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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渣A的漂亮原配一见钟情后
　　作者：双巳
　　标签：双女主，现代，甜宠，纯爱
　　文案：
　　1V1双女主+无男主+甜宠无虐
　　高亮：ABO世界观
　　简介：你老婆fine，下一秒mine。
　　这是一个毒舌拽姐霸总和温柔高中老师的故事。
　　CP:戚珩星X许清致
　　书中内容仅供娱乐，情节慢热，略微平淡，感谢阅读！


第1章 医院
　　新年假期刚结束没几天，怀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一楼大厅的导诊台前就挤满了人。
　　许清致刚走进来的时候被这幅画面吓了一跳。
　　这些人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能说会听的还都是怀康市周边县城的方言，坐在导诊台内的两名年轻医生刚上班还没一个小时就满脸疲色口干舌燥。
　　真不容易，许清致暗自感叹。
　　她没有多看，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今天她难得能请假不上班，得抓紧时间看病才是。
　　许清致要去的科室在六层，和她一起等电梯的就有五六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
　　阿婆背上背着一个一脸病容的小孩，手边还放着一个装满了东西的编织袋。
　　电梯门开了以后，见阿婆背着孩子实在是有些吃力，许清致主动帮了她一把，替她把编织袋拖进了电梯里。
　　阿婆用方言连连道谢，许清致哑着嗓子跟她说没事，然后问她要去几楼。
　　听到许清致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的声音后，阿婆愣了一下，才迟疑着告诉她，自己要去住院部。
　　住院部就要往十层以上走了，许清致帮人帮到底，跟着阿婆一路去了十层，帮着她把编织袋抬进了一间病房。
　　走出病房的时候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正巧从外面回来，看见阿婆和孩子之后，蜡黄的脸上顿时漾开了笑。
　　许清致默默关上门走了，她还得下去到六层看病。
　　但等她回到电梯前，却发现电梯早就升到了更高层，且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电梯停在上面迟迟不动。
　　许清致皱了皱眉，她往周边看了看。住院部这几层的布局都是回字型的，和她所站位置对称的那个墙角，应该还有一部电梯。
　　她朝那边走过去，走廊尽头有一扇只开了一半的小窗，迎面洒来一路金辉。
　　电梯前只有一个年轻女孩靠墙站着，似乎也在等电梯。
　　她好像异常的困，明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还是每隔几秒钟就勉强抬起眼皮扫一眼电梯上的数字，一看电梯尚未升到这一层，就安心地合上眼继续打盹。
　　许清致刚走过去，手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因为工作的缘故，她向来把铃声设置到最小，但在这安静的走廊上，微弱的铃声听起来也格外清晰。
　　那犯困的女孩更是被吓得瞬间站直了身子，随即茫然地跟许清致对视。
　　许清致回了她一个抱歉的微笑，“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说完也不等女孩回复，就快步拉开一旁安全通道的门，闪身进去。
　　电话是许清致大学室友崔灿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时，许清致有些诧异。
　　她将电话接起来，嘶哑的声音顺着空旷的楼梯间远远地传下去。
　　“喂。”
　　“清致？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崔灿明显愣了一下，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起来。
　　“感冒了。”
　　“感冒能一下子变成这样？”崔灿才不相信。
　　有风不知道从楼梯间的哪个地方送上来，许清致抚了抚不安分的裙摆，轻描淡写地回答：“感冒了有一个星期吧，之前其实快好了，前两天学校摸底考试，我被安排到实验楼监了两天考场，结果嗓子就变成这样了。”
　　崔灿有些印象，许清致学校的实验楼好像是新建成的，没装空调没有暖气，现在这二月的天，那实验楼怕是冷的跟冰窖一样，许清致不感冒才奇怪。
　　她没好气地劝道：“你都病成这样了，学校里事情再多再忙也别拖，赶紧去医院看病吧。”
　　许清致嗯了一声：“我现在就在医院，今天没课，我请假了。”
　　“那就好。”崔灿终于放心了些，她感觉自己就跟个老妈子一样操心。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了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最初目的，连忙试探性地问道：“那什么，你……你家里那个呢，她就没陪你一块去医院看病？”
　　“她？”许清致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崔灿话里指的那人是谁。
　　“沈柏意两个星期前就出差了。”
　　“两个星期前出差了？”这让崔灿有些意外，她忙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清致随口说：“我不知道，她没对我说过。”
　　没说过，和没说，这其实应该算作是两种说法。
　　崔灿想起了昨晚她在一家酒吧外看到的那个像极了沈柏意的身影，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她突然有些后悔仓促拨出这个电话了。
　　于是她只能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开口换成了另一段话。
　　“你跟沈柏意，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就没见过你们俩这样的，结婚才多久，对方在哪，干什么，跟谁一起，一问三不知。”
　　对面的瓷砖墙上映出了许清致的眉眼。她的眼睛很漂亮，但似乎又有人评价过她的眼睛黑黝黝的，看谁都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崔灿还在絮絮叨叨：“……清致，你是我们宿舍里最早结婚的那一个，说真的，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我们几个里最没可能将就的那一个。没想到毕业之后你最先踏入樊笼……”
　　她痛心疾首道：“你结婚以后，你说你真的快乐过吗？”
　　“清致，”崔灿说，“没有感情的婚姻是无法长久的，我的意思是说，并不是只有当其中一方犯下了例如出轨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时，你才能选择终止这段婚姻。没有感情，当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着彼此的脸时，那感觉难道就不难受吗——”
　　许清致打断她的话：“崔灿，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看见沈柏意在酒吧门口跟别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Stop！
　　这话死也不能说出！
　　崔灿隔空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她哽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这个，没有啊。”
　　实际上，昨晚崔灿加完班回家中途，在路口等红绿灯时无意间看到了一家酒吧外站着一个身形有几分眼熟的人。
　　那个人还和身边另外一个人搂抱着，姿态异常亲昵。
　　崔灿上了一天的班，一心只想早点回家，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了，并没能立即将这个人影跟自己认识的某个人成功对上号。
　　还是等回到家以后，她才想起来，那个女人看上去有点像许清致的Alpha。
　　只是那时她已经回到家里了，自然也就错失了当面确认那人身份的机会。
　　一整晚，崔灿都在“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沈柏意”和“会不会认错人了”两种想法间纠结。
　　今早崔灿实在是忍不住了，便给许清致打了电话，却没想到许清致说沈柏意出差了。
　　崔灿手里到底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可以从双方没有感情的角度劝许清致结束这段婚姻，但不能空口无凭地就说沈柏意在外面花天酒地。
　　于是崔灿只好悻悻道：“没事了清致，我就是突然想打个电话给你，你尽早去看病吧，一定把身体顾好，不然你外婆肯定会担心你的。”


第2章 吵架
　　听到崔灿提起外婆，许清致怔了怔，她低低地应了一句好，随即就挂了电话。
　　楼梯间里异常的冷，许清致在这里待了几分钟，手脚就变得冰凉起来。
　　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回到了住院部的走廊上。
　　她走到电梯旁边，刚按下向下的按键，身后忽然传来了几句说话的声音——
　　“你你你怎么来了？谁叫你来的，是不是那个……”
　　“你都快死了我还不能来，怎么着，你是打算等你火化的时候再通知我是吗？”
　　前一个声音听起来惊恐又意外，后一个则仿佛喉咙里生了刺一样，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许清致下意识地朝声源处看去。
　　对话声是从电梯门斜对着的一间病房里传出来的。
　　那间病房的门没有关严实，漏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门边还趴着一个女孩，正是几分钟之前站在电梯旁边靠墙打瞌睡的那一个。
　　这会儿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病房里的动静，压根没发现许清致黄雀在后。
　　她这是在做什么？
　　许清致不免有些纳闷，她抬眼顺着门缝往病房里面看过去。
　　一个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站在病床前，一头短发随性肆意。
　　许清致只能瞧见她的背影，只见她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色，就连手上也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宽大的冲锋衣穿在她身上却显出了线条锋锐冷厉，下半身的裤子虽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也尤其显她腿长且直。
　　等一下，这个身高，都可以去当模特了吧？
　　许清致琢磨着自己要是站在她面前，至少会比她矮上多半个头，不禁有些咋舌。
　　所以这是个Alpha吗，但就算是Alpha，条件也过分优越了些吧？
　　“你咒谁呢，说谁快死了！”
　　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来，病床上的另一个人情绪激动，原本被女人挡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则露出了半个身子来，五彩缤纷的长发飞舞在空中。
　　女人的语气里有一种对方怎么听不懂话又理所当然的惊讶：
　　“当然是你啊。”
　　“喝酒喝到吐血，我还真佩服你。得亏你年轻身体好，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跟我说话。不过等你毕了业再过几年，还敢这么玩命喝的话，哪天要是真的英年早逝了，我也不奇怪。”
　　作为一个高中老师，许清致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学生也太不像话了。
　　未成年怎么敢喝酒喝到这个地步，竟然能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但她转念一想，怀康市的几所高中几天前就全部开学了，刚开学的学生多半正愁云惨淡着，哪里会跑去喝酒。
　　而且哪个高中生敢把头发染成这样，每一根每一段颜色都不一样。
　　开学稍晚而且染发无顾忌的，应该是大学生才对。
　　不过就算是大学生，把自己喝进医院也很不像样。
　　“哦对了，你还记得放假前你跟我说了什么话吗？”女人冷笑一声，“你说你会安安分分的，不再惹是生非。你还说你会在寒假里好好复习，准备开学的补考。当初说得还挺好听的。”
　　“结果呢？都复习到酒吧里去了？累了困了给自己开瓶酒旋一个？厉害啊戚玥，自个开创了前所未有的醉酒复习法，进阶版是不是在病床上一边打吊针一边复习啊？”
　　她阴阳怪气的同时，声音里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再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好朋友，你喝成这样没法付账那些人跑得要多快有多快，有谁管你吗？要不是你的同学恰好也在，只怕我今天早上接的不是你同学的电话，而是殡仪馆的电话了。”
　　病床上的女孩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插话，好不容易等到女人停下来，她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女人立马反问：“我以前没有跟你好好说话过吗？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好好听过吗？你马上要二十岁了，还要我用哄三岁小孩的方式来哄你？我把你当三岁小孩哄，你再反过来把我当一岁小孩耍，这样有意思？”
　　女人话音刚落，就迅速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许清致正纳闷她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动作，病床上的女孩忽然毫无预兆地高声尖叫起来，边叫还边疯了一样用力捶打着床铺，声音立刻远远地在走廊上传开。
　　许清致：……
　　门口偷听的女孩同样被吓了一个趔趄，她手一滑，病房门顿时嘎吱一声。
　　不好，许清致眉心一跳。
　　病房里的女人似乎觉察到了门口处的动静，她转头朝门口的方向一望。
　　许清致仓皇转身，企图躲过女人的视线。
　　有那么半秒钟，她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双眼，黑白分明，眼里还残留着几分教训女孩时的压抑和不耐，凶的像冬日里的冷风，看谁都一样冷淡不留情。
　　许清致心脏狂跳，偷听被人发现的羞惭迅速烧红了她的脸。
　　像是运行了半个世纪那般久的电梯此时此刻宛若救世之舟一样及时地冲着许清致拉开了门。
　　她快步走进去，慌不迭地按了楼层，一心只想尽快逃离现场，却没发现她挂在手包上的绿松石绳结在她转身的瞬间被甩飞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许清致心里涌上了无限的庆贺。
　　……再也不敢偷听别人讲话了，好丢人。
　　-
　　戚珩星往门口看的时候，只瞧见了方小棠满是尴尬的小圆脸。
　　她没什么情绪，又把视线收回来，嘲讽地看了眼病床上的戚玥。
　　“这一招你从小用到大，都不腻吗？正好你在医院，有空的时候可以顺道去儿科看看，还有多少小孩子会像你这样撒泼打滚？”
　　戚珩星向来耐性很差，对于这个妹妹，她已经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了。
　　只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戚玥行事一次比一次过分，上一次飙车，这一次酗酒，下一次还不知道她敢干出什么事来。
　　戚珩星接到电话听到戚玥喝酒喝到吐血的消息时，心都要停跳了。她这回是无论如何不想容忍她了。
　　“你给我老实在医院里待着吧。哦，对了，从下个月起，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生活费了，你自己看着办。什么时候你知道改了，我什么时候给你钱。还有，别想着去爷爷奶奶那里告状，也别想着去找你亲生的那位，他们会立马把你干的好事全都告诉母亲的。”
　　说完最后这些话，戚珩星也不管戚玥是个什么反应，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外，方小棠像个怯生生的小动物一样站在那里。
　　她不是有意要偷听的，但这两姐妹吵架时的场面着实让人害怕，好像吵着吵着就会在病房里打起来。方小棠甚至在想万一真打起来了，是不是先抱住戚玥比较好，因为相比较戚玥而言，戚珩星还算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


第3章 这是什么
　　就在方小棠东想西想的时候，戚珩星出来了。她面色如常，仿佛刚刚在病房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小棠是吧，谢谢你告诉我戚玥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戚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她是不是把你折腾到一夜没睡？”
　　见戚珩星也没计较她在门口偷听的事，方小棠松了口气，仍有些羞愧，“没有没有，我平时上的就是夜班，通常在白天休息，习惯了熬夜所以其实也还好。”
　　戚珩星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刚刚她来的时候，分明看见这丫头靠着墙睡得正香。
　　“你在酒吧上班？你不是跟戚玥一样，才上大二吗？”
　　“是兼职啦，主要负责洗洗杯子打扫卫生一类的。因为我家境一般，所以平时趁着假期的时候就会出来工作，给自己挣一点点生活费。”
　　说起自己家境一般时，方小棠一点不遮掩，态度大大方方很自然。
　　戚珩星有些意外。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怎么戚玥就只知道花天酒地，交狐朋狗友，还欺上瞒下阳奉阴违，性子也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那你昨晚旷工，老板会不会骂你？”
　　“这倒不会的，老板是我的同乡，平时很照顾我的，而且我也不是无故矿工，回头跟老板解释一下就好了。”
　　“好。”戚珩星稍微放心了一些，“昨晚戚玥醉成那样，是你替她付的账？”
　　“不不不，我拿戚玥的手机付的钱，不过钱不是很够，所以后来我自己又垫了一些。”方小棠有些脸红。
　　戚珩星示意她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给她转了一笔钱。方小棠本以为她只是要把自己垫付的那一点酒钱和医药费还给自己，定睛一看却发现余额里直接多了两万块钱。
　　“这、这也太多了，我就帮戚玥垫了一点钱，用不到这么多。我、我真的不能收！”方小棠抓着手机，急得抓耳挠腮。
　　戚珩星淡淡道：“旷工费、医药费、酒钱，还有给你的感谢费，这些加起来不算多。”
　　看着方小棠仍然有些不安，戚珩星没再多说什么。
　　“辛苦你了，忙了一晚你肯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被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方小棠晕晕乎乎拿着手机就要走。戚珩星想了想，还是在她踏进电梯前叫住了她：
　　“对了，戚玥的性格真的很差劲，如果你不想和她有交集的话，不用理会她就好。”
　　乘着电梯到了一楼，方小棠也没琢磨明白戚珩星最后对她说的那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和戚玥总归不是很熟，后者经常在学校里呼朋引伴，而方小棠性格内向，只和她的室友们走得近。
　　难道戚玥的姐姐是在担心她回头会在学校里被戚玥霸凌吗？
　　昨晚在酒吧里遇见，其实就是个单纯的巧合。她和戚玥性格迥异，除了这种巧合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了吧。
　　当方小棠坐上了公交车就要回家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昨晚她在卫生间里遇到喝醉酒的戚玥，被神志不清的戚玥强行拉回包厢。
　　包厢里除了戚玥的朋友外，还有一个Alpha，和戚玥拥抱牵手，亲密异常，似乎和戚玥关系匪浅。
　　她忘记把这件事告诉戚珩星了。
　　方小棠走后，戚珩星联系了人给戚玥找来了护工。她工作向来繁忙，今早本来还有一个挺重要的会议要开，但也因为临时接到了方小棠的电话而把会议给推迟了。
　　只是会议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戚母虽然人在国外，但对公司里的动向仍旧了如指掌。
　　会议耽误一时半会问题不大，但如果迟迟不开，只怕她很快就要觉察到这边的异样了。
　　虽然戚珩星在戚玥面前放了不少狠话，却不敢让戚母知道戚玥干的这些混事。
　　依照戚母的性子，打断戚玥的两条腿都算是轻的。
　　因此戚珩星宁可骂戚玥骂得狠些，叫她长个记性，也不敢让戚母出手去管教她。
　　戚家二老年纪大了，戚母又常年在外，只有戚珩星一个人担着戚家还有公司的重担，她不可能在戚玥这里耗费太长时间。
　　戚珩星活动了一下肩颈，疲惫感暂时消解了一些。她回复了一下助理发来的消息，按了下电梯按键，正待走时目光一扫，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戚珩星疑惑地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条红色的手编绳结，上面还缀着一颗莹莹的绿松石。
　　—
　　许清致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了家。
　　从医院一来一回，她吹了一阵子冷风，喉咙越发不舒服了。
　　正要弯腰换鞋的时候，许清致忽然看到地上还摆着一双黑色的短靴，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顿时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这不是她的鞋。
　　许清致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握着门把手正要往外跑的时候，许清致才意识到，应该是沈柏意回来了。
　　早上许清致离开家之前，将房间都打扫了一遍，还特意打开了所有的门窗通风。
　　而现在次卧的房门紧闭着，沈柏意大概正在里面补觉。
　　在厨房里烧水的时候，许清致忽然想，沈柏意总是这样，有出不完的差，出差前会给她说一声，但去哪里出差，和谁出差，以及什么时候回来，却几乎从没有告诉过她。
　　正常的Alpha和Omega之间，不会这样吗？
　　崔灿的话和渐开的水声一同在她耳旁回荡，许清致有些头疼，她抬手关了火，却暂时没力气再去做别的了。
　　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许清致警觉地迅速转头望过去，却没想与沈柏意对上了视线。
　　沈柏意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错愕。她站在厨房门边，或许是因为刚刚在睡觉，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
　　“清致？你今天没有上班吗？”
　　许清致“嗯”了一声，她站直了身子，“今天请假了。”
　　沈柏意胡乱地点点头，“噢，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上班呢。”
　　她这么说实际上很奇怪，有一种没话找话的感觉。
　　许清致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开始整理起一旁的碗筷。
　　沈柏意站在门边，脚下不动，“清致，你帮我把热水器开一下吧，我想去洗个澡。”
　　许清致应了一声，沈柏意冲她露出一个笑，随即快步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便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许清致忽然又不想喝药了，她将从医院带回来的一大袋药丢在灶台上，径直回了房间。
　　等到沈柏意从浴室里出来后，许清致早窝在主卧的床上，安然睡着了。


第4章 打电话
　　沈柏意从浴室出来后，发现厨房里没有许清致的身影。
　　主卧的房门是关上的，她轻轻敲门，试探性地喊了两声许清致的名字，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估计是睡了。
　　沈柏意顿时松了口气。
　　她本来是掐着许清致出门的时间才回家的，没想到许清致今天竟然没上班。
　　刚刚在厨房里看见许清致的时候，沈柏意几乎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身上酒气浓厚，根本就不敢往许清致面前站。
　　好在许清致似乎感冒了，估计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否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沈柏意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上，小心地关好了门，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屏幕上闪动着两个字，【戚玥】。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电话才被接通。
　　“喂，玥玥，”沈柏意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一直不回我的消息？”
　　“因为昨晚我没陪你，临时走人，所以生气了？”
　　沈柏意解释道：“老婆，我也没想到会被突然叫去加班。没办法，我们做互联网的，就是这点不好，之前我还跟你提起过，有个同事结婚当天正接亲呢，都被突然叫去加班。对了，你姐姐不也是——”
　　她话音未落，那边一直没说话的戚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暴怒。
　　“沈柏意，烦死了，你能不能别说话！”
　　？
　　这是怎么了？
　　昨晚和戚玥喝酒的时候，她还很正常啊？
　　想不通戚玥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沈柏意愣了一下，反应极快，“老婆你别生气，我不说了。”
　　“哦对了，老婆，你还记得我们情人节那天出去逛街的时候，你试过的那条裙子吗？那时候你说你不喜欢那条裙子，但是我觉得那条裙子还是很衬你的。所以我后来又把那条裙子给买下来了。”
　　裙子？谁会要那么丑的裙子啊？戚玥本来又想发脾气，开口之前却又蓦然想起了一件事。
　　戚珩星说要断她的生活费。
　　就因为这件事，戚玥整整一个早上心情都很差劲。但沈柏意这通电话却突然提醒了她。
　　戚珩星不给她钱，她有的是办法从别的地方弄到钱花。
　　等到戚玥再开口的时候，沈柏意敏锐地感觉到她那股莫名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消下去了，“算了，那条裙子我真的不太喜欢，不然这样吧，你把那条裙子退了，把钱转给我，我自己再去挑一条。”
　　沈柏意松了口气，爽快道：“好，听你的。”
　　戚玥这才满意了。
　　把戚玥哄高兴了，沈柏意挂了电话。
　　二月的天气仍然冷的不像话，沈柏意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忽然觉得胃里空落落的。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些酒。
　　厨房里是有肉有菜的，冰箱里应该也有许清致之前做好的馄饨饺子之类的，只需稍微煮一煮就行。
　　但沈柏意犯起了懒，在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摸出来一块水果糖，丢进了嘴里。
　　照这个进度进行下去，她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搭上戚玥，搭上戚家？
　　其实戚玥并不是她一开始就看中的人选，她的姐姐戚珩星才是。
　　在没认识戚玥前，沈柏意就在应酬时听过不少戚家的八卦。像什么戚母当年两次去A留子的事情早就是老生常谈。后来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渐渐长成，又成为了酒桌上众人新的谈资。
　　大女儿戚珩星，是被戚家二老一手带大的。
　　当年戚母有一个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的Alpha，两方都是在本地极有体面有头有脸的家庭。
　　但后来戚母因为意外，未婚先孕。
　　本来两家都认同这门婚事，未婚先孕也无伤大雅，将婚期再往前提一点就是。
　　可Alpha的家里却突然鬼迷心窍，想着戚母都怀孕了，也就跑不了了，便想利用这件事拿捏戚家。
　　戚家和戚母一开始也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母是戚家二老的独女，戚家二老视戚母为掌上明珠，他们为了女儿的幸福正要妥协的时候，戚母却率先醒悟。
　　因为她怀孕就暴露了真面目的未婚妻一家，怎么可能会是她幸福的归宿。
　　她便向戚家二老提出了留下这个孩子，随她姓戚，自己独自抚养。
　　一开始戚家二老还强烈反对，认为这样极为不妥，没有Alpha安抚的Omega独自怀孕生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戚母未婚生子，说出去并不好听。
　　不过后来他们转念一想，戚母能有一个随她姓戚的孩子，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而且他们戚家偌大的家业，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况且他们能给这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条件和生活环境，将这孩子按照戚家继承人的标准进行培养，这孩子就算没有生身Alpha又算得了什么。
　　得到了戚家二老的同意，戚母在家安心养胎。一直没见到戚家来低头的未婚妻一家却开始坐不住了。
　　眼见着预产期都快到了，戚家还是风平浪静不慌不忙，未婚妻一家终于叩开了戚家的大门，试探着问戚母打算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却没料到戚母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孩，还给这个女孩起名叫戚珩星，随了戚姓，也上了户口。
　　未婚妻一家大为震惊，他们没想到戚母竟然敢这么做。
　　可这时候再跟戚家求和，为时已晚。
　　戚母铁了心要跟未婚妻一刀两断，更在戚珩星满月宴那天高调宴请了能请来的所有人，未婚妻一家背信弃义的事迹从此人尽皆知，只好灰溜溜地迁去了别的城市。
　　生下戚珩星后，戚母接手了戚家，而戚珩星则被戚家二老带在身边亲手教导。
　　或许是因为亲代基因优越，戚珩星也天资聪颖，高二的时候就被保送国内顶尖大学，后来又留学国外。回国后戚母去海外开拓新事业，戚家的产业被所有人默认由戚珩星接手。
　　有了戚珩星的前例，戚母后来又挑了一个家境贫寒但经过自己努力考上知名大学的大学生，再度生下了戚玥。
　　许是因为这个这个大学生远比她的前未婚妻识趣，戚母还曾提携过她，也并不排斥戚玥和她见面。再后来这个大学生就成了沈柏意现在就职的这家公司的高管。
　　自从知道上司跟戚母有这么一段关系后，沈柏意心思一动。
　　既然戚家的继承人是戚珩星，那么戚珩星将来就很有可能和她母亲一样，去A留子。
　　要是能搭上戚珩星，只要肯去讨好她，不就能和这个上司一样，少努力几十年？
　　想法很美好，实现却很困难。就沈柏意的职位，根本去不了能见到戚珩星的场合。
　　而且后来她多方打听，得知了戚珩星竟然是个Alpha，便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沈柏意偶然在公司碰到了有事来找上司的戚玥，忽然意识到，娇纵任性的戚玥比戚珩星更好拿捏，更重要的是，戚玥是个Omega，她便将目标转到了戚玥的身上。
　　沈柏意有意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刻意接近戚玥。她好歹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年时间，对付才上大二的戚玥还是很容易的。
　　但难就难在下一步。
　　怎么才能彻底和戚玥绑在一起？
　　在戚玥面前装单身和在许清致面前装工作忙，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心力。
　　同时还得尽可能不让戚珩星发现她在和戚玥接触，因为戚珩星轻易就能发现她别有用心，到时候要是被戚家报复，她可就惨了。
　　戚玥年纪小心性不定，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也是个难题。
　　沈柏意的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难道要想办法把戚玥标记了吗……


第5章 会所
　　许清致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看表。
　　她睡了不过一个小时，头疼的症状稍微减轻了些，但嗓子依旧干涩，疼痛难忍。
　　她起身推开房门想去倒杯水喝，却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穿戴整齐正要出门的沈柏意。
　　许清致怔了一下，“要回公司？”
　　沈柏意：“是。”
　　似乎是发觉单就这么回复有些生硬，她耸了耸肩，又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没办法，领导催得紧，我连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得赶紧回公司去汇报工作。”
　　说罢她又想起了什么，走上前来，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沈柏意笑着说：“对了清致，出差的时候我和同事出去玩，发现这条项链很衬你，所以我就把这个买回来了。”
　　许清致接过她手中的项链，那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款式简约大方，许清致想象了一下自己戴上这条项链的模样，应该还算好看的。
　　“谢谢。”
　　沈柏意闻言笑笑：“你喜欢就好。这个不贵的，也就几百块，你可千万别嫌我乱花钱。”
　　许清致失笑：“怎么会。”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沈柏意也跟着看了一眼，她啧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真得赶紧走了。清致，中午我就不回来了，晚上估计部门也有聚餐，多半要很晚才能回来，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许清致嗯了一声，看着她匆匆忙忙换好鞋又戴好围巾，出了门。
　　沈柏意一走，许清致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沈柏意出差会记得给她带礼物，回家晚也知道要跟她报备，叮嘱她早些休息。
　　正常的Alpha和Omega之间，应该都会做到这些小事吧？
　　许清致转身进了厨房，刚刚她回来时烧好了水，虽然睡了一个小时，但这会水还热着，正好能入口。
　　许清致的病情算是比较严重，光是打印的电子医嘱单就有一小叠纸，许清致对着医嘱单将几盒子药拿出来，她数了数，一次竟是要吃三四种药六七个胶囊药片。
　　就着热水吃完了药，崔灿对她说的那些话忽然又在许清致耳边响起。
　　沈柏意会给她带礼物没错，但是许清致不喜欢金银，她从来没有戴过任何金银的饰品，结婚时也没戴过。
　　沈柏意会给她报备，也会叮嘱她早些休息，但许清致哑着嗓子跟她说了那么多些话，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就放在厨房里，沈柏意却没有过问一句。
　　正常的Alpha和Omega之间，会这样吗？
　　--
　　沈柏意开了车，却并没有像对许清致说的那样往公司走。
　　她驱车行驶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家会所外。
　　这家会所平日里到晚上才营业，但沈柏意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去，上到了三楼摸进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歪坐着一个哈欠连天的女人，她见到沈柏意进来，顿时直起身子，两眼放光。
　　“柏意姐，你可有几天没来我这了。”
　　沈柏意把解下来的围巾和脱下来的大衣随手丢在一旁，房间里似乎被女人熏了什么暖香，和女人的信息素混在一块，闻起来直勾人昏昏欲睡。
　　沈柏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上了床手一勾，将女人揽进怀里。
　　“我快困死了，让我在你这睡一会。”
　　女人顺势往她怀里一钻，纤长的手指在她肩头画着圈，“怎么这么累啊，昨晚又跟哪个Omega浪去了？”
　　沈柏意闭着眼，将她作乱的手攥住。
　　“哪有什么Omega，就是赶了两场酒罢了。你别闹，让我好好睡一会，我真的要困到不行了，要不是我老婆今天不上班，我也不用专门跑你这来睡。”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隐秘的异色。
　　她没再说什么，乖巧地等沈柏意呼吸平稳下来，确认沈柏意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挣开沈柏意下了床，动作轻缓地从她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来。
　　快速输入她曾经偷看到的锁屏密码，女人径直找到微信，看到沈柏意微信置顶只有一个人，名字叫戚玥。
　　点进去随便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多的是沈柏意主动主动找对方聊天，言辞热切亲密，一句一个老婆。
　　女人赶紧将这串微信号输到自己手机的备忘录里，将沈柏意的手机又放了回去，随即若无其事地轻手轻脚又回到了床上。
　　沈柏意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快黑了，女人坐在一旁的梳妆台上，正对着镜子描摹眉眼。
　　沈柏意看着她化妆，觉得颇为有趣，她突然伸手将女人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支口红拿起来，“这个色号好看吗？”
　　她忽然出声，把女人吓了一跳，眼线差点没给画歪。她嗔怪地看了沈柏意一眼，“好看啊，不然我买这个色号干什么？”
　　沈柏意又问：“这只口红多少钱？有链接吗？”
　　“好像三百多吧，”女人把手里的眼线笔一放，眼睛顿时亮起来，“柏意姐，你要给我买吗，不过我想要别的色号的。”
　　沈柏意嗤笑一声：“是打算买给别人的。”
　　女人脸一垮，酸溜溜道：“又是给你老婆买对吧？”
　　沈柏意才不会跟她解释许清致和戚玥的区别，她含糊道：“没错。”
　　“对你老婆怎么就这么好，难得来我这里一趟，还一定要搜刮点东西给她？”女人白了她一眼，摸出来手机翻找出购买链接，转发给沈柏意。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心里何尝不明白沈柏意要是真的对她那个老婆这么好，怎么会隔三差五还来会所里找自己？
　　所以那个叫戚玥的Omega，怕是和沈柏意压根就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女人面上若无其事，想来到时候真去破坏沈柏意和她老婆，多半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柏意懒懒一笑：“哪有。”
　　她勾手去玩女人垂到腰际的卷发，将女人的头发一圈一圈绕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又松开，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旦困意消失了，就会想着做些其他的事来活动活动筋骨。
　　女人跟沈柏意厮混久了，不用明说也能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如同一滩水一样，顺着椅子滑进沈柏意怀里。
　　她身上的信息素缓缓释出，和沈柏意的信息素暧昧地交融在一起，“等下还要去见人，你动作快点，可别弄花了我的妆……”


第6章 早读
　　许清致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沈柏意还在次卧丝毫没有动静。
　　她隐约知道沈柏意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回来的，也不知道她们部门究竟都去哪里聚餐，每次几乎都会这么晚回来。
　　今天早上许清致需要去学校巡检早读情况，也就得比平时更早上班。
　　她昨晚给沈柏意发消息问她今早要吃什么，沈柏意一直没回。
　　许清致只好随便煮了点冰糖绿豆百合粥，蒸了一碟虾饺，煎了几个牛肉煎包，怕她嫌这些油腻，就又热了热牛奶煮了两个鸡蛋，顺带烤了两片面包，这样沈柏意起床以后能想吃什么都行。
　　许清致自己是没多大胃口，她勉强自己喝了小半碗粥，就出门去了学校。
　　许清致上班的高中有些年头了，学校外是小吃一条街，历史几乎和学校建校的历史一样悠久，天还不亮的时候就已经热闹起来，食物的香气和热气顺着寒风从街头传到街尾。几乎每一个小摊旁边都围着四五个学生。
　　冬天的时候许清致经常乘公交车上班，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路口处就要下车步行，她一路走过来，天光蒙蒙，刚冷下来的身体又被小吃一条街给暖热，她快步走进学校，刚进了办公楼，就被人从身后喊住——
　　“许老师，早上好啊。”
　　许清致转身，叫住她和她打招呼的人是同办公室的孟老师，三十岁出头，刚休完产假回学校上班，见到谁都很热情，在老师和学生中人缘都很好。
　　许清致回以一笑，“孟老师，早上好。”
　　“许老师，我刚看你是从校外面走过来的，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不开车来上班啊？”
　　“噢，我其实是坐公交车来的，也就走了从路口到学校的这一小段路而已。”许清致解释道。
　　孟老师：“这样啊，我还想着天这么冷你还走路来上班，身体不知道吃不吃得消啊。”她又关切道：“听你嗓子也不太对劲，肯定感冒了吧。”
　　许清致笑笑：“小感冒，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那就行，千万注意身体，”孟老师和许清致并排，边说边往办公楼里走，她随手一抬小臂，忽然哎呦叫了一声，“坏了，我怎么顺手把我老公的公文包从车上给拿下来了，看我这脑子，他怎么也没发现，不知道他现在开车到哪儿了。”
　　孟老师慌慌张张转身就要朝外面追过去，许清致愣了一下，连忙提醒她，“孟老师，你先打个电话给他，让他赶紧回来。”
　　孟老师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着许清致摆了摆手，一边摸手机一边朝外走。
　　许清致失笑，孟老师生完孩子后就时不时会闹出这种类似的事，许清致见了不少，习惯了她这样子。
　　她正要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个念头忽然如水珠落海一样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孟老师真幸福啊，每天都能被她的爱人接送上下班。
　　—
　　早读三十分钟的时间，许清致要巡查十五个班级的早读。
　　高三的时候许清致转学到了如今她工作的这所高中，兜兜转转没想到几年后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所以许清致深切地体会过，冬天的早读是最难熬的。
　　学生们刚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再度回到暖意盎然的教室里早读，读不了几分钟就开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一睡就能带倒一大片。
　　许清致接连巡查了好几个班级，刚推门而入的时候第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后脑勺。
　　门边坐着一个点头打瞌睡的小姑娘，许是被许清致开门时灌进来的冷风冻清醒了，她猛地一抬头，和许清致对视了一眼，顿时手忙脚乱地翻起面前的课本，垂着脑袋开始背单词。
　　许清致瞟见她课桌下的双腿上还盖着一件外套，顺势轻轻地反手关上教室的门。
　　她在这个班级走了一圈，走完了一圈，读书声也从原来的蚊子嗡嗡声变得清晰响亮。许清致刚要拉开门，正打算去下一个班级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许清致转过身，一个男生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似乎是被别人丢在地上的书包的带子绊住了脚，所以才会突然摔倒。
　　他手里还端了一个保温杯，因为这一绊，大半杯水洒在地上，甚至还有些热水洒在他手上，将他手上的皮肤烫红了一片。
　　但他顾不上自己被烫了手，只匆匆把杯子往坐在门边的女孩桌子上一放，低头避开许清致的视线，逃也似的一溜烟跑回到后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欲盖弥彰地拿书挡住自己的脸。
　　有好事的学生从后排站起来，伸长了脖子看向前面一地狼藉，随后立即爆发出不加掩饰的哄笑。
　　同学们一笑，门边的女生才反应过来，她的脸刷的一下变红，低头死死地盯着摊开在面前的课本，浑身都僵了。
　　许清致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过来的，看一眼就知道这群孩子们到底在笑什么。
　　她轻咳了一声，班里乱糟糟的说话声瞬间平息了下来。
　　“早读就要好好早读，不要闲聊，也不要做其他和早读无关的事情，值日生过来把这里清理一下，其他人继续读书。”
　　除去这个班级出了点小插曲，剩下的几个班都还算老实。
　　许清致巡检完所有的班级，就回到了办公室里。
　　孟老师这会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了，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小电动炖盅，一见许清致回来，就从炖盅里捞出一个烤红薯，塞到许清致手里。
　　“许老师，来，给你一个烤红薯。”
　　饶是已经跟她当了一段时间的同事了，许清致还是会因为她这种热情大方无私分享的举动感到受宠若惊。
　　“孟老师，谢谢你了，但我早上吃过饭了，我现在不饿……”
　　孟老师：“吃吧吃吧，别推辞，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个最小的，几口就吃完了，不会撑到你的。”
　　“就算你现在不吃，拿着暖暖手也行，”孟老师笑笑，“刚刚去巡检早读了吧，这个活最受冻了，赶紧拿上。”
　　许清致推拒不过，只好拿着那个小小的烤红薯，她抬眼看见办公室里另外几个老师手里也都有孟老师给的红薯，心里也就安定多了。
　　早读和第一堂课之间会留出三十分钟，好让学生们吃饭。
　　许清致的学校是怀康市的重点高中，一本率很高，所以年年都会有相当一部分学籍在外地的借读生会专门跑到这里来上学，为了这部分数量众多的住校生，学校特意将早饭时间安排在了早读和第一堂课之间。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一边改着刚收上来的作业，一边说说笑笑。
　　“孟老师，你给的这烤红薯怎么这么甜啊，比我在学校外面买的烤红薯甜多了！”一个老师忽然惊呼道。
　　孟老师闻言，得意地笑笑：“是我爱人从老家拿回来的，因为我爱吃，家里留着好多呢，你要是想吃的话，明天我给你带点过来。”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许清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改学生的习题册，听到她们聊天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一眼。
　　手里那个小小的烤红薯持续不断地在掌心里散发热意，许清致抿了抿唇，又收回视线。
　　早上去教室巡检早读时因为意外被打翻的热水，还有现在被孟老师塞过来的烤红薯。
　　两个场景在她眼前交替变换，闪动得越来越快。
　　许清致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她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不规律地跳动着，连带着她喉咙深处都有些灼烧般的痛。
　　……明明早上吃过药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舒服。


