿搭着沙发扶手晃呀晃，心想，真享受啊，感觉他还挺惬意的。
　　小君哈欠连天，坐在沙发旁边的凳子上，她又攥着桐桐陪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长腿欧巴：“你干嘛不去投胎呀？”
　　长腿欧巴侧躺看着她们，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面那个房子里面有鬼魂，但是我进不去，我想看看那屋里头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你们不用搬走，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们，找个懂抓鬼的人过来？”
　　“噢，”一声，小君伸手过去，手掌向上，“感情这房子里全是鬼啊，这还是出租屋吗？是鬼屋吧，难道你不怕抓鬼的过来把你抓走啊？”
　　长腿欧巴有些不解，问她：“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伸手过来要干嘛？想挨打？”
　　“钱呀！”现在做点什么事情不得花钱啊，桐桐抿唇投来了目光，两人对视几秒，小君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死活，竟然敢管鬼魂要钱。
　　“没钱，但我帮你们省了很多电费，我接了对面那户人的电给你们用了，虽然电视是我在看的。”长腿欧巴坐起来，从口袋里面掏出几张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又推到小君眼前。
　　桐桐和小君又互相看一眼，难怪电费那么少呢！
　　小君咽了咽口水，早知道不问了，长腿欧巴刚才掏出来几张超大额的冥纸，0多到都数不清，不知道是几个亿。
　　“哈哈哈，算了算了，你自己留着吧，我好人做到底，明天帮你问一问，你别进我房间啊，不然打死你。”小君牵着桐桐一同回了房间。
　　也许是太累了，两人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两人困到走路都迷糊，洗漱完和长腿欧巴打声招呼，桐桐和小君在楼下吃了早餐，又顺路去便利店买了两瓶咖啡。
　　去到始发站点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小君打完卡坐在位置上看一眼，眼前的男人有些脸熟，他手里还拿着一副锦旗。
　　桐桐已经去取车了，小君还有十五分钟休息的时间，她想了想，这位男士不就是昨晚让季可一送他到殡仪馆的人吗？他来是干嘛的呢！
　　还没等她细想，上级领导郑卫国和范若琳还有季可一，三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办公室。
　　钟斌看到范若琳时，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锦旗递了过去：“师傅，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帮忙，给你们送来了一面锦旗，我先回去了。”
　　范若琳接过锦旗，急忙开口道：“钟斌，先等一下。”她把锦旗塞到郑卫国的怀里。
　　她挑着眉，看着他说道：“郑总，这就是我和你推荐的门卫保安，你们详细谈谈好吗？”
　　范若琳没有给郑卫国打退堂鼓的机会，当着两人的面问虽然会很尴尬，但是就因为这样郑卫国才不会直接开口拒绝。
　　本来今早范若琳就是约了郑卫国过来谈这件事的，现在钟斌在这里就刚好可以把这件事早些落实下来。
　　“……挺好的，但是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去市里打拼一下，可以多挣点钱，门卫保安这份工作，工资就3000左右而已哦。”郑卫国眯着绿豆眼，打量着眼前的钟斌。
　　钟斌毫无波澜地把运动裤腿提起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两根用木棍做成的假肢。
　　范若琳昨晚听到他说戴假肢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现在看到这……哪里是假肢啊，用几根木棍捆在一起，木棍和皮肤接触的地方垫着厚厚的棉布。
　　不懂这是怎么固定的，范若琳别开目光，不再看他了。
　　郑卫国示意他把裤腿放下来，上前一步搭着他的肩膀：“走，兄弟，到我办公室谈一谈，没啥问题我们可以把合同签了。”
　　范若琳和郑卫国点点头，“多谢了，郑总，”她走到小君面前：“桐桐呢？我先帮你合上阴眼。”
　　小君急忙伸手捂着额头，季可一和范若琳有着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范姐姐，我住的房子有鬼，有一个超级帅气的长腿欧巴，”小君站起来，跺脚，“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对面那个房子也有鬼。”
　　“那你岂不是住在鬼屋里头了？”季可一觉得小君有些胆大包天，从她神情来看，好像没有丝毫的害怕，实在佩服。
　　“对啊，”小君仰头看着范若琳，眨眨眼睛，“长腿欧巴说他很想知道对面屋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进不去，他叫我去找个懂抓鬼的过来，但是……他没钱。”
　　范若琳听懂了，这又是让她去做善事的主。
　　“今天几点下班？”范若琳探头瞄一眼郑卫国的办公室。
　　“两点，”小君抓起桌上的公交车钥匙，急忙说道，“啊，对不起，我到点发车了，一会儿见。”后面这句话从背影里传过来的。
　　范若琳一愣一愣地站着，季可一不免有些担心，不知道那些鬼魂是善是恶，不过，看小君这个样子都能和鬼魂共处一室这么久，大抵不是什么恶灵。
　　季可一轻戳她腰间，问道：“要去吗？会不会不安全啊？”
　　“去吧，我和阿泽她们去就行，不带你了，一会儿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我尽量早点回去再送你上班。”
　　“再说吧，你跑来跑去的很麻烦，我也可以自己开车来上班不是吗？”季可一卖萌地笑了笑。
　　“是是是……”范若琳点了点她的鼻尖。
　　“咳咳，你们二人是真的一点都不避讳啊！”郑卫国从办公室出来打趣道。
　　“啧，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范若琳走到钟斌面前，低下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抿唇一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郑卫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聊，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季可一疑惑地问道：“郑总，打扰一下，昨晚的事情有人投诉吗？”
　　郑卫国说道：“噢噢，没有，没有，这不是还有钟斌送来的锦旗嘛，我表扬你都来不及的，不用担心这些问题，走了，先不说了。”
　　季可一松了一口气，说：“好，谢谢郑总，再见。”
　　季可一心里有点什么事情都会导致她严重失眠，总是想要得到一个结果，就算辞退她也得给她来个痛痛快快的，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钝刀割肉。
　　一大早趁着范若琳和郑卫国谈招聘保安的事情，她也好问问事情到底怎么处理的，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范若琳把季可一这个毛病称之为“强迫症”，季可一会和她争论说这是有责任心，才不是什么强迫症。
　　钟斌看郑卫国离开后，弯腰和季可一还有范若琳道谢，他说：“我终于可以养活自己了，郑总让我晚上把行李带过来这边，然后可以坐公交车过去南山终点站，明天就开始上班了。”
　　“我想了想，现在回去收拾行李，晚上再过来坐你们开的那一趟车，我带点家里种的冬瓜给你们，太多了，吃不完会烂掉的，等我发工资就还钱给你们。”钟斌抹了抹眼角，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挺好的，快回去吧。”范若琳道。
　　几人道了别，范若琳和季可一回到车上，车子刚开出去不久，季可一便轻轻地打着呼噜，脑袋也歪向一侧。
　　范若琳觉得她这个样子太可爱了，看了一眼后车镜，没有车，她靠边停下，拿起手机偷偷地拍了几张季可一的照片，满意地锁屏，又继续启程回家。
　　下午两点前，范若琳和阿狗还有阿泽三人到了始发站点。
　　去到办公室看到桐桐一个人坐着发呆，一行人走过去，范若琳拍拍桐桐的肩膀：“桐桐，想什么啊？那么入神，小君还没回来吗？”
　　桐桐看到一旁的阿泽，顿时心跳就加速了好几拍：“没什么，应该很快就开回来了。”
　　“真的不用合上阴眼吗？”阿狗中午问范若琳的时候，意思是小君不愿意合上，现在看到桐桐了，她想再问问，虽说不会有什么影响，就是担心她们会害怕。
　　“我又没做亏心事，鬼魂害不了我的。”桐桐又看一眼阿泽，她心想，若是没有开阴眼，她就看不到阿泽了，每次看到阿泽的时候心里都炸开了花，总能激动许久。
　　“行吧，”阿狗攥着阿泽到一旁，低声说道：“桐桐看你的眼神跟犯花痴一样，你别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了。”
　　吃醋了吗？从前都不见得这只狗会吃醋，难道现在终于开窍了？
　　阿泽伸手过去敲了敲阿狗的脑袋：“要你管。”她向桐桐的方向走过去，伸开双臂，桐桐跳到她身上，双腿夹着腰部，双手搂着脖子。
　　啊这，原本只是想拥抱一下，让阿狗吃醋一下而已，这姑娘未免太过于主动了昂。
　　阿泽偷偷瞄了一眼阿狗，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几秒，阿泽从对方眼神里根本就没有看到醋意，阿狗的神情太淡淡然了，阿泽没了玩弄的心思。
　　“下来。”阿泽附在桐桐耳边说道。
　　桐桐说：“不要，就这样挺好。”
　　阿泽无语，她瞥见桐桐的脖子都起了鸡皮疙瘩，这还真的是有趣啊，不吃白不吃，兴许改天可以尝尝这人间的美味。
　　“卧槽，卧槽。”
　　一道哑嗓的声音传到几人的耳边。
　　小君走过去打完卡，嘴里嘀咕着，“好你个陈思桐，趁我不在虐我家单身狗是吧！”
　　在场的人都看着小君，阿狗也不例外，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小君顿时觉得心里委屈极了，这只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单身狗啊，这么不识风趣，换作别的女人早就投怀送抱了好吧。
　　小君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一会儿身体转到左边，一会儿又坐在另一边。
　　阿泽笑了笑，她说：“阿狗，她好像吃醋了。”
　　“为什么吃醋？”阿狗没看出来这是在吃醋，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发什么脾气了而已。
　　桐桐从阿泽怀里跳到地上，打了一个圆场：“好啦好啦，走吧，回家……抓鬼咯。”最后三个字尾音拖的特别俏皮，搞不好的都以为桐桐就是抓鬼大师。
　　去小君的出租屋的路上，范若琳自己开的小车，已经到了好一会儿她们的出租屋，才看到小君载着阿狗，桐桐载着阿泽，两台电动车像乌龟一样的速度缓缓开过来。
　　阿泽和阿狗还环着她们的腰身，阿泽的表情看起来还挺正常的，阿狗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别人强迫她去做一件极其不愿意做的事情。
　　范若琳很无语，就二百米的距离，她们是不是要在这段路上磨蹭到天黑呀！
　　“乌龟走路都比你们这电动车快。”身为过来人，范若琳又怎么会看不出桐桐和小君二人的心思呢。


第32章 受伤
　　小君和桐桐把车子停好之后，她们留意到范若琳不耐烦的神情，便不敢再和阿狗还有阿泽腻歪了。
　　几人一同上到二楼的出租屋门口，小君按了指纹开锁，打开门，她看到长腿欧巴拿着拖把背对着她们在拖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拖把都握不住而掉落在地上，他躲在沙发后面，探出一个头来打量着除小君和桐桐之外的三个人。
　　小君“唉”地叹了一口气，她走过去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长腿欧巴的小腿：“喂，长腿欧巴，你牛高马大的怎么那么怂啊？我给你带了抓鬼的大师过来了，快夸我。”
　　小君没听到该有的夸奖，于是有些不乐意了。
　　桐桐站在一边没说话，此刻觉得她的表姐又有些癫狂的感觉了，25岁的年纪还这么幼稚，捂着脸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移步到小板凳上坐着。
　　小君还是不死心地揪着长腿欧巴的篮球服，一脸嘚瑟地说：“快夸我呀。”睁大着眼睛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长腿欧巴站起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紧张到双腿都在发抖：“……好，好厉害哦！”他说完低下头。
　　阿狗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小君竟然管这样的身高叫牛高马大？就他也配得上长腿欧巴这个称呼？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阿狗打量着站在眼前的男子，他顶多就165cm左右，个子还没有她高，男子的脸上贴着一层厚厚的腐皮，身上的皮肤也亦是如此，把真正的面貌遮得严严实实。
　　阿狗灵光一现，总觉得是否有些不同之处，会不会自己看到的景象和小君这类人看到的不一样呢！但是她没有去仔细分析。
　　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阿狗看着站在一旁的范若琳和阿泽，说：“走，去对面的房子敲门看看。”
　　“叩叩叩”阿狗收回手，几人等在一旁。
　　那个肥胖女人隔着门应声，问她们有什么事，短短几个字，声线却是七拐八弯的，分不清到底是几个人在说话，传出来的声音很像电流声那样。
　　小君灵机一动，忽然想到那个肥胖女人的身躯那么大一只，估计会对食物很感兴趣，她说：“姐姐，平时我们看电视打扰到您了，真的很抱歉啊，给你送了一点吃的过来，可以开门拿一下吗？”
　　小君示意桐桐回家拿几个苹果过来。
　　桐桐转身的同时，看了一眼蹲在她们身后的一个男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子在看戏都不知道，她在门外的四周看一眼，发现长腿欧巴却不见踪影了。
　　桐桐返回屋子，四周找了一圈，她都没看见长腿欧巴，不疑有他，抓了两个苹果便出来站到一旁。
　　肥胖女人听到有吃的果然很快便从里头把门往外推开，看了一眼，发现有好几个人站在家门口，她条件反射地想要关门，但是木门却被阿泽在外面给卡住了。
　　肥胖女人往后退了几步，好像在做着一个百米冲刺一样预备跑的动作。
　　阿泽准备伸手进去房门那处，阿狗反应迅速把她往回拉了一下，待到阿泽站稳后，她才松开手。
　　阿狗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巾，扔进肥胖女人的屋里，但是被一层透明的东西挡住了，瞬间便能让纸巾燃烧起来。
　　“我，怎么没发现这里有层网呢！差点就烧到我了，里面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哦？”阿泽声音有些微微地颤抖，显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到。
　　“这个房子被布了结界，我们进不去，若琳你得用法鞭把结界破掉才行。”阿狗挡着嘴巴贴近范若琳耳边低声说道。
　　肥胖女人显然是听见她们的对话，滚动着喉咙发出嘶吼声，犹如一头大狮子，声音一声比一声粗犷，声声吼得撕心又裂肺。
　　几人抬手揉了揉耳朵，晃一下脑袋才醒过神来。
　　“这是什么怪物啊，你们也搞不定？那我要怎么做？”范若琳什么也不懂，耳朵还在发疼，她一直以为法鞭只能用来吓唬阿狗和阿泽的而已，却没有想到还有这种作用。
　　“若琳，你往这里抽打。”阿狗指着门中间。
　　她又叫唤着阿泽：“阿泽，别让这个女人出来。”
　　阿狗和阿泽拿着法棍指着那个肥胖的女人的方向，她面部狰狞，身体里面有五六只小鬼的头往外探，似乎想要争先恐后地想从肥胖女人体内钻出来。
　　她的衣物也渗出不少血液，吼叫声比刚才还要凄惨，好像下一秒几个小鬼就要从她的体内蹦出来一样。
　　有一个小鬼头的脑袋已经全部挤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发声，它又被肥胖女人给硬生生地塞了进去，另一边的小鬼也是如此。
　　肥胖女人的衣服早在刚才就已经被小鬼往外挤压的时候，已经撕裂开了，几块破烂不堪的衣料稀疏地挂在身上。
　　她肚子那处的鲜血随着腿部滴落到地上，随后便看到一节肠子也掉在地上，她蹲下身子捡起来绑在了腰间。
　　范若琳在挥着手里的法鞭全力破掉那个结界，显然没有注意到肥胖女人的变化。
　　但是其余的几个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小君和桐桐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直在重复着“这”，她们从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阿泽和阿狗也顾不了她们，眼睛一直观察着那道结界的网。
　　范若琳仿佛在抽打空气那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结界破掉之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味道特别刺鼻，整得在场几人七荤八素地晕头转向。
　　现在并没有人留意到坐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男子，他静悄悄地站起来，往范若琳身上冲过去，抬腿就往韧带处踢过去。
　　范若琳瞬间感受到右膝撕裂般疼痛，双腿发软，不知道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是哪位想害她，身子却一下子没稳住重心，前半身跌进屋内。
　　肥胖女人发狂一样冲过来，抓着范若琳的头发往房间里面拖。
　　阿泽见状率先冲进去房间。
　　阿狗和小君还有桐桐跟打群架一样，三人一起暴揍着那个陌生男子，阿狗用法棍抽打了好几下，那个家伙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阿狗发疯般去撕掉他的腐皮面具，脸上的腐皮连带着身体的皮肤一起剥落，呈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165cm不到的皱皮老翁。
　　阿狗有些发难，她担心就这样冲进屋内，这个老翁会趁机跑掉，可是再不进去帮忙，她又担心若琳会受到伤害。
　　千钧一发的时候听到几个小鬼头喊了一句“咬她，快”，阿狗大脑来不及思考再多，果断地拿出符绳把躺在地上的老翁给五花大绑了。
　　“你们看着他。”阿狗留给小君和桐桐二人一个背影，提起脚步便冲进肥胖女人的房间。
　　阿狗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房间里面有一口很大的鱼缸，一个成年人躺在里面也不成问题，里面的水却不是干净的水，水是白花花的颜色，鱼缸上面一直冒着因沸腾而飘起来的烟雾。
　　腐臭味越来越刺鼻，她不知道若琳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
　　肥胖女人左手托着范若琳的后脖颈，右手揪着裤腰带，把人高高地举起，继续往前挪着，向着鱼缸的位置一步一步地靠近。
　　她的两腿分别都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鬼用双手箍着，阿泽也在用法棍一直猛打女人的双腿。
　　但是这样依旧不影响她继续往前移动，腿边的小孩感觉到女人只离鱼缸只有一步的距离了，松开手范若琳便会掉进沸腾的鱼缸里面。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地叫唤着：“快点打她啊，打她肚子。”
　　阿泽知道肥胖女人的肚子里面还有几个魂魄，她怕法棍打下去会伤害到无辜。
　　阿狗没有给阿泽犹豫的时间，她独自抽出法棍，做了一个平时和阿泽打拳王游戏时用到的无影脚动作，她想来到肥胖女人的面前，给她一棍打在肚子上。
　　结果无影脚没有发挥到作用，反而一脚蹬在肥胖女人的小腿上，女人随之松开了手。
　　阿狗那一脚蹬过去便摔在对面的墙角，阿泽在女人身后也来不及去接着范若琳的 身体，在她们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光。
　　便看到一个小鬼从女人身体里面“咻”一下子就落在鱼缸里面，把范若琳高高举起。
　　阿泽立刻冲过去双手环住范若琳的腰身，把她往自己这边抱回来放在地上。
　　阿狗刚才已经去把肥胖女人给控制住了。
　　肥胖女人好像瞬间清醒了一样，躺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好疼”。
　　但是没有人会理会她。
　　阿泽站起来的时候，想伸手下去把鱼缸里面的小鬼拉上来，发现只剩一双手在上面做着一个高高举起的姿势，然后逐渐一点点往下沉，整个鬼魂和里面不知名的水融为一体。
　　三个小鬼也已经从肥胖女人的体内钻出来了，有一个小鬼到处瞄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小伙伴，便抓着一个一直待在外面的小鬼询问：“大姐呢？怎么不见大姐了。”
　　问话的小鬼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一个刚才抱着肥胖女人大腿的小鬼奶声奶气地说：“大姐救她……死在鱼缸里面了。”
　　小鬼指着地上的范若琳，然后又指着边上的鱼缸。
　　阿泽看一眼还在地上翻滚的肥胖女人，大抵不会对她们造成什么威胁了，她有些担心范若琳昏迷太久会不好。
　　她抱起范若琳走出来，叫上小君和桐桐一起下楼，示意小君从范若琳口袋里面拿车钥匙出来开锁，阿泽简单地交代一番，便让她们二人送范若琳去了医院。
　　思考再三阿泽又给唐中意打去电话，简单地说明情况，万一若琳需要做手术，总得有个家属去签字才行，这种事情她还不敢那么快就让季可一知道。
　　她又三步并两步地跑上二楼，看到五个小鬼在拳打脚踢那个老翁，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她还是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范老头的死对头。
　　她认出来老翁脖子上面的刀疤，还有他手背上面的纹身。
　　“阿狗，”阿泽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个小鬼别动手了，“这个人很熟悉啊，感情他就是冲若琳来的。”
　　阿狗认真地看着眼前被毛巾堵住嘴巴的老翁，脑子里面翻了一遍所有见过的鬼魂和人，好像确实想不起来。
　　“你没见过他。”阿泽抽出法棍敲打在他耳朵的位置，看到整只耳朵掉落，老翁嘴里发出了闷哼声。
　　她又一法棍打在老翁的另一只耳朵的位置，紧接着是鼻子，然后到四肢。
　　在她准备把老翁的脑袋敲爆的时候，被一阵阵稚嫩的声音喊停了。
　　它们说：“这个就留给我们。”一个比较高大一些的小鬼像踢足球那样，往肥胖女人的家里踢了一脚，紧接着另一个小鬼跑过去又踢了一脚。
　　阿泽和阿狗有些好奇，二人便跟了进去。
　　老翁的头颅便踢到了躺在地上翻滚的女人面前，肥胖女人一阵尖叫声落地便晕了过去。
　　高大一点的小鬼轻笑出声：“你干嘛把她吓晕了。”
　　阿泽听出来它不像是在责怪那个小鬼，但是下一秒的动作让她倒抽一口气。
　　她看到小鬼拎着老翁头颅的后脑勺扔进鱼缸里面，后面一个小鬼跑进来唤了一声“二姐姐”，便抱着一堆残肢扔在眼前。
　　阿泽刚才卸下老翁四肢和耳朵还有鼻子的时候，她是带着当年的怨恨去下得死手。
　　阿泽当时是在恨自己年少时不够狠心，如果那次听范老头的话，把死对头扔进阴河里面，就不至于发生这档事情了。
　　刚才还差点害了范若琳。
　　阿泽隔着衣服摸了摸背后的疤痕，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瞬间觉得这些疤痕好像也在此刻随同老翁一起消失了那样。
　　阿狗指了指阿泽，又看向鱼缸的位置。
　　她刚才看到阿泽无意识地去摸着那块皮肤，她很了解阿泽的为人，阿泽很要强，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去揭开伤疤的人。
　　阿狗看到阿泽点点头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大家都好像形成了，不点就通那般有默契。


第33章 货车
　　当阿泽看到比较大点的那只小鬼，捡起老翁断落的四肢和鼻子双唇都扔进鱼缸的时候，她心里又传来一阵舒爽。
　　阿狗这时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肥胖女人，正想着要不要打急救电话的时候，却听到阿泽说那个女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按理说，死的时候应该会有魂魄离体才对，可是房间里面也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魂魄。
　　比较大一点的小鬼，看着阿泽开口说道：“这个女人死有余辜，她收了老翁的钱，把我们捆在身体里，还把房间布下结界，不让我们出去。”
　　“我刚才把她的魂魄扔进鱼缸里面了，姐姐，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这鱼缸的东西很厉害，怎么处理呢？”小鬼蹲下身子，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大鱼缸。
　　阿泽懒得用符去烧这个女人了，她想到鱼缸的水能把女人给融化掉，于是几个人合力把肥胖女人轻轻地放进里面，水溢出来流到地上，地面上的水迹瞬间就挥发了。
　　鱼缸里面的水更白了一些，很像一锅鱼头豆腐汤的颜色，里面不断冒着泡泡，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搬到路边被人闻到这股恶臭味，定会追踪到她们。
　　里面的水不再沸腾冒泡。
　　阿泽让阿狗一起帮忙，二人打算抬着鱼缸去洗手间，把里面的水往厕所里倒，折腾了一番发现这个鱼缸还不是一般的重，最后二人使用鬼力才把它抬过去。
　　四周都没有看到可以敲烂鱼缸的硬物，阿泽围着鱼缸转一圈，发现鱼缸边上有一个小盖子，她把盖子打开后迅速移开脚步，待到水流尽，恶臭味随后也淡了许多。
　　她把鱼缸挪到边上，又和阿狗出来大厅，几个小鬼“噗通”一声跪在她们面前。
　　其中一个小鬼怯怯然地说道：“两位姐姐，冒昧问一下，你们是牛头马面吗？”
　　阿泽和阿狗互看一眼，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头发，随后二人同时摇头。
　　“两位姐姐不用那么低调吧，我刚才从那个女人肚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看到你们手里的法棍了，那是负责送亡灵的人才有的宝贝啊。”小鬼说完眨眨眼睛，露出一副发现天大秘密的可爱模样。
　　“开灵车送亡灵罢了，倒也不是什么牛头马面。”阿狗有些怀疑这只小鬼是不是在黄泉路看过她。
　　小鬼又接着问道：“那能不能麻烦姐姐送我们去投胎啊？”
　　“你们先到门口等一下，我们收拾一下这个房子。”阿泽说完，摸出来几道符。
　　几个小鬼看到符就害怕地跑到门外等着了。
　　几分钟后，阿泽和阿狗走出来，把肥胖女人的房门给带上，然后到对面把小君家里的房门也关好。
　　“带着她们几个只能钻到地下去飘着回去开灵车吧？不然打车也不方便，如果让她们在马路上飘着游荡，遇到有阴阳眼的人恐怕要吓晕了。”阿狗仔细地分析道。
　　阿泽点点头，第一回觉得阿狗的智商终于在线了，好像也不是第一回，从她发现肥胖女人的房子有设下结界的时候，就应该对她刮目相看才是。
　　阿狗摸出几道符逐一拍打在几个小鬼的身上，几个小鬼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都往阿狗身上蹦了，阿狗退后几步，瞪了她们一眼。
　　随后又拍了一张符到地上，一道符梯出现在阿狗和阿泽的眼前，但那几个小鬼是看不见符梯的。
　　“跟着我，快点的。”阿狗说完双腿一蹬，原地起跳，从她们几人眼前消失不见了。
　　“哇，好酷啊，那个姐姐太帅了。”其中一个小鬼说完，也学着阿狗刚才的动作，紧接着也消失不见了。
　　她们逐一都下来之后，阿泽最后落地。
　　几个小鬼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
　　一个小鬼特别兴奋地拉着另一个的小手，晃着小手蹬着小腿在空气中转圈圈。
　　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阿狗使了一个眼色。
　　阿狗在前面带路，几个小鬼跟在后面，因为是在地底下，周围没有任何的阻碍物，但是也没有花草树木那些，环境干净得一塌糊涂。
　　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一些，回音都能环绕耳边久久没散去。
　　但是几个小鬼显然没有见过这个场景，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一个小鬼想飘到最上面，摸一下实打实的泥土砖头。
　　阿狗见状一把捞了过来：“不许乱动东西，飘快点。”说话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小鬼表情明显失落了很多，也没有了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
　　阿狗飘到阿泽旁边：“我们现在回去拿通行牌肯定会碰见CoCo的，她要是问起来，应该怎么说？”
　　阿泽耸耸肩，轻挑着眉，一脸你别问我，我不知道的表情。
　　十分钟后。
　　她们飘到通灵车的旁边，通灵车停在小宅的花园底下。
　　交代了一番，让那群小鬼上车等一会儿，阿泽和阿狗拍了符纸之后，从符梯上到小宅的地面。
　　她们二人打算稍稍地回二楼拿了通行牌就走，可是进到客厅发现季可一坐在沙发上哭成泪人。
　　阿狗独自一人上去拿通行牌了，阿泽走到季可一面前，给她递去几张纸巾。
　　阿泽问道：“CoCo，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季可一红着眼眶，手臂也曝出青筋，面相显出恶鬼相，喉咙动了动，嘴巴张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嘶吼声。
　　她没回答阿泽的问题。
　　走过去攥着阿泽的右手臂部，把阿泽整个身子往墙上甩过去。
　　阿泽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摇晃，疼得她不得不咬紧牙关。
　　季可一又上前一步，弯下腰准备再次攻击阿泽的时候。
　　阿狗冲过来从背后紧紧地箍住她的腰部：“CoCo不能这样，不然若琳会担心的，你凶相已显了，你甩死阿泽会惹上罪孽的。”
　　阿泽只是不想还手，不然季可一根本动不了她一根汗毛。
　　季可一软下身子瘫坐在地上，阿狗移步蹲在她们二人中间，她看到季可一的面相在慢慢恢复正常时，转头看着阿泽问道：“没事吧？”
　　阿泽“咳咳”两声，吐出一口血痰，摇摇头，没说话。
　　阿狗顺手把通行牌扔给阿泽：“你送那些小鬼去黄泉路吧，我就不去了。”
　　季可一情绪这么不稳定，阿狗不大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万一待会开车上班若是出点什么事情，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待到阿泽走了之后，阿狗扶着季可一到沙发上坐着，给她递了一包湿纸巾过去。
　　季可一拿湿纸巾擦了擦脸，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阿狗不禁有些担心，今天都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去问一下若琳那边的情况。
　　她不知道季可一到底是因为若琳受伤心疼而流泪，还是若琳已经去世了，她不敢贸然地问季可一，但是照样子看来估计是知道若琳受伤的事了。
　　阿狗跪在季可一面前，抬手准备扇自己耳光，季可一伸手过去挡着了。
　　阿狗无措地抬头和季可一对视。
　　季可一指着沙发：“坐，刚才我太冲动了，还得麻烦你和阿泽说句抱歉。”
　　阿狗摇头道：“没事，没事。”
　　“刚才唐唐回来了，让我给她找了两套范若琳的睡衣和日用品，起初她还不肯说实话，后来支支吾吾地说范若琳受伤住院了。”
　　季可一吸着鼻子看着阿狗，顿时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想去握住阿狗的手，又怕这样会太冒昧，于是十指交叉摆在胸前不停地颤抖。
　　“唐唐说范若琳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我不信，我让她去到医院给我拍照看看，可是她去了很久也没给我发个消息，阿狗，你跟我说实话吧。”
　　季可一有些崩溃了，最后还是抓起阿狗的手，接着说道：“范若琳是不是伤得很重？还是她已经不在了？”
　　阿狗心里也很忐忑，因为她也不知道若琳的伤势，但是唐中意都说没什么事，那只好先安抚着季可一了。
　　“怎么会呢！你看我和阿泽都好好的，放心吧，若琳只是摔了一跤，可能伤到骨头或者韧带了，小伤，小伤，住两天医院回来养养就好了。”
　　阿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拍季可一的肩头处。
　　阿狗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扭头看着季可一，轻轻地说：“今晚还上班吗？上班的话我送你过去，然后陪你一起出车，等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去看若琳。”
　　“好，要上的，我明天再跟郑总请几天假，”季可一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道，“阿狗，小君和桐桐没受伤吧？”
　　阿狗猛地摇头回应：“没有没有，都好着呢！”
　　“哦。”季可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更加心如刀割了，所有人都没有受伤，范若琳却住进医院了，奈何现在还不能陪在她身旁。
　　季可一此刻也有些动了辞职的念头了，她回到房间洗了一把脸，照着镜子拍打两下脸颊，僵硬地笑了笑。
　　发现有些浮肿的脸部好丑，眼睛也高高肿起，她突然有些明白范若琳先前为什么会那么焦虑了。
　　因为时刻都担心着自己爱的人会受到伤害，担心着会被人陷害，有些东西真的经历了便会感同身受，她现在真的很能理解范若琳那种不安的心情。
　　季可一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范若琳，你得好好给我活着”。
　　她走出来换好工作服，拿了唐中意之前那台宝马车的钥匙，下楼走出客厅，阿狗抱着阿珠，布丁在腿边跟着，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季可一指着阿珠和布丁，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阿狗，没说话。
　　“我本打算让隔壁小宅的人帮忙照看一下阿珠和布丁，过去发现宅子黑灯瞎火，里面没人应声。”阿狗和阿珠交代两句，把它放在地上，转身和季可一出门。
　　开车的是阿狗，季可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阿狗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也内疚极了，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就不该带若琳一起去小君家里。
　　刚才季可一因为愤怒而充斥了头脑，恶鬼相都显露出来了，这意味着如若手上染上了无辜的亡灵或无辜的人类的性命，她便会被打入恶鬼道，永世不得超生。
　　当然，阿狗也不知道阿泽这样的妖灵算不算得上是无辜的，但是她还是有些私心的，她还不想那么快看到阿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想了一会儿事情，车子便开到始发站点的停车位。
　　季可一下车后环视了一周，她让阿狗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她自己去打完卡，去拿公交车钥匙，再同阿狗一起往公交车固定停车位走去。
　　阿狗突然间说要去洗手间，季可一给她指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
　　走去检查完车子，一切准备妥当，今晚办公室异常的安静，平时季可一来上班的时候，还有桐桐和小君在里面聊天，今天没有看到她们二人，不免有些不习惯。
　　过了两分钟阿狗也上车了，季可一看了看阿狗的腰间，发现她刚才还系在腰间的衬衫不见了，腰部的位置也没有鼓起来，她心想，阿狗是不是把尾巴给切掉了。
　　车子开到大门口前停下，保安蔡姨打了声招呼，便给季可一的公交车放行。
　　一路上季可一都心不在焉，一直担心着范若琳的伤势，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隐瞒着不告诉她。
　　不经意间踩重了油门，便听到站在一旁的阿狗急促地提醒道，她说：“CoCo打起精神，你这样开车很危险的，注意车速，前面不远处有一辆大货车减速了，注意避让一下。”
　　季可一回过神来的时候，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大货车在减速行驶，而她的车速比平时开得要快了一些，虽然是在正常的车速内，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挺危险的，她迅速地打了方向盘才躲了过去。
　　季可一猜想到，阿狗刚才预测到会发生什么事，她便早早地握住旁边的铁柱子，尽管是这样身子也有些歪歪扭扭。
　　季可一该庆幸今晚有阿狗陪同一起出车，不然刚才的事故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往前开了不久，又看到了一辆大货车在减速慢行。
　　季可一还是像刚才一样越过那辆大货车，把公交车继续往前开半个小时，差不多到南山终点站附近时，又看到一辆大货车在减速慢行。
　　季可一咽了咽口水，准备开口说话时，便听到阿狗安抚她说，没事，继续工作不用管它。


第34章 真假
　　季可一忽然想起钟斌早上和她说，晚上他要一起坐车过去终点站，她担心刚才在始发站点的时候，是不是把人遗漏在那里了。
　　“阿狗，你刚才在始发站点的时候，有看到钟斌吗？”季可一边开车边问道。
　　“哪个钟斌？”她神情有些不自然地看一眼季可一，“始发站点没看到别的乘客。”
　　“昨晚坐我们公交车回来的那个男人啊！没看到吗？”季可一总觉得阿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她没有听到阿狗回话。
　　季可一把公交车开到南山终点站门口，等着门卫室开门的时候，看到钟斌在里面和忠叔聊天。
　　把车子停在固定停车位，她和阿狗一同下车，钟斌也向她们走过来。
　　“你们好，我今天提前过来了，有点紧张，想提前过来熟悉一下工作具体内容，我把一筐冬瓜放在你们那边的办公室了。”钟斌点头腼腆地笑了笑。
　　季可一道了谢，站在一旁松松筋骨，刚才她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留意到办公室里面有冬瓜。
　　回程的路上。
　　季可一到站牌停车的时候，又看到对面方向有辆大货车在减速慢行，她瞬间有些毛骨悚然，心想着，怎么一路上遇到那么多大货车呢！
　　准备关车门的时候，便听到阿狗低声说道：“等一下，我下去看看，你自己开车回去吧，待会要是有乘客搭车，如果那个人让你觉得害怕，就装作看不见它，知道吗？”
　　季可一不知道阿狗在卖什么关子，但是车上还有别的乘客，也不好停车太久，于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阿狗准备下车的时候，季可一看到她忽然转身指着后面的乘客，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季可一半句也听不懂。
　　季可一看着阿狗，她也没有解释就下车了，后面的几个乘客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从她们的神情看来好像很害怕阿狗。
　　季可一平时和阿狗相处也不多，但是今晚阿狗仿佛有些不大一样。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好车后，车上的几名乘客像行尸走肉的状态一样，一个个站成一排，整整齐齐地从后门下了车。
　　一般司机在停车的时候，都会惯性地去看一眼有没有人上车。
　　有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走路好像宫里出来的一样，挪着小碎步，从前门上了车。
　　关上车门时，一阵风吹过来，把女孩的裙摆吹起来，季可一发现这个女孩没有腿，可是很奇怪，她没有感觉到害怕。
　　女孩察觉到这个开车的师傅可以看见她，激动得忘乎所以在原地转圈。
　　季可一这会儿有些轻微地颤抖，女孩刚才身子缓缓向下，半个身子压着连衣裙在转圈，她心想，这个女孩不仅没有双腿，连下半身都没有了。
　　女孩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白天走在路上，没有人能看得见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时常能听见机子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女孩耳边偶尔也会传来一阵阵的哭声，她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哭得这么撕心裂肺，有男人的声音，也有老人的声音，可是奇怪的是，她的周围都没有人在哭，所以她有些不明白这种声音到底从哪里发出来的。
　　季可一在发动车子之前，提醒着这个乘客坐好，女孩听到也挺乖巧地飘着去到横排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出三个站，一个白胡子老头上车，季可一认得他，前段时间也坐过这趟末班车，他那时候还怀疑纪星辰是个傻子。
　　季可一从白胡子老头上车时就起鸡皮疙瘩了，难道他已经去世了吗？
　　白胡子老头上车后，在横排的位置坐下，坐在刚才那个女孩的隔壁，横排一共三个座位，女孩又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白胡子老头又挨着女孩坐过去。
　　季可一从显示器里面看到这一幕后，有些惊讶，看女孩刚才的举动，她们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白胡子老头伸手过去抚摸女孩的脸，然后又用手摁住女孩的肩膀。
　　白胡子老头的脸部越来越靠近女孩的时候。
　　女孩吓得直呼：“师傅救我。”
　　季可一闻声把车子停好，走过去站到她们面前，指着旁边的空位：“先生，你坐这边来，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白胡子老头一脸不屑地轻笑出声，他双手捧着头，把整个头部往上提，双手把头部高高举起，嘴上哈哈大笑，身体也在不停颤抖，他想着吓唬季可一，待到他准备把头部复位的时候。
　　季可一伸手过去抓着白胡子老头的头部，避免被他咬伤，一个反转揪着他的后脑勺的头发，另一只手迅速拍打掉他的双手，那副残缺的身子随后“嘭”一声倒下去。
　　白胡子老头的身子很快便又站起来，双手不停地寻找他的头部，跌跌撞撞地一通乱摸，可惜他走错了方向，往车厢后面的位置去了。
　　季可一手里拎着的脑袋一直在骂骂咧咧地叫嚣着，一边骂季可一多管闲事，一边骂他自己的身体是个废物，连一个头都找不到。
　　他残缺的身子好像真的能听懂他的话一样，随后又跌跌撞撞地走到车后门的位置，门没开，身子下不去。
　　刚才的这个举动把季可一和女孩都逗笑了，仿佛他的身子都认同他说的话一样，有些觉得这副身子在用行动告诉他，“既然说我是废物，那我走”的错觉。
　　残缺的身子又一路摸着旁边的座椅走了回来，正巧站在季可一的面前，在季可一准备抬脚踢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着车厢的地面。
　　季可一犹豫了几秒后，把白胡子老头的脑袋扔在他的脚边。
　　转身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继续开往始发站点。
　　女孩坐在原来的位置，以为他会把脑袋捡起来再复位，却不曾想到他的身子像是发疯那般，抬起脚就往脑袋上面踩，摇摇晃晃地跳起来踩了十几下，残缺的身子好像还是很不解气。
　　白胡子老头的脑袋一直在骂人，一直喊着一个叫做王强的名字，然后又骂他连自己都打，真不是人。
　　他紧接着又弯下腰，用左手把脑袋拎起来，右手开始猛地扇耳光。
　　女孩这个时候已经飘到驾驶座旁边了，刚才进到那个空间里面反而不觉得恐怖，好像在看一场恐怖电影似的，醒过神来才觉得毛骨悚然。
　　季可一正在开车，女孩有些不解地问道：“姐姐，你，不害怕吗？”
　　季可一本想着摇摇头算是回应了，但是想了想，她开口道：“一点点，你的身体是什么了？”
　　女孩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嘭”一声倒在车厢的地面上，季可一差点吓得踩急刹。
　　但是后面有辆私家车离得很近，她把车子打着双闪正常行驶，打算等后面那辆车开过去再停下来看一眼。
　　女孩没多久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刚才的位置，抹了抹嘴边的白沫，看着手背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可一在站牌前停车，打开车门，然后看了一眼女孩。
　　“你没事吧，我座椅后面的工具箱有纸巾，你打开就看到了。”季可一戴着口罩，一阵沉闷声传出。
　　女孩道了谢，拿纸巾把手擦干净，她说：“没事，姐姐，刚才很奇怪，我又听见机子发出“嘟嘟”的声音，最后一声“嘟”的声音特别长，然后我的胸口像是受到了重物挤压一样，难受到呼吸不来，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季可一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打算回去再问问阿狗她们，准备关车门的时候，看到四个女人上车。
　　公交车前面有辆熟悉的宝马车停在那里，她知道是唐中意的车。
　　刚才上来的是唐中意和阿桃还有小君和桐桐，她们没有发现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当小君和桐桐看到那个残缺的身子，还在不停地用拳头捶打脑袋的时候，二人吓得惊叫出声。
　　唐中意被她们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大晚上的还要不要命了，你们想吓死我嘛。”
　　“不是，不是，那里……”小君牙齿都在上下打架，身子已经软得快要站不住。
　　阿桃刚才发出“嘘”的声音，小君便不敢再出声了。
　　“我帮你们合上阴眼，现在闭上眼睛。”阿桃帮小君和桐桐合上阴眼，才叫她们缓缓睁开。
　　季可一后知后觉地问唐中意：“唐唐，你们都回来了，范若琳呢？她……”季可一差点把范若琳是不是去世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唐中意及时回应道：“阿，放心，放心，请了护工阿姨，阿泽晚点也过去。”
　　季可一抹了抹眼泪，点点头表示着能理解，毕竟唐中意是一个活人，总不能让她在医院守着范若琳一整天而不休息。
　　阿桃站在唐中意面前踮起脚尖，唐中意以为她是要说点什么，于是半弯着腰看向她。
　　阿桃精准地亲吻着唐中意的嘴唇。
　　唐中意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指尖抚摸着双唇，看看小君她们，又看看季可一。
　　“你干嘛啊？还好车上没有别人，不然多难为情啊。”对着阿桃翻了一下白眼，唐中意羞涩地跺着脚。
　　阿桃搂着她腰身，低声说道：“你送她们回家，我这边还有点事。”
　　“什么事啊？我发现你最近总是三天两头都说有事，真的是正经事？不要被我发现你养小三。”唐中意也没等阿桃回应，气鼓鼓地下车，回到她自己的宝马车。
　　桐桐和小君随后也坐上唐中意的车子。
　　季可一缓缓启动车子，在快要到始发站点的时候，阿桃让她停一下车子，然后打开车门。
　　阿桃踩着鬼步，瞬间移动到白胡子老头身边，一手拎着他的脑袋，抬腿踢了一脚残缺的身子，身子随后倒下，她把身子打横搂腰扛着。
　　她看了看季可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个CoCo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都不惧怕了现在，阿桃现在才看清坐在椅子上女孩的面容。
　　脑海里快速地扫描一遍人事物，阿桃吹响口哨，季可一看向她。
　　“这个女孩没死，她和范若琳在同一家医院，我见过她，那会刚被送到医院，下半身全是血，她奶奶和爸爸都快急死了，都等着她醒过来呢！你一会儿去陪范若琳的时候，赶紧把她也送过去。”
　　阿桃说完就下车了。
　　季可一看到她踩着鬼步像踩着风火轮一样，三五秒钟飘移了几个地方，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车子开进始发站点停好车，阿狗走了过来，季可一和女孩下车后，正准备问阿狗什么时候回来的，却不曾料到会被阿狗接下来的一番话吓到。
　　“你刚才怎么不等我呢？我上完洗手间出来你就把公交车开走了。”阿狗像小孩撒娇一样嘟着嘴巴。
　　季可一扯掉阿狗腰间常年系着的衬衫，看到那条白色的狗尾巴，她还是不确定这个人就是阿狗，于是伸手去摸了摸她身后的狗尾巴。
　　阿狗反应过来赶紧躲开，随后把衬衫又系在腰间：“怎么了？干嘛摸我？”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又急着要送这个女孩去医院，可是眼前的这个阿狗到底是不是真的阿狗，她根本分不清。
　　“你是真的阿狗吗？”季可一想告诉眼前的人，刚才她看到一个和阿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那个人好像没有尾巴。
　　可是她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在说什么胡话？”
　　阿狗刚说完，二人便看到阿泽开着唐中意的车子到了始发站点门口。
　　季可一像看到救星一样走到阿泽的面前，阿狗和女孩紧随其后。
　　“阿泽，你看看这是阿狗吗？我今天看到一个和阿狗一模一样的人了，阿狗那会儿去了洗手间，然后没两分钟，有一个跟阿狗长相一样的人上了车。”
　　季可一说完发现阿泽和阿狗露出震惊的眼神。


第35章 药娘
　　阿泽说：“那，这个人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她有没有害你？”
　　季可一想了想，说：“那倒是没有，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可能都出车祸了。”
　　“嘶，我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阿泽又看向眼前的女孩，“这人是谁？”
　　“搭车的乘客，我们现在去医院吧，刚才那个冒牌的“阿狗”说这个女孩还没死，跟范若琳在同一个医院，让我赶紧把她送过去。”季可一蹙眉看一眼女孩，扭头和阿泽说道。
　　她们开着一辆车去往城南医院的路上，季可一问起女孩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女孩说她前几天出来买东西的时候，被一辆大货车撞到。
　　下半身被卷进车轮，昏迷之前看到下半身在车底，后来醒来时已经变成这个模样。
　　说到大货车的时候，季可一想到晚上发生诡异的一幕，于是也把这件事告诉阿狗和阿泽二人。
　　阿泽一边开车，一边回忆刚才在黄泉路上的时候，遇到桃金娘和一个开着纸扎大货车的男人，由于比较好奇，站在不远处多留意几眼。
　　桃金娘是黄泉路奈何桥边上的一朵桃金花，以前在冥界会被称为药娘，后来看到有位姑娘经常在黄泉路上徘徊，得知在等一个心上人。
　　桃金娘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了相由心生的本事，化身为人，修得女身，她在奈何桥边上待了几百年，哭声、叹气声以及悲悯声，她都听过不知道多少回。
　　不是谁都能在死后有机会投胎的，那位姑娘的依依不舍以及她的深情，打动桃金娘，随后便回人间陪同着那位姑娘，一起寻找她的心上人。
　　刚才那个男人哭哭啼啼地求着桃金娘网开一面，他说再也不敢疲劳驾驶了。
　　但是那位身材高挑，接近一米八个子的桃金娘，不但没有网开一面，她还让这个男人不准喝孟婆汤，让他来世依旧带着痛苦的记忆去弥补上一世的过错。
　　车子快开过医院的时候，阿泽说：“CoCo，你刚才见到的可能是桃金娘。”
　　“桃金娘是谁？我好像不认识她啊。”名字都没听说过，季可一看着旁边开车的阿泽说道。
　　“桃金娘是黄泉路奈何桥边上的一朵桃金花，以前叫做药娘，至于她为什么会帮你，我也不知道。”阿泽把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位。
　　进到医院门口季可一才想起来，她不知道范若琳在哪个病房，她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在哪个病房，但是女孩伤势那么严重，估计已经住进icu了。
　　“你们知道范若琳在哪个病房吗？”季可一拿出手机准备给唐中意打电话。
　　“住院部二楼，上斜坡第一间房。”唐中意在小宅的时候告诉阿泽的。
　　季可一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这个女孩送过去，回头再去看范若琳。
　　城南医院很旧，空气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季可一从前感冒发烧都是在家吃点药，熬一熬就过去了，很少会来医院。
　　再就是她觉得医院给她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特别是深夜的这个时间点。
　　收费处有一个姑娘在里面打盹，前台询问处的姑娘也在打瞌睡。
　　季可一几人准备去询问处打听一下icu的具体位置时，有位病人正好走到询问处，寻求前台姑娘的帮忙。
　　等她走了之后，季可一才上前去问那位姑娘，姑娘说医院没有icu只有急诊室，但是现在已经过了探望时间了，家属也只能在门口守着。
　　没有生命危险的病人，在这个时间是不允许探望的，叫她们明天下午两点再来，有两个小时的探望时间。
　　季可一礼貌道了谢。
　　几人穿过一条长廊，便看到一个露天的大花园，左边有一栋房子，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大的“CT室”三个字，下来一点的地方便贴着一个拐弯的箭头，旁边写着“急诊室”三个字。
　　阿狗和阿泽对视一眼，二人便使用了隐身法术，季可一也把帽子摘下来装进口袋。
　　去到急诊室门口附近，女孩情绪突然有些失控，差点飘过去抱着地上的一位年迈的老人。
　　季可一赶紧过去把女孩抱起来，挪一下位置再缓缓松开手。
　　女孩指着躺在棉垫上的老人，“这是我奶奶，”抬手擦一下眼泪，又指着一排家属座椅上的一个男人，“这是我爸爸。”
　　季可一赶紧催促道：“快进去吧！醒过来就可以抱抱奶奶了，还在读书对吗？”
　　女孩点点头，说：“读高一了，周六放假回家出的车祸，姐姐，我听到的那些嘟嘟嘟的声音，是不是从里面那个房间传出来的，那我的腿还在吗？”
　　“应该是吧。”季可一也不敢回答女孩最后的一个问题。
　　阿狗刚从急诊室出来，告诉她们，女孩下半身部位的魂魄在她病床边上站着。
　　女孩和她们一起穿过门进到急诊室，几人的耳边同时响起“嘟”一阵拉得很长的声音，紧接着女孩又晕倒在地了。
　　医生护士在说着专业术语，季可一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个女孩祈祷，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再坚持一下就能醒过来的，要坚持住啊。
　　女孩再次醒过来，嘴边流了很多白色泡沫，样子看起来已经没有精神了，眼睛也眯成一条缝，飘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矮矮的上半身杵在地上。
　　这时护士已经把女孩的奶奶和爸爸叫进来，姑娘和她们说：“你们在这里陪陪她，刚才又进行一轮抢救，现在机子显示的生命体征数值，是因为刚才打了几针肾上腺素。”
　　后面的话姑娘没有再说下去，女孩的奶奶和爸爸情绪很压抑，她们可能怕打扰到别的病人休息，连哽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女孩的爸爸从口袋里面掏出好几张纸，抚摸着女孩苍白的脸庞：“孩子，爸爸没有照顾好你，每一次签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心里很忐忑，害怕你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又害怕你这样躺在床上很遭罪。”
　　“孩子，去找你妈妈吧，妈妈会照顾好你的，等你奶奶百年之后，爸爸也去陪你。”
　　女孩的爸爸和奶奶坐在床头旁边，样子都十分憔悴。
　　季可一抹了一把眼泪，把女孩抱起来，让她的身体和那双腿的灵魂结合之后，女孩依偎在她怀里。
　　女孩大口大口地喘气，努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姐姐，谢谢你，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做一名公交车司机，我想和你一样做一个正直的好人。”
　　“好。”
　　季可一把女孩抱起，走到床边把女孩的魂魄放在她的身体之上，轻轻地松开手，看到女孩的魂魄回到身体的时候，女孩睫毛微动，紧接着手指也动了动，便缓缓地睁开双眼。
　　她想说话，可是张开嘴巴发现好干，她艰难地动动喉咙，最后还是说不出话。
　　女孩的爸爸看到这一幕，很激动去地跑去护士站，找来一个护士帮女孩检查身体。
　　医生和护士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检查着女孩的瞳孔，以及其他生命体征的数值。
　　医生和女孩的爸爸说，可以拿点棉签给女孩润一润嘴唇，等一下再喝一点水，随后护士也拿来吊瓶准备帮女孩输液。
　　季可一看到女孩没什么事了，抬手跟女孩做了一个“拜拜”的姿势。
　　女孩眨眨眼，回应她们。
　　三人转身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到两个护士在嚼舌根，她们在怀疑女孩现在是处于回光返照的状态。
　　季可一站在她们面前紧握着拳头，但是她们根本看不见。
　　其中一位护士一副很懂的样子，又接着对另一个护士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奶奶去世之前也是这样，突然就醒了，跟没事人一样，生病的时候谁也不认得，后半段治疗期间都已经处于深昏迷状态。”
　　她又往女孩的方向指了指：“呐，就跟李明月差不多的状态，全程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的，我奶奶醒来的时候，呼吸机都不需要用了，说话也很清晰有条，结果第三天就死了。”
　　另一个护士回怼她：“你别乱说，这能一样吗？不过她后期治疗也会很遭罪，真可怜啊，双腿是接回来了，熬过易感期后面还得做康复治疗呢！这女孩还那么小，也不知道不能承受得住。”
　　季可一此时呆若木鸡，泪流满面地紧握拳头。李明月，这名字真好听，希望这个女孩会没事。
　　阿泽过来拍拍她，该走了，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如果女孩最后还是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也只是她的命。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桃金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去帮助季可一，如果这个女孩没有出现在桃金娘面前，季可一也不知道女孩原来还没死。
　　季可一跟着阿狗和阿泽穿过那条长廊，走到那个露天的大花园。
　　一阵阵寒风吹过来，不禁打一个冷颤，走在只有一盏昏暗路灯的水泥路上，两旁的树叶被风吹得传来“唰唰”的响声，地上看不见她们三人的影子。
　　季可一总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回头望去，什么也没看到，心想着，还是不要疑神疑鬼的好。
　　在这条水泥路的尽头，有一条斜坡路，从斜坡路上去就是住院部。
　　季可一站在第一个房间门口，戴好帽子，深呼吸，静待几秒后打开房门，一阵冷风从工作服的袖子里吹进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阿狗和阿泽二人想给她们足够用来缠绵的时间，所以特别识趣地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
　　病房留着一盏极其昏暗的暖光小夜灯，这个病房有两张床，另一张床没有住病人，也没有看到陪床的护工阿姨。
　　季可一把门轻轻地关上，瞬间心如刀割，她捂着嘴默默地掉眼泪，她知道范若琳平时很浅眠的，这是得多疼才没有听见开门声呢！
　　季可一慢慢移动着脚步，每上前一步都极其困难，范若琳一头秀发已经被剃光，头顶的部位贴着一张被药水染上颜色的纱布，纱布被医用网套箍着。
　　侧边头皮的颜色很像一个和尚，也如同深冬时掉光树叶的枯木。
　　季可一走近挨着床旁，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用手揉搓着衣袖，不仅没有一点暖和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冷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南方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譬如，早上还穿着短袖，晚上就得穿羽绒服，温差让人防不胜防，季可一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准备开口问范若琳“冷不冷，是不是很疼”的时候，季可一被吓一跳。
　　范若琳突然间睁开眼睛，四目相对，表情狰狞，起床的速度一点也不像一个病人，她手臂爆着青筋向季可一伸手过去。
　　刚才季可一沉浸在心疼爱人的氛围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的温度低得有点非同寻常，准备转身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范若琳手掌的虎口抵住季可一的脖子，大拇指和食指十分有力地往上提起。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季可一被她快速地抵在门上发出“嘭”的声响。
　　外面的阿泽打趣道：“若琳，你们别太激烈啊，这是医院呢！”
　　范若琳突然看向一旁，季可一没办法扭动脖子，看不见眼前人到底看到什么，表情很恐怖，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季可一本就没有范若琳高，现在双脚离地完全使不出力气，只能用脚跟踢门，发出求救信号。
　　阿狗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走到窗户边上看一眼。
　　“阿泽，出事了。”阿狗迅速翻过窗台跳到地上。
　　阿泽以同样的速度翻越进来。
　　二人拿着法棍准备敲打范若琳的头部，在举起法棍的时候，季可一努力地举起手来晃了晃，示意她们不要打。
　　虽然不知道范若琳身体里面为什么会住着别的魂魄，可是这副身体还是范若琳的，季可一不想她再受伤。
　　范若琳愤怒地伸出另一只手过来经过季可一的唇部。
　　季可一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是阿狗又想去攻击范若琳身体里的魂魄。
　　她张开嘴唇咬住范若琳的手指，也许是指根发疼让眼前人的另一个手松懈了不少。
　　季可一趁范若琳分神时，立刻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季可一心想着，虽然范若琳现在没有神智，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有的。