第7章 捐款
　　开阔平坦的道路上，一辆路虎平稳地行驶在路中央。
　　戚珩星坐在后座，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她脸上的困意不加掩饰，“程程，下次别跟人约这么早谈事情，我刚刚差点就睡着了。”
　　驾驶座上开车的程程木着一张脸吐槽：“九点半还算早吗？”
　　她瞟了一眼后视镜，质疑道：“其实你昨晚又熬夜了吧？”
　　戚珩星理直气壮地对上她的视线。
　　程程抽了抽嘴角，一踩刹车，后座上原本打算倒头就睡的戚珩星猛地弹了一下，脑门撞在前座的椅背上。
　　“……”
　　行吧，戚珩星支着脑袋忍气吞声，昨天她忙着处理戚玥的事情，差点被戚母发现什么端倪，好在有程程帮忙兜着。
　　下属实在是太能干了，有时候戚珩星这个顶头上司都不好怎么得罪她。
　　“这不是回公司的路吧，等下我们要去哪儿？”戚珩星望着窗外闪过的风景，随口问道。
　　“去怀康市一高。”
　　“怀康市一高？”
　　戚珩星挑了挑眉。
　　这是戚珩星的母校，她曾经在这里读了两年高中，不过毕业以后她就没再回到怀康市一高看过。
　　程程心无旁骛地开车，“谈捐款，年前的时候一高的赵副校长就联系到我了，但那时候你忙着跟比利时那边的合作，随手就拍板敲定了这件事。”
　　说着，她的语气幽怨起来，“昨天我也跟你说过这件事了，但你那会在医院里。昨天晚上我又在微信上提醒了你，但你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戚珩星诚恳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但下次还敢是吧，程程只想翻白眼，她磨了磨后槽牙没再说话。
　　却不知道后座戚珩星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只在学校待了两年，期间还不停地去别的城市参加各种学科竞赛，再加上毕业太长时间了，对于曾经的母校，戚珩星其实没太多印象。
　　不过她记得一高的食堂还挺好吃的，特别是教师餐厅的饭，味道相当不错。
　　这回她可是带着捐款回母校，让副校长请她吃顿午饭，应该很划算吧？
　　路虎行驶到怀康市一高外面的这条街时，外面成排的小吃摊早就消失了，重新为行人和车流腾出位置。
　　黄山栾树间隔有序地站在这条街上，倒让戚珩星隐约想起了一点自己那短暂的高中时代。
　　这种黄山栾树一般开着一种金黄色的小花，结果的时候树上又会长满小灯笼一样的嫩红色果实，能从盛夏一直挂到深秋。
　　下过秋雨刮过风之后，这些小灯笼打着颤飘在积水里，中二期不喜欢听课也不喜欢下雨天的戚珩星坐在窗边，能对着这场景发上整整一节课的呆。
　　戚珩星总算有了些类似时光荏苒青春一去不复返的感触，她唏嘘道：“岁月不饶人啊。”
　　程程：？
　　大概是副校长那边提前和保安室打过招呼，看到路虎的车牌后，保安直接放了行。
　　路虎停好后，戚珩星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内里其实什么都没装只是为了充门面的手包。
　　冬日里少见的和煦阳光打在她垂下的手上，映照着淡色皮肤下微凸的青色血管。
　　程程也下了车，她摸出手机翻联系人，正要联系副校长说她们已经到了学校，拨号的时候却忽然被某样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戚总，你包上挂着的那个东西，以前怎么没见过？”
　　戚珩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晃了晃自己的手包，莹润的绿松石在半空中画着圈，“你说这个啊，是我捡的。”
　　程程不免纳闷她都从哪里捡来的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每次跟戚珩星一块出外差，一不留神这人手上就多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但这是绿松石吧，你怎么会捡到这种绿松石？”
　　“昨天在医院里捡到的，”戚珩星摸着那块冰凉的小石头，“原来这就是绿松石啊。”
　　这块小石头既不规则，上面又遍布着黑色的斑纹，起初戚珩星没仔细看，只以为这就是那种极其普通的小石头。
　　她正想仔细观察一下这块绿松石的时候，远处有人大踏步走来，还兴奋地叫了她一声：
　　“戚总好！”
　　这几年来，怀康市一高年年都在扩招，接收的学生越来越多，但老校区无论是教室、宿舍，还是老师数量都不大够。
　　一高的校长暗自为这个发愁很久了。
　　后来某次校长去开会的时候，听说了市里想给发展比较慢的北边提提速的消息，再后来一观望，果真有很多单位都陆续搬迁去了北边的新区。
　　两者结合起来这么一琢磨，校长忽然想明白了，趁这个机会赶紧建设一高新校区，或许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本来按一开始的计划，一高在去年就应该整体迁往新校区的。
　　可校长没想到的是，预算已经差不多花完了，新校区却还有好几栋楼没有完全建成。
　　为此，校长和负责主管财务的赵副校长急得焦头烂额，最后才厚着脸皮想到了“求捐款”这个主意。
　　听到保安值班室汇报戚珩星已经来到学校里的消息，副校长喜不自胜，撂下手头的工作就赶紧来见这位财神。
　　副校长早先就对戚珩星有所耳闻。
　　他刚来调来一高工作那会，戚珩星已经被提前签约保送了，高三一整年时间，除去必要的几次戚珩星回来学校处理过事情，其他时间都在大学里旁听。
　　副校长一直没见过她的面，只听说这个学生年纪轻轻就挑着戚家和戚氏公司的担子，刚毕业没几年，身家就以亿为单位起算。
　　她一出手，哪怕把新校区推平了再盖，应该也是轻轻松松的。
　　副校长特意拿出了自己一直藏着没舍得喝的好茶，坐在会议室里舌灿莲花大半天，嘴巴都要磨破皮了，坐在他对面的戚珩星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本以为捐款这件事很快就能说通的副校长心里不免敲起了鼓。
　　怎么回事？
　　年前去联系戚珩星的助理时，助理给他的回复明明感觉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现在看戚珩星的样子，完全不像这么回事啊？
　　副校长连连给坐在一边的程程使眼色，程程接收到了副校长的信号，可也只装自己没看见。
　　戚珩星，这个人，不好说。
　　程程跟在她身边做助理也有几年了，很多次她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戚珩星的怪脾气和脑回路，但还是隔三差五就会出一档子事，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搞懂这个上司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看今天戚珩星对和副校长谈话完全不感兴趣，但还是一直坚持着在会议室里坐了这么久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捐款的事情，副校长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戚珩星迟迟没给个准话，要么是单纯在发呆，要么就是在想些别的事情，比如说她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收藏品”。
　　小助理一脸正气地在旁边处理工作，对他递过去的眼神视若无睹。副校长实在没办法了，没滋没味地一口接一口地给自己灌茶，他该说的和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只有三个人的会议室里，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眼见着上午最后一堂课要下课了，副校长不免焦急起来，他咬咬牙，正想直白一点问戚珩星要个准话，却听见下课铃突然响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戚珩星明显精神一振，“下课了？”
　　她侧头看向窗外，对面的几栋教学楼里不断有学生涌出来，下课才不过一两分钟，教学楼里的学生就要走完了。
　　“是啊，”副校长随口道，“看我们这些学生，一下课就跑得飞快，好像去晚一会儿食堂，就会没他们的饭一样。”
　　副校长本意只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会听到戚珩星顺着说：“说不准是担心去晚了就抢不到好吃的菜了。”
　　副校长忽然福至心灵。
　　“哎呀呀，戚总这也是难得回一趟母校，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不如我们去教工食堂，边吃边聊怎么样？”


第8章 吃瓜
　　怀康市一高的教工食堂相比较人挤人的学生餐厅，环境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教工食堂不仅可以自行取餐，还能点菜。
　　副校长大手一挥就点了几道诸如栗子乌骨鸡，酒酿小汤圆之类的菜。
　　戚珩星很是受用。
　　她平时吃得自然是要比这些更好，但享受的并非是菜品，而是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差异。
　　曾经教工食堂可是不允许学生进来吃饭的，但戚珩星今天可算是被副校长请进来的。
　　戚珩星、副校长和程程三个人坐在教工食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旁边摆着几盆半人高的绿植，将这个地方很自然地围了起来。
　　只是他们刚坐下，隔壁的桌子上也紧接着陆续坐下了几个人。
　　戚珩星不感兴趣地抬眼随便看了看，隔着绿植的掩护，她发现那不过是几个一块吃饭的老师。
　　“我早就该想到不对劲的！之前出去约会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去吃面，点单的时候她顺口说了一句一份不放葱不放香菜，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她不能吃葱和香菜，结果服务员把面端上来以后，她把那份面放在我面前。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我什么都没说，我还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多想，回头再告诉她我其实能接受葱和香菜就行了。”
　　其中一个年轻女老师刚坐下来就说了一大段话，情绪异常激烈，饶是戚珩星不感兴趣，也不由得又朝那边瞥了一眼。
　　为了能尽量把捐款的事谈下来，副校长特意挑了一个安静点的角落，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没想到坐在这里还能听见学校年轻老师在分享个人的情感问题。
　　他在心里暗道不妙，祈求这顿饭能顺顺利利地结束。
　　“还有上一次我晚上在学校里加班改卷子，想着叫她来接我回去，结果给她发消息，消息不回，打电话，电话也不接。终于联系上人了，她跟我说公司里加班走不开。行吧，我心想，工作忙那也是没办法，结果她比我还早到家！那天真要给我气炸了，不想来接我就直说嘛，编什么工作忙，我一摸电脑主机还是热的，气得我那天晚上跟她大吵一架！”
　　那年轻老师说着说着，还哽咽了起来，陪她一起吃饭的另外两个老师慌忙安慰起来。
　　戚珩星本来没想偷听，但两张桌子就隔着几盆绿植，几人的交谈声清晰可辨。
　　一个略有些沙哑，听上去多半感冒了的女声响起来，“先别哭，情绪激动很伤身体的。”
　　虽然嗓音有点粗糙，但说话时却是温声细语不疾不徐的，戚珩星无端联想到了被公司员工收养在办公室里的小奶猫，一天到晚弱声弱气地喵个不停，走到谁脚边都要躺下来翻起肚皮撒娇。
　　年轻老师稍微镇定了点，“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半夜突然醒了，睡不着就去翻她手机，我之前可从来都没干过这种事情，因为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不喜欢别人看她手机，我尊重她的意愿我不翻就是了。但昨天晚上我是真的没忍住，结果一打开微信——”
　　“——一打开微信就看到她跟她前女友的聊天记录，”年轻老师说着说着，还是崩溃了，“她说什么她还是更喜欢她前女友，只要她前女友松口答应跟她复合，她就立马跟我分手。我还看见，我让她去接下班那天，她根本就没上班，她前女友的家人生病了，她在医院跑前跑后忙了一整天！”
　　嚯，这就是所谓的白月光吗？
　　啧啧啧，真是好渣一个Alpha，心里既然还惦记着前女友，为什么还要找自己并不喜欢的无辜的人谈恋爱呢？
　　戚珩星也没想到坐在这里还能吃到别人的瓜，即便一开始并不感兴趣，她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另外一个听上去年纪稍微大点的老师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你那个Alpha分手？”
　　年轻老师抽抽抽搭搭道：“可、可是我都跟她谈了这么长时间了，本来我们计划暑假就结婚的……”
　　“还结什么婚呢，”年长老师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结婚了以后才有的是你哭哭啼啼的时候呢。现在惦念着你们那点情分，结婚以后情分又算得了什么，往后几十年你就可劲儿后悔去吧！及时止损，及时止损知不知道？”
　　那年轻老师忸怩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仍旧是不疾不徐的，“舍不得，狠不下心吗？”
　　“就算你们会在暑假结婚又如何，也许在你们婚礼的现场，前女友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她想跟你的Alpha在一起，你的Alpha就会立刻丢开你的手，不痛不痒地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还是放不下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留下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宾客毫不掩饰的怪异又同情的目光。”
　　“就算你们顺利地结了婚，也许在你怀孕就要生产的关键时刻，前女友的家人一样情况危重，你的Alpha会毫不犹豫地对你说，自己打车去医院也不是什么难事，然后转头去前女友家人的病床前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留下你一个人艰难地给自己准备护理包，打车，在医院等待生产，还要眼睁睁看着医院里其他产妇都有家人陪伴。”
　　“就算你的Alpha陪着你顺利生产了，也许在你带孩子最筋疲力尽的时候，你想让她代替你照看一会儿小孩，结果转过头就发现她连小孩差点翻到床下了都不知道，你会跟她大吵一架，而她很无所谓，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为什么，因为她不在乎。在她的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人比你重要，甚至那个人的家人也排在你的前面。你的喜好她不会放在心上，你的安全她也不会考虑。至于你生下的你们的孩子，那就更于她无关紧要了，怀胎十月，她没有期待过，没有痛过，没有吐过，更没有辗转难眠过，她不懂你忍受的，也不懂你爱的。”


第9章 温柔一刀
　　同桌的两个老师似乎陷入了震惊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不只是她们，戚珩星感觉自己也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和思考的能力。
　　从她口中描述出来的这些场景，每一个都让人血压飙升。
　　戚珩星忍不住自我代入了一下，要是那个该死的Alpha站在她面前，她很难能忍住不把那个人渣Alpha的头给拧下来。
　　戚珩星忍不住透过那几盆盆栽认真看了眼隔壁桌，却发现说话的那人背对着自己。
　　那人的长发从脑后松松地编了起来，发间还扎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她的头发绕过肩头垂在胸前，露出了一段极白极干净的后颈。
　　那后颈上严严实实地贴着一块白色的信息素屏蔽贴，将下面的腺体遮盖起来。原本应该很贴近皮肤颜色的屏蔽贴，竟然还没有她本身的肤色白。
　　是个Omega，戚珩星不意外，她意外的是这个Omega的腺体上还贴着信息素屏蔽贴。
　　刚刚听她描述的那些场景绘声绘色的，还以为她一早就经历过结婚、怀孕还有生子那些事，没想到她竟然还贴着信息素屏蔽贴。
　　所以这个Omega甚至都没有被标记？
　　戚珩星很想啧一声，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Omega，明明说话细声细气的，温温柔柔却跟一把刀一样。
　　隔壁桌的另外两个老师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年长些的老师咳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呃，这个……应该倒也不至于像清致说的这么严重。”
　　温柔一刀又开口了：“确实不至于这么严重，是我夸大了些。”
　　“……”
　　她附和得太利索，戚珩星明显能感觉到那个年轻老师反而更心梗了。
　　年轻老师悲愤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饭，口齿不清道，“我这就跟她提分手！”
　　戚珩星无声大笑，一旁的副校长艰难捱到这句话，脸早就绿到不能看了。隔壁桌似乎暂停了这个话题，三个人总算认真吃起饭来，边吃边又聊起别的杂七杂八的事——
　　“副校长，原来你们坐在这里呢，我找了一圈才看到你们。”
　　手里端着两盘菜的食堂员工终于望见了坐在几盆绿植后面的副校长和先前的两位客人，她欣喜地喊了一嗓子，端着菜朝这边走过来。
　　戚珩星正好能看到面对着她的年轻老师和年长老师瞬间止住了话头，脸上茫然了一瞬，随即挂上了如出一辙的“不会那么倒霉吧”的表情。
　　副校长缓缓地站了起来，从交替掩映着的绿植后面露出大半个头。
　　他冲着走过来的食堂员工招招手，肃穆着一张脸，语气平板没有起伏，“小心一点，剩下几道菜什么时候能上齐？”
　　这回脸绿的变成了那两位老师。
　　戚珩星饶有兴趣地一直盯着背对着她的那个Omega瞧，她挺想看看温柔一刀的真面目。
　　但她始终没有回过头。
　　“马上好，我这就端过来。”食堂员工将手里的两道菜放下，转身离开。
　　副校长再度坐下后，戚珩星瞥见隔壁桌的三个老师悄无声息地端着各自的午饭，逃也似的飞速离开。
　　多半是去找别的位置坐了。
　　戚珩星心里忽然有一种没由来的失望，她暗自气闷。
　　菜一上齐，副校长就听见戚珩星懒洋洋道：“情况我大致也都了解了，之前毕竟是母校培养了我，我才能有今天的成就，现在母校正好需要我，回报母校是应该的。捐款的事，回头副校长可以和我的助理继续联系。”
　　副校长一听，戚珩星总算是给了一句准话，他满面喜色，忙不迭道：“一高新校区建成的时候，还请戚总一定要来参加剪彩仪式。”
　　还来？
　　在一旁装哑巴装了半天的程程挑了挑眉，戚珩星最不耐烦的就是去参加这种纯站桩的什么剪彩活动了，她等着戚珩星一口回绝副校长的邀请，然后就能开始吃午饭了。
　　却没想戚珩星哦了一声，“那好啊。”
　　慢着——戚珩星刚才说什么？
　　程程猛地抬起头，匪夷所思地看了戚珩星一眼，搞不明白她这会又在想什么。
　　殊不知戚珩星在心里盘算，清致，刚刚好像听见旁边的老师叫她清致，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如果能来参加新校区的剪彩仪式，到时候应该能有机会，见见这温柔一刀的真面目吧？
　　-
　　端着餐盘换了新就餐地点的两个老师俱是一脸菜色。
　　年轻老师生无可恋地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崩溃道：“……我这也太倒霉了吧，被个渣A玩弄感情就算了，刚刚竟然没发现副校长坐在咱们隔壁，那我说的那些话肯定全被听见了！”
　　“不知道我明天去辞职还来不来得及。”
　　年长老师想到刚才的场景，也有点尴尬，但还是勉力安慰她，“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刚刚就是交流了一下感情问题，又没说领导的坏话。再说了那有盆栽挡着，虽然我们没看见领导，但领导也没看见我们啊。”
　　“他只听见了我们在说话，又不一定知道我们是谁。”
　　年轻老师强打精神，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的也是。哎对了，副校长是在陪什么客人吃饭啊，怎么不去外面找个酒店吃，而是跑来我们这教工食堂？”
　　许清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年长老师倒是知道一点消息，她猜测道：“我估计是在拉赞助吧，之前不是一直传说咱们去年就该搬到新校区了吗，但到现在都没一搬。好像是因为新校区那边建着建着超出了之前规划的规模，预算花完了但还有好几栋楼没建好。副校长估计就在跟人谈这件事。”
　　“搬新校区？”年轻老师有些吃惊，“那到时候我们这老校区该怎么办？”
　　“老校区好像紧接着要转手给初中了，要不副校长也不至于这么急。回头校门口那牌子上就该把怀康市一高改成怀康市实验中学了。新实验楼不是才刚建好吗，那其实也是实验中学出的钱建的，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三个人一时没有再说话。
　　等到快吃完午餐的时候，许清致端起自己的餐盘，正要起身，年轻老师却突然叫住她，纠结了一下才开口：“清致姐，谢谢你刚才对我说那些话，是我自己犯轴了。”
　　她怅惘地叹了一口气。
　　“我早该想明白的，一个人究竟爱不爱我，从她的眼神里就能轻易看出来，哪里用得着我一遍遍去推测。”


第10章 绿松石丢了
　　许清致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空寂，像个对着她敞开深渊巨口的黑色怪物。
　　墙上的时钟堪堪指向了七点，今天她必须得把四个班的历史小测改出来，走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今天她回家的时间已经算是很晚了。
　　但沈柏意还没回来。
　　许清致打开客厅的灯，她脱掉大衣，直接进了厨房。
　　早上她煮的粥沈柏意大概只喝了一两口，还剩下满满的一碗，就那么放在厨房的水池里。牛肉煎包吃了一个，虾饺吃了小半碟，鸡蛋牛奶和面包片没有动过的迹象。
　　许清致看着这样一幅画面，心想，她是不是应该很生气才对啊。
　　她早上很早就起来给沈柏意准备早餐，怕沈柏意前天晚上喝了酒胃里会不舒服，所以特地准备了清淡些的食物，粥专门温在锅里，虾饺和煎包也都放在蒸笼里，怕只怕沈柏意起床太晚这些食物会变凉。
　　结果这些食物沈柏意吃也没有吃多少，碗筷随意堆叠在水池里，理所当然地留给许清致收拾残局。
　　但许清致生不起来气。
　　她好像是一只早就漏完了气的燃气罐，就连生气发火这种事也有心无力。
　　是因为她心里，其实根本就没对沈柏意抱有什么期待吗，许清致挽起袖子边清洗边这么想。
　　或许沈柏意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收拾东西，不喜欢洗碗。
　　像一些人有洁癖，见到不干净的地方就会忍不住动手去清理，但还有一些人的洁癖是不喜欢去沾染触碰脏污的东西。
　　沈柏意或许就是后者。
　　许清致打扫完了厨房，又打开了冰箱，对着冰箱里的食材思考今天晚上该做些什么菜吃。
　　肉丸粉丝汤、干煸包菜、糖醋茄子酿肉卷，做这三道菜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刚将所需要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接连弹出了两条消息。
　　【沈柏意：今天晚上我又要加班，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家。】
　　【沈柏意：不用等我。】
　　许清致对着这两条消息发了大概一分钟的呆。
　　她将刚拿出来的食材又再度放了原位。
　　挺好的，既然沈柏意不回来吃饭，许清致自己一个人吃也不必费那么大功夫，随便给自己煮点面凑合一下也就解决了。
　　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小锅里的水渐开，水雾袅袅地升腾起来，扑在许清致脸上。
　　许清致往水里丢了一把面，转身时无意间看见自己映在窗户上的脸。
　　她脸上哪有什么笑意，冷幽幽的眼神，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哪里都没有。
　　许清致快要把家里给翻遍了，她几乎将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移开仔细翻找过，都找不到她挂在手包上那条绿松石绳结。
　　到最后她干脆坐在地板上双手抱头回忆，苦苦思索自己究竟可能在什么地方将绿松石绳结给弄丢了。
　　这几日她去学校都没有带过这只手包，最后一次拿着这只手包出门，还是在去医院的那一日。
　　许清致蓦然睁开眼，是丢在医院里了吗？
　　不一定，丢在路上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丢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那还好些，一时半会找不出来，许清致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说不定哪天大扫除的时候就能再度找回来。
　　可若是丢在外面了，找回来的希望根本就寥寥无几。
　　许清致曲起双腿，茫然地抱住自己。
　　那条绿松石手编绳结，是许清致母亲的遗物，承载着许清致为数不多的关于母亲的回忆。
　　许清致是被外婆带大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双亲就都不在了。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生身Alpha，对于母亲，也仅记得一个极为模糊的片段。
　　那时许清致似乎刚会走路，外婆在家里照料她，母亲会出去上班工作。她记得自己本来坐在外婆的怀里吃着外婆一勺一勺喂过来的蒸蛋羹。
　　母亲收拾妥当，拿起了自己的手包就要出门。许清致看见这一幕，挣扎着从外婆怀里下来，哭着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母亲好像笑了笑，她弯下腰摸许清致的后脑，手包上的绿松石绳结垂下来，冰冰凉凉的小石头扫过许清致的脸颊。
　　这一幕，成为了她关于母亲唯一还算得上清晰的回忆。
　　许清致情绪低落，她摸出手机给崔灿发消息。
　　【许清致：怎么办，我的绿松石绳结丢了，我甚至都不记得丢在什么地方了。】
　　崔灿这会大概在摸鱼，秒回了她的消息。
　　【崔灿：啊！】
　　【崔灿：怎么会丢了？】
　　【崔灿：能报警吗？】
　　【许清致：没有办法报警的吧，那个绿松石也值不了多少钱。】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才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崔灿：我记得tb上好像有那种寻物的服务，我同事家的猫去年丢过一回，她当时到处找，找了好久也没找着，后来去tb上找了一个可以帮寻宠物的那种店家，找店家帮她测算了一下，结果还真在店家告诉她的方向找到她的猫了。】
　　逐字看完了崔灿发过来的这段话，许清致心念一动，她抱着试试的想法找了一个帮寻失物的店家，按照对方的要求将丢失的大致时间，最后一次见到绿松石绳结的地点等信息告诉了对方。
　　店家让她报出三个三十以内的数字，许清致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干脆将时间报给了对方。
　　许清致等了十分钟左右，店家才发给她一句话。
　　【小吉，属水，应该在水属性位置，大概率没丢的，不过应该在室外，往北边找就好，女性帮忙找到的几率更大。】
　　看到“大概率没丢”几个字，许清致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心情稍微轻快了些，正琢磨着要怎么根据这些信息找绳结的时候，一个微信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是外婆打来的。
　　许清致接通了电话，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清清，吃过饭了没有啊？”
　　许清致忽然感觉有些鼻酸，她嗯了一声，小声回道：“吃过了。”
　　“最近学校里工作还忙不忙？学生都听话吗？没有特别调皮捣蛋的吧？”
　　许清致已经上班快三年了，但外婆总是觉得她好像毕业还没多久一样，是个没有多少经验会镇压不住学生的实习老师。
　　许清致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外婆连道几句那就好，突然又问她：“清清，怎么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劲啊，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清致怔了一下，“没有啊，我挺好的。”
　　“可能是前几天感冒，嗓子还没好彻底，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有点奇怪吧。”
　　外婆似乎不大相信她给出的这个说法，唠叨了几句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末了突兀一转，“小沈呢？小沈最近怎么样？”
　　“她？”许清致含糊道，“挺好的啊，就是她上班比我忙多了，这段时间晚上一般很晚才能回来。”
　　外婆有些惊讶，“是吗，那你们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要上孩子呢？”
　　没料到外婆突然开始催生，许清致卡壳了一瞬，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事实上，许清致一直没对外婆说过，她和沈柏意结婚虽有一年的时间，但沈柏意一直都没有标记过她。
　　两人从结婚起就一直分房睡，许清致睡主卧，沈柏意则睡次卧。
　　她若无其事地说：“我跟她现在都不想考虑孩子的事情。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没有这么早就要孩子的，而且下半年我可能就要教高三了，柏意她也忙，我们都觉得最好还是等过两年再计划这件事吧。”
　　外婆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随你们去。”
　　祖孙俩又说了些别的话，要挂电话前，外婆才郑重其事地对许清致交代了最后一句。
　　“清清，你和小沈要好好的，有话就说出来，不要吵架。”
　　许清致这会儿才意识到，外婆仍是觉得她心里藏着不开心的事，多半是以为她和沈柏意吵架了。
　　她轻轻地说道：“好，我知道的，外婆。”


第11章 我会代替她，照顾好你的。
　　眼看就要到晚上七点，许清致进了厨房。
　　她照例给沈柏意发了条信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实际却往锅里烧了些水，准备随便给自己煮几颗馄饨。
　　不出意外的话，沈柏意过几分钟就要给她回两句话，一句是她今天晚上要加班，另一句话是让许清致自己吃吧，不必等她。
　　可就在许清致要往水里丢馄饨的时候，客厅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许清致本能地循声跑出去，却看见沈柏意脚边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在关门。
　　她吃了一惊，沈柏意今天竟然会这么早回来。
　　“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加班呢。”
　　沈柏意刚关上门，转身看见许清致站在不远处，满脸都是惊讶。
　　“瞧你这话说的，”沈柏意一边弯腰换拖鞋，一边笑着说，“我天天在公司里加班，都多少天没陪你吃顿饭了，今天领导还想让我加班来着，被我给怼回去了，我说我好不容易娶个老婆，天天放在家里也没空陪着，要是哪天跑了可怎么办？”
　　许清致噗嗤笑出声。
　　她听到这种话，会觉得有些难为情。
　　“这些是什么，你买的东西吗？”
　　许清致上前好奇地翻看她带回来那些大包小包的。
　　刚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就看到最上面放着两大盒草莓。
　　虽说草莓早就上市有段时间了，但许清致还是觉得价格太贵，她就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过那么十几一二十个，没想到沈柏意竟然拿回来两大盒。
　　“这么、这么贵！”看清楚盒子表面贴着的标签后，许清致大吃一惊。
　　“你买这么多草莓干什么？”
　　她的反应似乎有点超出沈柏意的预料，沈柏意愣了一下，看着她时眼神里有点委屈，“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
　　许清致呼吸一窒。
　　“那你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啊，就买几个就好了。而且这种大的草莓又不甜，不如买小区门口那家水果店的，小小的那种很甜很好吃。”
　　许清致一边说一边整理那几个袋子，沈柏意忽然蹲下来，往她脸上一掐。
　　“老婆，你唠唠叨叨的样子，有点可爱。”
　　许清致对她突然的动作毫无防备，她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沈柏意笑眯眯的双眼。
　　许清致慌乱地撇开视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道：“你下次要是再买这些杂七杂八又贵的东西，我可真的要骂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沈柏意显然毫无悔改之心，她脱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决定先去浴室里洗个澡。
　　但刚进浴室，她就再度退了出来，“清致，浴室里的东西怎么都乱糟糟的？”
　　没料到沈柏意今晚竟然会回来吃晚饭，许清致忙着洗菜做饭，听到沈柏意的声音，才想起来自己为了找丢失的绿松石绳结，把家里都翻了一边，只有浴室还没来得及收拾。
　　“哦，我丢了一样东西，找东西的时候把浴室给翻乱了，结果忘了整理了。”许清致有些抱歉。
　　“丢了什么东西，找到了吗？”
　　一想起来自己的绿松石绳结，许清致忍不住叹了口气，“是我挂在手包上的绿松石绳结，不知道被我给丢在哪里了。”
　　沈柏意有几分印象，她脱口而出：“那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吗？”
　　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许清致心里酸酸的，隐约感觉到心底里什么东西在起伏翻滚。
　　她垂下脸，嗯了一声。
　　“没事，我等下再帮你找找，”沈柏意宽慰她，“要是找不到了，我亲手给你做一条，跟原来那条一模一样的，让你还能带在身上。”
　　她的语气听上去无比认真，许清致不由得抬眸望向她，竟然感觉此时此刻的沈柏意周身都围绕着一层柔和的光。
　　沈柏意上前环住她的肩，低声在许清致耳旁道：“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在你母亲的墓碑前，我可是答应过你母亲的。”
　　“我会代替她，照顾好你的。”
　　-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许清致明天早上有课，她不敢熬夜。
　　沈柏意却临时要处理点工作，面对着书房里专属于她的那台电脑敲敲打打。
　　回房间睡觉之前，许清致给她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手边。
　　“早点休息。”
　　面对许清致的叮嘱，沈柏意表现得极为受用，“我知道的，马上就忙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房门被许清致轻手轻脚带上。
　　房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刹那，沈柏意脸上柔和的笑意顿时消失了。她伸了个懒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适时地亮起来。
　　沈柏意接通了电话，语调懒散。
　　“姑妈，那老房子马上就要拆迁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第12章 拆迁款
　　沈柏意姑妈刻意压低了声音，“多半是稳了，慢的话一个月，快的话半个月，绝对会有消息的。”
　　沈柏意仍有些怀疑：“那拆迁款……？”
　　沈柏意姑妈隐秘地报了一个数。
　　书房里，沈柏意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眉目间俱是不虞。
　　“要是一年前这事能痛痛快快敲定该多好，”沈柏意不加掩饰地抱怨，“结果浪费了我一年时间，而且现在许清致她外婆身体好好的，这拆迁款落在我手里最多估计也就三分之一。”
　　电话那端，沈柏意姑妈转了转眼珠，“可是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啊，医生都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了，那老太太还能挺过来，她也算是命大。”
　　话锋一转，她又道：“三分之一倒也不至于。一年前老太太都病成那样了，经过那么一遭，她不得多为许清致打算打算？老太太只有许清致一个亲人，到时候拆迁款下来，她一定会一分不留全都交到许清致手里的。”
　　“许清致拿了拆迁款，跟放在你手里不一样吗？”
　　沈柏意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她很想对天翻个白眼，“姑妈，你想什么呢？”
　　听出了沈柏意语气不对，沈柏意姑妈一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开口时却咦了一声，怀疑道：“柏意，都一年时间了，你该不会还没标记许清致吧？”
　　沈柏意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沈柏意姑妈惊讶地都要跳起来，“不是——你跟许清致结婚一年时间，都没标记她？”
　　“你想什么呢？”
　　“许清致那丫头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声音骤然大起来，沈柏意下意识地蹙眉，“没标记她，还不是因为之前以为许清致她外婆快不行了嘛，要是我标记了她，离婚的时候不就没法那么痛快地甩掉她？”
　　一年前，她本以为，许清致外婆的老宅要拆迁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柏意只等着许清致的外婆两眼一闭，拆迁款一打，就痛快踹掉许清致。
　　没想到到头来，这两件事，一件都没达成。
　　拆迁的事杳无音信，许清致的外婆更是一天比一天健康。
　　沈柏意姑妈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你现在标记她也不迟嘛，标记了她，到时候那钱不就是你的了？”
　　沈柏意嗤笑一声，对姑妈的提议半点都提不起来兴趣。
　　“算了吧，之前没有标记她，现在更不能标记她了。”
　　“为什么？”
　　那自然是因为，现在有了戚玥。
　　许清致未来手里会握着的那一笔拆迁款固然诱人，当初沈柏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刻意接近她。
　　但跟戚玥背后的戚家相比，这笔拆迁款哪里还值得沈柏意放在心上。
　　标记了许清致，麻烦只多不少。
　　不过，现在沈柏意还是很需要这笔拆迁款的。
　　原因无他，为了追求戚玥，沈柏意可往戚玥身上投入了不少。
　　只是戚玥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要讨她欢心，沈柏意可谓是费心费力，最主要的是费钱。
　　而且前段时间戚玥开了学，向沈柏意要钱的频率更是直线上升。
　　沈柏意心有疑虑，但又不敢问她，怕戚玥一个不高兴就会翻脸无情。
　　这些心思沈柏意没打算对姑妈说，她含糊道：“我有自己的打算，反正我是不打算标记许清致的。”
　　而且许清致寡淡无味，根本就不是沈柏意中意的类型。
　　清水煮面条一样，沈柏意看一眼就觉得乏味。
　　沈柏意姑妈没好气道：“行吧行吧，随便你，但拆迁款的事，你可给我上点心，这段时间多哄着点许清致。”
　　沈柏意敷衍道：“我知道的，我今天不仅陪她吃饭，还给她买了两盒草莓呢。哄哄许清致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少给我贫。”沈柏意姑妈呸了一声，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接着叮嘱沈柏意，“我可告诉你，我不管你跟外边那些Omega玩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今天许清致的外婆可来找我了，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跟许清致是不是吵架了。”
　　她压低了声音，“你可藏好了，千万别让许清致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
　　校门口，戚玥走下沈柏意的车。
　　她习惯了家里车接车送，下意识地还以为是司机送她回学校。
　　反手要关门时才反应过来，车上还有个沈柏意。
　　戚玥转身冲她随意晃晃手，“我回学校了，你也回去吧。”
　　这种轻飘飘的姿态，让沈柏意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她是戚家的佣人一样，戚玥可以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似的。
　　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不快，弯唇一笑。
　　“老婆，你下车的姿态未免也太干脆了一点吧，这么舍得跟我分开吗？”
　　今天出去逛街，全程痛快地刷沈柏意的卡，戚玥心情还算不错。
　　听到沈柏意有些委屈的话，她转身再度钻回车上，拽住沈柏意的衣领，抬起下巴贴了上去。
　　她身上的香气也飘然靠近，在空间狭小的车内，这种味道更加刺激人的感官，像是摸不着看不见的牢笼，将人的嗅觉和神经全然束缚住，诱人沉浸其中。
　　沈柏意技巧丰富，戚玥也没差到哪去。
　　势均力敌的两人好胜心一旦上来，都想着要征服对方。
　　直到戚玥的信息素悄然泄露出来，若有若无地混进了她的香水味里，戚玥才猛然醒过神，将沈柏意推开来。
　　“好了，我真得回学校去了，”戚玥拢拢自己那一头张扬的彩色头发，平复着自己略微有些粗重的气息，“等下学院里有个什么会要开，得签到的，不去不行。”
　　沈柏意尚有些意犹未尽，她舔了舔唇角，随意拨撩了一下长发，手肘支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好。”
　　戚玥又把副驾的镜子翻下来，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行了，我走了。”
　　她下了车，沈柏意正打算发动车子，戚玥却又突然折返回来。
　　在沈柏意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戚玥敲了敲只升起了一半的车窗，裸粉色美甲上贴着的小钻闪着光。
　　她撒娇道：“柏意，再给我点钱嘛，我想买一个新的包。”
　　戚玥全然没留意到沈柏意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只听见她笑着说了声好，随即便掏出手机来给戚玥转账。
　　看到手机上的余额，戚玥终于心满意足，转身回了学校。
　　只是她刚踏进学校里，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将醉酒的戚玥送到医院的方小棠。
　　看到方小棠的第一眼，戚玥顿时收敛了面上愉悦的表情，瞪了方小棠一眼。
　　方小棠：……？
　　戚玥为什么要瞪她，她应该没有得罪过戚玥吧？
　　殊不知戚玥早在心里记了方小棠一笔。
　　要不是这个方小棠将自己喝酒的事情告诉了戚珩星，戚珩星也不会连一分钱不给她花。
　　害得她开学后只能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连租在校外小区里的别墅也住不得了，只能搬回学校四人间的寝室。
　　眼见戚玥一直不说话，方小棠小心翼翼开口道：“戚玥，我……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戚玥闻言，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有戚珩星的联系方式？”
　　戚珩星？
　　方小棠反应很快，这好像是戚玥姐姐的名字。
　　上次因为戚玥的事，她得通知戚珩星，后来就顺手存了戚珩星的号码。
　　她点点头：“是啊。”
　　“没别的事，”戚玥冷声直言，“要是戚珩星打电话到你这里，问我最近怎么样，你就说我最近心情特别差。要是她问你我最近有没有钱花，你就说我卖了很多衣服鞋子和包给同学们就行。”
　　啊？
　　方小棠更摸不着头脑了。搞不明白这两姐妹又在干什么，方小棠直觉戚玥交代给她的就是件麻烦事，正想装傻充楞糊弄过去，戚玥却突然上前一步，纤长的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方小棠的眉心。
　　她语带威胁：“我的话，你照做就行，听清楚了吗？”


第13章 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呢？
　　这是第几天了？
　　戚珩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眉头微微皱起。
　　戚玥开学，好像已经有段时间了吧。
　　那天从医院离开之后，戚珩星说到做到，真的没再给过戚玥一分钱。
　　按照戚玥挥金如土的性子，戚珩星断定她也没有存钱的习惯，多半也没有几分存款。
　　但一直到今天，戚玥都没有试着联系过她，向戚珩星装乖低头。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程程进来的时候，难得看见戚珩星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她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戚珩星的办公桌上，没忍住问她：“戚总，您这是怎么了，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一样。”
　　戚珩星瞥了她一眼，“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程程诧异：“您家里人给您安排的相亲这么快又黄了？”
　　“这回的Omega又是以什么理由拒绝您的，是说话比黔灵山的猴叫还难听，还是共情力堪比不可燃物？”
　　那些豪门世家里培养出的Omega们别的优点暂且不提，形容概括能力倒都是出类拔萃的。
　　程程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万分好笑。
　　戚珩星脸一黑，“我没去相亲。”
　　那只是一些无聊透顶的交际宴会而已，而且明明是那些Omega上先赶着找她攀谈的，结果还没聊两句话，她们自己就又走了，隔天立马就传出来这些有关戚珩星莫名其妙的评价。
　　“说正经的，”戚珩星不耐烦地将手旁一只小小的纸飞机丢出去，轻飘飘地砸在程程肩头上，“我手机里有一个联系人，叫方小棠，是戚玥的同学，你帮我向她打听一下，戚玥最近情况怎么样？”
　　作为戚珩星的助理，程程会在上班时替戚珩星保管手机，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处理工作。
　　她点点头，摸出戚珩星的手机，翻找着那个叫方小棠的人。
　　戚珩星却忽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
　　程程看向戚珩星，眼含疑惑。
　　戚珩星眯起眼睛，“算了，还是别联系方小棠了。”
　　“你用你的手机，现在发一条朋友圈，说你要跟我一起出差，对戚玥一人可见。”
　　怀康市一高的学生每隔两周就能拥有一次完整的周末，是为了方便那些住校的学生们回家。
　　难得的周末，许清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本想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出去。但没料到崔灿会约她出去吃饭。
　　两个人干脆约在了一家小酒馆。
　　许清致来得比崔灿早了些，她先给自己点了一杯抹茶拿铁，坐在位置上慢慢等崔灿过来。
　　崔灿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许清致一个人坐在窗边。
　　这几天天气稍微回暖了些，不过也就在十几度左右保持着，许清致仍然穿着长裙，头发低低地绾在脑后，遮住了她后颈上的信息素屏蔽贴。
　　一举一动娴静典雅，简直是从古画上走下来的工笔美人。
　　崔灿走到许清致的桌旁，在她对面坐下。
　　“呼——我下楼就慢了那么一分钟，结果就没赶上公交车。”
　　崔灿边说边往她杯子里一看，“抹茶拿铁？怎么不点杯酒喝啊？”
　　“算了，我喝不了酒的。”
　　崔灿只是随口一说，大学跟许清致在同一个寝室住了四年时间，怎么会不知道她不喝酒。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点菜，等到菜上来，崔灿抿了口自己的饮料，歪头看着对面的许清致：
　　“最近怎么样？”
　　许清致的眼神有一瞬间变的茫然，“最近还好吧，刚开学那会儿要带四个班的历史课，还真挺忙不过来的，不过习惯了也就好了。”
　　崔灿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杯子：“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你跟沈柏意，最近怎么样？”
　　“跟沈柏意？”许清致下意识地重复一句。
　　“也还好吧。”
　　沈柏意这段时间加班明显变少了，晚上几乎都能固定在一个时间点回家，不仅如此，还会隔三差五地给她带水果和甜点回来。
　　现在天气冷，身上的衣服穿得厚实，身材发生了什么变化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但许清致还是觉得自己比起之前长胖了点。
　　她把这些说给崔灿听，但崔灿的视线移向左上方，泄露出了她心里其实并不大相信许清致的话。
　　许清致不太理解她对沈柏意到底是哪来的不满意，但想来或许崔灿和沈柏意之间就属于网上所说的那种新型“婆媳关系”吧，什么闺蜜会看不惯自己的另一半之类的。
　　眼看崔灿脸上的表情越发不以为意，许清致止住了话头，浅浅笑起来：“你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啦。”
　　“不是，陪你一起吃晚饭这种事，也值得拿出来说？这是她沈柏意应该做的好吧，”崔灿忍不住拿指节敲敲桌子，“之前加班加到飞起，出差一出就是半个月，去哪、和谁，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一声，她是哑巴吗？发消息也不会吗？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啊！”
　　许清致及时按住越发激动的崔灿，“小点声，别人都要看过来了。”
　　崔灿这才堪堪按捺住自己，她一甩头发，呼出一口气，“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劝人离婚吗。”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饮料，含着吸管吸了一口，皱着眉又道：“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你当初怎么就想着要跟她结婚呢？”


第14章 因为，心疼你。
　　为什么要跟沈柏意结婚？
　　许清致动作顿了顿，短暂地陷入进回忆里。
　　一年前，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的许清致有多无助。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只往两个地方跑，一个地方是学校，一个地方是医院。
　　那是与她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外婆，七十岁出头，鬓发灰白了些，脾气固执了点，不愿意和许清致住在一起，偏要守着乡下的老屋。
　　许清致之前一直以为外婆的身体还不错，会陪着她结婚，陪着她生子，甚至陪着她的孩子长大。
　　但是那天邻居打电话来告诉许清致，说外婆的身体不大舒服，许清致一瞬间就慌了神，请假回去带着外婆去医院，检查做了一项又一项，医生见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医生告诉许清致的是一个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病名。
　　许清致站在医院走廊上的灯光下，却感觉寒气迎面打过来，吹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这是她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没有外婆的生活，许清致几乎是想一想都要崩溃。
　　许清致想干脆辞职，好一直在外婆身边陪护。
　　但外婆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让许清致这么做。许清致只好在学校医院两边跑，恨不能将自己分裂成两个人用。
　　那段时间她真的要精疲力尽了。
　　朋友们能帮的忙很有限，许清致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撑着。
　　直到那天邻居来医院看望外婆，陪着外婆聊天。
　　毕竟是认识多年的邻居，而且人一旦生病，心理防线同样会变得异常脆弱，许清致不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等到许清致从学校下班回到医院，邻居就招手叫许清致去病房外说话。
　　邻居说，清致，你年纪也到了，是时候找个Alpha定下来结婚了。
　　许清致满脑子都是外婆的病情，哪里分得出心想这个。她敷衍一笑，外婆现在病得这么重，我哪有心思结婚呢？
　　却不料再度进了病房，外婆也执拗地要求她尽早结婚。
　　许清致这才反应过来外婆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病情再度恶化，从此许清致真的会独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她拗不过外婆，只好答应了会同邻居介绍给她的Alpha见面的事。
　　邻居介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柏意。
　　和沈柏意见面的那一天，许清致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
　　因为要照顾外婆，一忙起来，她就将什么Alpha全抛在了脑后，等许清致急急忙忙赶到约定的见面地点时，她还以为对方肯定会很不高兴。
　　没等看清这个Alpha究竟长什么模样，许清致就无比歉疚地先说抱歉，她正等着对方对她冷嘲热讽一通然后甩脸走人，却没想听到对方爽朗一笑，随即道：
　　“你就是许清致吗？刚刚这里有个很厉害的街头艺人在唱歌，你没有亲耳听到，有点可惜诶。”
　　许清致一愣，这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向了面前的这个Alpha。
　　半长的头发，比她略高的个头，瞳仁隐约带点栗色，笑起来的时候面上全无阴霾，很真诚地在看她。
　　许清致说不出来自己那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或许有些庆幸吧。
　　庆幸来见自己的人，是她。
　　再后来沈柏意顺理成章地和许清致确认了关系，但也止步于此。
　　结婚这件事，许清致迟迟没有松口。
　　因为结婚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结婚之后，Omega会被Alpha所标记，被覆盖上另一种信息素，真正从生理上确定一种奇妙的，和基因与本能有关的联结。
　　许清致莫名地有些害怕，这意味着一个人从此会对你产生一种超乎寻常的影响力，不得不让她慎之又慎。
　　真正打动了许清致的是另外一回事。
　　后来某天夜里，许清致陪护着外婆一并睡在病房里，可能是因为许清致既要上班又要忙着照顾外婆，实在太过疲累，她睡得极沉，等到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大亮，值班护士冲了进来，外婆躺在病床上全无意识，而沈柏意站在许清致身旁紧握着她的手，满脸都是疲色。
　　等许清致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差点就晕了过去。
　　原来在她睡着的时候，外婆病情突然恶化，如果不是沈柏意半夜来医院发现了不对，怕只怕外婆……
　　好在经过抢救，外婆的生命体征再度趋于平稳。
　　许清致呆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缓过来伸，她才想起来要问沈柏意，怎么会想到在半夜里突然来医院？
　　沈柏意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绕到许清致背后，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许清致沉默着，任由她动作。
　　半晌，她才听到沈柏意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因为，心疼你。”
　　——
　　这顿饭吃到最后，崔灿还是没忍住问许清致，“你觉得你爱沈柏意吗？”
　　许清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她是喜欢沈柏意的吧。
　　喜欢第一次见面时沈柏意对她露出的那个纯粹且真诚的笑，喜欢沈柏意在医院里给她的那个拥抱。
　　还喜欢沈柏意对她说会给她亲手做一条一模一样的绿松石手编绳结。
　　只能说结婚后的生活跟她想象的实在是有些太不一样。
　　都说爱情会在相处中渐渐变成亲情，许清致觉得自己对沈柏意的感情就介于喜欢和亲情之间。
　　崔灿若有所思。
　　“清致，我说点你可能不大喜欢听的话。我觉得，你的成长环境影响到你对正常婚姻生活和AO关系的认识了。你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虽然外婆对你很好，但是你其实是没见过幸福的、完整的家庭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和沈柏意的婚姻在我看来更像是你自我投入的一场实验，你在模拟自己想象里的婚姻生活，演绎自己编制的剧本罢了，所以不管沈柏意的行径有多过分，你都能容忍，就好像你在玩一款游戏，而沈柏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你会对着一个NPC发火吗？”
　　许清致怔住了。
　　没等她说什么，崔灿又快速道：“总之，你要想清楚，正常的婚姻和AO关系的基石，是爱才对。爱不等同于你对沈柏意一味地付出，而沈柏意要是爱你，就不会忽视你的感受，漠视你的付出，对你像对宠物一样，高兴了哄一哄，不高兴了理都不理。”
　　她伸出手去，握住许清致放在桌上的手，看着许清致的眼睛。
　　“清致，别只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你的婚姻究竟怎么样，得要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


第15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和崔灿分开后，许清致回了家。
　　那些话对许清致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其实崔灿说的是没错的。
　　许清致羡慕同事孟老师每天都能被她的爱人接送上下班，能被人记住她爱吃的东西。
　　许清致也羡慕那天她巡检早读看到的学生，送杯热水不代表他们就是在恋爱，许清致只是羡慕那名学生能被人注意着，关心着。
　　现在想想她之前劝同事和渣A分手的那些话真是讽刺，别人的事说来头头是道，结果自己的婚姻却过得一塌糊涂的。
　　回到家时，许清致看了眼时间，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准备晚饭了。
　　但她今天破天荒地不想迈进厨房。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待会沈柏意回到家时，看到她今天晚上没有做晚饭，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沈柏意回到家的时候是七点半，她走进来的时候，难得没有闻到饭菜的味道。
　　她不免有点诧异，先去厨房里看了一眼，却没看见许清致的人，正奇怪许清致是不是出门了没回来，在家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许清致竟然在书房里看书。
　　沈柏意扶着书房的门，“清致，今天没有做饭吗？”
　　许清致听见她的声音才抬起头，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我看书看得太入神了，忘记留意时间了。”
　　说是这么说，她坐在椅子上，正要起身，身体忽然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许清致蹙眉，抚上了自己的后颈。
　　沈柏意见状忙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许清致低低地答道：“……腺体突然有点发热，好像是……”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出来，但沈柏意如何不知道。
　　是Omega一月一次的发热期。
　　看着许清致有些难受地伏在了书桌上，沈柏意面上快速闪过一个麻烦的表情，“家里应该还有抑制剂吧？”
　　“在我房间的桌子上。”
　　“等下，我这就去给你拿。”
　　沈柏意在主卧的桌子上找到了许清致常吃的口服抑制剂，顺带给她接了一杯水。
　　许清致先喝了两口水，才有些歉疚地对沈柏意说：“我恐怕得先回房间里缓一缓，要不你自己吃点东西吧。”
　　沈柏意略微思索了一下，“等下我点份外卖吧，给你也点份粥怎么样，不吃东西身体会不舒服的。”
　　许清致闷声闷气道：“好。”
　　等到沈柏意走出去，许清致反手将那一小瓶口服抑制剂放回口袋里，慢慢将水喝尽。
　　其实，她的发热期，不是这几天。
　　沈柏意之前隔三差五出差，怎么会记得究竟哪天是许清致的发热期。
　　许清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沈柏意过来敲她的房门。
　　“清致，起来喝点粥吧。”
　　许清致应了一声，起身出了房间。
　　餐桌上，沈柏意正在拆外卖的包装袋，她给自己点了一份寿司。
　　看见许清致出来，她忙将一碗粥端到许清致面前，“清致，你应该还没喝过他们家的粥吧？这是盛隆广场那边新开的一家店，我去吃过一次，味道很不错。这回给你点了一份招牌的，你快尝尝，绝对好喝。”
　　“是吗？”
　　许清致生出了一丝期待，她将头发拨到耳后，坐下后轻轻揭开粥碗上层半透明的塑料盖子。
　　扑鼻的香气四散开，是海鲜粥，料很足，青菜碎、玉米粒、香菇片，还有大颗大颗的虾仁，看上去十分诱人，令人食指大动。
　　但许清致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她从来都不喜欢喝咸粥。
　　坐在她对面的沈柏意一无所觉，许清致搅动了一下那份粥，尝了一口，玉米粒的鲜甜和香菇片的咸香交织出丰富的层次。
　　很好吃，怪不得是招牌粥。
　　可许清致第一次发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这份海鲜粥再好吃，她也还是不喜欢。
　　-
　　总归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许清致还是坚持着将那份海鲜粥吃完了。
　　收拾打包盒的时候，许清致状似不经意地对沈柏意说：“海鲜粥是挺好吃的，不过我发现，可能甜一点的粥更合我的口味。”
　　沈柏意唔了一声，“那下次我就给你带甜的，他们家的甜粥貌似也挺受欢迎的。”
　　听到这话，沈柏意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许清致反倒心情变好了起来。
　　沈柏意不知道自己的喜好，也跟自己从来都没告诉过她有关系。
　　只要自己坦诚一点，主动对沈柏意说，也许她是能记住的。
　　吃过晚饭，许清致牢记着自己现在正处在“发情期”，老老实实地回床上躺平。
　　沈柏意则在书房里继续处理工作。
　　不过眼看着快到了十二点，沈柏意却悄悄从书房里出来，轻手轻脚地换好了大衣外套，她拿了挂在门边的车钥匙，打开房门扬长而去。
　　沈柏意乘着电梯一路下到地下车库，她将车开了出来，朦胧夜色里，车头的灯光远远照出去，扫平了空旷的马路。
　　车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是沈柏意曾经去过的那家会所。
　　她来这地方通常只来找江怡，就是那个和她厮混过多次的女人。
　　江怡还在上次同样的房间里休息，沈柏意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睡觉。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起，江怡被灯光刺醒，不耐烦地翻身坐起，待她看见进来的人竟然是沈柏意的时候，江怡脸上的怒意和不耐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她半惊半喜道：“柏意姐，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沈柏意反过来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平时你不是黑白颠倒的作息吗？”
　　听到沈柏意的话时，江怡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掩饰得极好，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今天太累了嘛。”
　　沈柏意将外套一脱，身上的信息素随之释出来。
　　江怡一惊，忙想阻止沈柏意靠近，但沈柏意还是爬上了床。
　　“柏意姐，我今天真的好累……”江怡楚楚可怜道，只是沈柏意哪里管她这个。
　　纤长的手指饶过江怡的头发，准确无误地抚上了她后颈上的腺体。
　　这一下，江怡浑身仿佛过电一般猛地一颤，沈柏意贴近她在她耳旁吐了一口气，“没事，我快一点。”
　　江怡不知道的是，因为戚玥实在太能花钱，搞得沈柏意这段时间也不敢经常去戚玥面前刷存在感，更有一个许清致得要沈柏意陪着哄着，她装了一阵子的顾家体贴Alpha，竟然比之前游走在两人之间时还要心累数倍。
　　沈柏意是什么人，她演技好，嘴也甜，哄许清致这样她并不喜欢的Omega也易如反掌。只是她耐不住性子，围着许清致转一天两天是没什么问题，但时间越长，她就越发厌倦。
　　今天她刻意熬到了近十二点，估摸着许清致已经睡熟了，才悄悄地从家里出来找江怡。
　　沈柏意的信息素快速地裹上了江怡的全身，哪怕她一开始不愿意，这会也有些恍惚迷乱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顺水推舟一样发生了。


第16章 出门
　　许清致并没有睡着。
　　她本就不喜欢海鲜粥，还强迫自己将一整碗都吃得干干净净。
　　后果就是海鲜粥一直没能消化，梗在她的胃里，以至于许清致不得不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
　　沈柏意出门的时候，许清致刚刚闭上眼睛。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尽数传到了许清致的耳朵了。
　　许清致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心中满是疑虑。
　　这么晚了，沈柏意又要去哪儿？
　　去公司里处理要紧的工作吗？
　　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吃个夜宵？
　　她反复按亮自己的手机，想给沈柏意发条消息问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去哪儿了”，她试了几遍都没有发送出去。
　　许清致打开房门走出去，玄关处本应挂着沈柏意的车钥匙和包，但现在挂钩上空空如也，沈柏意拿了包，而且是开车出去的。
　　许清致又转身去了书房里，她打开了书房里的电脑，一条一条扫着浏览记录：
　　23：46，蓝台某某综艺、23：02，国外最新上映的某某电影、22：18，某文学城某某小说……
　　沈柏意待在书房里一直也不回房间里睡觉，原来并不是在处理工作啊。
　　许清致垂在身侧的手缓握成拳，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注视着虚空，等待着再次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
　　所以沈柏意突然在半夜出门，是开车回了公司吗？
　　有什么工作不能在家里处理，一定要在半夜去公司？
　　如果不是去公司，那么她是去了哪儿？是去吃夜宵了吗？
　　有什么夜宵不能点外卖，一定要出去吃呢？
　　如果出去吃夜宵，小区旁边的餐馆不能吃吗，一定要开车去某个地方吃吗？
　　如果既不是去处理工作，又不是去吃夜宵，那沈柏意又是去做什么了？
　　总不会是去见什么人了吧？
　　还有，这是沈柏意第一次瞒着她，在半夜悄悄出门吗？
　　——
　　沈柏意一夜都没有回来。
　　临近天亮时，许清致才短暂地合了合眼。
　　她的手机放在枕边，震动的时候，许清致整个人都要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是她提前定下的闹钟，而是沈柏意发来的消息。
　　屏幕只是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便暗了下去。
　　许清致将手机拿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沈柏意会说些什么，会告诉她昨晚自己悄悄出门的事吗，会对她解释背后的原因吗？
　　她将手机解锁，戳开屏幕上的红点。
　　【沈柏意：清致，今天早上我有事得提前去公司，不用给我准备早饭了。】
　　许清致定定地看着和沈柏意的聊天框，她忽然很想不通。
　　这么一条欲盖弥彰的消息算什么？
　　明明昨晚十二点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却在清早的时候假装成是自己提早出门去了公司。
　　太奇怪了，明明沈柏意不知道她的发热期是哪几天，不知道她不喜欢吃咸粥，却那么了解许清致的作息和性情，能卡在她起床前给她发这么一条消息，知道许清致从来不会多问所以连谎话都懒得好好编。
　　更讽刺的是，许清致自以为了解沈柏意，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她惯用什么牌子的洗漱用品，爱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但自她们结婚以来，许清致第一次发现沈柏意竟然还有另外一面，她会说谎，会演戏，还有着许清致不知道的秘密。
　　许清致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
　　可越是表面上平静，内心越是震荡不安。
　　许清致擦干净脸上的水迹，冰凉的水温仿佛让她内心翻腾的情绪也强行压抑了下来。
　　崔灿说的是对的。
　　过去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去关注过和自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沈柏意。
　　许清致有一种预感，她很快就能看清楚沈柏意隐藏在随和体贴外表下的真面目。
　　——
　　午休的时候，外婆打电话来告诉许清致一件事，乡下的老房子可能要拆迁了。
　　许清致有些意外，从外婆的口中，她隐隐听出了外婆到时候想把所有的拆迁款全都留给自己的意思。
　　但拆迁不是件小事，许清致劝外婆先别轻易做下决定，等自己忙完工作再给她回个电话，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许清致下班以后没多久，沈柏意便回来了。
　　这倒是少见，许清致默不作声地在厨房里洗菜，只当自己没听见沈柏意进门的声音。
　　却没想沈柏意急不可待地进了厨房，站在门边看着许清致忙碌的背影。
　　“清致，我回来了。”
　　许清致像是这才发现她回来了一样，转头冲她一笑，“今天你下班很早啊。”
　　其实沈柏意平时下班也很早，但她要么去陪戚玥，要么跑去别的什么地方玩，要么去会所找江怡，等到玩够了才回家。
　　她一贯对许清致谎称自己在加班，反正许清致从来都不查岗。
　　沈柏意替她将厨房的垃圾袋系好，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清致，我听姑妈说乡下那边的老房子要拆迁了，外婆有跟你说吗？”
　　许清致目光闪烁。
　　是了，沈柏意的姑妈是外婆在乡下的邻居，她会知道拆迁的事不奇怪。
　　就是没想到沈柏意的姑妈竟然对沈柏意这个远房侄女这么好，要知道拆迁这种事若是落在别人家，亲生的兄弟姐妹说不定还会因此闹上一场，而沈柏意姑妈竟然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沈柏意，好得也有些过头了吧？
　　许清致笑道：“姑妈的嘴倒是快。”
　　她也不管沈柏意听见这话会是什么表情，低头自顾自地切菜。
　　沈柏意没想到许清致不接茬，她在许清致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烦躁的表情，随即又笑着凑上来。
　　“清致，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外婆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听到这句话，许清致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柏意。
　　沈柏意眼见许清致有了反应，心里一喜，再接再厉道：“你想，外婆年纪也大了，她之前又生过一场大病，身体总归不太好，以后肯定需要我们做小辈的多照顾。”
　　“以前外婆非要住在老房子里，我们平时工作又忙，想多关心一下外婆也不方便。但现在老房子要拆迁了，我觉得到时候不必选新房子做补偿，只要拆迁款就好。拆迁款就让外婆拿在手里养老，再把书房腾一下，留给外婆住。”
　　“你觉得怎么样？”
　　许清致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听起来是天衣无缝的一番话。
　　沈柏意紧盯着她的脸，连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她听见许清致说，“听起来很有道理。”
　　太好了，沈柏意刚要松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听见许清致叹了口气，“但是我只怕外婆不愿意。”
　　沈柏意一懵：“外婆为什么不愿意？”
　　许清致外婆就剩下许清致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身体又不好，说不定没两年时间又会生什么病，值得她费心思去做打算的就只有许清致一个人。
　　现在有拆迁这个机会，她肯定会把所有的拆迁款都留给许清致。
　　老房子换了拆迁款，许清致外婆没地方住，不就只能住到她们家里来吗？
　　许清致说：“听说要是能换房子的话，外婆到时候还能跟老邻居老朋友们住在一栋楼上。虽说让外婆跟我们一起住是挺不错的，但是白天我要去学校，你也要上班，外婆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有相熟的人可以陪她说说话，不也挺寂寞的。”
　　“至于养老嘛，那本就是我该做的，现在我手上的积蓄留给外婆养老足够了，那点拆迁款不要也罢。”
　　那点拆迁款——
　　沈柏意差点就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那点拆迁款？许清致发什么神经，她是不知道拆迁款究竟能给多少钱吗？
　　还想着要换房子，那拆迁换的安置房地段又不好，卖也不好卖，傻子才会不选拆迁款而选安置房。
　　她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在痛意的刺激下，沈柏意强忍着没使得五官扭曲变形。
　　“……可是……”
　　许清致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发愁道：“故土难离，现在是要拆迁了所以没办法，要是再让外婆离开了她那些几十年情分的老姐妹们，心里还不晓得有多难过。外婆也需要朋友，需要交际，这一点我们是替代不了的。”
　　“有时候，人就是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才会容易生病，我觉得外婆病好以后的这一年时间，在乡下过得也还不错。之前都是因为要照顾我，外婆才会积劳成疾以至于生那一场大病，现在我也没什么可让她操心的了，她每天就在乡下养养花，打打麻将，精神倒是比以前还要足。看来人还是开开心心的，身体才会好。”
　　在她背后，沈柏意一张脸阴沉如水。
　　从姑妈那里得到了确切的要拆迁的消息时，沈柏意还有些激动，戚玥今天主动邀她去酒吧，都被沈柏意找借口推拒了。
　　本来以为许清致这边不会有什么意外，顺顺当当就能劝动她选拆迁款，然后将许清致外婆接过来住。
　　却没想到会在许清致这里碰个钉子。
　　还用什么外婆离不开老熟人这种话来回拒她。
　　许清致就没想过若是她外婆那帮老姐妹都选了拆迁款然后跟孙辈们一走，许清致外婆不是照样得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着吗？
　　沈柏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呃，我先去楼下丢个垃圾。”
　　出门以后，沈柏意彻底卸下了伪装，她满腔怒意亟待发泄。
　　忍了许清致一年时间，眼看马上就能甩掉她了，没想到她竟然……
　　戚玥那边也快把沈柏意的钱给掏光了，要是没有这笔拆迁款可以帮她回转一下，只怕戚玥立马就敢跟她一拍两散。
　　丢了垃圾，沈柏意没有立马上楼回家。
　　她在楼下吹了会儿冷风，思索着该怎么才能让许清致松口？
　　许清致外婆那边肯定需要让姑妈帮忙劝说一下。
　　而沈柏意难道要跟许清致说自己需要用钱吗？
　　可是她一贯装作工作忙，平时也无处可以花钱，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说自己急用一大笔钱。
　　再者她刚刚劝说许清致时用的理由是将这笔钱留在许清致外婆手里当养老钱，待会再改口说自己需要用钱，就显得她之前那番话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眼看着自己在外面逗留的时间有些长了，沈柏意不甘不愿地抬脚往家里走。
　　-
　　沈柏意下楼后，许清致也停下了动作。
　　她将手里的刀放在一旁，陷入了沉思中。沈柏意话里话外的意思绕不开那笔拆迁款，她为什么这么关注这笔钱，似乎强烈希望这笔钱能留在外婆手里。
　　亦或者留在许清致手里。
　　沈柏意知道她和外婆相依为命，自然能想到到外婆如果拿到这笔钱，肯定一分都舍不得花，全部都会留给许清致。
　　所以，沈柏意其实是想要这笔钱吗？
　　她最近难道很缺钱吗？
　　可是不对啊，以前沈柏意一出差就是半个月，一加班就到了深夜，出差有补贴，加班则有加班费。但沈柏意这段时间反常地没有频繁出差加班，要是缺钱的话她应该比先前更忙才对。
　　如果沈柏意真的缺钱的话，她究竟是瞒着许清致做了什么？
　　——
　　晚饭沈柏意就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一脸歉疚地对许清致说：“清致，我可能得回公司加班去了，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同事就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恐怕今天晚上我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许清致闻言微微蹙眉，但她表示理解：
　　“既然是要加班，那你就去吧，我去给你拿一个三明治带上，不吃晚饭的话也得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沈柏意乖顺应道：“好。”
　　看着沈柏意匆匆离开，许清致回到餐桌旁，面上的表情淡下来。
　　今晚很晚才能回来？
　　恐怕是一整晚都不会回来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口中慢慢咀嚼。
　　结婚一年时间，恋爱半年时间，到现在她才发现沈柏意还有这样的本事。
　　加班这类的谎话张口就来，而且胆子也大，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担心许清致会怀疑。
　　许清致自嘲地想，难道在沈柏意心里，她就是一个很好糊弄的傻子吗？
　　面前一桌子菜，许清致胃口全无，她放下筷子，一手支着额头发呆。
　　如果那天她早早地就睡着了，说不准她至今仍被沈柏意蒙在鼓里。
　　现在想想，当初感动她的那个沈柏意，是真实的沈柏意吗？
　　许清致实在想不明白，她摸出手机，给崔灿打去了一个电话。
　　约莫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了，崔灿的声音传出来：“清致，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清致沉默了几秒钟，她抿了抿唇，对着空气做出了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崔灿，我好累啊。”


第17章 离婚念起
　　崔灿没想到，周末约许清致吃饭的时候，许清致还对她说起沈柏意给她买草莓、要送她一模一样的绿松石绳结的那些小事，结果没隔多长时间，许清致竟然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沈柏意她半夜跑出去，还说谎骗许清致自己加班。
　　崔灿当即心头火起，忍不住道：“半夜开车出去还彻夜不归？三番两次骗你在加班？没看出来啊，她演技怎么这么好，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这演技都能吊打那些爱豆明星十个来回了吧。”
　　“我真服了，”崔灿越想越来气，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她沈柏意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搞了吧？陪你吃晚饭等你睡着，然后自己悄无声息跑出去，不知道去哪里鬼混？怎么这么有本事，这时间管理我甘拜下风啊！”
　　“她敢用加班骗你，那以前她出差呢，该不会也是骗你的吧？谁家互联网公司的隔三差五一出出半个多月的差？我早就觉得有问题了！”
　　许清致怔住了，她还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出差”这个词刚一出口，崔灿猛然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脱口而出：“对了清致，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感冒去医院的那天，我还给你打电话了？”
　　许清致记忆力向来不错，崔灿一提醒，她很快就想起了那天在电话里，崔灿欲言又止，明显话里有话。
　　“记得。”许清致低低地回道。
　　“那天，我还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你没有告诉我。”
　　崔灿不禁有些后悔，要是当时她把那件事情说出来就好了，许清致或许能早点发现沈柏意的真面目。
　　“其实，其实我给你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我下班的时候路过一家酒吧，在那家酒吧外面看到了一个人，我当时觉得那人很眼熟，不过我一时间没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崔灿说：“等到回家以后，我才想起来那个人有点像沈柏意，但是我当时没有当面确认，怕我认错了人。给你打电话的目的也是想确认一下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沈柏意，结果你告诉我她出差了，所以我就觉得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她复而咬牙切齿道：“要是沈柏意说自己要出差那些话也都是骗你的，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人，多半就是她了。”
　　沈柏意，酒吧。
　　许清致蓦然想起来自己从医院回到家之后，发现沈柏意竟然在家里补觉。
　　沈柏意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物，看到她时惊讶又强装镇定的表情，还有站在门边一步不敢靠近，只敢让许清致帮她打开热水器的奇怪举动……
　　答案呼之欲出。
　　沈柏意对许清致的作息了如指掌，她知道许清致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门上班，所以她特意掐准了时间回家补觉。
　　但她没想到的是，因为许清致先前和别的老师调过课，所以她那天正好没课，有空去医院看病。结果许清致突然回来，差点就撞破了她的秘密。
　　原来如此。
　　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崔灿，你还记得那家酒吧名字叫什么吗，位置在哪里？”
　　“呃，好像叫什么RENA PARK，就在金沙路和石榴街交叉路口。”
　　崔灿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警惕起来：“等下，你不会是想去那里找她吧？”
　　许清致：“不是。”
　　“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去过那种酒吧。”
　　崔灿一时语塞，良久，她才说：“那你等我几分钟，我这就下班了，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
　　沈柏意开车出去是去找戚玥了。
　　自打戚玥开学以后，她就没敢再像之前那样和沈柏意天天泡吧喝酒，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又开始故态复萌，今天早些时间，她还主动邀沈柏意陪她去酒吧。
　　但沈柏意当时一心想着从许清致那里问拆迁款的事，便搪塞戚玥说自己有事。
　　沈柏意将车开得飞快，几乎在超速的边缘试探，她踩着油门驶向戚玥朋友圈里定位的RENA PARK，一时间内心充满快意——
　　管她什么许清致的，忍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晚上就要去玩个痛快。
　　到了酒吧，沈柏意轻而易举地就在人潮中央找到了喝得正起兴的戚玥。
　　她周围是一圈同样上头的男男女女，地板上遍地滚动着酒瓶，让人无从下脚。
　　这种混乱无比的场景，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地抵触，但沈柏意却终于觉得畅快了点，她走进去，推开一个正搭着戚玥的肩头的Alpha。
　　戚玥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抬起有几分迷离的双眼看向沈柏意，她双颊泛着潮红，勾手揽过沈柏意的脖颈，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你过来啦。”
　　被沈柏意挤开的Alpha原本还想找茬，可一看她们俩就是认识的，只好黑着脸走开。
　　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沈柏意的肩头，起哄道：“姐姐，来找你的女朋友吗，跟我们一起喝嘛。”
　　“来来来，一起玩一起玩！”
　　不知道谁往沈柏意手里塞了一杯酒，沈柏意没犹豫，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立刻起哄叫好，沈柏意将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捋了捋垂在锁骨处的头发。
　　她原本是有些偏纯良无害的长相，看谁都很真诚随和的样子，这会儿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才从眉眼间慢慢地显露出一点贴合本性的漠然与傲慢，强烈的反差晃得旁边的Omega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
　　酒精让原本就极其不快的沈柏意更加兴奋了，旁边人递过来的酒一杯接着一杯，而她几乎是来者不拒。戚玥温顺地贴在沈柏意身上，享受着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在场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狂欢之中。
　　-
　　许清致和崔灿打了一辆车到了那家名为RENA PARK的酒吧。
　　她站在酒吧门口，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感暧昧的音乐声和沸腾嘈杂的人声。
　　崔灿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才说：“清致，你要进去吗？我陪你一起。”
　　许清致回过神，摇摇头：“不了，她现在也不一定在这里。”
　　“我只是想来这里看一看，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许清致最后望了一眼酒吧招牌上闪烁的彩灯，“我发现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沈柏意，如果我当初能用心去了解一下她就好了。”
　　崔灿极力想要安慰她，“清致，是她太会装模作样了，既然是刻意去欺骗你，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发现不对。要我说，她那个什么姑妈怕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外婆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要把沈柏意介绍给你，恐怕那时候就不怀好意。哪有在别人长辈病重的时候催人谈恋爱找对象的啊？”
　　许清致目光一沉，没有接话。
　　崔灿还想说什么，却瞧见她的目光落到某处，不由得疑惑地问她，“清致，你看什么呢？”
　　许清致直直地望向路边那一排停在停车位里的车。
　　街角那一辆车，正是沈柏意的。
　　她走过去仔细地看着那辆车的车牌号，简单的字母和数字的组合，许清致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颠三倒四地回响，原来她真的在这里啊。
　　崔灿不大认识沈柏意的车，但在一旁瞧着许清致的反应，立马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怒不可遏，一把拽过许清致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往酒吧里走。
　　“好啊，竟然还真的跑酒吧里喝酒来了，清致我们走，去抓她个现行！”
　　可没走两步，崔灿就感觉许清致在极力抗拒，她停下脚步，迷惑不解又吃惊地回头。
　　“清致？！”
　　许清致和她四目相对，平静道：“不用进去了，崔灿。”
　　“我想和沈柏意离婚。”


第18章 醉酒
　　和戚玥相互搀扶着走出酒吧的时候，沈柏意动作不大流畅地摸出自己的手机。
　　已经过了零点。
　　许清致给她发了两条消息，一条问她今晚还回来吗，另一条让她注意身体。
　　沈柏意这会儿脑子不是很清醒，完全没读出这两条很公式化的消息背后隐藏着什么含义，她懒得回复许清致，思索着要不要带戚玥一起去酒店算了。
　　“戚玥，跟我一起走吗，现在有点晚了，我们今晚去酒店怎么样？”
　　戚玥喝得满脸通红，她压根走不了路，全靠沈柏意搀着才能站在地面上。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听到“酒店”这个关键词的时候，戚玥稍微清醒了那么一些。
　　“……不去，我要回学校。”她迟钝道。
　　戚玥是喝醉了没错，但智商还没彻底下降为零。
　　她可是个Omega，和一个Alpha去酒店，难道不是羊入虎口吗？
　　况且戚玥背后可还有个戚家，在别人眼里，即便是羊，她也是一只长着金毛的羊。
　　这点戚玥想得还是很明白的，和那些Alpha玩玩可以，要是真的被那些Alpha趁虚而入标记了，后果就真的不可设想了。
　　沈柏意确实有一瞬间生出了一些阴暗的心思，但她及时克制住了自己。
　　没有彻底笼住戚玥的心之前，她要是真的强行标记了戚玥，可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好，那我找个代驾过来，等下就送你回学校。”
　　戚玥晕晕乎乎的，刚想说句好，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她顿时变了脸色，猛地推开正在叫代驾的沈柏意，快步奔向路旁的花池。
　　她蹲在路面上，对着花池大吐特吐，沈柏意走过去想扶起她，却被戚玥甩开。
　　“……别碰我！”
　　戚玥忽然低声吼了一句，像极了下一秒就会亮爪子的小兽。
　　沈柏意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多半在发酒疯。
　　“戚玥——”
　　“都说了别碰我！”
　　她一巴掌拍开沈柏意，摇摇摆摆地从地上站起来：“我要自己打车，我要自己回学校。”
　　跟醉鬼是讲不清道理的，沈柏意只能由着戚玥，给她打了辆车，将戚玥半拖半抱移到了车上。
　　许是因为刚刚吐过了一场，坐上车以后，戚玥看上去比之前清醒多了，沈柏意叮嘱了她一句到了学校后记得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回条消息，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戚玥走之后，沈柏意叫的代驾也到了。
　　她原本想去酒店里凑合一晚，但想了想，又掉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算了，还是去找江怡吧。
　　江怡的房间里，除了她燃的熏香的气味外，还混杂着信息素和别的什么药物的味道。
　　沈柏意闻了闻，却不觉得讨厌，步伐不稳地走向江怡。
　　见到她时，江怡刚贴近她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
　　江怡下意识地皱眉：“柏意姐，你怎么喝成了这样？”
　　沈柏意在她的帮助下解开了外衣，简略地给了一个字的回答。
　　“烦。”
　　江怡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口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简单单一个问句，像一簇不起眼的火苗，骤然点燃了沈柏意心底里被酒精发酵过的怨气与不满。
　　她坐起身来，冷笑一声，“一年时间了，我忍了她一年时间，本来以为我马上就能摆脱她了，没想到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江怡本来以为沈柏意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才会喝这么多，但听见这话，却琢磨出来一点不大对味的感觉。
　　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该不会是跟你老婆吵架了？”
　　沈柏意没说话，只嗤笑一声。
　　这包含嘲讽的笑声无疑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沈柏意无意对江怡多说什么，她踉踉跄跄走进浴室里，打算洗去浑身的酒气。
　　却没看见身后的江怡眼神闪烁，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微笑。
　　-
　　戚玥差点就在车上睡着了，在司机的催促声中，戚玥付了钱，晃晃悠悠地下了车。
　　她正要走向学校的时候，忽然有一辆车风驰电掣从远处驶来，稳稳地停在戚玥身后。
　　戚玥忽然警觉，正想回头。
　　却听见背后刷的一声，车门被人一把拉开，落地踏步的声音飒爽干脆，紧接着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猛地捏住戚玥的后颈。
　　熟悉的声线，拖长了的尾音——
　　“戚玥，玩得还开心吗？”
　　戚玥浑身僵直，彻底清醒。她战栗着回头，毫不意外地看到戚珩星站在她身后。
　　“你不是、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戚珩星冷笑：“怎么？以为我出差了，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是吧？”
　　“戚玥，从医院出院是几天前的事情，你不会已经记不清了吧？需不需要我现在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你有没有青年痴呆？”
　　本应该在另一个城市出差的戚珩星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戚玥终于明白过来，戚珩星助理那条出差的朋友圈是专门发给她看的。
　　是戚玥失算了，戚珩星没有从方小棠那里打听她的近况，而是用这种方式误导了她……
　　戚玥恼怒地甩开戚珩星的手：“戚珩星，你有必要玩这种把戏吗？”
　　戚珩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戚玥，你自己玩瞒天过海，不允许我暗度陈仓？”
　　这个妹妹，她真是越发管教不明白了。


第19章 是我的Alpha
　　戚珩星想不通。
　　戚玥二十岁，戚珩星二十五。她们姐妹俩有五岁的年龄差，可说起来五岁其实也并没有差很多，唯一有点区别的就是戚珩星从小是被爷爷奶奶带大并培养起来的，而戚玥则是在戚母站稳根基后生下的，由戚母带在自己身边，亲手照顾并抚养。
　　戚珩星一直没有对人说过的就是，她很小的时候还曾暗暗嫉妒过自己这个同母妹妹，羡慕她能够跟在戚母身边。
　　虽然戚珩星才是戚母的第一个孩子，但真正享受到戚母的陪伴和关心的，是戚玥才对。
　　戚珩星苦练小提琴的时候，戚玥在和戚母逛游乐园；
　　戚珩星接受多对一补习的时候，戚玥在和戚母一同出差顺便旅行；
　　戚珩星到处参加各种竞赛和考试的时候，戚玥在和戚母参加游轮派对。
　　甚至戚母出国之前，还特地将戚珩星叫过来对她耳提面命，要她一定看好戚玥。
　　这个明明享受到更多关心和爱的妹妹，凭什么能全无顾忌地到处闯祸？
　　一开始戚珩星以为戚玥从小被人宠大，不知道被责骂和被惩罚是怎么滋味，只要她叱骂两句，戚玥就知道害怕了，可没想到骂两句只能让她安分两天。
　　后来戚珩星以为戚玥是觉得有爷爷奶奶和戚母给她撑腰，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于是戚珩星特意和爷爷奶奶包括戚母通过气，却没想到戚玥依旧改不了她的秉性。
　　上一次戚玥喝酒把自己给喝进了医院，戚珩星终于思考得出一个结论，戚玥手里有多少钱，就有多大限度的自由。
　　所以她决定直接断了戚玥的生活费。
　　却没料到，戚玥远比她以为的本事要大。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被戚珩星抓了现行，戚玥干脆也不装了，她仰着下巴直视戚珩星，势要挑衅到底，“我都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连喝酒的自由都没有吗？”
　　“有哪条法律规定二十岁的人不能喝酒了？”
　　戚珩星简直要被气笑了。
　　“是，法律没规定，可你妈规定了！”
　　她插兜站在那里，淡漠的月光和路灯的白光交织在一起，洒在戚珩星的黑发上，也将她的面容填补勾勒出幽幽的阴影，看上去像极了一尊由大理石打磨而成的雕像。
　　戚珩星面无表情，声音冷肃：“戚玥，你长这么大，花出去的哪一分钱不是戚家给你的？你觉得你拿着家里的钱出去花天酒地是应该的吗？戚家的家产就理所应当地要交给你败坏才对是吗？”
　　她连着质问出这番话，戚玥原本因为喝酒泛红的脸骤然变得煞白，她后退了几步，忽然抚上自己的额头，尖叫出声：“我没有！”
　　“我才没花戚家的钱呢！”戚玥猛地摇头，“你不给我钱，还能不让别人给我钱吗？”
　　戚珩星闻言蹙眉。
　　她是从程程的朋友圈里看到戚玥发出来的定位，随即开车去了RENA PARK，不过她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
　　所以她看到的那个扶着戚玥从酒吧里出来，顺便帮她叫了车的人，不只是个单纯的热心路人？
　　“你的意思是，你叫别人养着你，你伸手跟别人要钱花？”
　　戚珩星的胸口起伏不定，她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这个怨种妹妹给气炸了。
　　戚玥却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那可不是别人，那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Alpha。”
　　—
　　“你的Alpha？”
　　戚珩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戚玥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让那个Alpha标记她了？
　　此时此刻，戚珩星是真的起了把戚玥的腿给打断的念头。
　　一个来路不明的Alpha，敢带着戚玥去酒吧里鬼混，还敢标记她？
　　戚玥是不是真的不长脑子啊？
　　一个Omega被标记了意味着什么她究竟懂不懂啊？
　　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来说，让Omega洗去标记和独自孕育孩子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仍旧要吃很多很多苦的。
　　戚母之所以会要求戚珩星看好戚玥，也是担心戚玥会不小心犯下和她当年同样的错误，她亲身经历过的苦难，是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孩子也经历一遍的。
　　难道戚玥觉得戚母能办到的事情，自己也能轻易办到吗？
　　戚珩星阴沉的视线落在戚玥的身上。她要把戚玥带回戚家去，然后再把那个该死的Alpha找出来。
　　等找到了那个Alpha，她会——
　　不对！
　　刚刚戚珩星抓住戚玥的后颈时，那一小块皮肤上，分明是好好地贴着信息素屏蔽贴的。
　　戚珩星拧紧的眉头再度舒展开，戚玥的身上除了属于她自己不慎泄露出来的一点点信息素之外，就只剩酒气了，再无别的陌生的气息。
　　这丫头没有被标记。
　　戚珩星在心底松了口气，冷嘲道：“什么你的Alpha，爷爷奶奶不认，你妈也不会认，我更不认。”
　　戚玥倔强道：“我管你们认不认，反正我就是要跟她在一起，我要跟她结合，我只可能让她标记我。”
　　“没有爷爷奶奶、你妈，还有我的许可，你要是敢私自跟人结合，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罢，她伸手就抓住了戚玥的肩头。
　　戚玥悚然一惊，忽然反应过来戚珩星要干什么，但逃跑已经来不及。
　　身为一个Alpha，戚珩星个子比她高，手脚还比她长一截，更重要的是戚珩星学过散打和泰拳，轻轻松松就能把戚玥捆成一团。
　　“你干什么！”
　　戚玥强撑着不肯上戚珩星的车。
　　戚珩星冷声道：“既然你不肯在学校好好读书，那就回家待两天。什么时候调整好状态了，什么时候送你回来。至于那个Alpha，你立马给我断干净，别等着我告诉你妈。”
　　戚玥哪里肯就范，但再竭力挣扎也敌不过戚珩星的力气。
　　车门关上前，戚玥愤愤地冲她喊出最后一句话：
　　“要是有一天，你喜欢上了一个Omega，但他们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你到时候会怎么办？”
　　戚珩星只回敬给她一个白眼和三个字：“想多了。”