第36章 唤醒
　　她闭着眼睛，亲吻了范若琳的嘴唇。
　　范若琳箍着她脖子的手自然地滑落下来，搂着季可一的腰间。
　　季可一瞬间崩溃，眼泪也很不听话地滑落下来，流到两人的唇齿间。
　　旁边的阿狗和阿泽完全没有想到季可一，会为了不伤害范若琳的身体，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唤醒对方。
　　季可一又何尝不煎熬呢，可是她没有办法了，刚才看到范若琳的反应，她想试一试，万一能唤醒她呢。
　　在范若琳流下一滴眼泪的时候，身子便软下去，一道白色的光圈从范若琳的身体出来，飘向后面的窗户。
　　阿泽和阿狗准备跑过去追鬼魂时。
　　看到季可一和范若琳二人同时晕倒在地。
　　不得不先过去把她们抱去病床，又找来医生给范若琳的身体做检查。
　　等季可一醒来时，看到对床的范若琳身上插满管子，四周看一眼，发现已经不在原来的病房，而是在急诊室。
　　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和范若琳一样，身上插满管子的病人，病房的机器在不规律地发出声响，却没有看到断腿的那个女孩。
　　她翻过身发现旁边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出于好奇，掀开白布，断腿女孩的脸出现在季可一眼前。
　　女孩双眼没有合上，嘴巴也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惊吓那样极度惶恐。
　　季可一伸手过去探了探女孩的鼻息，没有呼吸了。
　　女孩还是走了，她最终也没能如愿，她还没长大呢！她还有心愿没完成呢！阎王爷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季可一给女孩把白布盖上，刚下床，拿过床旁阿桃给她的那顶彩虹帽子，站着和女孩鞠躬，默念一句“一路走好”。
　　她走到范若琳的床旁，拍拍正趴在床边睡着的唐中意。
　　唐中意回头看一眼，又揉揉眼睛，什么也没看见，难道是在做梦吗？
　　季可一这时才反应过来，那顶彩虹帽子没戴，唐中意看不见她。
　　正准备戴好帽子的时候，女孩的奶奶和爸爸带了一个老妪向她走来，其实也不是向她走来，只是她此刻站在女孩遗体的不远处而已。
　　女孩的爸爸端着一盆水，放在老妪脚边，女孩的奶奶泣不成声，老妪拿出刚才带来入殓穿的衣服，放在床尾搭着。
　　季可一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人去世还要穿这么丑的衣服，刚才老妪拿出来的衣服，看起来明显就大好几个号，灰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还有一双看起来也很大的黑色布鞋。
　　季可一含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法衣，轻飘飘的工作服穿在身上格外的舒适，外出的法衣也很好看。幸亏范若琳没让她穿这么丑的衣服，光看着那套搭在床尾的衣服都觉得很瘆人。
　　现在正是探望时间，不少家属都投来目光，虽说在医院每天都有人去世，当发生在身边的时候，那种恐惧感便占据所有。
　　两位护士移来屏风，遮挡住视线，季可一此刻就站在屏风里面，目睹老妪帮女孩净身。
　　女孩的病服被老妪拿剪刀剪开，大腿根部裹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老妪很粗鲁地拆开，女孩的大腿不知道被缝了多少针，密密麻麻的针线狰狞地围绕一整圈。
　　老妪也许是觉得女孩的面部表情很狰狞，她拿着几张抽纸打湿之后甩在女孩的脸上，动作粗鲁至极，帮女孩擦拭身体的时候力道也没个轻重。
　　刚才女孩的爸爸已经走出屏风外面了，女孩的奶奶在一旁看着老妪这样对自己的孙女，也于心不忍了，她看着老妪苦苦哀求：“姐啊姐，你轻点啊，你轻点啊。”
　　老妪面无表情地望着女孩的奶奶，轻什么轻，她又不会疼了，快点换完衣服就算是结束这个订单了，我忙着呢，大把订单还等着我，我一双手能忙得过来嘛。
　　老妪顿时就委屈了，手上的力道更没个轻重，擦拭完女孩的遗体，老妪拿着那件灰色的外套，把两边口袋撕烂，把女孩僵硬的遗体推到侧卧位，很麻利地套上一边的手袖，把衣服往背部推过去。
　　老妪走到另一边，又把女孩平躺后，扯出另外一边袖子麻利地穿上，系上纽扣。
　　季可一长见识了，刚才她还在想着女孩的遗体已经僵硬了，老妪是不是得把女孩抱起来才能穿上衣服，看来这个老妪干这一行挺久了，专业也是挺专业，但就是很不近人情。
　　刚才女孩的奶奶苦苦哀求，老妪都能做到无动于衷，冷血动物都没有她那么冷血。
　　老妪又开始给女孩穿裤子，女孩的脚底板已经不再像活人睡觉时的那样竖起来，而是无力地打横呈一字型。
　　黑色裤子的裤腿有些窄小，老妪拉扯好一会儿也没能套进去，她强行地把女孩的脚底板掰直，女孩的奶奶这次终于忍不住了。
　　女孩的奶奶用力地把老妪手里拿着的裤子扯过来，哽咽着说道：“你走吧，你这种人不配做这个行业。”
　　老妪说：“可是你叫我走的啊，最后的诵经还没有念的，钱也没得退。”拍拍双手，走出屏风。
　　女孩的爸爸看到老妪出来后，隔着屏风小声问道：“妈，你一个人搞得定吗？要不要我进来帮忙。”都是自己闺女，都最后一程了，他想让女儿可以体面一些，但终归男女有别。
　　“不用，等等我叫你再进来。”
　　女孩的奶奶抹干眼泪，用她温热的掌心去揉搓着女孩的脚底板，可能是觉得掌心也凉透了的原因，她对着双手呵气了好几回。
　　努力地去调整好情绪后，用着沙哑而又温柔的声音和女孩说：“孩子，乖啊，奶奶给你穿裤子了，好不好？别怕，奶奶带你回家。”拍拍女孩的双脚。
　　不知道女孩是不是真的能听到奶奶说话，还是刚才被掌心的温度给软化了一些，她的双脚不那么僵硬了。
　　把一件松垮垮的黑色裤子穿在女孩身上，由于老人家年纪大了，使不上劲，裤子卡在女孩大腿的部位。
　　老人家其实很无措，儿子是男人不方便做这件事，而她又不好意思麻烦护士姑娘，毕竟别人也没有义务去做这种事情。
　　季可一趁着老人家还在做着提拉动作的时候，她避开老人家的手掌，往裤子中间提拉一把，二人合力帮女孩把裤子穿好。
　　老人家又把鞋子给女孩穿上，去到床头的位置，轻轻地拿掉贴在女孩脸部的纸巾，女孩现在依旧是刚才那副面容。
　　“孩子，别怕啊，奶奶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医院的，带你回家，我们从家里出殡哈。”老人家边说边用掌心帮女孩闭上双眼，还有嘴巴也合上了。
　　季可一刚才很想上前把那个老妪教训一顿，但是她最后也没有那样做，站在原地听着女孩的奶奶说的话，季可一又再次接近崩溃的边缘。
　　女孩的奶奶把儿子叫进来，两人都看着女孩的遗体在默默地掉眼泪。
　　老人家仰起头看着儿子说道：“你叫辆车，我们把明月接回家。”
　　“妈，明月在医院去世的，再接回家对家人不好。”其实男人也是心疼不已，可是从前就听人说，从医院去世的遗体只能送往医院太平间，接着就被送往殡仪馆火化，没听说从医院把遗体往家里搁着的，他也不免有些担忧。
　　“你说的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老人家哭到哽咽，指着床上女孩的遗体，“这是你闺女，我的亲孙女，她能害我们吗？你怕什么，我不怕，从医院的太平间出殡太寒酸了，我要带明月回家。”
　　男人最后还是听老母亲的，拿出手机给人拨打电话。
　　季可一觉得心情格外沉重，她在心里默念着，再见，明月。
　　走出屏风，然后到无人的角落里，避开摄像头，把彩虹帽子戴在头上。
　　她又回到范若琳的床旁，阿狗和阿泽还有唐中意都守在一旁。
　　季可一拍拍阿狗的肩头，指着女孩床位的方向，说：“你把我放在那里的？”
　　“额，”阿狗挠挠头发，尴尬地咽了咽口水，“你晕倒了，医生把若琳转来急诊室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去世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原来的病房不安全，所以……”
　　季可一点点头，心想着，你们也不怕会吓到我，还好也有过一面之缘，若是让她和一个陌生遗体躺在一张床上，光想着背后都发凉。
　　“你们刚才干嘛去了？范若琳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医生是怎么说的？”醒来之后一直没有看到阿狗和阿泽，季可一猜想着她们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这里人多不方便聊，待会探望时间过了，我们出去边吃点东西边说。”坐在一旁的阿泽低声说道。
　　唐中意红着眼，拉过季可一的手臂，季可一伸出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两下：“唐唐，你说实话吧，医生怎么说的。”其实看着范若琳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的管子，季可一就已经猜到了。
　　“医生说小姨只有心跳，没有自主呼吸了，”唐中意指着床头柜旁边的一台机子，又指了指范若琳的嘴唇附近，“小姨目前靠这台呼吸机来维持生命的，检查也做了，可是找不出病因。”
　　“没事的，范若琳会没事的。”季可一说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滴。
　　范若琳现在的脸色很差，留置针还在挂着点滴，嘴巴被胶布缠绕着，两颊又红又肿，本来头部就已经受伤了，现在的样子更是憔悴到极点，季可一多看一眼都要肝肠寸断。
　　她不想范若琳出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像救自己一样去救范若琳，她害怕，她担心再也见不到她了。
　　季可一俯下身，轻轻地亲吻着范若琳的额角，凑近她耳边小声地说：“姐姐，别丢下我，你要坚强，快点醒过来，要乖哦！”
　　范若琳紧闭的双眼，在季可一话音刚落的时候，流下两行泪。
　　季可一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姐姐，我知道你听见了，不哭不哭。”
　　她吸着鼻翼，很快双手便捂着嘴脸，安慰范若琳不哭的人是她，哭得最凶的人也是她。
　　护士姑娘走过来提醒她们已经过了探望时间了，让她们明天再来。
　　季可一自言自语地和范若琳说了几句悄悄话，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范若琳的病床位置，很是不舍地走出急诊室。
　　她们四个人去了医院门口的食堂，季可一没什么胃口，叫了一碗粥，喝几口又开始掉眼泪，她拿出手机给郑卫国打电话，一时嘴快便说她女朋友生病了，她需要照顾她。
　　辞职信随后再补交上去，原本以为郑卫国会同意的，但是没想到他让季可一请假一段时间，照顾好范若琳之后再来上班。
　　没办法，只好道了谢，把电话挂断后，急忙问阿泽和阿狗：“你们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阿泽放下筷子，回应道：“我问唐唐为什么留若琳一个人在病房，她说在医院请一个护工阿姨帮忙照顾一下，她们就先送小君和桐桐回家了。”
　　“我去查那个女人的资料，但是地址都是假的，我和阿狗去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座破庙。”医院说这个不归她们管的，这些护工阿姨都是外包，医院没有收取任何费用，阿泽拿出一张纸推到季可一面前。
　　“什么意思？就是这个女人害范若琳的吗？”季可一盯着那张纸，加大分贝地说道。
　　阿泽四周看一眼，发现不少护士和家属都看向她们这边。
　　“别那么大声，虽然目前是这样怀疑的，你也看到昨晚在若琳身体里面的并不是她自己的魂魄，虽然现在呼吸机能维持她的生命，她的魂魄离开肉体会很脆弱，而且她的面相被范老头找人给遮住了，我目前也算不到她在哪里。”
　　季可一听完阿泽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宁愿自己可以替范若琳再死一次，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如果能和范若琳重遇，那该多好啊。


第37章 遗照
　　她们从食堂回到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一直坐到凌晨，范若琳的病情还算比较稳定，没有医生、护士出来找她们签病危通知书，季可一提出和唐中意先回小宅。
　　阿狗和阿泽二人留在医院。
　　季可一回到房间的时候，看着熟悉的环境，那个常常伴随左右的人却不在身边。
　　不经意间又红了眼眶，房间里到处都有范若琳的影子。
　　她走到浴缸放水，打算好好泡一下澡，洗去一身疲惫，可以去医院陪着范若琳。
　　季可一坐在浴缸里面，憋着呼吸，把头埋进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双手挣扎着胡乱地拍打着浴缸里的水，随后双手抓着浴缸的两侧，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在水里面，濒临之际隐约听见锁链拖在地面发出的声音，感受到有双手向她伸来，可是那口气憋不住差点晕厥时，她都没能抓着那个人的手。
　　季可一在想，刚才向她求救的人会不会是范若琳呢！
　　收拾完之后，她拿起车钥匙下楼，路过杂物间的时候，停下脚步，走进去，木地板有一块是打开的，季可一打开楼梯的暖光灯，高跟鞋踩在木梯上面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手臂上不由自主地竖起一层颗粒，还没踏进那间房，季可一便有些害怕，难道范若琳都不害怕的吗？
　　范若琳总是独自一人半夜来这个房间上香，她很想知道她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季可一在心里说了一句：“姐姐，我害怕，你能不能快点醒来啊！不然我就不来上香了哦！”
　　季可一没有独自一人来过这里，地窖本身就很阴凉，高跟鞋发出的回音更是让人心里发毛，她蹭掉高跟鞋，光着脚站在小房间的门口。
　　即使里面供奉的是她和范若琳的合照，还有她自己的小木棺材，她依旧会感到心生惧怕，她死的时候太突然了，什么感觉都没有，醒来时像做了一个梦。
　　季可一当时没有产生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不像患癌的病人那样需要走一个过程，如果换作是一位年迈之人，无疾而终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是她相当于含冤而死。
　　双手合十，拜一拜房门，嘴里念着“有怪莫怪，有怪莫怪”这几个字，鼓起勇气打开房间的灯，“啪嗒”来回开关几次都没有亮灯，楼梯间的灯光也很微弱，照不进房间。
　　季可一此时无比地紧张，她想转身就走，可是除了她就只有唐中意在家。
　　唐中意今天在医院也忙活一整天了，而且她的胆子也很小，突然好想范若琳啊，如果她在，季可一就不需要自己来这里上香了。
　　季可一抱着死就死的心态，打开手机的电筒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拿了三根香点燃拜一拜，插进香炉里面，全程都不敢去看那个遗照相框。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爱范若琳，遗照相框的照片是她们二人的合照，按理说不应该害怕才对，可是季可一真的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转身。
　　身后传来“嘭”一声，随后听到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
　　“啊，”季可一被黑暗包裹着吓到生理失禁，双腿发软坐到地上，她试图爬出去，手也使不上劲，“唐唐，你听得见吗？”
　　唐中意没回应，二楼房间隔音很好，这里又是负一楼，季可一任由眼泪滑过脸颊，手掌早就汗湿，胡乱往衣服上抹干净，试了几次才把手机给解锁，翻到唐中意的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接通，季可一带着点哭腔说道：“唐唐，我害怕，阿桃在吗？”
　　“怎么了？你在哪？”唐中意举着手机快速下床，去隔壁房间没看到季可一，她又跑到一楼。
　　“我在地窖下面，唐唐，你快点过来。”季可一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声音也能听得出来她很慌张。
　　季可一听见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向她走来，唐中意冲进来蹲下身子搂着她，安抚道：“是不是摔到哪了？怎么不开灯呢！”唐中意抬手帮她擦眼泪。
　　“灯坏了，后面的相框应该掉下来了，我害怕，唐唐，我好害怕。”季可一靠在唐中意的怀里哭到哽咽。
　　“别怕，没事的。”唐中意还想安慰季可一来着，电灯突然亮了，黄色的暖光灯闪了几下亮起来，吓得二人又是一阵惊叫出声。
　　“没事的，没事的，刚才可能电线短路而已。”刚才黑暗的房间，唐中意还没看到季可一坐着的地上有一滩水，现在闻起来味道挺奇怪的。
　　“我们先回房间洗澡好吗？不然会着凉的哦！”唐中意扶着季可一站起来。
　　季可一回头看一眼地上的遗照相框，她光着脚走过去，唐中意怕她被玻璃扎伤，让她站在一旁别动。
　　唐中意走过去捡起遗照相框，玻璃已经碎了，木框松松垮垮一副要散不散的样子，她把照片抽出来，甩一甩上面的玻璃碎，散落一地的碎片打算明天再扫了。
　　她拿起遗照的时候向季可一走过来，季可一捂着嘴，伸出手挡着唐中意，她自己软着身子歪歪扭扭，艰难地往后退几步。
　　唐中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CoCo。”
　　“照，照片，唐唐，快扔掉。”季可一很想转身就走，但是又不好留唐中意一个人在这里。
　　唐中意更加疑惑了，这是什么反应，难道CoCo不爱小姨了吗？还是说久病无孝子？可是小姨才生病几天呀！CoCo为什么会这样。
　　带着无数个疑问把遗照举在眼前，这一面是CoCo和小姨的合照，但是刚才拿照片的角度CoCo看到的是背面。
　　反过来另一面，只看一眼，唐中意瞳孔瞪大“啊”一声，手一摆，把遗照扔到背后，大步过来牵着季可一急匆匆地跑上木梯，直到回到季可一的房间，二人都还精神恍惚。
　　季可一关上门，靠门缓缓滑落到地上，屈膝抱着自己，唐中意在她对面坐着，拉过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去季可一的衣柜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唐中意吸着鼻子，眼泪也不听使唤地往下滴，大脑里面闪过一些碎片，刚才那张遗照的背面是一张上了年代的大合照，七八个穿着唐装的人，男女老少笑容都极其诡异，看起来像是几代同堂的照片。
　　唐中意也是第一次看到季可一的遗照，当时提出陪范若琳去专门办遗照的地方，但是被拒绝了，如果真的有陪同一起去的话，她也肯定不会同意范若琳用合照做遗照。
　　毕竟范若琳还活着，可是也不应该一张照片的背面，还存在别人的遗照啊，范若琳现在昏迷不醒，唐中意也不知道那个办遗照的地方在哪里。
　　想着给阿桃打电话的时候，身上的口袋摸个遍，发现手机没有在身边。
　　“手机都没拿上来。”季可一说着说着又哭了。
　　好像是，刚才哪里想起来还有手机这件事啊，阿桃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出门前还交代她陪着阿珠在家里待着，可是唐中意回来的时候，看不到阿桃，阿珠也不在家。
　　唐中意扶着季可一站起来：“去洗澡吧。”
　　“我害怕，唐唐。”季可一站起来，摇头。
　　“别怕，没事的，先拿衣服，我在里面陪着你，陪你聊天，好不好？我背对着你，把帘子拉上，我不看。”
　　季可一走到衣柜前，拿了衣服，看着唐中意，又哭又笑地说道：“唐唐，你怎么那么好呀！”
　　“你现在才知道我好呀！洗热点的水知道吧，你是我小姨的爱人，也就是我的家人，小姨现在生病了，你别也给自己整垮了。”唐中意把季可一推进淋浴隔间，顺手拉好帘子。
　　她走到马桶旁边，放下盖子，背对着季可一坐着：“你今晚敢不敢自己睡觉啊？”
　　唐中意也很慌张，她想找点话题聊聊，别让那张照片占据她的整个大脑，再不转移注意力，照片里面的人物像是要出现在她眼前了。
　　“我不睡了，待会去医院看看范若琳，”季可一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来，“你呢？阿桃是不是不在家啊？”
　　“我也跟你一起去医院吧。”唐中意也害怕，但是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若是要她自己在这里睡觉，她也铁定会被吓哭。
　　“唐唐。”
　　是阿桃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一阵闷闷的叫唤声。
　　“这里，”唐中意走向大门处，边走边回应，打开门，阿桃准备说话，唐中意把她拉进季可一的房间，“你去哪里了？”
　　阿桃没有正面回答唐中意的问题，看看眼前人的眼睛，再看看季可一的眼睛：“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打架了？”
　　“有毛病，你才打架，我要打也是先打死你。”唐中意拍一下阿桃的手臂，没舍得用力，轻轻地拍一下。
　　阿桃的出现真的能让唐中意和季可一觉得安全感满满，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撒狗粮会有点不道德，不然唐中意肯定会给阿桃一个大大的拥抱。
　　“打电话给你没接，你手机没电啦？”阿桃戳了戳唐中意的脸，指着向她们走来的季可一，然后又看向唐中意：“这么晚，去哪？”
　　唐中意摇摇头：“我们的手机在地窖下面，刚才发生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阿桃，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就不能陪陪我嘛！我很害怕，CoCo也很害怕。”
　　三个人下楼坐在沙发上，唐中意越说越觉得委屈，如果刚才阿桃在家，她和季可一也不至于会这么惶恐不安。
　　阿桃坐在她们两人中间，牵着她们两个人的手，捏了捏，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唐中意不大想去回忆那张照片里面诡异的笑容，吸着鼻翼，眼眶湿润，不断地往外掉豆子，一方面是真的很害怕，另一方面，多少有些委屈，出这种事情的时候为什么阿桃不在身边。
　　季可一平复一下心情，把刚才在地窖发生的事情和阿桃说了一遍。
　　当她说到遗照的时候，阿桃说了一句“等一下”。
　　季可一停下来看着她们，然后又移开视线，心里酸酸的，好想范若琳啊，范若琳那么好，她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对一个陌生人都那么好，到底是谁害她遭这份罪。
　　阿桃刚才明显能感受到唐中意的身子在发抖，她松开牵着季可一的手，双手捂着唐中意的耳朵，手肘碰了碰季可一的手臂：“你接着说。”
　　“我那个遗照相框掉下来玻璃碎了，唐唐捡起遗照的时候，我们看到遗照的背面是一张好多人的照片，”季可一回想起来有点崩溃地大哭，“好多人，好诡异。”
　　唐中意轻轻推开阿桃的双手，站起来，抽几张纸巾帮季可一擦眼泪，坐在一旁抱着她：“让阿桃下去帮我们拿手机上来，然后再一起去医院好不好？不哭了哦！”
　　阿桃心里也酸了，瞥一眼她们，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调出对方的手机号码，再把手机放唐中意手里：“你怕就给我打电话，不过我应该很快就上来了，照片的事情我明天再问问。”
　　阿桃很矮小，走路的步子也不大，但是她用了鬼步，闪现着离开二人的视线，很快便拿着两台手机，分别给了季可一和唐中意。
　　阿桃在唐中意耳边嘀咕两句，唐中意“嗯”一声点点头，阿桃又踩着鬼步离开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怀里抱着熟睡的阿珠，阿珠的脸颊有不少淤青，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小小的脸蛋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季可一看到都心疼不已，阿珠的那条小小狗尾巴也蔫了吧唧的，毫无朝气。
　　阿狗看到估计会暴跳如雷了。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季可一思前想后，斟酌一下缓缓开口：“阿桃，我想自己去查那个遗照的事情，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让阿桃去冒险不好，季可一也担心这几天唐中意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害怕。


第38章 陌生
　　车子快开到城南医院时，唐中意和季可一的手机同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二人心里咯噔一跳，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的阿狗和阿泽让她们快点过来。
　　五分钟后，唐中意和季可一一路小跑到急诊室门口，手掌扶着腰气喘吁吁，其他熟睡的病人家属也被她们的动静给吵醒了，向她们投来不悦的眼神。
　　唐中意哈腰道歉，弯腰敬礼把她累得够呛，转过身时却听到她最不想听到的内容。
　　“刚才打你们电话怎么不接啊？若琳她……”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找不到唐中意，紧急关头季可一也不接电话，阿泽含泪叹息。
　　季可一听到这里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范若琳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就这样离开了吗？
　　阿桃抱着阿珠也快步走到她们面前，看到唐中意和季可一已经哭成泪人，她把阿珠给阿狗抱着，搂着唐中意，轻轻拍拍她的背部。
　　季可一猛地站起来，拉着阿狗准备往医院外面走去。
　　阿狗停下脚步。
　　“唉，唉，去哪里？”阿狗收回手拍拍怀里的阿珠。
　　“范若琳不可能会丢下我的，她都不舍得让我照片孤零零待在地窖的小房间，”季可一抬手擦眼泪，有些哽咽，“她肯定在黄泉路等我的，她不会丢下我的，一定不会的。”
　　这是想去黄泉路堵范若琳啊，可是范若琳还没死啊，阳寿未尽之人的魂魄过不了奈何桥，所以阿狗才没有去那里找范若琳的魂魄。
　　季可一看阿狗像块木头一样站着，顿时就来气了：“你走不走？送我过去黄泉路，就算要投胎，我也得和她一起。”
　　阿狗摇头，说：“走什么啊，若琳没死！”
　　阿狗走到阿泽的旁边，抬脚踢向阿泽的大腿外侧，“你有病啊，讲话讲一半吓唬她们，”伸手去掏阿泽衣服的口袋，拿出一份纸张递给唐中意，“医生建议我们转院，所以才急着找唐唐签字，刚才若琳醒了，没多久吐了一滩血，现在又陷入昏迷状态了。”
　　阿狗抱着阿珠挪到一边站着，阿珠刚才被抱着晃来晃去的时候，就已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了，阿狗轻轻地碰了碰阿珠脸颊淤青的地方。
　　“嘶，”阿狗又想戳阿珠另一个受伤的地方，阿珠小手一推，把阿狗的手推开后，双手搂着阿狗脖子，嘴唇动了动，轻轻地说，“阿珠疼疼。”
　　“怎么弄成这样？”阿狗嘟着嘴巴，看看阿桃她们，又看着阿珠。
　　阿桃不让阿珠说实话，她只好骗阿狗说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阿狗半信半疑间又走到她们几人的旁边站着。
　　唐中意和季可一将要被阿泽给气晕过去，二人随后用手指着阿泽，咬牙切齿地给阿泽一记白眼。
　　若不是腿软无力，季可一也想踹阿泽一脚，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这种玩笑，等范若琳醒来让她狠狠地教训阿泽，肯定得把她往死里揍一顿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阿泽咬紧牙关，缩缩脖子，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都在等着唐中意把名字签上，阿泽拿着一堆纸张去找医生，城南医院病人不多，救护车辆很快便安排好，一番折腾后，范若琳从急诊室被推出来，病服染上不少血迹，呼吸机已经撤离了，护士拿着一个手动呼吸机器边走边按压。
　　随车的人是季可一，阿泽她们开车紧跟在后。
　　季可一握着范若琳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冰冰凉凉的触感，掌心往自己的脸上贴着，蹭了蹭，又挪到嘴唇吻了吻，眼泪忍不住地滑落下来。
　　一旁的护士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看到旁人在哭，她也吸了吸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一眼季可一。
　　“姐姐，冒昧问一句，这……是你妈妈？你好孝顺啊！”小护士感叹道，第一次跟车，没见过这种场面，不免有些好奇，而且这个转院的病人病情也不轻，现在很少能看到如此重亲情的人了。
　　季可一摇头，拿出包里的湿巾轻轻地给范若琳把脖子那处的血迹擦拭干净。
　　抬头望着对坐的护士小姑娘，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才缓缓开口说道：“她，是我的爱人。”
　　护士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准备再八卦两句，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间坐起身子。
　　护士小姑娘手里拿着的手动呼吸机也掉落在地上，张开嘴巴，整个人好像被点穴一样，这种错觉让她怀疑连空气都处于静止状态。
　　范若琳像那天在普通病房一样，掐着季可一的脖子，力道同样很大，唯一不同的是，那双手向她伸来时，她仿佛看到在浴缸里面没来得及去攥紧的双手。
　　坐在一旁的护士小姑娘吓得想要呼救，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像被鬼压床那样动也动不了，心想着，糟糕了，第一次跟车，随车的人却被一位看着病恹恹的人给掐死了，这事要说出去谁会相信啊，根本无法解释清楚了啊。
　　护士小姑娘把大悲咒都在心里默默唱一遍，可是丝毫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季可一反而放松不少，她不怕自己受伤，她担心护士小姑娘把范若琳给伤到，现在看到那位小姑娘一动不动地坐着，她反而不那么紧绷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挣扎，总觉得这双手伸过来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好像在无声地发出求救的信号。
　　季可一逐渐失去意识，她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却没曾想到身体因为忽然失重，脑袋晕头转向的，她双手抱着头部，做了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
　　身子的失重感越来越强烈，眼前一黑，她吓得紧闭双眼。
　　周遭一阵阵嘈杂声传入耳旁，还有一阵药酒的味道扑面而来，缓缓睁开双眼，拉起衣服闻了闻，满身酒味。
　　这是谁的衣服啊？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再低头看一眼鞋子，这又是谁的鞋子啊，穿着一双不属于自己的黑色坡跟皮鞋，丑不拉几的款式。
　　抬头环视一眼四周，她们这些人的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病号服，三三两两地在聊天，说话的声音很大，叽叽喳喳地还有点像南归的燕子。
　　有几人扎堆蹲在一起的，有的拉着行李箱站着，左右张望，像极一个等车的路人，也有一个人站在长板凳上面，拿着书本认真地在教学，像极一个教书先生，底下坐着几个人仰头望着这位教书先生。
　　季可一认真地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书本，拿反了，书本是倒着拿在手里。
　　回头看一眼，发现这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后面有一扇已经上锁的铁门。
　　墙壁贴着好几个红色的大字，这些字体她都没有接触过，写着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季可一坐正身子，看向侧边。
　　一个男人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端着一个托盘向她走来，“客官，您好，这是您刚才要的花生，”男人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一晃，看着她说，“小酒还需要添一壶吗？”
　　男人说话结结巴巴，一顿一顿地把话说完，又露出很诡异的笑容，还有那一口稀稀疏疏的黄牙，额，牙齿也掉了好几个，真的很令人倒胃口。
　　季可一心里咯噔一跳，浑身抖动，打了一个冷颤，拢了拢衣服，发现外套里面侧边口袋的位置还夹着一个工作证，拎开外套看到上面的照片时。
　　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半死，这是她自己的照片没错啊，关键是这工作证上面写着冥间精神病院、院长季可一，这又是什么鬼啊，而且这张照片是范若琳用来做遗照的那张，但是照片里面只有季可一自己。
　　难道穿越了？还是现代人在恶搞啊，那些为了吸引流量的网红打卡店，一般都是为了整些噱头，才招聘这种另类出众的显眼包的吧。
　　长辫子男人突然向她伸出手，摊开手掌，说道：“客官，请您付五文钱。”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斜着嘴角看着季可一。
　　“……五，五文钱？”不会吧，这是真的穿越到古代了吗？季可一用力地掐着大腿的肉，“嘶，好疼，好疼。”
　　这不是做梦吗？可是好疼啊，不是说做梦的时候，打自己不会疼的吗？天呐，好酷啊，这到底是哪个年代啊？
　　那个长辫子的男人像看傻子一样，对着季可一摇头，眼神里都露出遮掩不住嫌弃的味道，但是他的手掌还摆在眼前，一副要不到“五文钱”就不肯罢休的样子。
　　季可一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手机，倒是摸到一堆鼓鼓的东西，手感有些沉甸甸的，手插进口袋里面掏了掏，抓出一把碎碎的银色石子。
　　这，难道就是钱？季可一大胆地把手里的一堆碎石子放在男人的手里。
　　男人笑了笑，数了五个碎石子，其他多出来的给季可一放到桌子上面，他叹了一口气：“不用给那么多，客官，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欢迎下次再来哦。”
　　季可一好无语，还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我来你的头我来，长期待在这里搞不好就真的会患上精神病吧，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到这里来的呢！
　　季可一摇摇头，叹一口气，心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尽快想办法离开就是了。
　　长辫子男人拿着他认为的“五文钱”，满意地走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把托盘放在地上，顺手把五个石子摊在地上，开始玩起捡石子的游戏。
　　他把一个石子抛上去，又把地上的一个石子捡到手里，再去接住刚才抛上去的那个石子。
　　天呐，季可一发现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傻子了，反而觉得他很聪明的样子。
　　这个游戏难道是全国统一的吗？不对，应该说是阳间和冥界都统一才对。
　　季可一听到后面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回头看一眼，一位穿着跟她一样职业套装的女人，进来后又把门锁上，快步地走向刚才长辫子男人的位置。
　　季可一随着她走动的方向看过去，长辫子男人嘴里不知道在咬着什么东西，传来一阵嘎嘣脆的声响，随后男人抬头看一眼女人，迅速地张嘴把东西吐出来。
　　啊这，碎石子被咬得更加碎了，地上还有两颗咬崩的牙齿，天呐，难道他就是这样掉牙齿的吗？这里面住的不会是真的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吧。
　　季可一觉得有些恐怖，紧紧地咬着牙关。
　　男人双手抱着头部，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不敢了，不敢了，别打我。”
　　女人拿着对讲机嘀咕几声，门外又进来一个拿着扫把和袋子的清洁阿姨，大步走向女人的身旁，认真地清理完地面，随后又快步走出去。
　　季可一起身，想随同刚才那位清洁的人一起出门，耳旁却传来陌生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身后的女人，然后指着自己。
　　“你刚才叫的那位季院长，是在叫我吗？”眼前的女人由上往下看一眼季可一，抿唇笑了。
　　“季院长，我当然是在叫你啊，没事吧？是不是工作时间过长累着了？”女人把桌子上面的空碟子拿在手上，又把那个看起来像是用来装酒的酒壶子递给季可一。
　　季可一接过，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这是药酒啊，你锁骨的地方受伤了，早上给你的药酒，怎么还带到这里来了，万一给她们拿来喝就麻烦啦。”女人指向周围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人。
　　季可一半信半疑间隔着衣服抚摸一下锁骨的位置，好疼，她忍着没发出声音，难怪刚才闻到身上一股药酒的味道，亏她刚才还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到古代的酒馆了。
　　犹豫半刻，既然要在这里搞清楚状况，那总得要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女人吧，直接问似乎不太礼貌，于是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拎着她的外套看一眼工作证的名字，何丽敏，是一位经理，记住了。


第39章 救我
　　季可一收回手，却在毫无防备间被这位叫何丽敏的经理用手肘碰了碰手臂，靠近耳旁，低声地问道：“季院长，今晚，想约吗？”
　　季可一脑袋嗡嗡作响，退后一步，摇头，约？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我们不认识好吗？别搞得好像很熟一样。
　　何丽敏捂着肚子笑了：“开玩笑的，季院长何必如此紧张呢！”
　　季可一勉强地笑了笑，看一眼周围奇奇怪怪的人，不解地问道：“她们，都不需要吃东西的吗？”
　　何丽敏“噗嗤”一声又笑了。
　　季可一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戳中她的笑点了，时不时都要笑一下，后来也懒得应付，于是把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拉拢下来。
　　“季院长今天可真是金句频出啊，你见过鬼魂需要吃饭的吗？”何丽敏起身走两步，回头看着季可一，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
　　鬼魂需要吃饭的多了去了，季可一自己就是其中一个，而且阿狗和阿泽她们同样如此。
　　想到阿狗和阿泽时，季可一有些惶恐不安，如果这个地方没人找来，自己恐怕会回不去了吧。
　　何丽敏打开铁门时，没看到季可一跟上，于是又催促道：“走啦，季院长，今天中元节，我们吃完饭出去逛逛。”
　　季可一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起身便跟着她走出那道铁门，心想着，这么快就中元节了吗？不是才十一月初吗？这是哪一年她都有些分不清了。
　　何丽敏走进一个房间，季可一进去看一眼，房间有一口大的柴火灶，上面有一层很大的蒸笼，掀开锅盖，飘香四溢。
　　一张木桌摆着许多食材和配料，这应该就是厨房了，不是说鬼魂不需要吃饭的吗？
　　何丽敏搬出一张小桌子，轻车熟路地拿着蒸笼里面的菜肴摆好，盛两碗饭摆在桌上，擦擦手，拿起一个木框篮子，装一份米饭和两碟肉菜放进去，盖好盖子提在手上。
　　季可一寻思着，这些怎么那么像古代死刑犯吃的最后一顿饭，很像那种要做个饱死鬼的情节。
　　“季院长，饿的话就先吃，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何丽敏提着东西经过季可一身旁。
　　“去哪里？”指了指木框篮子，季可一望着眼前的女人问道。
　　“送饭啊，你昨天被一个重症患者弄伤锁骨的部位，不是答应我，以后让我去送饭吗？”何丽敏一脸疑惑地看着季可一，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才又收回手。
　　季可一不习惯跟陌生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抬手擦了擦额头，大步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何丽敏皱着眉头，沉默地从厨房走出来，一直往前走，下楼梯，一排房间整整齐齐地挨着。
　　她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房间的铁门密不透风，最底下有一个小窗口，可以从外面开锁之后才能打开，大小看起来正好可以够菜篮子进出。
　　何丽敏敲几下铁门。
　　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子的声音传入耳旁，季可一心头一紧，鼻尖有点酸涩感，眼眶也红了。
　　小窗口从外面打开，何丽敏把菜篮子放在离铁门有些距离的地上放着。
　　人退到对面的墙壁靠着，季可一心想着，放那么远，里面的人能够得着吗？
　　有只手臂从里面伸出来，艰难地往前摸了摸，够不着前面的菜篮子。
　　季可一看到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以及手背，眼泪直流，看着何丽敏说道：“她的手是自己弄伤的吗？”
　　“不是，”何丽敏摇头，上前一步踩到那只已经受伤的手臂，用力左右拧着，“我踩的。”
　　季可一听到里面的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是一个女人，这个叫何丽敏的人是怎么忍心啊，是什么重症患者需要如此的得到这般特殊对待！
　　季可一上前一步蹲下，把何丽敏推开。
　　何丽敏有些不悦，嘴里嘀咕着什么，季可一无心听她讲话，一心想着去检查一下屋里头女人的手臂有没有受伤。
　　她把手放在不知名的女人手背上，那个女人力气极大，一把拉着季可一的手腕往回拉，整个身子贴着铁门，发出“嘭”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季可一又感觉到锁骨那处的疼痛越发强烈。
　　“我都说了，让你离她远一些，你看吧，这锁骨的伤是不知道疼是吧。”反正站着说话不腰疼，何丽敏平时最擅长的就是说风凉话了。
　　季可一没有喊疼，也没大喊大叫，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抓着不放，感受到松懈不少，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一滴眼泪滴落到手腕那里，冰冰凉凉，如同季可一自己此刻的心那样很冰很凉。
　　叹了一口气，收回手，把饭菜推进去，她靠坐在门边上，听着里面的人边吃边哭的声音，真的会于心不忍，为什么会有种在地狱一般的感觉。
　　“走啦，回去吃饭了。”何丽敏扶着季可一站起来。
　　“季可一，救我。”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铁门里面传出来，季可一心里一顿，难道是认识的吗？可是听声音辨别不出里面的人是谁呢！
　　季可一抹一把眼泪，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个铁门的方向，停下脚步，微微蹙眉：“那个铁门的钥匙，你有吗？那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人？”
　　何丽敏又哈哈大笑起来。
　　楼梯间的回音久久未褪去，周遭的铁链子声响不断传入耳旁，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如果是没有什么功力的凡人，季可一凭着拳脚功夫也能打得过，毕竟对方比她要矮一个头。
　　二人回到刚才的那间厨房，一位穿着厨师服的男人，给她们把饭菜摆在桌上，然后礼貌地退出房间。
　　何丽敏边吃饭边回应季可一刚才的问题。
　　“季院长自己都没有钥匙，我区区一个经理怎么会有钥匙呢！”拿起公筷给她夹菜，何丽敏若有所思地看着季可一。
　　季可一正在找破绽，刚才在那扇铁门前，并没有闻到饭菜的酸臭味，那肯定是有人会进去收拾碗筷出来的，再就是也没有闻到粪便的味道，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有可能是被迫关在里面的。
　　何丽敏起身把门关上，走过来攥紧季可一的手，神情紧张地望着她：“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那你之前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季可一顿了顿，眼前的女人不是鬼魂，手掌是热乎的，关键是她问的问题很奇怪啊，又不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而且才第一天见面呢，搞得好像很熟的样子，总不能她说什么就相信什么的吧！
　　“……我，答应什么了？”我们不认识好嘛，季可一有种对方强行给她洗脑的感觉。
　　何丽敏软弱无力地坐下，一副生无可恋地吸了吸鼻子，眼泪滑落下来：“季院长是锁骨受伤，不是脑袋受伤不是吗？你说过会带我离开这里的……”
　　季可一看着她趴在桌子上面，心情十分忐忑，确信自己没有和对方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如果眼前的人真的需要帮助的话，在确认对方是好人的情况下，还是可以一起商量一下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观察观察吧，季可一敲了敲桌子，说：“你在这里多久了？”我自己又在这里多久了？一切都陌生得很，像做梦一样，但是又真实得让人心生惧怕。
　　何丽敏认真地回想一遍，记忆里出现的画面零零星星，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她无助地看着季可一摇头，“不记得了，”握拳轻敲着头部，“我好像带着记忆来到这里的，身子有很强烈的失重感，醒来的时候对这里的一切都异常的熟悉。”
　　熟悉？季可一觉得眼前人说的话可信度很低，失重感这件事是真的，关键是这个地方季可一从来都没有来过，但是铁链子的声音，还有伸手过来向她求救的景象让她很想一探究竟。
　　季可一隐隐约约觉得被那扇铁门关着的女人不简单，或许真的是她认识的人也说不定，会不会有可能是范若琳呢。
　　何丽敏察觉到季可一不大相信她说的话，也就不多纠结了，擦干眼泪，说：“抱歉啊，吓到你了，吃饱没？我们出去逛逛吧！”
　　季可一放下筷子，二人一同走出房间，何丽敏走在前面带路，这所房子很大，可以用九曲十八弯来形容也不为过。
　　季可一从小方向感就很好，也不是路痴，但是这样的地形她独自一人有可能连出口都找不到，更别说去救那个被困的女人了。
　　刚才季可一心想着，没有钥匙开不了那个铁门应该也不打紧吧，反正她可以穿门而入，进去看一眼，如果不认识里面的女人立刻就走便是了。
　　不知不觉中季可一跟着何丽敏已经走到大街上了，很热闹，人潮拥挤，挺像人间的商业街，但是不同之处在于这些人的着装，她们穿着的衣服很像去世时候穿的那种殓服。
　　季可一和何丽敏身上穿着的黑色职业装，走在人群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既然已经出来了，为何还要回去？”那个鬼地方，季可一越想越不对劲，身上又没有钱，为什么要同意出来逛逛，还不如想想办法怎样进去那个铁门，看一看里面关着的那个女人。
　　“平时出不来的，只有鬼门大开才能出去逛逛，而且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何丽敏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季可一不想哄她，于是也闭嘴不问了。
　　走到一个小摊贩的档口，何丽敏停下脚步，说：“想尝尝吗？这个果子很好吃的。”
　　季可一认得这个青色的鬼李子，确实好吃，可是没有钱，该怎么开口说想吃呢！
　　何丽敏递给小摊贩两粒银色小石子，拿走两个鬼李子，分给季可一一个。
　　啊这，双手接过，抿唇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这个小石子真的是钱啊！拿着鬼李子往衣服上擦一擦，咬上一口，继续往前走。
　　有两个人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头低低的反而引起季可一的关注，还有这两个人穿着的衣服让季可一的心漏跳好几拍，其中一个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灰色外套，黑色裤子，另外一个人穿着城南医院的病号服。
　　季可一很想走近看一眼，这会是她的范若琳吗？另一个会不会是那个断腿的女孩啊，可是旁边的何丽敏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应该怎么样才能把她打发走呢。
　　“怎么了？”何丽敏看季可一呆呆地站着不动，好奇地问道。
　　季可一把最后一口鬼李子吃完，微笑着望向何丽敏，说：“我还想吃这个果子，你可以去帮我买吗？我往前逛逛，待会你过来找我可以吗？”
　　“好，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别走远了啊，不然找不到你就麻烦了。”何丽敏说完就往回走了。
　　季可一看着她淡出视线后，心想着，最好别找到我，那种鬼地方，我才不想回去了。
　　一路小跑走到蹲着的两人面前蹲下，当那两个头低低的人抬头看着季可一的时候，三人同时落泪了，真的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季可一哭到哽咽了。
　　范若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旁边的女孩，女孩也用着同样的眼神望着范若琳。
　　季可一扑上去拥着她们二人。
　　“姐姐，真的是你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季可一激动到浑身发抖。
　　“傻瓜，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在病房的时候，有魂魄把我引出来，”范若琳指着旁边的女孩，“李明月牵着我往外跑，身子失重感好强烈，睁开眼睛就到这里了。”
　　又是失重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季可一有些理不清了。
　　“咳咳，季院长，你们认识？”何丽敏好奇地看着眼前三个抱在一起的人。
　　糟糕，季可一松开手，嘴唇都在发抖，紧张地看着何丽敏，到底该不该实话实说呢！
　　“季院长？”范若琳疑惑地看着季可一。
　　季可一不断地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凑近范若琳耳旁，小声说道，“我不认识她。”


第40章 幻象
　　“认识的话，要不一起回去？”何丽敏说道。
　　季可一刚想摇头，听到范若琳和旁边的女孩异口同声地说：“走吧。”
　　走？季可一瞥一眼何丽敏，然后站起身，扶着范若琳站起来，把她拉到一旁，直到跟何丽敏保持一定的距离，才缓缓开口道：“姐姐，我不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范若琳把眼前的人搂进怀里，轻轻地说：“如果我不和你一起走，你是要独自和她回去吗？”
　　季可一出门前没有想过会在这条街道遇到范若琳，她还以为铁门里面关着的女人是范若琳来着，仔细回想，她还是想去看看那个铁门关着的女人到底是谁。
　　“姐姐，我是在送你去市区医院的路上，被你掐晕之后，来到这里的，我在那个房子里面跟这个女人去送餐，”季可一指着不远处的何丽敏，“里面关着一个女人，好可怜，她叫唤着我的名字，让我救她，虽然我听不出她到底是谁。”
　　范若琳宠溺地亲吻着季可一滑落下来的眼泪，低头望着她说：“事出必有因，我陪着你，不管周围的是好人还是坏人，这次我都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季可一点头，走到李明月面前的时候忽然又忍不住掉眼泪了，这个女孩还穿着老太太当时帮她换的殓服，她的尸身估计都已经火化了，她就算回到人间也没有肉体了啊。
　　李明月站起身对上季可一的目光，无助地望着一旁的范若琳，无声地说道：‘范姐姐，拜托拜托，你安慰一下你女朋友吧，都哭成泪人了啊，而且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毛啊。’
　　范若琳搂着季可一入怀，帮她擦干眼泪，微笑着安慰道：“你这样看着李明月，人家小姑娘都快被你吓哭了。”
　　“我也不想哭啊，控制不住嘛，”季可一踮起脚尖，在范若琳耳旁低声说，“这个女孩去世了，她的尸身可能已经被火化了，她还能和我们一同回去吗？”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离开这里，如果可以离开，她想一个也不能留下。
　　李明月从后面飘到季可一面前，季可一和范若琳还有何丽敏继续往前走，她一边往后飘，摆了摆手：“姐姐，别难过，如果没有你送我到医院，我早就死了，那天你从急诊室离开的时候，我偷偷从身体里面出来，跟着你去了普通病房。”
　　难怪，那天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季可一心想着，也许是因为路灯太黑才没看到她吧。
　　“你是觉得我们会有危险吗？所以才会跟着我们？”季可一伸手过去牵着女孩的手。
　　女孩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双腿说：“哎呀，别哭别哭，你看你哭得范姐姐都要心疼了。”
　　季可一偏头过去看一眼满眼通红的范若琳，抿唇微笑，给自己擦擦眼泪，止住哭声，重重地亲一口范若琳的脸颊：“姐姐，我好想你啊。”
　　范若琳伸手过去和她十指紧扣，耳根绯红，如果不是这个地方鬼魂太多，她都想把这只诱人的小猫给就地正法了。
　　李明月看季可一终于不哭了，才又接着说道：“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原本我是想拜托你们收留我的，但是我比你先进的那间普通病房，我看到范姐姐的魂魄蹲在角落里，而她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女人的魂魄。”
　　“我就飘着过去蹲在范姐姐旁边了，起初范姐姐挺害怕我的，我做了一个禁止出声的手势。你往床旁走来，那个魂魄借着范姐姐的身体去掐你脖子。”
　　“我们冲过去想推开她，可是我们有形无体，根本推不了，她还扭头瞪着我们，随后我拉着范姐姐往外跑，身子就失重了，像做梦时踩空楼梯的那种失重感，你懂吗？”
　　李明月呼出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解释一些什么：“对了，对了，当时范姐姐不想跑的，是我硬拉着她跑的，本来想去门口叫你们朋友进来帮忙的，眼前一黑就到这里来了。”
　　“真的吗？”季可一戳了戳范若琳纤细的腰肢，比之前瘦好多了，含泪多看她几眼，眼神里透露出万分的不舍。
　　范若琳诚恳地点点头。
　　一旁被无视已久的何丽敏忽然嗷嗷地哭了，大家停下来看着她，路上形形色色的鬼魂也在看着她。
　　何丽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瞪着那些不认识的鬼魂嚎一声：“看什么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鬼魂一溜烟跑没了，留下一句“这个人好凶”飘飘然地传入几人的耳旁。
　　“季院长，你和她是情侣啊？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你们两个都是女人啊。”何丽敏跑到前面指着范若琳又指着季可一。
　　季可一还沉浸在遇到范若琳的喜悦当中，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已经做好孤身作战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紧紧攥着对方的手，生怕一旦松开又担心找不到对方那样。
　　季可一回过神来，眼睛望着前方，点点头，两人本就牵着的手，紧了又紧，笑着说道：“嗯，这是我的爱人。”
　　何丽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后，又和她们并排着继续往前走。
　　“季院长，”范若琳又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挑着眉眼望着季可一，阴阳怪气地问她，“精神病院的院长？以前我们小时候读书那会儿，开玩笑的时候就说某某同学是所长，厕所的那个所长。”
　　季可一有些无语，猜就猜嘛，还真给她猜对，伸出另一只刚触碰到外套的布料。
　　外套都没掀开就被范若琳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这里不适合吧！”范若琳的手还在拉拢着季可一的外套，抿唇似笑非笑，看一眼周遭的鬼魂。
　　季可一瞪她一眼，妈耶，姐姐的脑子里面到底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啊，好不正经啊，救大命。
　　从对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星星火花了，冒着布灵布灵发光的火花。
　　“你神经病啊，范若琳，”季可一扒拉开她的双手，从外套内侧摘下工作证递到她手里，“你自己看，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东西，还有啊，这位小姐好像跟我很熟，可是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认识。”
　　季可一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生怕范若琳误会，也担心她会吃醋。
　　这条路好像走了好久，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远的啊，季可一疑惑地问何丽敏：“没有带错路吧？何经理。”
　　“怎么会呢，放心吧，一定带你回去精神病院。”何丽敏自己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谢谢您，季可一只是想看一眼那个铁门里面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再回去那个鬼地方了，这个精神病院的院长谁稀罕谁做吧，反正她是不稀罕。
　　“我和李明月在这里好久了，感觉有好多天了，但是一直没有看到街道上有人，今晚突然好热闹，我们问了一个鬼魂，说是中元节鬼门大开。”范若琳边走边说说道。
　　“对啊，对啊，平时我们也出不来的，没有想到季院长的女朋友会出现在这里。”何丽敏激动地说道。
　　无语，季可一翻一个白眼：“我真的不叫季院长，你可以叫我季可一，也可以叫我CoCo。”
　　季可一无心再理会这个叫何丽敏的女人，紧忙着对范若琳嘘寒问暖，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范若琳穿上，忽然间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位称职的女朋友。
　　范若琳穿着单薄的病号服陪她走了很长一段路，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担心她会着凉呢，不自然地看了看她，问道：“你们饿不饿啊？来这里好几天了都没吃东西吧？”
　　范若琳摇了摇头，说：“不饿，但是我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和法鞭了，李明月和我一直在路上走，都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回去的出口，我们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色全都变了，给我的感觉好像自己在一所白花花的房子里。”
　　季可一和范若琳还在浓情惬意，你一言我一语地倾诉着对对方的思念，把旁人都当成透明人了。
　　何丽敏听到CoCo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很阴冷的笑容。
　　李明月一直面向她们往后飘着，眼前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女人的脸不断在变幻，另一张脸也尤为熟悉。
　　在何丽敏转身向季可一伸手过去，快要掐到对方脖子的时候，被李明月反应迅速地一把推开，出于本能反应去保护季可一。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把人推倒在地，而且还把何丽敏身体里面的鬼魂给揪出来。
　　李明月有些头皮发麻，这个鬼魂这么脆弱的吗？只会掐人脖子？
　　何丽敏的身体在地上不停抽搐，不一会儿就口吐白沫，脸庞偏向一边，两眼翻白，四肢无力地滑落在地，随后便也没了动静，看起来奄奄一息。
　　季可一刚才被吓得差点摔跤，范若琳眼疾手快把她护在怀里。
　　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被李明月揪出来的魂魄，二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何丽敏身体里面的魂魄竟然是高心怡。
　　“是她，范姐姐，”李明月很激动地跺跺脚，“我还在想着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是她那天在你身体里面，然后掐着季姐姐的脖子。”李明月在故作镇定，可是双腿抖得不成样子。
　　低头看着手里紧抓着的魂魄，逐渐变成透明的颜色，慢慢地浸湿手心，透明的水滴掉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在往圆形的中心点聚拢。
　　季可一有些不敢相信那位曾经救过她的人，有一天会想要害她和范若琳。
　　高心怡离开肉体后没有去攻击她们，也没有出现任何挣扎的动作，从头部开始逐渐开始化作成透明的颜色，阴风一阵阵吹来，她透明的身体摇摇摆摆地晃着。
　　李明月腰身半弯着，一般在东西准备掉落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个去接住的本能反应，她现在就是这样做的，但是水又怎么可能会抓得住呢。
　　她看着手里的水逐渐滴落到地上，地上的透明水滴像是有吸引力一样，慢慢地聚拢到中心点，形成一个圆形的黑色珠子，黑珠周边开始慢慢地散发着白色的雾气。
　　三人对视一眼，又看看地上的黑珠子，季可一准备把地上的黑珠子捡起，一个鬼魂飘过来，抢先一步把黑珠捡起来，当着她们的面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那颗珠子。
　　算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季可一也不想跟这个鬼魂计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由着他。
　　刚才吃完黑珠子的鬼魂蹲在不远处看着季可一这边，笑容满面地露出一副有好东西记得给他的样子。
　　李明月蹲在何丽敏的脚边，摸了摸她的身体，冰冰凉凉，胸腔也没有起伏了，她想去探一探鼻息，手伸过去。
　　“等一下，”，季可一拍打推开李明月的手，“我来，很危险。”
　　季可一固定住何丽敏的头部，把手指放在鼻子通气的地方，摇摇头，起身走到范若琳身旁。
　　李明月飘到季可一旁边，跟范若琳也站在一起，紧张地望着季可一。
　　“这是借尸还魂吗？范若琳，你曾经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么坏？”季可一觉得那个尸身的人很可怜，但是范若琳如果被占据了身体，和高心怡一起生活的人就是自己了，想想都觉得后怕。
　　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季可一想起那天在病房亲吻了高心怡的魂魄，顿时胃里就翻江倒海了。
　　“我不知道，对她也没有那么熟，怎么了？不舒服吗？”范若琳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过往的零星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季可一摇摇头，没有说话。
　　周围的鬼魂越来越多，好像围在一起看什么热闹，季可一望去，那个位置不就是刚才吃黑珠子鬼魂蹲着的地方吗？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季可一看一眼范若琳和李明月，然后转头看向那群鬼魂。
　　范若琳知道她好奇心重，如果不带她去看一眼，指不定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就像她刚才一直追着问，为什么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范若琳自然是回答不上这种问题，便说如果能回去就行，其他的都让它过去吧。