第20章 外婆住院
　　沈柏意回到家时，许清致仍像往常那样在厨房里忙碌。
　　不知道为什么，沈柏意松缓了一口气。
　　从昨天到现在，许清致只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就算沈柏意没回，她也没有再发消息亦或者打电话。
　　其实有个许清致这样从来不会多问的Omega也挺好的，沈柏意只要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就可以随便在外面玩乐。
　　回到家里，房间永远一尘不染，坐到餐桌旁，饭菜永远是热腾腾的，衣服也不会一直堆积在洗衣篮里，要么晾在阳台上，要么整齐地叠在衣柜里。
　　要是戚玥也跟她一样傻乎乎的很好骗，那该多好。
　　沈柏意只是遗憾了一下，就放弃了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清致只适合放在家里摆着，她迟早要和许清致离婚的。
　　当她站在原地注视着许清致的背影思索该怎么说才能劝动许清致时，许清致转过身来，发现了沈柏意。
　　她愣了一秒，微笑道：“回来了？”
　　“嗯。”沈柏意走过去，她很自然地环住许清致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许清致的颈窝里。
　　被她抱住的瞬间，许清致面上闪现过短暂的松动。
　　沈柏意很少对她做这种有些亲密的举动。许清致先是轻轻地挣脱了一下，“我身上有油烟味，很难闻的。”
　　沈柏意不肯松手，说话时还略带一点鼻音，“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呢。”
　　“清致，你别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你，”沈柏意闷声道，“让我抱一会儿，我真的好累啊。”
　　“怎么了？”
　　“工作太多了，好像就没有忙完的时候。”
　　她在试图撒娇。
　　但许清致轻轻眨动眼睛。
　　工作太忙，是一到十二点就得离开家去酒吧喝酒的那种忙吗？
　　“既然这样，要不要换个工作？”
　　话音刚落，许清致觉察到沈柏意不甚明显地僵了僵身子。
　　“换了别的也一样，大厂的哪个不是得996卷生卷死？”
　　“是吗？”
　　沈柏意终于意识到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有些危险，松开许清致，若无其事道：“没事，我还是再坚持几年吧，累是累了点，但胜在钱多啊。”
　　“我打算先攒些钱，等过几年再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你觉得独栋别墅怎么样？到时候一楼就留给外婆住，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住在一楼方便省事，然后再配一个保姆房。二楼分成卧室、儿童房，还有书房，要是情况允许，就再配一个游戏房，好不好？”
　　许清致看着她的双眼，噗嗤笑出声。
　　她知道接下来她应该问出一句——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这样沈柏意就能将话题再度引到那笔拆迁款上。
　　但许清致不想跟她聊这个。
　　她附和道：“好好好，我还要一个超级大的衣帽间。”只当沈柏意在开玩笑一样。
　　沈柏意还想说什么，许清致不着痕迹地避开她，“好了，快吃饭吧。”
　　终究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沈柏意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厨房里退出去，转身的瞬间，许清致面上含笑的表情消退。
　　昨晚她头脑一热，对崔灿说她想要和沈柏意离婚。
　　崔灿大吃一惊，半晌才回过神来，认真地劝许清致不要冲动。
　　虽然崔灿之前一直觉得沈柏意对许清致很不上心，但还是让她一定要慎重一点，想清楚后果再做决定。
　　如果许清致贸然向沈柏意摊牌说要离婚，许清致外婆那边就不好过关，因为沈柏意是什么人，红口白牙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哄哄许清致外婆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崔灿主张保险一点，如果抓到了沈柏意的现行，这样沈柏意就无法抵赖，许清致外婆自然也就能松口。
　　她兴冲冲地拉着许清致进了酒吧里，可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看到沈柏意人在哪里。
　　这下崔灿傻眼了。
　　酒吧里还有包厢，但她们是不可能挨个进包厢里找人的。
　　崔灿急了，对许清致出主意：“要不你现在给沈柏意打电话，查岗问她在不在公司，我们俩就蹲在她的车旁边守株待兔。要是她连电话也不接，我们就一直等着她，她总不可能在酒吧里待一整夜都不出去吧？”
　　许清致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拉着崔灿的袖子，摇摇头道：“不急。”
　　“明天你要上班，我也有课，我们不能浪费太长时间在酒吧里找沈柏意。”
　　“可是……”
　　“还会有机会的，”许清致轻笑，“按照她以往‘加班’和‘出差’的频率，我会有很多很多机会的。”
　　昏暗的灯光下，许清致的笑容朦朦胧胧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一样。
　　崔灿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瞬间涌上了无数的愧疚与忧虑。
　　她只能不甘地放弃，和许清致一道离开了这家名为RENA PARK的酒吧。
　　——
　　许清致和沈柏意分坐在餐桌的两边。晚餐是黑椒牛柳意面和鲜虾牛油果沙拉。
　　这些都是沈柏意更偏爱吃的，许清致其实更擅长做中式的菜，跟沈柏意在一起后，这些东西做的次数多了，差不多倒也能吃得惯了。
　　晚饭显然非常合沈柏意的胃口，她吃了两口，便按捺不住又站起身，可怜巴巴地看向许清致。
　　“清致，之前我朋友送了我一瓶葡萄酒，都放了好久了，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允许我喝一点点？”
　　许清致其实很想笑。
　　沈柏意这个人演技未免太好了，明明自己几乎每天都在外喝酒喝个不停，却还要在许清致面前装出一副一定要她点头才行的样子。
　　“想喝就喝嘛，难道我还会不让你喝吗？”
　　沈柏意刚转身去了厨房，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便亮了起来，有电话打了进来。
　　许清致抬眼一看，是沈柏意的姑妈。
　　许清致反应很快，她立马抓起沈柏意的手机，装作随手划开了接听键，还不忘对着沈柏意说一声：“柏意，你姑妈给你打电话了。”
　　厨房里的沈柏意登时脸色大变，她猛地转身出来，正要叫住许清致先别碰她的手机。
　　却不料许清致接通电话的同时，还顺手外放了声音。
　　沈柏意姑妈的声音立即传了出来：
　　“柏意，你和许清致来趟医院吧，许清致的外婆现在在医院里。”


第21章 针锋相对
　　许清致推开病房门和面露诧异的外婆四目相对的时候，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才堪堪落进肚子里。
　　她扑到病床前，一时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外婆忍不住直起身子，摸了摸许清致的后脑。
　　“这是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进来的沈柏意，纳闷不已。
　　“我就是感冒而已，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沈柏意隔空望了望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姑妈，心里知道多半闹了个乌龙。
　　她笑着上前：“这就得怪姑妈了，刚刚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害得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许清致外婆只是得了普通的感冒，但她毕竟年纪大了，医生不敢掉以轻心，要求她住院观察几天，最好吊几天药水。
　　一年前许清致外婆生的那一场大病，给许清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以至于她刚刚听到沈柏意姑妈在电话里说到医院两个字，就瞬间失去了理智。
　　沈柏意姑妈哎呦一声：“这……你们不会接了电话就赶过来了吧？我就是想通知你们一声，没想到会让你们误会。”
　　许清致抬起头，眼圈不甚明显地发红，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外婆，随即拉过一旁的小椅子坐在病床旁。
　　她只叫了一声外婆，唇抿得紧紧的，也没再说话，更没有看沈柏意姑妈一眼。
　　沈柏意姑妈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她给沈柏意递了一个眼色，沈柏意心领神会地接道：“姑妈，你什么时候送外婆来的医院，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刚来没一会儿，叫医生看诊缴费花了点时间，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沈柏意姑妈看似在抱怨，实则话里有话，“现在这医院也是一天一个样子，我还当都是几年前那样，结果我在大厅里转了三四圈都找不到缴费的地方，后来问了小护士才知道在看诊的科室旁边就能用那个机器付钱，哎呀，还不够丢人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清致怎么能听不出来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来。
　　“谢谢姑妈送我外婆来医院，看病花了姑妈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沈柏意姑妈立刻说：“也没花多少钱的。”
　　手上却不含糊地立刻掏出手机翻看账单。
　　等许清致给她转了账，沈柏意姑妈心思又活泛起来。
　　“清致，老房子马上就要拆迁的事，你知道的吧？”
　　“知道。”
　　“你看看，你外婆自己一个人住在乡下，好歹是有我们这些老邻居照顾着，有个头疼脑热来不及联系你，我们能给她帮忙送到医院来。但以后啊，乡下那边一拆迁，我们这些老邻居一搬走，你说说你外婆除了你，还能指望谁？”
　　许清致没说话，只握着外婆的手。
　　外婆隐隐觉察出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清致的脸色，正想说什么。
　　沈柏意姑妈还在喋喋不休：“我看你们啊，不如拿着拆迁款，回头再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把你外婆也接过去，这样你外婆有什么事，照顾起来也方便。”
　　沈柏意脸上刚挂上略有些为难的表情，她正想开口劝阻姑妈少说两句，只听见许清致用平淡无波的口吻说了句：
　　“姑妈倒是对别人家的事挺上心的。”
　　沈柏意姑妈的表情僵在脸上，“……清致，你这话说的，我这也是替你外婆操心。”
　　她有些不快，忙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几眼许清致的外婆，却见许清致的外婆皱着眉，面色凝重，但也不说话。
　　许清致又轻轻地笑起来，她抬眼看向沈柏意姑妈，“姑妈说的有道理，我的确得多为外婆考虑考虑。”
　　“我们高中的新校区很快就建好了，我看到时候把房子买在新区那边就挺不错的。不过新区那边房价稍微有点高，而且过几年我和柏意就得考虑孩子的事了，怎么不得买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
　　许清致的语气柔柔的，“姑妈，要是我跟柏意负担不起的话，恐怕就得麻烦你支援支援了。”
　　沈柏意姑妈下意识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姑妈这么替我们着想，跟姑妈借点钱，姑妈肯定也不会拒绝的吧？”
　　沈柏意姑妈看着许清致的脸，胸口起伏不定，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该死的小丫头片子，竟然……
　　早在许清致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沈柏意就品味出了不大妙的感觉，但她找不到时机插嘴，这会看着自个姑妈脸色青白交加的，便适时地开口打断：
　　“诶姑妈，你刚刚说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对吧，医院旁边就有餐厅，要不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有了沈柏意给的台阶，沈柏意姑妈赶紧踩着下来，她忙不迭地点头，几乎是推着沈柏意快步走出病房去的。
　　两个人离开，病房里再度安静下来。
　　许清致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她低头把脸埋进双臂之间，浑身都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亲眼目睹了刚刚许清致和沈柏意姑妈针锋相对的一幕，外婆也看出了几分不对。
　　她轻叹一声，抬起一只手搭在许清致肩头。
　　“清致，你告诉外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因为拆迁的事，你跟小沈吵架了？”
　　许清致闷声说：“没吵架。”
　　她和沈柏意没吵架，只不过快要离婚了而已。
　　外婆自然不相信许清致的说辞：“没吵架，那你刚刚干嘛跟小沈姑妈顶嘴？她说的话是不大好听，但你也不能对长辈那么没有礼貌。”
　　许清致没说话，外婆皱了皱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了，你也不用跟她计较。你要是不爱听，就只当没听见就行了。那钱到时候不还是进了我的口袋里，她想指手画脚是不可能的。”
　　许清致疑惑地抬头：“外婆？”
　　却看见外婆含笑望着她，“我还没跟你说过，我早就有打算了，拆迁款我会留给你，不过我也不会跟你们一起住的，我想去住养老院。”
　　“外婆？！”


第22章 得知真相
　　医院楼梯间里，沈柏意姑妈抱臂站着，怒容满面。
　　“柏意，你看看许清致那个样子，她刚刚怎么敢那么跟我说话的！”
　　“姑妈，你别生气，许清致也不见得是故意的。”
　　沈柏意姑妈瞪了她一眼：“你还向着她说话？”
　　“我说那些话不还是为了你。”
　　沈柏意只觉得自己冤枉，她忙补救道：“不是，姑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打电话那会，许清致被吓坏了，估计以为她外婆又病了，一路上都没理过我。她肯定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怼你的。”
　　沈柏意姑妈冷笑一声：“我管她心情好不好。”
　　她又斜睨了一眼自己这个侄女，“倒是你，我劝你最好还是动作快点，趁着她外婆就在眼前，把拆迁款的事情赶紧商量好了。只要说动了许清致外婆，就不怕那丫头不听话。”
　　沈柏意自然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
　　今天沈柏意姑妈把生病的许清致外婆送到医院来，就是个很好的实例，得让许清致想清楚，不能留她的外婆自己一个人。
　　沈柏意点了点头，末了又抱怨道：“早知道，一年前那天晚上还不如不叫医生来，或者我拖上个一时半会的，再叫医生来就好了。”
　　“要是许清致外婆那天就去世了，老房子不就直接落到许清致的手里了吗？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得挖空心思哄着许清致，顺带哄着她外婆，麻烦得要死不说，最重要的事，足足浪费了我一年的时间。”
　　沈柏意姑妈不甚在意地安慰她：“行了，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那天晚上你没去医院，老太婆真去世了，许清致孤家寡人一个，又没什么人能约束得了她，会不会松口跟你结婚还另说呢。”
　　“姑妈，那可不见得，”沈柏意轻佻地勾了勾嘴唇，隐约带点栗色的瞳仁此刻闪烁着幽光，“Omega嘛，不就是一个标记的事。如果她外婆那时候真去世了，许清致伤心过度，我带着她借酒浇愁，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啊。”
　　姑侄俩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自顾自地说着话，殊不知许清致就站在隔着一道墙的走廊里。
　　楼梯间的门没有关紧，细弱但寒意十足的风静悄悄地将姑侄俩说的所有的字句全都隔着缝隙送了出来。
　　许清致站在医院的大理石地板上，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时候听到这番话。
　　一瞬间觉得她好像回到了一年前睡得极其不安稳的那个夜晚，恐惧、后怕、失望、酸涩，一齐冲上了心头。
　　交握的两只手，心口相贴的拥抱，以及那一句彻底攻破她防线的“心疼你”，原来其实是这个意思。
　　她迟缓地驱动起自己的双腿，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停在无人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崔灿，我不想再找机会寻沈柏意的现行了。”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好一点的律师，我想尽快和沈柏意离婚。”
　　——
　　等沈柏意和姑妈回到病房里去后，病房里却没了许清致的身影。
　　只有许清致的外婆躺在病床上，双眼半闭半合，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
　　许清致人哪去了？
　　刚刚在外面，姑侄俩已经商量好了说辞，正等着在许清致和她外婆面前演一场戏，结果却没想到最重要的观众竟然没在场。
　　沈柏意和姑妈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上前摇醒许清致外婆。
　　许清致外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是她们两人，反倒惊讶起来。
　　“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沈柏意和姑妈面面相觑：“外婆，我刚带着姑妈去吃饭了，没说要走啊。”
　　“是啊是啊，清致去哪儿了，她怎么不在啊？”
　　许清致外婆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因为感冒所以头脑昏沉，说话也颠三倒四的。
　　“……清致她回家了……明天要上班……我让她先走了……小沈你开车送你姑妈回去吧，叫我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就行。”
　　她再度合上了双眼，四指朝外挥了挥，做了个叫她们快走的手势，随即便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作势便要睡觉了。
　　沈柏意无法，只得跟姑妈出了病房。
　　“许清致走了？她走了怎么也不给你发个消息说一声？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问问那丫头究竟在哪。”
　　沈柏意紧皱眉头照做，她拨通了许清致的电话，耐着性子足足等了好一阵，许清致才把电话接起来。
　　“清致，你已经回家了吗——”
　　“柏意，我忘了跟你说了，”许清致的声音听不大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的缘故，听上去有些沉郁，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我刚刚打车走了，你记得开车送姑妈回去。”
　　一旁听见许清致说话的沈柏意姑妈满脸不高兴，这小丫头怎么说走就走了，亏她刚刚还和沈柏意商量着要怎么在许清致和她外婆面前做戏，结果一转脸人竟然不见了！
　　而且许清致说她忘了？
　　许清致能把沈柏意和姑妈两个大活人给忘了？
　　沈柏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她深吸一口气，“我——”
　　“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我的几个学生出了点事，得要我过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我没告诉外婆，你也别对外婆说，我怕她担心。”
　　沈柏意顿时哑了声。
　　好吧，这事确实挺急的，怨不得许清致突然消失。
　　她只得把原本准备的要质问许清致的话咽回去，“你学生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我还不太清楚，估计是几个学生打架吧。也不用你陪我，等我处理完就回家。”
　　沈柏意略有些不甘地说：“那行吧。”随即便挂了电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分明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谁能料到许清致的学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出事。
　　没有观众，排练好的戏目演给谁看呢？
　　沈柏意只能收起满腔的算盘，扶额对着自己的姑妈道：“行了姑妈，我开车送你回家。”
　　但其实，此刻许清致正坐在出租车的后排，无视了司机投过来的探究的视线，按灭了手机的屏幕。
　　她面无表情，和电话里表现出来的情形截然不同。
　　司机问她：“去哪个派出所啊？”
　　许清致摇摇头：“不去派出所，去盛隆广场。”
　　她能感受到司机的疑惑，但没必要向司机解释。
　　不是只有沈柏意会说谎会演戏，许清致也会。
　　她现在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不想面对沈柏意。


第23章 出逃
　　走廊上，戚玥捂着自己的胃，五官皱成一团。
　　过度饮酒的后果就是难受的想吐，她浑身冒着虚汗，看戚珩星不紧不慢地输着房门密码。
　　原本戚珩星是打算带她回戚家的，但一想到这么做，家里肯定又会鸡飞狗跳的，戚玥肯定会被戚母下狠手惩罚，她又有点心软。
　　最后她开着车回了自己的房子。
　　门一打开，戚玥率先踉踉跄跄地跑进去找卫生间，戚珩星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关上房门。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戚珩星换好了拖鞋，走过去斜倚着门框，看着镜子里映出的戚玥的脸，苍白且憔悴。
　　所以明明喝酒会难受，为什么还要喝？
　　戚珩星想，她并不怎么了解戚玥。
　　尽管她和戚玥是同母同姓的亲姐妹，但其实真的算不上熟悉。
　　她一向觉得戚玥不懂事、爱闯祸、任性、叛逆，在戚玥的心里，说不准她也不过就是一个霸道迂腐的老古板而已。
　　戚玥读不懂戚珩星懒得细说的那些苦心，戚珩星也不明白戚玥叛经离道外表下真正的想法。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这是一本理不清的烂账。
　　戚珩星没指望哪天戚玥能突然开窍理解她，反正现在她必须得先把那个莫名其妙的Alpha给解决掉。
　　她会不择手段。
　　水龙头被戚玥关上，她扶着洗漱台的边缘，半晌才艰难地直起身子。
　　“……我有点难受，你有没有胃药？”
　　“有，就是不知道过期没过期。”
　　戚玥：……
　　她愤愤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戚珩星，心想果然她就没可能跟这人好好说话。
　　“让开。”
　　戚玥撞开站在卫生间门口挡路的戚珩星，自顾自地进了厨房。
　　她在冰箱里翻找一通，总算摸出了一瓶酸奶，看了眼包装上的生产日期，还是能喝的。
　　戚玥将吸管插好，一语不发地喝着酸奶。
　　戚珩星站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突然出声：
　　“我会联系你的辅导员，这几天你就不用去学校了，就在我这里待着，一日三餐都会有阿姨上门来给你做。”
　　戚玥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软禁我？”
　　戚珩星耸耸肩：“不是啊，就是想让你跟那个Alpha断掉而已。”
　　“反正你们多半也就是快餐式恋爱，只要持续几天不联系，那个Alpha估计就会自动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删掉吧。”
　　戚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刚想冷笑，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她慌忙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
　　戚珩星见状，从口袋里掏出戚玥的手机，在她眼前晃晃。
　　“你在找这个？”
　　在学校门口扭住戚玥的时候，她就顺手将戚玥的手机摸了过来。
　　戚玥完全想不起来她究竟什么时候拿走了自己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向戚珩星摊开手掌，“还给我。”
　　戚珩星划开她的手机，发现戚玥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的手机设了密码。
　　看来没法通过查戚玥手机联系人的方式找到那个Alpha了，戚珩星遗憾地将戚玥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压根没有要还给戚玥的意思。
　　“我说了，你在我这里老实待着，什么时候你彻底跟那个Alpha断了关系，手机就什么时候还给你。”
　　戚玥攥拳，她知道戚珩星绝对是认真的。
　　在爷爷奶奶、戚母，甚至外人的眼中，戚珩星一直都是优秀、聪明、年少有为等等褒义词的结合体。
　　但只有戚玥知道，这家伙本质其实有点疯。
　　她虽然不会像自己一样飙车酗酒，但真疯起来，戚玥都害怕她。
　　这家伙只是做不来违法乱纪的事情罢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戚玥只能勉强自己老实安分地待在戚珩星的房子里。
　　她也顾不得去想沈柏意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她会怎么样，最好沈柏意不要联系她，不然被戚珩星发现沈柏意就是“那个Alpha”的话，可就真的糟了。
　　戚玥并不是担心戚珩星会对沈柏意做些什么。
　　如果戚珩星发现不了的话，过几天把戚玥放回学校后，戚玥还能把沈柏意当提款机继续潇洒快活。
　　可万一戚珩星发现了，怕只怕到时候戚玥身上分文没有，最后只能向戚珩星低头。
　　在戚珩星家里住了两三天，戚玥每天晚睡晚起，却也没怎么和戚珩星打过照面。
　　这天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间门发现戚珩星早就上班去了。
　　家里只有阿姨在打扫卫生，见戚玥终于起了床，阿姨问她：“戚小姐，要不要我再把饭菜给你热热？”
　　“不必了。”
　　戚玥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了不过几分钟，就觉得实在无趣，复而又把电视给关上。
　　戚珩星不仅将她的手机给拿走了，连其他的电子产品也不给她。
　　家里能看的就只有一台电视，戚玥整个人无聊到几乎快要长毛了。
　　阿姨将卫生打扫完毕后，也离开了戚珩星的房子。
　　只剩下了戚玥一个人。
　　她不甘心再回到床上去睡觉，思前想后，决定去戚珩星的书房里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这是几天来戚玥第一次踏足戚珩星的书房。
　　她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书房，这根本就是个车间吧？
　　戚珩星的书房里全是她乱放的什么小玩意，例如什么手做的小机器人，铁丝铁片拼接起来的飞机模型，还有极复杂的折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戚玥忍不住吐槽，她不耐烦地在这一堆东西里翻来翻去，最终在戚珩星书柜的最上头摸出来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发觉这盒子里极有可能放着她的那部手机。
　　戚玥振奋了精神，她没找到钥匙在哪里，干脆从戚珩星的那一堆杂物里翻出来了一个小钳子，一不做二不休地将小盒子上的锁给剪断。
　　打开盒子一瞧，里面竟然还真的装着戚玥的手机。
　　戚玥顿时心如擂鼓，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顾不得翻看里面一大堆未读的消息和未接的电话，转身就朝外走。
　　她其实可以自由出入戚珩星的家门，但难的是她没有办法乘电梯，因为她没有电梯卡。
　　但今天戚玥实在是走运，她刚一出门，就发现保洁刚清扫完走廊要下楼，电梯门还大开着。
　　戚玥强行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快步走进电梯里，佯作无事地和保洁一道下了楼。
　　出了门，终于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戚玥还没来得及狂喜，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划开屏幕，却看见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没有备注的，微信名为【J.Y.】的人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是戚玥吧，请问你现在方不方便，能不能和我见一面？】


第24章 告知真相
　　盛隆广场的咖啡馆。
　　戚玥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慢慢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那个微信名为【J.Y.】的人说她叫江怡，有事要当面与戚玥说，并且和她约在了这家刚开业不久的咖啡馆。
　　戚玥很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任何叫江怡的人。
　　一时间她也想不到江怡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微信号的。
　　戚玥花钱大方，也爱玩，在大学里很受其他人追捧，也说不准是不是有人将她的微信推给了这人。
　　本来戚玥不欲搭理这个不知道来头的江怡，但她异常执着，非要见到戚玥不可。
　　而且，盛隆广场这边游人比较多，还有巡警24小时巡逻，只要三分钟就能到最近的派出所。
　　戚玥考虑了一下，也不怕这人是来找她寻仇的，便答应了和这人见面。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旁。
　　“你就是戚玥吗？”
　　戚玥抬起头，一个留着长卷发的女人站在一旁。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觉察到这女人目光流露出了一丝怀疑与困惑。
　　这长卷发是来找茬的？
　　戚玥皱眉，轻慢且随意地回她：“是啊，我就是戚玥，你是江怡？”
　　“找我什么事？”
　　江怡听她承认了，蹬着高跟鞋，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刚刚从远处看到坐在这里的女孩一头染成五颜六色的头发时，江怡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人了。
　　她虽然没见过沈柏意的妻子，但从沈柏意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中能猜出来，她的妻子应该是个性格非常无趣的人。
　　但会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人，怎么也称不上性格无趣吧？
　　上前问了一句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怡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女孩面容还有些稚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哪里像二十多岁有工作还结了婚的样子？
　　江怡忍不住又问她一遍：“你真的是戚玥？”
　　戚玥不耐烦地回道：“要不要我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你看看？”
　　江怡一噎。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这个小丫头片子，心想待会告诉你真相的时候，看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狂。
　　江怡给自己点了一杯焦糖拿铁，等到咖啡上来了，才不紧不慢地对戚玥说：“今天我约你出来见面，不为别的，其实是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你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决定将真相全都告诉你。”
　　戚玥狐疑地看着面前的江怡。
　　她上下打量着长卷发，全然没看出这长卷发有她自己说得这么好心。
　　“什么真相？”
　　江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戚玥，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递到戚玥面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先看看这个。”
　　戚玥接过她的手机，定睛一看，发现江怡给她看的是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人像，上面的人，戚玥认识。
　　那是沈柏意的侧脸，她侧躺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凌乱地掩着她的五官。
　　这个角度其实不大好认人，但戚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沈柏意。
　　因为沈柏意脖颈侧面有一颗小痣。
　　照片上的人同样的位置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戚玥反复看了两三遍，才放下手机，直直地看向对面的江怡。
　　“这照片是你拍的？”
　　从她的反应中能看出来，她是认识沈柏意的。江怡暗自一喜，看来她多半没有找错人。
　　“是我拍的。”
　　江怡将自己的手机收回来，慢慢道：“我跟她在一起，差不多有八个月了。”
　　八个月？
　　戚玥面无表情，她跟沈柏意也不过是在寒假前认识的，确认关系后在一起满打满算也才不过了三个月而已。
　　没看出来沈柏意竟然还有这本事，对着她嘘寒问暖一口一个“老婆”的同时，还跟另外一个Omega搅合在一起。
　　江怡一直观察着戚玥的表情，却并没有从她面上看出什么愤怒失望之类的情绪。
　　江怡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决定再添一把火。
　　“实话实说吧，跟沈柏意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知道有你的存在。”江怡直白道，“我知道我是个不光彩的第三者，破坏且插足了你的婚姻，对于这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更想跟你说的是，沈柏意根本就不喜欢你，她早就想甩掉你了。几天前她去找过我，亲口对我说她忍了你一年时间，并且马上就要摆脱你了。”
　　“我只想劝劝你，与其一直和沈柏意纠缠，不如主动放手。毕竟是沈柏意先对不起你的，趁着我已经把真相全都告诉了你，你现在就着手转移一下财产，多捞一点是一点，给自己多搜刮一点精神补偿费吧。”
　　说到后面，江怡勾了勾唇：“从我的角度，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分开，毕竟——”
　　她慵懒地撩了撩头发，“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不等人。”
　　这番话说完，江怡等着看戚玥震惊、不可置信、恼怒或者气愤，但这些她预想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在戚玥的脸上。
　　对面的女孩反而递给她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江怡脸上的气定神闲一点一点消退，她搞不懂哪里出了错，却听见戚玥冷笑一声。
　　“大姐，你认错人了吧？”
　　本来戚玥还想认真听听长卷发要告诉她什么真相，但没想到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婚姻，什么一年时间，且不说她跟沈柏意认识还没半年时间，她得到今年七月份才满20岁，根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去哪儿跟沈柏意结婚？
　　就算要结婚也不可能找沈柏意，把沈柏意当个提款机，闲得无聊时跟她玩玩也就罢了。
　　结婚，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料到戚玥竟然矢口否认，江怡顿觉不妙，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你装什么装，”她不免有些恼羞成怒，“沈柏意，难道你不认识沈柏意吗？”
　　“认识啊，”戚玥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道，“可我跟她在一起也就三个月，而且我还在上学，目前还没满20周岁，大姐，我根本就结不了婚哦。”
　　江怡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本能地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看着戚玥。
　　“你、你……你说你还没20岁？”
　　戚玥彻底没耐心了，这长卷发大姐怎么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看看，你要是上过小学的话，应该算得出来我今年到底多大岁数吧？”