第41章 人鱼
　　一席话说完，嘴巴都干了，季可一才罢休。
　　围在一起的鬼魂都是男性的，诸多鬼魂看到季可一三位女性也在往这边靠拢，三三两两便很自觉地让出一个空位。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条美人鱼，鱼的身体是红色的，鱼身没有鱼鳞，有成年人那般大小，鱼头的部位分别有五个人头。
　　季可一心里发毛了，美人鱼在地上艰难地摆动，嘴里都在吐着泡泡，这五个人头她认识，都是曾经陪在高心怡身边的那几个女孩，但是没有看到阿桃，难道阿桃跟她们不是一伙的吗？
　　范若琳显然也很是疑惑，还没等她们搞懂这是什么情况，那条美人鱼被一群男鬼魂抬起，飘着离开她们的视线。
　　“走吧，不要管这么多了。”范若琳牵着季可一和李明月继续赶路，在这种地方自身都难保，而且还不知道那几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想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季可一忽然想到那个遗照背面出现的全家福，会不会也跟高心怡有关呢！可是这个事情她想偷偷去查，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尽量别害了范若琳。
　　她们一路上走错好多地方，九曲十八弯的小道，怎样兜都兜不对，最后季可一都快哭了，紧急关头，她把范若琳和李明月叫停，自己闭着眼睛，开始回忆当时跟着何丽敏走过的路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走到一个很大的铁门前，大门口的上方跳出冥界精神病院这几个大字，正寻思着该怎么开门的时候，铁门自动打开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季可一她们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季院长回来啦。”
　　季可一点点头，对着开门的男人勉强地笑了笑，拉着范若琳和李明月提步往里走。
　　这个精神病院四处灯火通明，不是那种开电灯的光亮，墙壁上挂着很多烛火，特亮特亮，季可一觉得有些刺眼，闭着眼睛揉了揉，过了一会儿，三人又继续走到一条小道里面。
　　可是吃完饭跟何丽敏出去的时候，明明周围的光线是很昏暗的，怎么现在回来感觉有些不大一样了。
　　小道的尽头有些嘈杂声传出来，季可一听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三人靠近门边看一眼，长辫子男人和里面的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地上画着好多小格子，三三两两的人牵着手在地上跳。
　　也许是感觉到门口有人，那些人都往门口的方向扑过来，还好有一扇铁门挡着，那些人出不来，季可一觉得这到铁门也不大对劲，鬼魂不是可以穿门而入的吗？为什么她们会出不去呢！
　　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空空荡荡的一个房子，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周围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季可一她们又继续往前走，拐弯处看到楼梯通往负一层的，下到负一层看到那排整整齐齐挨着的房间，她和何丽敏一起来送饭的时候，其他房间都没有听到动静，现在里面的人都在拍门。
　　季可一没有理会那些人，凭着记忆和范若琳还有李明月来到那个密不透风的铁门，抬手敲了几下。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季可一耐心地在门外问道，铁链的拖拉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
　　“CoCo吗？我是纪星辰，”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人在小声嘀咕，好像在说着怀疑的话语，“你老婆叫范若琳，范若琳有个外甥女叫唐中意，你有只猫叫布丁，还有一双很厉害的动物叫阿泽和阿狗。”
　　“嘭”季可一听完纪星辰说的立刻冲进去，却没想到额头狠狠地撞上铁门，委屈地吸着鼻翼。
　　范若琳心疼地给她轻轻地揉着红肿的额头，看到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范若琳的心都拧成一团了。
　　铁门里面的纪星辰猛地拍门，着急地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高心怡那个魔鬼来了，你快跑啊，别管我了。”
　　李明月回应道：“不是，不是，里面的姐姐别激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高心怡是谁啊？里面的姐姐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李明月不解地看着季可一和范若琳。
　　范若琳指了指铁门，小声回应道：“她的爱人。”说完手脚都冰凉了，头皮也麻得不行。
　　大家猜想着，季可一进不去是因为她有身体，范若琳让她在门外等一下，自己和李明月穿门而入的时候，铁门里面的三个人同时尖叫出声。
　　一个喊着“别过来”，一个喊着“你是谁”，李明月被里面这个身体遍体鳞伤的姐姐吓得也哇哇地叫。
　　季可一急忙拍门，边拍边求饶：“纪星辰，我求求你，别伤害她们，冲我来可以吗？”
　　李明月再次解释道：“季姐姐，别别别这样，误会误会，我们没事。”
　　范若琳指着铁门，李明月点点头。
　　她出去后急忙安慰季可一，然后牵着她打算去找硬物，再过来破锁。
　　李明月没有见过眼前的人，但是却有点想哭，这个自称纪星辰的人，她的脸红红肿肿，眼睛也肿成一条缝，手臂伤痕累累的，心想着，这个女孩到底经历什么了。
　　身上穿着的衣服很单薄，一件体恤衫和一件牛仔裤，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她环视一下整个房子的格局，地上摆放着一个木筐篮子，饭菜摆在地上也没吃几口。
　　李明月缓缓走向纪星辰，边走边解释道：“你别怕，我可能身上有点凉，可以抱抱你吗？”眼前的人实在是可怜，她忍不住很想给对方一个拥抱。
　　纪星辰转身往后退，摇头摆手，一副你别过来的模样，听到身上有点凉，她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而且才第一次见面，越想越害怕，眼眶也在往外冒豆子。
　　李明月停下脚步，主动道歉，她没想到一个善举的拥抱会把眼前的姑娘吓哭，反应过来时，低下头却看到姑娘的脚踝被厚重的铁链子锁住。
　　她捂着嘴脸，背对着纪星辰不断在哽咽，脑子里飘过的全是刚才看到的血腥画面，纪星辰的脚踝血淋淋的，脚踝肿得已经卡在铁链的卡口，这得多疼啊。
　　纪星辰以为自己拒绝了对方，所以别人不开心才哭的，尴尬地往前挪了挪，铁链子发出拖拉的声音。
　　李明月赶紧转身，泪流满面地说道：“别，别动了，”走过去蹲下，用手掌给眼前的姑娘的脚踝处扇风，“这样会舒服点吗？”含泪仰望着她的眼睛。
　　纪星辰害怕地往后躲避，不慎摔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关心会让她此刻特别的惶恐不安，她深知自己生病了，高心怡打着爱她的名义尽做些伤害她的事。
　　纪星辰努力地翻身挪着坐到角落里，屈膝双手抱着双腿，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滴。
　　季可一和范若琳去好几个房间找硬物，没有找到，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她们吓得惊叫出声，当看清楚眼前的小人儿时，她们又惊又喜。
　　小小的阿珠手里拿着一本书出现在她们眼前。
　　阿珠踩着鬼步跳到季可一的身上，季可一顺势把它抱在怀里，抚摸它小小的脑袋：“阿珠？”
　　“是我，姨姨她们叫我来找你们的，”阿珠把手里的书本给范若琳，又接着说道，“我们回去吧。”
　　范若琳三人又回到关着纪星辰的铁门房间。
　　阿珠有些不解，指着铁门处问道：“来这里干嘛？”
　　“纪星辰被关在里面了，我们回去也得把她带走啊。”季可一含泪说道。
　　“放我下来。”阿珠站稳后，一掌过去把铁门给拍得粉碎。
　　啊这，门外和房里的人都震惊了。
　　“阿珠，”，纪星辰对她招招手，“你怎么也在这里？”
　　阿珠走过去，小声地告诉纪星辰，让她别怕，然后用鬼力扯碎纪星辰脚踝处的铁链子。
　　趴下纪星辰的脚踝处“呼呼”地吹起，安慰道：“不疼不疼，星辰姨姨不疼了啊，我带你们离开。”
　　李明月也看呆了，突然冒出一个小孩说带她们离开，真的很荒谬哎。
　　“这个是谁啊？”
　　阿珠和李明月一同指向对方，声音极其统一地说出这句话。
　　等着她们互相介绍一番，阿珠让范若琳打开书本，里面每一页都是一张漫画，有范若琳住院时候彩色的图，真是细思极恐，原来她们都被困在一本书里，每一页都在高心怡精心的策划当中。
　　关键是季可一和范若琳并没有得罪她啊，二人同时看着坐在地上的纪星辰。
　　纪星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缓了缓，才看着范若琳开口解释道：“高心怡的肉体已经腐烂发臭了，她知道你生病住院了，她想偷你的肉体然后带着我一起生活，我发现这本书的时候就想着告诉你们的。”
　　“她觉得自己很爱我，然后又觉得我这样做是在背叛她，她说带我去一个什么都有的地方，然后生生世世在一起，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她一直打我。”纪星辰说完抱头痛哭。
　　季可一过去抱着纪星辰，安抚着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没事了，她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
　　唐唐以前还跟季可一说了很多她们前几世的事情，还说她们这种缘分实属难得，现在看来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范若琳又继续翻着那本特殊的漫画书本，书中出现的景象着实令人心惊胆颤，受伤的纪星辰都被画进书里了，高心怡是怎么能忍下心去伤害一个深爱着的人啊。
　　这里怎么被涂改了，范若琳指着一张看不清脸庞的漫画纸张，阿珠探头望向漫画书本。
　　“楚娘担心高心怡再伤害你们，所以就把她给化成水状，然后把她变成一颗珠子了。”阿珠认真地解释道。
　　难怪高心怡能被李明月那么轻易就推倒了，还把她的魂魄给揪出来，原来这是楚娘在暗中帮忙啊。
　　阿珠挠挠头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支笔笔，用笔尖划拉一下手指，沾上一点白色的血便在漫画书上认真地划拉着，这个动作重复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的所看到的景象都消失不见，她们现在好像坐在一张白纸上面的感觉。
　　阿珠把最后一页漫画纸张撕下来，摊在地上，地面上闪着金闪闪的符光，出现了一所房子。
　　季可一捂着嘴脸，惊讶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景象，范若琳也同样如此。
　　这个房子她再熟悉不过了，每天深夜都会独自一人去地窖给季可一上香，这是她供奉季可一灵牌的小房间。
　　“楚娘她们还在等我们的，还有啊，季姨姨，你发小这次可是出了不少力气呢！楚娘开始不同意帮我们的，她说会损耗很多妖力。”阿珠说着说着抹了一把泪。
　　楚娘用自己的血画出最后的一张漫画景象，她的整张脸皱巴巴的，就跟一个老太婆没有什么区别了，长发一下子就白花花的，阿珠当时就坐在她旁边。
　　楚娘教导着她，让她把里面的鬼魂和虚幻的景象毁掉，才能把最后的一张漫画摊在地上，不然那些鬼魂闻到血腥的味道，都会扑过来的，到时候小宅里面就装满这些鬼魂了。
　　阿珠止住哭声。
　　季可一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地上那所房子出现的人，有她自己，有阿珠，有范若琳，也有纪星辰，可是没有李明月，这样是不是李明月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阿珠，这里怎么没有李明月啊？”季可一指着地上闪闪发光的房子。
　　啊，对哦，楚娘不知道会多一个人啊，所以没有画这个姨姨的人像，阿珠让李明月在面前站着，拿着毛笔学着楚娘那样，把李明月画进房子里面。
　　天呐，季可一看着阿珠秀得这一手，忍不住感叹，画得简直一模一样，连此刻惊讶的神态都被阿珠给画出来了。
　　阿珠收回毛笔，几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手牵着手往眼前金闪闪的房子跳进去，几个人吓得尖叫出声，尖叫声都快要震穿耳膜了，随后便摔到软绵绵的床上。


第42章 灭魂
　　“回来了，回来了，阿珠厉害啊。”阿泽望着床上的几人，激动地说道。
　　季可一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哪来的那么大一张床，她们并排着躺在床上，阿珠从床上爬起来，稳稳地跳到地上站着，李明月看着围着她的四个人，有两个是她从没见过的。
　　旁边的范若琳还有纪星辰紧闭着眼睛。
　　季可一想去触碰范若琳时，楚娘出声制止：“还不能动她。”
　　楚娘看向阿泽她们。
　　阿泽和阿狗分别把范若琳和纪星辰抱起，往外走，季可一想跟过去，被一旁的楚娘挡着了。
　　“她们是要去哪里啊？”季可一哽咽着急忙从床上跳下来。
　　楚娘说话也有些吃力，谭宁耽替她回应：“送她们去医院啊，妞妞没事吧？”看一眼阿泽她们，示意她们快点出发去医院。
　　“我没事，”季可一张开双臂抱着谭宁耽，“小宁，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么狼狈的时刻见到发小，季可一有些想哭。
　　“没事就好，我多担心你们回不来了，还好阿珠鬼精鬼精的，我们起初都没想到你们是被困在那本漫画书里。”谭宁耽拍拍季可一的背部。
　　季可一想到那五个陪伴着高心怡的女孩，生怕阿桃也是她的人，可是屋子里没有看到阿桃和唐中意，心想着，难道唐唐也出事了吗？
　　阿珠跳到她们面前说道：“楚娘很累的，快扶她上去休息一下吧。”贴心小棉袄阿珠温柔地提醒着。
　　季可一和谭宁耽从地窖扶着楚娘回到一楼，她们都坐在沙发上，李明月和她们都不熟，略显得有些尴尬。
　　楚娘缓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她好像没有出现在那本漫画里面，怎么会一起出现的呢！
　　季可一没有犹豫半刻，点头回应道：“是的，阿珠把她画进房子里，带着她一起回来了，”看着略显尴尬的李明月，“这是我发小，谭宁耽，这是她妻子楚娘。”逐一介绍。
　　李明月站在她们面前，弯腰说道：“你们好，我叫李明月。”她们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也不好主动伸手过去，大家此刻被旁边扭扭捏捏的人，转移注意力。
　　季可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妞妞，怎么了？”谭宁耽抬眸问道，手臂紧紧搂着自己的爱人。
　　季可一摇摇头，站起身说：“唐唐呢，她是被阿桃抓走了吗？”
　　阿珠一手拍到季可一的腿上，激动地说道：“桃姨姨是好人，你可不许冤枉她，她和唐姨姨在医院守着你老婆呢。”你可不准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唐姨姨的，阿珠嘟着小嘴。
　　季可一悬着的心终于安下来了：“我以为阿桃是和高心怡一伙的，我看到那五个女孩变成美人鱼被抬走了，但是我没有看到阿桃。”
　　楚娘缓缓睁开双眼说道：“我把她们画成鱼的形状的，阿桃和她们并不是很熟。”两句话说完，大口大口喘息。
　　季可一头一回见楚娘，不像她们之前形容的那般美若天仙，看起来尽显老态，一头长白发，面容看起来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了，声音听着还是很年轻的。
　　楚娘和谭宁耽站起来，季可一紧张地看一眼天色，大白天的她们也回不去鬼市啊，这是要去哪里呢。
　　阿珠拍拍季可一的手臂，奶声奶气地说道：“你们也先休息一下吧，我和楚娘她们去隔壁宅子休息了。”
　　谭宁耽走几步停下，目光灼灼地和季可一对视：“你的彩虹帽子和手机，阿泽拿去你的房间了，我先过去了，回头再聊。”
　　季可一点点头，道了谢。
　　“楚娘，谢谢你，真的，妞妞从小就过得不好，死了之后又发生这么多事，再次见面都没曾想过会是这样的，楚娘，我心里好难受啊。”谭宁耽挽着她的手臂，抽抽搭搭地哽咽着。
　　楚娘含情脉脉地看着旁边的爱人，也是心疼不已。
　　季可一目送她们离开，又看向旁边的李明月，两人对视几秒。
　　李明月先开口说道：“我想去医院看看……那个姐姐。”吸了吸鼻翼，抬手擦着落下的眼泪。
　　季可一回房换了一套干净的法衣，戴好彩虹帽子，拿上车钥匙和手机，下楼梯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电话是唐中意打过来的。
　　“小姨醒了，在城南医院，她想见你，要不要回去接你啊？”
　　“不用，我准备过去了，先这样。”
　　季可一和李明月到医院的时候，桐桐和小君在医院门口站着等她们。
　　季可一走过去，桐桐和小君红着眼睛不停地道歉，两人都觉得不应该让范若琳去对面房子抓鬼的，不然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确实挺惊险的，但又不好责备这两个同事，于是季可一点点头，表示着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几人走到住院部，范若琳和纪星辰在同一个病房，两个病恹恹的人都醒来了，坐在彼此的病床上歇着。
　　唐中意满脸倦容，牵着阿桃过来站在季可一旁边，阿桃指着李明月疑惑地问道：“这，你怎么没回到身体去啊？”
　　李明月摇摇头，笑了笑：“一言难尽，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姐姐吗？”她看着季可一点头，才走到纪星辰的床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明月她带着范若琳也进到那本漫画书里了，那天送她过来医院第二天就去世了，估计尸身已经火化了。”季可一解释道。
　　阿桃点头，表情也有些僵硬，似笑非笑。
　　唐中意抬手轻轻地戳了戳阿桃的脸：“不准哭啊，我这几天都难受死了，你看我眼睛还肿着呢！你要是哭了，我也会忍不住的。”
　　阿桃收回目光，没再看李月明，对着唐中意玩笑般地吐了吐舌头，两人同时笑了。
　　季可一还在和阿桃她们说话，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范若琳在叫她过去。
　　唐中意指着门口：“我和阿桃先回家了，阿泽和阿狗回去做饭了，我们晚点再送饭过来。”
　　桐桐和小君也和唐中意她们一同离开了医院。
　　季可一含泪走到范若琳床旁蹲下，范若琳往边上挪了挪，掀开被子，拍拍床单的位置。
　　“上来陪我躺一会儿。”范若琳脸色苍白。
　　看着这么小的床，生怕会压坏她，季可一摇头。
　　范若琳不高兴了，一副要哭的样子，软软地说：“来嘛，姐姐很想你。”
　　天呐，季可一再拒绝就不是人了，她又何曾不想眼前的人呢！
　　小心翼翼地蹬掉鞋子，在床边躺下，范若琳把她往自己身上靠拢着，相拥着的两个人都落泪了，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人精神都恍惚了。
　　季可一哽咽着问道：“姐姐，姐姐，姐姐，我也好想你。”
　　她们给彼此擦着眼泪，宠溺地抚摸着彼此的脸颊，季可一缓缓开口：“姐姐，我想辞职了，我很害怕，你知道吗？我想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范若琳点点头“嗯”一声，求之不得啊，诱人的小猫终于可以时刻陪在她身边了，经历了这么多，说不害怕都是骗人的。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期待已久的吻最终落在彼此的双唇，季可一担心她刚醒来，怕免疫力下降，会给她传染上病菌，稍稍挪开些距离。
　　范若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全是疑问和不解。
　　“姐姐，你还病着呢！”季可一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范若琳又想探头亲她的时候，两人随后被一阵咳嗽声唤回了神智。
　　隔壁病床的纪星辰咳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捂着胃部，吐出一滩血，李明月吓得半死，捂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季可一反应过来时起床想去找医生，范若琳让她别去。
　　“阿泽说我们体内有阴血，吐出来就没事了，你们来之前，我吐了两次，纪星辰这样的状态正常的，别叫医生，不然又要做检查了。”范若琳看纪星辰还没缓过神来，她紧忙解释着。
　　范若琳让季可一去地上的行李箱拿套干净的衣服帮纪星辰换上，纪星辰摆摆手，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满嘴都是血腥味，胃里还在翻滚着。
　　她艰难地起床，李明月上前一步，看她没有拒绝，大胆地扶着她，等她拿好衣服，又陪着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才止步不前，一脸担忧的等在门口。
　　纪星辰从洗手间出来，李明月一脸担忧地看着她，问长问短的让她一时有些不习惯，会让她想起刚和高心怡在一起的时候，那会儿对她的照顾也是百般到位。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些打着爱人名义净做些伤害别人的事情，太恶心人了。
　　纪星辰刚躺下，听到手机在床头柜旁边震动，她伸手过去，看到上面的短信显示内容，吓得她把手机扔到地上。
　　双手抱着头痛哭起来了，在场的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季可一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没有锁屏，上面的信息是高心怡发来的。
　　但是上面没有显示文字。
　　手机还拿在手里，高心怡的电话又打来了，季可一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把声音外放出来，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听筒里面传出，她吓得立刻用指尖划到挂断的位置。
　　手机却失灵了，半天没有反应，纪星辰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从季可一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你是不是有病啊？高心怡，我就算死也不会再爱你了。”
　　电话那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一直在疯狂地笑着，特别的诡异，房间的灯好像也被诡异的笑声给吓到一样，闪闪烁烁间忽然就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李明月摸黑过去抱着纪星辰，她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不轻，一直把人往外推，李明月再次抱着她，告诉她别怕，别怕。
　　季可一打开手机的电筒，举着手机对着房间照了照，“啊，”她缩在范若琳的怀里，整个人都在颤抖，“门，门口，高心怡。”
　　范若琳深吸一口气，其实她刚才就已经听到开门的声音了，只是不知道来人会是高心怡。
　　醒来的时候范若琳是有那段记忆的，发生过什么事她都记得。
　　高心怡不是变成水滴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你想干嘛？啊……”季可一对着门口的方向吼了一声。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高心怡没有回应她，提步走到李明月跟前。
　　蹲着的李明月紧紧地护着纪星辰在怀里，她不想眼前的人再受伤了。
　　高心怡抬脚把李明月踢飞出去，身子撞到墙壁，发出“嘭”一声，她忍着疼痛跪着爬到纪星辰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能不能别再伤害这个姐姐了啊？”李明月再次抱着浑身颤抖的纪星辰。
　　一阵阵阴冷的笑声在病房里面回荡着，“纪星辰，你就是因为她，才不想和我一起的对吧？我现在就让你们永远在一起吧，我满足你们。”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一道影子飘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个什么东西，高心怡的魂魄被来人推到墙壁挨着，紧接着发出一阵尖叫声。
　　不知道谁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的灯却无缘无故就亮起来了。
　　阿桃的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枚钉子，钉子扎进高心怡的命门处，面部表情真的很恐怖，眼睛凸出，嘴巴张开，长长的舌头在空气中晃啊晃。
　　“来晚了，不好意思，”阿桃拔出那枚灭魂钉，扔在地上，拍拍手，走到门口叫唐中意进来，“开饭咯。”
　　这，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幕不存在似的，季可一缩在范若琳怀里，动也不敢动。
　　唐中意从门口探出一个头来，贼眉鼠眼地笑了笑，看着阿桃说：“搞，搞定了？”
　　阿桃指着倒在地上的魂魄，说：“在那，你去装吧。”
　　唐中意边走边摇头，把饭菜的篮子放桌上，又走到阿桃身旁，递给她一个黄色装魂的布袋：“我不敢，我就是逞能一下的，这，还是你来吧。”


第43章 相馆
　　她们回小宅的时候，楚娘猜到高心怡会去医院找纪星辰，但是阿泽和阿狗要送亡灵，唐中意便问阿泽要了一个装魂魄的黄布袋，当时还拍着胸膛说不怕高心怡的人，现在双腿都发软了。
　　***
　　范若琳和纪星辰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季可一也把工作给辞了，现在两所小宅被打通了，又重新找人布置风水，之前给纪星辰的那所宅子大改之后，完全看不到原有的样子。
　　由于纪星辰还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李明月提议两人一同出游，她们二人去了西安，还发回来不少照片，范若琳知道她们一头半个月都会在那边逗留，便想着过些日子也带季可一去西安散散心，好让她俩做免费导游。
　　一起相处的几个人里面，阿珠变化最大，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阿珠从四五岁的模样，长到十岁左右的样子，季可一看到阿珠的时候都被吓一跳，以为阿狗又去哪里拐来一个小孩。
　　楚娘和谭宁耽在她们出院之前就动身回鬼市了。
　　楚娘委婉地告诉季可一，她们那个遗照背面的大合照来历不简单，建议她们尽早把问题解决了，还提了一嘴，最好可以带上阿桃一起去。
　　“累不累呀！”季可一搂着范若琳的脖子，细细地说。
　　“不累。”范若琳换了位置，用散发出热气的脸去蹭着她的后背，小声嘀咕着，手臂也有些轻微的抖动。
　　“啊，”季可一胸腔起伏不定，“你自己来吧，好不好？”很想你，但，真的没有力气了，说话的声音都软乎得不行。
　　“好，过来，我抱着你。”范若琳伸手过去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在腰间肆意游走。
　　“姐姐，”季可一背对着她，“明天我们去照相馆问问吧，不然我总是会想着这件事情。”
　　“好。”范若琳也知道季可一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还想着和她去外地散散心来着，看来只能先把遗照的事情先解决了。
　　唐中意也执意要跟着季可一她们去照相馆，阿桃拗不过她，也只好陪着她们一起走一趟。
　　四个人把车子停在离照相馆的不远处，街道上也停着不少车辆，行人三三两两，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去到照相馆门口，发现一群人围在那里弄得水泄不通。
　　经过一番了解，发现那些人都是发现自己做的遗照背面有别人的照片，但是店内的老板一直背对着店门口，坐在一张摇椅上，也没有理会她们。
　　阿桃拨开人群，四个人一同走进去，其他人看着她们进去了，也跟着进来，十几个人全挤在一家小小的照相馆里。
　　复古的木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给关上了，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在骂爹骂娘。
　　阿桃倒是特别的淡定，走过去老板面前看一眼，这哪里是人啊，木头做的模具，抬手推一下就“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了。
　　众人惊慌失措地开始扒拉那扇木门，发现怎样使劲都打不开，有几个中年妇女已经被吓哭了，一直喊着叫着“放我们出去”。
　　“别吵了，没用的，你们的照片都带来了吗？把背面的那一面拿来看看？”阿桃大声地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不为所动，除了一同而来的人，彼此都不认识彼此，所以都没有理会阿桃说的话。
　　这时有个男人挺身而出，上前一步，说：“这个杀千刀的老板，要不是相框突然掉落下来，我都没发现背面还有别人的遗照。”他把照片举在胸前。
　　这时众人也有样学样，把照片的背面举在胸前。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是那张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全家福，七八个人几代同堂，面容看起来都极其恐怖，几个留着长辫子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个男孩被抱着，女人则是搭着女孩的肩膀站着。
　　阿桃活了几百年，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旧时代的男女不平等一事，但是她一身反骨，越不让她做什么事情，她就偏要去做。
　　唐中意的咳嗽声，拉回阿桃的思绪。
　　阿桃让那十几个人都站到边上，她穿着鞋，用鞋头“叩叩叩”地踩着木地板，声音听起来地板是空心的，直觉告诉她地底下一定有什么东西。
　　阿桃不知道用脚在划拉着什么，随后“突突”几声，木地板像是起了冷胀热缩的反应，四五块木地板随之弹跳起来，一个井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阿桃走近看了一眼，这口井看起来不深，只有两米高的深度，伸手比一下宽度，撑开双手的距离也能下去，井底没有水，但是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如同一座金山发出来的光亮。
　　众人被井里发出的光亮都往前一探，像是鬼迷心窍一样不约而同地往下跳，待到季可一和范若琳还有阿桃和唐中意四人站稳脚跟后，看一眼四周，这个平面空间至少有两百平，并不像从上面看到的那么小。
　　四面墙壁都是金条砌立而成，头顶的井口在不断地合拢，最后发出“嘭”的声响，井口的位置也合上了。
　　阿桃心里咯噔一跳，这唯一的出口都封死了，这些活人该不会要死在这密封的空间里了吧！
　　这时阴风一阵阵吹过，阿桃反而松懈不少，有风至少证明这里还是有空气流动的，至少不会窒息而亡。
　　那一群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那些男男女女，老的少的都在扒拉着用金条砌立而成的那一面墙。
　　地面在摇摇晃晃，好像动弹一下就会把她们给埋了一样，但是那些见钱眼开的人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都给我住手，”阿桃愤怒地空手指着那些男男女女，她们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贪得无厌，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都鼓起来，“若琳，把法鞭给我，”阿桃又看着众人，“你们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们。”
　　范若琳念着口诀，法鞭凭空而出，随后把法鞭抛在空中扔向阿桃，她站在季可一和唐中意面前，把她们两人护在身后。
　　众人根本没有把阿桃的话放在心上，手上还在扒拉着墙壁的黄金，一面金闪闪的墙下半部分都快被掏空了。
　　直到阿桃把一个男人打倒在地，另一个老头嘴里喊着“我的儿啊”，然后扑向阿桃，同样两鞭下去打到老头的脑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众人愤怒地看向阿桃，一个老太婆哆哆嗦嗦地指着阿桃说道：“姑娘，你可不要阻止我们发财了。”
　　在老太婆说话的瞬间，地上开始剧烈地摇晃，众人现在才知道害怕，跪着求着问阿桃应该怎么办。
　　要不是怕沾染上太多条人命，阿桃真的想把这些见钱眼开而不要命的一群人通通杀了。
　　“快点把你们拿的金条放回原位，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也敢拿。”阿桃愤怒地吼着，蹲下身子，把倒地的那对父子身上的金条，一块块捡起来砌在墙上。
　　众人犹豫再三，互看一眼，还是觉得保命要紧，大伙合力的把刚才快要掏空的金条墙壁给复原，最后一块金条放进去的时候，四面墙“哗啦”一下子像落幕时放下的布帘那般，景象涣散一新，一股腐臭味随之而来。
　　原本还在发出金闪闪的光亮的空间瞬间暗淡无光，随后响起“咿呀咿呀”的声音。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先是四个挂在墙壁上面的狮头烛火灯，光亮红红火火的颜色，看得人眼花缭乱，晕晕乎乎的。
　　再定睛一看，原来的金条墙壁却变成用骷髅头砌立而成的墙壁，而遗照背面出现的那张大合照里面的人，表情都很惶恐，分别出现在四面墙的中间。
　　骷髅头材质做成的手扣分别固定住她们的手腕、脚腕和脖子。
　　十几个人吓得惊叫出声，声音大到泥土的地面都在震动。
　　“吱吱吱”破土而出的电流声传入众人耳旁，有两人站在中间的位置，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上升，低头看见一口很大的棺椁在缓缓升起，吓得大喊救命。
　　站在棺椁上面的人准备跳下来时，阿桃大喊一声“趴下”，季可一和范若琳还有唐中意，三人听到“趴”字的时候就已经扑倒在地，一些年轻的人反应也极其的快。
　　几个老头老太的反应都不如年轻人，棺材盖猛地弹射而出，好巧不巧偏偏砸中她们的脖颈，瞬间鲜血四溅，流淌满地。
　　刚才还站在棺椁上面的两个妇女也一同飞出去，她们几人的魂魄从身体里面飘出来。
　　阿桃抬头看一眼，从棺椁外面看来，这口棺材有些年份了，这口棺椁应该是葬着上官贵族，肯定不止一层盖子，在她们准备起身的时候，阿桃又喊着“别动”。
　　众人再次低下头时，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头顶掠过，直到第三层盖子掠过上方的头顶掉落到后面的地上发出声响，众人轻叹出声。
　　阿桃又再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那几个已经死去的人，她们还不知道地上躺着的是自己的尸身，妇女抬脚踢去，说了一句：“哪个倒霉的这就死了。”
　　殊不知，她踢的正好是自己的尸体，还活着的人此刻都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站起来，躲在阿桃身后默默站着。
　　阿桃才无暇顾及她们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首先拉着她的心上人唐中意的手，细细地询问一番，得知她没有受伤后才又看向季可一和范若琳。
　　范和季二人同时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没受伤是一回事，现在该怎么出去还毫无头绪呢，阿桃心想着，总不能请四方鬼帝开路吧，虽然她有这种本领，但是她还不想在唐中意面前暴露身份。
　　万一吓到她的心上人那就得不偿失了，阿桃来回跺脚，顿时眼前一亮，不请四方鬼帝可以召洲城隍出来帮忙的呀，怎么没有想到城隍爷爷呢，太笨了，阿桃自顾自地笑着。
　　“没事吧，”唐中意看着阿桃诡异的笑容，心里发毛，咽了咽口水，微微地眯着眼睛，她毫不犹豫便脱口而出，“你笑起来很恐怖。”
　　看阿桃一脸疑惑的样子，唐中意被迫无奈只能实话实说，这种环境下本来就容易让人胆怯，阿桃还一阵一阵嘿嘿地发出笑声，面容僵硬又诡异得很。
　　换作别的人这样和阿桃说话，那肯定就是不想活命了，但是这个人是唐中意，那倒是无所谓，阿桃恢复原有的表情，冷冷艳艳地说一句“是吗”。
　　“你来啦！”一道沙哑的男声从棺椁里面传出，双手缓缓从里面伸出来，随后便看见一个男子穿着一身官服瞬间就从棺椁里面蹦到地上。
　　在场的除了阿桃比较淡定外，其余的人连同棺椁里面跳出来的男子一起尖叫出声，男子吓得拉着阿桃走到一旁，悄悄地说：“桃……”
　　“小肆，我叫阿桃，”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你虽然是城隍爷爷的众多小兵之一，也不能如此偷懒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呀？”
　　“别文邹邹的，都什么年代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这些不都是凡人吗？”小肆一副气昂昂的模样，他觉得除了阿桃，其余人都是累赘。
　　“都是因为一张照片而来的，你看看墙壁上的那些人。”阿桃指着墙壁说道。
　　小肆点头回应：“一百多年前，墙壁上的一家几口人，贪得无厌，活活地被金山活埋了。”
　　“而这家照相馆就是原来金山所在的位置，哪里是有什么金山，都是人们的心中所想导致的，不信你让她们再看看照片的背面。”小肆指着那一群人。
　　她们一个个都拿着照片反过来看一眼，无一例外都把照片扔在地上。
　　有一个男人比较大胆一点便开口问小肆能不能让她们回家。
　　季可一也翻过来看一眼，照片像是被人偷换了一样，除了她们一同来的四个人没有出现在照片里面，十几个刚才扒拉黄金的人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
　　“对不住了，各位。”小肆说完，徒手空拳把那些起了贪念之心的人和魂魄，全部踢飞扎进骷髅头墙壁里面。
　　阿桃拿着法鞭护着范、唐、季三人在身后。


第44章 阴井
　　阿桃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罪人，如果不是她发现这口井，估计那些人也不会死在这里了。
　　小肆拍拍身上的官服，脚上一蹬坐在棺椁的边沿。
　　季可一含泪看着四面墙，身子也因为极度紧张，颤抖得不成样子。
　　范若琳心疼地搂着她，在耳边低声说道：“没事，别怕。”
　　唐中意跑到阿桃旁边，说：“我们回去吧，阿桃，你是不是认识他啊，让他放我们走好不好？”
　　小肆“噗嗤”一声笑了，跳下来细细地打量着唐中意，转了一圈，站在她面前说道：“姑娘，挺，挺漂亮，不知有心上人了吗？”
　　阿桃上前一步，弹跳起来拳头准备落在小肆的头上。
　　小肆吓得跳进棺椁里面，一阵回音响起：“你们下来，从这里出去。”
　　棺椁里面有楼梯可以下去，阿桃看了一眼，叫上她们，四人一前一后走下去。
　　下到最后一层台阶时，阿桃止步不前，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愣住了。
　　眼前一望无际的小道宛如十几条细长的丝带，静静地缠绕在悬崖与墙壁的中间。
　　当一人独自行走其上时，仿佛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世界。
　　唐中意在身后紧攥着阿桃的手臂，探头看一眼前方，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黑，看得见吗？”
　　其实不黑，光亮足够让人看清那条细长的小道，但是唐中意没有开阴眼，在这种环境下当然什么都看不清。
　　季可一和范若琳在后面看着阿桃帮唐中意开阴眼，然后她又叫唤了一声小肆。
　　过了几秒钟，小肆不知道从哪里蹦到她们面前，疑惑地问道：“阿桃，怎么不走？”
　　“带我们下来有什么目的？不说清楚我就原路返回了，大不了我请城隍爷爷开路。”阿桃斜着眼望着他。
　　小肆叹了一口气，用鬼语说道：“想请你帮忙一起救城隍爷爷，城隍庙都成了破庙了，你还不晓得吗？”
　　季可一她们三人听不懂刚才小肆在说什么，阿桃跟她们简单地说明情况，又问她们愿不愿意一同前行。
　　既然一同来的，肯定要一起返回，现在回去岂不是更不仁不义，于是季和范二人点头表示一起去，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好歹人多也有个照应。
　　眼前的路都不好走，阿桃背着唐中意踩在窄小的道路上，回过头来和季可一说：“CoCo，你背着若琳，用鬼力试试能不能走。”
　　“好。”
　　季可一也使用了鬼力，背着范若琳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季可一走得极其小心，阿桃时不时问一句“还顺利吗？”，大气也不敢出，只好简单地“嗯”一声算作回应。
　　范若琳深吸一口气，下颚蹭着季可一的后脖颈，轻轻地说：“CoCo，姐姐发现你现在也好酷啊！”
　　“别乱动，范若琳，一点都不正经。”季可一被她蹭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道男音又飘到耳边：“你们是来旅游的吗？走那么慢。”
　　阿桃想去打他，奈何身上还背着唐中意，也不敢大意，生怕一个不小心二人就会坠落悬崖。
　　不知道走了多久，范若琳和唐中意开始犯困了，频频打着哈欠，感觉身上像是没有穿任何衣物一样，极其的寒冷。
　　季可一说：“还要走多久啊，阿桃，范若琳有点不对劲，她身体有些冰冷呢。”
　　阿桃听到后，加快脚步，季可一也紧跟其后，走到小道的尽头，前面有条小河，小肆踩在水面，回头望着她们，察觉到她们背着的两个凡人状态好像有些不妥。
　　小肆心想着，真麻烦，可是有求于阿桃，又不好意思再抱怨，他回到小道上，让她们把范若琳和唐中意放在地上，他拍了两道聚阳符在她们二人身上。
　　“好些了吗？”小肆盘腿坐在她们旁边问道。
　　“暖和一些了，但是好饿。”范若琳眯着眼睛回应，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肆摇头，对她们摆摆手：“我去去就回，你们先睡一下。”
　　阿桃和季可一各自照顾着自己的爱人，这一趟真的够呛，什么食物都没准备，就敢带两个凡人下阴井。
　　还好这里有条阴河，阴河属阴，白肉蛇通常都在阴河一带出现，很多人都会下阴河寻找这种白肉蛇，给受骨伤的人治病，用它的骨头磨粉喝个三五次基本都痊愈了。
　　小肆把官服脱下叠好放在一旁，穿着一条四角裤衩跳进小河里面，密密麻麻的白雾飘过来，一条条白肉蛇探头探脑地瞧上一眼，然后发出一阵阵“吸吸”的声音，后面的一堆白肉蛇一溜烟全都钻进水里了。
　　一个呆愣的白肉蛇还在对着小肆吐露着舌头，回头发现小伙伴全跑没了，它正准备钻进水里，小肆伸手过去一把揪过来。
　　“喂，轻点哎，很疼。”白肉蛇不断地发出一阵阵“吸吸”的声音，吵得岸边的阿桃都有些不耐烦了。
　　“小肆，白肉蛇看起来成色不错，多抓几条给我尝尝。”阿桃说完，那条白肉蛇不停地摆动着尾巴，“吸吸”地叫唤着。
　　小肆嫌弃它太吵了，一拳头下去把白肉蛇给敲死了。
　　走了十来分钟，弯下腰摸了摸脚底的位置，只摸到一些白花花的碎骨头架子，小肆无奈地叹息，一条小小的白肉蛇，只有小孩儿的手臂粗长，够那两个凡人填饱肚子就已经不错了，看来他是没口福了。
　　哆哆嗦嗦地上了岸，把白肉蛇递给阿桃，小肆抖动着身子，把身上的水甩干后，穿上一身官服，又拍了一张聚阳符在身上，才稍微暖和一些。
　　“给我留一点……”小肆回头看她们一眼，顿时无语。
　　这群人真是不讲武德，几秒钟的时间，一条白肉蛇就已经被两个凡人给瓜分完了，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在阿桃手里，于是小肆向阿桃伸手过去：“这副骨架子我也不会嫌弃的，阿桃姑娘给我解解馋可好呀？”
　　“不行，这个我带回去有用。”阿桃把白肉蛇的骨架子装进口袋里，拍了拍手。
　　“唐唐，好些了吗？”阿桃把唐中意扶着坐起来。
　　“好多了，那是什么啊，好好吃，甜甜的，”唐中意打了一个饱嗝，惊慌失措地指着河岸对面，“阿桃，那里出现一个铁笼子，有个人被捆在里面了。”
　　阿桃抬眸望去，这不就是城隍爷爷吗？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不知道被谁给绑住手脚，灰头土脸地大字形状固定在铁笼子里面。
　　小肆哭哭啼啼像个女人似的挽着阿桃的手臂，说：“阿桃，快点和我去救城隍爷爷出来，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然这个铁笼子又消失了。”
　　“不要，”唐中意挡在阿桃身前，摇头扯着阿桃的袖子，“你是女孩子，不能像这个大老粗一样脱衣服，不能去。”
　　唐中意不认识什么城隍爷爷，但是让阿桃在外面，像小肆那样不穿衣服下河那就是一万个不同意。
　　小肆气鼓鼓地跺脚，指着唐中意说道：“你，你说谁是大老粗呢！”
　　小肆轻声细语地发脾气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阿桃收回笑意，问范若琳借来法鞭，交待季可一帮忙照顾唐中意，然后和小肆踩在水面去到对面的岸上。
　　铁笼子里面的城隍爷爷抬眸，准备说话时，阿桃先一步开口，弯腰说道：“阿桃见过城隍爷爷。”
　　“你们快跑……”
　　洲城隍话音刚落，阿桃和小肆被头顶落下的一个铁笼给捆住了。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衣裳从天而降，阿桃看见她腰间处挂着的腰牌，三个大字写着“洲城隍”。
　　阿桃心里咯噔一跳，这只鬼妖是什么来头啊，不仅敢把洲城隍给捆在铁笼子里面，还抢了城隍爷爷的腰牌。
　　“城隍爷爷，你的腰牌怎么在她那里？”阿桃不解地问道。
　　洲城隍一副生无可恋地回应道：“真是一言难尽啊，”缓缓叹口气又接着说道，“我看她可怜给她一份差事，她却把我引到这里。”
　　洲城隍可能也有些挂不住脸面，有些不想多做解释的意思，把头偏向一边。
　　“老头，多好啊，又多了两个人作伴。”黑衣裳女人开始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阿桃生怕对岸的三人发出声音，故意把荒唐的荒字说的极其小声，然后又提高分贝说道：“唐，不要讲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不让人讲话了？”黑衣裳女人打了一个响指，一群白肉蛇从水里探出头来瞄一眼，当它们看到小肆的时候又一溜烟跑没了。
　　黑衣裳女人怒吼：“一群废物，一点事情都办不好。”
　　阿桃手里拿着法鞭，黑衣裳女人不敢靠近，阿桃试图把铁笼抬起，发现用了鬼力这个铁笼也纹丝不动。
　　她抬脚在地上画符，整张符画完时，地上开始闪着符光，她又接着把第四张符画完，嘴里念着阿桃有请“四方鬼帝”。
　　四个两米高的鬼帝从天而降，小肆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说：“洲城隍小兵见过四方鬼帝爷爷。”
　　阿桃则是稍稍弯下腰，说：“阿桃见过四方鬼帝。”
　　一旁的洲城隍瞬间就觉得丢脸丢到家了，但是又不好不打招呼，只是没想到这个阿桃还惊动了四方鬼帝，真是大胆包天了，只有一个鬼妖也敢叫来四方鬼帝来收鬼。
　　“城隍老弟见过四方鬼帝。”如果此刻有一个洞，洲城隍都想把自己给活埋了。
　　东方鬼帝摆了摆袖子，黑衣裳女人便被他收走了，他笑了笑，说：“免礼，”走到洲城隍面前，伸手拍了拍，铁笼子和捆着洲城隍的手扣脚扣一同消失了。
　　其余的三位鬼帝也把阿桃这边的铁笼给抬起。
　　阿桃准备道了谢就转身离开。
　　东方鬼帝闪身到阿桃面前，他笑着说：“阿桃，去哪？”
　　阿桃在心里说了一句：“回家啊，我能去哪？”但是她不敢顶撞四方鬼帝。
　　西方鬼帝上前一步替阿桃打抱不平：“东方，你不能这样吓唬妹妹，”他看着阿桃，笑了笑，“哥哥知道你谈恋爱了，怎么不带她回家见家长？”
　　阿桃脑袋嗡嗡作响，桃金娘的身份她都不想让唐中意知道，又怎么敢告诉爱人，她是四方鬼帝的妹妹啊。
　　“没空，最近发生很多事情，而且她只是一个凡人，我还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关于我的过去，今天多谢了，你们请回。”阿桃翘着双手，假装生气的样子。
　　旁边的小肆和洲城隍吓得浑身颤抖。
　　四方鬼帝手一挥，离开前留下一句飘飘然的话传入她们三人的耳旁。
　　阿桃听出说话的鬼帝是东方，他说：“妹妹什么时候带妹媳回来见家长，城隍老弟的腰牌什么时候归还。”
　　阿桃气得拿着手里的法鞭一通乱挥，气得她牙痒痒，刚才怎么把城隍爷爷的腰牌这事情给忘了呢！
　　小肆扶着城隍爷爷站在阿桃的旁边。
　　阿桃缩了缩脖子，耸耸肩，说道：“不好意思啊，阿桃办事不利，请城隍爷爷见谅了，回头我肯定把腰牌给你要回来，只是短期内得委屈你了。”
　　阿桃很清楚，洲城隍没了腰牌是会出大事的，在阳间有香火供奉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在阴间没有腰牌，他连小兵都使唤不了，但是她实在不想那么快带唐中意回家。
　　洲城隍表示理解，毕竟阿桃也没有义务去帮他，现在还救了他，肯定不能责怪她的啊。
　　三人踩着水面回到对岸，唐中意和范若琳还有季可一睡眼惺忪地醒来。
　　阿桃让她们和洲城隍问声好，然后一群人又踩着细小的道路一路返回。
　　悬崖边上有些不平静，“咚咚咚”地发出声响，洲城隍探头看了一眼，吓得缩回身子。
　　“小心一点，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惊动悬崖的那群尸怪了。”洲城隍小声地说道。
　　季可一好奇地问道：“城隍爷爷，什么是尸怪？”
　　洲城隍来不及开口讲话，她们的脚边伸出好几双手，阿桃见状把唐中意放下来，让她靠在墙壁的位置，看着她紧紧地贴着墙壁，确定不会有危险之后。


第45章 尸怪
　　范若琳挥舞着手里的法鞭，那些从悬崖边沿伸手上来的尸怪被鞭打得“呲呲”作响，本来这条小道就很窄小，感觉有一群尸怪在下面往上弹跳着，一直顶撞到小道的路面不停摇晃。
　　唐中意一直指着脚下的地方，底下的尸怪像是要把泥土小道顶出一个大窟窿才肯罢休。
　　阿桃紧紧抓住唐中意的手，二人十指紧扣。
　　唐中意抬眸蹙眉望着阿桃，抿唇笑了笑，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阿桃真的能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样想好像也不太对，有阿桃在身边的时候真的会让她很安心，刺激是挺刺激的，但是回去之后她再也不想冒险了。
　　她们几个人不停地往前挪动，大气也不敢出，踩在脚下的路面松松软软的，前路一望无际，估计还要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到棺椁的位置，萤火虫在空气中飘飘扬扬，也给她们增添了不少光亮。
　　走了一小段路，泥土小道开始发出碎裂的声音，一伙人都以为自己要坠落悬崖，唐中意和季可一二人同时紧紧地抓着自己爱人的手，尖叫声在这个空洞的悬崖峭壁回荡，根本无法分清谁和谁的声音。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刚才她们还牵着的手，在紧张的时候，毫无感知地把彼此都松开了。
　　季可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应该是被一个石像的双臂给接住了，旁边的石像穿着盔甲，这种装扮特别像从前的兵马俑，瞥一眼石像的头部，她张开嘴巴又吓得大喊救命。
　　阿桃方才落地站稳脚跟，逐一把范若琳和唐中意从石像的双臂抱下来，最后才去解救惊慌失措的季可一。
　　小肆和洲城隍在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并排着的石像，身体外面被一层水泥给包裹着，看起来特别像一个石像，若不是这粗大的手掌僵硬地裸露在外，根本就看不出这几个是人。
　　但是他们外面还穿着盔甲，而且全部都没有头，脖颈的地方凹凸不平。
　　虽然这些石像都不会动，在寒风瑟瑟的冬天，看到这些也是很瘆人。
　　季可一抬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坠落悬崖，泥土小道的底下还有一层比较宽的石板路，泥土小道和石板路的高度也只有两米多高的距离，但是这些石像都不会动，刚才又是什么东西顶撞着上面的那层泥土小道呢！
　　唐中意也吓得不轻，躲在阿桃身后。
　　“哎哟，我滴妈呀！”唐中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余光却瞄到有东西从后方走过来。
　　她紧张地碰了碰阿桃的手臂，伸手指着一群向她们走过来的怪物，紧张到支支吾吾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季可一也察觉到那边发出的声响，和范若琳一同往侧边看去。
　　小肆和洲城隍离得比较远一些，也正在提步往她们这边走来。
　　季可一和范若琳疑惑地对视一眼，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往反方向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头又出来几个怪物，堵着她们的去路，几人背对背地退后逐渐挨着彼此。
　　尸怪难道不是僵尸吗？可是这些尸怪不但没有穿着僵尸的服装，还一个个像肌肉猛男似的，双臂半弯，脚踩在石板路上面，身上只穿着一条三角裤衩，身体数不清的大块肌肉，力道极大，而且四五个人前后一起走来。
　　这些肌肉猛男若不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人们一定不会察觉到这是怪物，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像肌肉猛男在走秀。
　　再这样下去恐怕这条小道都得被他们踩踏下去，阿桃翻着跟斗，一脚踢中最前面的怪物，心里暗骂一句脏话，心想着，这是什么怪物，使用了鬼力踢到肌肉猛男身上，阿桃险些落地没站稳。
　　她退后一步被唐中意伸手过来扶着，眼看着一个肌肉猛男的身体瞬间一分为二，体积也变小了不少，但是还在不停踩着重重的步伐向她们走去。
　　另一边，小肆拿着符纸拍打在那些大块肌肉的人身上，可是丝毫也不见得起反应，旁边站着的洲城隍什么忙都帮不上，半弯着腰大口地喘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阿桃反应迅速地挥着手掌打出一个符印，肌肉猛男跟打开新世界一样，肚皮跟装着机关似的，从中间撕裂开，里面跳出好多mini版的肌肉小猛男。
　　小小的人儿七八个围着阿桃转啊转，吱呀吱呀地叫个不停。
　　唐中意看着阿桃被一群小孩儿围着团团转，几乎快要眼花缭乱了，城隍爷爷还在后面不出手帮忙，于是嚎了一声：“城隍爷爷快来帮忙啊。”
　　话音刚落便看到mini版的肌肉猛男被踢到悬崖下面，唐中意瞥了一眼毫无用处的城隍爷爷，心里暗暗地叹口气。
　　阿桃一脚踢飞那些小小的人儿，把它们从悬崖边沿踢下去，那些肌肉猛男爆着青筋，看看阿桃，又看看悬崖的方向，最后几个肌肉猛男，不管不顾地往悬崖边上一跃而下。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阿桃挨着唐中意坐着，还没等她缓过劲来，一群真正的尸怪伸着手臂，跳着蹦向她们这条小道。
　　“快走，”洲城隍大声喊着，“刚才那些是中看不中用的大力士，这才是黑毛尸怪。”
　　“妈呀！”这城隍爷爷怎么就只会使唤人呢！唐中意看一眼不远处向她们蹦来的尸怪，给吓得不轻，面色都铁青了。
　　黑毛尸怪又高又丑，满脸都是黑色的毛发，指甲有二三十厘米的长度，要是被这指甲掐进肉里得多疼啊，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尸怪蹦到唐中意和范若琳的面前。
　　黑毛尸怪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一直用鼻子去闻着人身上的味道，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唐中意屏住呼吸，范若琳也用二指捏着鼻子。
　　洲城隍见状，让唐中意和范若琳先走，他和阿桃和小肆还有季可一垫后。
　　唐和范二人一口气憋得差点晕过去才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二人搀扶着一步三回头看着后面的打斗场面。
　　那些黑毛尸怪像不知疲倦一样，一个个被打倒在地又弹跳起来，想要往活人身上蹦去，有一个刚想越过阿桃时，季可一伸出腿把黑毛尸怪踹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些尸怪的身子不是一般的硬，季可一呲牙咧嘴地抖着腿，单脚跳着蹲在一边，身子靠着墙壁抚摸着脚踝的地方。
　　小肆拿着符纸拍打到尸怪的额头上，可是也丝毫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阿桃想着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尸怪还没打死，她们几人得先累死了。
　　在分神的瞬间，季可一被一个黑毛尸怪拽着手臂，背部也被划了一下，身体火辣辣的又痒又痛。
　　阿桃摸出几个舍利子，用兰花指的手势弹到那些尸怪的身上，尸怪瞬间燃烧起来，一个个往悬崖边跳下去。
　　阿桃伸手过去把季可一往回拉，一起往反方向跑着。
　　“那些尸怪不像死后天然凝成的，倒是像被人养着的，估计还没成气候，不然它们不会只往活人身上蹦。”阿桃气喘吁吁地边走边说道。
　　洲城隍叹口气回应道：“就是那个被四方鬼帝收走的黑衣裳女人养的，她想把我捆在这里，然后养尸怪，便拿走我的腰牌，冒充洲城隍去统治地府。”
　　季可一半挂在范若琳身上，听着洲城隍和阿桃说着她听不懂的话题，背后的瘙痒感觉越发地强烈，为了不让眼前的人担心，她强忍着才没去挠伤口。
　　几人有惊无险地从棺椁里面走出来，小肆跳到墙壁上面，推动着一个狮头烛火灯，上方的井口在缓缓打开，一根长长的铁链子从上方扔下一节。
　　季可一听到铁链子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抖动，她想起纪星辰被锁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面，此刻的神情也有些难看。
　　“怎么了？刚才没伤到吧？”范若琳攥紧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季可一摇摇头，抬头看着井口的位置，范若琳也随着她的视线慢慢在转移，趁着对方没留意，她反手到背后，隔着衣服去挠刚被黑毛尸怪划到的伤口。
　　感觉到身体有些轻微的变化，指甲生长的地方也开始奇痒无比，忍不住用手互相去揉搓。
　　一道女声从上方传入井口。
　　“小肆，快上来。”
　　阿桃和小肆先上去，然后又把她们都拉上去之后，唐中意四周看一眼，发现眼前陌生的女人有些脸熟，便细细地回想一下。
　　“你不就是照顾我小姨的护工吗？”唐中意躲在阿桃身后说道。
　　然后又踮起脚尖附在阿桃耳边轻轻地说：“那天你有事先回去了，我实在困得不行，就在医院请了一个护工阿姨，就，就是她，该不会是她想害我们吧？”
　　看到阿桃摇头，唐中意“哦”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了。
　　季可一和范若琳对视一眼，又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那天范若琳自己已经昏迷了，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还有请过护工照顾她的这一档事。
　　“正是在下，我也是洲城隍的小兵之一，我叫小五，那份护工档案是故意留下给你们的，时间紧迫，我要随小肆去找洲城隍，可是你们的人去到破庙里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小五一边说着一边给她们端去茶水。
　　小肆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下了很多口阴井都没有找到城隍爷爷，殊不知他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后来被捆了很长一段时间，城隍爷爷没有了腰牌，也使唤不了那些小兵。”
　　“我们才用了法术，让你那个照片后面出现一副别的全家福，你们若是找来，阿桃定会一起来的，我就可以找她帮忙了，但是那天做遗照的人不止你一个，也是没有想到那些人会和你们同一天来到照相馆。”小肆说完走进一个小房间。
　　季可一想起来了，阿泽有跟她提起过一座破庙的事情，可是她们并不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啊。
　　而且范若琳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季可一又从救护车里凭空消失了，阿泽就更没有心思去细想破庙和护工的事情了，唐中意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很是震惊，这几件事竟然能关联起来。
　　小肆不晓得在捣鼓着什么机器，没多一会儿外面的机子弹出一张照片，他从小房间里面走出来，“咳咳”两声清清嗓子说道：“这个遗照等裱框再给你们送过去。”
　　众人还在被刚才的一幕吓得神魂颠倒，便听见“嘭”一声，洲城隍在她们几人的面前倒地不起。
　　阿桃说：“先送城隍爷爷回庙里再说，他没有香火供奉着身子会很虚弱的。”
　　一行人开着车去到城隍庙，这座庙的选址并不偏僻，在商业街的一个角落，相对来说这个地段还算比较繁华。
　　走进去，她们又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这座城隍庙看来年久失修，已经没有什么人来这座庙里上香，树叶落得满地都是，眼前的蜘蛛网上面还缠着一个黑色的大蜘蛛，风吹过来，大蜘蛛还在吐着网丝。
　　小肆拿着旁边的木棍把蜘蛛网圈到一块儿，大蜘蛛掉落在地时慢腾腾地往外爬走了。
　　大家伙走到一个大的香炉旁边，徒手把干枯的树叶捡起扔到地上。
　　阿桃看着洲城隍“咻”一下，像蛇一样的形状，飘着回到里面庙堂的一座神像去了，小五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扎高香，给她们每人递过去三根。
　　众人上完香，把城隍庙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范若琳留下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一笔不少的钱，说是给城隍庙重修的费用，小肆感动流涕。
　　小肆拉着阿桃走到一旁，低声问道：“你这个朋友挺有钱的嘛，帮我问问她还缺朋友吗？我和小五也想做她的朋友。”
　　阿桃劈头盖脸地对着小肆“呸”一声，说道：“她不缺，好好把城隍庙重修一下，我会想办法把腰牌送回来的。”
　　“哎哟，好生热闹嘛。”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望去，两个陌生人从外面不断地走近她们。


第46章 委屈
　　“你们是谁？”小肆觉得他们不像是来上香的施主，便不解地问道。
　　但是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特别没有礼貌，他们没有回应小肆。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刀疤男人，一边眼角用黑色眼罩遮挡着，手里牵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小男孩在打量着她们。
　　小男孩另一个手提着一个小桶，最后的目光停留在季可一的身上。
　　男孩使劲挣脱开刀疤男人的手，跑到季可一的背后，季可一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往侧边躲了躲，范若琳也准备伸手过去把她护在身后。
　　殊不知男孩的反应比她们更快一些。
　　男孩从小桶里面拿出一碗东西泼到季可一的身上。
　　季可一身上的法衣瞬间被染红，然后一层层灰开始掉落在地上，身上的小熊睡衣显露在众人面前，惯性双手交叉挡着胸部。
　　男孩还在蹦跶着身体，兴高采烈地说道：“哇，这个姐姐会变装哎。”
　　范若琳上前一步掐着男孩的脖子腾空提起，一直迈步把他抵在墙上，男孩不停地挣扎着，双腿在乱蹬。
　　刀疤男人见状想转身就走，但是小肆把城隍庙的门给关上，又回到跟前堵着他。
　　刀疤男人颤颤巍巍地走进庙堂，指着外面的阿桃她们说道：“你们，你们竟然为了鬼妖想杀人，杀人啦，城隍爷你还管不管啊，还有没有王法呀！”
　　范若琳被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这个刀疤男人还倒打一耙。
　　男孩被范若琳掐得奄奄一息，最后也没了挣扎的动作，脑袋垂下时，魂魄离体飘出来，她把男孩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墙壁的角落里，抽出法棍鞭打到男孩的魂魄时。
　　男孩的魂魄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又被法鞭一下下地鞭打着，一下比一下打得力道更重，随后男孩的魂魄化作黑色的烟雾，在地上凭空消失灰飞烟灭了。
　　刀疤男人此时也被阿桃和小肆按在地上，洲城隍因为体虚根本没有办法现身在众人面前，但是神像却在不停地摇晃着，男人此时离神台的距离非常近了。
　　神像晃着晃着便掉落下来砸中刀疤男人的脑袋，刀疤男人的魂魄立刻离体飘出。
　　他四周看一眼，嘴里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范若琳的法鞭打中魂魄，他的魂魄也和刚才的男孩一样灰飞烟灭了。
　　唐中意蹲在地上陪着季可一，季可一颤抖着身子缩在她怀里，眼泪吧嗒吧嗒滴往下流，她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坏，而且她又没有去伤害他们啊。
　　范若琳走过去把季可一抱在怀里，含泪问道：“还好吗？CoCo，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痛，好痒，身体好像被火烧了一样。”季可一眼里闪现出红色的光亮，一把拽着范若琳扔出去，力道非常大，她的腰间处狠狠地撞上香炉的铁脚。
　　随后季可一便诡异地指着范若琳舔舔唇笑了，还在不断地向香炉的方向迈步。
　　季可一的脸上虽然没有长出黑色毛发，但是她的指甲在不断地生长，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范若琳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位置，吐出一口血。
　　唐中意跑过去扶着范若琳起来，挨着她的肩膀坐着。
　　季可一闭着眼睛，向她们这个方向走来，慢慢地蹲下身子，鼻子吸气的动作像极悬崖边上的黑毛尸怪。
　　“小姨，屏住呼吸。”唐中意说完也用二指捏着鼻子。
　　季可一闻不到活人的气息，指甲也停止生长，双手抱着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阿桃担心她再次伤害范若琳和唐中意，已经挡在她们二人面前，随时做好要干架的准备。
　　季可一转身，阿桃来不及阻止，便看到她冲进庙堂撞向墙壁倒在地上。
　　范若琳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撞上墙壁，魂魄离体却无能为力。
　　她连滚带爬地过去看着季可一的尸身和魂魄，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抱哪个，伸手的那一刻，小五挡在前面。
　　“你们现在还不能动她，跟魂魄也要保持距离，不要让她上你的身，她尸身中了黑毛尸怪的毒。”小五说完急忙跑到外面。
　　“暂时不会有危险，过来帮忙，快。”说话的人是小肆。
　　小肆和阿桃二人合力把季可一的尸身抬到外面，又去和小五一起搬来一堆柴棍，叠得高高的，小肆背起季可一的尸身，使用鬼力弹跳起来，把尸身放在一堆柴棍上面。
　　小五举着火把过来直接往柴棍上方扔去，柴火很快便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阿桃指着那堆柴棍，看着眼前的小肆，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烧了？若琳会不会打死我们？”
　　“她的尸身已经中了黑毛尸怪的毒，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本事就已经把人打得吐血了，你现在不烧掉是想留着过年吗？”小肆气鼓鼓地摇了摇头。
　　“桃金娘，你是不是在人间徘徊太久了？忘了自己早就是大鬼妖了？我们几个倒是不怕死，大不了就和她打一架，里面两个凡人可就不一定能经得住了。”小肆边说边留意着柴火的位置，生怕还没烧完就尸变了。
　　阿桃踩着鬼步给了小肆一记耳光：“我叫阿桃，记不住的话，我下回还打你。”
　　“你，”小肆指着空气，怨气无处发泄，问一旁站着的小五，“阿桃呢？”
　　小五抬手往庙堂指了指，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着，惹谁不好，非得去惹阿桃，活该被打了吧。
　　季可一的魂魄离体后看到坐在地上的范若琳，心里咯噔一跳，三步并两步走到范若琳的身旁，唐中意挥拳打过去，又抬脚踢到季可一的腿部。
　　季可一没有闪躲，虽然唐中意打不到她，只是拳脚穿过身体而已，但是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范若琳为什么会受伤，昔日的好友为什么会对她挥拳。
　　季可一听到外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直觉告诉她，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转身走到门口被阿桃给拦下了。


第47章 时光
　　“不要过去。”阿桃话音刚落，小肆整个人被甩进庙堂，跌坐在她们面前，手掌往地上一拍，整个身子又站了起来。
　　范若琳和唐中意也被吓到了，唐中意感觉小姨要叫CoCo过来，赶忙摇头，唐中意还是担心她会伤到自己的小姨。
　　只能静观其变，范若琳抹了一下眼泪，感觉身体好些了，便让唐中意扶着她站起来，她想独自一人走过去抱抱季可一。
　　“让我出去，阿桃，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关于我的？”季可一含泪看着阿桃。
　　小肆正在外面和一个着了火的尸身过招，小五拿着水管时刻准备着，小肆也没敢靠近那个火尸，走近一步都觉得燥得慌，又怕烧到自己，只能和她耗着时间，等着她这副尸身烧成灰烬。
　　季可一走到外面的时候，火尸一步一步向她靠拢，活着的时候经常会说到的那句话：“就算死了，化成灰，我都认得她”。
　　季可一捂着嘴脸，默默地流泪，指着那个火尸，嘴巴张开，可是任由她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这不就是她自己的尸身吗？为什么会这样？
　　阿桃大步上前，拉着季可一往后躲了躲，再慢几秒就要被火尸扑过来碰到了。
　　火尸倒在地上，仰着头，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季可一，直到这副身躯被烧成一副黑色的骨骼架子，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这是我吗？”季可一隐隐约约记得在悬崖边上被黑毛尸怪给划伤，但是瘙痒的感觉太过于强烈，后面的事情便晕头转向，想不起来了。
　　范若琳想安慰她，即使没有尸身她也会想办法，一直和她在一起生活的，她对季可一摊开双臂，做出一个让对方投怀送抱的姿势。
　　她大步地跑过去，站在范若琳的面前。
　　唐中意和阿桃刚和小肆她们，一起把季可一的尸身烧出来的黑色骨架子装进一个瓦罐里，回到庙堂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阿桃还没来得及去阻止。
　　众人便看到范若琳的脸在来回切换，一会儿是自己的脸，下一秒又换成季可一的脸。
　　阿桃气得直跺脚，自言自语地走到她们眼前说：“不是让你先保持拒绝嘛！”
　　范若琳的身子一直在挣扎，握着拳头，面部很是狰狞。
　　季可一的魂魄想从对方的身体里面出来，发现手脚和身体怎么使劲都出不来。
　　耳边却响起范若琳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光听声音她就知道自己的爱人此刻非常的痛苦，季可一便乖乖地坐到地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一个和范若琳长相非常相似的人，那个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很英俊，浓眉大眼，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在刨一座坟墓，没多久男人从坟墓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许多看起来像古董那样的首饰，他还很高兴的把东西装进一个布袋里面。
　　画面一下子转换到一个大宅子，刚才那个男人的身旁却站着两个魂魄，一男一女穿着古代的长袍服饰。
　　男魂魄走进一个房间把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的魂魄驱走，很快便把男孩的魂魄吞食入腹。
　　一个老头带着两个穿着道士服装的男人匆匆忙忙地跑进一个主卧室，女主人正被那个女魂魄驱走体内的魂魄，床上还躺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刨坟的男人刚才站在一旁双目无神地目睹一切。
　　一个道士把那对害人的魂魄收走之后，男人便倒地不起，很快便被其中一个道士背在身上。
　　老头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甩了昏迷的男人一个耳光，愤怒地吼着：“你个见钱眼开的王八蛋，真是想害我们范家断子绝孙啊你。”
　　男人很快被那个道士背着走出宅子，季可一跟着她们到一个墓地，道士把昏迷的男人埋进那个坟墓里。
　　季可一眼前一黑，出现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那个小女孩躺在床上，一个道士正在给小女孩开坛遮面相。
　　小女孩在道观里面一天天长大，看起来有五六岁的样子，小女孩手里拿着鞭子被罚站，扎着马步身子歪歪扭扭地跌坐到地上，马上又站起来继续扎马步。
　　老道士坐在女孩的不远处，叹气地说道：“若琳，扎马步那么基本的功夫都学不会，你还怎么学用这个法鞭啊。”
　　季可一看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了，原来这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范若琳啊，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带着道士过来救走范若琳，估计她也没有机会再遇见她了。
　　眼前的景色又被焕然一新，那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小女孩长大了，每天放学就到道观的一片树林里挥舞着手里的鞭子，鞭子被她甩到地上出现一道道符光。
　　少年时期的范若琳跑到一个小房间门口，非常兴奋地在门口敲门，房门没有被人打开，也没有人回应她。
　　范若琳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师父，徒儿学会使用手里的法鞭啦！”
　　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回应她，一个年轻的道士走过来，范若琳回礼，说道：“师兄，师父今天怎么还没有起来呀？我进去要打他屁股才行。”
　　年轻的道士打开小房间的门，走进去便看到老道士坐在一张靠背的椅子上，头垂下。
　　范若琳还以为她的师父是太累了才睡着的，她哭着喊着让师父起来教她甩法鞭。
　　年轻的道士轻轻地搂着范若琳的肩膀，说：“若琳乖，师父睡着了，我们别吵师父了。”
　　范若琳和她的师兄还有那个老头一起帮忙把老道士的身后事给办妥后，老头便准备把范若琳接回家，临走前，年轻的道士和老头千叮万嘱，交代了一番。
　　年轻的道士看着老头说道：“范爷爷，师父生前交代过，不能让师妹去鬼市，她爸爸的墓地在那里，虽然那两个魂魄被她爸爸的尸身给压住了，但是师妹如果去了鬼市便会坏了墓里的风水。”
　　范若琳的爷爷诚恳地点头，道了谢，便带着范若琳回宅子了。


第48章 误解
　　季可一还以为能从这一场奇特之旅当中，去看看范若琳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以及可以深入了解她多一些。
　　头痛欲裂间便看到她们以前住的三室一厅的套间，范若琳连吵架都懒得吵，提着包就出门了。
　　季可一努力地回想起来，范若琳这身装扮和脸上的神情，尤为熟悉。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们分手的那天晚上，范若琳接了一个电话，红着眼眶便出了门，三天也没有回家，现在正好可以看看她到底干嘛去了。
　　季可一被周围的景象吓了一跳，这所老宅子是范若琳小时候住的地方，但是墙壁的周围贴着很多白色纸花，还有花圈，棺木摆在正中间。
　　当看到老头的遗照时，季可一有些窒息，心脏疼得快呼吸不过来了，这灵堂布置得很简陋，道士三三两两围坐着正在诵经。
　　旁边还坐着两个人，范若琳也跪在一旁，她走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是阿泽和阿狗。
　　阿泽痛哭流涕，边哭边抱怨地说道：“你爷爷最后想看看你，都没能等到你回来。”
　　范若琳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滑落下来，她也不管不顾，吸了吸鼻翼问一旁的阿泽：“爷爷的遗体是不是也要送去鬼市和爸爸葬一起？”
　　“不用，但也不宜在家里久留，怕日后会影响你的气运，明天有个时辰可以出殡，你也不用跟着去殡仪馆，范爷爷走了，老宅风水也破了，晚一些收拾东西该去哪就去哪。”道士拿着木鱼和范若琳说了这番话。
　　季可一非常地内疚，范若琳确实在那几天和她约会看电影都心不在焉的，接电话也藏藏躲躲，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范若琳的爷爷已经病重了。
　　范若琳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她回到家发现布丁也不在了，季可一带着布丁离开她了，爷爷也去世了，瞬间感觉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了。
　　但是她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会一蹶不振的人，她拿着两套小宅的备用钥匙，然后联系阿泽和阿狗，告诉她们新住所，很快便就又投入到工作状态。
　　***
　　范若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坐起来便有些晕头转向，她揉着太阳穴看着四周。
　　唐中意和阿桃坐在一旁，二人咽了咽口水，等待着这个大小姐的一鸣惊人的语录。
　　季可一因为魂魄不全，又没有尸身，暂时还留在范若琳的身体里面，这几天范若琳的状态变化万千。
　　季可一的魂魄有感知的时候，范若琳便会捂着心脏嚎啕大哭，一副内疚到极点的模样。
　　范若琳的身体有感知的时候，她会满屋子找季可一，翻箱倒柜把家里弄得跟进了贼似的，还会问一堆奇怪的问题。
　　唐中意又不能实话实说，便撒谎说季可一去鬼市找谭宁耽两妻妻叙旧了，反正小姨又不能去鬼市，但是很奇怪，每次提到鬼市这个词，小姨就会乖乖地回床睡觉，也不闹也不吵了。
　　范若琳睡着时，阿桃和唐中意便从房间出去透透气，站在房门口听见阿狗的房间好像有哭声。
　　一个小时前，阿珠从自己的肚皮袋子里面，掏出一个透明的圆形珠子递给阿狗。
　　楚娘曾说阿珠若是生出妖珠便会灰飞烟灭，阿狗拿着妖珠，抱着阿珠坐在地上。
　　阿珠有些吃力地抬手帮阿狗擦眼泪，又勾了勾她的鼻子。
　　“姨姨乖，”阿狗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后，哽咽声就更大了，阿珠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姨姨，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估计你自己也感受得到，小君，她喜欢你，好啦，姨姨再见，阿珠……走了……”
　　阿珠躺在阿狗的怀里，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的雾气飘出来，阿狗还做着一个抱着人的手势。
　　阿狗看着手里的妖珠默默地流泪，往事历历在目。
　　阿珠第一次奶声奶气地把她唤作妈妈。
　　第一次靠近她，想要索取一点温暖时，却被自己恶狠狠地推开了，她看着阿珠第一次吃鬼李子开心时的表情。
　　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便会带着阿珠去草坪吹笛子，它从奶娃娃的模样，慢慢地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两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阿珠学会跟一大家子人相处，也教会阿狗懂得察言观色。
　　可是这六十多天的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叫她怎么去忘怀啊，当初带阿珠回来的时候，明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可是也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快啊。
　　一个月的时间里，阿珠从奶娃娃变成10岁左右的样子，过了大半个月便有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终归是要明白一个道理，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带不走，时间还在不停地流逝，真叫人难以忘怀，真叫人肝肠寸断。
　　阿狗声声入耳，唤得人心一颤。
　　她打开房门，阿泽还有阿桃和唐中意都站在门口。
　　大家同时看到阿狗手里拿着的妖珠，阿泽便也红了眼眶，她把阿狗搂进怀里：“不哭了，不哭了，没事的啊。”
　　阿泽不会安慰人，但是阿狗便被她这样笨拙的样子给逗笑了。
　　唐中意看着她们搂搂抱抱又哭哭啼啼的样子，给她整得一愣一愣的，目光看向阿桃，阿桃却没有和她对视。
　　阿桃上前一步，指着阿狗手里的妖珠问道：“这个是CoCo缺失的那部分魂魄，你别告诉我，你们俩也是想害她才一直在她的身边？”
　　阿泽和阿狗对视一眼立刻摇头。
　　阿泽拿过妖珠放在阿桃的手心里，轻声说道：“我们之前去了一趟鬼市，楚娘给阿狗吃的妖珠，才把阿珠给吐出来了，之前阿狗把鬼妖院长给吃了。”
　　“但是我们带阿珠回来，她已经没有记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事情也都过去了，能不能不要让若琳和CoCo知道这件事呢！”
　　阿桃想起之前摸到阿珠的骨头里面有残留着食人花粉末，原来是这样的。


第49章 傀儡
　　阿桃把季可一残缺的魂魄引出来，喂她吃下那颗妖珠，一场法事做完，季可一的大脑里面像在播放一场电影，只不过事情和时间都在倒退。
　　缓过神来，她以为自己又进到幻象里面去了，眼前出现四个两米多高的“木头人”。
　　季可一差点被吓晕过去，后来阿桃解释那四位是她的哥哥，但是也有另一层身份，也就是四方鬼帝。
　　由于季可一的魂魄比刚死的新魂还要脆弱一些，阿桃让东方鬼帝强行把季可一修炼成大鬼妖，夹带私逃地教会她如何打出符印。
　　季可一真的被那堆乱七八糟的鬼文弄得心灰意冷，背书都没那么难，还得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这真的就是鬼话连篇，气到丹田中气十足，练习三天学会基本发音，她对着一面围墙打出符印。
　　瞪大眼睛看着旁边不远处站着的范若琳还有唐中意和阿桃。
　　阿桃抿唇笑了笑，说：“没事，很正常，我刚学会的时候，打碎了四面墙。”
　　季可一看着一堆粉碎的泥土砖头，还未回过神来，便听见后方传来泥土裂开的声响。
　　四方鬼帝从地底下钻出来，原本裂开的地面很快又合上，他们望着前方，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东方鬼帝看着倒下的围墙瞬间做了一个掐人中的手势，他们很快便被阿桃给赶走。
　　阿桃拿着妖珠，带着她们三人回鬼帝国取城隍爷爷的腰牌，眼看着城隍庙已经涣散一新，连同神像也刷新一下，但是城隍爷爷却没有腰牌，在地府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最近地府也有些不太平，洲城隍的管辖范围内，有一个地方叫做柳安村，那条村子种植庄稼的土地上都有插放一个木头傀儡，村民在夜间总能听到敲门声，开门后发现一个木头傀儡站在自家门口。
　　而且木头傀儡的脖子挂着一块牌，上面写着需要给多少金额，凡是没有给钱的村民，夜夜不得安生。
　　总能听见敲门声，还有一群人整齐的脚步声，这种声音听起来和收音机播放的差不多，卡顿间还有女人诡异的笑声。
　　三更半夜的一个木头人穿着冬天的衣服，背对着家门站着，任谁都会害怕，村子住着五十几户人，三十几户都给了钱，但破财消灾，一传十十传百，有些人偏不信邪。
　　城隍庙的门槛都快被来上香的村民给踩踏了。
　　小肆此时和小五正在庙里来回踱步，托人办事可不能兴师问罪，何况阿桃又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他们，唯有静静等待。
　　阿桃为了让季可一学会运用符印，一行人在鬼帝国耽搁了一些时日。
　　唐中意和范若琳二人出了鬼帝国就开始打喷嚏，浑身颤抖，一直冒着冷汗把季可一吓得一愣一愣的。
　　鬼帝国没有四季，常年处于炎热的气候，从那里出来稍有不慎，便很容易就冷热交替惹上风寒。
　　偏偏那姨甥二人犟得很，还不听劝，原本的计划又再次被打乱，阿桃只好先送她们到医院输液，又联系阿泽过来准备把范若琳她们送回小宅，再独自一人去城隍庙。
　　但是唐中意非要跟着一起去，两拨人出了医院就分道扬镳，阿泽她们回小宅。
　　阿桃回程的路上才带着唐中意到城隍庙，给城隍爷爷把腰牌送过去。
　　她们刚走进庙里，小肆大步向她们走来，今天庙堂格外的清静，并没有小肆之前说的那么夸张，哪里像是被上香的人把门槛踩踏啊，无非就是想催她快点把腰牌送回来罢了。
　　阿桃手掌向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东西，一块腰牌便出现在她手里，小肆伸手过去拿走，留下一句“自便”后就想开溜了。
　　但是阿桃反应更快，挡住他的去路，洲城隍此时在庙堂现身，接过自己的腰牌，原地转了几圈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我们也去，你来开车，”阿桃戳着小肆的衣领，斜着眼望着他，“别用这副嘴脸看着我，小心又挨打。”
　　小肆收了收娇滴滴的表情，不情不愿地当起她们的车夫，心想着，这些凡人真麻烦，原本眼睛直接闭上就可以到柳安村，现在还得开半小时的车程才能抵达。
　　她们去到柳安村的时候还未入夜，晚上十点，村里的人已经闭门不出，鬼影都不见得有一个，更别说活人了。
　　洲城隍闪现到车前，上了车叹气道：“没有鬼魂闹事，都是人在吓唬人罢了，我先回。”
　　洲城隍真的是来去匆匆，小肆还想说些什么都来不及开口，洲城隍就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了。
　　这时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路过她们的小车，但是那个女人抱着一个木头人，唐中意刚才看到那个女人的侧脸，觉得很是熟悉，真是冤家路窄啊。
　　阿桃看到唐中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唐唐，怎么了？”
　　“走，跟着过去看看，我认识那个女人，她叫徐沐白，她欠我三千块钱没还呢，没想到她还住在这个村子啊。”唐中意打开车门，三人跟在那个女人后方的不远处。
　　徐沐白鬼鬼祟祟地把木头人放在一户人家门口，敲响房门，躲在一棵树后面。
　　那户人家的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便看到一个木头人在挥动着手臂向她招手。
　　中年妇女回到屋里又出来的时候，把一个包挂在木头人身上，木头人瞬间倒在地上，徐沐白拖动着手里绳线，木头人没一会儿就拖到她的跟前。
　　她看着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喊着“鬼啊”，便狠狠地把房门关上了。
　　徐沐白嘴里偷着笑，拿着木头人的那个包包出来打开看一眼，拿出里面的一叠钱数了数，满意地自顾自的点头。
　　唐中意她们三人起初还没看明白这是闹哪出，直到看到包包里面的一叠钱，才明白过来这个女人真是可恶，装神弄鬼去吓唬别人，得让她尝尝见鬼的滋味才行。
　　徐沐白还没来得及把钱装进口袋，小肆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把她那叠钱给拿走后，瞬间又原地消失在女人的眼前。


第50章 暴揍
　　她吓得软了身子，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唐中意牵着阿桃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也差点没把她吓死，当看清来人是唐中意的时候，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那般站起身。
　　“唐唐，救我，救我，这个村子有鬼，刚才……”
　　徐沐白话还没说完，看到小肆又出现在她眼前时，眼前一黑便晕倒了。
　　唐中意有些无奈，怎么还没开始就晕倒了呢！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撸起袖子，做出一副干架的姿势，准备把徐沐白暴揍一顿，手伸过去还没碰到人，阿桃伸手过去挡着了。
　　唐中意瞪着阿桃说道：“你别拦着我啊……”嘴巴都忘了合上，呆愣地被接下来的一幕刷新她对阿桃的认知。
　　唐中意惊呆了，也看傻眼了，原本还以为阿桃是个怂包，却不曾想到那人边揍人边说了一句让她甜到心窝子的话。
　　阿桃刚才说怕她手疼，这种粗鲁的事情还是女朋友出手比较合适。
　　天呐，阿桃又秀了一波狗粮，真的是又帅又酷，唐中意有些被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她又怕打太狠会把人打死就糟糕了。
　　虽然很爽，光看着就解气，不晓得阿桃用的什么力道，一拳打下去，徐沐白的脑袋也歪到一边了，口水直流，却还没有醒来，阿桃又给她一拳打到肚子上。
　　徐沐白依旧还是毫无反应，如同睡着那般紧闭着双眼，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的那种。
　　“好了没，好累，这女人咋那么胖还那么作死呢！”小肆在后面架着徐沐白，怨气滔天。
　　阿桃握拳跳起来，准备劈头盖脸地往那个女人脑袋敲下去。
　　“等，等一下，”阿桃握着拳头看向她，唐中意摆摆手，摇头晃脑，“你这样会不会把她打死啊？”
　　“不会，顶多牙齿掉光而已。”阿桃在月光下对唐中意眨眨眼睛。
　　咦，真是受不了，好肉麻，什么情况下都能放电，唐中意看到小肆的表情之后，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阿桃的拳头照旧不误地从下往上，一拳打在徐沐白下颚，这个人还是没有反应，唐中意浑身起鸡皮疙瘩，难道都不疼的吗？
　　“怎样才能让她把钱拿出来还给村民呢？她骗那么多人的钱，早不知道藏哪里去了吧，我又不知道她住哪个房子。”唐中意看着阿桃说道。
　　阿桃回应她：“待会跟着她回去，再陪她玩一玩，她不仅要还钱给那些村民，还得把你那笔钱也要回来。”
　　唐中意把阿桃搂进怀里，一旁的小肆“咳咳”两声。
　　“喂，你们旁若无人真的好吗？”小肆看到阿桃举着手又想抽他耳光时，赶紧补充道，“挺，挺好的，你继续，我什么也看不见。”
　　小肆在心里叫苦，都不知道这一趟过来是干嘛的，狗粮吃完一顿又一顿，奈何还不敢得罪这个大小姐，不然肯定二话不说又得挨一个嘴巴子。
　　刚才被小肆一个小小的插曲打扰一下，唐中意有些不好意思便松开手，看着阿桃笑了笑。
　　“嗯？怎么了？是不是又觉得你女朋友好帅？”阿桃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唐中意诚实地点点头。
　　阿桃又接着说：“你在床上，也说我很帅。”
　　小肆一脸懵逼的状态，这两人什么情况啊，狗粮撑死人不用偿命是吗？
　　唐中意用手掌捂着脸，话音从指缝漏出去：“神经病啊啊啊啊！”
　　“等一下我们躲起来，等她醒了跟着一起回去，别担心，她这伤不会有事的，但是牙齿可能掉光了。”阿桃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地看到爱人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阿桃牵着唐中意，眼神看着小肆，示意他准备松手。
　　阿桃把一张符纸拍打到徐沐白的身上，很快便牵着唐中意躲起来。
　　这会儿那个女人终于有点反应了，小肆松手把她放开，随后便闪现到阿桃旁边。
　　站稳脚跟后他便有些后悔，这两个人今晚到底什么情况啊，这样光明正大看别人接吻，好像不太礼貌吧！可是不知道为啥，他就是挪不开眼睛。
　　直到一个耳光甩过来，小肆回过神来听到阿桃问他好不好看，该死的大脑给出的反应无比诚实，嘴贱兮兮地说着好看，另一边的脸颊也火辣辣地燃烧着。
　　三人闹了一会儿，往徐沐白的方向看去。
　　徐沐白捂着肚子，又摸了摸头部，感觉嘴巴也怪怪的，好像吃了一嘴的硬物，往地上噗噜噗噜地吐出去，舌头舔一舔口腔四周，顿时急得满地找牙。
　　她把碎了一地的牙齿捡起来，看一眼又扔到地上，嘴里嘀咕着：“真是见鬼了，不过没事，我有钱就行，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呢！”
　　徐沐白抱着木头傀儡走在路上。
　　唐中意她们一路跟着，直到她走到村口，来到一个铺子面前停下，鬼鬼祟祟地敲门，里面探出两个头看了一眼，一把就伸手拉着徐沐白进了店铺里面。
　　她们走近看一眼，铺子装扮很奇怪，门口虽然没有招牌，但是八卦镜挂了七八个在木板门上方，旁边还有一些铃铛，不是不信鬼吗？干嘛还挂这么多辟邪的东西，这个铺子又是卖什么东西的呢！
　　唐中意越想越来气，刚才探出头来的两个人，曾经也是找她借钱的猪朋狗友，只不过没有借给她们，几个人才没了联系，也幸好没有再联系，不然她们装神弄鬼骗人钱财，指不定还会连累她。
　　阿桃和小肆走到门口被唐中意挡在前面，转身看着她们，又指向门框上面的八卦镜：“你们，怕不怕这个啊？要不还是算了，我们报警让警察处理也行的吧！”
　　她倒不是怂，就是担心阿桃被那些辟邪的东西给伤到身体就不好了。
　　小肆抬头看一眼八卦镜，“唉”一声叹气说道：“就这？你可别太小看你女朋友了好吧！”
　　啊哈，唐中意顿时好无语，看来小肆今晚也是吃撑了，她还等着阿桃教训小肆来着，却没想到眼前人，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第51章 变化
　　阿桃大概猜出来这间店铺是做什么生意的，那么多八卦镜挂在外面，她们又在村里装神弄鬼，无非就是贼喊抓贼。
　　这种人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实在是过不了心里的那关，再说了，这也不能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们都欺负到她女朋友的头上了，总得有点表示才能解心头之恨。
　　三人商量一番，决定让小肆隐身进去探一探铺子里头的情况，阿桃和唐中意在门外等待。
　　小肆进去后看到徐沐白和两个女人在分钱，另一个女人也拿出一叠现金笑嘻嘻和另外两人平分。
　　短发女人把钱分成三份，说：“这是今天来问米和买辟邪物品的钱，哎哟，沐白，你这口牙齿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去吓唬别人反而自己掉了满口牙齿。”
　　短发女人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是在担心对方，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徐沐白说话有些漏风：“别给我装模作样，指不定你明天过去吓唬村民，也会被揍得满地找牙，我刚才在村里看到唐中意了。”
　　另一个女人瞪大眼睛，笑了笑，表情很是嘲讽：“该不会是她找人打你的吧？你当年好像还欠她三千来块没还呢！”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像见鬼了，她和两个陌生人站在我面前，后来我都晕倒了，啥也不记得了，她又不缺钱，拿她几千块又怎样，没有打欠条，想让我还，没门。”徐沐白把钱装进口袋，转身走进一个房间。
　　短发女人和另一个女人对视一眼。
　　“这世界哪里有鬼，”她看向徐沐白的房间，声音放得很轻，“我看她就是得罪唐中意了。”
　　另一个女人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小肆出去站在阿桃她们身旁。
　　“怎么样？”阿桃问道。
　　“这个店铺帮人问米的，”看到身旁的人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又接着说,“神婆知道吧！但我觉得不像，因为，她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阿桃这次秒懂，不就装神弄鬼呗，她们不信那才好玩，可是现在去敲门，徐沐白肯定能认出她们的模样，指不定还得吵一架，费神费力的事情做了没意义。
　　刚才她俩在门口的时候，在阿桃的逼问之下，唐中意委屈到差点哭了，没有收回那笔借出去的钱就已经当破财消灾，自认倒霉。
　　阿桃还误会她们是不寻常的关系，关键是这个徐沐白160cm的身高，那么胖，恐怕接近两百斤应该有吧！若不是在咖啡厅见过几次面，又在漫展偶遇然后几人向她卖惨，她也不至于会借钱给她们。
　　说到底就是同情心泛滥，唐中意也没再解释，多说一句都觉得委屈，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误解。
　　她身为一个写手，想象力都特别丰富，她不想用长篇大论去解释和那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猪朋狗友，想不明白这个枕边人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她。
　　阿桃有些犯难，还没把唐中意哄好，她若是使用相由心生的法术变成一个老妪，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小肆有些犯难，旁边的一对情侣到底什么情况，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唐中意怎么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小肆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阿桃的肩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唐中意。
　　阿桃没有回应他，上前一步，牵着唐中意的手：“我们现在这样进去肯定会和那个女人大吵一架，我若是变成一个老妪的模样，你可否别害怕呀？”
　　唐中意原本目光呆滞，一副不想理会她的样子，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快便黑着一张脸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
　　心里暗搓搓地大骂一句，很想问问阿桃到底隐藏多少秘密，可是这一刻她有些不想退让，叹了一口气，又觉得她怎么能那么酷呢！竟然还会百变。
　　但是她把微表情管理得很好，这一刻她不想夸阿桃，谁让她那么欺负人呢！
　　“我为什么要害怕。”唐中意淡淡然地回她，但是目光始终落在心上人的身上。
　　小肆听着二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略懂几分，从唐中意刚才的反应看得出来，她还没有见过桃金娘本尊的样子，他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阿桃原地转了一圈站稳，手里拄着拐杖，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出现在唐中意的眼前。
　　她仔细地打量着阿桃。
　　老妪满脸皱纹，稍许驼背，五官面容和阿桃没有半点相似，若不是亲眼所见，唐中意定不会相信这是她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开口说话就更为惊讶了，说话都是用60岁左右的声线，她怎么能这么厉害呢！不得不承认她的阿桃真的很酷。
　　“很丑吗？如果，我是说如果，长成这样，你还爱我吗？”她抬眸一笑，看着唐中意，用老妪的声线说着情话。
　　阿桃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唐中意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小肆鸡皮疙瘩掉一地，捂着耳朵，真是一点都受不了这个阿桃，果然在人间逗留太久，说话都油油腻腻的。
　　“不丑，但是很奇怪，”唐中意停顿几秒，瞥了一眼旁边的小肆，回过神来才想起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回答她这么无厘头的情话，“你好烦人啊。”
　　阿桃满意地笑了，唐中意的声音明显听得出来，她没有半点嫌弃她的意思，而且那句“你好烦人啊”，真的超级好听，软软糯糯，带着些许书香气，就像打了霜的葡萄水灵灵的，让人很想立刻咬上一口。
　　在阿桃披着老妪的皮囊靠近唐中意的时候，她便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出情欲，即使她模样变了，身体机能也不大灵活，眼神是不会骗人的，特别是深爱着一个人的时候。
　　真的会有一种想把她揉进骨子里，甚至很想和她融为一体，唐中意心想，如果自己可以缩小体积，恐怕阿桃会把她装进口袋里。


第52章 内心
　　唐中意退后几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收一收花痴的笑容吧！你这样看着不像一个六十岁的人。”
　　阿桃点头，也没了玩弄的心思，拍拍两颊，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给唐中意把匿隐符拍打到身上。
　　原本还想问问这样真的能起到隐身的作用吗？当她低头看到路灯下消失的影子，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下去了。
　　阿桃披着老妪的皮囊敲响店铺的大门。
　　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女声：“谁啊？什么事？”
　　“问米，姑娘，方便开一下门吗？”说话的语气有些慢，声音听着就像是一个真的有60岁以上的老妪的声线。
　　唐中意抿唇小小地笑了笑，给她竖起大拇指，表示一下她的枕边人真的很厉害。
　　里面没有传来脚步声，阿桃对着唐中意笑着眨眨眼，吐了吐舌头，装可爱。
　　“这么晚要加钱的，800块，嫌贵白天再来。”说话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门边。
　　“可以，你开……”阿桃还没说完，便看到一个短发女人把门打开，扶着她进去，店铺里面并没有看到另外两个女人。
　　店铺还不小，一半空间用来放透明玻璃高柜，摆放着各种辟邪物品。后面还有三个房间并排着。
　　另一边空间侧用一块布帘围着四周，女人把阿桃带进去坐在对面，她自己坐在桌子前方，手握着铃铛轻轻晃一晃。
　　“你不是本村的人吧？样子很陌生，不过没事，我这里什么鬼都能帮你送走。”女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满嘴胡言地说道。
　　“那就有劳姑娘了。”
　　阿桃旁边站着唐中意和小肆，但是眼前的女人看不见她们二人。
　　女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眼睛闭上，双腿抖动和手里摇晃的铃铛声音同步。
　　“阿嫲，哎哟，很多鬼跟着你呀，不大好办哦，我现在和她们好商好量，你多给两千块，帮你都送走，好吧？”女人依旧很专业的样子，双腿抖动的节奏慢一些，眼睛紧闭。
　　阿桃无声地和小肆交流：“她说的是真的？”
　　小肆摇头，无声回应：“看着不像，我陪她玩一玩。”
　　阿桃微微点头，便看到小肆进到女人的身体里面。
　　女人嘴唇不断发抖，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一番挣扎发现还是无用功。
　　她看到一个黑暗的地方出现一模一样的自己，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
　　“你谁啊？想干嘛，我，我会驱鬼的，很厉害的我，能让你倒八百辈子的霉运。”女人胆子不大，口气倒不小。
　　小肆没有回应她，反而是那个长相和她一样的女人，提步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退后一步牵着她的双手，含泪和她对视，但是女人偏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我是你内在的小孩，其实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离开这里吧，把钱还给村民，劝劝沐白把钱还给唐唐，当年唐唐对我们也很好的。”
　　自称是内在小孩的女人虽然和眼前的人长相一样，但是内心的想法和良善的心却有了很大的反差。
　　短发女人扒拉开内在小孩的双手，摇头：“不要，我好不容易挣了点钱，逢年过节回老家才没有被人看不起，你懂什么，别以为什么妖魔鬼怪变成我的样子，我就会相信你。”
　　阿桃是能看到她们的对话的，但是唐中意只能听见短发女人陶鑫在自言自语，有些疑惑地看向老态龙钟的阿桃。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内在小孩的存在，只不过有些人选择逃避，不愿意去面对罢了，比如你每次生病之前，如若你和你的身体在一起，是可以感受到它的变化，一旦不适便可提前干预，谨防病情加重。”
　　“而有些人，因为长期生存在黑暗里，就算本质不坏，长久以来的压抑以及安逸的生活习惯了，她便会看不见自己内在的小孩想对她说的话。”
　　她好懂啊，大鬼妖难道也需要上学的吗？这算不算是心理学的知识范围啊。
　　“你在说话，她怎么还不会醒啊，”陶鑫不仅没有睁开双眼，反而嚎啕大哭起来，唐中意有些紧张地看着阿桃，“她没事吧？”
　　还没等到阿桃说话，便看到徐沐白和小邓把布帘拉开了，唐中意原本以为二人会把陶鑫给摇醒，结果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她们进来没多一会儿，便闭上双眼，走近陶鑫身旁盘腿坐下。
　　小肆做出一副作呕的表情，徐沐白和小邓二人的内在小孩出现在眼前，简直和她的身心一样丑陋无比，自私自利，不顾他人的感受，甚至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自己的快乐至上。
　　刚才陶鑫还在很抗拒的推开内在的小孩，现在反而主动伸开双臂把内在小孩拥进怀里。
　　内在小孩安慰她：“不哭不哭，她们不是好人，我带你离开好不好？我们把钱还给村民，有手有脚做什么不行啊，不会饿死的，相信我可以吗？”
　　陶鑫点点头，牵着内在小孩走到她们二人面前，说：“你们也把钱还给村民吧，”她又看向徐沐白，“还有你啊，欠唐唐的钱最好也还回去，以后我不跟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了，好自为之吧！”
　　徐沐白和小邓的内在小孩已经回到彼此的身体里面，二人用一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陶鑫。
　　徐沐白说：“你发什么神经啊，这是哪里？快放我出去。”
　　旁边的小邓随之附和道：“对啊，陶鑫，别以为你懂点神婆的本事就想把我们关在这里，当初若不是我们俩提议开这个店，你能挣到这么多钱吗？指不定在哪捡破烂都不知道呢！”
　　陶鑫很是无奈地摇头，抹着眼泪，说：“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并没有神婆的本事，你们没发现前面还站着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吗？不是我把你们带进来了。”
　　她们随着陶鑫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男人提步走过来。
　　“把钱通通拿出来还给村民，还有唐中意的也得还回去。”小肆指着眼前的三个女人说道。


第53章 教训
　　除了陶鑫一脸坦然地表示愿意如数退还所有钱财外，其他那两个女人则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之色。面对这样的情景，小肆心中十分无奈，但他并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多费口舌。
　　小肆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双腿盘起，双手结成一个神秘的手印放在膝头，双目紧闭，宛如一尊入定的仙人。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着，脑袋也像拨浪鼓一般来回摆动，仿佛正在演练一套独特的拳法。
　　更有趣的是，他脸上还带着一种似醉非醉、如梦如幻的神情，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已经进入了某种高深莫测的境界。
　　阿桃看着小肆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差点就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这时候小黑突然临阵退缩，不知道小肆会有多难堪、多尴尬呢！
　　毕竟他现在可是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啊！
　　想到这里，阿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来，坏了小肆的好事儿，毕竟不能让别人察觉出小黑是一条胆小怕事的大蟒蛇。
　　唐中意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眼皮像被千斤重担压着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哈欠不断从她那樱桃小嘴里冒出来。
　　阿桃看着她这副模样，她伸展开自己短小的双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唐中意坐在她的大腿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自然而然地环绕住阿桃的腰部，将头靠在她柔软的肩膀上。
　　阿桃感受到唐中意的亲近，嘴角微微上扬，手臂也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给予她温暖的依靠，顺带把匿隐符给她剥离身体。
　　当她抱着阿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眯着眼，问她：“你什么时候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好困哦！一会儿你抱我去车上好不好？阿桃。”
　　“好。”阿桃还想亲吻一下眼前的爱人，嘴唇还没触碰到皮肤，唐中意的头部偏向一边睡着了。
　　里面的几个女人惊恐万分地盯着那个男人，只见他缓缓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臂弯处，然后用力一扯，竟然从手臂的内侧扒拉出了一条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软绵绵的，但却又充满了力量感，仿佛随时都可能弹起来攻击人一般。
　　还没等她们发出尖叫声，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那条原本被藏在男人手臂里的“黑蛇”突然动了起来！
　　它迅速伸展着身体，露出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头颅，两只眼睛闪烁着寒光，直直地朝着她们爬了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蛇啊？分明就是一条体型巨大、凶猛无比的蟒蛇！此刻，它正用一种好奇而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对待她们。
　　面对如此可怕的场景，她们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它那庞大的身躯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光是想象一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张开嘴巴时所产生的力量和音量，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而此刻，这恐怖的声音正不断地逼近着她们，每一声都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随着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接近。
　　那种被吞噬的恐惧也愈发强烈起来，似乎下一刻她们就会成为这巨蟒的腹中之餐。
　　陶鑫念着昔日的交情，打算再劝劝她们不要把命丢在这里就太不划算了，最重要的还是得让她们自愿把钱归还给别人。
　　在大蟒蛇张开嘴巴的时候，陶鑫劝说的一番话都省了。
　　徐沐白和小邓异口同声地吼着：“别过来，我把钱还给村民就是了。”
　　小肆拍拍手掌，小黑漂浮在半空中，缩小体积一溜烟回到他手臂的内侧，探出一个脑袋瑟瑟发抖。
　　即使它不会说话，但是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小肆揉揉它的脑袋，然后抚摸着一个像纹身图案似的小黑。
　　阿桃往前吹一口气，那三个女人同时醒来，小肆站在她们旁边，而阿桃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模样，已经不再是老态龙钟的老妪。
　　小巧玲珑的阿桃正抱着唐中意坐在椅子上。
　　从她们肢体接触来看，关系一定不简单了，再说这几个人估计都不是普通人，说不好真的就是鬼也有可能。
　　她们强撑着身子走出去，回房间估计是拿钱，小肆在门外等着。
　　徐沐白先出来，兴许也是知道抱着唐中意的那个女人，说话更有分量一些，她又回到刚才拉着布帘的房间，把五千块递过去给阿桃。
　　多出来的钱说是当利息了，唐中意一直迷迷糊糊也没有醒过来，阿桃拿着钱揣口袋里，抱着唐中意对小肆使个眼色，她说：“唐唐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你和她们把钱还给村民。”
　　徐沐白先一步跑过去把大门打开，恭恭敬敬地目送她们出门。
　　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有人护着真幸福。
　　阿桃把唐中意抱到后座躺着，她忽然睁开双眼吻上她的唇。
　　面对唐中意的热情，阿桃一向都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心跳如雷贯耳。
　　“上来，把车门关上。”唐中意从座椅后面摸出三个指套递给阿桃。
　　阿桃露出震惊的表情看着她，然后又看看外面的月色，三更半夜的应该也没有人会路过吧，可是想想还是会有点羞耻。
　　“阿桃，我觉得你最近好帅呀！”唐中意双腿屈膝圈在阿桃的腰间，夸赞的话很快便脱口而出，一番情话被她说的天花乱坠。
　　阿桃抬眸看着她，心上人的身体因为她而动情，耳后也有些绯红。
　　声音软糯糯，还一边往她耳朵呼气，“不行吗？你不喜欢吗？”，双手捧着阿桃微热的脸颊，对着她眨眨眼，直到阿桃情不自禁地点头，她又接着说，“阿桃，我是真的觉得你好酷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第54章 笛子
　　唐中意后来又缠着阿桃做了三次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阿桃由此躲过一劫，不然她定会一直追问着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而且还是没有告诉她的，可是这些事情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会影响二人的感情，她觉得不说也无妨。
　　回程的路上，阿桃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当车子驶近小宅时，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于是，她决定在附近的草坪旁停下车辆。
　　此时，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周围一片寂静。阿桃静静地坐在车内，心中却翻涌起无数思绪。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了她的耳中。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阿桃心头一震，这笛声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然而，此刻听到这声音，她的心情却异常复杂。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阿珠不是化成妖珠被CoCo吃掉了吗？怎么可能会再次出现呢？
　　阿桃紧紧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难道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导致这诡异的现象发生？
　　她试图冷静下来，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与此同时，那阵笛声依然萦绕在耳边，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秘密，瞥一眼熟睡的唐中意，决定独自走近瞧一瞧到底什么情况。
　　阿桃脚步轻盈，仿佛生怕惊醒了这片宁静的草地一般，她小心翼翼地将脚掌落在翠绿的草叶之上。
　　然而，尽管动作如此轻盈柔和，那“唰唰”的声响仍然清脆响亮、清晰可辨。阿狗听到声音后，缓缓转过头来，当她看清来人正是阿桃时，不禁愣住了。
　　只见她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擦拭着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同时下意识地想要紧紧握住那支悬浮在空中的笛子。仿佛只要抓住它，就能抓住内心深处某种正在消逝的东西一般。
　　笛子却不动声色地飘到阿桃面前停住，她把笛子握在手里，轻轻地捏一捏笛身，不出意外而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
　　“阿桃，好痒啊。”阿珠的声音牵动着两个大人的心，谁能想到这个鬼精鬼精的小孩会附身到笛子。
　　阿桃把笛子还给阿狗，她说：“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你们动身去鬼帝国那天，我在夜里听到房间有笛子的声音，发现原来是阿珠跑到笛子去了，最近我都有带她到草坪吹笛子的。”阿狗拿着笛子爱不惜手，生怕松手就会痛失心爱之物一样。
　　回到小宅便看见小君坐在沙发上盯着她们，唐中意和阿桃对视一眼。
　　心里不禁觉得这个阿狗傻呼呼的，把人家女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独自一人跑出去吹笛子，而且还是三更半夜扔别人自己在家。
　　唐中意还想数落她两句顺带夸赞一下阿桃来着，却没想到下一秒吃了一嘴狗粮。
　　阿狗走向小君，当着她们二人的面接吻，唐中意气得直跺脚，怒吼道：“走，阿桃，搞得好像谁没有对象似的。”
　　阿桃笑了笑，挽着她上了二楼。
　　***
　　不知不觉间纪星辰和李明月去西安已经有个把月了，最近各种各样的事情不断发生，也无从顾及她们，有阿姨过来打扫隔壁小宅时，季可一才想起联系纪星辰。
　　电话一遍遍地拨打着，但始终无人接听。距离最后一次与她们微信联系，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回想起那时，范若琳也是一副病恹恹、无精打采的模样；而季可一则因为失去了肉身作为依附，只剩下一缕魂魄藏进范若琳的身体里面。
　　至于唐中意，则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顾这两个人的事务之中，根本无暇分心去关注纪星辰等人的情况。面对如此变故，实在让人感到无奈和忧心忡忡。
　　范若琳熟练地点击着手机屏幕，打开了微信应用程序。她滑动着聊天列表，找到了与纪星辰的对话框。轻轻一点，聊天记录展现在眼前。
　　纪星辰之前在民宿拍摄了一些照片，并将它们发送给了范若琳。
　　范若琳小心翼翼地点开这些图片，仔细端详起来。
　　每一张照片都仿佛诉说着一个故事，或是美丽的风景，或是独特的建筑风格。
　　直到最后一张照片出现时，范若琳才察觉到不妥之处，但是她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她的眼神缓缓地移动，最终停留在了坐在身旁的阿桃身上。
　　她轻轻地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将其推到阿桃的面前，然后轻声说道：“你看，前面这些照片都是拍摄的风景或者一些小物件，但从这张照片的角度来看，星辰的旁边似乎应该还有一个人站着呢！”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仿佛在试图寻找答案。
　　阿桃接过手机，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照片中的每一个细节。过了一会儿，她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嗯……确实啊，从这个角度看，星辰旁边的确像是有个人。”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还给她。
　　她重新拿起手机，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阿桃说：“现在联系不上星辰，不会出什么事吧？”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疑虑，似乎想要揭开这个谜团。
　　阿桃听了她的话，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啊，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一些传说。据说有些地方会出现神秘的身影，而且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被看到。难道那里也有类似的情况吗？”她的语气充满了好奇，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们两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各种奇思妙想不断涌现。或许那个神秘的人影真的存在，只是隐藏在了某种力量之下；又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巧合，一个误会。
　　但无论如何，这个意外的发现已经激起了她们内心深处的探索欲望，让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探究竟。