第25章 对质
　　江怡迅速拿起那张身份证，姓名、照片跟眼前的女孩都能对得上号，但这年龄……
　　年龄还真的不对！
　　懒得跟江怡继续废话，戚玥站起来，从江怡手中夺过自己的身份证，转身就要走人。
　　但江怡却动作迅速地一把拉住她，一张脸上满是阴霾。
　　“不对，我看过沈柏意的手机，她明明天天给你发消息，还管你叫老婆，怎么可能不是你？”
　　她越说越确信，“微信号我也没搞错，你也的确叫戚玥，也认识沈柏意。”
　　“沈柏意亲口对我说过她结婚了没有错——”
　　戚玥最讨厌别人碰她，她主动的不算，戚珩星那种她反抗不了的也不提，但江怡这种看起来神神叨叨说不定精神就有什么问题的陌生人怎么敢随便碰她？
　　她反手嫌恶地甩开江怡，后悔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答应了来见这人。
　　“我再重复一遍，你认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戚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咖啡厅，她正抬脚想往别的方向走，不料江怡追了上来，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拦在戚玥身前。
　　江怡想不明白，她紧紧盯着戚玥，“但如果你没跟沈柏意结婚，那还能是谁？”
　　“废话，不是我的话，自然另有其人啊！”
　　戚玥想也没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她说完，才觉察到究竟哪里不对。
　　江怡和她面面相觑，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沈柏意她，不会胆子大到脚踏三只船吧？
　　一边早早地就结了婚，一边和江怡出轨，后来还跑来主动追求讨好戚玥？
　　戚玥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追她的同时还跟另外一个Omega不清不楚的，戚玥并不把这种事情当回事，一来她自己也当过这种海王，再者她只是把沈柏意当成提款机而已，并没有在她身上投入太多感情。
　　但已婚还出轨，就真的恶心到她了。
　　戚玥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沈柏意。
　　铃声响过两三声，沈柏意接通了电话。
　　戚玥点开外放，沈柏意的声音传了出来，她似乎因为戚玥主动联系她而感到惊喜异常。
　　“老婆？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几天给你发消息，怎么一直都没回过我？我还以为那天喝完酒之后你在回学校的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要是再不联系我，我可就要报警了。”
　　戚玥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复杂的江怡，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谁是你老婆？”
　　不待沈柏意说话，她对着电话那头冷笑一声，“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盛隆广场西门，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绿灯亮起，沈柏意踩着油门加速起步。
　　接到戚玥电话的那刻，沈柏意第一反应是长舒了一口气。
　　那天和戚玥在RENA PARK的门口分别后，她就再没联系上戚玥。
　　她发过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沈柏意一开始没多想。因为她刚追戚玥的那会儿，戚玥就冷冷淡淡的，通常是沈柏意给她发十条消息，她才回一两个字，隔三差五就玩失踪。
　　但这一次似乎真的有点不同寻常，沈柏意留意到戚玥连续三天连一条朋友圈都没有发过，这才觉得情况不大妙。
　　戚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沈柏意隐隐慌了神，那天晚上戚玥喝了不少，她自己也喝多了，本来她是想送戚玥回学校的，但戚玥非要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学校。
　　……要是她真的在回学校的路上出了什么事？
　　沈柏意的心惶惶不安，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该报警，可如果报警的话，她和戚玥的关系就绝对瞒不住了，戚玥的家人一旦知道她已婚还和戚玥纠缠在一起，绝对不会放过她。而许清致这边如果知道了，多半也没她什么好果子吃。
　　她犹豫不决了很久，强行逼着自己稳下心神思考。
　　戚玥如果真出事了，她的辅导员还有家人，才应该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吧？
　　没错，那晚戚玥要是没回学校宿舍，第一个发觉不对的肯定是她的室友，室友肯定会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戚玥的辅导员。
　　辅导员跟戚玥的家人联系过，确认戚玥失踪了，就会立马报警。
　　要是戚玥真的出事了，没道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沈柏意询问当晚的情况。
　　所以戚玥现在肯定还好好的。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自己罢了。
　　沈柏意怀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不断地自我安慰，她老实上了几天班，终于在第三天接到了戚玥打来的电话。
　　她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戚玥没出事，但惊喜过后就是满腹疑虑，电话里戚玥只对着她说了两句话，两句话的语气听起来都不大妙。
　　想不明白戚玥又怎么了，沈柏意直觉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公司请了假，随即便开车前往戚玥所说的地点，盛隆广场西门。
　　沈柏意在路边找到了一个停车位。
　　将车停好后，沈柏意正想给戚玥打个电话问问她具体的位置，电话尚未拨出去，就听见路边广告牌旁边似乎有人在吵架。
　　沈柏意无意间朝旁边瞥了一眼，却发现吵吵嚷嚷的两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是戚玥，另一个则是江怡。
　　沈柏意顿时变了脸色。她心下一紧，为什么戚玥找她，但江怡也在？而且这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莫非戚玥找她，是发现了她和江怡的关系吗？
　　可是她跟江怡的事又是怎么被戚玥给发现的？
　　她来不及细想，仓促推门下了车。
　　“我说大姐你跑什么？”
　　戚玥用力拽着江怡的小臂不放，她给沈柏意打完电话以后，转身就看到这位长卷发大姐要跑。
　　戚玥哪能眼睁睁看着江怡走人，待会她要跟沈柏意对质，没有这位大姐当人证可怎么行？
　　江怡甩了好几次都没有甩开她，不免有些气急败坏，这小丫头片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你赶紧放开我，我还有事，没空跟你玩！”
　　“我管你有什么事？反正你现在不能走，等我跟沈柏意算完账你才能走。”
　　江怡越发心急，一开始她是以为戚玥就是沈柏意的那个妻子，所以才将戚玥给约出来的。
　　既然沈柏意早就有了要跟她妻子离婚的意思，江怡也只是想在她们之间挑拨一下，顺带给自己上位营造机会而已，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柏意竟然同时游走在三个人之间，以至于她搞错了人。
　　刚刚她听到电话里沈柏意对戚玥说话时的语气才反应过来，沈柏意会这么讨好这个小丫头，背后的原因绝对不简单。
　　再看这小丫头的性子嚣张跋扈惯了，她一定是有人护着，才敢这么张扬。
　　江怡误打误撞捅破了沈柏意三心二意的真相，要真等着沈柏意过来跟戚玥当面对质，戚玥有底气甩脸走人，但她可没底气去面对沈柏意的怒火。
　　在沈柏意来之前，江怡得赶紧跑路才是。
　　“……你到底放不放手？”
　　“不放。”
　　戚玥侧头看向江怡，冷冰冰道。
　　江怡气结，她计上心头，哎呦一声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嘶嘶地吸气：“不好！我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却不料戚玥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睨了她一眼，“大姐，你这双高跟鞋踩得蹬蹬响，去跑个半马估计都没什么问题，少在我面前装了。”
　　“你！”
　　江怡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她看见沈柏意忽然出现，脸上还挂着勉强挤出来的微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戚玥回头。
　　江怡心道不好，赶紧试图趁这个机会抽回自己的小臂。
　　戚玥没理江怡那些小动作，正主既然已经出现了，那就开门见山谈正事。
　　戚玥拍了拍手，懒懒地撩了撩眼皮。
　　“沈柏意，你都瞒了我什么事，解释解释？”
　　沈柏意看向一旁的江怡，江怡心里发虚，根本就不敢抬头和沈柏意对视，她甚至悄悄地往戚玥背后挪动了一小步。
　　见此场景，沈柏意心里一沉，她只感觉胸腔里心怦怦跳着。
　　“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跟你交往的时候，我跟她、我跟江怡也联系着。”
　　认错认的还挺干脆，可这话里掺了多少水分？
　　沈柏意还挺会描述的，一个“联系”就含糊带过了她和江怡的真实关系，想糊弄谁呢？
　　戚玥淡淡道：“就这？”
　　沈柏意飞速转着脑筋，还想让她说什么，戚玥是知道她跟江怡的关系没这么简单，还是连她已婚的事情也知道了？
　　“我……”
　　沈柏意咬咬牙：“戚玥，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有了你之后还跟江怡联系。有时候你没时间理我，我太无聊了才会找她说说话。是我没有把握好朋友之间的界限和分寸，伤害了江怡，更伤害了你。”
　　“但我说实话，至今为止我只对你心动过，从见你的第一面，到后来见你的每一面。每次逛街时看到好看的衣服，我都会忍不住想给你买，去过的好吃的店，都会计划着什么时候带你也去一次。我不想因为这一时的错误而永远地失去你。”
　　“戚玥，原谅我好吗？”
　　沈柏意低声下气地说完这番话，忐忑不已地看向戚玥。
　　江怡躲在戚玥身后，内心几乎被掀起了惊涛骇浪，沈柏意还不知道她那点事已经全被捅破了，现在编这些莫名其妙的谎话只会让戚玥更生气。
　　戚玥笑了声。
　　“沈柏意，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她说罢，抬手干脆利落地抽了沈柏意一巴掌。
　　这一巴掌，戚玥运足了力气，沈柏意猝不及防，整张脸都偏了过去。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隆隆作响。
　　直到脸颊上热辣辣的痛感传来，沈柏意才慢慢直起身子，她颤抖着指尖，摸上刚刚被戚玥打过的那块皮肤。
　　江怡站在戚玥背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戚玥甩沈柏意巴掌的全过程。
　　她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用力捂住了嘴，才勉强没有尖叫出声。
　　戚玥甩了甩手腕，她的掌心也泛上了薄红。
　　啧，看来跟戚珩星从小打到大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她现在甩人巴掌的时候用得上力气。
　　“沈柏意，”戚玥轻嗤，“你当我傻吗？”
　　“你明明早就结婚了，还跟江怡出轨，不仅出轨，还要跑来招惹我，你还真是烂人一个，又渣又没有下限啊。”
　　沈柏意浑身一震。
　　戚玥她知道了！
　　还没等沈柏意想出对策，戚玥转身便要走人，刚从戚珩星家里逃出来就碰上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简直要给她恶心坏了。
　　眼见她抬脚要走，沈柏意忙不迭便去追她。
　　她拦在戚玥身前，情急道：“戚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解释一下！”
　　“你还想狡辩什么？你已婚是假的吗？跟那个江怡出轨是假的吗？对我穷追不舍是假的吗？都不是假的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是结过婚，但我跟我的妻子没有什么感情，我甚至都没有标记过她，而且、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听到这句话，戚玥终于停下了脚步。
　　沈柏意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正想再说些什么。
　　但戚玥定定地看了她一两秒钟，抬手又是一耳光，甩在沈柏意另外半张脸上。
　　“沈柏意，你可真是又当又立——”
　　她话说到一半，却听见一旁的江怡惊声尖叫起来。
　　下一秒，戚玥眼睁睁地看着沈柏意一开始停在路边的车被一辆失控以至疾驰而来的大型货车撞开。
　　那辆车晃晃悠悠地被货车推搡着朝前移动，戚玥本能地想跑，但已经来不及，沈柏意的车飞速滑过来，像一只巨兽一样，眨眼间将全然没来得及反应的沈柏意卷入车下。
　　戚玥就站在沈柏意的面前，她只后退了一步，保险杠就猛地撞在了她的膝盖上。
　　砰的一声，戚玥整个人仰面飞了出去，她的后脑磕在路边石上，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26章 抢救
　　动了动了！
　　当看到实时定位APP上代表戚玥的那个小点开始移动的时候，戚珩星精神一振，她摸出车钥匙起身出了办公室。
　　跟程程打过招呼后，戚珩星直奔停车场去开自己的车。
　　那天将戚玥的手机收走之后，戚珩星在戚玥的手机壳上装了一个小小的定位器。
　　每天给戚玥打电话的人都很多，大多是她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戚珩星哪有时间去挨个查证这之中究竟哪个人才是那个该死的Alpha，她心念一转，干脆在戚玥的手机壳上装了一个定位器。
　　最近似乎很流行一种用奶油胶制作的手机壳。戚玥用的手机壳正是这样的，花里胡哨像一块砖头一样结实，上面还粘着好几个小公仔，倒方便了戚珩星在上面挖空了一小块，将一个微型定位器给填了进去。
　　复原了上面的奶油胶之后，戚珩星又找来了一个盒子，将戚玥的手机锁了进去，很随便地将盒子放在了书房书柜的最上面。
　　戚玥会找到被藏在书房里的手机并且跑出去，全在戚珩星的预料之中。这次戚玥是恰好碰上了物业安排的保洁，顺利地蹭了电梯出去。
　　倘若戚玥没碰上保洁，戚珩星也会给物业打电话，让物业以维修的借口上门，给戚玥制造逃跑的机会。
　　只要这丫头出去，她能有多大几率不去见那个Alpha呢？
　　让她自己领着戚珩星去找那个Alpha，可比戚珩星守着她的手机一个一个接电话来的要方便多了。
　　戚珩星启动了车，朝定位APP显示的位置开过去。
　　盛隆广场？
　　戚玥这丫头刚从她家里出来，就跑去逛街了吗？
　　-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许久没有移动过的车流之中。
　　戚珩星打开了车载广播，才知道前面不远处临时修路。她多半得在这里堵上个十几二十分钟。
　　APP上戚玥的位置一直也没有动过，就在盛隆广场西门附近停留着。
　　戚珩星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
　　如果戚玥没有发现戚珩星在她的手机壳里装了定位器，而她没有动，就说明她并没有在逛街。
　　所以她是在和什么人碰面吗？
　　跟那个Alpha吗？
　　挡风玻璃上映出戚珩星陷入阴霾里的半张脸，她眉尖蹙起，脚下略微用力，跟上了前方缓缓移动起来的车流。
　　好不容易驶过了这段不大畅通的路，戚珩星向右打了方向盘，正要转弯的时候，却忽然瞥见了APP页面上，代表戚玥的那个小点正在飞速移动。
　　戚珩星怔愣了一下，突然心口狂跳不止。
　　——等一下，这个当前速度怎么越变越快，就算是开车也明显超速了吧？
　　没有丝毫的犹豫，戚珩星将车停在路旁的车位上，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戚玥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短暂的等待过后，电话接通了。
　　戚珩星深吸了一口气：“戚玥，你现在……”
　　电话那端的人却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急切不已地说了些什么。
　　戚珩星瞳孔骤然放大。
　　-
　　怀康市第一人民医院。
　　江怡坐在休息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货车是如何失控的，沈柏意的车是如何被撞飞的，沈柏意是如何被卷进自己的车下的，还有戚玥又是怎么昏过去的。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事故发生的全过程。
　　货车堪堪停下后，路人蜂拥而来帮忙将沈柏意从已经变了形的车下抬出来，她颤抖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之后，把沈柏意、戚玥还有江怡一齐送到了医院。
　　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
　　早知道会发生刚刚的那场意外，她今天是无论如何不会来找戚玥的！
　　江怡慌慌张张地来回扫视着走来走去的医生和护士，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身后小护士的声音。
　　“您就是戚玥的家属吗？”
　　江怡猛地回头，只看见护士口中那个“戚玥的家属”，正站在她身后一米远处。
　　那是一个Alpha，长着一双和戚玥很像的眼睛，但气质却和娇纵跋扈的戚玥截然不同。
　　江怡一眼就看见了她腕上戴着一块蓝灰色的表，还闪着莹莹的光。
　　她认不大出来那是什么牌子的表，但光是看着就知道那块表肯定和普通的腕表不一样。
　　戚玥她的家境背景绝对不一般！
　　江怡白了脸色，如果被戚玥的家人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会不会……
　　头皮一麻，江怡不敢再细想下去，她悄悄转身，打算乘机溜走。
　　却没料到小护士清脆的声音响起：“对，就是那位，刚刚似乎就是她打的急救电话，而且她还坐在另一辆救护车上一起跟来了医院。”
　　戚珩星循着小护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客气地向小护士道谢：“好的，麻烦你了。”
　　“没事的。”
　　小护士转身离开，戚珩星抬脚朝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前面那位小姐，麻烦您停一停！”
　　江怡顿时一僵，她站在原地，不敢正视拦在她面前的戚珩星。
　　“……有什么事吗？”
　　戚珩星没发觉她哪里不对，只当她是受事故影响，有些心神不宁。
　　她礼貌道：“你好，我是戚玥的姐姐，听护士说是你拨打了急救电话把我妹妹送来了医院，非常感谢你的热心帮助，同时我还想问一下，事故发生时，你就在现场对吧，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方便告诉我吗？”
　　江怡简直欲哭无泪，这要她从何说起呢？
　　她战战兢兢地，将她是如何将戚玥约了出来，又是如何和戚玥发现了沈柏意脚踏三只船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还说了戚玥手撕沈柏意的惨烈景象，至于那场事故，则完全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飞来横祸。
　　江怡说得越多，戚珩星的脸色就越沉。
　　后面江怡的脸色也骤然难看起来，因为她嗅到了戚珩星身上释放出来的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哪怕只是一点点信息素，也让江怡忍不住后退了数步，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等到戚珩星将信息素收回去，江怡才暗自喘了口气。
　　“你说，那个Alpha，叫沈柏意？”
　　江怡艰难地点点头。
　　“沈柏意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不大清楚，到医院以后她被推走检查，我还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很好。
　　戚珩星垂眸，冷冷地看着地面。
　　江怡摸不准她这会在想什么，心虚地向她道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搞清楚戚玥的身份就擅自把她约了出来，才害她受伤。”
　　她忍着肉痛：“戚玥的事，我有责任，我可以赔付她的医药费。”
　　戚珩星嗤笑，并没有接话。
　　江怡尴尬地无所适从，这时，忽然有个护士匆匆走来，看到江怡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样。
　　“请问你是沈柏意的家属吗？”
　　当着戚珩星的面，江怡怎么敢跟沈柏意扯上什么关系，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是她的家属。”
　　护士面上顿时有些失望，“那你能帮忙联系一下她的家人吗？”
　　“沈柏意的情况不太好，她现在需要尽快手术，手术还需要家属到场签字。”
　　江怡一愣，结结巴巴地问道：“沈柏意的情况这么严重吗？”
　　护士叹了口气：“有点。”
　　江怡慌了神，就算沈柏意是个人渣，但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柏意没得救也做不到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来一个碎了屏的手机。
　　这是沈柏意的手机，沈柏意被人从车下面抬出来时，江怡注意到了她的手机滚落一旁，顺手就拿了起来，顺道带来了医院。
　　她输入锁屏密码解锁，迅速在沈柏意的微信里翻找起来。
　　江怡从上到下挨个点进去看聊天记录，直到她翻到一个很靠下的联系人。
　　许清致。
　　沈柏意和她的对话不过寥寥几句，通常是许清致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要吃什么菜，而沈柏意往往回复她不回去了要加班。
　　江怡豁然开朗，错不了，沈柏意真正的妻子，就是许清致。
　　她连忙给许清致拨去了语音电话，她等待了好一会儿，语音电话才被接通。
　　女人清清淡淡的声音传出来。
　　“什么事？”
　　江怡语气急切：“请问你是沈柏意的妻子吗，沈柏意出车祸了，现在在怀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待抢救，麻烦你快点过来吧，这边需要你签字。”
　　一旁的护士听见这话，悄悄松了一口气。戚珩星也不免循声看了江怡一眼。
　　但她们都没想到的是，电话那端，清清淡淡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上班，暂时走不开，等我下班再去医院吧。”
　　啊？
　　江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正想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就听见电话那端道：“就算我不签字，只要医院负责人批准同意，也能抢救的吧。”
　　话音刚落，许清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江怡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她都听到了些什么，可一抬头，看到护士脸上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但护士在医院工作多年，见多识广，她短暂地震惊过后便再度匆匆离开。
　　而江怡站在原地，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
　　就算之前沈柏意曾经对她说起过她很厌倦那个妻子，但看之前的聊天记录，这两人关系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吧？
　　难道沈柏意出轨的事，她的妻子也知道了吗？
　　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戚珩星在听到那句“不好意思”时才有了些许反应。
　　沈柏意的原配Omega吗，倒还真让人有点意外。


第27章 一见钟情
　　怀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戚珩星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不久前的事情。
　　戚玥只受了些轻伤。她身上有几处擦伤，除此之外便是后脑上的那道伤，表现出来的症状不过头疼恶心，眩晕不已，做了CT检查也没发现有颅内出血的情况，只消住院观察几天，多休息休息，减少活动即可。
　　安顿好了戚玥，戚珩星并没有着急离开医院。
　　她转身进了同一楼层的另外一间病房。
　　沈柏意躺在病床上，头上和身上各处都缠着白色的纱布和绷带，模样异常凄惨。
　　但实际上她的伤也没有戚珩星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身上骨折了几处，头皮撕裂了一块，修养个半年左右说不准就好的差不多了。
　　还真是便宜她了。
　　戚珩星站在沈柏意的病床旁，居高临下地盯着睡梦中的她。
　　明明已婚，还敢跑来招惹戚玥。
　　结果只是伤成这样，未免有点太便宜她了。
　　怎么也得给她点教训才行吧？
　　正当戚珩星琢磨着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Alpha长点记性的时候，她听见吱呀一声轻响。
　　戚珩星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
　　许清致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改卷子。
　　上周周末月考，学校要求老师周三之前将全部的卷子都批改出来，周四就要出成绩。
　　许清致今天只有两节课，但剩余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阅卷，学生写的字大小不一千奇百怪，历史题答案字数又多，看的时间越长就越头疼。
　　她闭上眼睛用掌根轻轻揉搓了一下酸胀的眼周，放下手掌打算继续阅卷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许清致瞥了一眼。
　　是沈柏意。
　　沈柏意很少给她打语音电话。平时和她的交流仅靠发微信消息就能完成。
　　自从许清致下了决心要和沈柏意离婚以后，这几天她对沈柏意能避则避，偶尔沈柏意问起，她也只拿工作忙教学任务重来敷衍她，沈柏意似乎也并没觉察到许清致有什么不对。
　　所以，这通电话打过来，是想对她说什么呢？
　　许清致拿起手机，起身出了办公室，她走到两座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才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却没想到说话的不是沈柏意，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
　　“请问你是沈柏意的妻子吗，沈柏意出车祸了，现在在怀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待抢救，麻烦你快点过来吧，这边需要你签字。”
　　那一瞬间许清致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那天沈柏意在医院里，笑着对她姑妈说道，要是许清致外婆一年前就去世了该多好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躺在医院亟待抢救的这一天？
　　她听见自己对着电话那端冷静地说：“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上班，暂时走不开，等我下班再去医院吧。”
　　沈柏意不是后悔一年前没有晚一点叫医生来抢救外婆吗？
　　可惜时间无法重来，沈柏意回不去一年前，许清致倒是能晚一段时间再去医院给她签字。
　　挂了电话，许清致回到办公室，面色不改继续阅卷。
　　等到了下班时间，她才收拾了东西，和同事孟老师一块出了校门。
　　看见许清致站在路边抬手拦车，孟老师还有些奇怪：“许老师，你今天不坐公交回家吗？”
　　许清致笑笑：“我有事去趟医院。”
　　孟老师顺口多问了一句：“去医院？你生病了吗？”
　　“不是。我家那位出车祸了，我去医院看看她。”
　　等到许清致坐车离开，孟老师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大对。
　　另一半出了车祸，这分明是件很严重的大事，怎么许清致表现得好像出事的是陌生人一样？
　　——
　　到了医院，许清致从导诊台处查到了沈柏意的病房号。
　　沈柏意的病房在住院部十六层走廊尽头处，许清致走到那里，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号，推门而入。
　　夜幕悄然而至，病房里没有开灯。
　　许清致推开门的时候，没发觉到回廊上从窗户里透出来的酡红暮色跟着自己一同飘了进来。
　　和立在病房里的那一道人影四目相对的时候，许清致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
　　一句“不好意思”已经到了嘴边，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进来前确认过病房号，沈柏意就在这里。
　　所以，这人是谁？
　　许清致满腹疑虑，抬手摸上了门边的墙壁，她按下开关，病房里的灯随之亮起来，许清致这才得以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黑暗如潮水般尽数退去，像吐露海面下隐藏的礁石一样，让这人漆黑的头发，看上去总是有几分不高兴的眉眼，以及周身强烈难以忽视的气质骤然显现在许清致眼前。
　　许清致不明显地颤了颤眼睫，心里有些吃惊。
　　怎么是她？
　　是那次许清致来医院里看病，偶然见过一眼的那个Alpha。
　　灯光亮起来，一直站在那里的Alpha才有了些反应。
　　她的视线从许清致的面上滑下去，落到许清致裙边那一汪暮色上，最后复又落到许清致脸上。
　　Alpha的声音清朗平静。
　　“你是？”
　　许清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顿了顿，才放轻了声音回答：“我是沈柏意的妻子，有人通知我说她出了车祸，要我过来一趟。”
　　“请问，你又是……？”
　　听到眼前穿着长裙的女人说她是沈柏意的妻子时，戚珩星怔愣了一瞬，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原来沈柏意那位倒霉被绿的原配，长这副模样。
　　戚珩星冲她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叫戚珩星，是戚玥的姐姐。”
　　这个自我介绍的方式，许清致没太听懂。
　　她略微等了一等，但戚珩星却没再给出下文，她只好再多问一句，“所以，戚玥是谁？你又为什么，在沈柏意的病房里？”
　　戚珩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的茫然不似作伪，刚想反问她你不知道吗，却在电光石火间想通。
　　该不会，这位倒霉的原配，到现在还不知道沈柏意那些破事吧？
　　戚珩星的目光迅速自病床上扫过，沈柏意还在昏睡，连戚珩星在她病床前站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对许清致的到来更加一无所知。
　　难不成要让她这个“第三者”的姐姐，去向原配解释这个人渣Alpha都做了些什么吗？
　　她可真是摊上了一件麻烦事。
　　戚珩星啧了一声，重新对上许清致的目光，她抬手指了指许清致身后的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吧。”


第28章 我们离婚吧。
　　医院旁边的快餐店。
　　这里的环境其实不大适合谈话，但毕竟是在医院附近，没得挑剔。
　　戚珩星和许清致对面而坐，两人心中都有些怪异。
　　戚珩星率先开口：“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许清致回过神：“我姓许。”
　　“许小姐。”
　　戚珩星若有所思，她瞟了一眼许清致搭在桌面上的手，那双手纤长洁白，看上去柔软又温暖，最重要的是，两只手上俱是空空落落的，什么配饰都没有。
　　“你要喝点什么吗？”
　　许清致摇摇头。名义上的配偶躺在医院里神志不清，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跑来和陌生的Alpha谈话，说出去总归不大好听，要是再吃吃喝喝的，就更说不过去了
　　见她拒绝，戚珩星没再坚持，她思索了一下，问许清致：“许小姐，你对沈柏意的事情，知道多少？”
　　许清致一怔，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小姐是指，哪一方面？”
　　戚珩星毫不迟疑，当即答道：“感情。”
　　许清致面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迟疑片刻，她才斟酌着说：“不太了解。”不论是沈柏意跟她恋爱结婚之前的过往情史，亦或者，沈柏意现在的感情经历。
　　许清致澄澈的目光望向戚珩星，“戚小姐，你有话不妨直说吧。”
　　戚珩星十指交握，手肘关节抵着桌面，因为这个动作，她腕上的那块蓝灰色的表顺着皮肤下滑了一小段，表盘周围的一圈碎钻凝出细细碎碎的光影。
　　半晌，戚珩星才开口：“沈柏意最近这段时间，在和我的妹妹谈恋爱。”
　　许清致没反应过来。
　　“沈柏意隐瞒了她已婚的事实，跟我妹妹在一起，应该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许清致愣住了，而戚珩星还在继续说：“不仅如此，沈柏意还有另一个长期稳定的出轨对象，她叫江怡。”
　　“沈柏意已婚的事情，江怡是知道的。但是她并不知道沈柏意的妻子是你。沈柏意跟我妹妹在一起后，因为某些缘故，江怡将我妹妹误认成了你，她偷偷从沈柏意那里弄来了我妹妹的联系方式，想要找她摊牌。今天她们约在了盛隆广场见面，见面之后，江怡才发现自己搞错了人，而我妹妹也发现了沈柏意竟然一直在欺骗她。”
　　许清致安静地听着。
　　“我妹妹的脾气向来很暴躁，她知道了真相后，就把沈柏意给叫了过来当面对质，争执时旁边的货车失控，造成了今天的事故。”
　　戚珩星说完这番话后，许清致沉默良久。
　　许清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一个时间和场合，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得知沈柏意隐瞒的最大的秘密。
　　从始至终，她都是被沈柏意玩弄于鼓掌中的那个。
　　如果不是今天这起事故，只怕等到许清致和沈柏意离了婚，她也不会知道真相。
　　对面的女人迟迟没有说话，戚珩星忍不住皱眉，是她揭开真相的方式太过直白了吗，她会不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戚珩星思虑了一会儿，郑重道：“对于我妹妹的事，我代替她向你道歉，这之中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当初能更严格地管教我妹妹的话，或许她就不会插足你们的婚姻。”
　　话音刚落，戚珩星却见对面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浅浅地笑了起来。
　　“不必向我道歉的。”
　　“毕竟令妹也是被沈柏意给欺骗了，她也算是受害者。”许清致慢慢地说道，“而且就算令妹没有和沈柏意在一起，我很快也会和她离婚的。”
　　——
　　她说她要离婚？
　　戚珩星诧异。
　　想起来江怡给许清致打电话时，许清致在电话里冷冷淡淡的样子，这两人的感情或许早就出了问题。
　　许清致却已经站起了身，她自觉两人该聊的也聊完了，便礼貌地冲戚珩星一点头：“谢谢戚小姐告诉我这些事，我现在得回去看看沈柏意的情况了。”
　　她转身朝外走去，身后的人却也大踏步跟上，许清致正要握上门把手时，一只手率先伸了过来，抢在她前面推开了门。
　　许清致有些意外，侧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人是戚珩星。
　　“……呃，谢谢。”
　　她不着痕迹地朝一旁挪了挪，好离Alpha远一点。
　　戚珩星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随口答道：“没事，我也正要回去看看我妹妹怎么样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回了医院，等到戚珩星回了戚玥的病房，许清致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另一端。
　　许清致刚离开没多久，沈柏意就从昏睡中悠悠转醒。
　　看到天花板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身处在什么地方，脑海里纷乱的记忆交错闪现，光怪陆离的片段次第显现在她眼前，最后定格在她被戚玥甩了一耳光的那一幕。
　　戚玥知道她已婚的事了！
　　江怡也在场，戚玥也知道江怡的事了！
　　沈柏意心乱如麻，她不自觉地挣扎起来，可刚一动弹，身体各处便传来了强烈的痛感，沈柏意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纱布、绷带，连手上也有擦撞的痕迹，沈柏意吃痛地试图抬起手，正想看看手上那处擦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也被遮挡了一小块。
　　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上去，沈柏意才感觉出来，原来她的眉骨上竟然也包着纱布。
　　这、这也是……？
　　伤口？
　　她身上有好多伤口？
　　沈柏意蓦然想起来——
　　被戚玥甩了两耳光之后，她猝不及防便被身后的车卷进了车轮之下！
　　怎么办？
　　沈柏意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腿剧痛无比，她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哪里也去不了了。
　　一时间她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沈柏意猛然抬头，发现走进来的人竟然是许清致。
　　看到许清致的那一眼，沈柏意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看到救星般的感觉，她慌忙叫着许清致的名字：“清致！”
　　许清致一进门，就看到了病床上已经醒来的沈柏意。
　　没想到她回来的正是时候。
　　病房里有椅子，但许清致没坐下来，她站在床尾处，用一种平静的姿态看着沈柏意。
　　“你刚醒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柏意忍着痛，目光黏在许清致身上，语气有些委屈：“现在感觉哪里都很痛。”
　　“清致，我的脸好像也受伤了，怎么办？我不会要毁容了吧？”
　　她惊惶地看着许清致，却没想到许清致点点头，“你不仅脸上受伤了，头上也缝了几针。”
　　“什么？”
　　沈柏意登时脸色一白。
　　她本意只想听许清致安慰她几句，全然不知道自己头上竟然也有伤。
　　她颤颤巍巍地想伸手去摸自己头上的伤口，那景象属实是有些凄惨。
　　“清致，我头上也受了伤，我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要是——”
　　许清致打断她：“沈柏意，你先别乱动，要是碰到伤口就不妙了。而且，我现在有话要对你说。”
　　沈柏意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她放下手，仍用惶惶不安的视线注视着许清致，完全没有觉察到刚刚许清致连名带姓地叫了她。
　　“我们离婚吧。”许清致说。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
　　沈柏意躺在病床上，费劲地眨了眨眼，许清致说什么？
　　病房的窗户开着一道小小的缝隙，有风悄无声息地从缝隙里漫进来，轻轻牵动着许清致的裙摆和长发。
　　沈柏意冷不丁地打了一个颤，她第一次发现，许清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人时会这么淡漠而不掺杂一丝感情。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语无伦次地说道：“清致，你、你都知道了吗？我和戚玥，我和戚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因为这件事，所以你才要和我离婚的？”
　　许清致既然来了医院，肯定也就知道了她出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所以沈柏意和戚玥的关系她自然也知道了！
　　可她不能和许清致离婚！
　　要是许清致和她离婚了，沈柏意现在既没了钱，也没了可以照顾她的人，她现在这副凄惨无比的模样，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清致我错了清致！”沈柏意声线颤抖，她满眼都是祈求，“清致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的Omega纠缠，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
　　她的心脏忽然抽痛起来，痛到让她喘不过气，沈柏意哽咽着，话说到后面连字音都咬不准了。
　　许清致就站在床尾，但又好像站在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很体面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才跟你离婚的。”
　　“几天前，我就拜托过我的朋友，请她帮我联系合适的律师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到时候拟定完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把协议发给你。”
　　“财产划分这方面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可以慢慢协商，”许清致扫了病床上的沈柏意一眼，“毕竟你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以后也没有那么多班要加了吧。”
　　沈柏意一僵，她的心砰砰的跳起来，不知道许清致这是话里有话，还是随口一说。
　　看出来了她心里的忐忑，许清致此刻真切地感受到长久以来桎梏着她的隐形枷锁骤然间碎裂开，和沈柏意结婚以来一直积存在她心底的所有孤独与寂寞，随着“离婚”两个字的出口，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许清致的语气仍旧平静从容，“一年前外婆病重那段时间，你的存在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多精神上的力量，而且那晚你的的确确及时地救了我外婆。”
　　“虽然我们结婚后，我也只是做了一些替你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一类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好歹也做了一年的时间。”
　　许清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在对着学生上课一样。
　　“所以，即便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本就不单纯，即便你一直以来都在欺骗我，我也全都不在乎了。前尘往事，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说罢，她转身退出了病房。
　　等到许清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沈柏意才恍然回过神，像急速下坠一样沉沉地往病床上一靠。
　　她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完了，许清致什么都知道了。


第29章 加个微信
　　住院部十六层的走廊上很安静，没什么吵吵嚷嚷的声音，最多只能听到小护士们在窃窃私语。
　　许清致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忽然听见右手边的病房里传出来了几句谈话声——
　　“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把自己给折腾进医院了，你早说你喜欢在这里待着嘛，我干脆给医院捐点设备，给你在这里安排一个专属病房算了。”
　　“你有病吧，你这人嘴里能不能积点德！”
　　许清致脚步一顿。
　　这个对话，还有这个场景，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许清致下意识地侧头看过去，病房门没有关，漏着一道缝隙，Alpha站在病床前，连那教训人的姿态都很熟悉。
　　戚珩星随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怼自个妹妹的话张嘴就来。
　　“可我嘴上再积德又有什么用呢，我捐了那么多栋楼，参加过那么多慈善拍卖会，也给福利院捐了不少钱，按理来说功德应该也积了不少，但现在看样子是一点都没惠及到你身上啊。”
　　“与其让我积德，不如反省自己，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啧，凄凄惨惨戚戚，手撕渣A还能把自己也给撕进了医院，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那个Alpha情根深种到要跟她玉石俱焚了呢。”
　　“戚珩星！”戚玥尖声叫着她的名字，一副马上就要歇斯底里的样子。
　　戚珩星司空见惯，懒懒地应了一声，“哎，姐姐在这儿呢。”
　　许清致就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听着，面对沈柏意的时候有多抵触抗拒，听这对姐妹斗嘴的时候就觉得有多好笑。
　　正式提了离婚之后，许清致只觉得浑身一轻，她现在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赶回家给沈柏意做饭，两人在病房里吵得正欢，许清致也不怕会被她们发现，就静悄悄地站在门后，光明正大地听这两姐妹吵架。
　　戚玥大概是被戚珩星气到说不出来话，半晌都没再听见她的声音。
　　走廊上只能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低沉的风声，连小护士叽叽喳喳小声的聊天声也没有了。戚珩星终于也温和了下来——
　　“戚玥，总归你快要二十岁了，在你交友这方面我很少干涉过你，但你能不能稍微长点记性，别再傻到像这次一样，被一个已婚的Alpha欺骗，结果当了别人的第三者吧？”
　　这已经算是她说出来的比较平和的话了，不过戚玥并不买账，她冷笑一声，脑子跟上了弦一样，硬是要跟戚珩星对着呛声，“我当第三者怎么了，当第三者又不犯法，而且沈柏意那时还对我说了，她压根就不喜欢她老婆，她要跟她老婆离婚，然后跟我在一起！”
　　听到这话时，戚珩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脸之前鬼使神差地回头扫了一眼走廊。
　　她的视线骤然与正站在门口的许清致交错，那双澄澈如泉水一样的眼睛在戚珩星还没有看出更多情绪之前，飘然消失了。
　　病床上戚玥挑衅完，正等着戚珩星劈头盖脸继续骂她，却只看见戚珩星如风一般迅速追向门外，房门被她猛地拉开，卷起一阵打着旋的风。
　　——
　　许清致走进电梯，金属内壁上映出了她边缘有些模糊的脸。
　　……这一次偷听竟然被当事人给抓了个正着，好丢人。
　　上次多半因为许清致走得快才没被发现，这回戚珩星毫无预兆地回了头，许清致猝然和她对视的瞬间，心脏差点就停跳了。
　　她逃也似地快速走开，心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
　　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偷听别人讲话了。
　　可在电梯门就要合上的瞬间，一个急促的声音忽然在电梯门外响起。
　　“等等！”
　　想也没想，许清致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开门键。一双手从渐扩的电梯门里伸了进来。
　　许清致抬眸，有些吃惊，戚珩星竟然追了过来，还生怕她后悔似的迈步走进电梯里。
　　她后退了一小步，抓着包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有什么事吗？”
　　不会是跑来质问她为什么要站在门外偷听的吧？
　　犯了错就要老老实实承认，许清致硬着头皮：“那个，对——”
　　连贯的“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的戚珩星干脆利落道：“对不起，我代替戚玥向你道歉。”
　　啊？
　　许清致茫然，看到戚珩星一脸认真，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病房里戚玥说的那些话。
　　许清致是听见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那些话一听就知道是戚玥故意说出来气戚珩星的。
　　如果戚玥真的想和沈柏意在一起，那她何至于跟沈柏意闹上一场，还闹进了医院。
　　沈柏意听见许清致说离婚时也不至于崩溃成那副模样，因为戚珩星和戚玥姐妹俩一看就家世不一般，沈柏意要是真有本事让戚玥对她死心塌地的，就欢天喜地地催着许清致赶紧离婚才是。
　　许清致温声道：“不用向我道歉的，她说的那些话应该也不是认真的，我也没有生气。”
　　没想到戚珩星特意追上来，竟然是为了向她道歉。
　　许清致想，看来她也只是外表冷嘴上凶，但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
　　但戚珩星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许清致预想的轻松的表情，她反而皱了皱眉：“就算你没有生气，我也还是要向你道歉，毕竟她的言辞对你太轻慢冒犯了。”
　　“而且，我想你和沈柏意感情破裂，其中多多少少也有戚玥的原因，次要责任算在她头上估计也没有冤枉她，所以我向你道歉，是应该的。”
　　许清致有点意外。
　　这么一看，这两姐妹性情差异还真是大，妹妹叛逆任性，姐姐倒是出人预料的正派。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好冲对方点点头：“呃，好吧，没事的。”
　　电梯停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因为戚珩星突然进来，许清致一直都没有按楼层，她这会突然反应过来两人就这么在密闭的空间内说了一会儿的话，耳根蓦然染上了红色。
　　戚珩星其实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泰然自若，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而是问许清致：“你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是。”
　　戚珩星抬手按了楼层。
　　电梯缓缓运行起来，许清致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暗自吃惊，没想到戚珩星竟然要跟她一起下去。
　　她心里忽然有些慌，戚珩星跟她说完话之后不该回去找戚玥吗，而且她刚刚问许清致那句话，不会是想送她回家吧？
　　许清致并不觉得戚珩星对她有什么想法，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平凡普通的人，不至于让一个刚认识的Alpha对她生出什么好感。
　　再者她结过婚且还没有离婚，即便戚珩星对她有什么想法，怕也多半是对她生出了恻隐和同情。
　　最主要的是，许清致是个有些怕生的人，跟刚认识没多久的Alpha同处在这种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有点超出她的社交安全界限感。
　　她不自在地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暗暗在心里祈祷电梯能下降得快一点。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和沈柏意离婚了吗？”
　　没想到戚珩星会突然开口，更没想到她会问起离婚的事，许清致慢了半拍：“……嗯。”
　　戚珩星闻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她递到许清致面前，“能跟你加个微信吗？”
　　加微信？
　　许清致抬头和戚珩星对视，她不自觉地僵直了后背。
　　这人怎么回事？
　　不会真的——
　　许清致张了张口，绞尽脑汁地飞速思考该怎么拒绝掉这个要求，她头一次觉得电梯下降的速度居然这么慢。
　　却听见戚珩星继续说：“既然你要离婚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位合适的律师，这样离婚的事会顺利很多。”
　　从戚珩星的穿衣打扮就能看出来，她应该很有钱，人脉必然也很广，这样的人说要给许清致推荐离婚律师，让许清致不免产生了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她已经拜托过崔灿了，许清致摇摇头，轻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托朋友在帮我找律师了。”
　　“是吗？”虽然被拒绝了，但戚珩星并没有将手机收回来，仍旧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其实，推荐律师给你，不仅仅是因为我想帮你一把，而且戚玥她对你出言不逊，就当我在替她向你道歉好了。”
　　戚珩星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是，我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私心？”许清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解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戚珩星弯唇一笑，说：“你刚进到沈柏意病房里的时候，是不是被我给吓了一跳？”
　　许清致迟疑着承认：“嗯……确实被吓到了。”
　　这人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许清致还问她在沈柏意病房里做什么，但戚珩星那时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戚珩星坦率地说：“当时我站在那里，心里在想，戚玥不仅被她给骗了，还因为她受了伤，我要想个法子，好好教训一下她才行。”
　　许清致一瞬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教训沈柏意……是要找人来打她，还是动用什么权势来压她？
　　“我还没想到该怎么教训她，你就推门进来了。后来在快餐店里，你说你要跟沈柏意离婚，我就突然想到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戚珩星冲她晃了晃手机。
　　“我要介绍一个很好很好的离婚律师给你，能帮你拟定对你最有利的离婚协议，婚内财产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即便沈柏意要跟你诉讼离婚，我也能保证你稳操胜券。”
　　她冲着许清致露出了一个笑，那笑容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
　　许清致这才发现，她长着尖尖的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自唇边一闪而过，和她直视别人时不偏不倚的目光组合在一起，莫名有杀伤力。
　　许清致干咳一声，稍微错开视线，原来她说的教训是这个意思。
　　“怎么样，”戚珩星说话时带了点诱惑的意味，“两全其美的好事，你能顺顺利利地离婚，我也能出一口恶气。”
　　电梯上不断跃动的数字终于下降到了最小的那个，门缓缓滑开，站在外面等待着的人鱼贯而入，许清致没来得及回答戚珩星的话，只好先往外走。
　　戚珩星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手机屏幕始终亮着，停在微信个人二维码上。
　　她长相实在出众，医院大厅里的人比住院部的人要多，一路走过去，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回头看她。
　　许清致只好在一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站定，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来，只怕她再不加上戚珩星的微信，就先有一串人举着手机自动跑过来排队了。
　　扫完戚珩星的二维码后，许清致加了她。
　　戚珩星见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了回来。
　　“好了，许小姐，我很快就会把那位律师的微信推给你。”
　　发觉自己有点被她牵着鼻子走，许清致心里生出了一点不能言说的挫败，她只好朝戚珩星点头示意了一下，“那就麻烦你了，戚小姐。”
　　目送着许清致离开，戚珩星才转身，搭了电梯又回了住院部。
　　她迫不及待地翻出来手机，戳开了微信。
　　当她点开“新的朋友”里蹦出来的那个红点时，戚珩星突然顿住了。
　　陌生头像旁边的名字，是许清致。
　　许清致。
　　清致。
　　戚珩星在心里默念着后两个字，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耳熟，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测。快速点了通过后，戚珩星迫不及待地点进许清致的朋友圈里。
　　许清致仅展示最近一个月发过的朋友圈，这个月她只发了三四条。
　　——存一下这个视频，回头可以当课外资料放给孩子们看。【链接】
　　——同学们别太难过，周六周日不是只有你们要上课，老师也要上班的啊。【强颜欢笑.JPG】
　　——梦到送你们去高考了，很开心我终于要解脱了，结果下一秒又梦到我在监考。【心好累.JPG】
　　——分享【怀康市第一高级中学历史知识竞赛】
　　戚珩星目光凝在最下面那条分享的公众号文章的标题上。
　　许清致是怀康市一高的老师。
　　也就是说，那天在一高的教工食堂里，和戚珩星仅有咫尺之隔的温柔一刀，不是别人。
　　是许清致。


第30章 怒怼姑妈
　　给学生们讲这次月考的卷子时，许清致放在讲台上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
　　上课的时候许清致一贯会把手机静音，只开着震动模式。手机第一次震动起来的时候，许清致就注意到了，她扫了一眼屏幕，电话是沈柏意的姑妈打来的。
　　许清致没多想，顺手就将电话给挂断了。她正要继续讲题，沈柏意姑妈却紧接着又给她打了第二个电话。
　　按照规定，老师在上课时接打电话属于教学事故。
　　而且怀康市一高给每个班级前后都安装有摄像头，上课时还会有巡查的老师时不时检查老师的上课情况，许清致自然是不可能在上课时间接沈柏意姑妈的电话的。
　　她面不改色，将手机丢进了放在讲桌下的手提包里，语调平稳地继续给学生讲卷子。
　　等到下了课，许清致回了办公室，又帮几个追过来的学生答完疑，才摸出手机。
　　沈柏意的姑妈竟然一连给她打了五六个电话。
　　许清致的手指停在半空，还没想好要不要给她打回去的时候，来电界面又弹了出来。
　　看来这电话她不接不行了。
　　许清致在屏幕上一划，将手机放至耳旁。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端就迫不及待地先发制人，“许清致，你怎么回事？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你是一个都没看见吗？”
　　沈柏意姑妈似乎是气急了，她拔高了调门，以至于在许清致隔壁办公桌备课的孟老师都听见了，忍不住抬头询问般地看了许清致一眼。
　　许清致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抱歉的笑，随即拿着电话起身走出办公室。
　　上课铃从学校广播里传了出来，避开了几个匆匆跑向教室的学生，许清致站在空无一人的连廊上，目光越过对面的教学楼，落在马路上由远及近的车流中。
　　“姑妈，我刚刚在上课，没法接你的电话。”
　　沈柏意姑妈倨傲地冷哼一声，似乎并不相信许清致的说辞。
　　许清致不知道的是，沈柏意姑妈一直对许清致上次在医院里怼了她，并且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径直走人的事耿耿于怀，早就对许清致怀了满腔的怨气。
　　沈柏意姑妈阴阳怪气道：“行了行了，不就上个课教教书而已，接个电话都顾不得，至于吗？”
　　如果还是以前，许清致可能就忍了，但她马上就会和沈柏意离婚，也就没有敬着沈柏意姑妈的必要了。
　　“瞧您这话说的，怎么会不至于呢，姑妈？”许清致轻轻笑了一声，“您要是觉得我在敷衍您，要不您来考个教资，教几天书试试？反正您现在整天在家，除了打电话之外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闲着也是闲着，考考教资还能激发大脑，预防老年痴呆。”
　　“你！”
　　沈柏意姑妈登时心头火起，怒吼出声：“许清致，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还有没有教养，没有亲妈管教的——”
　　许清致的面色彻底冷下来，她打断沈柏意姑妈：“所以姑妈你连着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到底是要说什么？”
　　沈柏意姑妈这会才想起来自己找许清致的本意，她语气仍旧十分不善。
　　“你还好意思问我？柏意出事了你知道吧，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动也动不了，口渴了连杯水都没人给她接，你竟然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我倒要问问你，你那破班就非上不可吗？你不去照顾她，是想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饿死不成吗？”
　　原来沈柏意姑妈是因为这个才给他打了那么多通电话。
　　许清致不紧不慢地开口：“姑妈，是沈柏意联系你了吗？”
　　“那不然呢，不是她，还能是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的你吗！”
　　许清致慢吞吞地说：“那她就没告诉你，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吗？”
　　“什——离婚？”
　　电话那端，沈柏意姑妈惊呆了。
　　许清致要跟沈柏意离婚？
　　沈柏意给她打电话求助的时候，可是只字未提啊！
　　没想到会从许清致嘴里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沈柏意姑妈一时不能言语。
　　难怪沈柏意会求她去医院里照顾自己，她那时还觉得奇怪，问沈柏意是怎么出的事，沈柏意也遮遮掩掩语焉不详的，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沈柏意姑妈顿时咬牙切齿道：“可就算你们要离婚，你也不能做的这么绝吧？”
　　“之前你外婆生病住院的时候，柏意可是一天往医院里跑三次，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外婆，那次都那么晚了还不忘去医院看一眼，而且还正好救了你外婆呢！”
　　“你倒好，眼睁睁看着柏意在医院里受罪，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又想拿外婆的事来绑架她吗？
　　许清致只觉得万般可笑：“姑妈倒是对这些事一清二楚的。”
　　“那么沈柏意出轨的事，你也知道，是吗？”
　　沈柏意姑妈瞬间哑了声。
　　“我跟她结婚也就一年时间，她跟别人就出轨了八个月，还假装单身跟一个大学生恋爱，这些事情，您也都知道，是吗？”
　　“这……”
　　沈柏意姑妈卡了壳，她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但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还有，”许清致拢了拢外套，从外面的车水马龙上收回视线，她冷冰冰道，“我外婆生病的时候，沈柏意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您比我清楚一万倍。正因为我顾念她那天夜里的及时出现，才没有把局面闹得更难看，希望我外婆的事，您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话音一落，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哪管沈柏意姑妈心里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回到办公室以后，许清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翻开了今天给学生布置下去的习题册，正要自己先做一遍，但笔尖却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到纸面。
　　邻桌的孟老师一早就发觉许清致状态不大对。
　　刚刚在许清致接电话的时候，她就听见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这会看到许清致从外面回来，脸色明显难看多了。
　　两人既是同事，也算朋友，孟老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悄声问她：“许老师，你家那位，情况还好吗？”
　　想起来自己跟孟老师提过一句沈柏意出车祸的事，许清致能感觉到孟老师的关心之意，她浅浅地笑了笑：“可能不太好。”
　　“啊？很严重吗？”
　　孟老师有些担心，心道怪不得许清致脸色这么难看。
　　许清致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
　　不大清楚？
　　这怎么能不大清楚呢？
　　孟老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刚想再问，忽然回忆起当时许清致对她说家里那位出车祸时的神态，淡然而平静，丝毫没见慌张。
　　她忽然瞪大了眼，该不会……