第55章 笃定
　　就在这伙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马上整理好行装动身前往西安的时候，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道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李明月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令人惊叹不已！她的身体周围弥漫着一层又一层神秘而耀眼的符光，仿佛得到了无数高僧大德的庇佑和加持一般。
　　这些光芒并非将她送往轮回转世之路，而是给予了她一个可以安心休憩、落脚之处，阿桃心想，估计是她奶奶在家里请高僧立灵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此刻的李明月宛如一颗璀璨星辰降临尘世，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又似一朵盛开的仙葩，在这纷繁世界中绽放异彩。
　　那层层符光如同一件华美的战袍，紧紧地包裹着她娇弱的身躯，为其抵御外界的纷扰与侵蚀。每一道符光都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力量，它们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季可一边说边拿范若琳的手机打开微信，翻出那张奇怪的照片给李明月看，“纪星辰旁边是不是还有别人？”
　　李明月看一眼手机里面的照片，又把手机递还给她，指着自己说道：“她旁边的人是我，但是和她拍照的过程中，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忽然间就出现在家里，有几个高僧在嘀嘀咕咕，大概一个星期都在诵经。”
　　“我混混沌沌地看着那些人，好不容易等到她们走了，我立刻就来找你们啦，能不能麻烦你们和我去一趟西安……”
　　纪星辰大步走进来，哭得稀里哗啦就把李明月拥进怀中，也来不及顾及旁人的眼光了。
　　相拥着的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关心着彼此有没有受伤。
　　一伙人比较识趣地退后保持着距离，唐中意和季可一对视一眼，扭头看向自己的爱人，四个人稍稍挪动脚步，阿桃小声地说：“你们看到地上了吗？”
　　其余三人同时看向纪星辰的脚边，然后点头，阿桃又接着说：“她电话也没接，消息也没回复，她怎么知道李明月已经回来了？是不是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李明月刚才看到纪星辰的第一反应，这两人肯定没有提前打过招呼。
　　纪星辰含泪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一伙人，大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李明月哭着喊着让她别走。
　　季可一她们看到纪星辰从眼前凭空消失了，很是不解地望向阿桃，然后走过去把李明月搂进怀里，轻轻地问道：“纪星辰和你说什么了？”
　　当她轻声呢喃出“纪星辰”这三个字时，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李明月的哭声愈发凄惨起来，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释放出来。每一滴泪珠都饱含着对纪星辰无尽的思念与眷恋，让人听之心碎。
　　“告别，她来跟我告别，”李明月转身想离开小宅，手臂又被季可一给拽住，“不行，我要去救她，当时我在民宿无缘无故就消失不见，民宿的老板介绍她到一个地方找神婆。”
　　她哽咽了许久才又接着说道：“刚才她来叫我别去找她，我怎么可能会不管她呢！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事，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先前准备好的行李还真就能派出用场了，她们在路上轮着开车，一路上也没敢耽搁。
　　去到西安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也不知道纪星辰那边怎样了，李明月这几天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流，安慰的话都变的苍白无力。
　　两台车开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季可一和范若琳一台车，唐中意和阿桃还有李明月一台车。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丽多彩的晚霞。它们如同一幅华丽的画卷，展现出无尽的美妙和神秘。
　　红色、橙色、黄色、紫色等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宛如天边燃烧的火焰，热烈而夺目。晚霞的形状也各异，有时像一朵盛开的花朵，有时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还有时像一条奔腾的巨龙，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这样美丽的晚霞，本应给人们带来了无限的遐想和感慨。它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和壮丽，也让心灵得到了片刻的宁静与放松。站在这片绚烂的天幕下，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一切烦恼都渐渐散去，只留下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然而不幸之事却屡屡降临到她们身上，仿佛被诅咒一般。那些本应无辜之人，一次又一次地遭受着命运无情的摆弄。她们并未犯下任何过错，却要不断承受这不公的待遇，生活充满了无尽的坎坷与磨难。
　　这家民宿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但老板娘却显得有些怪异，说话时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在阿桃的再三追问和施压之下，她最终不得不将神婆的确切住址透露出来。仿佛这个地址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让人不禁有些担忧。
　　为了防止老板娘和那神婆之间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或者老板娘会去给神婆通风报信。
　　她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老板娘也扯上了车，然后马不停蹄地朝着神婆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都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而锐利，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出任何差错。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但她却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汽车缓缓地驶到了一间简陋无比的屋子前，然后稳稳地停下。这间屋子看起来十分破败，仿佛经历过无数次风雨的洗礼。
　　它的墙壁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颜色，显露出斑驳的痕迹；屋顶也有些倾斜，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塌下来。然而就是这样一间简陋至极的屋子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与安详，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变迁。


第56章 泪目
　　老板娘一脸惊恐地被阿桃紧紧拽住胳膊，踉踉跄跄地走进了神婆的家中。一进屋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而那屋内弥漫着的暗红色灯光更是格外刺眼，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季可一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着一般，让她原本纤瘦的脸庞都变得有些扭曲。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透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疲倦感，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似的。此刻的季可一整个人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似乎正遭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或者身体上的不适。
　　范若琳满脸忧虑之色，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关切地轻声询问：“CoCo你怎么啦？是身体不舒服么？要不我们先出去等一会儿吧，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仿佛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她的耳畔。同时，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试图安抚她那颗不安的心。
　　季可一含泪摇头，一句话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面挤出：“姐姐，纪星辰，没了。”
　　范若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腹中一般。随着她的呼吸，屋内原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起来，就像是一片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头顶，令人感到无比沉闷和窒息。
　　整个空间似乎都因为这股低气压而颤抖着，墙壁、家具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氛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身处其中的人们更是如坐针毡，心跳加速，额头上不自觉地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种无法言喻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一群人紧紧地跟随着老板娘那轻盈而又神秘的步伐，缓缓地走向了地下室。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她们踏入地下室的那一刻，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缩头缩脑的老太婆！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老太婆，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而此时，她们发现纪星辰的尸体竟然被无数根灭魂钉钉在了墙壁之上！这些灭魂钉闪烁着寒光，仿佛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可怕事情。
　　纪星辰的身体早已失去了生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似乎永远也不会再睁开。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人物，如今却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去，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阿桃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道神秘的光芒，她的身体开始迅速生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高大女子。
　　她的步伐变得轻盈而诡异，仿佛踏着鬼魂的舞步一般，悄无声息地向老太婆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和气势，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随着阿桃逐渐靠近老太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仿佛预示着一场激烈的冲突即将爆发。
　　李明月此时已经泪如泉涌，她那娇柔的身躯因为极度悲伤而不停地颤抖着。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纪星辰毫无生气的躯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哽咽，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有无尽的悲痛涌上心头。
　　她试图伸手去触摸纪星辰的脸庞，但又害怕感受到那令人心碎的寒冷。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曾经的温暖与温柔。
　　每一个细节、每一丝回忆都如同锋利的刀子般刺痛着李明月的心。她们曾经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如今已化为泡影，留下的只有深深的痛苦和无尽的哀伤。
　　老太婆“噗通”一声跪在阿桃的面前，她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地说：“桃，桃金娘，我实在是不知道这姑娘是你的人啊。”
　　老太婆在心里暗骂一句：“该死的民宿老板娘当初是怎么跟她说的，什么身边只有一个游魂陪着，这可是桃金娘的人啊。”
　　唐中意看到昔日的爱人又变了模样，但是在这种情况她也不好过问太多，她辅助李明月把纪星辰背起来，走过去和季可一站在一起。
　　范若琳还紧紧地抓着民宿老板娘的脖颈后方的头发。
　　“你驱她的魂想干嘛？”阿桃蹲下身子大声怒吼着，挥拳往老太婆的脑袋打过去，“把她的魂魄交出来。”
　　老太婆摇晃着脑袋，指着民宿老板娘说道：“是她，桃金娘，都是那个女人让我这么做的。”
　　民宿老板娘深知自己躲不过这一劫，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念着什么东西，在她咬舌自尽的时候。
　　纪星辰的魂魄从一个房间飘出来，无意识地想飘到民宿老板娘的尸体跟前。
　　范若琳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女人的头发，但此刻，女人的头却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而在地面上，则留下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那猩红的颜色让人毛骨悚然。
　　更令人恐惧的是，血泊之中似乎还有一个奇怪的物体。
　　范若琳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终于看清那竟是一块软绵绵的东西。她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当她最终确认那是何物时，吓得立刻松开了手，女人的身体也随即重重摔倒在地。
　　阿桃摸出一道符往老太婆的身体拍过去。
　　老太婆嘴里还在喊着“不要”。
　　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老太婆呈现乌龟的形状，龟壳竟然有一米宽，除了阿桃以外，她们都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


第57章 残忍
　　阿桃轻盈地越过了巨型龟，如同一只敏捷的小鹿般穿梭而过。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纪星辰的魂魄马上要与那位已经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民宿老板娘完全融合之际……
　　阿桃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抓住她们的肩膀，用力一扯，便将她们硬生生地分离开来。
　　季可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
　　而一旁的李明月则早已泪流满面，她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痛苦和悲伤。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美丽的眼眸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泪花。
　　就在李明月背着纪星辰那毫无生气的躯体即将重重摔倒在地的时候。
　　一个身影如闪电般迅速地伸出手来，稳稳地扶住了她们。
　　这个人正是范若琳，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两人的重量，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地上。
　　仿佛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纪星辰一般。
　　“阿桃，你为什么要把她的魂魄给打散呢？为什么啊？”李明月紧紧地抱着纪星辰早已失去温度、变得冰冷僵硬的尸体，心痛欲绝。
　　她满脸泪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声嘶力竭地对着阿桃扯开嗓子怒吼出声，声音响彻整个山林，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季可一、范若琳以及唐中意三人听到这个巨大的声响后都不禁吓了一大跳！那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划破长空，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可是此时此刻，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胆敢发出一丝声音。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的阿桃，仿佛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引起什么不良后果似的。
　　整个场面异常压抑，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不安。
　　阿桃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发火，必须要把事情解释清楚才行。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耐心地向对方解释。
　　“我打散的并非纪星辰的魂魄！”阿桃语气坚定地说道，并伸出手指向倒在地上那毫无生气的民宿老板娘。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皆露出惊愕之色。
　　“你们所见到的不过是这老板娘的魂魄罢了。而真正的纪星辰，她的魂魄早就在之前便已被那恶毒无比的灭魂钉钉得灰飞烟灭、永不超生了啊！”
　　阿桃的声音充满了哀伤与愤怒，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一般。
　　季可一心中暗自思忖着，按照常理来说，人一旦死亡，魂魄应该会脱离肉体而存在。
　　然而，刚才那位老板娘选择咬舌自尽时，却并未发生这种情况。这让季可一感到十分诧异和困惑。
　　阿桃滔滔不绝地说完这番话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人恍然大悟，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众人将信将疑之际，并没有注意到那只体型巨大无比的乌龟正悄悄地朝着门口爬去。
　　它的动作异常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但却又不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在场的人们此时并未察觉到这个微妙的变化，她们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彼此之间的争论和疑惑之中。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眼前那扇破旧不堪的房门竟然毫无征兆地重重倒下！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光亮如闪电般划破黑暗，直直地照射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她们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那道神秘的光亮，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范若琳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根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法鞭，如同仙子般轻盈地走向巨大无比的乌龟面前。
　　然而就在她准备挥动法鞭击打巨龟时，突然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向自己袭来。
　　这股神秘莫测的力量让范若琳毫无防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她努力想要稳住身形，但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被逼退。
　　每一步后退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用力推动着她。范若琳心中惊愕不已，不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何处，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终于，当她的后背紧贴到冰冷坚硬的墙壁时，那股推力才渐渐消失，范若琳也得以停下脚步。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手中的法鞭微微颤抖着似乎也在诉说着刚刚所经历的一切诡异之事。
　　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阿桃却做着一个拎东西的动作，右手晃着晃着，出现一个有些透明的魂魄。
　　这所房子此刻无比阴冷，范若琳走过去准备鞭打巨龟时，发现它不知道何时早已气绝身亡。
　　阿桃结了一道符打出去，很快便把透明的魂魄给打散，当魂魄散尽时，她站在房间门口往里看的时候，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阿桃的眼神很是惊恐不安，除了李明月还在抱着纪星辰的尸体在哭哭啼啼，其余的三个人也走到房门口。
　　阿桃顺势搂着唐中意，另一个手挡着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房间里面惊人的景象。
　　季可一和范若琳便没那么幸运了，二人没有人保驾护航，实属也是猜不到房间里面竟然像一个屠宰场，但是宰割的不是家禽而是活人。
　　房间里面有三个女孩，头部和身体分离开，命门同样被灭魂钉给钉住，几副内脏铺在冒着白雾的冰窖上面。
　　难怪刚才下来地下室总觉得特别的冰冷，虽然房间没有异味，场面一度让人十分不适，季可一和范若琳二人没忍住，转身各自扶着墙壁开始呕吐。


第58章 梦魔
　　阿桃和唐中意神情紧张地分别站在季可一和范若琳二人身后，她们轻柔地拍打着两位的背部，希望能帮助她们尽快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季可一和范若琳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然而就在这时，季可一向唐中意投来了一道令人心悸的目光，那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惊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唐中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试图从季可一眼神中解读出其中的含义，但那深深的恐惧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一旁的范若琳也注意到了季可一异常的表现，她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还很难受吗？”
　　季可一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用那种惊恐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唐中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过度惊吓而无法开口。
　　整个场面变得异常诡异，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唐中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她不知道季可一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导致精神失常。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季可一的手，给予她一些安慰和支持。
　　可是当她靠近一步，季可一连连后退，其余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范若琳把季可一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CoCo，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才房间里的景象，”季可一回想起来，大口喘息，“很像，很像唐唐那本“梦魔”小说番外的桥段。”
　　唐中意刚刚因为阿桃的阻拦，未能看清房内的情景，里面发生什么她根本就不清楚。
　　那本尚未出版成实体书的《梦魔》仅有一个章节的番外篇而已。想当初创作之时，自己仿佛置身其中一般，感同身受，于是匆匆几笔便草草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可是那也只是文字而已，怎么会变成现实了呢？
　　阿桃陪着李明月把纪星辰背上去，让她到车里等待，于是又独自一人返回地下室。
　　带着种种疑问，四人再次踏进那个诡异的房间。
　　唐中意看着眼前惊人的画面，有些惊慌失措，她捂着嘴脸，难道真的有人看了小说，在模仿着小说恐怖的桥段吗？
　　“唐唐，我没记错的话，墙壁是不是还有个女鬼？”
　　季可一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们面前原本平淡无奇的墙壁突然开始泛起光芒，紧接着，一个清晰可见的人脸竟然缓缓地从墙面之中浮现出来！
　　这张苍白的脸看上去栩栩如生，仿佛有生命一般，若隐若现地一直在挣扎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墙壁里面挤出来，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唐中意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破耳膜一般。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躲在阿桃的身后。
　　阿桃感受到了唐中意的恐惧，她转过身来，想要安慰他几句。然而，当她看到唐中意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时，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唐中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似的，完全无法自控。
　　唐中意的嘴唇哆哆嗦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神迷茫而无助，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此刻的她，只知道紧紧抓住阿桃的衣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范若琳忽然间脑洞大开，如果不是人为所致，那么让唐唐把文字改写之后，是否能把纪星辰也救活呢？
　　当她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阿桃第一个出声制止。
　　阿桃走到范若琳跟前，轻轻地摇头说道：“如果真的是文字给予了它们生命，当下若要改写，相当于等同把时间给倒退了，这样对唐唐的伤害有多大，不得而知。”
　　唐中意掏出手机，似乎也认同小姨提的建议，一边安抚着身旁的爱人，一边打开软件，把那本小说的文字删删改改。
　　就在她删除那段三个女孩遇害被分尸的桥段时，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
　　“卧槽，”唐中意抖动的手都快要拿不稳手机，继续把冰窖的桥段删掉，抬头看一眼房间的变化，露出惶恐的表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围的人全都噙着泪水默默地注视着唐中意，她们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无奈，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打破这片沉默。
　　而阿桃更是心痛到无法言语，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大声呼喊出来阻止唐中意继续这种疯狂的行为。
　　然而，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她们无法动弹。眼看着唐中意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阿桃的心如刀绞般疼痛。她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后果将不堪设想。
　　终于，阿桃鼓起勇气，迈开脚步向唐中意走去。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似乎随时都会跌倒，但她的眼神坚定无比，闪烁着决心的光芒。
　　靠近唐中意时，阿桃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哽咽地说道：“停下吧……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唐中意不明白阿桃说的“伤害”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改写了几个文字而已。
　　她依旧把手指放在屏幕上，大拇指刚好落在删除按键，将整篇梦魔番外删除到只剩下“化蝶”两字时。
　　她的手机重重地掉落在地上，唐中意无意识地倒在阿桃的怀里，一只黑红色的蝴蝶飞过来，稳稳地落在阿桃心脏的位置。
　　刚才所看见的景象全都变了，房间没有被分尸的女孩和冰窖，墙壁也没有再浮现出女鬼苍白的脸。
　　范若琳急忙过去唐中意跟前蹲下身子，准备抚摸一下自己的外甥女时。


第59章 离体
　　阿桃哽咽着说道：“不能碰她，你阳气足……唐唐魂魄离体了，我要……”
　　话还没说完，李明月急匆匆跑进来，抓起阿桃的手。
　　范若琳和季可一也被她慌张的神色弄得异常紧张，两人静静地看着她们。
　　阿桃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何会如此慌张，但是直觉告诉她，肯定和唐唐有着密切的关系。
　　阿桃对范若琳她们使了个眼色。
　　“我有些腿软无力，CoCo背一下唐唐上去车里，”阿桃站起身，又看向李明月，问她，“怎么了？”
　　“快跟我走，刚才星辰无故消失了，我下车准备过来找你们的时候，看到唐唐的魂魄，我一直跟着她，她进去一所房子里面没有出来，我跟着进去看到里面有一个道士。”
　　她和阿桃用鬼步，轻飘飘地踏着轻快的步伐边走边说：“那个女道士对我招手，我害怕没敢多逗留，但是又带不走唐唐，真的很抱歉。”
　　阿桃偏头看向李明月，她在这一刻没有办法说出那句“没有关系”，但是又不好去责怪，默默地叹息着，在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出事。
　　唐中意魂魄离体之后所去的房子并不远，不是道观，只是一间很简陋的瓦片房子，阿桃她们到了不久，范若琳她们的车子也跟过来了。
　　阿桃让她们在车里守着唐中意，拽着李明月穿过木门，进到屋内。
　　女道士面容和蔼可亲，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年纪大概四十岁上下，身穿一身灰色道袍，在桌子前认真地给唐中意倒茶水。
　　唐中意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注视着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抿唇微笑，起身扑倒阿桃怀里。
　　但是魂魄穿过阿桃时，唐中意含泪问道：“阿桃，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阿桃摇头，指着前面的凳子，温柔地说道：“没有，不要害怕，先去那里坐一下。”
　　唐中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发现眼眶里没有泪水，她乖乖地坐下看着阿桃。
　　那位女道士并没有抬起头来望向她们一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只见她动作优雅地轻轻拿起茶壶，缓缓倾斜，将清澈的茶水倒入杯中。接着，她又不紧不慢地连续倒满了好几杯。然后，女道士轻声咳嗽了一下，似乎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我叫青青道长。"
　　她的声音清脆而婉转，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但又不失礼貌和谦逊。说完这句话后，她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坐下与之交谈。
　　整个过程中，女道士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
　　阿桃和李明月对视一眼后，分别坐在唐中意旁边。
　　季明月刚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
　　青青道长伸手往李明月桌前“叩叩”地敲了两下，说：“你的朋友在民宿，尽快去把她带回来吧！”
　　李明月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后便看见一直停留在阿桃心脏位置的蝴蝶，飞往青青道长的眼前。
　　青青道长微微张开嘴巴，对着蝴蝶吹了一口气，蝴蝶在她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阿桃和李明月同时揉了揉眼睛，唐中意亦是如此。
　　“别发呆了，快去，”青青道长又望向阿桃，“把阿唐姑娘的身体抱进来，我起坛做法让她回到身体去，但是我有个条件。”
　　李明月已经先一步走出门外，阿桃在门口闻声停下，既然要谈条件，那就得问清楚对方有什么需求了。
　　阿桃回眸问道：“什么条件？”
　　“倒是不用那么紧张，阿唐姑娘身上的妖力大抵是你传给她的吧，”青青道长挪着脚步走到阿桃跟前，贴着她的耳旁，轻轻地说，“你们行妻妻之事没有做防护措施！”
　　阿桃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坐在凳子上的唐中意“刷一下”便红了脸，她没敢再看着身后的两人。
　　阿桃咽了咽口水，望着不远处的心上人，她的耳根都有些泛红了，收回目光，看向青青道长说道：“那又怎么样？你想干嘛？打架吗？”
　　鬼妖和道士本就势不两立，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位青青道长大抵不是一个坏人，不然唐唐到她这里该被她的法力给打散了。
　　在她愣神的瞬间，李明月背着唐中意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季可一和范若琳。
　　她们两人看到唐中意的魂魄时，都想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青青道长出手制止，并让她们三人尽快去民宿把纪星辰带回来。
　　范若琳本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看到李明月在一旁焦急万分的来回踱步，阿桃也对她点头表示这边有她就行，便不好再耽搁。
　　青青道长接过唐中意的身体。
　　几人便匆匆地和阿桃道了别，季可一和范若琳还有李明月一同出了门。
　　青青道长往一个小房间走去，步伐轻盈而有力，显得中气十足，唐中意的魂魄看一眼阿桃，也跟着飘了过去。
　　阿桃准备进小房间时，青青道长“嘭”一声，在里面把门给关上，让她吃了一个闭门羹，她心想着，就这玩意能难得了她吗？
　　但是青青道长的话闷闷地从房间里面传出：“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进来打扰，阿唐姑娘并非凡人，让她入我门下，你没意见吧？”
　　阿桃气得牙痒痒，这是什么条件，拜了道统不就意味成了尼姑了嘛！以后生不了小孩是小事，万一连房事都不能……
　　不知道这位青青道长拥有着多深的法力，竟然能听到她心中所想，刚才一道声音传入耳边，让她不必担心，只不过是想让阿唐帮忙找回她的两个爱徒罢了。
　　阿桃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外，心中暗自嘀咕：“事还没办成就敢和她谈条件？”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桌子里，拿着茶壶和茶杯，准备给自己泡杯茶解闷。
　　阿桃熟练地摆弄着茶具，先用开水将茶壶冲洗一遍，然后放入适量的茶叶。随着热水倒入壶中，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散开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清新的香气，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待茶泡好后，阿桃端起茶杯，慢慢品尝着。茶水入口甘甜，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让人回味无穷。她一边喝着新换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一边思考着刚才青青道士提出的条件，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许久。


第60章 时间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范若琳和她的两位同伴正驾驶着车辆朝着民宿疾驰而去。车窗外的风景如诗如画，但她们的心情却异常紧张。
　　当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时，迎接她们的是一位笑容可掬、热情好客的老板娘。
　　她站在门口，向刚下车的三人投来亲切的目光，并主动迎上前去打招呼：“欢迎光临我们的民宿！一路辛苦啦！”
　　然而，令范若琳感到诧异的是，这位老板娘与之前那位咬舌自尽的女子完全不同。尽管两人都是中年妇女，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有着天壤之别。
　　眼前的老板娘慈眉善目，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而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则显得阴森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范若琳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老板娘不成？或者说，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种种疑问涌上心头，使得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震惊的表情，李明月先回过神来。
　　她看着老板娘问道：“你这里有位住客叫纪星辰对吗？我们是她的朋友，请问她住哪个房间呢？”
　　老板娘走到前台，在电脑前操作一番，便告诉她们需要提前打电话告知，得到对方同意后才能透露住客的隐私。
　　众人表示理解，静静地等在一旁，等老板娘把内线电话打通，沟通一番得知她们是认识的才告知对方房间号。
　　李明月点头道了谢，离开前台，三人急匆匆地走到楼梯口，李明月停下脚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们。
　　“这个女人真的是这个民宿的老板娘吗？那我们之前见到的女人又是谁啊？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她能看见我和CoCo！”先前那个老板娘都看不见她的，李明月越想心里就越发毛。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的楼梯口处时，一眼就看到了纪星辰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一般，洒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此刻的她，就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众人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看到纪星辰还活着，便有些欣慰。
　　“你去哪里了？怎么我睡醒就看不到你了？”纪星辰像失忆似的看着李明月说道。
　　李明月一边帮她收拾行李，一边回应道：“我看你还在睡觉就不吵醒你了啊，CoCo过来这边玩，我出去接她们呢！走吧，我们先离开再说。”
　　除了纪星辰外，其余三人都觉得这间民宿不太对劲，便匆匆地收拾行李下了一楼前台的地方。
　　当她们正准备向老板娘退掉房间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整个民宿内空无一人。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大地在发怒一般，让人站立不稳。
　　四个人惊慌失措地抓起自己的行李，拼命往门外冲去。她们的心跳急速加快，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要尽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前脚刚刚迈出民宿的门槛，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那座原本坚固的房屋竟然在瞬间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砖块和木屑四处飞溅。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才还待过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废墟。
　　回过神来后，她们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地震，而幸运的是，她们及时逃脱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人瞠目结舌，仿佛完全打破了她们对世界的认知。
　　这似乎不仅仅是一场平凡无奇的地震那么简单，地面上的砖块开始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它们。
　　这些砖块彼此碰撞、移动，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试图拼凑成某种形状或者图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诡异的现象愈发明显。砖块的抖动变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她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季可一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普通的砖块会突然间动起来呢？
　　她开始猜测，这可能是一种超自然现象，而范若琳则认为，这也许是地下某种未知力量的杰作。然而，无论是哪种解释，都无法完全揭开这个谜团的面纱。
　　在这惊心动魄的场景面前，所有人都感到无助和困惑。
　　就在她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季可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目光恰好落在那片废墟之上。令人惊奇的是，原本杂乱无章的砖头此刻竟然开始自动移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般。
　　眨眼之间，那些砖头相互交错、堆叠，逐渐形成了两个清晰而巨大的汉字“时间”。这两个字宛如一座巍峨的丰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季可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地方见到如此奇特的景象。那用砖头砌成的“时间”二字，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和力量，让人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季可一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
　　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某种暗示还是警告？亦或是命运之轮悄然转动的征兆？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季可一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又觉得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范若琳她们还不知道把季可一落在身后了，回过头来时，看到“时间”二字时，她们同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纪星辰更是吓到颤抖起来。


第61章 探秘
　　砖头砌立而成的两个巨大的文字，瞬间倒在地上，砖头再次因为碰撞而掉落在地砸得粉碎。
　　不知道什么原因，地上像是塌方那般，地上的砖头陷进地底下，此时她们三人看到眼前出现一片水泥平地也是很惊讶。
　　“别看了，走吧！”范若琳出声提醒她们。
　　几人回到车上。
　　范若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00:00”，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凌晨十二点。
　　怪不得自己感觉如此困倦不堪！此刻的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与此同时，身旁的李可一也似乎抵挡不住倦意的侵袭，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上，没过多久便双双进入了梦乡。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又和谐的氛围。在这宁静的夜色中，她们的梦境或许正在展开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她们在青青道长的小房子住了一周，青青道长帮纪星辰拔了阴毒，又给唐中意把离魂症给治好了。
　　阿桃也答应帮青青道长找回她的两个徒弟，青青道长的意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周后，青青道长给她们一伙人准备两个背包的食物和几大壶符水，一切准备妥当后，一伙人随同青青道长去到一个村子。
　　村子里一片死寂，仿佛被时间遗忘。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片荒芜的杂草和残破不堪的房屋，毫无生机可言。
　　这里曾经也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地方，但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清，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范若琳对风水略有涉猎，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思忖。
　　从风水学的角度来看，这个村子原本的地势、水源以及建筑布局都非常合理，可以说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然而，现在这里却弥漫着一股衰败腐朽的气息，显然是遭受到了某种变故。
　　“真是应了那句话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范若琳喃喃自语道。
　　她知道，世间万物皆在不断变化之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一个地方的兴衰荣辱，往往也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
　　或许是因为自然灾害，或许是因为人口迁徙，又或者是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才导致了这个村子如今的没落。
　　范若琳不禁感到一阵惋惜。
　　但同时，她也明白，这就是人生的写照。无论多么辉煌的成就，最终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逝。
　　只有珍惜当下，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才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感慨之中，她移动脚步过去把季可一搂进怀里，两人对视一眼，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范若琳心想，若这个村子的风水没被破坏，定能造福子孙后代，现在方圆几里都没看到一个人影，一眼望去跟“鬼村”一样。
　　青青道长看出众人疑惑的神情，便轻声说道：“还没到子时，再等一等，此地凶险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周的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没能上来，我就开坛做法，你们顺着符光就能找到出口回来了。”
　　阿桃偏头看着青青道长问道：“既然这样，你干嘛不直接开坛做法，召唤两位徒儿回来？”
　　“试过了，没招回来，不然也不会麻烦你们了，我徒儿是不该破了别人村子的风水，但也罪不该死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青青道长很是无奈地说道。
　　“几年了？”范若琳望一眼村子四周，微风阵阵吹过，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有三年了，”青青道长指着眼前出现的洞口，“真的有劳各位了。”
　　由于不确定因素太多，纪星辰和李明月随同青青道长一起回去。
　　范若琳和季可一还有阿桃和唐中意四个从洞口进入，帮青青道长寻找她的两位徒儿。
　　原本背在身后的背包还沉甸甸的，至少有十公斤的重量，她们进到洞口时，没多大一会儿洞口就紧闭了。
　　身后那沉重无比的背包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一般，变得轻盈起来，这种感觉让人有些诧异。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里的气压似乎与外界完全不同，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她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变得轻飘飘的，毫无着力之处。这种奇妙的体验不免让心生警惕，毕竟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尽管范若琳和唐中意开了阴眼也看不清眼前的路。
　　阿桃和季可一仿佛对这种环境的适应很是得心应手，她俩走在前面，范若琳二人随后。
　　没走多远，耳边传来一阵咆哮声，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野兽发出的声响，唐中意吓得软了身子，范若琳无奈地扶着她，四人继续往前走。
　　“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向她们脚边滚过来，她们同时都被吓得不轻。
　　阿桃拿着照明灯往脚边照去，当她们看清脚下的物品是一个“行军水壶”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妖魔鬼怪又出现了。
　　阿桃把军绿色的水壶捡起来晃了晃，那阵咆哮声又再次响起，她吓得扔掉了水壶，水壶砸向墙壁，并没有发出它该有的响声。
　　“卧槽，好恐怖啊，阿桃，你照一下墙壁，我总觉得那里有东西。”唐中意跑到阿桃隔壁挽着她的手臂说道。
　　季可一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就在刚刚，那个原本应该掉落在地上的水壶，竟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悬挂在了墙壁上一般，稳稳当当地紧贴着墙面。而那面墙壁也是十分诡异。
　　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坑洞，仿佛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过似的。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坑洞中还源源不断地渗出鲜红的血水，顺着墙壁缓缓流淌而下，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整个场景宛如一幅恐怖的画卷，让人不寒而栗。


第62章 山洞
　　就在她们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水壶却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毫无征兆地再次从墙壁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原本寂静无声的墙壁开关也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控制般自动弹起，“咔嗒”一声轻响后，整个空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所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那个明亮的空间里，青青道长到底安的什么心，明知道凶险还让她们过来找人。
　　都过去三年了，活人没东西吃还能熬过七天，若是没有水源，岂不是三天就死了，恐怕她的两个徒弟也凶多吉少了。
　　"走吧！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退路可言了。毕竟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应承下来了人家啊！”
　　“要是现在打退堂鼓临阵脱逃，那岂不是让青青道长笑掉大牙？咱可丢不起这个脸呐！再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阿桃又岂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事呢？" 阿桃一脸坚定地说道，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违背诺言。
　　唐中意任由阿桃牵着，但是心里也不由得多埋怨几句，自从上回从悬崖峭壁回来后，她就不想再和阿桃去危险的地方了。
　　“你干嘛要答应那个女的啊？”此刻有点生气，唐中意也不想称呼青青道长了，反正那个人又不在旁边。
　　安静的空间里，几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走路，突然冒出一句话，其余三人都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唐中意。
　　阿桃没把她魂魄离体的事情告知对方，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刚认识唐中意的时候，她还是留着中长发，挑染着几根奶奶灰的发色。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现在认真打量着才发现她头发长了许多，奶奶灰颜色的几根头发也变成金黄色了。
　　季可一和范若琳移开目光，继续往前移动脚步。
　　“不会出事的，相信我可以吗？嗯？”能帮则帮，善有善报，这句话，阿桃深信不疑，她温柔地对唐中意笑了笑，很快便赶上季可一她们。
　　在这个四处灯火通明的山洞里，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阿桃瞪大了眼睛，试图在这空荡荡的洞穴中寻找一些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这让她感到十分诧异，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里面明明亮堂堂的，可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呢？这些灯究竟是靠什么来通电的呢？”
　　正当阿桃苦苦思索之际，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某种神秘的能源或者魔法？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在这样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地方，发生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似乎都不足为奇。
　　然而，还没等阿桃弄清楚其中的奥妙，意外便发生了。
　　只听见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整个山洞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桃心中一惊，暗叫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想着会不会有危险，这下可好，真碰上麻烦了！”
　　范若琳和季可一对这种余震很是熟悉，就像先前在民宿出现强烈摇晃时的感觉，她让其余几人都往后再退几步。
　　眼前一阵阵白花花的雾气从四周喷射而来，眼睛根本没法看清身旁的人，更别说看清脚下的路了。
　　她们凭着感觉，出于本能地把自己的心上人拥进怀里。
　　没多一会儿，雾气散尽，阿桃刚才还以为那是毒气，逐一问她们有没有事，几人同时摇头，松了一口气，才又继续打着手电筒往前走。
　　“照，照一下右边，”余光似乎看到一些东西，由于灯光太过于昏暗，季可一无法看清，目光随着手电光亮看去，嘴里嘀咕着，“前尘往事。”
　　阿桃几人也看到这四个字了。
　　范若琳觉得这几个巨大的字体和民宿看到的“时间”二字不差上下，同样是灰色砖头砌立而成的，难道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她们止步不前，季可一把在民宿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给她们听，一席话说完，还没等唐中意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耳边传来几个重物落下的声响，阿桃四周照了一下，发现四面墙在移动，她们四人此时正站在中间的位置，四面墙壁不断地往她们靠拢。
　　原本宽敞无比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将它紧紧地捏拢。
　　四人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只见头顶上方那原本遥不可及的天花板竟然也在缓缓地下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诡异的场景让人毛骨悚然，如果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好在她们都非同一般，她们并没有患上那种令人恐惧的"幽闭恐惧症"。否则，面对如此狭小密闭的环境，恐怕会陷入极度恐慌之中，甚至可能精神崩溃。
　　但尽管如此，眼前的状况仍然十分棘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空间还会发生怎样意想不到的变化。
　　“前尘往事”几个巨大字体也在不断向她们靠拢，那种石头移动的摩擦声一直响得不停。
　　“臭阿桃，你还说不会有事的，死翘翘了吧！”唐中意一边哭一边捶打她的胸口。
　　阿桃依旧淡定地安慰着她，说：“别怕，别怕，肯定没事的。”
　　范若琳也镇定自如地说出那句，令两个现代人都忍不住笑到肚子疼的话，而阿桃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范若琳刚才以为真的会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只要喊出“芝麻开门”定会有一扇门出现在眼前，但是结果并没有如她所愿。
　　明明应该紧张不已的氛围，却因为一句话放松了不少，她们似乎都做好心理准备，把这一程当做一生中最后的旅程了。
　　她们拥着彼此的爱人有些忘我地接吻，唐中意含泪轻轻地咬了咬阿桃的舌头。
　　范若琳紧闭着双眼，把手伸向她的腰间，季可一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第63章 猛兽
　　季可一踮起脚尖，双手顺势搂着范若琳的脖子，如期地吻上了对方的唇。
　　她们紧紧地搂着对方，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
　　时间紧迫，如同与死神赛跑，每一刻都弥足珍贵。她们毫不犹豫地热烈拥吻着，用这短暂的瞬间倾诉内心深处无尽的情感和眷恋。
　　通常情况下，当人们面临死亡时，都会被无法抑制的恐惧所吞噬，但这四个人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坚强和淡定。
　　或许正是因为心爱之人就在身旁，让她们产生了一种此生无憾的满足感，这种感觉默默地在心中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一阵奇异的声音传入耳际，那独特的音韵竟然盖过了石头移动的沉闷声。回音在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回荡，宛如天籁之音，动人心弦。
　　洞外，一场倾盆大雨正悄然降下，雨滴猛烈地敲打着树叶，发出清脆悦耳的"啪啪"声。雨声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四个人相距甚近，手电筒先前不慎掉落到地上，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有限的空间。
　　借着这昏黄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的一举一动。伴随着愈发响亮的"啪啪"水声，气氛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先前听见的咆哮声又再次响起，闻声应该距离相当的近，范若琳和阿桃赶紧把自己的心上人扶了起来，迅速地帮对方整理好衣物。
　　几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头体型硕大无比的老虎正傲然挺立着，口中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这头猛虎所处之地，正是方才显现出巨大文字之处。
　　此时此刻，四周的墙壁不再继续向她们所在的中心位置收拢挤压，天花板也停滞在上方不再下压，但整个空间依然显得十分局促狭隘。
　　季可一与阿桃身为实力强大的大鬼妖，即使处于缺乏新鲜空气的环境下，亦不至于窒息身亡。
　　然而，范若琳和唐中意两人却因体力不支而重重跌倒在地，只能张大嘴巴拼命地喘着粗气。显然，如此狭窄密闭的空间已令她们出现了缺氧的症状。
　　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也并未将她们置于死地，此刻定不能听天由命了。
　　在猛兽不断往她们身边移动时，季可一和阿桃嘴里同时念着口诀，很快二人便结了符印在掌心，同时往猛兽身上打去。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砖头应声碎裂开来！这与她们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眼前这头令人畏惧的“猛兽”，居然是由石头幻化而成的！
　　伴随着这惊人的发现，一阵清脆的“滴答”声传入耳际。
　　她们迅速将背包背到胸前，然后背起各自心爱之人。
　　当抬起头来时，却惊讶地看到，满地破碎的砖头后面不远处，竟隐藏着一个别有洞天之处。
　　那里面传来的雨声似乎要小了许多，也难怪刚才能够隐约听闻。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小洞口钻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坐下休息的干燥地方。不过，走出洞穴后，因为吸入了清新的空气，范若琳和唐中意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一望无尽的树林显得格外瘆人，范若琳觉得特别的困乏，她掏出手机打算看看现在几点，却发现不知道何时却把电量给耗尽，充电宝亦是如此。
　　无法得知她们在这里到底待了多长时间，她们站着吃了一些食物，又喝了几口符水，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虽然没有多少饱腹感，但是饥饿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她把她背了起来，范若琳迷迷糊糊地趴在季可一的背上睡着了，此刻宛如一个乖巧的孩子。
　　阿桃也背着熟睡的唐中意，眼前只有一条路，在别无选择之下，她们只好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看见一个老奶奶在不远处向她们走来。
　　老奶奶盘着一头银白发，走路也步履蹒跚，从脸上的皱纹来看，按理说也有七八十岁的年龄，但是由于她的手背露在外面，手背上的皮肤看着倒是像个细皮嫩肉的姑娘。
　　在这里看到人就已经很奇怪了，还是一个伪装成老年人的年轻姑娘，若是让她走掉，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寻找青青道长的两个徒弟了。
　　在老太太弯腰驼背地拄着拐杖越过阿桃身旁时，唐中意被阿桃松开手差点摔倒在地，季可一及时伸出一只手帮她稳住身形。
　　唐中意用力地晃了晃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但眼前正在激烈上演的打斗场景却让她惊愕不已。
　　只见一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幽静的树林之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位看似年迈体弱的老人竟然能与身手矫健的阿桃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从她们过招的动作来看，老太太显然并非泛泛之辈；
　　其身形灵活、招式凌厉，丝毫不逊色于年轻力壮之人。每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威力，如果将这些狠辣的招数用在普通人身上，恐怕对手连三招都抵挡不住，必然会当场毙命。
　　就在阿桃蓄势待发，准备使出全力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时候，那位神秘的老太太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不打了。”她连连后退几步站稳，脸部偏向一边，正好不让阿桃她们看见，迅速地扯下“假脸皮”拿在手上。
　　一张诡异的脸显露在她们眼前，眼神空洞无神，脸颊的部位像是被掏空那样凹陷下去，样貌看起来极度瘆人。
　　阿桃和她距离很近，愣了几秒钟便收回了手。
　　唐中意大喊出声：“阿桃，快过来，我害怕。”
　　在阿桃准备走到唐中意身旁时，身后的女人哽咽着说道：“是师父让你们来的吗？麻烦你回去告诉师父，就说，找不到我们，可以吗？”


第64章 阴兵
　　善意的谎言终究是骗人的，阿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坚定地道出：“这个忙，我帮不了。”
　　这位姑娘似乎对她们几个毫不关注，转身自顾自地走着，并顺手将脸上的腐皮贴好。
　　阿桃见状，立刻背起唐中意，大步流星地向前追去。季可一则紧随其后，同样背着范若琳紧紧跟随。
　　很快，阿桃就追到了姑娘身旁，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兰兰吗？”
　　然而，只见那位姑娘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走到附近的一片菜地里，摘下一些鲜嫩的菜心。
　　她拿着菜心在手中甩动几下，甩掉上面多余的水分后，抬头看向阿桃说道：“我叫婷婷，兰兰是我的师妹。”
　　一路前行，这伙人逐渐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原来，兰兰非常热爱绘画，此次来到这个村庄正是为了采风寻找灵感。不幸的是，兰兰差点被一名恶狠狠的村民放出的狗咬伤脸颊。
　　尽管后来婷婷不惜割下自己脸颊上的肉，精心缝合到兰兰两侧的脸颊内以修复伤口，但仍然无法完全消除那些狰狞的疤痕。
　　兰兰心中愤恨难平，于是决定破坏掉整个村庄的风水，从此以后，这个原本宁静祥和的村落变得整日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在山神显身到婷婷面前时，她才得知原来村子在一夜之间全变了样，村民田地里种植的瓜果蔬菜全都掉落枯黄，池塘养的鱼虾全都漂浮在水面。
　　婷婷回忆起某天打盹时听到的一阵脚步声，那声音格外洪亮且整齐划一，就如同战士们迈着正步行进一般响亮。
　　直到后来山神告诉她真相，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时竟是阴兵前来征兵！
　　他们将村里作恶多端的男人们的魂魄全部勾走了。至此，婷婷终于明白为何兰兰并非唯一遭受此类伤害之人。
　　许多听闻此地美景而专程赶来采风的姑娘们，也都曾遭遇过村民们的猥亵。若稍作反抗，等待她们的便是被凶狠的狼狗咬噬甚至被咬死的厄运。
　　这个村落的居民自认为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做起任何生意来都能顺风顺水、游刃有余。久而久之，他们变得愈发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起来。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这片树林常年不见黑夜，始终保持着白昼的状态，使得这里仿佛成为了一个独特的世界。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个村庄的居民似乎并未对山神表示出应有的敬意与祭祀之情。
　　面对此景，山神却宽慰着婷婷，表示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不安。因为就在山神倒下的瞬间，整个村落原本良好的风水格局亦将遭到彻底破坏。
　　自幼跟随师妹以及师父一同在道观中成长的婷婷，对于这些事情自然心知肚明。
　　她深知眼前这位山神必定是由于长期得不到足够的香火供奉而导致力量衰竭、最终崩倒。
　　想到这里，婷婷不禁心生怜悯之情，同时也对这座村庄未来的命运充满了担忧。
　　山神最后留下的话语，带着深深地关怀与担忧：“婷婷、兰兰啊，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女孩子家家的，常年待在这深山里可如何是好？”她的目光慈祥而又温和，仿佛对这两个年轻女孩充满了母爱一般。
　　然而，还没等婷婷来得及回应，山神的身影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婷婷瞪大了眼睛，试图抓住那最后一丝痕迹，但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神离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山神的离去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原本坚强的内心此刻也开始动摇起来。而一旁的兰兰，则默默地握住了婷婷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婷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复杂的心情。她知道，山神的话并无恶意，只是出于对她们的关心。
　　但对于早已习惯了山中生活的她们来说，此刻离开又该何去何从，兰兰和自己的这张脸如此丑陋，定是没胆量去见师父了。
　　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婷婷和兰兰相依为伴，度过了无数个日夜。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见证了她们的成长，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她们的回忆。如今，面对山神的劝告，她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一席话说完，婷婷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功夫，就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端了出来。
　　而此时此刻，兰兰正站在门口，当她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一群陌生人时，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毕竟，自从上次那位神秘的山神现身这里之后，这个偏僻幽静之地就再也没有外人踏足过。
　　一直以来，只有她和师姐两人在此相依为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如今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无疑打破了她们平静的日子。
　　婷婷快步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兰兰的后背，柔声说道：“别怕，兰兰，这是师父叫她们来的。”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兰兰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恐惧。
　　于是，婷婷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兰兰，我们不会回去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离不弃。现在咱们先好好吃顿饭，好吗？”
　　听到这话，兰兰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她抬起头，目光凝视着餐桌旁的几个人，然后慢慢地走到婷婷身旁坐了下来。
　　用餐的时候，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再提及之前的事情，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整个氛围显得有些凝重，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此刻的安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没过多久，这顿简单的饭菜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兰兰默默地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走向厨房准备清洗。
　　与此同时，婷婷从屋里搬出来几把用木头制作而成的躺椅，整齐地摆放在门口。前方不远处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潺潺的流水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静好。


第65章 安逸
　　阳光洒下，众人慵懒地靠坐在躺椅上，享受着这宁静的时光。
　　季可一与范若琳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轻轻脱掉鞋子，手牵着手走向不远处的小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大自然的故事。
　　阿桃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宠溺地落在身旁的唐中意身上。
　　她原本想问问唐中意是否也想一同去河边玩耍，但就在这时，唐中意竟然又一次睡着了。看着她安静甜美的睡颜，阿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暖的情感。
　　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阿桃担心唐中意会着凉，于是准备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然而，还没等她行动，兰兰已经拿着一张柔软的薄被走了过来。她对着阿桃点了点头，然后顺手将薄被轻轻地盖在了熟睡中的唐中意身上。
　　完成这些后，兰兰缓缓走到了婷婷的身边坐下。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和谐。
　　她们既然都曾经出去购买过这些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以及各种杂品，那就充分说明了她们并没有被囚禁在此地无法脱身离去。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宁愿选择居住在这里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自身相貌丑陋羞于见人，才不愿前去拜见青青道长不成？
　　自从她们穿越那片茂密的树林，抵达这座木屋所处之地后，仿佛真的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般的世外桃源。
　　这里宁静祥和，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眼前。然而，这个看似完美的地方却隐藏着许多谜团，让人不禁心生好奇和疑惑。
　　阿桃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她将目光转向婷婷，开口询问道：“你师父之前说曾经来过这儿，可就算使用招魂之术也没办法把你们召唤回来，这件事你们清楚吗？”
　　原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婷婷听完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她嘴角轻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回应阿桃说：“我们好好地活着呢，又哪里需要招魂呢？再说了，以我对师父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选择在这个村庄设坛做法、施展招魂之术的。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孤魂野鬼，如果强行招魂，她肯定没办法全部送走，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招惹一堆麻烦上身呢！”
　　阿桃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暗自思忖道：“难道真的是跟这些凡人们相处得太久了吗？我感觉自己的智商都有点下降了呢！”她不禁想起了青青道长，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人物是否也曾经来到过这个山洞呢？
　　阿桃心想，青青道长或许对这个地方有所了解，但她们却从未在此碰过面。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也许青青道长担心婷婷和兰兰已经遭遇不测，所以才不敢轻易涉足此处。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相貌方面存在一些困扰，那你们完全没必要如此忧心忡忡。”
　　阿桃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从身后的背包里摸索出两瓶外形酷似葫芦般的物品，并将其小心翼翼地递到她们手中。
　　“只需把这药均匀地涂抹于伤处，坚持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那些创伤便能自行愈合如初。待一切恢复妥当后，你们就可以放心回家去了。”
　　婷婷满含热泪地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接过那两只精致小巧的葫芦瓶，心中百感交集。
　　面对这位素昧平生却又热心善良的陌生女子，婷婷除了满心感激之外，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此刻内心复杂的情感。
　　阿桃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婷婷单薄的肩膀，目光还顺势扫了一眼正在酣睡中的唐中意。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来，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与早已等候在此的范若琳等人并肩而立。
　　季可一见状，也连忙转头望向阿桃，开口询问道：“难道说，她们还是不肯跟我们一同返回吗？”言语之间，似乎透露出些许无奈与失落之情。
　　她们当初毫不犹豫地应下了青青道长要帮忙寻回徒儿之事，如今总算是顺利完成任务把人给找到了，但却又陷入了新的难题之中，这两个人似乎并不愿意跟她们走。
　　面对这种情况，她们自然也不可能使用强硬手段将其带走，毕竟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想来想去，倒不如就在此地稍作停留，待个大半日再做打算也好。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她们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这里的空气清新宜人，与外界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身处其中，只觉得心旷神怡、浑身舒畅无比，就连心境都变得开阔了许多呢！
　　“我曾经也想等老了以后，退休不再忙碌工作，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每天看看朝霞、赏赏落日，过那种悠闲惬意的日子......”
　　季可一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之中，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停住了，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完，但终究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然而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哽咽之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可一一愣，转头看去，只见范若琳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显然是情绪有些激动。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竟然会让对方如此感动。
　　还没等季可一发完感慨，范若琳便已经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想留在这个地方，那么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定居，一起度过余生。”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般击中了季可一的内心，让她顿时愣住了。她知道范若琳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毕竟她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充满了危险与未知，而留下来就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挑战和困难。


第66章 异样
　　但同时，季可一也能感受到范若琳对她那份深沉而真挚的感情，这种情感仿佛给了她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季可一的心中五味杂陈，想起自己生前因为奶奶的缘故遭受了许多苦难，甚至失去了生命；
　　如今死后不仅灵魂受损，连肉身都没有办法去保留，命运为何如此不公？难道真的注定一生坎坷吗？想到此处，季可一眼眶湿润，忍不住落下泪来。
　　阿桃蹲在一旁玩水，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她听出声音来自婷婷和兰兰。
　　熟睡中的唐中意也被吵醒了。
　　季可一和范若琳她们也一起走进房子，一伙人都露出惶恐的表情。
　　婷婷和兰兰满心狐疑地走到阿桃面前，只见婷婷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自己那已经变得惨不忍睹、正在逐渐腐烂的脸颊，声音中带着恐惧与不解。
　　“阿桃，你究竟给我们涂抹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为什么我的脸……还有兰兰的脸都变成这个样子！”
　　说话间，婷婷只觉得脸上一阵奇痒难耐，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一般，让人恨不得立刻伸手狠狠搔抓一番。
　　然而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之际，一只手如闪电般伸过来，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拍打下去。
　　“别乱动！这很正常，只是治疗过程中的中后期反应罢了。”阿桃连忙解释道，但话尚未说完，她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眼前的婷婷和兰兰腐烂的脸颊不断渗出血水，众人看着她们从脸颊滑落下来的血水还未滴到地上，就已经消失在半空中。
　　众人对视一眼，还未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婷婷和兰兰原本已腐烂不堪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转眼间又变回了光滑细嫩的模样。
　　短短的时间内竟然会出现这么怪异的事情，一伙人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阿桃亦是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指着屋里的镜子对两人说道：“你们快去照照镜子吧！”
　　婷婷和兰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们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婷婷心想着，这个阿桃给的药实在太神奇了，明明说好需要连续涂抹四十九天才能见效，可如今却在瞬间就让伤势痊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桃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惊愕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
　　过了片刻，她轻声开口解释道："药绝不可能如此迅速产生这样的疗效，其中必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她稍稍顿了顿，眉头微皱，努力思索着其中缘由。
　　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盯着婷婷和兰兰，问道："你们待在这儿有多长时间了？心里有数么？我猜，很可能是因为此地的时间与外界有所不同，才会引发这般离奇的现象。"
　　她们的眼眸同步地转动着，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正在努力思索着什么。那副专注而凝神的神态，就像是陷入了深度思考的哲学家一般。
　　"嗯……我觉得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啊，最多可能也就只有几个月而已吧!"一旁的兰兰回应道。
　　在这个地方，既不存在夜晚的黑暗，也缺乏与外界联系的通讯工具。婷婷每次外出购物都是行色匆匆，使得时间对于她们而言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此时突然被问及这个问题，她们不禁有些茫然失措，实在无法确切地回答出自己究竟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时光。
　　她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地走到门口的躺椅边，然后重重地坐了下去。刚刚才享用完一顿美食的她们，此刻竟然又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强烈的饥饿感。
　　阿桃努力回忆着这一切，自从成功逃离那个幽暗深邃的山洞之后，这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饥饿感便始终缠绕在她们心头。
　　不仅如此，更为糟糕的是，她们随身携带的充电宝以及手机都已经耗尽电量，而屋内更是处于无电可用的状态。
　　平日里习以为常的便捷生活方式如今已荡然无存，就连最基本的烹饪也只能依靠那古老而原始的柴火。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准确知晓当前的确切时间几乎成为一种奢望。
　　“三年了啊……”阿桃一边熟练地摘下一根根鲜嫩欲滴的蔬菜，一边感慨地对正在一旁帮忙的婷婷说道：“青青道长说你们已经有三年没回去了。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婷婷和兰兰听着阿桃的话，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她们默默凝视着彼此那张曾经布满狰狞伤痕、如今已恢复如初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欣慰。
　　谁能想到这脸上的伤势竟会好得如此迅速呢？时光如梭，仿佛昨日种种仍历历在目，但转眼间已过数载。
　　在这个宁静祥和之地生活久了，她们几乎忘却了尘世的纷扰与喧嚣。然而此刻回首往昔，才惊觉岁月匆匆如白驹过隙。
　　这里虽美不胜收，可唯有一事让人困扰——总是容易感到饥饿。
　　尽管每餐食量并不少，但没过多久便又饥肠辘辘。初时两人皆以为是消化太快所致，并未在意；
　　经阿桃这么提醒一下，这种异常愈发明显。最终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时间作祟。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们不禁对光阴之神奇心生敬畏。
　　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时间似乎失去了惯有的规律，变得模糊而迷离。它悄无声息地流逝，带走了伤痛与苦难，留下的却是满满的回忆与成长。
　　一顿丰盛的饭菜过后，桌上杯盘狼藉，但婷婷和兰兰却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物品，将它们统统留在原地。随后，她们带领着阿桃等一行人穿越茂密的树林，向着一个神秘的方向前进。