第31章 不行吗？
　　凝神把习题册写完，许清致才抽空瞟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的来电，看来沈柏意姑妈总算是消停了。
　　手指往旁边一划，许清致顿了下，微信上倒是有着代表未读的红点。
　　她戳进去一看。
　　【戚珩星向你推荐了云和法律咨询—宋新悦】
　　许清致不由得一愣，戚珩星竟然还真的替她找来了律师。
　　她想了想，决定给对方回复一句谢谢。
　　许清致向这位宋律师发送了好友申请，没想到对面秒速通过，还向她打了个招呼。
　　许清致只好跟对方聊起来。
　　因为许清致和沈柏意并没有生孩子，甚至没有标记，离婚的话只需处理好双方的财产和债务即可。
　　宋律师果真是位很有经验的律师，许清致不知不觉就和对方聊了很久，她耐心又详细地解答了许清致的许多疑惑，还给许清致提了不少建议。
　　到最后，宋律师还从许清致这里要走了沈柏意的联系方式。这样有什么事宋律师可以代替许清致出面，不需要她亲自去面对沈柏意，能给她省去不少麻烦。
　　许清致其实没怎么和律师打过交道，但她也知道宋律师本来只需要给她发来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模板，再为她答疑几句就行，压根不必替许清致去向沈柏意交涉。
　　宋律师之所以会这么做，或许和戚珩星有关系。
　　许清致若有所思，她点开和戚珩星的聊天框，思索着该怎么组织语言向戚珩星道谢。
　　编辑好的一大段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却先弹出了一条语音。
　　许清致吓了一跳。
　　语音条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许清致莫名有些紧张，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才轻轻点在那条语音上。
　　说来很奇怪，许清致不大清楚戚珩星的具体年龄，她猜测对方可能比自己小上一两岁，但戚珩星的音色很独特，是那种有些懒散潇洒的少年音，只听声音的话会感觉对方比自己小不止一星半点，以至于和戚珩星说话的时候，许清致总是忍不住会幻视出一个高中生，还是会趁老师不注意上课睡觉不好好听讲的那种。
　　语音条播放起来，戚珩星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她的声音里藏了几分笑意——
　　“怎么一直在输入中啊，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吗，许老师？”
　　——
　　……许老师。
　　有很多人这么称呼许清致，同事、学生，甚至学校传达室的保安大爷都这么叫过许清致。
　　但，同样的称呼，从戚珩星口中说出来就有一种不大一样的感觉。
　　许清致小幅度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自我介绍时只说了自己的姓氏，并没有提到自己的职业，戚珩星肯定是看到了她发的那些朋友圈，才知道她是老师的。
　　收起心里那点有些难为情的尴尬，许清致赶紧把那一大段感谢的话发过去。
　　却不知道守着手机等回复的戚珩星看到大段文字弹出来的时候，精神顿时一振。
　　逐字读完许清致用词严谨略显官方的感谢语之后，戚珩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刚刚看她的状态一直显示着“输入中”，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那天温柔一刀劝同事分手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画风啊。
　　但许清致这样，还有点可爱诶。
　　戚珩星向后靠在椅子上，将手机举在眼前，琢磨着该怎么回复她。
　　单纯回句“不用谢”未免也太乏味无趣了，可要是开句玩笑的话，她们俩才刚认识，似乎也还没到能互开玩笑的程度。
　　但如果回个表情包的话是不是又有些敷衍？
　　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敲了两下，程程从外面走进来，就看见戚珩星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程程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觉得这幅画面还挺罕见。
　　现在的人多多少少会有点手机瘾，程程自己在工作间隙都时不时会打开社交软件或者短视频APP刷一会，但戚珩星不一样，她相当不爱玩手机，空闲时间要么撕点纸片折纸玩，要么就搞一堆铁丝铁片拼小机器人，手机接打电话收发消息的功能在戚珩星这里运用到了极致。
　　她走过去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戚珩星的办公桌上，没忍住问她，“戚总，你这是在干什么？”
　　戚珩星：“我做了件好人好事，对方被我感动到无以复加，给我发了好长一段消息，正感谢我呢。”
　　程程立刻收回了面上好奇探寻的目光，“哦。”
　　兴趣度立减80%。
　　“你这是什么反应，也太敷衍了吧！”
　　程程一边往外走，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做什么‘好人好事’。”
　　戚珩星顿时噎住了。
　　她撇了撇嘴，视线再度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这点程程倒是说对了，她还真的不是无缘无故去帮许清致的。
　　规规矩矩给许清致回复了“不用客气”四个字，戚珩星恋恋不忘地放下了手机，拿过程程放在一旁的文件。
　　刚翻开来看了第一眼，桌面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戚珩星迅速将手机给捞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宋新悦”三个字，她顿觉失望，将电话接起来。
　　“喂——”
　　宋新悦有些无语：“哎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求我帮忙办事，结果连接我的电话都这么不情愿吗？”
　　戚珩星敷衍道：“啊？我有吗？”
　　宋新悦强烈抗议：“你怎么没有！你这是对恩人应有的态度吗？”
　　“你什么时候成我的恩人了？”
　　宋新悦：“哈？”
　　“是谁昨天电话消息一刻不停地骚扰了我三十分钟，就为了求我帮一个忙？我帮你帮到把活彻底给包圆了，结果你利用完就丢？”
　　戚珩星眉梢一挑，心砰砰直跳，“你动作这么迅速？我昨天刚拜托完你，今天她们就离婚了？”
　　宋新悦：“……”
　　“你要不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不觉得你很离谱吗？”
　　“我是律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好吗？”
　　戚珩星用两指夹着一根钢笔，几万块的定制钢笔在她指缝中打旋转圈，兴致缺缺。
　　“意思就是她们还没离婚嘛，那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八卦啊！
　　幸好隔着屏幕，戚珩星看不到她眼里闪烁的精光，宋新悦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刚刚我跟那位许老师聊过了，她的情况倒也并不复杂，只要她的那个Alpha不作妖，痛痛快快松口，离婚这事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当然，就算她要玩点什么把戏拖上一拖，我也不在怕的。”
　　“但是就这么一个离婚的案子，你求到我这里来了，这就很不寻常。”宋新悦话锋一转。
　　宋新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老同学，我知道你向来作恶多端，但怎么就堕落到干出来毁人姻缘这种事的地步了呢？”
　　“我看那位许老师人还挺好的啊，她哪里得罪你了吗——”
　　戚珩星高中时就认识了宋新悦，两人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十年的交情，哪能听不出来宋新悦暗戳戳藏着什么小心思。
　　戚珩星稳稳当当地回答：“她是没有得罪我，但是那个Alpha得罪我了。”
　　“哦？”
　　“这事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那个Alpha已婚装单身，骗戚玥跟她谈恋爱，结果让我发现了。”
　　宋新悦咋舌：“怎么还有这种事？”
　　“已婚装单身？”宋新悦喃喃道，“这个Alpha，是偶然认识的戚玥吗？还是说，她知道戚玥的身份，想方设法故意接近戚玥？”
　　戚珩星淡淡道：“她确实是故意接近戚玥。”
　　“戚玥发现自己被她给骗了之后，把她给叫出来对质，结果路边有一辆大货车突然失控，戚玥受了点轻伤，那个Alpha也进了医院。”
　　“昨天晚些时候，警察联系了我，因为他们要调查货车失控的原因，也了解了一些戚玥的情况，我从他们那里也打听到了一点那个Alpha的事。”
　　宋新悦好奇：“什么事？”
　　“那个Alpha，在戚玥生身Alpha的公司里上班。”
　　宋新悦立刻就懂了。
　　这绝对不会是个普通的巧合。
　　少不更事的时候，宋新悦也觉得戚母两度去A留子的做法很酷很潇洒，后来跟戚珩星熟络起来之后，宋新悦知道了一点外人不大清楚的内情，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些难说的烂账。
　　戚玥的那个生身Alpha，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当年戚母起初或许真的只是把戚玥的生身Alpha当成了一个生育的工具人，但后来这个Alpha竟然也成功地笼络住了戚母，戚母不仅愿意提携她，还承认她和戚玥的关系，默许她可以接触戚玥，再后来，这个Alpha就成为了戚家一个特殊而又微妙的存在。
　　一言以蔽之，有点恶心。
　　至少，宋新悦站在戚珩星的角度，是这么想的。
　　“所以，”宋新悦若有所思，“这个Alpha是看到了前辈的成功案例，打算有样学样？”
　　“谁知道。”戚珩星冷哼一声，“我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总之，被车撞了那是老天在惩罚她，但我得要她付出点额外的代价才行。”
　　宋新悦纳闷：“不是，可你让她和她老婆离婚，这算哪门子的报复？很无聊诶。”
　　戚珩星振振有词：“这怎么就不算报复了？”
　　宋新悦：“你要是真想搞她，不应该搞她事业才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搞？”戚珩星反问。
　　“所以你——？”
　　戚珩星勾唇笑了一下，“我把戚玥的事情，告诉了她那个生身Alpha。结果我还没多说什么，她就把那个渣A干脆利落地开除了，后来似乎她还亲自去了一趟医院，对那个渣A说了点什么。”
　　宋新悦有些惊奇：“这不就结了吗，你还非要做到让她众叛亲离不可吗？”
　　“怎么，我就是看不得好看的Omega被人糟蹋，不行吗？”
　　“……”
　　宋新悦简直槽多无口，“我真是听不得你说这种话，实在是太奇怪了，难不成你对那渣A的老婆有什么想法吗？”
　　却听见电话里戚珩星嗯了一声。
　　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吗？”


第32章 签字
　　即便许清致一直没有接过沈柏意的电话，也没有回复过沈柏意发过去的任何消息，沈柏意心中仍旧存留着几分侥幸。
　　万一呢。
　　万一许清致会心软呢？
　　可当一个叫宋新悦的女人给她打电话，并对沈柏意说她就是许清致的律师时，沈柏意终于确信，许清致这回是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了。
　　以往沈柏意总觉得她再频繁地加班出差，许清致都不会怀疑，她说再拙劣的谎话，许清致都会相信。
　　但其实，是沈柏意低估了许清致。
　　她早该知道的，许清致双亲早亡，自小和外婆相依为命，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外婆重病的那段时间，她只靠着自己一个人也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许清致外表清秀柔弱，但内里却有一股不屈的韧劲。
　　离婚这件事拖无可拖，沈柏意知道，许清致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沈柏意不同意，她也会去诉讼离婚，所以不如痛快点签了离婚协议，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办一下手续。
　　为此，沈柏意忍着疼，躺在病床上也不得不清算自己名下的资产，弄清楚需要和许清致划分的那部分。
　　但她却越算越心惊，和戚玥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为了讨好戚玥，她几乎把先前的工资和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
　　而且是沈柏意先装单身欺骗戚玥，戚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第三者”，如果戚玥只是个普通人的话，沈柏意还敢厚着脸皮去磨许清致，以讨要共同财产的名义把钱从戚玥那里给追回来。
　　但戚玥背后有个戚家，戚珩星别来找她的茬也就罢了，沈柏意怎么敢去戚珩星面前蹦跶。
　　思前想后，沈柏意发现自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灰溜溜地夹紧了自己的尾巴。
　　万幸的是，她还有份工作，等身上的伤好转痊愈以后，她还能有口饭吃。
　　但这份侥幸，却也在沈柏意看到被不明就里的姑妈领进病房里的上司时，彻底破灭了。
　　见到上司的第一眼，沈柏意就明白了这一定是戚珩星的意思。
　　戚珩星这是在警告她，她知道沈柏意刻意接近戚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所以才会让上司来把沈柏意被开除的话当面递给她。
　　僵着一张脸目送着上司离开，沈柏意将自己的手掌伸出来，她的掌心已经印上了几个深深的弯月状的掐痕。
　　宋新悦的动作异常迅速，跟沈柏意交涉过一两次后，她就成功地替许清致要到了房子和大半的财产。
　　沈柏意无话可说，这位律师也不知道是许清致从哪里找来的，说最温和的话，却也挖着最深的坑。
　　毕竟沈柏意出轨在先，她最后只能松口，同意签署离婚协议书。
　　没了钱又没了工作，但好在事故的责任方货车司机应允会赔偿给沈柏意一笔赔偿款，这笔赔偿款归沈柏意个人所有。
　　沈柏意勉强不至于饿死，在她彻底痊愈并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她只能依靠这笔赔偿款支付医药费并存活。
　　签好了离婚协议书之后，沈柏意通过邮寄的方式，将离婚协议书寄到了许清致的学校。
　　看着上面沈柏意有些不稳的签名，许清致眼里没什么情绪，她将整份离婚协议书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才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老师！”
　　刚写下“致”字的最后一笔，一个学生突然站到了许清致的办公桌旁。
　　这学生本来只想过来向许清致问一道题，却正巧眼尖地看到了离婚协议书上几个关键的字眼。
　　他登时就忘了自己的来意，下意识地说了句，“许老师，你要离婚了？”
　　隔壁桌的孟老师听见这话，顿时抬起来头，无比惊讶地看向了许清致。
　　许清致有些无奈，“你戴着眼镜，视力也这么好吗？”
　　那学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大喇喇地将老师的私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了出来，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
　　他腾地一下变得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对着许清致道歉：“老师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老师，我向您道歉！”
　　许清致也没想跟他计较，将离婚协议书收好放在了一旁，耐心细致地给他解释起问题。
　　等到学生走后，许清致才对上隔壁桌孟老师略有些复杂的视线。
　　“许老师，你真的要离婚了吗？”
　　许清致笑了笑：“是要离婚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闲的时候也时常说笑几句，聊天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提几句关于家庭或者孩子的事，只有许清致很少会提起自己的私事。
　　同事几年，孟老师也只知道许清致是结婚大概一年左右，至于她的Alpha叫什么、长什么样、是做什么工作的，则一点都不清楚。
　　既然许清致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私事，孟老师自然也不会没有分寸地过多打听。
　　刚刚那一句询问，仅仅是出于关心，看到许清致面上没有什么异色，孟老师没再多问。
　　心里却生出了些感慨和遗憾，怎么许老师脾气又好，模样又好看，偏偏婚姻却不大幸福呢？


第33章 正式离婚
　　既然签好了离婚协议书，许清致动作极快，她打包好了沈柏意的所有东西，用快递寄给了她。
　　剩下唯一的问题便是，沈柏意的腿伤仍旧有些严重，活动不便，没办法和许清致一道去办手续。
　　等到沈柏意终于能下床踉跄着走路，她们才约了一个时间去领离婚证。
　　见到许清致的那一瞬间，沈柏意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似乎上一次见到她，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许清致站在沈柏意面前，仍旧穿着她贯爱穿的长裙，走路时裙摆会泛起不甚明显的涟漪。
　　她将长发编在脑后，目光淡然平静，和以往沈柏意记忆中的那个许清致没什么不同。
　　许清致依旧是许清致。
　　反观沈柏意，她竭力将自己收拾的体面整洁，但毕竟久病初愈，看谁都一副恍惚茫然的样子，而且双目无神，形容落拓。
　　和许清致站在一起，她足足像是比许清致大了七八岁的样子。
　　沈柏意的姑妈陪着沈柏意一道来的。
　　因为沈柏意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大好，得要沈柏意姑妈在旁边陪同。
　　等到两人办完手续出来，沈柏意的姑妈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她绷着一张自看到许清致起就很不好看的脸，独自走到一旁，等沈柏意自行走过去。
　　沈柏意站在久违的天光之下，定定地看着身旁的许清致。
　　她的编发很好看，更显得她脸型秀美精致，气质出尘。
　　阳光打在她的面上，将她的睫毛都染成了浅浅的金色。
　　沈柏意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对不起，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沈柏意承认自己确实是个非常卑劣的人，所以一年前她才会在姑妈的蛊惑之下去刻意接近许清致。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有着高超狩猎技巧的猎人，而许清致则是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猎物。
　　抱着许清致的时候，每一次许清致因为担心外婆的病情而发出的害怕的颤抖，传导到沈柏意的身上则是一个个令她兴奋至极的暗号。
　　许清致喉间每一声无意识的祈祷，听在沈柏意的耳中则是一声声期待的欢笑。
　　在许清致情愿用自己的寿数与时间来换取外婆的平安时，沈柏意在恶毒地诅咒她的外婆快点死掉。
　　甚至前不久，沈柏意还在遗憾，怎么许清致的外婆没有在一年前就撒手人寰。
　　直到自己也拖着孱弱的身躯被锁在了那张病床，沈柏意才迟钝地反省到，自己原来竟是那么残忍且没有人性。
　　照顾她的时候，姑妈偶尔也会不轻不重地抱怨一两句，沈柏意仍能从她那短暂的、及时打住的话语里听出姑妈对自己心存的不满与怨气。
　　这种抱怨的语句，一年前的许清致一次也没有说起过。
　　发呆的时候，沈柏意有时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她没有出轨，没有做那些让她后悔的事，是不是许清致就能在她的床边全心全意细心体贴地照顾她？
　　是沈柏意自己将这些东西给丢掉了。
　　沈柏意贴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只能说：“对不起，清致。跟你结婚的这一年，其实我是很幸福的，但是我太愚蠢，太不知足，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不懂得要去珍惜。”
　　“我真的很差劲，待你尤其不好，辜负了你的很多温柔和心意，最后还让你对我彻底死心失望。”
　　“而且，我答应过你很多事，对你许下过很多诺言，结果我几乎没有做到的。”沈柏意越说越麻木，她垂下头，生硬地继续道歉，“这些全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然而许清致的目光一直很平静，直到她听到沈柏意说她答应过许清致的事几乎都没有做到过时，眼神里才有了微微的触动。
　　她想起了她遗失了很久的那条绿松石手编绳结。
　　沈柏意曾经对她说，她会为许清致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还会替许清致的母亲守护好她。
　　许清致听见自己说：“算了吧。”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沈柏意。
　　——
　　回家以后，许清致思前想后，还是给外婆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许清致咬着唇，告诉外婆，她和沈柏意离婚了。
　　外婆半晌才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前一阵子签的离婚协议，今天刚办了手续。”
　　沉默了一会儿，外婆才说：“你和小沈吵架了吗？”
　　许清致不想对外婆提起沈柏意出轨并欺骗她的事，她故作轻松道：“没吵架，就是我和她性格不合，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虽然许清致直觉外婆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外婆什么也没说，最后她只叹了口气：“清清，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许清致无意隐瞒她，只是不想让外婆难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生出了浓浓的愧疚，她的确不该一直瞒着外婆的。
　　许清致有些哽咽：“对不起，外婆……”
　　却听见外婆说：“我就说最近怎么老不见小沈她姑妈，偶尔见一次，小沈她姑妈也不给我好脸色看，早知道你们要离婚，我还忍她干什么。”
　　许清致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哭笑不得：“她还给您脸色看了？”
　　“每次看见我的时候，她脸上那笑一下子就拉下来了，见面的时候跟她打声招呼，她也都爱答不理的，”外婆喋喋不休道，“要是你早点告诉我，我何必浪费口舌跟她打交道，虽说是邻居，可在我面前也是做小辈的，哪有给我脸色看的道理。我明天就去找我的老姐妹们，叫她们以后都别再搭理她了。”
　　“外婆，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还学小孩子，搞拉帮结派的啊？”
　　说是这么说，但许清致的内心却陡然回温。
　　是了，她怎么也忘了，外婆一个人把许清致给带大，脾气一贯很刚强的。
　　是一年前外婆生那一场重病，让许清致到现在都觉得外婆十分脆弱。
　　外婆冷哼一声：“我就要搞拉帮结派，我也要给她脸色看。”
　　许清致说：“怕只怕您这拉帮结派也搞不了几天了。”
　　“我和沈柏意离婚前做了财产分割，房子分给我了，”许清致声音和缓轻柔，“老房子没几天也要拆迁了，外婆，要不您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却没料到外婆干脆利落地拒绝：“不，我不愿意。”
　　许清致愣了愣：“外婆？”
　　“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去养老院里住了，而且我先前也去实地考察过，那里环境也不错，吃的也好，一群老年人在一起，我们有共同话题。”
　　“清清，”外婆叫了声许清致的小名，她坦然道，“外婆知道你孝顺，但我也有我自己想过的生活，要是你到时实在放心不下我，每隔半个月来看我一次就行。”
　　“照顾好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许清致心中五味杂陈，她只能应了一声好，随即挂了电话。
　　她走进书房里，书房里先前还有沈柏意的许多东西，但许清致将她的那些东西都打包寄走了，如今书房里只剩下了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柜，许清致将今天刚领到手的离婚证放在书柜里的一个小盒子里，跟其他的重要证件都放在一处。
　　将离婚证收好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离婚的事还没告诉宋律师。
　　许清致将离婚证拍了张照发给她，还认真地写了一段感谢的话。
　　宋新悦回复的很快，她发了一个小猫撒花的表情包，并回了一句【恭喜你今后重获新生！】
　　在许清致离婚的这段时间，宋新悦帮忙出了很多力，凡是许清致给她发消息，几乎都是秒回，打字解释不清楚的，她就直接发语音。许清致很感激她。
　　但是这么好的律师，咨询费用应该也不低，而且宋新悦不仅仅是给许清致咨询解惑，还替许清致和沈柏意交涉沟通，她做这些事早已经超出了咨询的范围。
　　许清致有些拿不准该付给她多少费用，不如直接发消息问她。
　　看到许清致问她需要给多少钱时，宋新悦差点没忍住，手快敲了一句“没事，你去给戚珩星发一句我爱你就行”在对话框里。
　　回过神来，宋新悦暗骂了自己一句手贱，删光了对话框里的字，重新打了“不用付钱”，发给了许清致。
　　许清致有些困惑。
　　怎么可能不用给钱？
　　她复又打字，坚持要给宋新悦咨询的费用。
　　宋新悦推拒了两三次，最后只好告诉她，这个忙她其实是替戚珩星帮的，因此许清致的钱她不会收。
　　戚珩星。
　　许清致定定地看着这个名字。
　　当初她只以为戚珩星仅仅是要帮她介绍一个好点的律师，却没想到宋新悦会告诉她，戚珩星不仅帮她找了律师，还将费用也一并给了。
　　这个人情，一下子就欠大了。
　　点开和戚珩星的聊天框，许清致发现，她和这人上一次的对话还是发生在戚珩星给她推宋新悦名片的那一天。
　　结果从那时候到今天领完离婚证的这么长一段时间里，许清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戚珩星在背后都替她做了些什么。
　　许清致有些惭愧，她得好好向对方道谢才行。
　　【不好意思，戚小姐，今天我才知道你替我支付了宋律师的咨询费用，我很感谢你为我介绍了宋律师这么一位专业的律师，但是这个钱我不能让您替我付，宋律师的咨询费我可以转给你。】
　　消息发过去以后，许清致正要放下手机，她本以为戚珩星不一定会很快就给她回复，因为对方看上去就像是工作很忙的样子。
　　然而她刚要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掌心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震动。
　　戚珩星竟然秒回了她的消息。
　　许清致将手机又拿了起来，她点开微信。
　　戚珩星的名字下有一个红色的语音条。
　　许清致心里微微一动，戚珩星似乎很喜欢给别人发语音的样子。
　　许清致自己是不大习惯发语音的，她更偏好打字，因为给别人发语音时，许清致总会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她会不由自主地嗓子发紧。
　　不过她倒并不讨厌别人给自己发语音。
　　尤其，是声音好听的人发来的。
　　许清致戳开语音条。
　　戚珩星的声音从听筒里外放出来。
　　她的声音清朗，但又有点狡黠的感觉。
　　“用不着给我钱，我也不差那么一点律师费，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顿饭吧，许老师。”


第34章 新的念头
　　周五的早读仍旧是许清致去巡查。
　　转弯一圈回到办公室，许清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本一本改着学生交上来的作业，但脑子却是空的。
　　红笔在纸上签下批改日期，许清致将手里这本放在一旁，伸手去拿下一本。
　　她机械似地改着作业，心里却一点一点懊恼起来。
　　怎么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要请戚珩星吃饭了呢？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Alpha，许清致一想到自己要单独和一个Alpha去吃饭，心里就有些忐忑。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是许清致承了对方的人情，答谢自然也要选择对方想要的方式答谢。
　　戚珩星好像知道这周是学校轮休的大周，住校生可以回家休息，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学生可以回宿舍收拾东西，而老师也就能直接下班。
　　她挑了一个很好的时间。
　　就在今天晚上。
　　吃饭的地点戚珩星还没有想好，她只说到时候她会再联系许清致。
　　坐在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热火朝天地聊天。许清致和往常一样没有参与进话题里去，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听着。
　　明明她以前也从来不怎么主动说起自己的私事。
　　但她却是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自己好像正怀揣着一个巨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清致强行压下自己那些莫名的心思，正要专心改作业，却听见隔壁桌孟老师在叫她。
　　“许老师，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吗？”
　　许清致茫然抬头，她刚刚根本就没注意同事们在聊什么。
　　孟老师见状，只得重新对许清致解释一下。
　　“许老师，我们都听说下个学期开学后，咱们学校就得搬到新校区去了。”
　　“所以？”
　　另一头的张老师接腔：“许老师，你就没考虑过买房子的事吗？”
　　许清致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搬新校区跟买房子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买房子的打算，我现在的房子也才买了没几年时间，并没有换新房子的需要。”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孟老师摇摇头：“诶呀，许老师，你也不想想新校区是在什么地方，那可是在北边的新区啊，跟咱们这老校区中间跨了好几个区呢。”
　　张老师：“是啊，回头要是搬到新校区，就算是每天开车上下班，来回在路上的时间也要花上两个多小时。夏天还好点，冬天通勤时间肯定要比这更长。”
　　许清致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迟疑道：“所以，你们都想要在新校区附近买房子吗？”
　　孟老师兴致勃勃道：“是啊，虽说新校区那边肯定也有教师公寓，但你想想，才建成没多久的新校区，里面的设施真能保证全都好用吗？而且就算新区那边要开发，我预计至少五年时间内，新区那边绝对比不上这边。”
　　其他的老师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上次主任还去新校区那边看了看情况呢，说什么宿舍楼里好是好，但好像因为原先那一片就是一块荒地，所以那边有不少老鼠，还能顺着下水管道爬上五楼呢。”
　　“救命！咱能不能别提老鼠了，我听着害怕！”
　　“完了，我宁肯在附近租房子住，也不愿意住新校区的教师公寓。”
　　“朋友们，新区那边现在房价还算便宜，而且你们想想，到时候那些什么政府的部门单位全都往北边挪了，新区那边发展潜力不可估量啊，我看要买新房，就得趁现在。”
　　许清致一直没有接话，但她听在耳里，内心却生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第35章 露天餐厅
　　周五下午没什么课，别的老师提前走了，但许清致留在办公室里，整理出了两张小卷，去学校打印室里给她带的几个班都打印了出来，就留作这两天的作业。
　　打印室里的打印机往外吐着卷子，几个班的课代表等在打印机旁，等出来一小叠就抢着拿去数。
　　许清致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抢的，忙制止他们：“别抢别抢，每个班都有，卷子肯定够数的。”
　　这话一出，学生们顿时抬眸看过来，齐刷刷地冲她露出幽怨的表情。
　　许清致好气又好笑：“两天的假期就给你们布置两张小卷，还是A4纸大小，十道选择题两道大题，只要三十分钟就能写完，还嫌我布置的作业多吗？”
　　站的离许清致最近的女生是十二班的课代表洛琦琦，活泼且古灵精怪，平时也最喜欢和许清致开玩笑。
　　她蹦跶过来蹭许清致的肩头：“许老师，我们哪会嫌您布置的作业多呢，教我们的这些任课老师里，我们都知道你最最最最好了。”
　　许清致弯了弯唇角，佯作嫌弃，“好了，快点数卷子吧，总之作业不多，但一定要叮嘱他们认真写。要是下周开学我收上来检查，发现作业完成情况不好的话，再下一次就不会只布置这么两张小卷了。”
　　“是！”
　　“好！”
　　洛琦琦正要去拿新印出来的卷子，她刚站直了身子，却眼尖地瞥见许清致挂在打印室电脑上的微信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戚珩星：许老师，晚上吃饭的餐厅，我已经预订好了，你记得要准时到哦。】
　　她不禁小声尖叫了一嗓子：“许老师，你今天晚上有约会诶！”
　　其他几个沉迷数卷子的课代表听见她这一声，迅速地丢下手里的卷子，争先恐后地凑过来。
　　“什么什么！”
　　“许老师要去约会？”
　　“跟什么人约会啊许老师？长得好看吗？”
　　毫无防备地被学生围成一团，许清致的脸腾地变红了，她匆匆将挂在电脑上的微信退出去，才转过来语无伦次地对着学生们解释：“不是约会啦，就是和朋友一起吃个饭。”
　　洛琦琦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可是老师，要是不是约会的话，你脸红什么？”
　　“就是就是，老师你脸都红了，哎呦第一次见老师你这么害羞哈哈哈哈。”
　　许清致慌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脑子一到这种时候就有些转不过来，“脸红都是因为你们都围过来，所以、所以太热了。我真的没有约会，你们可不要到处跟别人乱说啊。”
　　奈何学生们还是嘻嘻哈哈的，吃到老师的瓜后连要写作业的悲伤都烟消云散了。
　　洛琦琦一边往外走一边捂着嘴偷笑：“知道啦许老师，我们肯定不会往外传的，但您要是约会成功了，记得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看看哦！”
　　学生们一溜烟地就跑开了，跑到走廊尽头处，许清致还能听见他们放肆的笑声。
　　这些学生真是……
　　许清致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到微信上冒出了几个红点。
　　她有些气结，一时不太想点开。
　　这人不是一贯爱发语音吗，怎么好好的语音不发，改发文字了？
　　等到许清致回了办公室，她心里那股别扭劲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她拿出手机，重新点开和戚珩星的对话框。
　　几条消息从上到下跳了出来。
　　【戚珩星：许老师，晚上吃饭的餐厅，我已经预订好了，你记得要准时到哦。】
　　【戚珩星：定位-湖滨广场露天餐厅】
　　【戚珩星：许老师，我到时候会带着宋律师一起去，你不会介意吧？我定了四个人的位置，你还可以带一位朋友一块来。】
　　【戚珩星：晚上六点半，如果你提前到了的话，跟服务生报我的名字就行。】
　　湖滨广场的露天餐厅？
　　许清致还没去过。
　　在那里似乎能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江景。
　　许清致不由得点开手机上的APP搜了搜，看到人均价格时，她不仅有些惊讶。
　　先前她一直没去过那种餐厅，就是因为觉得那里环境高端，氛围优雅，在那里吃饭的话消费会比较高，她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结果人均价格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高。
　　而且戚珩星说她会带上宋新悦，自己也能再带一个朋友，所以她就不会面临之前设想的和戚珩星两人面对面吃饭的尴尬场面了。
　　许清致心里一松，太好了，她想了想，决定叫上崔灿。
　　给崔灿一发消息，崔灿激动地立刻狂发表情包。
　　【崔灿：是要跟那个帮你离婚的Alpha一起吃饭？】
　　许清致纠正她。
　　【许清致：帮我离婚的是宋律师，戚小姐是给我介绍了宋律师，而且不是只跟戚小姐一起吃饭，还有宋律师也是一起的。】
　　【崔灿：啊对对对.JPG】
　　【崔灿：嘿嘿嘿，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戚小姐究竟长什么样子，嘿嘿嘿。】
　　【崔灿：说起来你真不觉得她说要你请她吃顿饭当回报这个要求真的很不寻常吗？还有她当初主动说要帮你离婚也很奇怪诶，你信不信她肯定有别的目的！】
　　【许清致：？】
　　不再理会抽风的崔灿，许清致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下班离开了办公室。


第36章 吃饭
　　湖滨广场的露天餐厅人气一向很高，五点半的时候摆在外面的桌子有大半都已有了客人。
　　戚珩星挑了个沿江的座位，一坐下来，她就开始翻看菜单。
　　宋新悦坐在她旁边，忍不住道：“你要请许老师吃饭，怎么也不挑一个更贵更好点的餐厅，这里看看风景还行，但一点都不高端奢华。你说你多少也算个霸总，追人请吃饭就来这种地方，也太没档次了吧？”
　　戚珩星划着点菜的平板，头也不抬：“谁说是我请她吃饭了，是她请我吃饭。”
　　宋新悦吃惊：“什么？你让许老师请你吃饭？你这是玩的什么高端操作，你说实话，你压根就不想追到人家了吧？”
　　戚珩星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说什么呢。”
　　“不是你告诉她是我帮出的律师费吗，她非要把钱还给我，但我要钱有什么用，所以我就对她说让她请我吃一顿饭。”
　　“行吧。”宋新悦勉强道，她又有点不解，“那你还非要带着我干什么，我是挺想吃瓜的，但你转告我就行，用不着叫上我来一线吧？”
　　“而且明明价位差不多的餐厅也有的是，为什么偏偏要挑这种室外的餐厅？万一天气不好怎么办？”
　　“你废话还挺多的，不行你现在就回去算了。”
　　宋新悦对她怒目而视。
　　戚珩星懒得跟她解释。
　　上次和许清致在医院外的快餐店里谈话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许清致似乎有点轻微社恐，尤其是在戚珩星帮她推门的时候，只是稍微靠近了她一点，许清致立刻就悄悄拉开了跟她的距离。
　　如果今晚只有她和许清致一起吃饭的话，许清致肯定会从头紧张到尾。
　　多几个熟悉的人在，她应该就能放松地吃好这顿饭了。
　　而且那时在医院的电梯里，她也发现在密闭的空间内，许清致更容易紧张。
　　所以她才会选择在湖滨广场的露天餐厅吃今天晚上这顿饭。
　　选菜选的差不多了，戚珩星将手里的平板递给宋新悦，让她也选几样，正想叮嘱她别选些太贵的，一抬头却蓦然对上许清致清亮澄澈的双眼。
　　“戚小姐，宋律师，你们好啊。”
　　许清致坐在戚珩星对面，崔灿则坐在她的身旁。
　　坐下来后，许清致向她们介绍崔灿：“这是我的朋友崔灿，和我一起来的。”
　　她又对着崔灿说：“这位是戚小姐，这位是宋律师。”
　　听着许清致的称呼，戚珩星挑挑眉，笑了下，她将点菜的平板从宋新悦手里抽出来，递给许清致，“戚珩星，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戚小姐这种称呼听起来未免有点太生疏了，我听不大习惯，许老师。”
　　宋新悦赶紧接腔：“是啊，直接叫我宋新悦就行，宋律师宋律师的叫，听着我总以为自己还在律所里。”
　　戚珩星的视线在半空中和许清致交错，她分明看出了许清致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不解。
　　像是在说明明你也叫我许老师，怎么却让我直呼你的名字。
　　戚珩星悄悄弯了弯唇角，许老师这个称呼，可跟别的不一样。
　　她们对视的片刻，崔灿坐在旁边，拼了命地掐自己的大腿，她真想直勾勾地盯着这俩人看，但又不得不强行克制住自己，好让自己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这等姿色的Alpha，吊打沈柏意那个渣A好几个来回好吗！
　　彼此介绍完之后，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寂，一旁江水滔滔，还有别桌客人的欢声笑语传来。戚珩星指了指许清致手里的平板。
　　“许老师，我刚刚点了几道菜，你看看有没有忌口的，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去掉就行。还有你们想吃什么也随意点就好。”
　　“好的。”
　　本来就是她要请戚珩星吃饭，许清致并没觉察出戚珩星这话有哪里不对，她低头去看平板，还让崔灿跟她一起看。
　　戚珩星在她们来之前只点了三道菜，肯定是不够她们四个人吃的。
　　许清致又选了几道，还征询了戚珩星宋新悦和崔灿的意见。
　　戚珩星和宋新悦都表示吃什么都行，唯独崔灿，明明就坐在许清致身旁和她一起看菜单，却一副一直神游天外的样子。
　　殊不知崔灿正在心里想，这顿饭她还真是来巧了，若不助攻，天理难容。