第67章 水猴
　　走着走着，众人惊讶地发现脚下的道路与她们来时所走的截然不同。这让大家心生疑惑：难道此处还有其他出口不成？这个意外的发现令每个人都震惊不已。
　　她们加快步伐，紧跟在婷婷和兰兰身后，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防空洞入口。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着，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站在洞口前，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时间在此凝固。
　　阿桃等人不禁紧张起来。
　　然而，婷婷和兰兰却显得异常镇定，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洞中。其他人见状，也鼓起勇气跟了进去……
　　防空洞里面的光线相较于外界显得暗沉许多，但也足以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道路。满地都是细碎的砂石。
　　它们仿佛被刻意地铺满了整个路面，给行走带来了不小的困难。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以免滑倒或扭伤脚踝。
　　更令人心生畏惧的是，这条路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它宛如一条无尽的长廊，延伸向远方，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使人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似乎永远也无法走出这个幽暗的地方。
　　季可一等人才没走出几步路，就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气从头顶袭来。这股凉意沁人心脾，仿佛有一台巨大的风扇正对着她们猛吹一般。
　　不仅是季可一，所有人也纷纷觉察到了异样，并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头顶上方那个神秘的位置。
　　当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大惊失色！
　　只见两只模样酷似人类的水猴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悬挂在半空中——它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只手臂伸直充当时针，另一只则弯曲成直角当作分针，如同钟表指针般疯狂地旋转着！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大家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
　　"还好，它们睡着了，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阿桃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用脚尖轻轻蹬了几下地面，身体便如同轻盈的羽毛般飘向半空。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上方的情况后，又迅速落回地面，来到唐中意和同伴身旁，焦急地催促道。
　　唐中意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些奇特的生物，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这些既像动物又像人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呢？她以前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存在。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阿桃，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桃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但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这些家伙绝对不简单。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以免惹上麻烦。”说完，她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唐中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桃的担忧。
　　她知道在这种陌生而危险的环境中，保持警惕并迅速行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她与其他人一起紧跟在阿桃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
　　季可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它们导致这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不一样吗？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要是有其他人误闯进来，岂不是会被困死在这儿饿死在这儿啊！”
　　一旁的阿桃闻言连忙摇头摆手，紧张地说：“现在啥情况咱们都还摸不清呢，万一把它们弄醒了，引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来那可就更糟糕啦！我看还是别管那么多闲事了，赶紧带人离开这儿才最要紧，能少一事就绝不多一事！”
　　这时，婷婷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道：“即便真有人不小心闯进来，也未必会饿死哦。你瞧瞧那些菜地里的瓜果蔬菜长得多快呀，还有那河里的鱼虾一个个都肥美得很呢！”
　　其实要不是师傅放心不下，她自己倒是挺乐意和兰兰一起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度过余生的。
　　季可一对她们的话表示一定程度的认可，但内心深处还是难免感到一丝忧虑。正当她犹豫不决地回过头去的时候，眼前所见之景让她惊恐万分，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阿桃原本还打算嘟囔几句以示不满，然而当她转过身来，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就被身后那两只面目狰狞的水猴子吓得魂飞魄散！
　　这两只怪物虽然行动迟缓，但从它们凶狠的眼神和锋利的爪子来看，其攻击性绝对不容小觑。面对如此不明状况的敌人，阿桃自然也是不敢有丝毫大意，更别提贸然采取行动了。
　　于是乎，众人想也不想，转身便拼命狂奔起来！他们一路疾驰，直到终于抵达洞口，才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婷婷则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的墙壁边，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去按下了那个关键的开关，并焦急地呼喊其他同伴：“快！跟我一起快跑出去啊！”
　　阿桃听到声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两只面目狰狞的水猴子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闪现着，与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唐中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阿桃，拖着她继续向外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兰兰也动作敏捷地按下了另一处开关。只听一声巨响，沉重无比的石头阀门如泰山压卵般从上方向下坠落，狠狠砸向地面。
　　刹那间，两只水猴子避无可避，它们的头部和四肢尽数被死死挤压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之下……
　　两只水猴子当场就没有动静了，尸身也被压成泥状。
　　众人吓得软了腿，就地便坐下来，打算缓一缓再启程。
　　这时一阵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终于出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纪星辰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到众人跟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们说道。
　　李明月也急忙跑过去准备把她们扶起来。
　　此时的婷婷和兰兰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惊险之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突然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禁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转过身去。


第68章 机缘
　　当她们看清来人除了两个陌生的女子，还有自己的师父时，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师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仿佛心中憋着一股无名之火。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地一同跪倒在青青道长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青青道长见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起身，免得继续在此丢丑。
　　待婷婷她们站起身后，青青道长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转身面向阿桃等人，拱手道谢：“此次多亏诸位出手相助，贫道感激不尽！”
　　这一伙人并没有在村庄过多地停留，而是将她们师徒三人安全送达后，季可一便提议先休息一个晚上，次日再动身返程。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开始收拾行李，众人享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与青青道长及其两位徒弟挥手道别。
　　她们踏上归途，选择了一条国道作为行驶路线。起初，白天的时候道路上车水马龙，颇为热闹，但随着夜幕降临，车辆逐渐稀少，四周变得安静起来。
　　两辆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前后相随。前方那辆车里，阿桃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敞开了大半。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声音低回婉转，仿佛与窗外的世界融为一体。
　　突然间，一阵悠扬而又独特的唢呐声响彻耳畔。
　　这声音似乎穿越了时空，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质朴而深厚的情感。
　　阿桃不禁被吸引住了，她转过头去，目光投向车窗外。
　　只见路旁有一支送葬队伍缓缓走过，身着素衣的人们扛着花圈，神情庄重肃穆。吹唢呐的人站在队伍前列，全神贯注地吹奏着哀婉动人的曲调。
　　她们把车子靠边停下，打算让送葬队伍过去，她们再继续开车。
　　阿桃凝视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伤。
　　那唢呐声如泣如诉，诉说着生死离别的悲伤和对逝者的无尽思念。它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短暂，也唤起了对亲人和朋友的珍惜之情。
　　送葬队伍缓缓地靠近，阿桃和其他人都清楚，拦住白事队伍是非常不恰当的行为，但眼前发生的情景却迫使她不得不下车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季可一也注意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口由八位壮汉抬着的红色棺材上方，竟然端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太太！
　　而更惊人的是，这位老太太手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看似只有几岁大的男孩魂魄。这诡异的场景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众人如潮水般涌了过来，迅速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那位道士手持一把桃木剑，剑尖直直地指向阿桃等人，仿佛要将她们置之死地。
　　而跟在道士身后不远处的那些家属们，则仍在不停地哭泣着，声音凄惨而哀伤。
　　就在这些家属们误以为阿桃她们是前来闹事的时候，范若琳镇定自若地走上前去，她面带微笑，轻轻地将一份白色的丧事红包递到了家属手中。
　　这一举动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随后，范若琳礼貌地请道士移步一旁。
　　当道士看到眼前之人神神秘秘地将自己单独约到此处，心中不禁暗自窃喜：难道此人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又或者说发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宝藏或秘密，需要借助我的力量来解决？
　　嘿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可以趁机大赚一笔！想到这里，道士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然而，让道士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具体事宜，阿桃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向他攻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道士措手不及，但他好歹也是个有点身手的人，立刻做出反应想要抵挡。
　　可谁知道，仅仅几个回合之后，道士就被阿桃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而在这短暂的交手中，道士惊愕地发现，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女子居然身怀绝技，实力深不可测！
　　更让道士感到恐惧的是，他察觉到阿桃似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仿佛只是在戏弄自己一般。
　　此刻，道士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道法修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且他有些怀疑着眼前的这位姑娘并不是凡人。
　　“你居心何在啊？老太太抱着一个小孩的魂魄，你是没看见，还是你无能呢？”阿桃的声音有些大，一旁的男家属上前一步看着阿桃。
　　道士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在男家属准备问话时，他及时开口说：“姑娘，我劝你不要在这里闹事，耽搁了下葬时辰，你可是会倒大霉的。”
　　阿桃最厌恶那些没本事却又喜欢对别人吆五喝六、评头论足之人，如果有人敢这么对她，那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
　　这不，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触碰到了阿桃的逆鳞。
　　只见阿桃二话不说，迅速扬起右手，狠狠地给了那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打得对方眼冒金星，一时间竟有些发蒙。
　　而站在一旁的其他亲属见状，则完全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紧接着，阿桃用手指着面前这支送葬队伍，目光看向道士，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究竟收了人家多少钱财？立刻全部退还！若能照办，我便可饶你一命。还有，听好了，今日不许将老太太下葬，必须先把遗体带回家中停放七日！”说完这些话后，阿桃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这群人。
　　这时，一名男性家属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这位姑娘，请问到底发生何事了啊？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安葬我妈呢？”
　　一旁的季可一也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家是不是有个几岁大的男孩生病了？”


第69章 坎坷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那位道士便已吓得脸色惨白。
　　他深知自己理亏，于是赶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大叠厚厚的现金红包，然后一股脑儿全都塞到了那名男家属的怀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道士甚至顾不上跟其他人解释半句，便慌慌张张地转身逃离现场，连同站在队伍最前方一位吹唢呐的男人，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其他的家属们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涌向季可一和她身边的人。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声音此起彼伏：“哪有这样的道理啊！送葬到一半居然掉头往回走？这不是故意让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倒霉吗？”
　　“这家子人真是有点怪怪的，自己家孩子生了病都没发现异常，心可真大啊！”阿桃自顾自地嘟囔着。
　　纪星辰此刻才看清被老太太抱着的男孩魂魄的模样，五官面貌很像她曾经相熟的人，心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吧！
　　李明月牵着纪星辰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没事吧？”
　　纪星辰眼眶都湿润了，眨眨眼就可以让眼泪掉下来。
　　李明月以为她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才红了眼眶，看到对方摇头后，她才悄悄放下心来搂着她的腰间。
　　站在一旁的季可一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这些指责她的人们。
　　而一旁的阿桃则显得冷静许多，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似乎早已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面对众人的质问与责备，阿桃心中暗自思忖道：“既然如此，那当初给他们的白金也就没有必要再给了……”
　　她动作敏捷如闪电般，眨眼间便从男家属手中夺回了范若琳方才递出的那份白金。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猛地一挥，朝着红色棺材的方向扇出一阵劲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抬棺的八位壮汉惊恐万分，他们手一抖，棺材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而原本还站在季可一等女孩面前准备争论不休的其他人，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纷纷转头望向棺材所在之处。
　　众人皆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逃。
　　然而就在这时，阿桃不知施展了何种神奇的法术，口中高喊一声：“回来！”
　　那些逃跑的人们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驱使，竟不由自主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抬棺的人们回到各自位置，家属们也按照来时的路线站立整齐。紧接着，只听阿桃再次发出命令：“起。”
　　抬棺的八个男子齐声高呼：“起！”然后齐心协力将棺材重新抬起。
　　随后，抬棺人和家属改变行进方向，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前行，宛如一群失去灵魂、漫无目的游走的行尸走肉一般。
　　阿桃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和疲惫感。
　　刚才那些家属们惊恐万分地逃离现场，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一般。
　　老太太和小男孩明明是他们的亲人，有必要如此害怕吗？
　　而此时此刻，阿桃也开始犹豫起来，心想着，是否要继续插手此事呢？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上车回家的时候，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抽泣声传入了耳中。
　　阿桃惊愕地转过头去，发现纪星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一旁的李明月显然也是措手不及，她原本想要询问纪星辰为何如此哭泣，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纪星辰猛地挣脱了李明月的手，脚步匆匆地朝着阿桃的车子奔去。阿桃疑惑地望着她，轻声问道："被吓到啦？"
　　纪星辰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依然不停地流淌着。
　　她声音颤抖地说道："不……我觉得那位老太太怀里抱着的小孩魂魄，长得非常像我的一位故友。所以，可以跟上去看看吗？也许……可以帮帮他们……"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纪星辰之所以如此失态，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小孩的模样让她想起了某个重要的人。
　　于是乎，这场看似无关紧要的闲事瞬间变得非同小可起来。
　　大家纷纷登上车辆，迅速启动引擎并驶向前行。很快他们便追上了前方缓慢前行的抬棺队伍，并小心翼翼地保持一定距离跟随着其后。
　　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内心深处却都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使命感驱使着她们前进。
　　半小时之后，经过一番齐心协力，沉重无比的棺材终于被顺利地抬进了屋子里。此时此刻，众人似乎也从之前那种浑浑噩噩、不知所措的状态中稍稍恢复了一些神智和清醒。
　　家属们满怀感激之情，向着那些前来帮忙的人们一一道谢。
　　他们用真挚而诚恳的话语表达着内心深处的谢意与敬意，表示如果没有大家的热心相助，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艰难时刻。
　　紧接着，家属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逐个递到每一个帮忙者的手中。这些红包不仅代表着一份心意和酬谢，更蕴含着对他人无私付出的认可与尊重。
　　最后，家属还不忘嘱咐那些人一周之后再来帮忙。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才陆续离去，现场渐渐恢复了平静。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份悲伤氛围依旧挥之不去让人倍感沉重。
　　李可一她们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又有些于心不忍了，这些家属还是懂得一点人情世故的，可是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连自家的小孩生病都没有察觉到呢！
　　万一今晚没有碰巧遇到，小男孩的魂魄便会随同老太太一起下葬，这样小男孩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你们怎么还跟过来啊？”一个男家属走到门口看着季可一她们问道。
　　屋内的四五个家属都围在棺材旁边手足无措，茫然地看着已故母亲的魂魄和侄儿的魂魄。
　　唐中意小声在阿桃耳边问道：“老太太看不到活人吗？”
　　阿桃微微地点了点头。


第70章 初恋
　　小男孩的魂魄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躺在老太太怀中，丝毫无法挪动半分。
　　而那老太太却恍若未闻周遭的一切动静，只是紧紧搂着小男孩的魂魄，宛如珍宝般护在胸前。
　　“小孩呢？快带我们去看看小孩！”站在一旁的纪星辰心急如焚，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男家属显然有些举棋不定，正当他迟疑之际，忽然间，从一楼的某个房间里传出一阵清脆的锁链撞击声。
　　与此同时，伴随着那阵声响，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女声骤然响起：“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的孩子……”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绝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开门！"随着一声怒喝，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房里的声音纪星辰再熟悉不过了，即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也能分辨得出来。
　　她们径直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纪星辰满脸怒气地指着房门，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再不打开这道门，休怪我直接踹门了！"
　　此时此刻，围在棺材旁边的那几个男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之前与她们交谈的那个男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来。
　　纪星辰根本没有半句废话，伸手便将钥匙夺了过来，然后动作迅速而熟练地打开了房门。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似乎想要跟着一起进屋，但却被阿桃等人死死地堵住了去路。她们几个人顺利进入房间之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并将外面的人彻底隔绝开来。
　　门外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难道她们就不怕我们堵着门不让她们出来吗？”
　　“还有啊，不怕她们对宋米尔做点什么吗？毕竟里面躺着的可是你的老婆......"
　　紧接着，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哼，那个疯婆子，谁稀罕要她呀！反正谁也没办法靠近她的身子，让她生个孩子像要了她的命。"
　　阿桃的听力异常敏锐，哪怕门外之人将声音压得极低，她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听完这些话后，一股闷气从心底涌起。
　　这户人家的心肠究竟有多狠呐！母亲去世之后还残忍地夺走了自家孙子的魂魄。如此恶劣之行径，简直就是一段罪孽深重的缘分啊！
　　就在不久前，当她们走进房间的时候，里面的那个女人面容憔悴、伤痕累累，手脚皆被沉重的锁链牢牢束缚住。
　　而当纪星辰出现在女人面前时，她更是悲痛欲绝，泪水如决堤般涌出，但却哽咽着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纪星辰慢慢地走向前去，轻柔地将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拥入怀中。
　　令人意外的是，女人并未因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受到惊吓。相反，她亦紧紧地抱住纪星辰，并毫不顾忌地将自己的泪水和鼻涕蹭到对方的衣服上。
　　“纪星辰，真的很抱歉，是我瞎了眼才会错过你，请原谅我吧。你能带我走吗？带上我和孩子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女人的语气充满了哀求与渴望。
　　纪星辰心中充满了对怀中故人的怜悯之情，但当听到对方说出那句“对不起”时，她仿佛感受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正在切割着自己的身躯一般剧痛难耐。
　　她们曾经山盟海誓、情投意合，虽然早已各自天涯。
　　纪星辰不禁想起当年她们在大学校园甜蜜的时光，那时的她们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也曾幻想过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共同创造属于她们的幸福生活，可是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纪星辰暗自思忖：看来她婚后的生活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美满如意，虽然曾经也觉得前任要像死了一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前任。
　　当她看到故人现在的生活状态，无论当初有多么怨恨对方，此刻她都忍不下心去责怪了，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往事如烟，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纪星辰心痛不已。而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更是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她是谁啊？”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纪星辰，李明月一阵心疼，赶忙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纪星辰哽咽着说道：“她叫宋米尔，是我......初恋......我想……”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她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下去，但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李明月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她可是别人的合法妻子啊！你怎么能就这么冒失地把她带走呢？这不仅会伤害到你，也会让你陷入困境的！”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担忧。
　　不仅仅是聪明伶俐、心思缜密的李明月能够洞悉纪星辰那欲言又止的话语背后所隐含的深意；
　　就连旁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她心中未说出的那些话。然而，对于这一切，纪星辰似乎并不在意，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仿佛在她眼中，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如此陌生和遥远，而她自己则像是一个孤独的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她是你女朋友吗？”女人颤抖着手，缓缓去摸着纪星辰的脸颊。
　　众人脑袋嗡嗡作响，纪星辰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那样看着李明月，然后和故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犹豫着还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求求你们了，带我走吧，不然你们帮我报警也可以，我没有和那个男人结婚，我是被迫的……”女人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本就瘦弱的身躯哪里经得住这般折磨，膝盖便重重地发出声音。
　　听声音都觉得疼，众人都觉得先把问题解决才考虑她们的儿女情长。


第71章 诈尸
　　阿桃运用自身强大的法力解开了束缚着女人的锁链之后，紧接着又轻轻挥动手指，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缓缓推开。
　　纪星辰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背起宋米尔，然后与其他人并肩走出房间。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聚拢在棺材四周的男人们纷纷将诧异的目光投向这边。
　　很显然，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平日里骄纵难缠、脾气暴躁的宋米尔此刻竟如此安静乖巧，心甘情愿地让一个陌生女子背负着自己前行，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双眼，满脸狐疑，仿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般。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子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她们。
　　当他逐渐靠近时，宋米尔突然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举动——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从纪星辰的背上跳了下来，并试图挣脱纪星辰的怀抱，但在后者温柔的安抚下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这声音虽然细微却如同一道惊雷般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声源望去。
　　季可一等人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男孩，正是之前被老太太紧紧抱在怀中之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只见他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到棺材旁，然后笨拙地爬上棺木之中。
　　"我的孩子啊！星辰，求求你救救他......" 宋米尔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与恐惧，失声痛哭起来，泪水如决堤般不断涌出眼眶。
　　原本静静坐在一旁放置着的棺材盖上的老太太以及小男孩的灵魂，此刻竟也一同轻飘飘地飞入棺材内部。
　　面对如此诡异惊悚的场景，那几名男子惊恐万分，纷纷从地上连滚带爬并迅速向后退缩数步之远。
　　很明显，他们完全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不知所措。
　　而此时离她们最近的那位男子更是直接双膝跪地，满脸哀求道："几位美女，还有这位大师，请您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充满绝望与无助，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宋米尔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期待。
　　阿桃则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她凝视着眼前的两人，似乎在心中权衡着是否应该说出真相。
　　过了一会儿，阿桃终于下定决心，她将目光投向被纪星辰紧紧拥入怀中的宋米尔，轻声说道：“没办法救了……”然后，她抬起手，缓缓指向那口阴森恐怖的棺材。
　　宋米尔的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开始怀疑自己怀孕是否与棺材中的人有关。
　　于是，她紧张地追问：“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这个男人……他让我喝下了什么东西吗？”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和恐惧。
　　“这个孩子是鬼胎，老太太也不算太坏，走了之后还把他一同带走了，节哀顺变吧。”
　　毕竟是经历过十月怀胎之苦，并将其抚养长大至几岁模样的亲生骨肉，阿桃心里十分清楚她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羁绊，于是轻声安慰道。
　　其实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应该降临到他们家中。刚才听到宋米尔无意间说出的那句话后，阿桃大概明白过来，应该是眼前的男人指使她吃下了鬼胎的一部分魂魄。
　　就在此时，男子霍然起身，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将宋米尔拽至身边。
　　然而，范若琳眼疾手快，瞬间抽出腰间的法鞭，直直地指向那名男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男子不得不缩回手去，但仍不死心地与宋米尔保持一定距离，并开口说道：“亲爱的妻子啊，咱们再孕育一个新生命如何？毕竟谁都不愿看到咱家断了香火不是吗？”
　　话音刚落，宋米尔像是被男子的话语刺激到一般，拼命地摇起头来。紧接着，她用手捂住胃部，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开始剧烈呕吐。
　　季可一与范若琳相视无言，但两人眼神交汇间似乎传递着某种默契；
　　而一旁的阿桃等人亦是如此，她们脸上皆流露出惊愕之色。
　　李明月此刻的神情已说明一切：她也被方才那个男人所言深深恶心到了！尚未成婚便逼迫他人未婚先育？这种行径简直令人发指！更可恶的是，此人居然还有脸称呼对方为“妻子”……
　　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咆哮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伴随着阵阵惊雷，闪电划破长空，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让人措手不及，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雷鸣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突然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过，冲进了屋内。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浑身漆黑的猫咪。它毛发凌乱，眼神惊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李明月见状，心中一紧，想要上前抓住那只正朝着棺材走去的黑猫。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一旁的阿桃迅速伸手拦住了她。
　　李明月和其他几人满脸疑惑地望向阿桃，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知道有诈尸的可能都不出手帮忙，这不像阿桃做事的风格。
　　阿桃皱起眉头，轻声说道：“这是他们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她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
　　李明月等人听后，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知道阿桃一向聪明睿智，做事有分寸。
　　或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这其中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是她们能够轻易涉足的。于是，众人纷纷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那只黑猫慢慢靠近棺材。


第72章 偿还
　　黑猫轻盈地跃入棺材之中，仿佛它早已知道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就在黑猫落进去的瞬间，棺材内原本躺着的老太太却突然动了起来！她的身体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猛地坐起，双眼瞪大，透露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老太太的手里抓着黑猫，如同闪电一般，紧紧抓住了黑猫的脖颈。她的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咬向黑猫。这一幕让人毛骨悚然，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奇怪的是，当老太太咬住黑猫时，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相反，血液似乎被老太太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诡异的场景让人不禁想起那些传说中的吸血鬼或者怪物，它们以鲜血为食，获取生命力。
　　随着老太太咽下黑猫的血液，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原本干瘪的皮肤也开始充满弹性。
　　而那只可怜的黑猫，则在老太太的手中无力地挣扎着，最终失去了生机。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情况不妙，大家赶快离开这里！”阿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紧张，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其他人迅速行动。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发现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并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的家属，其余人都不禁愣住了。
　　而此时的阿桃，则将目光投向了棺材所在的方向。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甚至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原来，那位原本站在棺材里面的老太太开始扭动着身体，多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全身上下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她抬手往脸部推了一把，脖子连着头部开始转了好几圈才停下，脸部本该在身体的正前方，因为老太太的举动，脸部来了一个360°大反转，她扭了一下脖子露出诡异的笑容。
　　并且毫不犹豫地抓起男孩的遗体，疯狂地撕咬起来。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声音，黑色的液体不断从男孩的遗体中流淌而出，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诡异的污渍。
　　众人惊恐万分地望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属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母亲，此刻竟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举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吗？
　　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令人胆寒的咀嚼声回荡在空气中……
　　没过多久，那具小男孩的遗体就已经被老太太残忍地将四肢全部撕扯开来。
　　她的动作迅速而决绝，仿佛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和血肉模糊的景象，小男孩原本完整的身体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然而，这还没完。紧接着，老太太又用力抓住了小男孩的头颅，毫不留情地将其从身躯上硬生生扯下。
　　头颅像一个失去支撑的球一样滚动着，最终停在了季可和其他众人的脚边。脑袋此刻面目全非，鲜血淋漓，让人不忍直视，而且鲜血还是黑色的，众人看得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锁门声传入耳际，那扇原本敞开着的大门紧紧合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与此同时，几个男人如惊弓之鸟般一窝蜂地冲进旁边的小房间里，并迅速将门锁上，只听"咔嚓"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真是可恶至极！这些没骨气的家伙们，如此胆小如鼠却还要干出这般卑鄙龌龊之事，实在令人愤恨不已。
　　他们的行为简直就是对道德底线的践踏和亵渎，让人无法容忍。阿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焰，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可是残酷的现实却如一盆刺骨的冰水浇在了她的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深知，在这紧要关头，自己绝对不能慌乱，必须沉着冷静地思考应对之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以范若琳和唐中意等人的平凡之躯，根本无法承受任何一点意外或伤害。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保护好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只有这样，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避免悲剧的发生。
　　就在老太太提步朝着她们大步走来的时候，那场面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众人皆被吓得不轻。
　　但幸运的是，老太太虽然脸部正对着她们，可双手却是伸向身后的方向，这才避免了对她们造成伤害。
　　当老太太转过身去时，由于她无法看见道路，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阿桃见状，连忙示意大家全都躲到一边，并与老太太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而在老太太不停地来回转身之际，阿桃则迅速地用脚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符咒。她的动作娴熟而流畅，仿佛早已对此轻车熟路。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似乎在默默地守护着在场的所有人。
　　唐中意再次被阿桃那沉着冷静、波澜不惊的处事方式深深吸引住了，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紧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那道神秘的符光正从地面上缓缓升腾而起，宛如一轮皎洁的明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而这道符光的目标正是那位面容诡异的老太太。当符光与老太太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狠狠地撞击在老太太的身体之上。
　　老太太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仿佛一道无形的符咒骤然降临，将她紧紧束缚，动弹不得。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一切变得异常安静。
　　许久之后，老太太方才如梦初醒，缓缓低头，却惊觉自己的头部竟然不知何时转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与身躯形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


第73章 释怀
　　她惊愕万分，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头颅转正，目光渐渐恢复清明。当视线重新聚焦，她才注意到身旁竟站立着数名陌生的女子，而那被其子强行拘禁于家中的宋米尔也赫然在列。
　　然而，真正让老太太崩溃的一幕却是眼前那满地狼藉、惨不忍睹的景象——她心爱的小孙子的遗体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
　　刹那间，无尽的悲痛涌上心头，老太太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如同断弦之琴，凄惨哀怨，令人闻之心碎。
　　阿桃手持一张神秘符咒，毫不犹豫地越过唐中意，步伐坚定而迅速地来到老太太面前。
　　手中的符咒突然燃起熊熊火焰，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她紧握着火苗摇曳的符咒，在老太太眼前晃动几下，然后猛地将其扔向小房间的门口。
　　老太太见状，立刻改变方向，径直走向那扇小门。她的脚步显得有些急切和决绝，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
　　到达门前，老太太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瘦弱的身躯狠狠地撞击着房门，一次又一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坚定与执念，似乎要将这道屏障撞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不屈，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抗争到底。整个场面充满了紧张和诡异的气氛，让人不禁为之屏息。
　　里面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齐声惊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恐惧。他们毫无头绪，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阿桃等人正在用力撞击房门。于是，这些人口吐恶言，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就在他们喋喋不休的时候，那扇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倒下。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阿桃，你到底对老太太做了什么呀！"唐中意脸色苍白，紧紧抓住阿桃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她的目光紧盯着那扇倒下来的木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有......那个木门下面似乎压着个人呢！老太太竟然就这么直接踩在上面，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唐中意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出冷汗来。
　　她不敢想象如果老太太让里面的人受伤，或者发生更糟糕的情况，后果将会如何严重。此刻，她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在唐中意上前一步，想走进房间的时候被范若琳紧紧地牵着了：“你不要命了啊？他们把我们关在外面都没有管过我们死活，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死不了。”
　　唐中意看着身边的几个人，淡定从容地站着，好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她深知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去帮他们，便也退得远远的。
　　房间里的男子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吼叫着，苦苦哀求妈妈千万别靠近，但老太太却充耳不闻。
　　此刻，所有人都听到房间内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响，而原本属于老太太的嗓音竟然突然变成了阿桃的声音！这诡异的变化令众人惊愕不已。
　　唐中意和其他人惊恐地望向阿桃，只见她笔直地伫立在原地，双眼圆睁却毫无生气，宛如一具木头雕塑般一动不动。
　　唐中意心生恐惧，颤抖着手在阿桃眼前晃动，但阿桃仍旧毫无反应。
　　紧接着，一名男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地甩出了房间。
　　这名男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眼中闪烁着癫狂与贪婪之色，张牙舞爪地便欲朝季可一几人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范若琳手中法鞭如灵蛇舞动一般，带着凌厉风声呼啸而至，狠狠抽打在那男子身上！
　　刹那间，一道耀眼夺目的符光宛如闪电划破长空，径直劈落在男子身躯之上！只听得一声惨嚎响彻山林之间，那男子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痛苦不堪地在地上翻滚挣扎不休！
　　“不知死活的东西！”范若琳柳眉倒竖，美眸之中满是怒意，娇叱一声后，手持法鞭作势又要上前给那倒地哀嚎不止的男子再来一下狠的！
　　“姐姐不要冲动啊！千万别伤人性命……”季可一见状急忙从后方冲上将范若琳紧紧抱住，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她背上，并轻轻晃动脑袋在其后背摩挲撒娇道。
　　范若琳软下身子，收回法鞭，转身把季可一拉到一旁，尽量和地上的男人保持着距离。
　　房间里传出阿桃的声音：“放那个女人离开这里，以后不能再做类似的事情了，能做到我就饶你们不死。”
　　男人们又怎么会听不出这不是他们妈妈的声音呢！
　　七嘴八舌地赶快就应下了，然后有一个男人问道：“那我妈妈和侄儿该怎么处理好呢？我们以后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了，求求你再帮帮我们吧！”
　　男人的话音刚落，老太太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男人急忙跑过去把门挪开，被门压着的两个男人此刻还惊魂未定。
　　阿桃打了个冷颤，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她们众人笑了笑，便独自走进房间。
　　阿桃刚走进房间，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个男人连滚带爬地，爬到阿桃跟前不断地磕头。
　　季可一她们也走了过来，心想着还好没有闹出人命。
　　“你们母亲本该停放七天才能下葬，现在耽搁不了，立刻联系人过来把人抬走，连同你们的侄儿一并安葬。”阿桃拍拍衣服转身走出房间。
　　在她们打开了大门准备时，一个男人便开口说道：“我们已经打电话给亲戚了，你们能否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再离开呢？别的道士我们再也信不过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还如何是好。”
　　宋米尔缓了缓纪星辰的手，说：“老太太生前对我儿子还挺好的，你们能不能再帮一下……”
　　纪星辰无助地看向阿桃，阿桃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抿唇点了点头。
　　阿桃余光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心想着，范若琳下手也太重了吧。


第74章 旅店
　　这若是被前来帮忙的人目睹眼前这般杂乱不堪、满地残骸之景，再加上那个浑身伤痕累累、倒地不起的男子，恐怕纵有千张嘴也是百口莫辩啊！
　　阿桃心生怜悯，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葫芦瓶，将其中所盛之药递与那受伤男子，并再三嘱咐道：“这个药需每日晨起及临睡时各涂抹一次，不出数日，伤口便可痊愈如初。”
　　阿桃又略作停顿，似乎想起什么重要之事，接着补充道：“切记！用药期间万不可饮酒，否则药效尽失。”说罢，阿桃方才稍稍安心去清理现场。
　　范若琳她们看到阿桃独自一人处理老太太的后事，心中都有些过意不去，纷纷表示想要上前帮忙。
　　然而，阿桃却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她们的好意。只见阿桃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一种神秘的法力。
　　转眼间，老太太那原本沉重无比的身躯竟然缓缓悬浮起来，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
　　紧接着，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老太太的尸体稳稳地落入了早已放在原地的棺材之中。
　　与此同时，小男孩破碎不堪的残骸以及那只黑猫惨不忍睹的尸首，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同掉进了棺材里。
　　阿桃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搬起棺盖。她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似乎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逝者。
　　棺盖慢慢合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外面的雨水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下来，路面依旧湿漉漉的。
　　屋内的几个男人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都回到棺材旁边围着跪在地上。
　　从他们的面部表情来看，定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一个个都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走到棺材旁边，围成一圈。
　　众人齐心协力将沉重无比的棺材下葬之后，时间已悄然来到凌晨三点。
　　此刻，天空依旧被黑暗笼罩着，仿佛无边无际的墨色帷幕。
　　劳累不堪的两拨人决定在此分道扬镳，但考虑到此时驾车返回可能会导致疲劳驾驶引发危险事故，于是季可一她们选择随意在路旁寻找一家旅馆歇脚过夜。
　　阿桃与唐中意一同入住一间房；
　　而李明月、纪星辰以及宋米尔则住进了一个标准双人间。
　　刚开始的时候，三个人之间因为一些琐事产生了些许摩擦和不愉快，但李明月迅速做出让步并表示妥协。
　　毕竟，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只有让纪星辰尽快整理好行李尽早歇息，才能确保大家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所以，她收起醋意，宁愿保持沉默，不再多言。
　　至于范若琳，则和季可一同住在位于走廊尽头处的那个房间里，回想起拿房卡的时候老板娘还多看了几眼，那会儿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现在终于理清了头绪。
　　无论是在小说中还是恐怖电影里，常常会有这样的情节：住宿时一定要避开酒店的最后一个房间，因为那里可能隐藏着某些诡异或不祥之物。
　　更何况现在身处的还是一家陈旧破败、年久失修的小旅馆呢！这种地方往往弥漫着阴森压抑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不仅容易受到惊吓，还可能遭遇一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也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或者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模糊不清的身影……想到这些，不禁让人心生恐惧，浑身发冷。
　　季可一推开门，走进房间后，伸手将所有灯光全部打开，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接着，她紧紧拉住范若琳的手，快步走向洗手间，并顺手按下冲水按钮，将马桶冲洗干净。
　　完成这一切之后，季可一才放心地拿起要换的衣物，转身进入浴室准备洗澡。
　　"你害怕啊？"范若琳轻声问道，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此刻，她正专注地将洗发水挤出来，轻轻涂抹在季可一的头发上。
　　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在认真地清洗着自己的秀发，双眼紧闭。
　　身处这片陌生之地，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和未知。当人们闭上双眼时，那种不安感会愈发强烈。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季可一心中暗自思忖，她知道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却又无法避免。
　　尤其是当洗发水流过头皮、顺着发丝流淌下来的时候，那种对刺激的恐惧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生怕一个不小心，洗发水就会渗入眼睛，引起刺痛和不适。于是，她们只能紧紧闭着眼睛，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不安，范若琳依然保持着镇定。她熟练地揉搓着季可一的头发，用手指轻轻按摩着头皮，尽量让这个过程变得舒适一些。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她们似乎忘却了外界的喧嚣和烦恼，沉浸在一种独特的宁静之中季可一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和头发。
　　她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一边对身旁同样正在洗头的范若琳说道：“是有点害怕，姐姐不害怕吗？这样破的旅店房间竟然也住满了。”
　　范若琳没有回话，依旧紧闭双眼，专注地揉搓着满头的泡沫。季可一默默叹了口气，心想也许范若琳比自己更勇敢一些吧。
　　然而，当季可一再次睁开眼睛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立刻躲到了范若琳的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腰肢，仿佛那是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地方。
　　曾经无数次洗头时，闭上眼睛想象过的画面，此时此刻却真实的发生了，纵使她自己也是一个鬼魂，也依旧会感到害怕无比。


第75章 房间
　　范若琳感受到季可一挽着她腰间的手剧烈颤抖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她连忙胡乱地用手臂将额头和眼角的泡沫抹去，然后迅速睁开眼睛。
　　但由于季可一正躲在她身后，范若琳转身把她拥进怀里，所以她并没有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可一此刻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她的头皮像过电一般阵阵发麻。
　　就在刚才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一个面容惨白如纸、长发随风飘动的女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吊在她们面前！
　　如此惊悚的画面令季可一眼眶迅速湿润，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但由于过度惊吓，她甚至连一声抽泣都发不出来。
　　一旁的范若琳注意到季可一的异常表现，连忙焦急地询问道："怎么了？CoCo，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话音未落，她便顺着季可一的视线望去，刹那间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何时，竟然有一个阴森可怖的女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两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只见那女鬼的双脚被绳索紧紧缚住，晃晃悠悠地倒吊着悬在她们眼前。
　　这事肯定有蹊跷，她们进旅馆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不干净，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诡异的东西，阿桃那么敏感的一个鬼妖都没有感应到异常，不然住进来的时候，阿桃定会提醒了。
　　范若琳边安慰季可一，让她擦干身上的水滴，穿好衣服站在一旁等着，她迅速地把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穿好衣服后牵着季可一走出房间。
　　范若琳在包里掏出一袋面粉，关门前撒了点在地上，她们到旁边去敲响阿桃她们的房门。
　　“怎么了？”阿桃看到她们头发裹着毛巾，把房门打开一些，她打了一个哈欠接着说，“进来先吹干头发再说。”
　　范若琳和季可一吹干头发后，两人坐在床上，对视一眼。
　　唐中意和阿桃面对面坐着，认真倾听着范若琳讲述在卫生间里所经历的一切细节。
　　当惊悚故事结束时，唐中意只觉得全身寒毛竖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阿桃靠近，并紧紧挽住她的胳膊。
　　"这不太可能吧，我并没有感觉到这间旅馆里存在任何鬼怪啊。"阿桃看着因害怕而颤抖不止的唐中意，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微笑，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对方带来些许安慰与安全感。
　　范若琳和季可一依旧没有缓过神来，几人随后聊了几句，决定一起回到范若琳住的那个房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她们再回到洗手间时，几人都目瞪口呆了，诡异的是，刚才看到倒吊的恐怖女鬼却不知去向。
　　她们几人去把衣柜打开，也一无所获，房间也不大像有人进来过的痕迹，范若琳刚才去隔壁找阿桃时，在关门前撒了一些面粉在地上，如果有人进来，地上肯定会出现脚印。
　　四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再次踏入了那间洗手间。
　　阿桃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按照范若琳所说的女鬼大致出现的方位，集中精神施展法力，让自己轻盈地飘浮起来。
　　她慢慢升到半空之中，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天花板，发出一种奇怪的、类似胶质物体被撞击的声音。
　　每一次敲打都仿佛在挑战着周围的寂静，整个洗手间里弥漫着紧张而诡异的氛围。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阿桃和天花板，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然而，那清脆的胶质声响却在空气中回荡不息，愈发增添了几分恐怖与神秘。
　　没过多久，只见阿桃双手用力一顶，那块看似坚硬无比的胶质天花板竟被她轻松地顶了起来！
　　紧接着，她毫不费力地将其顺势往里一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阿桃轻盈地飘到上方，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隔层，打开手机电筒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隔层居然有着与普通房间相当的高度，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自由站立其中而毫无压力。
　　如此宽敞的空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阿桃心中充满好奇和期待，她决定进一步探索这个神秘的隔层……
　　她上到隔层站起身来，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但却始终未能捕捉到范若琳她们口中所描述的那个神秘女鬼的身影。
　　这个隔间显得异常宽敞，给人一种空旷而又阴森的感觉。
　　“怎么样啊？阿桃，注意安全。”唐中意担心地问道。
　　阿桃刚想回话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当她举着手电筒照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没事，上面的隔层很大，我去看看，估计是旅店老板娘做了手脚专门吓唬人，但是目的是什么，还不知道。”阿桃的声音从隔层闷闷地传出去。
　　“我拿房卡的时候老板娘还看了我们一眼，眼神怪怪的。”季可一看着唐中意说道。
　　唐中意挽着她的手臂，轻声安抚道：“别担心，阿桃能处理的。”
　　话音刚落，阿桃提着一根绳子从隔间飘了下来，站稳后，她看着几人说：“走，去前台问问。”
　　阿桃并未将那根绳索交予旅店前台，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随后，众人展开了一场深入而紧张的讨论。
　　通过彼此交换意见和分析推断，她们逐渐揭开了老板娘背后隐藏的阴谋——老板娘企图先制造一些诡异事件引起恐慌，然后再请来所谓的神婆，借此敲诈勒索巨额钱财。
　　回想起方才在隔间时的情景，阿桃心中暗自思忖着：“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
　　当时，她逐一检查了每个房间内的洗手间，并惊讶地发现每间天花板均设有一处可开启的暗格。
　　好奇心驱使下，阿桃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这些暗格，然而令人诧异的是，里面竟丝毫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一发现让她心生警惕，也使得整个局势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第76章 闹事
　　这家旅店尽管经营状况不佳，但应该还不至于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吧？
　　老板娘刚刚竟然表示，可以找人协助解决她们撞见鬼魂的问题，但需要支付五千元费用。
　　阿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份所谓的“善意”提议。
　　既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也就无需畏惧了。
　　即便是真的闹鬼，也用不着她找人来解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最多就是给老板娘一个小小的教训，好叫她日后再也不敢行此龌蹉之事。反正她们只在此处稍作休憩数个时辰便会离去，实在不愿将事态扩大化。
　　于是乎，她们四个人分头返回各自的房间歇息去了。
　　范若琳那里一切正常，但阿桃这边却发生了一些事情。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经过这么一折腾，唐中意早已进入梦乡，睡得十分香甜，完全没有察觉到洗手间里传出的异常声音。
　　然而，阿桃的听力要比常人敏锐得多，她听到声音后，立刻快步走向洗手间门口。就在这时，她与一个化着大白脸妆容、形如鬼魅的"女鬼"迎面相撞。
　　阿桃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女鬼"就先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唐中意，她急忙打开房间的灯，一眼就看到阿桃面前站着一个脸色苍白如鬼的人。
　　阿桃原本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很明显对方已经冒犯到她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极限，现在还把她心上人吓到了，不管这个人是谁都难逃一劫了。
　　三人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陌生女人装疯卖傻地笑出声，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两位，我走错房间了。”
　　陌生女人提起脚步就想往房门口走去。
　　唐中意心里咯噔一跳，她心想，阿桃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那个女人，果不其然，阿桃“喂”了一声，女人回头看着她。
　　阿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捧着自己的脑袋闪现到女人的跟前，然后再把脑袋装回去，她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女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那般，她露出疑惑的神情，抬手揉了揉眼睛。
　　阿桃又再次把脑袋摘下来再装回去。
　　女人顿时被吓得晕倒在地。
　　阿桃把她拖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拿着花洒用冷水淋到女人的脸部。
　　唐中意看到这个场面，生怕会闹出人命，还没等她开口讲话，女人惊醒过来猛地咳嗽。
　　女人回过神来时，原本平躺着的她立刻爬起来，跪在阿桃跟前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都是我有眼无珠。”
　　女人哭声很大，这种破旧的旅馆本身隔音就不好，范若琳和季可一，还有李明月她们都过来敲门了，唐中意去给她们开门后，一同走进洗手间。
　　众人看到女人的脸显然也被吓到了，白花花的妆容化了之后就更像鬼了，这个女人并不是旅店的老板娘，估计是两人合计着玩着骗人的小把戏。
　　但她也实属不大幸运，今天遇到了阿桃这个大鬼妖。
　　女人看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有些慌了，颤颤巍巍地说道：“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我赔你们一点钱行么？”
　　阿桃没回话，她上前一步掰断了女人的一条胳膊，碎裂的声音发出来，众人看到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滚。”阿桃愤怒的咬牙切齿地说道。
　　女人也不敢哭，忍着疼痛，捂着刚才被掰断的胳膊，快步走出了房间。
　　经过一番闹腾，众人也没有睡意了，各自回房收拾了东西便匆匆离开了旅馆。
　　离开前，前台的老板娘一个劲地道歉，她们也全然当做听不见。
　　天已经蒙蒙亮，大家肚子也饿了，众人驾车去了一间早餐店门口停下，里面灯火通明，异常地亮，光亮不像是正常灯光照出来的。
　　“这个早餐店怎么那么多人啊？她们穿着的衣服怎么那么奇怪呢？”唐中意站在早餐店门口疑惑地问道。
　　阿桃回应道：“这个早餐店不是做活人的生意的。”可是为什么唐中意能看得见里面的人呢？实属有些不解。
　　店里坐着就餐的女人都穿着入殓后的衣服，她们全都面如死色，三三两两在聊着天，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去世了的状态。
　　有的女人吃完走到门口，唐中意本来想让开道，但是女人走到她面前时就消失不见了。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吓得紧紧挽着阿桃的胳膊。
　　范若琳也有些不解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啊？阿桃。”
　　阿桃还未来得及讲话。
　　一个中年妇女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看着唐中意她们说：“姑娘，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点离开。”
　　此刻还在店里就餐的好几个女人闻声全都看向了门口。
　　唐中意看着那些女人不是缺少眼睛就是缺少鼻子的，顿时也被吓到了。
　　“走吧，阿桃。”唐中意小心翼翼地小声嘀咕着。
　　阿桃看了一眼唐中意，上前去抓着中年妇女的胳膊，热乎的，眼前的人是一个活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给鬼魂卖吃的？你知道她们吃的都是什么吗？”阿桃不敢直说，那些鬼魂吃的都是自己的五官，刚才她看见一个女人夹着眼珠子往嘴里送。
　　中年妇女现在也一头雾水，起初她只是在这里开店等一位良人，但是她发现时间久了之后，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奇怪，她这个店只卖清水面。
　　但是面条放在那些所谓的人面前时，顿时碗里的面条变成了各种不同的五官，但是奇怪的是她怎样都走不出这个店的门口。
　　开始的时候她根本分不清人和鬼魂，后来她看到活人出现在门口时，身上会带着白光，而她看到的鬼魂都跟萤火虫那样，身上闪着绿光。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朋友是活人，不能进来，我怕那些鬼魂会伤害她们。”


第77章 蛟鱼
　　“你这家店所在之处恰好位于阴阳交汇之所，想来也是有些不凡。不知你过去经历过何事呢？若信得过我，不妨一说，兴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阿桃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店铺，而后将视线移向那名中年妇人，缓声问道。
　　只见那妇人微微颤抖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轻声回应道：“多年前，我曾于对面那片海滨险些丧命，幸得一名女子相救。”
　　“她不仅为我烹制了一碗热腾腾的清水面条果腹，更在临别之际透露自己视力欠佳。待我问及她是否会再度归来，她却黯然表示恐难寻归径。”妇人不禁掩面而泣，悲从中来。
　　一番话落地后，那位中年妇人看着眼前这几位似乎并无离去之意，于是她微微一笑，优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阿桃等人悉数领进店里，并寻得一处僻静的角落，把两张桌子并拢起来，请她们一一落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溜走，最后一抹残魂亦渐渐消散于店门之外。
　　阿桃见状，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符咒，轻手轻脚地贴至厨房门边，紧接着移步至大门处，里里外外各拍出一张符纸紧贴于墙壁之上。
　　中年妇人眼见阿桃无需借助任何黏合剂就能单凭一双手将符纸稳稳当当地粘贴于墙面，不禁流露出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直直地盯着阿桃上下打量。
　　阿桃嘴角微扬，轻轻抿嘴一笑道：“老板娘，麻烦请按照我们人头数煮几碗清水面过来。”
　　老板娘闻言，爽利地颔首应承，旋即便转身钻进厨房忙碌开来。没过多久，她便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清水面送到众人面前。
　　阿桃满心好奇地凝视着那壁面之上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烛火，若有所思。
　　老板娘站在一旁，随着阿桃的目光也看了过去，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个救命恩人在离开前告诉我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就花大价钱找人买这种蛟鱼熬成油做成的烛火灯，是不是很惹眼啊？但是依旧没有见过恩人找到这里来。”
　　“那你可真是大方啊！从今往后，你这店里怕是再也不会有鬼魂前来打扰了，可以安心做生意啦。”
　　阿桃实在忍受不了老板娘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随口安慰了几句。话音刚落，店里就迎来了几位新客人，她连忙趁机将老板娘打发走了。
　　“嘿，想听故事吗？”阿桃满脸笑容地看着唐中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然而，坐在一旁的几个同伴却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唐中意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阿桃这回又在打什么算盘，担心她会说出一些让自己难堪的不正经话语，于是赶紧摇了摇头，含含糊糊地表示拒绝。
　　阿桃自然不会被唐中意的态度所影响，她故意朝厨房方向瞟了一眼，那里正忙着的老板娘恰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或许是听到了阿桃刚才提到的“蛟鱼”二字，老板娘的脚步明显变得迟缓了许多，一边走着，还一边竖起耳朵，似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东方鬼帝曾对阿桃提起过那本古籍中的神秘生物——蛟鱼。
　　据书中所载，这蛟鱼实力强大无比，但却有一个致命弱点：当其化身为人类后，视力会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更为可悲的是，自它获得人形之日起，生命便只剩下短短一周时间。一旦死亡降临，它将永远失去回归大海的机会。
　　阿桃讲述完这段故事后，沉默片刻，而此时，老板娘伤心欲绝的哭泣声再次从厨房里传出，如泣如诉，令人心碎。
　　这哭声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范若琳深深地吸了口气，周围的人们都心知肚明，阿桃这番话显然是有意说给老板娘听的。其言下之意便是想让老板娘明白，这个人已经无需继续等待下去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千年难得一见的蛟鱼不仅拯救了老板娘的性命，如今更有蛟鱼烛火相伴左右，多少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
　　老板娘最终并没有收取她们的早餐费用，而是泪眼朦胧地将她们一行人送出门外。
　　季可一刚坐上车，便倚靠在范若琳的肩头。回想起刚刚老板娘那悲伤欲绝的神情，她不禁心生怜悯，强烈地感同身受起来。人世间最令人惧怕的事情，恐怕莫过于生死别离、阴阳相隔了吧。
　　“怎么了？”范若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中的一丝异样，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凝视着她的眼睛，关切地问道。
　　然后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仿佛这样可以将温暖传递给她。
　　季可一微微颤抖的嘴唇轻启：“有些害怕。”声音中带着淡淡的不安和忧虑。
　　范若琳心头一紧，连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同时轻声安慰道：“害怕什么？有我在呢，不要担心。”她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试图安抚她内心的恐惧。
　　她依偎在她宽阔的胸膛里，泪水渐渐浸湿了她的衣衫。哽咽着说：“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像那个卖面的老板娘一样，每天都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阿桃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老板娘呢！我看到老板娘那么伤心，心里真的很难过……”
　　范若琳默默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她紧紧抱住她，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坚定与力量。
　　竟然会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事，而且还偏偏让她们给碰上了！
　　难道说，这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吗？其实，了解事实真相又有何不妥呢？然而，范若琳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坦率地表达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一路走路确实很不容易，也难怪季可一会时而感到患得患失，她在别人面前的心态可不会这样，但是在范若琳面前她就觉得自己很弱小。


第78章 血腥
　　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旅程，她们一伙人终于回到了城南。每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仿佛身体被掏空一般。
　　尤其是范若琳，她一进门便瘫倒在床，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直接昏睡过去。
　　季可一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范若琳沉睡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她知道这次旅行对范若琳来说并不轻松，
　　但她还是坚持下来了。想到这里，季可一对范若琳多了几分敬佩。
　　季可一并没有选择去休息，而是决定陪在范若琳身边，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陪伴。于是，她轻轻地躺在范若琳身旁，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可一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和范若琳一起度过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段时间里，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砰砰砰……”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也将正在熟睡中的两人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她们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互相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疑惑和困倦。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在敲门呢？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两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之感。
　　季可一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便迅速从床上弹了起来。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匆匆忙忙地穿上拖鞋，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由于心中有些焦急，她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就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准备打开房门。
　　季可一轻轻推开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宁静的氛围。然而就在这时，范若琳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腰间。
　　季可一微微一惊，但并没有反抗。她转过头，看着范若琳那温柔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温暖。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时光。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阿桃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惊恐万分地说道：“不好了！我闻到隔壁宅子里传出很浓的血腥味，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季可一和范若琳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惊。
　　她们意识到情况可能非常严重，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三人决定立刻前往隔壁查看究竟，看看能否提供帮助或者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可一紧紧握着范若琳的手，阿桃跟在后面，心情紧张而又沉重。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小巷，来到了隔壁宅门前。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作呕。季可一鼓起勇气推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纪星辰的初恋宋米尔静静地躺在一滩殷红的血泊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她那美丽而苍白的面容此刻显得无比凄凉，紧闭的双眼似乎诉说着无尽的哀伤与痛苦。
　　而在宋米尔的身旁，赫然躺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刀刃上还沾染着鲜红的血迹，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刚刚发生过的惨烈场景。
　　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李明月的魂魄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仿佛风中的落叶一般无助。
　　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可以想象，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遭受了极大的惊吓，以至于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范若琳匆匆忙忙地跑上楼，边走边喊：“纪星辰！纪星辰！快跟我下楼一趟！”
　　不一会儿，纪星辰便跟着范若琳来到楼下。只见季可一一脸忧虑地蹲在李明月身旁，而李明月则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无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这样呢？”纪星辰快步走到李明月身边，蹲下身子，紧紧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然而，当她看到李明月那苍白的脸庞时，心中一阵刺痛，泪水不禁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一边用手捂住脸，试图掩饰自己的悲伤，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星辰，我真的没有忍住和她吵了几句......”望着眼前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以及倒卧其中早已失去生机的宋米尔，李明月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她颤抖的手指向血泊中的身影，仿佛想要证明这一切并非幻觉，但事实却无情地敲打着她的心灵。回想起刚才激烈争吵的场景，那些伤人的话语如今都成了无法挽回的痛。
　　李明月万万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如果早知今日，她宁愿选择不争不抢，也绝不会让纪星辰陷入如此困境。
　　她不停地问自己，为何当初不能心平气和一些？难道平静地陪伴在他身边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此刻的纪星辰心如刀绞，悲痛欲绝。仅仅是睡了一觉而已，醒来竟面对这般惨状，实在令她难以承受。
　　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前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头，将她所有的希望与梦想击碎。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宋米尔那无法掩饰的抑郁情绪，但却选择视而不见。
　　毕竟谁也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阳光开朗、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人会患上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宋米尔曾经和纪星辰一起的时候就被确诊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原本，她计划等睡醒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另外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这件事。
　　她们要共同面对这个问题，寻找帮助宋米尔走出困境的方法。也许她们可以一起鼓励宋米尔去看专业的医生，接受治疗；
　　或者多花些时间陪在她身边，让她感受到关爱和支持。无论如何，她都决心不让宋米尔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第79章 守灵
　　纪星辰甚至都没来得及陪伴宋米尔去接受抑郁症的治疗，她便已撒手人寰。而如今李明月自身所处的状况，更令她难以启齿去责怪任何人。
　　当回过神来时，她步履蹒跚地来到阿桃跟前，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问道：“米尔的魂魄是不是在这屋子里面呢？只是我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罢了……是这样的吧？”
　　阿桃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纪星辰便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宋米尔的魂魄。她心急如焚，双手不停地翻动着周围的物品，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地搜寻每一个角落，甚至将柜子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也始终无法看到宋米尔的魂魄。
　　纪星辰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焦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找不到宋米尔的魂魄，难道它已经消失了吗？还是被某种力量隐藏起来了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星辰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了，必须冷静思考其他办法才行。于是，她停下手中动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心急如焚地飞奔过去，然后猛地蹲下身子，将宋米尔那已经毫无生气的身躯紧紧地拥入怀中。
　　此时的她，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意流淌，满脸都是悲痛欲绝的神情，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一旁的季可一则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拉着阿桃走到门口，轻声向询问道：“奇怪，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灵体的气息啊……”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范若琳也看着阿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期待，似乎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准确而详尽的答案。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阿泽的声音。只见阿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迈着懒散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的目光有些迷离，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你们这么晚围在纪星辰房子干嘛啊？还不睡觉。" 阿泽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还是困倦与疲惫。
　　面对阿泽的质问，众人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范若琳和阿桃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只有阿泽的哈欠声不时回荡在空气中。
　　阿泽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真是倒霉！我好不容易送完那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谁知道在回程的路上竟然又碰到一个新来的鬼魂。
　　更糟糕的是，这个鬼魂还是个自杀身亡的，实在是太可怜了。没办法，只能再跑一趟咯！不过说真的，那个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呢……”
　　话一出口，阿泽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心里一阵懊恼，这可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啊！
　　季可一最先回过神来，她紧紧拉住阿泽的手，脚步匆匆地迈入大厅。
　　当阿泽的目光落在那片血泊之上时，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纪星辰正紧紧搂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而那个女子显然已经失去了生机。
　　阿泽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满脸惊愕地看向季可一和她身旁的人，随后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的方向。
　　阿泽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被自己亲手送去转世投胎的美丽女子，居然是熟人！可问题是，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啊。那么，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谁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不解，阿泽缓缓走到季可一跟前，压低声音问道：“不好意思，我刚把她的魂魄送去往生了……请问这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呀？”言语间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虽然阿泽的声音犹如蚊蝇般轻微，但纪星辰却听得真真切切。
　　刹那间，她心中那道看似坚固无比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所有被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让她完全失去了对自身情绪的掌控能力。
　　无尽的悲伤、痛苦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颗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这哭声仿佛要将所有的哀伤与不甘都宣泄出来，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范若琳、季可一以及李明月三人齐心协力地打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靠近纪星辰，并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试图让他从悲痛中走出来。
　　接着，她们一同帮助宋米尔清洗身体，仔细擦拭每一寸肌肤，最后为她换上一身整洁舒适的衣裳。
　　而另一边，阿桃刚刚将那个已逝女子与纪星辰之间的关系告诉给了阿泽——原来这位女子竟是纪星辰深埋心底的初恋情人！
　　紧接着，阿桃又向阿泽详述了旅途中所发生的一切。
　　阿泽听闻后，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各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纪星辰的人生之路充满了崎岖与波折，仿佛命运对她开了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玩笑。
　　从幼年时起，她便经历了家庭的破碎、亲人的离世等一系列不幸事件；求学阶段也备受磨难，成绩平平且常遭人欺凌；
　　踏入社会后更是四处碰壁，工作不顺心且感情受挫......然而面对如此艰难困苦的生活境遇，纪星辰始终没有放弃过希望和努力奋斗的信念！
　　幸运的是，范若琳当初慷慨地送给了她一整套豪华住宅，这使得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
　　这套宅子不仅宽敞明亮、装饰精美，而且还配备了各种舒适便利的设施和家具，可以满足她日常生活所需；
　　更重要的是这里环境优美安静非常适合居住与沉思创作。这个栖身之所对于一直漂泊不定居无定所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一般珍贵无比！
　　在守灵的时候，周围的气氛凝重而压抑，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整个空间被一股沉闷的寂静所笼罩着，让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没有人敢轻易打破这片宁静，大家默默地坐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悲伤和哀思。


第80章 曾经
　　纪星辰静静地跪在灵柩前，她的双眼早已红肿不堪，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不停地流淌着。
　　她的喉咙也因为过度哭泣而变得沙哑，发出阵阵哽咽的声音。但内心深处的痛苦依旧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无法平息。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会觉得前任就要像死了那般杳无音讯，她真的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
　　当宋米尔的尸体真的躺在她眼前时，两人在校园时恋爱的种种画面漂浮在纪星辰的脑海里。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发生在昨天，她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拉回到那个时候。
　　“喂，宋米尔，你又不洗衣服是吧！”纪星辰气鼓鼓地端着一盆脏衣服，站在卧室门口，瞪着正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的爱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当初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去哪儿了？现在的宋米尔整天只知道埋头忙着学业，连最基本的家务活都不肯分担。
　　而自己却像个老妈子似的忙前忙后，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那会儿纪星辰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禁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那会儿宋米尔总是会主动帮忙做家务，还会时不时给她制造一些小惊喜。可如今呢？她似乎已经把这些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很快便又想起宋米尔对她的好。
　　宋米尔曾经对纪星辰的好，就像一部漫长的电影，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她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起床给她做早餐的情景；
　　想起晚上下课回寝室还要打扫卫生、整理房间，还会给她按摩；
　　想起周末放弃休息时间陪她逛街买东西的快乐……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
　　纪星辰也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对方的冷暴力让她心痛不已，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宋米尔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宋米尔那会儿听到问话后，并没有立刻回应。她依然专注于眼前的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纪星辰见她毫无反应，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此刻纪星辰才后悔莫及，当初为什么总在一些小事上面去斤斤计较呢！多包容一些也不至于分手后，每当想起那段时光都会心痛不已。
　　突然，纪星辰放声大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旁边的几个人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都以为她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急忙过来安慰她。
　　然而，纪星辰并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着，那笑容充满了无奈和苦涩。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她内心深处的痛苦与不甘吧……
　　纪星辰喃喃地说道：“其实，她选择和我分开，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回想起过去的日子里，我总是在一些小事上面和她计较，对于她也未曾全心全意付出过关心与呵护。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啊！如今想来，她当时所承受的委屈与痛苦可想而知……”她深深叹息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懊悔之情。
　　众人如梦初醒般，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纪星辰此时会如此失态——原来她一定是回忆起了那段属于他们俩的青涩校园恋情。
　　人们往往就是如此，只有当某人离世后，才会开始怀念起对方来；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也会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放大。
　　一旁的李明月见状，赶紧取来一条干净柔软的小毛巾，轻轻地递到纪星辰手中。然后，她默默地在纪星辰身边跪下，静静地陪伴着她。
　　这时，阿桃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已经过世了，我们是否应该通知一下她的家人呢？或者将她的骨灰送回故乡，让她得以安息……”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纪星辰正用手中的毛巾擦拭着眼角不停滑落的泪水。
　　“她爸妈去世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我们回程的时候，心情都很沉重，谈了很多关于她未来的安排。
　　原本我打算送她回家，但想到她患有抑郁症，家中无人照料，让她一个人独自生活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于是便决定将她带回我这里。”
　　纪星辰满心懊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当初没有做出这个决定。
　　此刻的她再次沉浸在无尽的沉思与内疚之中，无法自拔。她长长地叹息一声，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呼出体外，然后继续说道：
　　“真的非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还需要劳烦各位朋友帮忙一同处理她的后事。”言语间充满了自责与无奈。
　　“别说这种话，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其实我们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了。”范若琳上前一步，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李明月听到宋米尔患有抑郁症的时候，心里也五味杂陈，回程的路上只是听到她们说起宋米尔的爸妈去世了，然后工作的时候又被那个男人骗去家里，才被困在那里不能离开。
　　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宋米尔有抑郁症的，若是知道她一定不会和她吵架了。
　　李明月缓缓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走向阿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哀伤，轻声说道：
　　“能否带我一同前去转世轮回之路呢？宋米尔想必还没远去，我或许还能够追赶得上她，稍稍陪伴一下她吧……”
　　屋内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混乱。这如何追赶得上呢？难道当真将那奈何桥视作寻常路途一般？
　　阿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此举已然无济于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她深知其中艰难险阻，绝非轻易所能跨越。
　　纪星辰见状，心如刀绞，无法自持，猛地冲向李明月，紧紧将其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问道：
　　“如今我已一无所有，莫非连你也将要离我而去？究竟是我哪里做错了？为何爱情总要如此折磨我，令我面目全非......”


第81章 安抚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犯下何等过错，以致遭受这样的苦难。
　　纪星辰深知自己前几世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这一世会过成这样呢！
　　她一直喃喃自语，求着李明月不要离开她，说着说着便软了身子晕了过去。
　　李明月此时此刻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对于纪星辰而言究竟有着怎样至关重要的地位！
　　她每一次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的话语，就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般，无情地刺向对方，但同时也像在一刀一刀地割舍着她自己身上的血肉啊！这种切肤之痛让她无法忽视，亦难以承受。
　　阿桃紧紧地捏住纪星辰的人中，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并轻声安慰她要冷静下来，以免过度激动影响身体状况，甚至可能导致无法参加明天的葬礼。
　　纪星辰深知这一点，但内心的悲痛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强忍着泪水，拼命想要抑制住那颗破碎不堪、摇摇欲坠的心。
　　尽管如此艰难，她仍然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送宋米尔最后一程！
　　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沉重而坚定，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稍稍减轻内心深处无尽的哀伤和痛楚……
　　愿宋米尔在下一世能得到这个世界满满的善意与呵护。
　　经过一整个上午马不停蹄地忙碌后，众人才完成了对宋米尔遗体的火化工作。
　　随后，她们捧着宋米尔的骨灰盒前往附近的一座寺庙，并请来僧侣将其暂时安放在寺内，做完这一切后大家才如释重负般地离开寺庙，驱车赶往饭店用餐。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均带着愁容，面对满桌丰盛的菜肴却提不起一丝兴趣。
　　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心中都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而压抑，整个氛围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就连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般。
　　每个人都默默地咀嚼着食物，偶尔抬起头交流几句，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忧虑和不安。
　　原本应该热闹欢快的餐桌此刻变得死气沉沉，与窗外明媚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是一周之后。这天，阿泽找到范若琳，告诉她说：“若琳啊，桐桐想让我陪她一起回家一趟，桐桐的妈妈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听到这个消息，范若琳心里不禁一紧。她知道桐桐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孩子，如今得知妈妈生病，肯定心急如焚。
　　范若琳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去西安到回程，确实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当初离开时，桐桐、阿泽和小君、阿狗还没有发展到现在这般亲密无间的地步。
　　可当她再次回到这里时，却发现这四人早已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而且从她们之间那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就能看出，她们俩对已然确立了恋爱关系。
　　想到此处，范若琳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她真心地为桐桐感到高兴，同时希望能够帮得上忙，并亲眼见到桐桐妈妈，送上自己最真挚的问候和祝福。
　　阿泽似乎洞悉了范若琳的善意，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阿狗则独自驾车护送亡灵，并未与她们一同返回见家长。
　　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躲过了这一劫，否则像她这样极度社恐的人该多么惊慌失措啊！”
　　尽管桐桐和小君早已向家人坦白出柜，两位母亲也对阿泽和阿狗的情况略知一二，但具体情况是否完全了解呢？
　　这仍然是个未知数。毕竟，面对家长这个特殊的群体，很多事情都需要谨慎处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而对于阿狗来说，这次逃避或许只是暂时的解脱，未来还会有更多需要面对的难题等待着她去解决……
　　桐桐、小君以及阿泽三人一同驱车前往商场挑选了些许精致的随手礼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桐桐母亲居住的那座老宅。
　　这座古老的宅邸历经风雨沧桑，岁月的痕迹深深烙印其中。
　　走进屋内，可以看到一个陈旧的台面，上面供奉着众多历史悠久的灵牌位。这些牌位仿佛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与家族的传承。
　　在上个世纪建造的房屋里，往往会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阴气。
　　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沉淀，又或是因为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往事，使得这里的氛围显得格外凝重。
　　然而，对于桐桐她们来说，这座老宅更多的是一份亲切与温暖。
　　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阴影与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神秘而美丽的画面。
　　尽管周围环境略显阴森，但她们心中对家人的思念和对这座老宅的情感纽带却让一切变得不再可怕。
　　站在老宅中央，桐桐凝视着那些灵牌位，回忆起小时候与外婆共度的美好时光。每一块牌位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离去，也见证了家族的兴衰荣辱。
　　她不禁感叹人生无常，同时也更加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
　　此刻已经傍晚时分，老宅中的阴气似乎愈发浓厚起来。但桐桐她们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一种与先人交流的方式。
　　在这所阴气较重的老宅里，桐桐、小君和阿泽体验到了一种别样的生活情趣。
　　她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与热爱，并将这份情感融入到日常生活之中。
　　尽管这座古老的宅院里供奉着众多的灵牌位，但想来这些都是家族中的先辈们啊！他们与我们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又怎么会加害于自己的子孙后代呢？
　　或许在冥冥之中，他们正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保佑着后人平安幸福呢。每当想到这里，心中便涌起一股温暖和安心。
　　一个男管家带着她们三人到灵牌桌前上了香，不久后又叮嘱着她们一会儿就和太太一起下来吃晚饭，然后站在楼梯口目送她们上了二楼。


第82章 老宅
　　阿泽站在裴女士房门前，心跳如雷，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她紧紧握着手中的伴手礼，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那小小的礼物承载着千斤重担一般。
　　一旁的桐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她轻轻拍了拍阿泽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紧张，阿泽，裴女士一定会喜欢你的。”
　　桐桐陪在阿泽身边，耐心地劝解着他，原本计划今天要和小君一起去见一见裴女士，但考虑到阿泽此时的状态，桐桐觉得还是让她先缓一缓比较好。
　　或许等阿泽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之后，再安排下一次与家长见面更为妥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泽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桐桐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勇气和坚定，微笑着点了点头。
　　桐桐相信，只要给阿泽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够以最好的姿态面对未来的挑战。而她们之间的感情，也定会在彼此的陪伴与支持下愈发深厚。
　　裴女士不仅是桐桐的母亲，更是小君的小姨。自外婆离世之后，两人都忙于各自的工作事务，极少回到这座陈旧的老宅来。
　　此刻，小君静静地站立在一侧，目光凝视着前方。
　　她的眼神落在表妹与阿泽身上，看着她们那充满爱意、亲密无间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终于，她忍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轻声说道：“我们还要不要进去了？”言语之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桐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阿泽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当看到阿泽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后，桐桐这才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每一次敲门声响起，阿泽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自从化身为人类之后，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名为“紧张”的情绪。而此刻，与桐桐相牵的那只手早已被汗水浸湿。
　　“吱呀——”一声轻响，陈旧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桐桐紧握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间。
　　屋内弥漫着一股沉闷而又慵懒的气息，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
　　裴女士静静地躺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双眼似闭非闭，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的孤独灵魂，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温暖与活力。
　　桐桐一直都想帮妈妈换掉那张破旧不堪的木床，但老人总是很固执地坚持着，声称这可是她当年的嫁妆呢！而且自从桐桐的父亲早早离世后，这张床更像是留给裴女士的一份念想，成为了她心灵上的一种寄托和精神支柱。
　　就在这时，裴女士突然瞥见了走进门的阿泽，她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轻轻咳嗽了两下，迅速清了清嗓子，然后热情地说道：“哎呀，你来就好啦，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啊！”
　　“阿姨您好！我听桐桐说您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所以特地带来了一些补品，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这些补品都是精心挑选的，具有一定的滋补功效，您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是否会感觉好些。
　　如果有效的话，我下次再来时会继续给您带一些。同时，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或者有什么问题，也请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力提供帮助和支持。希望您能够早日恢复健康，保持良好的心情和状态。”
　　阿泽滔滔不绝地讲完一番话后，现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尤其是裴女士，简直惊得合不拢嘴。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误以为站在眼前的阿泽是一位医术高超的郎中呢！
　　她不仅言辞间充满了文雅之气，而且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有条不紊，仿佛是在某个专业医疗知识平台上潜心钻研多时，做足了充分准备一般。
　　阿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氛围有些微妙异常，她不禁压低声音向桐桐问道：“难道是我刚才说话不当？可这些都是我苦思冥想、东拼西凑出来的言辞呀，按道理讲不应有误啊！”
　　桐桐忍俊不禁，发出清脆的笑声。待裴女士将她们携带的礼物安放妥当之后，一行人一同下楼准备享用晚餐。
　　小君面露关切之色，对裴女士说道：“阿姨，您身体不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让我妈妈陪您去看医生吧。我妈妈现在人呢？不会又去她那个破工厂了吧？”
　　裴女士见状，故意摆出一副神秘莫测、故弄玄虚的模样，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念念有词。这副姿态着实把一旁的阿泽吓得够呛，神经紧绷起来。
　　过了一会儿，当裴女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便稍稍克制住情绪，语气和缓地回应道：“别担心，我根本就没病。你们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若不是我假装生病，恐怕你们两个早已将这个家忘了哈！”
　　裴女士看向小君，瞥了一眼说道：“哇，你可不要说这种话让你妈听见了，不然又得叫你去继承产业了哦。”
　　小君听到后猛地摇手，说：“别搞我，整天待在工厂我受不了，会发霉的哈。”
　　先前桐桐怕裴女士不同意她和阿泽谈恋爱，现在看到自己母亲的态度，终于可以把悬着的心又放回原位了。
　　“以后可不许开这种玩笑了，我这不是忙着工作嘛，你也不希望我躺平啃老的对吧！”桐桐边说边给裴女士夹菜。
　　“哎哟，说的好听咯，到底是忙工作还是忙着谈恋爱啊？明天傍晚你三叔公的孙子娶媳妇，喝了喜酒改天再回去行不行？”裴女士若有所思地问道。
　　“可以啊，我和表姐请了一周的假，倒是不用太着急回城南，我想带阿泽在这边多玩几天，那明天的喜宴我也带她一起去没关系吧？”
　　裴女士看着阿泽腰间系着的衬衫，咽了咽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把阿泽仔细打量了一番。


第83章 认可
　　裴女士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轻轻地将目光收回，仿佛对眼前所见一切都感到十分满足。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继续享用着桌上的美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享受着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刻。
　　待用完餐后，三人缓缓起身，一同移步至宽敞明亮的客厅。
　　她们围坐在沙发前，每人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开始轻松愉快地交谈起来。
　　茶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感到格外惬意。话题从生活琐事谈到工作趣闻，再到社会热点，无一不让人兴致勃勃。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裴女士突然改变话题，身子向前倾去，嘴巴贴近桐桐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你女朋友真的是一只狐狸吗？你和她在一起难道不害怕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如同一道惊雷，让桐桐和小君还有阿泽瞬间陷入极度的尴尬之中。
　　她们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不知所措。而与此同时，两人的眼眶渐渐湿润了，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
　　自从外婆离世后，裴女士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不仅听力有所下降，而且常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此刻，她本以为自己说得够小声了，但没想到周围的人竟然听得如此清晰。
　　尤其是桐桐，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要被震聋一般。
　　裴女士那尖锐而高亢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着，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面对这样的局面，桐桐感到既无奈又心疼。
　　一方面，她希望能够向裴女士解释清楚关于阿泽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她也担心这个秘密一旦公开，可能会给她们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困扰。
　　先前在电话里面只是简单地提及了一下阿泽和阿狗，但并没有详细说明具体情况，仅仅透露了一点信息：她们并非人类。这让裴女士不禁心生好奇，究竟阿泽和阿狗有着怎样特殊的身份呢？
　　那会儿裴女士在电话那头简直气得火冒三丈，情绪异常激动。她对着桐桐破口大骂，斥责她不要乱来，并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什么“人鬼殊途”之类的话。
　　显然，裴女士对于桐桐与非人类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感到非常担忧和不安。或许在她看来，这种跨越种族界限的交往充满了危险和未知，容易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
　　然而，桐桐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阿泽和阿狗在还没有化为人形之前其实是一只动物的秘密说了出来。
　　阿泽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裴女士这是因为太疼爱女儿了，所以才会如此逼迫桐桐，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
　　她心中不禁对这位母亲多了几分敬重之情，但同时也有些担心桐桐会因此受到伤害。毕竟，这个秘密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她慢慢地站起来，然后轻轻地走到裴女士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对于一向不太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的阿泽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但此时此刻，内心深处对桐桐的关切和爱护让她战胜了自己的顾虑，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紧紧地捂住裴女士的手，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出自己坚定的信念和承诺：
　　“阿姨，请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桐桐一分一毫，不仅如此，我还要尽我所能去保护她、照顾她，让她免受任何伤害和困扰。”
　　阿泽的眼神充满了真诚和恳切，声音也略微有些颤抖，似乎生怕自己无法表达出内心真实的情感。
　　裴女士让阿泽赶紧坐好，看着这两人也挺合拍的，她又开始打趣小君来了。
　　“君君呀。”
　　小君闻声坐直身子看向裴女士：“怎么了？阿姨。”
　　“你不是也和桐桐一起谈的对象吗？怎么不带回来给阿姨帮你把把关呀！要是这小伙子不够孝顺啊，那可是万万不行的哟！”
　　裴女士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得意之色，仿佛阿泽就是她家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言语之间更是透露出一种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感觉！
　　小君忍不住伸手抹了一下从额头滑落下来的汗水，心中暗自气恼：这大冷天儿的，竟然被气得冒出一身细汗来！然而，面对这位长辈，她又实在不好出言顶撞。毕竟长幼有序嘛！
　　“她工作确实挺忙的，而且她跟阿泽的工作休息的时间很难凑到一块儿去，所以没办法同时回来啦。等下一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带她回来让您见见的。只不过，如果她真的回来了，那恐怕您就见不到您这位未来女婿咯！”
　　小君脑筋一转，灵机一动地回应道。这番话可谓是针锋相对，不动声色间便成功扳回一城。
　　那个时候的成年人似乎都不如她们这个年代的人那般单纯无邪，小君一直想不通为何母亲和这位裴阿姨总是合不来，每次碰面都会争吵不休。
　　两人操着一口当地方言叽里呱啦地争论个不停，而小君却压根儿听不懂她们到底在争执些什么。
　　阿泽一个局外人都听出话里有话的味道了，她看着裴女士好奇地问道：“阿姨，我想像您请教一下，什么婚宴需要在傍晚时分才开始的呢？”
　　阿泽说完越过裴女士，看到坐在裴女士身旁的小君对她悄咪咪地竖起大拇指。
　　裴女士侃侃而谈：“你们小年轻不知道也难怪，我们这里很多户人家还保留着旧时代的成亲的时辰，都觉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习惯就是好的。”
　　阿泽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着也能理解，但是她确实也没有经历过，有些许的好奇，天黑之后阴气较重，而且宴席多半是要喝得酩酊大醉，就更容易撞见一些脏东西了。
　　裴女士看着阿泽很感兴趣的样子，又打开了话匣子，把桐桐小时候的糗事都一并道尽。
　　桐桐从洗手间回来看见沙发上的人都投来奇怪的眼神，弄得她很是莫名其妙。


第84章 病秧
　　桐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裴女士和阿泽中间，缓缓地坐了下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裴女士身上，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唉，妈，你说三叔公的侄子，是不是那个叫做阳天的病秧子呀？这世上哪有女孩子会愿意嫁给这样一个身体孱弱的人呢！”说完，桐桐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些儿时的回忆。
　　她依稀记得，当年的阳天其实还是蛮健康的。那时候，她们三个小孩子一起长大，每天都结伴去上学，下课后又一起尽情地玩耍。
　　那段时光充满了欢声笑语，让桐桐至今难以忘怀。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如今的阳天竟然变成了一个多病缠身的人呢。
　　想到这里，桐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惋惜之情。
　　直到阳天独自一人去河边玩水，庆幸最后也被村民救起来了，但是不幸的是成天像个“肺痨鬼”一样，别说做体力劳动了，正常走路都咳嗽到喘不上气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男孩在家休学调养，但身体状况却丝毫没有起色。
　　裴女士忧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孩子和外甥女也被感染。毕竟连医生们都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她怎能不担心害怕呢？于是，为了以防万一，两家人渐渐地减少了往来。
　　正在这时，裴女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一旁的桐桐见状，好奇地问道：“妈妈，你要去哪儿啊？”
　　“我拿请柬给你们看看，我总觉得那个请柬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气氛。”裴女士眼神略带忧虑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脚步匆匆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阿姨，您慢点走，我陪您一块儿上楼吧！”阿泽见状，连忙站起身来，紧跟着裴女士朝楼上走去。
　　楼下客厅里，桐桐和小君坐在沙发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阳天身上。
　　桐桐感慨道：“真是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得到，阳天居然也要结婚了。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孩子这么勇敢，敢嫁给那家伙。”
　　小君听了，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她想起以前与阳天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这小子修得什么福气啊，不过不管怎样，还是祝福他吧……
　　没过一会儿功夫，只见裴女士与阿泽并肩朝这边走来。裴女士优雅地落坐在沙发上后，将手中紧握着的请柬递到了身旁桐桐的手上。
　　桐桐满心好奇地接过请柬并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而这时小君恰好也凑上前来看了一眼。
　　然而就在下一秒，桐桐像是见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浑身颤抖不止，与小君对视之后更是惊慌失措得直接将手中的请柬扔出老远！
　　原本正在桌前专注于泡茶的阿泽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茶具快步走到桐桐身边，一把将受到惊吓的桐桐紧紧拥入怀中，并柔声细语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桐桐和小君满脸惊恐，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两人同时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不远处那个被她无情丢弃在地的请柬。
　　仿佛那张请柬是一个会带来厄运的魔物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我当时打开请柬时也是吓了一大跳呢！"
　　裴女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阿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轻声安慰着身边惊恐不安的女孩们，告诉她们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待到她们情绪稍稍稳定后。
　　阿泽方才缓缓开口道：“别怕，有我在。让我去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泽迈步向前，走到那张请柬旁，弯腰将它拾起。当他翻开请柬时，眼前出现的竟是一对新人的照片。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中的两人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两具僵尸一般，看上去格外吓人。阿泽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刚才她们会如此惊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请柬不成？怎么连阳间的请柬也做得这般阴森恐怖啊！”
　　阿泽不禁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她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请柬上方的红色字迹，发现指甲上竟沾染了些许细微的粉末。
　　阿泽将手指凑近鼻尖，嗅了嗅那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请柬合拢，放置于桌面之上。
　　完成这些动作之后，阿泽转身回到桐桐身旁，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此时此刻，周围的氛围异常诡异，整个空间静谧无声，就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桐桐不禁回想起那张印有“冥婚”二字的请柬，满脸疑惑和恐惧地对妈妈说道：“妈，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婚宴呀，但这上面竟然写着‘冥婚’！咱们真的要去参加这种奇怪的宴会吗？”
　　裴女士同样感到十分诧异，她皱起眉头凝视着桌上的请柬，似乎想要从中找到更多线索或解释。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请柬呢。那天管家递给我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直发毛。可请柬既然已经收下了，如果不去好像又不太合适……”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困惑。
　　对于经常参加各种婚宴的裴女士来说，这次的经历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以往那些喜庆热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此刻面对这个所谓的“冥婚”宴，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阿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既然推脱不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一切都交给我，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咱们人多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名堂。”


第85章 村子
　　几个人都没再过多地耽误时间，裴女士心想她们这一路奔波回来肯定很累了，而且又开了这么久的车，于是就早早地让她们回房间去歇息了。
　　桐桐和阿泽迅速洗完澡后一起爬上床，然后并排躺着。桐桐侧过身来看着阿泽，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她轻轻抚摸着阿泽的脸颊，轻声说道：“今天真的好累啊，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泽也转过头来看着桐桐，眼中满是深情。
　　她握住桐桐的手，回应道：“我也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累，你妈对我还满意吗？”
　　“当然啦，你没看我妈和小君炫耀的样子吗？明知故问是吧！”桐桐瞪着眼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此时此刻，她们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疲惫与烦恼，只愿将这份宁静与幸福永远留住。在这个温馨的夜晚里，桐桐和阿泽的心靠得更近了。
　　正当桐桐的嘴唇离阿泽越来越近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能触碰到彼此，阿泽却突然开了口：“你听见鸡鸣狗犬的声音了吗？”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桐桐措手不及。
　　原本闭着眼睛、满心期待的桐桐，被阿泽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十分尴尬。
　　她心里嘀咕着，哪来的鸡鸣狗犬声啊？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不成？还是说眼前这个人已经变了心，连亲吻都不再热衷于此？
　　越想越气的桐桐，气鼓鼓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阿泽。
　　嘴里嘟囔着：“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你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我，现在连亲我一下都不愿意了。”说完，还故意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很失望。
　　然而，聪明如阿泽，又怎能听不出桐桐那带着些许怨气和撒娇意味的话语呢？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生气啦，我的小宝贝。”然后，温柔地将桐桐的身子转过来，让两人再次面对彼此。
　　阿泽突然间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传来，其中夹杂着各种动物的叫声，仿佛置身于一个野生动物园之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还有一道道凄厉悲惨的魂魄求救声，如泣如诉，让人不寒而栗。
　　阿泽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她皱起眉头，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并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屏蔽掉这些可怕的声音。
　　一旁的桐桐注意到了阿泽的异常举动，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她原本还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闷闷不乐，但看到阿泽如此痛苦的样子，那股闷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桐桐连忙伸出手去，轻轻地帮阿泽按摩着太阳穴，关切地问道：“阿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没事，缓缓就好……”阿泽轻声安慰着桐桐，但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是否真的能让人安心。
　　毕竟，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声响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此刻的她也是心有余悸。
　　然而面对桐桐疑惑而担忧的眼神，阿泽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清楚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样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个细小的音符在耳边萦绕，时而清晰可辨，时而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犹豫再三，阿泽最终还是决定转移话题，试图缓解当下紧张的气氛。她轻轻地拉起桐桐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亲吻了一下，然后问道：
　　“对了，你们这个村子里有没有曾经发生过一些比较奇特或者难以解释的事情呢？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桐桐恍然大悟一般，心中暗自思忖道：“原来如此！”
　　她终于意识到，阿泽的听力远超于常人，能够听到那些怪异声响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发现让桐桐对阿泽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越发觉得他身上充满了神秘色彩。此刻，桐桐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自己拥有像阿泽那样敏锐的听觉，会是一种怎样奇妙的体验呢？
　　或许可以听到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雨滴敲打窗户的滴答声；又或者能够捕捉到人们内心深处最细微的情感波动……想到这里，桐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之中。
　　阿泽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她的手臂，轻声呼唤着，试图将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桐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似乎在整理思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这件事啊，我也是小时候听家里的老管家说起的。据说咱们村里头，曾经有个特别奇怪的剃头匠，
　　他总是会在深更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准时出现在自家门口，给那些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们理发……”说到这里，桐桐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随着话语的展开，桐桐的思绪也被带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还是她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当时的她好奇心极重，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探索欲望。
　　而那位一向宠爱着桐桐和小君的老管家，或许是因为抵挡不住两个孩子的央求，竟然真的在某天深夜，带着她们来到了那个神秘的剃头匠家附近。
　　那里，黑暗笼罩四周，阴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隐约看到许多模糊不清的身影正排成一列长队，静静地等待着剃头匠的服务。
　　这些身影若隐若现，透露出一种诡异而又神秘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世界上真的还有如此特别的职业存在吗？阿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桐桐，然后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倾听她讲述小时候所经历过的种种事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之间的话题变得越来越多且愈发深入，两个人的兴致也随之越发高涨起来，甚至到后来完全忘记了时间和周围环境的存在。


第86章 剃头
　　尽管此时此刻，那惨绝人寰的喊叫声依然时不时传入阿泽耳中，但幸运的是，家里的门窗具有极佳的隔音性能，所以这些声音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坚固屏障进入室内。
　　而桐桐则因为处于一个相对封闭安静的空间内，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干扰影响，自然也就无从察觉到那些异样声响。否则以她胆小怯懦性格而言，恐怕早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了吧！
　　我本来对晚上剃头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就在这时，一幕惊人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一个小女孩在妈妈的陪伴下来到理发店。不知为何，这个小女孩似乎并不太愿意配合剃头匠的工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瞠目结舌，那位经验丰富的阿叔竟然一不小心将小女孩的脑袋整个剃了下来！那颗圆滚滚的头颅就这样滚落至地面，仿佛一颗被摘下的水果般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面对如此惊悚的状况，这位阿叔却表现得如若无事一般。
　　他只是弯下腰去，平静地将那颗脑袋捡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安回小女孩的颈项之上。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阿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故事，突然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桐桐和小君究竟是如何拥有看见鬼魂的能力的呢？这让她倍感好奇。
　　原来，桐桐和小君并没有所谓的阴阳眼，但那个时候，村庄里的人们以种田为生，所以自然而然也有许多人家饲养耕牛。而神奇的事情就在这里发生——那位老练的管家竟然将牛的眼泪涂抹在了她们俩的眼睛上！
　　这种独特的做法不禁令阿泽心生疑惑，她开始思考其中是否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或者古老的秘密。
　　毕竟，在许多传说和民间故事中，牛往往被赋予特殊的象征意义，或许这牛眼泪真有着超乎寻常的作用？
　　阿泽越想越入迷，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之中。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桐桐和小君的经历，以及这牛眼泪所带来的奇妙变化。这个发现无疑给她的想象力注入了新的活力，激发着她继续探索下去。
　　后来当我们回到家时便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变得异常虚弱，仿佛被某种力量掏空了一般。
　　这可把年迈的老管家吓得不轻，他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最终，在我外婆严厉追问下，老管家不得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得知真相后的外婆震惊不已，但她毕竟经历过许多风雨，很快便镇定下来，并做出了决定：
　　“让我和小君前往附近的一座寺庙静养一段时间，希望借助佛门净地的庇佑与祈福，驱散我们身上可能沾染的邪气。
　　于是乎，我和小君在寺庙里度过了一段平静而宁谧的时光。每天清晨，我们伴着晨钟暮鼓起床，跟随僧侣们一起诵经礼佛；
　　白天则在庭院中散步、赏花弄草，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到了晚上，则听住持讲经说法，领悟人生哲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与修行，我们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心情也变得愉悦宁静。当再次回到家中时，发现家里已经更换了新的管家，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只有我和小君知道，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将会成为我们永生难忘的记忆。”
　　阿泽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带着桐桐一起出去寻找声源所在之处，但当她看到桐桐那张天真无邪、充满好奇的脸庞时，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她深知外面的世界充满着无数未知和危险，如果带着桐桐一起去冒险，很可能会让她遭遇意想不到的困难甚至伤害。毕竟桐桐胆子还是挺小的。
　　于是，阿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原计划。
　　她轻轻地抚摸着桐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桐桐乖，我听到一些声音，打算自己去看一看。你待在家里等我哦，不要乱跑知道吗？”
　　桐桐似乎明白了阿泽的担心，懂事地点点头说：“嗯嗯，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看着桐桐乖巧可爱的样子，阿泽感到既欣慰又心疼。
　　就这样，阿泽独自一人走出家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她小心翼翼地顺着那若有似无的声音源头慢慢前行，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恐惧。终于，在穿过几条幽暗的小巷后，她来到了一个空旷的院子里。
　　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只见一群形态各异的鬼魂正排着队，静静地等待着什么。而在队伍的前端，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神秘人物，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似乎正在给站在面前的女鬼修剪头发。
　　这个场面既诡异又壮观，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女鬼魂们个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丝丝寒气，但却都十分安静，没有一丝躁动。
　　看着这一幕，她不禁想起了桐桐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关于鬼怪的传说。难道这些鬼魂真的存在吗？它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排队理发呢？
　　她决定继续观察下去，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女鬼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剃头匠手持剪刀，轻轻地剪下那如瀑布般垂落在背上的长发。每一刀落下，仿佛都带着无尽的哀伤和决绝。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与剪下的发丝一同飘落在地上。那一根根黑色的发丝，曾经是她美丽的象征，但此刻却成了她痛苦的源头。
　　终于，女鬼完成了对头发的修剪，手中握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她紧紧地握住它，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温暖和希望。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她只能默默地哭泣，让悲伤淹没自己。
　　原来，这个女鬼生前遭受了极大的冤屈和苦难，死后化作鬼魂仍无法释怀。


第87章 阿尘
　　每一个前来理发的女鬼，在结束后都会向这位剃头匠倾诉她们自己的故事。
　　正所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毫无例外地，这些女鬼们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各自的遭遇与不幸。
　　就在这时，阿泽突然感到有人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虽然平日里胆子不小，但此刻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心中怒火丛生，正准备转过头去狠狠地骂一顿那个惊扰到她的人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来站在身后的竟然是一个熟识之人。
　　阿尘和阿泽，这两位神秘而特殊的存在，肩负着同样重要的使命——开灵车护送亡灵前往黄泉路、跨越那座连接生死两界的奈何桥。
　　她们的工作虽然不为人知，但却充满了无尽的责任与庄严。
　　尽管两人都在这条清冷的黄泉路上奔波，但由于所管辖的区域各异，她们并没有太多机会交流。然而，命运似乎总是有意安排，让她们多次在这个阴气弥漫的地方碰面。
　　每一次相遇，阿尘和阿泽都会默默地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她们彼此心知肚明，这份工作并非普通凡人所能承受，需要有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毅力。
　　在漫长的岁月里，阿尘和阿泽见证了无数亡灵的离去，感受着生与死之间的巨大鸿沟。
　　她们深知自己的任务不仅仅是简单地运送灵魂，更是给予那些逝者最后一丝安慰与关怀。
　　黄泉路的阴风瑟瑟，奈何桥的雾气缭绕，这些景象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只是恐怖的传说。但对阿尘和阿泽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她们穿梭于阴阳之间，守护着亡灵们最后的旅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尘和阿泽继续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用沉默和坚韧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故事。而她们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联系，也成为了黄泉路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阿尘搭着阿泽的肩膀微微一笑，看着前面的女鬼，小声说道：“怎么来这里了，抢生意吗？”
　　阿泽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女朋友家住在附近，陪她回来探亲，无意间听到凄惨的哭声，我过来看看，你是准备送她们去投胎吗？”
　　有一辆送灵的公交车停在院子里，刚才阿泽都没发现，直到那些女鬼都往车子走去，她才发现原来那里还停着一辆送灵车。
　　剃头匠也开始收拾了东西，看到不远处的阿尘旁边还站着一位未曾谋面的神秘人物，于是他对她们招了招手。
　　阿尘和阿泽一同走了过去，剃头匠走在她们前面先进屋子，把她们招呼到沙发上坐下，又给她们端来了鬼李子。
　　阿尘拿了一个鬼李子给阿泽，又跟剃头匠简单地介绍了阿泽的身份。
　　剃头匠摆了摆手道：“你们自便，我先休息了。”
　　等剃头匠走远后，阿尘叹了一口气道：“今晚不送她们去投胎，她们非要过来参加一户人家的婚礼，明天就举行了，一个个披头散发的，我给送到这里来修剪一下。”
　　阿泽恍然大悟，可是为什么要请鬼魂去参加婚礼呢！这是什么习俗啊。
　　阿尘像是看出阿泽的表情有些疑惑的味道。
　　她又接着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婚礼，那群女鬼有一个就是新娘子，尸身还在南方家里，那些都是她的陪嫁鬼魂。”
　　“你可能不知道，这里有个习俗，男人三十岁之前没有娶老婆就会折寿，冥婚也是可是冲喜的呢！”
　　阿泽静静地吃着鬼李子，听着阿尘缓缓道来。
　　原来那个鬼新娘子临死前留了遗言，想把自己嫁出去，家人为了完成她最后的心愿才同意这门婚事。
　　女孩子没有嫁人，死后的骨灰也不能葬在娘家，这就意味着尸身得不到栖息之地。
　　现在嫁到别人家了，好歹也能被安葬在婆家，总算能让死去的肉身有了归宿。
　　阿泽咽了咽口水：“你说的那个冥婚的宴席，该不会就是邀请了我女朋友嫁人的那户人家吧？新郎官是不是叫阳天？”
　　阿尘点了点头，明天几一户人家举行这样的婚礼，肯定是那户人家没有错了。
　　阿泽欲言又止地望着阿尘。
　　“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事直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脱单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哦，上次碰面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阿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阿泽笑了笑，说：“今年才谈的女朋友，我就是担心这些鬼魂会闹事，明晚你看着点哦，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阿尘定定地看着阿泽几秒，才又移开目光，谈恋爱的妖灵果然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啊，还会多愁善感了。
　　“不会的，她们比你还害怕，你以为鬼魂就不害怕人类吗？她们不会闹事的，等婚礼结束，她们就都去投胎了，如果是恶鬼，你觉得我能让她们去投胎吗？”
　　阿尘有些无奈地给阿泽分析事情原由，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会影响鬼妖的判断能力还是怎样，她觉得阿泽好像没有从前聪明了。
　　阿泽点点头，想到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桐桐该担心了，她和阿尘简单地聊了两句，便起身原路返回。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不禁想到桐桐百年后，她送走桐桐的那一刻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这些她从前都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她深知每个人的生命都会有耗尽的那天。
　　桐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又该用什么办法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呢！想着想着她不禁红了眼眶，眼泪滑落下来也不知道。
　　阿泽穿门而入，上了二楼回到房间时。
　　桐桐还没有入睡，床头灯还开着，她看到阿泽一副哭过的样子，急忙问道：“阿泽，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泽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就是想你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话音刚落，阿泽便放声大哭起来，好像情绪不受控制那样，想到桐桐有一天会离开她，她就难受得不行。


第88章 心疼
　　阿泽此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那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从她眼中涌出。她的哭声也越来越大，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桐桐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泽如此伤心难过，心中既心疼又觉得有些滑稽可笑。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桐桐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眼神中充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
　　而阿泽则被桐桐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地看着桐桐，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桐桐才回过神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温柔地替阿泽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同时轻声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嘛。要是把我妈妈吵醒了，她还不得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桐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子似的。
　　阿泽将桐桐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她的手臂用力地环抱住她，让她感受到她那强烈的爱意和不安。
　　她轻轻地咬了一下桐桐的耳垂，然后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再过几十年，你可能就要离我而去……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难受。”说话间，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桐桐听着阿泽的话，心中也涌起一股酸楚。她明白人生无常，每个人都无法逃避死亡的命运，但当真正面对这个现实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桐桐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悲伤，安慰道：“阿泽，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我们这些凡人谁也无法改变。重要的是，我们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时光，好好相爱，不留遗憾。”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阿泽的脸庞，试图给她一些温暖和力量。
　　阿泽微微点头，表示明白桐桐的意思。但她依然无法释怀那种失去爱人的恐惧，只能默默地抱紧桐桐，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阿泽从未有过恋爱经历，这次算是她人生中的初恋。她就像一个初尝禁果的孩子，对爱情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然而，爱情并非只有甜蜜，其中还夹杂着各种滋味，如酸、甜、苦、辣等。这些复杂的情感让阿泽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受，也让她逐渐明白了爱情的真谛。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平凡无奇的人。曾经，她甚至误将对阿狗的深厚情谊误认为是爱情，但当桐桐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刻起，阿泽终于明白了友情与爱情之间的微妙差异。
　　寒冷刺骨的冬日里，桐桐温柔地牵着阿泽的手走向床边。
　　尽管身上裹着厚厚的睡衣，坐在冰冷的床铺上时，仍能感受到丝丝寒意透过衣物渗透进来，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然而，桐桐眼中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这片寒冷。
　　“明天可能会有大量阴森恐怖的鬼魂出现在婚礼现场，你们绝对不能离开我半步！尤其是你、阿姨还有小君，一定要紧跟在我身旁，千万不要乱跑，明白吗？”
　　阿泽神情严肃地说道，同时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沉甸甸的睡衣。
　　桐桐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轻声应道：“嗯嗯。”然后灵巧地钻进阿泽温暖的怀抱里。
　　其实，当阿泽刚刚回到家时，桐桐心头就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直觉让她心生警惕，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紧紧依靠着阿泽。
　　桐桐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竟然能够与神秘莫测的妖灵坠入爱河。这种跨越种族界限的爱情故事，实在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然而，有时候爱情就是如此奇妙，它仿佛拥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走到一起。
　　有些事情，似乎真的不需要老师教导就能自然而然地领悟。
　　就像这个凡人与妖灵之间的感情一样，她们并没有接受过关于如何相爱的指导，但却凭借着内心深处的直觉和感受，找到了彼此，并相互吸引。
　　这种无师自通的能力，或许正是爱情的魅力所在吧！
　　桐桐不禁开始思考起自己对于爱情的理解。她曾经以为，爱情只存在于那些神仙或者妖魔之间，因为他们有着超凡脱俗的力量和智慧。
　　但现在看来，她错了。爱情并不是由身份或能力所决定的，而是源于两颗真心的相遇和相知。
　　看着眼前给予她幸福的伴侣，桐桐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她意识到，无论对方是凡人还是妖灵，只要有真爱存在，一切皆有可能。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数的奇迹和惊喜，而爱情便是其中最美丽、最动人的一种。
　　曾经，她对那些超自然存在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每当见到鬼怪或灵魂时，心中都会涌起无尽的恐慌。
　　然而，自从阿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并始终如一地陪伴在身旁后，桐桐内心的恐惧逐渐消散。
　　与阿泽相处的日子里，对方给予了桐桐无尽的关怀和安慰。无论是面对诡异的景象还是阴森的氛围，阿泽总是坚定地站在桐桐身前，用温暖的笑容和强大的气场为她驱散阴霾。
　　这种无私的守护让桐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保护着她。
　　渐渐地，桐桐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于鬼怪和灵魂的看法。她发现，尽管它们可能令人心生畏惧，但在阿泽的陪伴下，这些神秘的存在并不会给她带来真正的伤害。
　　相反，它们成为了一种独特的体验，让桐桐对世界的认知更加广阔。
　　随着时间的推移，桐桐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勇敢。
　　她学会了直面自己的恐惧，甚至主动去探索那些曾经让她望而却步的领域。而这一切的改变，都离不开阿泽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


第89章 梦境
　　如今的桐桐，已经不再是那个轻易被恐惧击倒的女孩。她感激阿泽带给她的勇气和力量，也珍惜这段特殊的经历。
　　因为有了阿泽的陪伴，桐桐不仅克服了内心的恐惧，还收获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这份安全感将伴随她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成为她勇往直前的动力源泉。
　　两人躺在床上，悠闲地聊着天。阿泽起初还饶有兴致，但没过多久，她的眼皮就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消失了——原来，阿泽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突然间，一幅奇异的景象展现在眼前：一个宽敞而又陌生的大院子出现在阿泽的视野之中。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此刻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人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着，仿佛正在筹备一场盛大无比的宴席一般，场面异常隆重热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一旁传来。阿泽定睛一看，只见一台巨大无比的绞肉机正伫立在那里，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庞然大物般的身躯，让人不禁心生恐惧；而它不断运转的刀片，则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在一个略显昏暗的小角落里，一名中年妇女正站在一台破旧的绞肉机前忙碌着。她手法娴熟地将一块又一块新鲜的猪肉放入机器内，口中还轻轻哼唱着一首无人知晓的小调。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一般，以至于她几乎无需思考就能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精致服饰、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悄然走近了这个房间。或许是因为过于专注于自己手中的工作，那名妇女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正朝她走来。
　　当她直起身子准备转身离开时，却不慎与那个女人撞个正着。由于事发突然且毫无防备，女人被撞倒在地后身体失去平衡，头部径直跌入了正在运转中的绞肉机内！
　　刹那间，鲜血四溅！可怜的女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命丧黄泉。而那位始料未及的妇女，则被眼前恐怖血腥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
　　就在阿泽准备冲过去救人时，眼前的场景突然一闪而过，眨眼间又回到了最初那个空旷寂寥的大院子里。
　　与此同时，桐桐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阿泽！阿泽！快醒醒……”
　　阿泽猛地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刚刚那场梦魇太过真实，以至于她还来不及看清那个受伤倒地的女人究竟是谁！而那陌生之地究竟位于何处，此时的阿泽也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怎么了？阿泽，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一定是做噩梦了吧？别怕别怕，都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嘛。”
　　桐桐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安抚狂跳不止的心脏；一边伸出手来，温柔地拍了拍阿泽的肩膀，轻声说道，“我把我的胆子分一半给你哦，这样你就不会害怕啦。”
　　看着桐桐紧张可爱的模样，阿泽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
　　对于普通人来说，遭遇噩梦或许可以用“梦境与现实相反”来自欺欺人，但阿泽并非凡人，而是拥有预知未来和感知危险能力的妖灵。
　　所以这场噩梦是否预示着某种不祥之兆呢？想到这里，阿泽的心中愈发沉重起来......
　　阿泽深吸几口气，过了许久，仿佛终于找回说话的力气一般，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们这个村子里，到底哪一户人家拥有那种超大型号的绞肉机啊？”她的眼神充满了急切与希冀。
　　桐桐眨了眨眼，灵动的目光迅速扫视了四周一圈后，落在阿泽身上，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说：
　　“哦！我想起来了，我那位三叔公家应该就有一台吧。他们家不是在集市上开了个小吃摊嘛，专门卖水饺和云吞什么的。要做那些食物，肯定少不了用绞肉机来处理肉馅呀。所以他家肯定有这样的大家伙。”
　　说到这里，桐桐的脸上还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似乎对自己能如此快速地给出答案感到颇为自豪。
　　然而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瞥见了阿泽的脸色，发现他的神情变得越发难看起来。心中不禁一紧，连忙收起了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跟你刚刚做的那个梦有关系啊?"她关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到底应不应该将真相告知桐桐呢？阿泽心中十分纠结，难以抉择。毕竟，她自己都没能看清楚那个惨死于绞肉机之下的女人究竟是谁。
　　而且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实在让人无法轻易开口向他人描述。倘若这一切仅仅只是一场噩梦呢？那岂不是会给桐桐带来无谓的恐慌与困扰？
　　然而，如果这个梦境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某种隐晦的暗示或预警，那么瞒着桐桐是否又会对他不利呢？种种念头在阿泽脑海中翻腾交织，令她倍感压力。
　　“明天的婚礼，我们能不能都不去参加了呀？”阿泽一边眨巴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睛，一边将双手伸过去紧紧地搂住桐桐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桐桐身上。
　　桐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应该不行吧……毕竟我妈之前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啦？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啊？不过没关系，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应该不会害怕的。”
　　话才刚说完，桐桐便不受控制般地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哈欠仿佛是被压抑许久后突然释放出来的困倦气息，像一阵汹涌的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桐桐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仿佛有千斤之重，难以抬起。困意渐渐侵蚀着她的意识，让她的头脑变得模糊不清。


第90章 逆转
　　一旁的阿泽注意到桐桐的倦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爱之情。她看着桐桐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因困倦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于是，阿泽决定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以免让桐桐更加疲惫不堪。
　　她轻轻走到桐桐身后，伸出手臂环抱住她娇小的身躯。感受着桐桐柔软的身体和温暖的体温，阿泽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将下巴轻轻抵在桐桐的肩膀上，然后开始轻柔地拍打她的手臂，希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和放松。
　　与此同时，阿泽努力回忆起自己在梦中见到的那个女人。她试图捕捉那些模糊的细节，想要找出这个神秘女子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然而，梦境中的影像总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让她一时之间也无法理清头绪。但她并没有放弃，仍然专注地思索着，试图揭开这个谜团。
　　没过多久，阿泽便渐渐地沉浸在睡梦中。一夜无梦，时间过得飞快。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一切。
　　阿泽缓缓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后感觉神清气爽。
　　她转头看向旁边还在熟睡中的心上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责任感：今天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好她们！
　　然而，当桐桐醒来时，两人却都默契地选择不再提起昨晚那个沉重的话题。仿佛那一刻的紧张与担忧从未发生过一般，大家像往常一样谈笑风生、互相打闹着。
　　只是偶尔间眼神交汇时，彼此心底深处还是会闪过一丝不安，毕竟未来充满了太多未知和变数……
　　但此刻的阿泽暗自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险阻，我都会尽全力去守护身边这些重要之人！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旦和心爱之人相伴相依，时间便如流水般飞速流逝。
　　眼见夜幕将至，裴女士匆匆换好衣裳下楼来。她一眼望见自己的爱女正与未来的“乘龙快婿”悠然自得地盯着电视屏幕，仿佛被那里面的世界深深吸引，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流淌。
　　而一旁的外甥女小君也是这般模样，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节目，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裴女士见状，心中不禁焦急起来，连忙催促她们快快上楼更换礼服，以免耽误了前往三叔公家参加那场盛大婚礼的时辰。
　　毕竟，迟到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而且婚礼现场必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若去迟了，恐会错过许多精彩瞬间。想到这里，裴女士的步伐也变得匆忙起来……
　　阿泽紧紧地握着桐桐那柔软而温暖的小手，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同走向房间更换衣物。
　　当她们换好衣服重新返回一楼大厅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原来是门口处传来了汽车停泊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闯进了大门。定睛一看，原来是阿狗！她神色慌张，仿佛遇到了什么紧急事情一般，脚步显得有些慌乱。
　　当阿狗目光触及那位气质高雅的女主人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慌乱和窘迫。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称呼对方才合适。
　　就在这时，桐桐察觉到了阿狗的窘境，迅速走上前来介绍道：“这位是裴女士，也是我亲爱的母亲大人。”
　　听到桐桐的介绍，阿狗恍然大悟，急忙向裴女士颔首示意。
　　并恭敬地问候道：“裴阿姨您好！真不好意思突然打扰您，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君，所以特地赶来探望一下。”
　　其实阿狗原本是打算告诉裴女士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她昨晚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中小君不幸被一台巨大无比的绞肉机误伤到生命垂危。
　　由于这个梦境太过真实且令人心悸，阿狗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小君家的地址，然后急匆匆地赶到这里。
　　阿狗一番话落地，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小君明明好端端的待在家中，能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大家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然而，裴女士毕竟也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人，对于热恋中的情侣那如胶似漆的模样再熟悉不过。于是，她将阿狗此番匆匆赶来归咎于对小君的思念之情。
　　就在这时，小君身着一袭光鲜亮丽的衣裳，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一楼大厅。
　　当她一眼望见站在那儿的阿狗时，内心的喜悦瞬间喷涌而出，难以自持地飞奔向前，猛地扑进阿狗怀中。
　　"你真的来啦！是不是因为太想我了呀？我不是跟你说过明天就回家了吗！"小君满心欢喜地紧搂着阿狗，随即便松开手，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
　　阿狗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笑容，轻声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出去吗？"
　　此时此刻，阿泽的目光仍停留在小君身上，上下仔细端详着，直把小君盯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裴女士敏锐地察觉到现场氛围有些怪异，连忙干笑两声，试图缓和尴尬局面："哈哈，我们正打算去参加一场婚礼呢！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去？"
　　阿泽咽了咽口水，看着裴女士说道：“阿姨，不好意思，还请你稍等两分钟，我和阿狗说两句话。”
　　还没等裴女士回应，她就心急如焚地拉着阿狗急匆匆返回二楼，并迅速将桐桐房间门锁紧。
　　阿泽毫不掩饰地说：“难道你也跟我做了一样的梦吗？我始终想不起梦里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但刚才一见到小君身着那套服饰，简直惊掉下巴！这样吧，接下来你留在家里守着小君，这场婚礼非同小可，实际上是场冥婚呐！”
　　阿狗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正是因为梦见小君身陷险境，我才急忙赶来。你们去出席婚礼时务必要倍加谨慎啊！至于这边，请尽管放心交予我，我定会全力守护好小君，绝不让她有半丝机会踏入那个大院半步！”