第37章 确实有缘
　　菜点好了，等菜上来还要一会儿，崔灿有心多了解一些戚珩星的情况，她咳了一声，率先开口发问：“戚……小姐，那个，方便问问你是做什么的吗？”确实
　　戚珩星随口说：“我是搞房地产的。”
　　“房地产？”崔灿觉得她说的太笼统了，不甘心地想再多问一句。
　　宋新悦插嘴道：“就是那个羲和集团，羲和集团你知道吧？就是她家的。”
　　“啊？”崔灿有点懵，一时拿不准宋新悦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知道羲和集团，怀康市最有名的房产开发商，要是羲和集团真是戚珩星家里的产业，戚珩星身价可合该有一后面不知道多少个零。
　　但这种人出来吃饭，不该去什么高级景观餐厅，亦或者别的什么一晚上消费至少八万八的地方吗，怎么会跑来这里？
　　崔灿手比脑子动得快，她下意识地摸出来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羲和集团。
　　她点进去，百科上的关联人物是三个姓戚的人。
　　戚玉海、戚天歌、戚珩星。
　　崔灿猛地一把抓住许清致的小臂，冲她晃着手机屏幕，结结巴巴道：“真、真的诶，这上面还有名字呢！戚玉海、戚天歌、戚珩星！”
　　许清致被迫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确实在上面看见了戚珩星的名字。
　　其实刚刚她并没有怀疑宋新悦的话。因为能让沈柏意装单身也想攀附的豪门，绝对有这个水准。
　　服务员给她们端来了几杯果汁，戚珩星和宋新悦都是开了车来的，自然不能喝酒，许清致也不喝酒，只有崔灿一个人喝酒的话未免有点奇怪，所以她也点了果汁。
　　“戚玉海是我的爷爷，戚天歌是我的母亲。”戚珩星语调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这会儿湖滨广场上的灯开始陆陆续续由远及近地亮了起来，天光渐沉，但光线尚且还有几分昏暗，许清致趁着夜色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三个名字倒还真是一脉相承的。
　　南宋的王应麟编撰了《玉海》这部类书，内里收录了《步天歌》，《步天歌》则是介绍古代全天星官的诗歌。
　　至于戚珩星，恒星。戚玥，月。
　　一家人的名字起的都很有意思。
　　崔灿并不知道许清致这会在想什么，要是她知道的话，怕只会难以理解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反问她——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小金人坐在你对面，你脑子里就在想这个？
　　既然知道了戚珩星的身份，崔灿现在看的就不再是她的脸了。
　　嘶，手上这块表，绝对能值一套房的首付吧？
　　还有身上这套衣服，怕不也是什么什么意大利裁缝手工定制的吧？
　　再看那脖子上的项链，这会儿光线这么暗，竟然还在闪光！
　　一旁宋新悦一直在观察这两人的反应。
　　她心思迅速地转着，许清致的反应比较平静，这很正常，因为许老师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为外物所动，清冷出尘境界超然的那种类型，不易被金钱所打动。
　　再看许老师的闺蜜，看戚珩星的眼神都直了，很好，俗话说闺蜜就是半个岳母，拿下了闺蜜，戚珩星想追妻少说就成功了一半。
　　宋新悦举着杯子要跟崔灿碰杯：“嗨，你也没必要太惊讶，今天咱们能一起吃饭，大家就算是朋友，过分纠结她的身份，可就太生分了。”
　　崔灿梦游似的举杯跟她碰了一下，杯壁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心说我也没想太生分的，可谁知道这位戚总门第未免也太高了点，本来还想帮清致牵牵线的，齐大非偶，这两个人现在还能有戏吗？
　　见她们俩在碰杯，戚珩星也举了杯子，许清致慢了半拍才把自己的杯子也举了起来，半空中玻璃擦撞，果汁在杯子里打着旋。
　　许清致微微扬起头，酸甜清凉的果汁顺着她的喉管向下滑。这会儿周围的灯都亮了起来，但她们坐的位置很妙，不同方向的光线打过来，斑驳重叠的光影落在戚珩星的半身，像在她身上勾勒出了一张薄纱似的网。
　　她举着杯子喝果汁的时候，许清致能清楚地看到她手上凸起的骨节，好似蜿蜒隆起的山脊，越过来则是线条纤长又流畅的手指。
　　许清致原来没想一直盯着她看，但正想收回视线的时候，戚珩星视线也朝着她望过来，许清致总觉得一瞬间自她眼里看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许清致忍不住避开她的视线，掩饰般地又抿了一口果汁。
　　阴影里，戚珩星似乎笑了一下，她往后松松一靠，一副闲适又大方的姿态。
　　服务生开始给她们这一桌上菜，宋新悦殷勤地将菜往许清致崔灿那边推了推，“来，你们先尝尝，这好像是戚珩星点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说完这话，她后知后觉忽然想起来，“诶？刚刚是不是就我没点菜？”
　　眼见宋新悦马上就要发作，戚珩星及时道：“我忽然有个电话，得去接一下。”
　　“你们先吃。”
　　说罢她起身走远，待走到二三十米外的一块平台，她摸出手机放在耳旁，接起了电话。
　　一看戚珩星已经走远，崔灿趁机跟宋新悦打听：“这位戚总，她现在还是单身吗？”
　　单身？
　　宋新悦捕捉到敏感词，眼尾扫了一眼一旁的许清致，她立刻又精神了起来，“当然是单身啊，她都单身二十多年了。”
　　崔灿将信将疑：“是吗？可戚总她家世又好，长得也不错，就算单身，喜欢她的Omega应该也不少吧？”
　　许清致默不作声地夹了一筷子菜在口中细细咀嚼，并没有参与进崔灿和宋新悦的话题。
　　宋新悦转了转眼珠，飞速思考该怎么回答才既合理又能给戚珩星拉好感值。
　　“喜欢她的Omega有是有，但你想想，到了她这种层次，很难分辨别人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冲着她的钱去的。而且别人喜欢她，她就一定要喜欢那个人吗？以前我还问过她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结果她说什么要心意相通就行，不在乎家世背景什么的。她一直没遇上喜欢的人，也就一直单身到现在啦。”
　　宋新悦刻意强调了那半句“不在乎家世背景”，许清致仍旧没什么反应，倒是崔灿眼前一亮。
　　要是宋新悦说的话靠谱，那清致就还有希望！
　　“但戚总不在乎家世背景，那她家里人呢？”
　　宋新悦满不在乎道：“家里人？家里人又怎么了，现在戚家都已经交给她了，还有谁能对她指手画脚的？”
　　这时戚珩星打完电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聊什么呢？”
　　宋新悦坏笑：“能聊什么，当然是聊你啊。”
　　戚珩星瞥了她一眼，眼里写着“你给我收敛一点”几个大字。
　　然而宋新悦兴头上来，哪里还顾得上她的眼神威胁。
　　“诶对了，许老师，”宋新悦见许清致一直不搭腔，干脆直接点她的名，“我记得你是在怀康市一高上班对吧？”
　　许清致放下筷子。
　　“是，我教历史，带的高二。”
　　宋新悦兴奋地拍拍戚珩星的肩膀：“你看这不就巧了吗？戚珩星跟我之前都在怀康市一高上学，一高是我们俩的母校呢。”
　　许清致看了一眼戚珩星，正想说一句是吗。
　　崔灿却抢在她前头道：“还真是巧了，我记得清致原来好像也在一高上的学，是不是清致？”
　　照这么说，戚珩星和许清致，很有可能在高中的时候就见过，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十年后，两人再次相遇，命运重新交织在一起，擦撞出致命的火花！
　　崔灿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太灼热了，许清致只得朝另一边略微偏了偏脸，无奈道：“我确实在一高读过书，但就只有高三那一年，因为我是中途转学过来的。”
　　听见许清致说她只在一高上了高三，戚珩星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她盯着许清致：“许老师，你是哪一届毕业的？”
　　“23届。”
　　答完戚珩星的问题，许清致听见对面的宋新悦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有些不解，茫然地看了一眼戚珩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
　　宋新悦端端正正地冲着戚珩星比了个掌心向上的手势，重新向许清致和崔灿两人介绍自个身边这位。
　　“戚珩星，在市一高读了两年，高二的时候签了协议被保送，提前一年去了大学旁听，”宋新悦一字一句道，“高三她就没来过学校，就最后回学校拍了个毕业照，也是23届毕业的。”
　　许清致闻言，忍不住又看了戚珩星一眼，原来她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高三的时候她初转来学校，一来环境不适应，二来正是最需要紧抓学习的时候。许清致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都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跟班里同学交流都很少。
　　不然像戚珩星这般人物，她怎么也该听说过其人的名字的。
　　崔灿听得发愣：“意思是戚总在一高读了高一高二，清致读了高三，两人正好岔开了？”
　　宋新悦满脸写着遗憾：“是啊，不然的话，在同一个学校里，怎么也该见过一面的。”
　　但遗憾过后，宋新悦兴奋劲不减，她忍不住戳了戳戚珩星：“哎，要我说，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有缘呢。”
　　许清致听得有些耳热，她趁着没那么清亮的光线悄悄红了脸。
　　本以为戚珩星不会接腔，却没想她顺势一点头，目光略过疏朗的江风与月色，落在许清致面上。
　　“确实有缘。”


第38章 坏学生
　　这可是从戚珩星嘴里说出来的“确实有缘”，崔灿一听就来劲了。
　　她刚想接话，许清致觉察出了她的想法，匆匆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宋律师不应该也是23届毕业的吗？而且你和我一样，应该也是学文的吧，为什么我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你？”
　　提起来这个，宋新悦一脸“往事不必多提”的表情。
　　“我上高三那年不巧生病了，休学在家自学的，也是高考前几天才回了几趟学校。”
　　崔灿好奇：“生病？生的什么病？这么严重吗？”
　　“气胸，”宋新悦沉痛地说，“发病之前我还好好的，躺在我自己的床上睡觉呢，谁知道一睁眼醒过来，就看到一个医生拿着刀在我胸口比划，差点没给我又吓死过去。”
　　崔灿没忍住笑出了声：“……救命。”
　　毕竟生病不是什么好事，害怕自己这声笑会让当事人心里不大好受，崔灿又赶紧弥补道：“这么说来，你们两个都是超级大学霸啊，一个高二就被保送，一个自学也能考上好大学。”
　　宋新悦压根就没在意崔灿那声笑，她搭着戚珩星的肩，对崔灿的商业吹捧倒是颇为受用，“哪里哪里，都是要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而已。”
　　一顿饭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自己那点琐事没什么好说的，宋新悦赶紧把话题又扯回来：“看，我们戚总这么有钱，不照样单身吗，学霸光环找不到对象，那又有什么用？”
　　“二位要是认识什么同样单身的Omega，也给我们戚总介绍介绍，搭个线什么的，条件差或者条件好我们不在乎，反正条件再好也好不过她去——唔唔唔！”
　　没等宋新悦说完，旁边默不作声许久的戚珩星随手捏起公筷，朝宋新悦嘴里塞了块肉，示意她多吃菜少说话：“你不也是单身，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戚珩星本意是怕宋新悦口无遮拦，说的太多会让许清致感觉不自在，却没想到这桌上还有一个一直等着搭台唱戏的崔灿。
　　崔灿眼神一亮：“这没问题啊，大家都是朋友，介绍对象有什么难的。说起来你们要是认识什么优秀点的Alpha，也麻烦记得给我们也引荐一下呗，清致现在也是单身呢……”
　　猝不及防听见崔灿的后半句，许清致的脸腾的红透了，她匆匆抓起手机站起来，看也不敢看对面的两人，撂下一句“我先去结账了”，转身就走。
　　看见许清致起身，戚珩星眼捷手快地也跟了上去。
　　只剩下宋新悦和崔灿两人坐在位置上，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懵逼与不解。
　　走到前台处，许清致刚打开手机二维码准备付账，才发现戚珩星也追了过来。
　　她抿抿唇：“戚小姐，说好了今天这顿饭是我要请你们，你不会要跟我抢买单吧？”
　　戚珩星很无辜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啊。”
　　她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店。
　　“既然你要请客，能不能再请我吃一个鲜奶冰淇淋？”
　　-
　　鲜奶冰淇淋的店面很小，柜台里面只站了两个店员，外面除了戚珩星和许清致之外，还有三四个顾客在排着队。
　　许清致下意识地问了句：“现在这个天气，吃冰淇淋的话会不会太冷了点？”
　　其实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快四月末了，天气一天天转热，吃冰淇淋倒也没有那么令人望而却步。
　　戚珩星仗着自己个子高，不在乎前面隔了几个人，她正抬头专心地读着柜台上方的菜单，听见许清致的话，戚珩星笑了一下，转头看她。
　　“冰淇淋什么时候都好吃，最好吃的季节除了夏天就是冬天。”
　　许清致难以理解她这套理论。她一向很少吃冰的，喝冰水，冬天更是对一切寒凉类食物敬而远之，只怕吃了冰的东西肠胃会不舒服。
　　前面的顾客已经买完东西离开，戚珩星站在柜台前，对着店员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我要两个抹茶味的冰淇淋。”
　　许清致正在扫码，闻言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人要吃冰淇淋就算了，竟然还要吃两个？
　　戚珩星一手举着一个，坦坦荡荡地看着许清致。
　　门店里的灯光要比刚刚吃饭时的灯光明亮，戚珩星和许清致站在灯光下，她们俩的影子斜斜地拉出去，边缘模糊在台阶下。
　　刚刚吃饭时，许清致之所以会落荒而逃，就是因为不敢细听崔灿和宋新悦口无遮拦说的那些话，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她总有一种她们在暗指她和戚珩星的错觉。
　　却不想这会看着戚珩星的双眼，脑子里面那些千丝万缕的胡思乱想像是被她眼中的清风全都抚平了一样。
　　那双眼睛干净澄澈，亮的如十六那夜空中的皎月，不藏又不避，又好像洗涤过世间一切尘埃的霜雪，其下掩盖着难以言说的千般心事和万种风情。
　　戚珩星抬手将一个抹茶冰淇淋递到许清致唇边，丝丝凉意扑面而来，她凑得太近，许清致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张口伸出舌尖舔了舔冰淇淋的顶端。
　　抹茶微苦的味道和鲜奶的淡淡甜味在舌尖一并融化，许清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戚珩星笑得不可开支，“冰淇淋好吃吗，许老师？”
　　-
　　许清致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直了身子，不敢去看旁边的店员脸上究竟什么表情，于是转身闷头往回走。
　　戚珩星追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两个冰淇淋，也没法去拽住她。
　　于是戚珩星只好便走便叫她，“许老师，这个冰淇淋你不吃了吗？但是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两个诶。”
　　许清致不理她。
　　啧，把人逗得太狠了。
　　戚珩星心里这么想，却没想着认错，她压下嘴角的笑，才继续跟在许清致身后叫她，“许老师，这个冰淇淋你已经尝过了，再让我吃的话不太好吧？”
　　许清致听到这话，才停下了脚步，转身从戚珩星手里夺过一个冰淇淋。
　　她气鼓鼓的，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细腻的冰淇淋迅速在舌面上化开，许清致瞪了戚珩星一眼，却发现这人表情有点茫然中又带着一丝难以形容。
　　“……看什么。”许清致闷声闷气道。
　　戚珩星也咬了一口剩下那个冰淇淋，等到嘴里的冰淇淋吃完，她才不紧不慢道：“你刚刚拿错了，我手里这个才是你刚才吃的那个。”
　　嗡的一声，许清致只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走，许清致脸红的几欲滴血，她抬脚就继续往回走，速度快得飞起，一心只想着赶紧逃的离戚珩星越远越好。
　　她身后的戚珩星抬脚去追，竟然没赶上许清致的步频。
　　哦嚯，这下是真的逗得太狠了。
　　戚珩星没办法，只好小跑着追到许清致身旁。她一把拉住许清致的小臂，诚恳认错：“对不起许老师，我刚刚是逗你玩呢！”
　　被她抓住，许清致挣也挣不开，听见戚珩星对她道歉，许清致又羞又恼，心想着这人怎么这样，在医院替出言不逊的戚玥向她道歉时倒是正派，逗她玩的时候竟然这么坏心眼。
　　她绷着一张脸不理人，但听见戚珩星仍在她耳旁低声下气，“许老师，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捉弄你。”
　　许清致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听到戚珩星给她发语音时的感觉。
　　这人听声音的时候，会给许清致一种是个不好好听课的高中生的感觉。
　　现在看来，多半这才是戚珩星的真面目。
　　她分明就是最调皮最喜欢欺负老师的那种坏学生。
　　仗着自己成绩好就离经叛道无法无天，表面装的乖顺，实际肚子里全是坏水，折腾老师的点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戚珩星不知道许清致这会心里在想什么，眼见着她一直不说话，戚珩星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撒娇一样。
　　“别生气了许老师，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第39章 你怎么在这里？
　　崔灿和宋新悦两人一口接一口地扫着桌上没吃完的那些菜。
　　吃到最后两个人都撑到不行了，也没见去结账的许清致和戚珩星的人影。
　　崔灿摊在椅子上抱着肚子不敢动，“这俩人哪儿去了，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回来？”
　　宋新悦有气无力地回她：“不知道啊。”
　　正纳闷的时候，终于看见许清致和戚珩星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宋新悦垮起张脸，抱怨道：“你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剩下的菜全是我们两人吃的，害得我跟崔灿现在撑得想吐。”
　　许清致一言未发，只有戚珩星接了她的话，“你要是难受的话，待会可以去前台那边要点健胃消食片。”
　　“可得了吧。”宋新悦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夜色既深，宋新悦和崔灿浑然没发觉许清致和戚珩星两人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也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许清致和崔灿礼貌地拒绝了戚珩星和宋新悦说要送她们俩回家的提议，在路边拦了车，和戚珩星宋新悦告了别便扬长而去。
　　崔灿许是撑得有些难受，一路上并没怎么和许清致搭话，许清致虽然有些担心她身体不大舒服，但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要是崔灿问起来为什么她和戚珩星一直没回来，她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清致下了车，和家更远一些的崔灿道了别。
　　她按了电梯，仅有她一个人的电梯里，许清致的视线茫然地落在了电梯内壁上。
　　想到那个抹茶冰淇淋，许清致仍旧有些脸颊发烫。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许清致摇摇头，试图将脑子里的那些杂念全都赶出去。
　　她定了定心神，在电梯门开启的那刻抬脚往外走。
　　却没料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电梯门缓缓在她身后合拢，许清致站定在原地，看着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的沈柏意，冷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
　　面对许清致的质问，沈柏意顾左右而言他。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加班了吗？”
　　平常许清致最迟七点就会回家给沈柏意做饭，沈柏意还以为今天她也会在七点前回来，所以一直等在门外，却没想到一等就从七点等到了九点多。
　　迟迟没等到许清致回来，沈柏意本来还想给许清致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问一问，但一来许清致早就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二来她害怕许清致若是知道了自己在家门口等她，会拒绝见到自己。
　　许清致并不想回答沈柏意的问题，她们已经离婚了，许清致要做什么都没有义务对沈柏意解释。
　　她直直地看着沈柏意：“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前不久才办了手续领了离婚证吧，财产也早都划分好了，你来找我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虽然早就预想到了许清致的态度会很强硬，但沈柏意仍旧觉得被她这话给刺的有些不舒服。
　　想到自己的来意，沈柏意脸上勉强挂出一个笑。
　　“清致，你别担心，我不是要来纠缠你的。”
　　许清致哦了一声，她平静道：“那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沈柏意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清致，你能不能，让我在家里住一个月？”
　　看见许清致皱眉，沈柏意立马又改了口，“不，不用一个月，半个月好不好？”
　　许清致冷静地摇头。
　　“不可能的，我说过了，我们两不相欠，离婚以后我根基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与瓜葛，我不会再去主动联系你，你也别再来找我，就当彼此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好了。你会让一个陌生人住进你的家里吗？”
　　沈柏意见她这么果断地拒绝，眼底流露出一丝痛苦。
　　但她并不想就此放弃，放低了姿态继续恳求许清致。
　　“清致，我发誓我就在家里——在你家里借住半个月，一天都不会多的。我不会打扰你的，半个月以后，等我找到了工作，我就会立马搬出去。而且、而且我还可以付给你房租！我不会白住在你家里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许清致的表情，发现许清致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时，沈柏意更加绝望了。
　　她失魂落魄地后退半步，抬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声音里竟有几分哽咽。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回来打扰你的，清致。我也知道你不会愿意见到我，但我现在能求助的人就只有你了。”
　　“姑妈、姑妈她现在也不肯收留我，我实在是没有容身之地，我找不到地方可以住了！”
　　沈柏意的双亲几年前就离婚了，当时沈柏意已经成人，两人自觉往后无需再在沈柏意身上耗费太多心力，便商量着各自给沈柏意留了一笔钱，算是拿着这钱买断了和沈柏意的亲情。
　　往后他们不会再来找沈柏意，沈柏意也不需再去寻他们。
　　再后来两人各自奔赴了新的城市，组建了新的家庭，几乎是彻底断了和沈柏意的联系。
　　哪怕是沈柏意和许清致的婚礼也未曾出席露面。
　　和沈柏意同在怀康市的亲人，就只剩下了沈柏意的姑妈。
　　沈柏意出事后，姑妈在医院里劳心劳力地照顾沈柏意，她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不满与怨气。
　　因为和许清致离婚后，将房子分给了许清致，沈柏意出院后只能在姑妈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她本来计划的很好，在姑妈家暂住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一边休养身体，一边找找工作，等找到工作后先攒上几个月的工资，然后再搬出来重新找房子住。
　　却没料到，刚进了姑妈的家门，姑妈的家人就先不阴不阳地将沈柏意刺了一通。
　　沈柏意正傻眼的时候，姑妈又和家人争吵了起来，家人坚决反对让沈柏意这个累赘住进家里，而姑妈早就因为照顾沈柏意而心生怨怼，这会被家人明晃晃地指责，更觉得格外难堪。
　　最后，她在一气之下，决绝地对沈柏意说：“姑妈好歹也帮了你那么多，但姑妈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被唯一的亲人给扫地出门，沈柏意几乎要崩溃了。
　　她是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思前想后，发现自己竟然只能跑来央求前妻收留。
　　但许清致仍旧不为所动。
　　“就算你姑妈不肯收留你，你还可以去找你的朋友寻求帮助。”
　　听了她的话，沈柏意羞愧至极，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她哪有什么真心朋友，都是些在欢乐场上认识的酒肉朋友罢了。
　　大家有钱的时候可以在一起玩，没钱的时候谁还认识谁。
　　就连当初和沈柏意暗通款曲的江怡也在得知沈柏意离婚且没房子又没钱的事情后对她避之不及。
　　“……我、我也没什么朋友能帮我的……”
　　沈柏意希冀地抬眼看向许清致。
　　却听见许清致说：“那你总不至于身上分文没有吧，你可以去网吧包夜，也可以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或快餐店里凑合一下。如果你实在没钱，可以先去找一份临时工干一下，比如去工厂里打工，或者去当保安，这些工作都是包吃包住的。只要你干两个月，轻而易举就能将房租给挣出来，然后你再去找工作也不迟。”


第40章 搬家
　　沈柏意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清致，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让我去工厂里打工，还让我去当保安？”
　　没出事之前，沈柏意是在互联网大厂里上班的，薪资非常可观。
　　出院以后，她仍是想回归本行。
　　结果许清致不愿意收留她，竟然连让她进厂打工和当保安的话都说得出来？
　　看着沈柏意这会的表情和眼神，许清致怎会猜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许清致笑了一下，“你不是发愁没地方可以住吗？我已经给你指了条明路，你总不至于连怎么进厂和去什么地方当保安都需要我再去帮你打听联系吧？”
　　说罢，她直直地看着沈柏意，眼里像含了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你走吧，我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她话音刚落，沈柏意的情绪有一瞬间失控。
　　“走就走！”
　　她实在是被许清致给刺激狠了，甩下这句话，沈柏意阴着脸，绕开站在她面前的许清致，按开了她身后的电梯。
　　直到确认沈柏意乘坐着电梯一路降到了一楼，许清致才放松了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如果刚刚沈柏意僵持着不肯走，许清致是不敢当着她的面进门的。
　　怕只怕沈柏意会在她开门的瞬间强行闯入。
　　可好在沈柏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她还要自尊，受不了许清致的嘲讽与奚落。
　　-
　　本以为沈柏意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许清致没想到的时，第二天晚上她正要出门去家附近的商店里买点东西时，刚推开门，就看见沈柏意站在门口。
　　这个场面对许清致来说，无异于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看到了恐怖片里最可怕的画面。
　　一瞬间她僵在了原地不敢动，过了仿若有半个世纪那么久的几秒钟，许清致才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柏意的手边还放着两只行李箱，其中一只行李箱敞开着，里面放着几件外套。
　　在许清致开门时，沈柏意正在往门边的地面上铺那种防水塑料布。
　　听见许清致的问话，沈柏意转头看她，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我找不到地方住，晚上在这里打地铺，你还有意见吗？”
　　未等许清致说话，沈柏意冷笑一声，“放心，我就只有晚上在这里睡，白天我会出去找工作，找到工作后立马收拾东西滚出你的视线，碍不了你的眼。而且严格来说这里算是公共场所，你也管不到吧？”
　　许清致哪能不明白她这根本是在报复自己。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和沈柏意讲道理。
　　“这里虽然是公共场所，但你这样会影响到邻居的正常出行的。”
　　“我说了我就只有晚上在这里睡，我影响谁了？”
　　“那我会叫物业来，我还会报警。”
　　可沈柏意只嘲弄地看了许清致一眼。
　　“哦，那你可千万想好后果，”她耸了耸肩，“反正我现在都这样了，也不怕到派出所去，要是能有免费的牢饭吃，我倒要反过来感谢你。”
　　许清致胸口剧烈地起伏，她没接话，退回到房内关上房门。
　　沈柏意她，真的是疯了。
　　这晚许清致根本就没睡着，她轻手轻脚地几次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猫眼看沈柏意，还真看到了她躺在地上玩手机时发出的莹莹光亮。
　　早上许清致再去看的时候，外面的地上已经变的干干净净，只有沈柏意的两只行李箱放在墙边。
　　而晚上一到，沈柏意准时地出现，再度在地上打起地铺。
　　许清致心烦意乱地在家里来回踱步，沈柏意她竟然要来真的。
　　要是沈柏意很快能找到工作，她或许就会早点消失。
　　可若是她一直找不到工作，难道就要一直这么睡在外面吗？
　　她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来，如果再迟迟找不到工作，沈柏意会不会更加偏执疯狂，那许清致还能安全吗？
　　许清致走进洗手间里，她拧开了水龙头，掬起两捧水泼在脸上。
　　再抬起头时，她看见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湿淋淋的脸，水珠顺着她秀美白皙的脸颊连续滚落，一滴一滴砸在水池里。
　　好吧，许清致面无表情。
　　既然沈柏意打定主意不肯走，那换成她搬家就行了吧？


第41章 买房
　　这个学期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结束了。
　　那天在办公室里听同事们聊在新校区附近买房的事时，许清致心里其实就有些意动。
　　与其在外租两个月的房子，倒不如现在就开始物色新房，然后直接搬进去。
　　最好还要选物业和安保都齐全的那种，这样沈柏意就没法再继续像这样纠缠她。
　　唯一有点不便的是，搬走之后，未来两个月许清致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在通勤上。
　　但许清致宁愿忍受这点缺点，也想尽快摆脱沈柏意。
　　经过认真的思考与对比，许清致还真在新校区附近选定了一个小区，世和花园。
　　无论是地段亦或者交通，世和花园都很符合许清致的需求。而且世和花园附近有条地铁线路，可以不必换乘直达学校。
　　世和花园距离新校区其实不算太近，乘公交需要二十分钟，但这个时长也在许清致能接受的范围内。
　　经过多方打听，许清致还真找到了一户打算出售房子的人家。
　　这家的户主是个老太太，儿子儿媳常年在国外工作，老太太一直和孙女一起住在国内。
　　但孙女今年也计划去国外读研，一家人都走了，总不能留老太太一个人在国内，所以干脆将老太太也一并接走，一家人从此移民国外。
　　老太太的孙女名叫樊雪柠，其实她也着急要将房子出手，确认了许清致真有买房的意愿后，便和许清致约定了一个时间来看房。
　　樊雪柠购置这房子的时间还不到两年，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管道线路也没什么问题，许清致里外看过后还算满意。
　　接下来唯一要谈的就是钱了。
　　樊雪柠和许清致来到了世和花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因为决定要移民，樊雪柠希望许清致能一次性将钱给结清。
　　算算离婚时沈柏意分给许清致的财产和老房子拆迁后外婆交给她的一部分拆迁款，许清致是能拿出樊雪柠要的这笔钱的。
　　但如果还有商量的余地，许清致还是希望能省则省。
　　樊雪柠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她挺想和对面的女人尽快谈拢的，这些天她一边要忙出国的事，一边要应付那些闻讯而来的购房者，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
　　她对许清致的印象还挺好，希望对方谈钱时也能痛快点。
　　但没想到的是，许清致一开口，就比樊雪柠原先准备好的价格低了一些。
　　樊雪柠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试着和许清致抬价。
　　她委婉地表示，这房子已经算是折价卖给许清致了，家具家电她也带不走，全做随房送给许清致的，所以价格得再往上提一提。
　　樊雪柠的不肯松口在许清致的意料之中，她没有气馁，尝试着再和樊雪柠将价格降上一降。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好巧啊。”
　　许清致止住话头，诧异地循声望去。
　　只见身穿浅灰色衬衫，身姿挺拔的戚珩星站在一旁，她胸口的纽扣上还挂着一副墨镜，似乎刚从公司里或某些比较正式的场合里出来，周身少见地流露出一些商业人士的气质。
　　她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戚珩星，顿了一顿，“确实好巧。”
　　戚珩星只是顺路来买杯咖啡，并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许清致。
　　她无意间看到许清致坐在橱窗边的卡座里时，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还真是许清致。
　　戚珩星有点意外。她正想过去和许清致打个招呼，可走到近前才发现，许清致并不是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对面还有一个女人，背对着戚珩星坐着，许清致还在和她说着什么。
　　戚珩星原本眉梢含笑，撞见这一幕后，她下意识地将面上的笑意给隐去了。
　　许清致在和谁说话？
　　她不会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吧？
　　戚珩星若无其事地上前，有些冒犯地打断了许清致和对面女人的谈话。
　　听到许清致的回答后，戚珩星才将视线移到一直坐在许清致对面的女人的面孔上。
　　但令戚珩星没想到的是，这人她也认识。
　　樊雪柠惊讶地望望戚珩星，又看看对面的许清致，她挺意外：“珩星姐，许小姐，你们两个认识？”
　　原来是熟人。
　　戚珩星很自然地将手里打包好的咖啡放在桌子上，顺势坐在许清致身旁。
　　“认识啊，我们俩是朋友，”戚珩星点头，“刚刚我就想过来跟清致打个招呼，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戚珩星好奇道：“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
　　被她这么一打岔，樊雪柠顿时忘了跟许清致讨价还价的事，她脸上堆了笑，上半身微微前倾：“珩星姐，我不是马上就要出国了吗，多半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就想着把家里这套房子给卖掉。”
　　樊雪柠解释道：“我刚刚就在跟许小姐谈这房子的事。”
　　戚珩星一顿。
　　许清致要买房？
　　买的还是樊雪柠家的房？
　　她偏头看向许清致，眼底藏了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
　　“许老师怎么想起来要买房子了？”
　　从戚珩星出现，到戚珩星坐在许清致身旁，再到戚珩星和樊雪柠愉快地闲谈起来，许清致一直都处在状况外。
　　许清致声音很轻：“我们学校下学期就要搬到新校区来了，原来的房子离新校区有点远，到时候还住在那里，上班会很不方便，所以我想在此之前换新房子住。”
　　当着樊雪柠的面，许清致不好提起被沈柏意纠缠的那些事，她只拎出来要换新校区的事情作为理由。
　　“我觉得世和花园的环境就挺不错的，樊小姐家的房子我也很喜欢，现在我们正在谈价钱，”许清致诚恳地面向樊雪柠，“如果能谈到一个我们双方都满意的价钱，我可以尽快和樊小姐签合同办手续。”
　　没等樊雪柠说话，戚珩星悠悠地接话：“清致，你眼光还真不错，世和花园东边很快还会再建一个大型商场，西边过不了多久还会建设一个生态公园，你现在买世和花园的房子，用不了十年，我保证五年之内房价会再涨上很多，买这里的房子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许清致有些惊讶地看她。
　　戚珩星既然是做房地产的，那么她会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奇怪，而且她说世和花园的房价会再涨上一涨应该也很可信。
　　只是，许清致有些纠结，戚珩星在她旁边这么说，她还能好好地和樊雪柠讲价吗？
　　却不知道，樊雪柠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但她关注的点在于，戚珩星对许清致的称呼。
　　戚珩星叫许小姐“清致”。
　　不仅如此，刚刚戚珩星率先且主动跟许清致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到了自己，再然后就是十分自然地坐在许清致身旁。
　　很微妙的地方在于，明明许小姐是个Omega啊。
　　从这种种细节来看，戚珩星对待许小姐哪里像是对待朋友？
　　更像是对待有好感的人……
　　而且戚珩星似乎很希望许清致能买樊雪柠家的房子。
　　如果许清致真的买下了樊雪柠家的房子，那么到时候她就会成为戚珩星的新邻居了。
　　樊雪柠暗自倒吸了一口气，自觉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要是戚珩星和许清致的关系真的不一般，樊雪柠降一降价，爽快点将房子卖给许清致也不是不行，毕竟樊雪柠家里也不差钱。
　　而且她和戚珩星当邻居的时候，戚珩星还曾帮过她不少的忙。
　　全当还戚珩星人情好了。
　　心思一转，樊雪柠笑着开口：“既然许小姐和珩星姐是朋友，那也就算是我的朋友了，朋友之间还讲价就没什么意思了，许小姐刚刚说是多少就是多少，而且许小姐想什么时候搬都行，哪怕今晚就住进来也没有问题。至于合同手续什么的，我们有时间再约。”
　　樊雪柠的口风改得实在太快，许清致甚至有些错愕。
　　等到樊雪柠将钥匙交到许清致手里并离开了以后，许清致才如梦方醒。
　　戚珩星这会又坐到了许清致的对面。
　　她托腮含笑地看着捧着钥匙发愣的许清致。
　　“许老师，恭喜你，马上就要搬进新房子里了。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要怎么答谢我啊？”


第42章 抹茶乳酪蛋糕
　　好像从许清致认识戚珩星的第一天起，戚珩星就一直在帮她。
　　帮她介绍律师和沈柏意离婚，还分文没要，只让许清致请她吃了一顿饭。
　　这一次，戚珩星一张口就帮许清致省下了几十万。
　　许清致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答谢她才好，于是虚心向她发问：“戚小姐，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许清致的眼神实在太过诚恳，诚恳到让戚珩星嘴边那一大堆等着说出来逗她玩的话全都默默地又咽了回去。
　　许清致很认真地盯着戚珩星看，目光澄澈，全然没有掺杂其他的任何情绪，单纯地在等待戚珩星反应。
　　倒是戚珩星忍不住避开了许清致的视线。
　　怎么说，难道要她说不然你以身相许吗？
　　上次叫宋新悦帮许清致离婚，确实是戚珩星有意为之。
　　但樊雪柠要以什么样的一个价格和许清致达成交易，则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个人意愿，戚珩星并没有做什么。
　　这会许清致认真地问戚珩星要怎么感谢她，戚珩星反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戚珩星挑眉：“许老师，你还当真啦，我就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幽默感诶。”
　　许清致顿住。
　　原来她刚刚在开玩笑吗？
　　许清致有些羞赧，“但刚刚你来了之后，樊小姐她立刻就改口了，所以我想她肯定是看在了你的面子上才会答应将房子降价卖给我。”
　　“她想把房子卖给谁、卖多少钱，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也没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能够左右别人的决定。”戚珩星往椅背上一靠，无所谓道。
　　可就算戚珩星这么说……
　　许清致余光忽然瞥见了放在桌子一角的菜单，她抬手将菜单抽过来，从上到下细细地扫视着，看到某处时，许清致秀气的眉毛展开，她仰起脸问戚珩星。
　　“戚小姐，你要不要吃抹茶乳酪蛋糕？”
　　“嗯？”
　　两份抹茶乳酪蛋糕很快就被分别端在了两人面前。
　　许清致拿起小小的叉子，切下来一小块送进嘴里。
　　抹茶微苦，配着她点的焦糖拿铁，唇齿间清苦味和甜味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许清致全然没发现对面的戚珩星并没有动作。
　　戚珩星盯着碟子里的蛋糕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捏起了叉子。
　　戚珩星经常在这家咖啡厅买咖啡，但还是第一次尝店里的蛋糕。
　　抹茶乳酪蛋糕口感丝滑柔软，茶香浓郁。
　　什么嘛。
　　戚珩星咽下口中的小蛋糕，悄悄看了眼对面毫无觉察的许清致。
　　就是在她面前吃过一次抹茶冰淇淋而已，这就记准了她的喜好。
　　看着一副很正经很好逗的样子，但其实分明很会撩嘛。
　　-
　　就算樊雪柠直接将钥匙交给了许清致，她也不至于在今晚就住到樊雪柠的房子里去。
　　许清致打算先请专门的清洁公司去将樊雪柠的房子里外彻底打扫一下。
　　至于搬家这件事，倒也不急。樊雪柠的房子更大，家电也齐全，比许清致家里的还要多，光烤箱就有好几款不同型号的，许清致完全可以领包入住，没什么东西好搬的。
　　而且沈柏意现在还赖在许清致家门外不肯走，如果要搬家的话，肯定会让沈柏意发觉。
　　最好的办法就是许清致先不搬家，简单收拾一些东西，直接悄无声息地住进樊雪柠的房子里去。
　　沈柏意势必会隔上一段时间才会发现许清致已经不回原来的家了。
　　学校的话，沈柏意根本就进不去。
　　只要沈柏意一直找不到许清致，那么到时候她自然就不会再赖在许清致家门外了。
　　等到沈柏意自知没趣地离开，许清致再搬家也行。
　　许清致没拖太久，沈柏意在门外打地铺的第四天，许清致商量着和同事调了课。
　　她本来是最后一节的课，同事李老师上倒数第二节。调完课以后，许清致就能早一些下班。
　　“李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得早点回家，耽误你下班了。”
　　李老师并没太在意，“这有什么的，就是调节课而已。”
　　整个历史组的气氛一直都很融洽。
　　许清致刚上班的时候，同组的这些老师们在教学和工作上帮过她很多，每个人都很关照她。
　　许清致最年轻，之前她虽然已经和沈柏意结婚了，不过并没有孩子。
　　而历史组的老师几乎都比许清致年纪大，有的老师刚要了一胎，有的老师家里甚至已经有了二胎。
　　和这些老师相比，许清致可以说很清闲了。
　　许清致的这些同事们其实在工作上一直都挺尽心尽力的，比如带火箭班的顾老师刚坐完月子就又回来工作了，上下班都会让她的Alpha开车接送，没有改完的作业卷子她甚至会在车上批改。
　　奈何再怎么努力兼顾家庭和工作，也总有不得不二选一的时候。每到这种时候，同事们没办法，只能拜托同组的其他老师代课。
　　而每次拜托许清致的时候，许清致很能体谅她们，从来不会推脱，总是一口答应。
　　李老师她们其实一直都很感谢许清致。
　　但许清致偶尔才麻烦他们一次，这些同事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这回许清致开口，李老师半点不犹豫就点头了。
　　许清致面露感激之情，李老师赶在她开口之前摆了摆手，“行了许老师，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上课吧，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
　　“好。”
　　许清致匆匆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课本就要往外走。
　　她动作有些急，一不小心将一旁的手包也给扫到了地上。
　　手包没有拉好拉链，里面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如教工卡、纸巾、签字笔和小镜子等东西噼里啪啦地洒了一地。
　　许清致有些懊恼，她弯腰将地上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随手塞进手包里。
　　上课铃响了起来，许清致将手包往桌上一放，步履不停地赶去上课。
　　上完课后，许清致提前回了家。
　　前天晚上她就收拾好了行李，装了几件衣物和一些证件保险存单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比较贵重的物品。
　　许清致清空了冰箱，关好了水电燃气和门窗，连各个房间的窗帘也都严严实实地拉好了。
　　和沈柏意离婚之后，许清致就立刻更换了新的门锁。
　　最后确认了门也锁好了，许清致拖着行李箱，坐上了自己叫来的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虽然许清致今天提早下了班，但她又折回了家一趟，还简单收拾了房间，赶到世和花园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站在樊雪柠房子门前的那刻，许清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要摆脱沈柏意了。
　　许清致眉梢挂上了轻松的笑意，她低下头，开始在手包里翻找樊雪柠先前交给她的房门钥匙。
　　可她在手包里翻找了一遍，却并没有摸到那串钥匙。