第91章 胞妹
　　阿泽和阿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们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开口道：“不对啊，刚才我们看到小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即将死亡的迹象。”
　　阿狗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继续说道：“那么究竟是怎样一个穿着和小君一模一样衣服的人呢？我好像看到她们之间有着相似的面容，手里拿着一个布偶娃娃，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女人就一下子掉进了巨大的绞肉机里。”
　　阿泽则表示自己并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不过从衣着来看，的确与今晚小君所穿的那套服装十分相似，可以说是同款同色系。
　　这一系列奇怪的现象让他们感到困惑不已，心中充满了疑问。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后，也不再多言，生怕继续耽搁下去会错过参加婚礼的最佳时机。于是，两人默契地一同向楼下走去。
　　阿泽默默地走到桐桐身旁停下脚步，并静静地站立着。
　　而另一边，裴女士端坐在沙发上品着茶水，但她的表情明显流露出一丝焦虑不安。
　　与此同时，阿狗径直走向小君身边，然后俯下身来贴近小君的耳畔轻声低语道：“小君，我好想你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参加婚礼了，就留在家里陪我嘛。”
　　话音刚落，她还不忘对着小君投去一个迷人的眼神。
　　阿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害羞、内向的人，平日里总是羞于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情感，更别提说出那些甜蜜浪漫的话语了。
　　然而今天，她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听到这话后，小君并没有丝毫怀疑之意。只见她轻盈地走到裴女士面前，脸上挂着礼貌而亲切的笑容说道：
　　“阿姨！其实呢，我原本也是打算过去看望一下小满的。”说到这里时，小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旁的阿狗。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但随即便迅速将头转回来继续对着裴女士说话，只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好奇和疑惑。
　　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阿狗都过来找我了，她说希望我可以多陪陪她，所以这次可能没办法陪您们一同前去啦！真不好意思呢……”说完这些话之后，小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裴女士缓缓地挥了挥手，然后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面带微笑地说道：“不用担心，你那位妹妹啊，如今智力更不如从前了，即便你亲自过去探望，恐怕也未必能够一眼认出她来呢。
　　不过若是有任何需要相助之处，身为长辈的我必定会全力以赴、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
　　还有，今晚管家有事外出了，家里就剩下你们俩，记得把门锁好，厨房冰箱还有些剩菜，加热吃了吧，别饿着了，确保安全无虞哦！”说完，裴女士还不忘叮嘱一番。
　　搞得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一样，其实就是同一个村子而已，就算开车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的事儿。
　　桐桐实在看不下去妈妈这个样子了，二话不说，连忙一边挽住裴女士的胳膊，另一边则挽起阿泽的手，然后急匆匆地走出了家门。
　　阿泽他们上车之后，车子迅速地启动了起来。驾驶座上坐着桐桐，而阿泽则坐在副驾位置，一路上目光始终落在桐桐身上。
　　一旁的裴女士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暗自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喜欢秀恩爱。于是她选择闭上双眼，稍稍休息一下。
　　"喂！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呀？难道我的妆花了不成？"桐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阿泽连忙回答道："没有啦，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小君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啊？"
　　"是啊，怎么了？她们俩可是双胞胎呢！只不过小满比小君晚生了几个小时而已。
　　可惜的是，长大一点后我们才发现她的智力有些问题，就跟小孩子似的，还不认人。因为三叔公家全是男孩，所以小满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他家去当养女了。"
　　"后来等她稍微大些，想要接她回家时，却发现小满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生活，不愿意回到我们这个家了。不过小君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些新衣服过去。"桐桐继续解释着。
　　“如果小君此刻就赶过去将她带回自己家过夜，她是否会同意呢？”阿泽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已经放在了阿狗的电话号码上方，似乎随时都准备按下通话键。
　　然而，还未抵达三叔公家，桐桐便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洞悉到接下来可能会有某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车辆靠路边停下。
　　坐在车内的裴女士察觉到车子突然停止前进，误以为已经到达目的地。当她试图推开车门时，却惊讶地发现门锁无法打开。她疑惑地向外张望一眼，才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三叔公的家。
　　正当裴女士心中暗自思忖着桐桐究竟在耍什么花招，并准备发怒之际，却注意到前方两人之间的氛围异常诡异。
　　桐桐凝视着阿泽，神情严肃地追问：“难道真的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情况是不是非常严重？如果是这样，那就让阿狗和小君强行将小满先行带走，后续事宜我会和三叔公他们解释清楚的。”
　　阿泽默默地点头，表示认可桐桐的提议。紧接着，她迅速拨通了阿狗的电话。
　　另一边的阿狗同样没有丝毫拖延，电话铃声一响便立刻接听起来。
　　待电话接通之后，阿泽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桐桐再次发动汽车，向前驶去一段距离后，终于抵达了三叔公家。只见一个宽敞的大院子矗立眼前，而院门处则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在那个宽敞的大院子门前，站着一位身着盛装的迎宾伴郎。他面带微笑，举止优雅，给人一种亲切而又不失庄重的感觉。


第92章 布偶
　　然而对于桐桐来说，这位伴郎却是如此陌生，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他。
　　伴郎的面容被精心装扮过，但那妆容却让人毛骨悚然。他的脸上涂满了厚厚的白色粉底，仿佛戴了一张惨白的面具。
　　更诡异的是，在他脸部中央的双颊位置，竟然画着两个鲜红欲滴的圆圈，与周围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活脱脱就是电影里走出来的恶鬼形象！
　　这样的妆容不仅没有增添喜庆氛围，反而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让人不寒而栗。
　　再配上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职业假笑，整个人看上去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画着恐怖的妆容，连同他身边的几个大妈年纪的人也是如此。
　　桐桐被吓得急忙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眼。
　　正当桐桐准备迈开脚步，走进院子的时候，突然间一辆车子驶近，并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辆车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引起了桐桐和周围人们的注意。车停稳后，车门很快打开，两个身影从车内走出。
　　桐桐等人惊讶地看着小君和阿狗如旋风般出现在眼前，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飞车吗？竟然能在短短两分钟内赶到这里！”这样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实在令人咋舌不已。
　　随后，她们一同走向大院门口。门口站着笑容满面的恐怖的迎宾主人，正热情地向每个人递上一份红包。
　　桐桐看到红包竟然一时忘了她们脸上的恐怖妆容，满心欢喜地接过红包，入手时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估摸这红包里的份量肯定不轻。
　　一旁的裴女士同样感到十分新奇，因为她也是首次参与此类婚礼。以往参加婚礼，她自己都是要随份子钱的；
　　裴女士早早就已经将随份子所需的红包钱在家中准备妥当，但让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次竟然无需花费分文不说，甚至还能够领取到红包！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啊！原本只是打算当成一场普通的婚礼去参与其中，却迎来了如此令人欣喜的事情。
　　这样的风俗她也是头一回遇见，无论是何种原因，对于裴女士来说，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既省去了一笔开销，又增添了一份惊喜和乐趣。想必桐桐也会对这个经历记忆深刻，并成为与朋友们分享有趣故事的话题之一吧。
　　而这也充分展示出生活中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种种奇妙之处，有时候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折和变化。
　　而今天这场特殊的冥婚却反其道而行之，由新郎家发给宾客们红包。想到此处，裴女士恍然大悟：“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前来捧场呢！”
　　通常情况下，如果彼此间没有亲戚关系，很少有人愿意出席这种冥婚仪式。然而，或许正是因为新郎家慷慨大方的举动，才吸引了众多宾客纷至沓来。
　　此时此刻，厨房里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气，厨师们正忙碌地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端出来，放在十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大桌子上。
　　这些美味佳肴不仅令人垂涎欲滴，更展现出厨师们精湛的厨艺和用心良苦。
　　与此同时，除了已经就座的嘉宾外，其他人也都没有闲下来，有的人在布置餐桌、摆放餐具；
　　有的人则穿梭于人群之间，提供周到的服务；
　　此时此刻，大堂内人头攒动，忙碌异常。
　　有些人正手忙脚乱地抬着一口巨大而沉重的棺材，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置在特定的位置；
　　另一些则手持各种奇异的道具和装饰品，精心布置着周围的环境。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
　　那口棺材看起来十分陈旧，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斑驳的锈迹。棺材已经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仿佛里面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个棺材的摆放方式似乎并没有遵循常规的丧葬习俗，不过也是，这毕竟不是葬礼，而是在人间难得一遇的冥婚。
　　大堂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诡异的画像，画中的人物面容扭曲，眼神空洞，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脚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声，仿佛在提醒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可怕的事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使得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让人难以分辨眼前的景象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在这个诡异的场景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和神秘。
　　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打破这片死寂。人们默默地忙碌着，似乎对这种异样的氛围早已习以为常，但又透露出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敬畏。
　　众人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从方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中抽离出来，场面瞬间变得热火朝天、喧闹非凡。
　　每个人都好似寻觅到了适合自己的角色定位，全身心地沉浸于其中。
　　然而，与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狗她们一行人。
　　她们并没有像旁人那样迫不及待地寻找一个座位安顿下来，而是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均与她们无关。
　　原来，自从裴女士踏进宴会厅后不久，她便被热情好客的三叔公拉住聊起了家常。
　　两人相谈甚欢，仿佛有说不尽的话题。周围的喧嚣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反而成为了这温馨场景的背景音乐。
　　阿狗和其他人的目光被角落里摆放着的巨型绞肉机所吸引，她们本来计划叫上小君一同前去找小满，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意料地迅速。
　　就在这时，小满手持一只布偶朝着巨型绞肉机走去。而那位正在操作机器的妇女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小满，使得小满的半个身子几乎要跌入正在运转中的绞肉机内！


第93章 小满
　　阿狗和阿泽见状，立刻施展出轻盈如鬼魅般的步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小满。
　　然而，尽管她们全力奔跑，还是无法及时赶到现场阻止悲剧的发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只原本被小满紧紧握在手中的娃娃竟然突然挣脱开来。
　　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悬浮在半空之中，并将小满用力推向远离绞肉机的方向。
　　与此同时，这只勇敢的布偶娃娃自己却不幸掉入了绞肉机里，瞬间引发了一场漫天飞舞的绒毛风暴。
　　原本已经被绞肉机绞成碎末状的肉块纷纷掉落进下方的盆子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溅起许多血水，但这些血水并非鲜红而是暗红色的，且凡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的阿狗与阿泽两人却清楚地看到，就在那滩暗红色血液之中竟突然冒出一缕缕有血有肉、活灵活现的鬼精灵！它身材娇小玲珑，浑身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不多久鬼精灵便把那堆肉沫给吞入腹中，整个小小的身子圆滚滚的，除了身子有些恶臭味，样子长得还蛮可爱。
　　小满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着的布偶娃娃竟然不翼而飞！她心急如焚地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想要将手伸进那台令人毛骨悚然的绞肉机内寻找。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小君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紧紧抱住自己智力低下的同胞妹妹，焦急万分地说道：
　　“小满乖啊，听姐姐的话，姐姐会再给你买一个全新的布偶娃娃哦。这里实在太危险啦，咱们赶紧离开这台可怕的机器吧。”
　　小君一边安慰着小满，一边向阿狗投去求助的眼神，并示意他们几个人齐心协力，哪怕是硬抬也要把小满带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那只鬼精灵眨动着狡黠灵动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不安。
　　显然，它误以为这些人想要伤害小满，于是瞬间流露出极度紧张的神情，仿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与此同时，这小鬼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似乎打算紧紧抱住小满的大腿根部以保护她。
　　然而，一旁的阿泽眼疾手快，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专门收服鬼魂的黄色布袋子，并口中念念有词地念起一段神秘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黄布袋中涌出，将那只鬼精灵牢牢吸住并收入袋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旁人不禁为之惊叹。
　　此时此刻，那位站在绞肉机旁早已惊恐万状、浑身战栗不止的妇女，口中不断念叨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显然，她已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魂不守舍。
　　幸运的是，由于这台绞肉机恰好放置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这场冥婚本身就充满了离奇和诡异，如果让普通百姓目睹到如此惊悚的场景，恐怕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更何况刚刚那个神秘莫测的布偶娃娃还拯救了小满一命呢！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难以置信吧。
　　小满今日一反常态地格外顺从，不仅如此，她竟然还一眼认出了小君！
　　阿泽心中暗喜，连忙领着二人返回裴女士所在的那张饭桌旁坐下。
　　与此同时，阿狗移步至那位妇人面前，伸出右手在其眼前轻轻一挥，接着便从衣兜内摸出一只小瓶，将一粒丸状物体倾倒出来后送到妇人手中，
　　并压低声音警告道：“吞下这颗药丸，你就能忘却刚才所经历之事。要知道，知晓太多真相往往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待亲眼目睹妇人将那粒药丸咽下肚去之后，阿狗方才放心地转过身来，朝着阿泽和小满她们走去。
　　阿狗刚刚坐稳身形，便见到一个与她熟识之人步履匆匆、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这人身旁还跟着一群面容姣好却神情冷冽的女鬼，她们如同幽灵一般轻飘飘地跟随着此人进入屋内。
　　阿狗对来者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得上熟悉。因为她们曾在黄泉路上打过数次照面，彼此也算是有点交情。而更重要的是，此人和阿狗还有阿泽有着相似之处。
　　她们都拥有某种特殊的身份。这种身份让她们在阴阳两界之间游走，见识到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由于带着一群常人无法用肉眼可见的女鬼，阿尘只跟她们点点头便大步走向管事的人跟前。
　　阿尘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开口说道：“我特意嘱咐过她们，要预留出两桌酒席专门供奉给各路神明鬼怪，不知道安排好了没有？”
　　老太太连忙点头应道：“您放心，早就按照您的要求留下了。来来来，这边请。”
　　只见十张圆溜溜的餐桌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两行，阿尘则跟随老太太来到位于最末尾的两张桌子旁。
　　待老太太简明扼要地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她便转身离去，继续忙其他事务去了。
　　站在一旁的阿狗好奇地探过头去，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的阿泽：“阿尘怎么带来这么多女鬼啊？而且一个个都面如死色，难不成这些女子的其中一个，就是那口棺材里躺着的人？”
　　阿泽赶紧伸手示意阿狗不要出声，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阿狗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尘所在的方向，那两张摆满丰盛佳肴的桌子表面看上去似乎只有阿尘独自一人端坐其中，但实际上，除了阿尘之外，每张桌子周围都挤满了女鬼。
　　这些女鬼并未梳妆打扮，呈现出的应该是她们生前真实的相貌，个个面色苍白如纸，仿佛身患绝症、病入膏肓的模样。
　　样子实属凄惨，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面相如此难看，不过好歹很快就可以被阿尘带去黄泉路投胎了，希望她们忘却前尘往事，可以重新再选一户好人家投胎。
　　阿狗真诚地为她们祈祷。


第94章 冥婚
　　过了好一会儿，阿狗才如梦初醒般想起那只拯救了小满性命的布偶娃娃。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阿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思索的神情，轻声问道：“那只被你收服的玩意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其实，这种事情阿狗并非第一次听闻。她曾经在一些恐怖电影中目睹过相似的情节，据说当人们频繁与某个物件相对，并长时间与其交流对话时，这个物品便会渐渐获得灵性。
　　阿泽对此观点深表认同，但对于这只神秘的布偶娃娃究竟属于何种来历、善恶如何尚无定论。
　　唯有将其释放出来询问一番，方能知晓真相。然而，从方才它奋不顾身也要挽救小满于危难之间的英勇行径来看，想必应当是一只心地善良的可爱小鬼吧。
　　当阳天被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踉跄、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口棺材旁边。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如果没有这两个壮汉左右护法般地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已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那口棺材静静地横陈在那里，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周围的人们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一声低沉的吱呀声响起，棺材盖被缓缓推开。这时，又有两个胆大妄为的壮汉走上前来。
　　他们似乎对死亡和恐惧毫不在意，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去，将棺材里的人用粗壮的手臂架了起来。
　　而此时，三叔公已面带微笑稳稳当当坐在一旁，眼中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芒。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仿佛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小君等人看着阳天的样子不禁与桐桐相视一眼，脸上皆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但此时此地显然不宜过多议论。
　　眼见这般情形，众人心知肚明：冥婚仪式恐怕即将拉开帷幕。
　　只见阳天体着一袭中式婚礼服，那纯黑的色调仿佛象征着无尽的黑暗与哀伤。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礼帽，却显得有些歪歪斜斜；
　　而身上所穿衣物则松垮地悬挂于其瘦弱不堪的身躯之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来一般。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颈部裸露在外的肌肤，如果不是那如皮包骨头般消瘦至极的模样，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到他已然瘦得不成人形。
　　至于那位新娘子，则不知已离世多长时间。
　　她亦身着鲜艳刺目的红色中式喜服，由于小君她们所处位置仅能瞥见新娘侧身，故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诡异之感。
　　单就这件喜服的颜色而言，实在令人毛骨悚然，宛如传说中的红衣厉鬼现世。
　　阿狗和阿泽同时挠着头发，面面相觑后又彼此对视一眼。
　　阿狗率先打破沉默开腔说道：“天啊！他们怎能穿着如此怪异呢？与鬼市中楚娘成亲时相比，这场面可真是逊色不少。想当年楚娘娶妻之时何等盛大排场，当时的楚娘和谭宁耽真的好漂亮啊。”
　　阿泽听后频频颔首，表示对阿狗所言深以为然。此时此刻，面对眼前所见之景，即使聪明伶俐如她亦深感困惑不解，毕竟这尚属其初次涉足此类冥婚盛典。
　　听闻二人曾目睹过鬼魂成婚之事，桐桐不禁心生好奇，急切追问道：“你们竟然亲眼见过鬼新娘迎娶郎君？难道不会令人毛骨悚然么？是否比此处更为阴森可怖呢？”
　　桐桐话一出口便没给其他人反应时间，直接伸手捏住了阿泽的耳朵，并质问道：“说！你刚刚是不是也认为那鬼新娘及其夫人很美啊？快说，到底有没有我美？”
　　“哎哟哟，好疼啊！”阿泽被捏得哇哇叫，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该顺着阿狗的话往下说了，这下可好，掉进人家挖的坑里了吧。
　　她连忙求饶道：“当然是您最美啦！您可是天仙下凡，那鬼新娘怎能与您相提并论呢？”
　　听到这话，桐桐才算满意地松了手。
　　而此时的小君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闹剧，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满，一刻也不敢放松。
　　原来，由于不少宾客对这场特殊的婚礼充满好奇，纷纷离席前往前方观看仪式细节。小君担心小满会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溜走，那就麻烦大了。
　　裴女士同样将关注的目光投向小满，此刻这个外甥女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但却显得沉默寡言。
　　以往每次来看望小满时，小满总是会又哭又闹、吵个不休。不仅如此，即便是小满的母亲前来探访，结果也是如出一辙。长此以往，家人们无不对此感到忧虑重重。
　　“阿姨，您快看那边有两桌人好奇怪啊！”小满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指向了阿尘所在的方向。
　　听到小满的话，裴女士不禁吓了一跳。她刚刚还觉得外甥女表现得很正常，没想到这会儿又说出这么惊悚的话语来。
　　顺着小满手指的方向望去，裴女士只看到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啊。
　　就在这时，阿狗和阿泽也注意到了小满的异样。她们开始意识到这个小满可能有着一些特殊之处，或许与那只布偶娃娃存在某种紧密的联系。
　　而此时的小君和桐桐正处于开启阴眼的状态，对于周围的灵异现象自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清楚地知道那边桌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令她们感到困惑的是，小满究竟是怎么看到这些的呢？
　　四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彼此的伴侣，用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询问：“我们该怎么办？小满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紧张而诡异，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每个人。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试图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小满别怕，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阿狗轻声安抚着小满，好让她尽快把目光收回来。


第95章 拜堂
　　阴森恐怖的氛围笼罩着整个院子，仿佛预示着一场不祥之事即将降临。
　　冥婚仪式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紧张与肃穆。
　　桐桐心中充满了好奇，对于这个神秘而又陌生的仪式，她急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于是，她轻轻拉了拉阿泽的衣角，低声说道：“阿泽，我好想去看看那个冥婚仪式啊！”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期待。
　　阿泽一直都是个乖巧顺从的人，她理解桐桐内心的渴望。没有丝毫犹豫，她转头向身旁的阿狗简单嘱咐了几句，然后紧紧握住桐桐的小手，一同走向前方。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终于来到了靠近仪式现场的地方，桐桐瞪大了眼睛，尽情欣赏着眼前这奇特的景象。
　　然而，正当桐桐沉浸在冥婚仪式的神秘氛围中时，一阵寒风吹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间，她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那股寒意愈发浓烈，令她毛骨悚然。
　　她猛地回过头去，只一眼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位新娘子的魂魄正飘飘悠悠地飞到她的身后。
　　尽管新娘并未梳妆打扮，但她还是立刻认出来，眼前之人与方才所见的新娘子分明就是同一人！
　　而让她如此惊恐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新娘子此刻竟然落下了泪水，口中还不停地嘟囔着：“怎么家里会将我安排嫁给这样的人呢？实在是太可怕了吧！哪怕是要举办冥婚，至少也该给我找户好些的人家呀……”
　　桐桐也不禁落泪了，她觉得那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绽放，却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凋零。
　　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脸庞，此刻却被死亡所笼罩，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这个女孩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而已，正是人生中最为灿烂的阶段。
　　她本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可以去感受世界的美好，可以去经历无数个精彩瞬间……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地剥夺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桐桐的泪水更加汹涌了，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女孩生前所承受的痛苦与无奈。
　　阿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桐桐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泪水，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
　　同时，她用温柔低沉的声音安慰道：“桐桐，别哭了好吗？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哭泣的地方，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注视着我们，会让你感到尴尬和难为情的。”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关怀与心疼，似乎想要将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桐桐。
　　桐桐乖巧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那场盛大而庄重的婚礼仪式。她的目光紧盯着新郎和新娘，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祝福之情。
　　就在夫妻对拜之际，一个苍老而庄重的声音从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口中传出："送入洞房！"
　　这句传统的婚俗用语仿佛将整个场面推向了高潮。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个冰冷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阳天被几个人搀扶着缓缓离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三叔公满眼泪水，他感激地望向周围的人们，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大家来捧场，请尽情享用美食吧。"
　　原本热闹非凡的场景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围观的人们渐渐回过神来，纷纷回到各自原先的座位上。
　　桐桐和阿泽也默默地跟随着人群，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最为喧嚣嘈杂、鸡飞狗跳的当属阿尘所在的那一桌和旁边紧挨着的另一桌无疑！
　　这两处地方仿佛炸开了锅一般混乱不堪，其中那些面容惨白如纸、阴森可怖的女鬼们更是哭得稀里哗啦、昏天黑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都在为那位可怜无辜的新娘子而伤心难过呢！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年迈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脚步踉跄，仿佛喝了许多酒一般，摇摇晃晃地朝着阿泽所在的桌子走去，并最终停在了前方站立着。
　　只见这个男人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桌上摆满的菜肴，然后伸出手对着其中几盘肉菜指指点点。
　　喃喃自语道：“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我们那桌快要没菜了，我就先拿两碟过去吧。”说罢，他便试图伸出右手去抓取那些食物。
　　然而，正当男人准备动手时，一旁的阿尘迅速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伸手拦住了他。
　　她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腕，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对方，语气严肃地说道：“不行！这些菜不是给凡人享用的，而是专门供奉给神灵和鬼魂的。你绝对不能拿走任何一盘！”
　　男人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他用力挣脱开阿尘的束缚，口中开始不停地谩骂起来，言语之粗俗让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吸引来众多好奇的目光。
　　众人看着这位浑身酒气、态度蛮横的男人，心中不禁对阿尘产生了不满情绪。
　　他们认为阿尘过于霸道无理，世间哪里会真的有鬼神存在呢？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质疑，阿尘并没有退缩或改变立场。
　　相反，她挺直了身子，神情坚定地回应道：“你们或许不信，但对于某些事情，还是应该保持一颗敬畏之心。这些菜肴确实是用来祭奠亡灵的，如果随意乱动，恐怕会招惹来不祥之事。”
　　尽管阿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她心中暗自思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心驱使着她靠近一些，想要看个究竟。
　　在阿泽凑近的同时，阿尘已经扑灭了那个男人肩上和头部的三把火。


第96章 讲理
　　当她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来，一个男子正与一群女鬼对峙着！
　　阿泽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个男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我本来就担心这群女鬼会惹出麻烦，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去招惹她们。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看着那个男人毫不畏惧地面对着那群凶恶的女鬼，阿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她紧张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生怕出现什么意外。然而，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依然镇定自若地与女鬼们交流着。
　　阿泽心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或者目的吗？”
　　种种疑问涌上心头，让她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充满了好奇。同时，她也开始担心起自己和其他人的安全来。
　　突然之间，一群形态各异、面容诡异的女鬼出现在男人眼前！
　　男人惊愕不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看花眼，但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这些女鬼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离得更近了些！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男人毛骨悚然，然而借着酒劲，他竟然生出一丝胆量想要去亲近那些女鬼。
　　于是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几步后伸出手臂试图搂住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妖艳的女鬼……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被男人选中的女鬼突然面目狰狞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她原本娇柔美丽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可怖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与此同时其他女鬼也纷纷围拢过来将男人团团围住并不断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
　　面对如此惊悚骇人的场景男人终于酒醒大半吓得屁滚尿流转身便逃可此时已晚那些女鬼如同附骨之蛆般紧紧纠缠住他不放。
　　阿泽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赶上前去，但却又不敢贸然动手阻拦。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身旁的阿尘低语道：
　　“这家子人可是我女友家的亲戚啊！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看在我的份儿上，就放他一马吧。”
　　阿尘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心里明白这面子还是得给的。然而，对于那个惹事生非的男人，她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于是，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口中念念有词：“从今儿起，就让恶鬼夜夜缠身于你梦中，直至你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匆匆赶来，一把将闹事的男人拉住，并试图带离现场。
　　临走之前，他疑惑地问道："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原本醉醺醺的男人被这么一拉，似乎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群女鬼所在的方向。
　　满脸惊恐地对旁边的人说道："我......我没有自言自语啊！你快看，那里明明坐着一群可怕的女人！"
　　前来帮忙的男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张摆放着食物和酒水的桌子，上面孤零零地坐着一名女子而已。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冥婚典礼承诺会给参与者发放红包作为酬劳，他绝对不会冒险来到这个地方！
　　眼下的场面越发显得诡异莫测，而与自己一同前来的伙伴竟然又在酒后发起疯来。尽管心中十分无奈，但他也不能对此坐视不理。毕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待那醉汉晃晃悠悠地离去之后，阿尘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示意阿泽坐下。
　　阿尘转头看向那群女鬼，轻声说道：“罢了，此人已得到应有的惩处，诸位也即将轮回转世，多生事端并非明智之举，还是安安分分用饭吧。”
　　言罢，她自背包中取出一束香，点燃后插入管事的老太太事先准备好的香炉内。
　　一时间，烟雾袅袅升起，香气四溢。那群女鬼纷纷抽动着鼻子，如饥似渴地吮吸着这股馨香。香火燃烧速度奇快无比，转瞬间便化为灰烬。
　　此时此刻，这群女鬼方才露出满足的神情，开始专心致志地享用起美食来。
　　“嘿！你这家伙最近在忙啥呢？你家那位老大最近怎么样啊？我可有段时间没去探望她啦。”
　　她嘴角挂着一丝好奇的笑容，眼睛里透露出对对方近况的关切之意。一边说着，还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友好和亲昵。似乎对于她们之间共同认识的那个人，充满了期待与挂念。
　　若琳这个人其实真挺不错的，但让人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她那个女友就过得不大好了。近来各种麻烦事接踵而至，弄得我应接不暇。
　　唉！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获，只能说过得比较平淡无奇、庸庸碌碌罢了。
　　阿泽挠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之意，他总觉得难以启齿，毕竟除了处理那些正儿八经的事务外，自己还忙于和恋人风花雪月之事。
　　“她呀，还算不错啦，前段时间刚从古都西安游玩归来，现在正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陪伴着自己的女友呢！话说回来，你怎么样啊？打算何时给自己找个贴心伴侣呢？”
　　阿泽心里很清楚，阿尘向来对世事漠不关心，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要想让这样一个人去谈情说爱，恐怕比登天还难。然而，毕竟彼此相识一场，她实在不忍心看到阿尘一直形单影只、孤独无依。
　　阿尘先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但紧接着却又缓缓地摇起头来，她似乎心中有着无尽的矛盾和挣扎。
　　然后，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仿佛想要借着这股豪迈之气来宣泄内心的情感。
　　“我怎么可能去找对象呢？”阿尘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决绝，“像我这样的人，又何必去祸害那些无辜的凡人呢？她们本应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而我只会给她们带来灾难和痛苦罢了……”说罢，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哀伤。


第97章 送别
　　阿泽敏锐地捕捉到了阿尘话语中的关键信息，“她们”这个词引起了她的警觉。
　　难道在她们失去联络的那些日子里，阿尘曾经与众多人发展过感情关系？然而，看着阿尘此刻的神情，仿佛并不愿意提及那段过去。
　　于是，阿泽明智地决定不再追问，以免触及她的伤心处。
　　此时，宴会已临近结束。
　　桐桐表现得十分得体，并未去打搅阿泽和其他女子们的团聚时光。尽管她从未见过坐在阿泽身旁的那位女性，但从她们之间的言谈举止可以推断出，彼此应该相当熟悉。
　　其中一名女鬼或许已经喝下了不少酒，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开始哭泣不止。她边哭边嘟囔着，表示自己这一生尚未活得尽兴，就这样离世实在心有不甘。
　　周围的女鬼们受到她哭声的影响，也纷纷附和，讲述起各自死亡的经过。
　　她们的死因实在是太过诡异和离奇了，让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悬念和谜团，仿佛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恐怖阴谋。无论是中毒、上吊还是其他更为可怕的方式，这些女子的死亡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和凄美，让人对生命的脆弱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阿泽不觉间想起唐中意，就算她再怎么大胆创新、天马行空，恐怕也不敢在自己的小说里写出如此离奇惊悚的情节！
　　这样的设定简直就是对读者神经的一次极致挑战，必将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力和强大吸引力。
　　然而，要想驾驭这样的剧情，不仅需要作者拥有超凡脱俗的想象力，更要具备卓越非凡的叙事技巧。
　　难以置信的是，这一切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那群遭受恶鬼缠身的女子身上。可以想象得到，她们内心深处该有何等强烈的不甘啊！
　　阿泽亦不禁受到这股沉重压抑气氛的影响，她凝视着阿尘，轻声呢喃道：“你尽力而为吧，好好地送别她们，毕竟她们实在太过凄惨可怜了。”
　　阿尘默默颔首，表示已然明悟。
　　阿尘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人哪怕生前遭受着恶鬼的纠缠和折磨，但她们在离世之后却没有丝毫想要报复他人的念头，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深感钦佩了。
　　所以，阿尘必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她们获得转世投胎的机会，好让她们在下一世能够拥有全新的人生、重新为人。
　　就在这个时候，阿狗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这边走来。她面带微笑，眼中闪烁着亲切的光芒。
　　走到阿尘身边后，两人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紧紧拥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啊，阿尘！”阿狗感慨地说道。
　　“是啊，真是太久没见了。这些年你都还好吗？”阿尘关切地问。
　　“还不错啦，就是事情比较多，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找你。今天终于有机会了，咱们可得好好聊聊。”阿狗兴奋地说。
　　于是，阿狗也坐了下来，开始回忆起曾经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历历在目，让两人不禁沉醉其中。她们畅谈着过去的趣事、梦想以及生活中的种种遭遇。
　　每一个话题都引起了彼此深深的共鸣，使得这次重逢变得格外珍贵和难忘。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此次一别，想要再次相见恐怕会无比困难，但还是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毕竟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在这三人之中，阿狗与阿尘相识得更早一些，可以说阿泽是后来才加入她们这个小团体的。
　　来宾们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纷纷起身离席。原本热闹非凡的院子瞬间变得冷清起来，只有那一张张空落落的桌椅见证着刚才的喧嚣与繁华。
　　放眼望去，偌大的院子里此刻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影，他们或站或坐，手中拿着酒杯，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欢乐的盛宴之中，意犹未尽地交谈着。
　　女鬼们还在谈着生前发生的事情，阿狗听着也觉得人生无常，当真要好好珍惜当下所拥有的。
　　“阿尘，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尸体啊！”新娘子的鬼魂认真地望着阿尘说道。
　　这个要求实属让她有点意料之外，看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更加心疼罢了，她毅然决然地摇头回绝了女鬼的要求。
　　女鬼捂着脸便开始痛哭流涕，凶鬼面相已经显露出来。
　　阿尘拿出符指着女鬼说道：“你不能这样，若是想着害人，我此刻只能把你打散了，你就别想再去投胎。”
　　女鬼像是被阿尘的符和那一席话给唬着了，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不久后凶相也收了起来。
　　刚才那一幕阿狗和阿泽也看到眼里，她们的女朋友和裴女士还在现场呢！若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定会出手把这群女鬼都打散的。
　　还好她们都比较听话，悬着的心也就放回肚子里了。
　　阿尘深知不能再让她们这些女鬼再待下去了，不然后果将会超出她能控制的范围。
　　好不容易能送她们投胎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于是她看着阿泽和阿狗说道：“我们该走了，你们保重，有缘再见。”
　　离别时刻总是让人不禁伤感几分，阿泽她们看着阿尘带着一群女鬼离开了这个大院子，直到消失在她们的视线，她们才回到裴女士的那桌宴席。
　　桐桐搂着阿泽的腰间问道：“你们认识的啊？她不会也跟你们一样做着送鬼魂投胎的工作吧？”
　　即使桐桐声音极小，还是被裴女士听见了，此前她从未曾得知阿泽和阿狗的真正职业，此刻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桐桐也深知自己不应该当着母亲的面问阿泽这样的话，她打了个圆场，笑嘻嘻地看着裴女士说道：“妈，别担心，阿泽会保护好我的，你要相信她，好不好。”
　　阿泽紧张的不得了，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抖得不行。
　　裴女人点点头说：“我去跟三叔公说一声，我们今晚带小满回家住。”


第98章 回家
　　桐桐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裴女士身旁，表示要一同前去寻找三叔公。阿泽则心急如焚地紧跟其后。
　　当她们路过厨房时，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独自饮酒的三叔公。原本今天应当是个欢乐喜庆的日子，但此时此刻，三叔公却仿佛显得越发孤独与落寞。
　　实际上，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继续活下去，他实在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答应了这门亲事。至于其中可能存在的种种忌讳，他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正当三叔公放下酒杯之际，忽然间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恰好与站在门口的桐桐、桐桐妈妈以及那位陌生女子目光相对。
　　三人一同走进厨房里，只见三叔公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酒杯慢慢品尝着白酒。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
　　看着眼前这位年迈的老人，桐桐不禁心生感慨。
　　她想到阳天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说不定哪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留下可怜的三叔公独自承受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很可怜的。
　　想到这里，桐桐的眼眶湿润了，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她们缓缓走到三叔公身旁，再次互相打过招呼后。
　　裴女士抿嘴微笑着说道：“三叔公，我们要先回家了，特意过来跟您打声招呼。小满这段时间会跟着我回家住一阵子，如果她能够适应新环境，以后就打算长期住在家里了。”
　　听到这话，三叔公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担忧地说：“小满她自己愿不愿意呢？你们可千万别勉强啊，要不然孩子会受到惊吓的。”
　　他说话时断断续续，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得更清楚些。
　　裴女士连忙解释道：“小满今晚的情绪比较稳定，我刚刚已经和她商量过了，她非常乐意跟我们一起回去。您尽管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另外，您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哦！”
　　说完，裴女士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轻轻放在桌子上，并将它推向三叔公面前。
　　其实，每次裴女士前来探望，都会代替自己的妹妹给三叔公一些抚养费，表示他对小满多年来养育之恩的感激之情。
　　“好的，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们一路平安吧！我会叮嘱老太太将小满的衣物用品收拾妥当，等明日你们再派徐管家前来取回即可。”
　　他心中暗自叹息，其实他早已明白无法留住这位姑娘。当初本想将小满抚养长大后纳为童养媳，但谁能料到小满自幼智力发育迟缓，不仅不认人，甚至对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都会拳打脚踢。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冒险让阳天与小满独处。如今对方愿意将小满接走，或许也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吧。
　　裴女士一行人并未过多停留，她们迅速驾车返回自家老宅。一番忙碌之后，众人纷纷洗净疲惫，此时时间已临近深夜。
　　小满刚刚回来，小君帮她洗完澡也早已身心疲惫不堪，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太多事情。
　　考虑到和阿狗住在一起可能会有些不便，尤其是她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她真的不想让妹妹听到任何不该听的声音。因此，最好还是让阿狗到客房去睡一晚比较妥当。
　　虽然她和桐桐的假期还没有过完，但是阿狗也过来了，干她们那行的总得有一个人在坚守岗位才行，所以明天可能就要从老宅出发一起回城南了。
　　小君费尽口舌终于说服了阿狗，但付出的代价却相当大。然而，她自己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反而乐此不疲。
　　就这样，可怜的阿狗被小君毫不留情地赶出了房间。
　　原因很简单：今晚小满需要和小君睡在同一张床上。面对这种情况，阿狗别无选择，只能前往阿泽那里寻求庇护。
　　随后，他与阿泽一同拿起装着那个古灵精怪小家伙的黄色布袋子，走进客房准备仔细盘问一下这个小玩意的来历。
　　进入客房后，两人果断将门锁上，并迅速施展结界法术，以防其他鬼魂误入此间。一旦发生这种状况，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此外，她们也非常担忧这个小家伙会四处乱跑，如果事情尚未查明，到时候要想再抓住它可就难如登天了。
　　阿泽小心翼翼地将黄布袋的口子轻轻掀开，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迅速从袋口飞出。原来这就是那只传说中的小鬼精灵！它身形娇小玲珑，动作轻盈敏捷。
　　小鬼精灵落地后稍作停顿，环顾四周，顿时被周围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所震撼。尽管它并不知晓这些金色光芒究竟来自何处，但凭借本能的直觉，它立刻仰头望向阿泽和阿狗二人。
　　接着，小鬼精灵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用诚挚而哀求的目光凝视着她们，仿佛在诉说内心深处的急切与渴望。它希望眼前这两位能够拯救小满——那个令它牵挂不已的人。
　　然而，面对小鬼精灵的恳求，阿泽和阿狗却沉默不语，毫无反应。
　　小鬼精灵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不安，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它带着哭腔，用稚嫩可爱的嗓音哽咽道：“满满她真的很可怜，脑子也不太好使，如果没有人陪伴，她一定会感到非常害怕的。求求你们行幸好，救救她吧！”言语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哀求之情。
　　阿狗蹲下身子把它抱起来，给她用手背抹掉那些棉花碎，刚才它哭哭啼啼间从眼里流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眼泪，而是类似做布偶娃娃的棉花碎。
　　“别哭了，小满她没事，这是她自己的家里，她现在很安全，你再哭眼睛要看不见东西了，以后就看不见小满了。”
　　阿狗话音刚落，它就已经止住哭声了，阿狗细心给它再次清理眼眶和脸颊的棉花碎。
　　定睛一看，发现这只小鬼精灵的眼睛是酒红色的，而且眼球摸起来是胶质的手感。


第99章 精灵
　　“谢谢。”那个小小的鬼精灵十分有礼貌地向这个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人类道谢。
　　“不客气，对了，你是谁啊？又是怎么从布偶娃娃身体里面跑出来的呢？”
　　阿狗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问问它的来历。如果这只小精灵心地善良，那么再去给它找个新的布偶娃娃让它附身，继续陪伴着小满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布偶娃娃呀，一开始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有人抱着我、抚摸我，那双手好温暖，好轻柔，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我身上的绒毛。”小鬼精灵回忆道。
　　“后来有一天，小满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也许是她的血滴进了我的眼睛里吧。当时我先是看到了她，然后才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这才意识到她受了伤。可能是因为五官相通的缘故吧，从那之后，我就能听到她跟我说话了。”
　　可爱的小精灵轻盈地跳到地面上，然后开始欢快地围绕着阿狗和阿泽转圈，它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透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此时的阿狗和阿泽则被小精灵转得头晕目眩，她们摇晃着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但是也几乎要晕倒在地。
　　这只神秘的小精灵似乎拥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无法理解。
　　它终于停下了脚步，并急切地道歉道："对不起啊，两位姐姐！你们没事儿吧？我刚刚只是想尝试一下转圈圈这个动作，看看为什么小满会晕倒。
　　没想到你们也差点晕倒了呢！其实，我也是偶然间发现这种类似魔法的现象哦。小满有时候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甚至会去撞击墙壁来伤害自己。
　　每当看到这种情况，我都会在她身边不停地转圈圈，然后她就会昏倒过去啦。"
　　听到这里，阿狗心中不禁一动，似乎找到了解开小满智力低下之谜的线索。
　　或许正是因为与这只小精灵的接触，导致小满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从而影响了她的大脑正常发育。
　　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如果长期遭受不间断的昏迷折磨，大脑的发育必然会受到严重损害。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小满多大吗？当你来到她身旁，看见她那娇小的身影，并对她施展这种神秘莫测的魔法时，她是否还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呢？仅仅只有几岁而已啊！而你竟然如此狠心地对待她！”
　　阿狗情绪激昂，怒不可遏地将小精灵一把拎起。
　　小精灵显得格外温顺可爱，但同时又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哀伤。它本以为通过那种方式能够守护那位每天与之谈心的姐姐，怎料最终却酿成大祸，误伤了她。
　　面对眼前之人激烈的动作和愤怒的言辞，小精灵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确实不妥，不应再以那种方式陪伴满满。
　　“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会对满满造成伤害，姐姐，请原谅我吧！能否允许我继续陪伴在满满身边呢？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对她动用任何魔法了，可以吗？”
　　小精灵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断滚落，化作无数细小的棉花碎。
　　此刻，它正被阿狗高举在半空之中，那些棉花碎也随之飘浮于空中，仿佛一场轻柔的雪舞。在场的人们不禁纷纷打起了喷嚏。
　　阿狗和阿泽两人一起商量了一会儿，主要是这个小精灵真的是因为小满待它如同人类一样，才给予它灵性以及生命的，如果强行把它打扰实属是有些残忍。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找一个布偶娃娃，让小精灵附身其中。同时，他们反复嘱咐小精灵，绝对不能再对小满施展任何法术。
　　小精灵非常乖巧顺从，此时此刻，能够继续陪伴在小满身旁，已令它感到无比满足。如果早知转圈会导致小满昏迷不醒、损害她的健康，那么它绝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阿泽和其他人决定先去休息，等睡醒后再向桐桐她们讨要一只布偶娃娃，亦或是外出购买全新的供其附身。
　　......
　　当众人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时，惊讶地发现床铺上满是细碎的棉花。
　　不明所以者或许会误以为棉被破破烂烂，但真实情况却令人难以置信——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多愁善感的小精灵！如此之多的棉花碎，仿佛意味着它整夜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哭泣不停。
　　阿泽紧紧握住小精灵的小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又哭了呢？我们可没有欺负你啊。"
　　眼看着它眼眶中的棉花碎仍源源不绝地掉落下来，阿泽和阿狗急忙止住它再继续从眼睛里面喷出棉花碎来，此刻她们都快要被棉花碎给淹没了。
　　“我，我想满满了，这些年我都没有离开过她的，我好想她呀！”
　　阿泽翻了一个白眼，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她顺手把结界破了，去洗漱出来交代阿狗看着这个小精灵。
　　阿泽走出房间准备去找小君一起出去买布偶娃娃的，在门口发现小君和小满向她走来，好巧不巧小满手里正好拿着一个布偶娃娃，但是样子不是它原先的那个。
　　小满好像一夜没睡，眼眶湿润，红红肿肿的，小君差不多成了国宝了，一看小君这状态就是被小满折腾得没法休息。
　　阿泽看着小君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君明显地疲倦，摇了摇头说：“这个公仔小满不喜欢，哭了一夜了，我带她去买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同款的，毕竟都那么久之前买的了。”
　　阿泽闻声突然灵机一动，她向小满伸手过去，停在布偶娃娃面前：“小满，可以把这个娃娃交给我吗？我把毛毛给你找回来好不好。”
　　昨夜的谈话，阿泽得知那只小精灵被小满取名叫毛毛。
　　小满听到毛毛的名字眼眶的眼泪已经滑落下来了，她把手上的娃娃给了阿泽。
　　阿泽接了布偶娃娃，顺手从口袋掏出一包餐巾纸给小君，然后指了指小满的脸颊，她拿着布偶娃娃转身便回到客房去了。


第100章 陪伴
　　阿泽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目光在阿狗怀中可爱灵动的小精灵与自己手上那奇丑无比的布偶娃娃之间来回切换。
　　她心中暗自思忖道：“难怪小满对这个娃娃毫无兴趣，它实在是丑陋至极，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想哭啊！”
　　一旁的阿狗和小精灵也被这件堪称“极品”的丑东西吓得不轻。
　　只见小精灵动作迅速地指向那个不堪入目的布偶娃娃，满脸疑惑地看向阿泽，询问道：“姐姐，这么难看的一个公仔，难道你打算让我附身其中吗？”
　　阿泽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解释说：“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请教一下，你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进入这个娃娃体内，然后将其变回到以前小满喜爱的那个叫做毛毛的模样呢？”
　　且不论小精灵会作何感想，单就连阿狗听闻此言后也是惊愕不已。他不禁心生疑问：难道这个小巧玲珑的精灵真有这般能耐不成？
　　小精灵也未曾试过百变的事情，它不敢立马就答应下来，但是又不想看到眼前的两位姐姐失落的表情，最主要的还是不想满满失落吧，毕竟毛毛陪伴她那么多年了。
　　终究还是有感情的，即使它自己附身到陌生的娃娃身体里面，它也不是它自己了，满满也认不出它来了。
　　想到这些它就觉得特别遗憾惆怅，小精灵松松筋骨，扭扭脖子和腰，小腿踢了踢。
　　拿着阿泽手里的丑娃娃放在地上，它跳进去之后，发出了一阵阵缝线的声音。
　　阿泽她们看着布偶娃娃逐渐变了模样，她们都不知道那个小精灵是怎么做到的，但终归是恢复毛毛原来的模样了。
　　“真乖，你以前是怎样陪小满的就继续陪着她就行，但是不要再转圈圈把她弄晕倒了，知道吗？”
　　阿泽原本以为毛毛会讲话回应她，但是它没有讲话，布偶娃娃的手微动当做回应了。
　　兴许这就是它常年和小满相处的习惯吧，毕竟在小满清醒的情况下，一个布偶娃娃忽然开口讲话也是实属吓人。
　　阿泽和阿狗也没有耽误，阿狗抱着名字叫做毛毛的布偶娃娃走出客房，下了一楼便看到大家都在吃着早饭了。
　　当小满看见阿狗拿着的布偶娃娃时，两眼放光，站起身就把毛毛抱在怀里揉了揉。
　　小君低声提醒着阿狗和阿泽坐下一起吃早饭，她们没看到裴女士就餐，便问了两句才得知裴女士和管家去给小满收拾行李了。
　　“我的行李也收拾好了，等一下我妈回来，我们就回城南吧！假期还没到的，让小君和阿狗在这里陪陪小满。”桐桐边吃边看着阿泽说道。
　　阿泽点头表示这个安排她很满意，毕竟小满刚回来需要人陪，通灵车还是需要她和阿狗其中一个去开的，现在她和桐桐回去也合情合理。
　　一切准备妥当，裴女士给她们准备了很多地方特产让管家搬上车，临走前，裴女士交代阿泽多点回家陪她聊天。
　　阿泽因此高兴了一路，开车都在哼着小曲，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到城南。
　　她们刚下车就看到范若琳和季可一还有阿桃三人，她们站在范若琳的车子旁边。
　　阿泽看到范若琳的状态就知道有些不对劲，她对桐桐做了一个让她先进屋的手势。
　　紧接着阿泽走到她们的车旁，她深知大家不说话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她也非常谨慎地用唇语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可一眼眶湿润，看着阿泽同样回了一句唇语。
　　阿泽第一次听说梦游这个词，眼看着范若琳还在围着车子绕圈子，走着走着，停在驾驶座位打开车门钻进去。
　　阿桃她们赶紧也坐上范若琳的那辆车子，车子很快就被范若琳启动了，大家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刚才在某个软件上面查到梦游的人如果被叫醒了，魂魄就不齐全了。
　　因此，她们皆不敢贸然行动。令人费解的是，范若琳看似神志清晰，驾车技术娴熟且稳健，但全程未与他人有任何眼神或言语交流，仿佛身旁并无旁人存在一般。
　　车辆驶至某条大道拐角处时，阿泽紧跟其后。她深知此处已临近鬼市，而范老头曾明令禁止范若琳前往鬼市。
　　在这紧急关头，阿泽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继续尾随前车。
　　最终，范若琳的座驾停靠于鬼市的阴桥畔，待二人下车之后，阿泽亦赶忙泊车跟上。
　　四周静谧得令人毛骨悚然，此刻早已过了子时，然而阴桥四周竟空无一人、一鬼乃至一缕游魂。
　　如此异象，实乃前所未见。众人皆感气氛异常诡异，却又难以言明究竟何处有异。当前之要务，莫过于查明范若琳此来目的何在。
　　众人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范若琳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的步伐仿佛失去了自我控制一般，直直地朝着那座阴森恐怖的桥梁走去。而今夜，由于某些原因，并没有铺设符桥，仅剩下两根细细的丝线横亘其上。
　　即使像阿桃这样身手矫健之人要想通过这座桥也显得颇为吃力。
　　此刻的范若琳正处于梦游之中，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危险。
　　她一步步靠近那座阴桥，如果不及时阻止，很可能会跌入桥下深不见底的阴河中。一旦落入水中，恐怕将被成千上万只凶猛的水鬼死死按住，再也难以脱身。
　　然而，面对如此困境，大家却束手无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唤醒她，让她从梦游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焦急万分。
　　范若琳走在阴桥上，季可一紧跟在后面，前者像是忽然惊醒了那般，看清身处何方之时，她想转身就跑，结果因为重心不稳身子而歪歪扭扭。
　　后方不远处的季可一见状急忙拉着范若琳的手，可是不幸的是她们两人一起掉入阴河，冰冷刺骨的水打在身上，整个人像被浸泡在冰块里面。


第101章 再见
　　季可一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仍尽力保持镇定，牢牢地握住范若琳的手。
　　然而，范若琳只是一介凡人之躯，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这刺骨寒冷的阴河水带来的痛苦折磨呢？
　　不仅如此，无数面目狰狞、凶狠可怖的水鬼正朝她们蜂拥而至。
　　这些水鬼张牙舞爪，一个接一个地扑到范若琳身上，令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睁眼的机会都被剥夺，脑海中几乎一片茫然。
　　一旁的季可一则竭尽全力地驱赶那些不断逼近的水鬼，但无奈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让季可一倍感力不从心。
　　此时此刻，她只能寄希望于阿泽等人尽快赶来营救。
　　范若琳已然精疲力竭，连挣扎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她艰难地从混沌中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季可一正紧紧地将自己搂在怀中，而对方早已泣不成声。
　　范若琳恍惚间环顾四周，不禁心生疑惑：明明两人一同坠入了阴河之中，可眼下周围竟然滴水不见。
　　"好啦，不哭了哦，乖~咱们这是在哪儿啊？"范若琳心疼地看着眼前不断抽泣着的女孩，伸出手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泪珠。
　　然而此刻的季可一并没有回应范若琳的问题，只是默默哭泣着。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范若琳解释，此地正是那传说中的黄泉之路！
　　而之所以她会如此肯定，全因岸边那成片盛开如血般艳丽的彼岸花所致。
　　犹记得当初自己出于好奇，曾询问过阿泽有关黄泉路的景象究竟如何，甚至还戏言要带范若琳前来一同观赏这神秘而迷人的彼岸花。
　　如今，戏言成真，但现实却如此残酷无情……面对眼前茫然无知的范若琳，季可一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她紧紧地牵着范若琳的手，坚定地朝着岸边走去。范若琳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跟随着她的脚步。
　　尽管她从未到过这个地方，但对于彼岸花的生长环境还是略知一二的。她暗自思忖着：“难道这里真的是彼岸之境吗？难道……我是已经死了吗？”
　　思绪纷纷间，她们渐渐靠近了前方不远处的那座桥。
　　桥边，一个身着素衣的姑娘静静地伫立着，身旁摆放着两口巨大的透明水缸，里面盛满了不知名的液体。
　　与此同时，阿泽和阿桃驾驶着那辆神秘的通灵车，风驰电掣般赶来。
　　不是第一次看见阿泽开着这辆通灵车，此刻却开着它过来送别，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们不断往对方走来，在奈何桥旁边停住脚步，阿泽已经哭成泪人了，阿桃依旧是那副初识冷冷艳艳的表情。
　　季可一和范若琳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也很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季可一。
　　她们对视一眼后，范若琳看着阿桃郑重其事地说道：“阿桃，照顾好唐唐，再见了。”
　　阿桃苦笑着点头，摆了摆手：“好，我们，来世再见。”
　　“对不起，若琳，我没能保护好你……”
　　阿泽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范若琳对着她们摆了摆手，便牵着季可一走到奈何桥的女子旁边。
　　“两位，这是你们的孟婆汤。”素衣女子指着旁边的两大缸透明液体。
　　孟婆汤在电影里面的桥段常常会被人表现出难以下咽，或者非常的苦，这么多得喝到什么时候。
　　素衣女子像是看出她们的疑问，笑了笑说：“这是你们平生因感动过难过时落下的眼泪，不是要你们喝完它，喝一碗便好，也可以选择不喝。”
　　季可一拉了拉范若琳的衣角：“我有句话想问问这个孟婆，就是不知该不该讲。”
　　“请讲。”素衣女子依旧礼貌且有耐心地倾听着她们想说还未曾说出的话。
　　“如果有些人，她们一生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那岂不是喝不了孟婆汤了，如果这辈子的记忆是痛苦的，下辈子不还是那么痛苦吗？”季可一忽然脑洞大开地想问问孟婆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素衣女子这次有些被来人的话语震惊住了，她想了想便开口道：“每个人在出生的那天都会哇哇大哭，怎么可能会没有眼泪呢！”
　　素衣女子心想着她们无非就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罢了，但是阿泽和阿桃在旁边看着，她便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静静地等着这两位女子做决定。
　　季可一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拒绝之色，但还是坚定地摇着头，表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喝下这碗孟婆汤。
　　范若琳见状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季可一的反应早有预料。
　　然而，她并没有急于与季可一同踏上那座连接两界的奈何桥，而是示意季可一先闭上双眼，并昂首挺胸。
　　季可一对范若琳有着绝对的信任，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当她闭上双眼、扬起头颅时，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仿佛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时刻降临。
　　范若琳静静地凝视着季可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孟婆汤，用一只手捏住季可一的脸颊，将整碗孟婆汤缓缓灌入她的口中。
　　液体顺着季可一的喉咙流淌而下，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味道。季可一紧闭双唇，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在季可一睁开双眼的时候范若琳知道对方已经不再记得她了，这个曾经的爱人已经忘却前尘往事，告别了过去，终于可以好好投胎，重新做人。
　　素衣女子把季可一送上奈何桥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范若琳还站在原地，她做的一切阿泽她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季可一这一生过得太坎坷了，范若琳又怎么舍得她带着痛苦的记忆去转世呢。
　　“回去吧，都好好生活。”范若琳没有回头，留给阿泽她们的只有一个背影。
　　“范若琳，来世再见。”阿桃的声音极其洪亮，像是要把那座奈何桥给震断了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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