第43章 还请多多关照我噢
　　许清致面色一凝。
　　她又仔仔细细地将手包的里外翻了一遍，连内里的每一个小夹层和褶皱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找到钥匙。
　　怎么没有？
　　她明明把钥匙放进手包里了，而且许清致放东西一向很有条理，不会将东西乱丢。
　　那钥匙去哪儿了？
　　走廊上的感应灯这会儿突然暗了下来，许清致随手往墙上的按钮上一拍，稳下心神，站在复而亮起的灯光下开始回忆自己今天有没有在什么时候碰过钥匙并将钥匙放到了其他地方。
　　今早她到了学校以后，就将手包放在了办公桌上，和自己那一堆教案和教学用书放在了一起，一直没再动过，直到——
　　许清致一怔。
　　下午上课前，手包曾被许清致给扫到了地上，那时她着急去上课，将地面上掉落的东西捡起来放进了手包里，但并没来得及认真确认钥匙是不是也掉了出来。
　　现在想来，钥匙那时多半已经丢在了地面上的某个角落，可能因为视角的缘故，许清致并没有注意到。
　　许清致想了想，拿出手机开始给樊雪柠发消息。
　　钥匙忘带了也不要紧的。
　　樊雪柠家的门其实用指纹和密码也能解锁。
　　但若要更新指纹的话，需要樊雪柠的权限才行。
　　那天樊雪柠匆匆将钥匙留给许清致，是想着这桩交易达成，房子的事谈妥，回头许清致想直接换门也随意，所以也就没将许清致的指纹录入到门锁里。
　　至于密码的话，樊雪柠也没说，但现在发消息问她也行。
　　只是樊雪柠不知道是不是恰巧有事在忙。
　　她一直没有回复许清致的消息。
　　隔了十五分钟后，许清致皱着眉，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樊雪柠仍旧没有回复她。
　　许清致不免有点着急。
　　指纹开不了，密码不知道，钥匙又落在了办公室里。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许清致如果再折返回学校去取钥匙，只怕等她到了学校，学校早就静默闭校，许清致根本就进不去。
　　她该要怎么办才好？
　　许清致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遍，事到如今好像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了，新区离她朋友们的家都太远，许清致没法投靠她们。
　　她迟疑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思考要不要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酒店宾馆之类的地方，让她能先凑合一夜。
　　她拉着行李箱的把手，转过身朝电梯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注意到电梯已经升上了这一层。
　　许清致刚靠近，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分开。
　　许清致被吓了一跳，全然没想到跟未来邻居的初次碰面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她仓促地后退一步，慌忙看了看自己这会的着装，许清致忽然后悔自己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或是编好，只是散开来披在肩上，她只能匆匆拢了拢头发。
　　抬眼却看见电梯渐扩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许清致讶然出声：“……怎么是你？”
　　——
　　潜意识里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出现了。
　　许清致错愕中又有一丝隐隐的安心。
　　太好了，在这种窘境下能碰到认识的人，要真是让未来邻居知道她搬过来第一天竟然没带钥匙，还不知道会有多社死。
　　戚珩星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不甚明显的疲色。
　　她的手里还拿着手机，许清致只瞥见了似乎是电话挂断的界面，随即她的屏幕便黑了下去。
　　许清致本来应该问她“你怎么在这里”，开口时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另一句。
　　“你刚下班吗？看起来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戚珩星也没想到许清致第一句话竟然会说这个。
　　她“啊”了一声，弯唇笑了笑。
　　“是啊，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又累又饿，烦得要死。”戚珩星抬手捏捏脖颈，说，“每到这种时候就很羡慕你们做老师的，上下班时间固定，而且还有寒暑假。”
　　总有人对老师这份职业存在很多的误解，许清致不晓得跟多少个人解释过这份工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轻松了。
　　“哪有，”许清致无奈道，“当老师很容易上火的，工作也累，教学任务也重，要是再碰上调皮爱惹祸的学生，更伤神了。”
　　说完，许清致顿了一顿，悄悄抬眼看了看戚珩星，在心里又补上了一句话。
　　碰上戚珩星这样爱捉弄老师的坏学生的时候，就更加头疼了。
　　戚珩星显然不知道她自己在许清致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听了许清致的话，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表现出了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那倒是，我也很不擅长教育叛逆的小孩。”
　　许清致闻言，立刻想起来了把头发染出七种颜色且逃学酗酒的戚玥，心道还真是如此，不过像这么叛逆的小孩倒也不多见。
　　寒暄完，戚珩星这会将视线放在了许清致身旁的行李箱上，她颇有深意地看了许清致一眼。
　　“你今晚就要住进樊雪柠的房子里吗？”
　　许清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不过……”
　　她正想解释自己进不去樊雪柠的家门，但话说了个开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戚珩星怎么知道她今晚要过来住？
　　换句话说，戚珩星怎么知道这是樊雪柠的房子？
　　不过这困惑只在许清致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瞬，就被她再度压了下去。
　　她很快又想起来，戚珩星和樊雪柠是认识的，所以她会知道樊雪柠家的房子在哪并不奇怪。
　　可许清致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着面前的戚珩星，许清致心里闪过一丝违和。
　　她慢慢地把话说完：“不过我把钥匙落在学校里了，想问问樊小姐她家的密码，她可能在忙，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所以我想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酒店或者宾馆可以让我先住一晚。”
　　许清致抬眼看向戚珩星，问出来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会感应灯又突然暗了下来，楼梯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远处高高低低的灯火像流淌不停的广河，悠悠地透过玻璃窗，映了进来，和黑暗融成一团，半遮半掩地浸洒在两人身上，一时间在许清致和戚珩星之间营造出了一种奇特且不可言说的氛围。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许清致整个人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她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种尴尬的感觉。
　　正想去拍墙上的按钮时，戚珩星先她一步，掌心轻轻击在微微凸起的感应灯按钮上，发出一声干脆利落轻响的同时，灯光再度亮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灯光下，戚珩星环臂抱胸，她身材实在优越，这会没那么端正地站着，可仍旧从肩到腰，从腰到腿，都外溢出一种随性洒脱的好看劲。
　　戚珩星冲她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好问题，许老师，”她说，“介绍一下，我就是你以后的新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我噢。”


第44章 你还可以住我家啊。
　　许清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开玩笑的吧。
　　戚珩星住她隔壁？
　　许是她太过震惊，以至于表情管理有些无能，戚珩星看出了许清致在想什么，笑吟吟地张开五指在许清致面前挥了挥。
　　戚珩星用调侃的口吻道：“许老师，邻居是我，不满意？”
　　许清致缓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戚珩星扬眉：“我怎么就不能住这里了？”
　　许清致半晌才组织好语言：“可是，你那么有钱，不应该住在上千平的豪宅，或者、或者至少几百平的平层吗？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许清致有些想不通。樊雪柠的家有两百平，戚珩星要是真的住在樊雪柠家隔壁的话，那么她的房子多半和樊雪柠家的房子差不多大，也可能大上那么一点，不过也就在两百平左右。
　　这种大小的房子对许清致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确实是绰绰有余的，但对于戚珩星这样的有钱人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房子吧？
　　戚珩星“哦”了一声，朝许清致点点头：“豪宅和平层的话，我都有哦。”
　　“这里只不过是我名下的其中一处房产罢了，因为公司两年前整体迁到了新区，为了上班方便，我就搬到了这里。”
　　许清致：“……”
　　她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早该想到的，房子对于有钱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的，只是一个可以住的地方罢了。
　　许清致干巴巴道：“那，也请你到时候多多关照了。”
　　她提起行李箱上的把手，转轮骨碌碌地转动起来，在地面上滑动着。
　　许清致拉着箱子，对着戚珩星道：“好了，我现在得走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小区附近哪里有宾馆或者酒店的——”
　　戚珩星打断她：“你现在要去找酒店？”
　　许清致茫然，她刚刚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嘛，她进不去樊雪柠的家门，不去找酒店，那今晚还能住哪里？
　　戚珩星看着她：“许老师，你还可以住我家啊。”
　　住在戚珩星家里？
　　许清致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不必了吧。”
　　戚珩星能在许清致无家可归的时候友善地邀请许清致去她的家里住，许清致很感激她的好意。
　　但戚珩星总归是个Alpha。和单身Alpha共处一室，许清致不太能接受这么做。
　　“我找个酒店住一晚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许老师，这不是麻烦不麻烦我的事，”戚珩星慢悠悠地说，“你该不会忘了过两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嗯？”
　　这跟过两天是什么日子有什么关系？
　　见许清致仍没反应过来，戚珩星划开手机，把日历翻出来给她看。
　　“过两天，是五一诶，许老师，你觉得现在外面的酒店还有房间能给你住吗？”
　　许清致心里咯噔一下，她还真忘记了马上就到五一了。
　　怀康市出名的景点不少，每逢节假日大型的商场和景点都会被蜂拥而来的游客挤占，而且游客们肯定都会提前预订宾馆和酒店，戚珩星还真的提醒到她了。
　　许清致也摸出自己的手机，搜索了附近的几家酒店，发现果然如戚珩星所说，这些酒店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许清致心一沉。
　　她喃喃道：“怎么还没到五一，这些酒店都被人住满了？”
　　“应该都是提前出行的游客吧，多半知道到时候酒店不好找，所以干脆早早地就出发，趁人流量没有那么大的时候，反而能痛痛快快地先玩两天。”
　　戚珩星的视线再度落回到许清致微微蹙起的眉尖上，她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
　　“许老师，我看，你今晚就先在我家里凑合一下吧。”
　　许清致清清润润的双眸望向戚珩星，眼里带了点显而易见的犹豫与茫然。
　　她仍旧不大敢接受戚珩星的邀请，可若不在戚珩星家里先住一晚，她可能还真的没有地方可住了。
　　看出了许清致隐隐的担忧，戚珩星若无其事道：“我们是朋友的吧，在朋友家里留宿一晚有什么不行的？”
　　“而且你放心，我家每天都有阿姨负责打扫，客房里的床品也是每天一换，拖鞋毛巾以及洗漱用具都有备用的，等下你洗漱完直接就能去休息了。”
　　没等许清致说话，戚珩星低头看了眼手机，她啧了一声，“怎么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早上你还要早起赶去学校对吧，许老师，你要是再跑去找酒店，还不知道得折腾多长时间才能找到有空房间的。”
　　许清致被戚珩星的话一点一点说动，眼见着许清致就要点头，戚珩星压下嘴角的笑，再接再厉道：
　　“许老师，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有钱人家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吗？”


第45章 小时候的玩具罢了
　　戚珩星的家，远比许清致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许清致本想，她是来借宿的，又不是来参观的，进了戚珩星的家门，不应该到处乱看，那样会很没有礼貌。
　　可一进门，许清致的眼神就不受控制，根本移不开了。
　　宽敞整洁的开放式厨房，明亮干净的门厅，铺垫着又大又柔软的地毯的客厅，还有极有设计感的家装。
　　戚珩星家的朝向和采光比隔壁樊雪柠家的还要好，这会从阳台上一眼望过去，满是快要烧起来的嵌在如云楼宇间的霓虹灯光，又滚落长街，一刻不停地供给下面那条车道不断的生命力。
　　许清致情不自禁地在阳台上站定。
　　从阳台上，她能望见世和花园旁边广阔的龙湖，湖面闪动着粼粼的波光，岸旁繁星似的路灯将光线深深地埋伏进湖水深处，像是在湖底张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长长的音乐桥横跨整个龙湖，将龙湖一分为二。
　　往东看是怀康市很出名的剧院，某次怀康市的几所学校联合教育局一起开展了戏曲进校园的活动，许清致作为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也去看过昆曲大师的表演。
　　她记不大清当时听昆曲是什么感受了。
　　好像心里有种彷徨与感动吧。
　　和现在远远地望着这片夜景时的心情相似又不同。
　　许清致叹了口气。
　　戚珩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旁，低声问道：“好看吗？”
　　许清致的视线慢慢地从光河的一头巡游到另一头。
　　猎猎的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牵动了她垂在耳边的长发。
　　“太漂亮了。”许清致小声说。
　　她偏头看了看戚珩星。
　　“很美的夜景，和我有时候在学校里看到的晚霞一样惊心动魄。”
　　戚珩星有点意外。
　　许清致把头又转回去，她眸中映出了点点星芒。
　　“我发现世界好大，明明是我在高处俯视地面上来来往往的众生，却恍惚有种我站在阳台边同样摇摇欲坠的想法，要很艰难地才能保持住体内一种微妙的平衡。总感觉要想得到眼前这副景象，就得以失去些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才行。一旦我想要更贪心一点，相应的是不是也得付出更多的代价？如果我能承受那些代价还好，可万一我承受不了呢，我是不是就要退缩了，就得割舍掉这幕景色，仍旧站在这里，只是得严严实实地拉上窗帘，再也不去看它。”
　　戚珩星看着许清致时有些随意的眼神忽然收了收。
　　许清致“唔”了一声，像是突然惊醒了，她有些懊恼。
　　“不好意思，我有时候总会忍不住说一些奇怪的话。你千万别在意。”
　　戚珩星看了她一会，不疾不徐道：“没事，我早就知道了。”
　　许清致：“？”
　　知道什么？
　　戚珩星慢悠悠地说：“几个月前，你是不是有个同事失恋了？”
　　“嗯？”
　　“你劝你同事分手的时候，我正在你身后吃饭。”
　　许清致：“！”
　　-
　　英语组和历史组的办公室相邻，英语组的小乔老师比许清致晚一年来一高上班。
　　她闲来没事的时候就会跑来历史组找许清致说话，后来又和许清致成了饭搭子，经常在一起吃饭。
　　所以，戚珩星说的那件事，是许清致劝小乔老师分手那件事？
　　在盆栽后面和副校长一起吃饭的人，是戚珩星？
　　许清致有些记不清那天她还干了点什么，忐忑不已地看着戚珩星。
　　“你那天就认识我了？”
　　“不是啊。”
　　看着许清致面上不断闪现的小表情，戚珩星强忍笑意。
　　“那天我只听见了你同事叫你清致，后来在医院里加你微信，发现你正好也叫清致，而且也是一高的老师，就想到那天的人多半是你了。”
　　社死，有时候就在不经意间。
　　看许清致面上的表情实在羞愤难当，戚珩星适时地把她从阳台拉到室内，免得这人一会情绪上头真从阳台上跳下去了。
　　“好了好了，许老师，时候不早了，快去洗漱休息吧，你可是老师，不好好休息，明天可没精神给学生上课的哦。”
　　戚珩星家的客房也很大，和许清致家的主卧面积差不多，而且客房里也有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也都是全新的。
　　许清致局促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拉至房间的一角。
　　戚珩星倚着门框，掩面打了个哈欠，对她说：“浴室的隔音很好，待会你可以放心吹头发，不必担心这么晚会吵到楼上楼下。”
　　许清致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那，晚安了。”
　　戚珩星正想退出去并关上房门，却听见许清致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什么事？”
　　戚珩星略略推开了将掩的门缝。
　　许清致犹豫了一下，问她：“你现在就要去休息了吗？”
　　戚珩星摇摇头：“我等会才睡，还有工作没结束，得在书房里处理完才行。”
　　“哦。”许清致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用你的厨房吗？”
　　戚珩星还以为许清致是想明早借她的厨房做早餐，痛快地点头。
　　“你随便用，冰箱里的食材应该都挺齐全的。”
　　得到了戚珩星的允许，许清致不知怎的，有点雀跃，她高高兴兴地一点头，冲戚珩星说：“那你先去忙吧。”
　　看着许清致脸上的笑容，戚珩星蓦然觉得刚刚渐涌上来的疲惫又消去了大半。
　　她笑了笑，眉眼柔软下来：“好。”
　　书房里，戚珩星随手拿出一副眼镜戴上，她摸出来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屏幕亮起，“戚天歌”三个字浮在屏幕中央。
　　回家前，戚珩星刚结束了和远在大洋彼岸的母亲的通话。
　　想起来通话的内容，戚珩星眸色一暗，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
　　身为长女，她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旁人看在眼里的要多。
　　上有渐老的祖父祖母，和专断强横的母亲，下有叛逆任性的妹妹。
　　听到许清致站在阳台边说的那些话时，戚珩星内心的某处像是被凌空射来的箭矢，猛然当胸穿透了。
　　是啊。
　　多少人想拥有她这样的出身和地位，多少人拼了命地想爬到她所在的圈层中，如果戚珩星敢表露一点不满与厌倦，在他们的眼里，都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能看到这样的景色，背后却或自愿或被迫地放弃了很多很多。
　　不再去想这些，戚珩星闭了闭眼，专心投入了工作中。
　　直到房门被人叩响，一同响起来的还有一声“我可以进来吗”。
　　戚珩星条件反射地说：“进。”
　　话音刚落才回过神来，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公司里。
　　敲门的也不是她的助理程程，而是——
　　门把手被人轻轻转动，许清致的脸从门后探进来。
　　“打扰你啦。”
　　戚珩星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看见许清致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盘子和一个杯子。
　　盘子被许清致放在了戚珩星面前，戚珩星低头，发现那是一盘沙拉，杯子里则是热牛奶。
　　许清致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在戚珩星头顶响起：“我记得刚刚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说你晚上没有吃晚饭？”
　　“现在这个时间，算不上晚饭，只能算是夜宵了吧，我也不好做太油腻的东西给你吃，所以就准备了一点沙拉和牛奶，这应该是比较容易消化的，对胃或许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
　　一瞬间戚珩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清致，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清致已经洗完了澡，身上穿着她自己的睡衣，长袖长裤包得严实。
　　头发仍旧散着，吹干后很蓬松的样子，和刚刚没洗时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戚珩星的错觉，刚洗过澡的许清致看上去软乎乎的，好像浑身都在朝外散着隐隐的热气。
　　戚珩星家里，就剩下另一间客房、戚珩星的房间，还有这间书房，许清致没有进来看过。
　　现在站在书房里，许清致感受到了比初进戚珩星家门时更大的震撼。
　　这间书房……怎么说呢，让她有些词穷。
　　不像是间书房，反而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房。
　　满地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墙角有个挺大的工具箱，挨着一个木制的箱子，里面是一些锤子扳手锉刀之类的物品。
　　书柜上倒是老老实实地放着书，但细看过去，那些书不是文学类也不是金融类的，反而都是一些机械类的、编程类的，还有电工电路类的。
　　书柜旁边则是两个很大的定制的亚克力展示柜。
　　许清致走到这两个展示柜前，才发现一个里面摆着的是折纸，另一个里面摆着的则是……机器人？
　　那些折纸无一例外均是小小的，其中还有一个看上去难度极高极其繁琐，是一匹长着双翼跃起的马，连羽翼上的羽毛也都细致地折出来了。
　　好厉害啊。
　　许清致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指着展示柜里的折纸，看向戚珩星，眼神放光：“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戚珩星默了一瞬，才承认：“是。”
　　旁边摆着小机器人的展示柜里，机器人的数量并没有折纸的数量那么多，而且还都摆在上层。
　　许清致仰头看过去，那些小机器人的外观看上去则更显孩子气，和玩具根本没什么两样。
　　最上层最中间的那个小机器人的脖子上似乎还挂了个什么东西，由于角度的缘故，许清致看不大清楚。
　　她转头望向戚珩星：“那这些机器人呢，也是你做的吗？”
　　本来以为能从戚珩星这里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却没想到戚珩星否认了。
　　她说：“不是，小时候的玩具罢了。”


第46章 更心动
　　玩具？
　　许清致心生疑虑，这些小机器人看起来并不像是玩具啊？
　　但她没有多问，戚珩星的工作显然还没有做完，她再继续待在这里，会打扰戚珩星的。
　　许清致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不影响你工作了。”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许清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戚珩星将她端过来的那杯热牛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整个胃都是暖的。
　　戚珩星起身走到装着小机器人的展示柜前。
　　展示柜最上面那个小机器人，矮矮胖胖的，只有两头身，这是戚珩星十七岁那年做的，也是她这些年做出来的最后一个完成品。
　　前阵子她回戚家时，从床下的箱子里找到了这个，离家时顺便带回了这边的房子里。
　　戚珩星盯着那个小机器人看。
　　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忘了当时是在什么心情下做的这个小机器人了。
　　这是戚珩星所有的作品里唯一一个有衣服穿的，上身白衬衫，下身绿裙子。
　　看到这个小机器人的时候，戚珩星还纳闷了老半天。
　　这是她做的吗？竟然还给穿了衣服。
　　要不是看到了机器人脚底她自己在当年刻下的时间和名字首字母缩写，戚珩星还真不敢确认这个小机器人是出自自己的手。
　　可能当年她很宝贝这个作品吧，宝贝到把它藏在床底下，一藏就是好多年，藏到自己都忘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小机器人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有些破破烂烂，戚珩星把它拿回来之后，重新给换了新的衣服。
　　唯一一个有衣服穿的，那肯定就要放在展示柜的C位。
　　把这个小机器人放在展示柜最上层最中间的位置时，戚珩星灵光一现，将前阵子捡到的那个绿松石手编绳结也给挂到了小机器人身上。
　　穿了新衬衫和新裙子，再配上一条颜色相近的项链，不错，搭配满分。
　　戚珩星一边看，一边还有点想笑，怎么这会突然发现，小机器人这身打扮，还挺像许清致的？
　　-
　　第二天早上，戚珩星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没有许清致的人影了。
　　许清致的行李箱还在客房的角落里放着，床单和被罩都已被拆换了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了床脚，除此之外，房间里一点曾经住过人的迹象都没有。
　　其实戚珩星本来还想早点起来开车送许清致去学校，但没想到许清致起得更早。
　　客房里空空荡荡的，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新鲜空气从缝隙里灌入，将许清致留在房间里最后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气息也给吹散了。
　　戚珩星心里忽然生起了闷气，她靠在墙上，原本兴致勃勃起床的那股劲重新在身体里偃旗息鼓。
　　算了，再去睡个回笼觉吧。
　　她正要回房间里的时候，房门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是戚珩星请的阿姨来了。
　　阿姨每天都会上门打扫家里的卫生，还会给戚珩星准备一日三餐，如果戚珩星不在家或者有事不回来，便会给阿姨发消息让她不必来了。
　　看见戚珩星时，阿姨略有些惊讶。
　　“戚小姐，今天早上还要给您准备早饭吗？”
　　“不必了。”戚珩星随意摆了摆手，她很少吃早饭，阿姨也一贯也不做，今天会问这么一句，纯属是因为看到戚珩星竟然会早起，所以有些意外。
　　戚珩星指了指客房：“阿姨，你把客房里收拾一下就好。”
　　阿姨应了一声，“那我先把买好的菜放进冰箱里。”
　　一两秒钟后，戚珩星却听见阿姨叫了一声。
　　“戚小姐，这餐桌上的东西，是您做的吗？”
　　啊？
　　什么东西？
　　戚珩星一头雾水，她刚要迈进卧室里，听见这话脚步一转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碟子，煎的漂亮的太阳蛋，烤过并抹好了奶酪的贝果，清炒时蔬配三文鱼，以及一杯热牛奶。
　　看到这一幕，戚珩星的大脑嗡的一声。
　　餐桌上还粘着一张便签纸，阿姨瞥见，正嘀咕这又是什么，戚珩星及时地抢在她前面将便签纸迅速地撕了下来。
　　“阿姨，你先去收拾客房吧。”
　　阿姨面上挂着茫然的表情转身离开，戚珩星这才将手里的便签纸展开。
　　便签纸上是几行娟秀的字迹。
　　【戚小姐，感谢你昨晚的收留，给你做的早餐，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吃饭。】
　　就这二十几个字，再也没说别的，但戚珩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将便签纸折起来，拉开椅子坐下，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许清致做好的早餐。
　　戚珩星的呼吸忽然很不均匀。
　　明明都已经对她一见钟情了，怎么还会更心动。
　　-
　　许清致果然在办公桌下面视线盲区找到了掉在地上的钥匙，把钥匙捡起来后，许清致郑重地将钥匙放进手包里。
　　可不能再丢了。
　　上完课回来后，许清致看了眼手机，发现微信里多了好几条消息，全是樊雪柠给她发来的。
　　【樊雪柠：啊啊啊啊对不起许小姐，我这几天太忙了，昨晚睡得比较早，所以没有看到你发的消息！】
　　【樊雪柠：密码是236805。】
　　【樊雪柠：真的非常抱歉，所以你昨晚有找到地方住吗？没有露宿街头吧？】
　　许清致给她回消息。
　　【许清致：没事的，怪我自己忘带钥匙了，昨晚我是去附近的朋友家里借宿的，没有露宿街头啦。】
　　看到许清致回过来的消息后，另一边的樊雪柠长出了一口气，她连忙发过去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许清致昨晚有地方住就行。
　　不然的话，樊雪柠半夜想起来这件事都会睡不安稳的。
　　正要退出微信的时候，樊雪柠错手一滑，点开了下端的“发现”，页面跳转，她看见朋友圈旁边，有一个头像带着一个红点。
　　樊雪柠一愣。
　　这个头像好像是戚珩星的吧。
　　戚珩星八百年不会发一条朋友圈，今天竟然发了一条，属实是罕见。
　　樊雪柠起了好奇心，点进去一看。
　　一张配图，四个汉字，再加一个emoji。
　　配图里是平平无奇的空碟与空杯，汉字则是“多谢款待”，emoji是一个笑脸。
　　这是什么？
　　在响应光盘行动吗？
　　樊雪柠怎么看也没看出来这空碟和空杯有什么好晒的，她本来还想戚珩星难得发条朋友圈，她得在评论里恭维几句才行，但这要让她怎么恭维？
　　点了个赞后，樊雪柠退出了微信。
　　正想把手机丢到一旁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刚刚许清致回复她的话。
　　许清致说她昨晚是在朋友家里借宿的。
　　这个朋友，会是戚珩星吗？


第47章 乔迁宴
　　自从许清致找到钥匙后，一切都变得顺利了起来。
　　下午学校临时开会安排了一场安全演练，除了各年级的领导和班主任以外，其他老师不必再上课，放了半天假。
　　许清致去商场里买了点必备的生活用品，还找了家政公司来把新家清洁打扫了一遍。
　　本想着等戚珩星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去她家里取行李箱，却没料戚珩星家的阿姨先按响了许清致的门铃，客客气气地将行李箱给许清致送了回来。
　　许清致有些诚惶诚恐，向她道谢，阿姨也只说顺手的事，是戚珩星让她早点把行李箱给许清致送过来的。
　　阿姨或许不懂，但许清致听明白了戚珩星的意思，她是怕如果今天晚上她仍旧会太晚回来，会耽误许清致取行李。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许清致心里面生出了一点点雀跃，她头一次能和别人有这种无言的默契。
　　许清致往阳台上摆了个懒人沙发，软乎乎的，她坐在上面，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这会的阳光正好，光线一点一点地顺着阳台爬进客厅里。
　　或许过段时间，许清致还能弄几盆花养在阳台上。
　　这会划着手机，许清致几次点开戚珩星的头像。
　　最后，许清致在对话框里打字。
　　【许清致：戚小姐，过几天我打算开一个小小的乔迁宴，邀请几个朋友来家里玩，你要来吗？】
　　发完这句话，许清致正想退出微信。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来消息提示。
　　【戚珩星：好啊。】
　　——
　　花卉市场。
　　崔灿推着手推车跟在许清致身后。
　　“五一假期大家不应该都出去玩了吗？为什么花卉市场里会有这么多人啊？”
　　许清致转身往手推车的下层放了两盆君子兰，瞥了眼周围被高大盆栽隔开来的影影绰绰的攒动人群。
　　“不奇怪吧，凡是能买能逛的地方应该都是这么多人。”
　　崔灿今天开了车来，将许清致买的花和养花用的工具全都放在了后备箱中。
　　她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今天两人在怀康市最大的这家花卉市场里转了近两个小时，靠上椅背时，两人双双出了一口气。
　　“好了，许老师，说好了叫我来帮忙，就会请我吃饭的对吧？现在咱们去哪儿？”
　　许清致冲崔灿晃了晃手机：“你那天发给我的那家烤肉店，记得吧？”
　　一瞬间崔灿感动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她之所以会跟许清致做这么长时间的朋友，毕业后还保持着频繁密切的联系，就是因为她尤其看中许清致性格里最细腻最体贴人的那部分。
　　许清致永远记得崔灿喜欢吃什么菜，不喜欢吃什么菜，记得在作业截止前提醒她提交，记得在阴天时提醒她出门时要带伞。
　　学生时代如此，上班后也一样。
　　比如，她随手分享给许清致的烤肉店，许清致都能记到现在。
　　崔灿欢呼：“记得记得，但是现在是五一假期诶，店里的客人会不会超级多？”
　　许清致顿了顿：“所以我叫了外卖。”
　　崔灿：“。”
　　从物业那里借来了小拖车，两人才得以将从花卉市场里买回来的花和工具一趟运上楼。
　　将花暂且安置在了阳台上，许清致下楼去还小拖车，回来时正好烤肉外卖也到了。
　　她和崔灿两人干脆就在阳台上吃烤肉。
　　外卖的味道比起店里也不差，而且许清致大手笔地点了不少这家店的特色秘制腌肉，勉强安抚了崔灿的心和胃。
　　嚼着烤肉，崔灿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下周五吧。”许清致说。
　　一高原本是每隔两周过一次双休，但五一放了假，下周周末的两天时间便改为了补课。但一高每月月初雷打不动的月考，也因为五一的缘故，顺延到了下周。
　　许清致上个月已经监考过了，这次月考轮不到她，算上用来安排考场的周五，她下周便有了三天的假期。
　　“不是，你确定沈柏意她真的走了？你回去看过了吗？”崔灿咽下嘴里的烤肉，问她。
　　“没。”许清致摇摇头。
　　她没敢回去看过，怕一有不慎再被沈柏意黏上。
　　“毕竟我还是小区的业主，所以我拜托那边的物业帮我留意一下沈柏意有没有在小区里又出现过。他们告诉我说，好像我搬来这边两天之后，沈柏意就拉着行李箱走了，没再回去过。”
　　其实许清致还做好了会被沈柏意跑去学校那边找麻烦的心理准备。
　　但沈柏意或许是真的想通了，这么折腾下去没意思，许清致预想的那些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一个也没发生过。
　　这是好事。
　　“走了就行，最好她干脆离开怀康，地球这么大，她爱去哪里去哪里。”
　　崔灿愤愤地从烤盘上揭下来一块烤的酥香的牛五花，戳进蘸料碟里，她戳的力气太大，险些没把蘸料碟给戳翻。
　　许清致适时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看着崔灿手忙脚乱地擦拭桌子上洒出来的蘸料，内心十分平静。
　　总之，她和沈柏意彻底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沈柏意将来要去哪里，做什么，许清致一点也不关心。
　　吃了半饱，崔灿放下筷子，盯着许清致往烤盘上放烤肉店赠送的小份海鲜。
　　许清致不爱吃这个，所以这一小份全是崔灿的。
　　看着看着，崔灿忽然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你如果周五搬家的话，那你打算在哪天办乔迁宴呢？”
　　“周六吧。”许清致随口道。
　　“所以你都要邀请谁？”
　　许清致不假思索：“还能请谁，你，宋律师，戚珩星……”
　　崔灿本就等着听戚珩星的名字。
　　她正想怪叫，许清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话说完：“还有我的一个同事，乔老师。”
　　“你同事？叫你同事来干嘛？”崔灿一脸懵。
　　许清致将小八爪鱼翻过来接着烤另一面。
　　“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啊，我想邀请她来玩，有什么问题吗？”
　　崔灿直觉不对，忙问：“等等，你同事是Omega吗？单身吗？”
　　许清致点点头。
　　崔灿立刻就急了，许清致要是叫个单身的Omega来，万一、万一到时候，她的同事再对戚珩星有点什么想法，那不就给崔灿撮合许清致与戚珩星的计划平添许多阻力？
　　但其实许清致隐约能猜到崔灿在想些什么。
　　许清致认识崔灿那么多年，对崔灿的性格一清二楚，再加上上次请戚珩星和宋新悦两人吃饭时，崔灿和宋新悦一唱一和的古怪场面，许清致又不是傻子，自然能觉察出一些不对味来。
　　许清致正是因为害怕这次乔迁宴上回重现上一次的情形。
　　上一次她能假借买单逃离现场，但这次乔迁宴在她的家里，许清致躲也没处躲。
　　所以她便想好了，将同事小乔老师也邀请过来。
　　这下总不至于让崔灿和宋新悦再和说相声似的，全程只顾着将戚珩星和许清致给配平到一块。
　　她们俩肯定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第48章 这位是你的Alpha吗？
　　周六那天，许清致起得很早。
　　她清扫了一下家里的边边角角，又进了厨房备菜。
　　却没想到十点刚过，门铃便响了。
　　许清致有点诧异。
　　谁会来这么早？
　　她走过去开门，却没想到站在门外的是戚珩星。
　　住在她隔壁，与她仅有一墙之隔的人，竟然是来得最早的那个。
　　许清致忙把提前买好给客人用的拖鞋拿出来：“请进。”
　　戚珩星往许清致身后虚虚地扫了一眼，没看到旁人，她自己也有些意外，“我是第一个来的吗？”
　　失算了，戚珩星心想。
　　她特意挑了十点多这个时间过来，就是觉得这个时间不早也不晚，没想到还是成了第一个过来的。
　　戚珩星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盒，她把礼盒递给许清致，说：“这是送给你的乔迁礼物。”
　　许清致双手捧着礼盒，意外又惊喜。
　　她只把这次的乔迁宴当做普通的朋友聚会来对待的，全然没想着会收到礼物。
　　礼盒有点重量，拿在手里不算轻，许清致猜想这礼盒里面装的可能是某种小型的家电。
　　“我可以待会再拆这个礼物吗？”许清致将礼盒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给你的礼物，你想什么时候拆都行。”
　　“那你先坐噢。”
　　戚珩星坐在沙发上，看许清致从厨房里跑出来，端给她一杯花果茶，又跑回厨房里去做饭。
　　怎么像一只小狗一样，跑来跑去的？
　　戚珩星默默地想。
　　许清致的家布置得很有她的风格。整个客厅的色调极暖极温馨，家里各处高低错落地摆放着新鲜的花束，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嗅到淡淡的香气。
　　墙上摆着几幅挂画，似乎是许清致自己画的，笔触相似，风格统一，巧妙地融进了这个家里，增添着点滴的生活情致。
　　戚珩星之前也来过樊雪柠的家，知道樊雪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许清致搬进来以后，明明大部分的家具家电都维持着原样没有移动，但就是给了戚珩星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戚珩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许清致刚刚还给她打开了电视，上面正播放着一档很出名的综艺节目，嘉宾们正做着各种各样整蛊人的游戏，时不时还爆笑出声，但他们的游戏远不及厨房里许清致“嗒嗒”的切菜声吸引她。
　　戚珩星站起身，没忍住，朝厨房走过去。
　　看着许清致专注做菜的背影，戚珩星轻轻出声：
　　“需要我帮忙吗？”
　　许清致转过身，看见戚珩星站在门边，一副莫名卑微的样子。
　　她抿唇一笑：“怎么能让你帮忙，你可是客人啊。”
　　戚珩星开口之前就预想到她会这么说。
　　是客人又怎么样，戚珩星只想靠她近一点。
　　于是戚珩星对上许清致的视线。
　　“客人不能帮忙，但朋友总可以了吧？”
　　最后许清致还是妥协了，她给戚珩星找来了一双手套，又交给她一篮子青菜。
　　戚珩星从小养尊处优，肯定没怎么做过家务，许清致觉得将洗菜的任务交给戚珩星，应该没什么问题。
　　-
　　果不其然。
　　戚珩星洗菜时甚至连菜叶子的褶皱都捋平了细细地在水龙头下冲洗，连叶子边缘处一点点黑色的卷边都要谨慎地撕掉。
　　许清致看了觉得有些好笑，忍住了夸她：“干得不错。”
　　戚珩星如何听不出来她这是夸小孩的口吻，但仍旧控制不住地耳热了起来。
　　洗菜是个很轻松的活计，将菜叶子整整齐齐地叠在篮子里等待沥水后，戚珩星站在许清致身旁，眼巴巴地等着她给自己布置新的任务。
　　只是没等她开口，门铃便响了。
　　戚珩星反应比许清致反应更快。
　　她朝外走：“我去开门。”
　　许清致慢了半拍才放下手里的锅铲，她匆匆关上火，跟在戚珩星身后：“没事，我来就好”。
　　做主人的，怎么能让客人去开门？
　　但戚珩星已经把门拧开了。
　　门一开，清甜的少女音随风一起灌入室内，开朗明媚：“许老师，我来啦。”
　　哦，是小乔老师过来了。
　　许清致站在戚珩星身后，被她挡着，没来得及出声。
　　小乔老师是许清致为今天这场乔迁宴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
　　只要有她在，就不担心待会宋新悦和崔灿来了以后会疯狂起哄她了。
　　所以许清致一直对小乔老师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被戚珩星挡着，许清致没来得及接着小乔老师的话，说出那句“欢迎光临”。
　　她只匆匆看见小乔老师发现给自己开门的人是个完全不认识的Alpha后愣了一下。
　　而戚珩星全然没发觉哪里不对，她认真地对小乔老师说了一句：“请进。”随即侧开了身子让小乔老师能够进来。
　　她这一侧，让小乔老师终于看见了站在后面的许清致。
　　许清致眼睁睁地看着小乔老师面上的表情由迷茫怔愣转变为恍然大悟。
　　不知道为什么，许清致直觉不妙，正想赶在小乔老师开口前邀请她进来，只是下一秒，她听见小乔老师热情又好奇的问句。
　　“许老师，这位是你的Alpha吗？”


第49章 入股不亏哦。
　　哪怕知道自己搞错了，小乔老师依旧很开朗。
　　“原来是邻居啊，我还以为是许老师的Alpha呢，毕竟你们看上去还挺登对的。”
　　许清致：……
　　许清致没敢跟戚珩星对视，她虚弱地笑笑，给小乔老师端来一杯茶。
　　小乔老师来后没多久，崔灿和宋新悦也一前一后地到了。
　　虽然宋新悦和崔灿都是第一次见小乔老师，不过宋新悦是个能言善辩的职业律师，而崔灿天性则是一旦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小乔老师性格又是大大咧咧的，三个人没过多久就说到了一处去。
　　尤其宋新悦经手的案子多，把她碰见过的奇葩事隐去当事人的关键信息当成八卦讲给另外两个人听，另外两人听着听着就惊呼一声，还激烈地加入讨论。
　　很快，客厅里热闹起来，好像不是三个人在说话，而是三十个人在说话一样。
　　只有戚珩星一直留在厨房里，帮许清致烧菜。
　　她没怎么说话，要洗菜就安静地洗菜，要递东西就迅速地递东西。
　　直到许清致转身开冰箱门，差点撞上戚珩星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戚珩星竟然一直待在厨房里，而不是去外面和那三人一起聊天。
　　许清致说：“瞧我都忙昏头了，怎么能让你一直留在厨房里帮我，你是客人，去和她们一起聊天就好了，不用待在这里的。”
　　戚珩星没动，她眼神里带了点无辜。
　　“是我干活干得不好吗？给你添乱了？”
　　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许清致愣了一下，摇头否认：“嗯？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应该让我来招待你才对，没有让你干活的道理。”
　　戚珩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在原地站了三四秒钟，忽然又出声：“啊，你的锅。”
　　锅怎么了？
　　许清致吓了一跳，连忙转身。
　　锅里只是烧的太干，温度过高，在冒白烟而已。
　　许清致关了火，想等温度稍稍降下来。
　　旁边却忽然又伸出一只手，手里还拿着一瓶酱料。
　　“是要这个吗？”
　　这瓶酱料正是刚刚许清致想从冰箱里取的东西。
　　许清致顿了顿，从戚珩星手里接过酱料瓶，对她说了声谢谢。
　　算了，由着她去吧。
　　-
　　许清致准备了十道菜，大多是家常小炒，其实也不怎么费工夫。
　　小乔老师吃得尤为开心：“许老师，你手艺可太好了，我认识的人里，还真没几个比你做菜更好吃的。”
　　“是吗，那你可要多吃一点。”许清致笑笑。
　　崔灿插嘴：“清致做饭好吃这点我最有发言权了，上大学那会清致经常在宿舍里拿小电锅给我们开小灶，有一年我想减肥，让清致给我煮减脂餐，结果我吃了一个月，上称的时候反而还比之前重了四斤。”
　　“是吗？真羡慕许老师这种做饭天赋点满的人，为什么我按照食谱做也只能做出来黑暗料理？”宋新悦遗憾道。
　　“倒也算不上天赋点满，我只是小的时候帮外婆做饭，看多了自然就学会了而已，如果你多练习练习，厨艺肯定能提升的。”
　　宋新悦眼神亮起来，想从许清致这里得到更多肯定与鼓励，“是真的吗？”
　　没等许清致开口，戚珩星瞥了宋新悦一眼，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呵，笑死人了，我都记不清炸厨房小组里都有几个你的加精帖子了，主楼好怪，热评好笑。你当律师业务能力这么好就算了，连厨艺也这么算了。”
　　崔灿当即喷笑出了声，小乔老师也没能忍住。
　　宋新悦正想回怼戚珩星，却眼尖地瞄见许清致也悄悄弯了弯唇角，她顿时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心碎表情。
　　“许老师，怎么连你也这样，你刚刚其实是在哄我吗？”
　　许清致忙安慰她：“不是的不是的，事实上我也不是什么都会做，比如甜点，我就很不擅长，我每次做出来的甜点都很难吃。如果你做菜做不好的话，可以试试别的方向，或许你在甜点方面很有天赋呢。”
　　她一说到甜点，小乔老师想起来了什么，忙问许清致。
　　“许老师，你知不知道我们英语组的周祺老师？”
　　周祺。
　　许清致有点印象，她没怎么和对方打过交道，从周祺穿衣打扮风格的角度来评价，她看上去高雅又知性，应该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许清致点点头：“知道。”
　　见许清致点头，小乔老师像是突然来劲了一样，她兴奋起来：“周祺老师可会做甜点了，我每次看她发的朋友圈，全是好看又好吃的甜点，有一次她还带过自己做的甜点来办公室里，分给了我两份呢，可惜你那天恰好不在，不然我还能留一半给你尝尝。”
　　“噢，那是有点不巧。”
　　许清致本以为小乔老师只是听到甜点，顺口提起了周祺。
　　却没想到她紧接着语出惊人。
　　“对了，我还没告诉过你，周祺老师对你可有好感了，她好像喜欢你呢。”
　　-
　　许清致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瞬间似乎凝固了一秒。
　　许清致笑了笑，没把小乔老师这话当真。
　　“怎么可能，我都没有和周祺老师说过几句话，她怎么会对我有好感呢？”
　　许清致完全没发觉旁边崔灿和宋新悦做了同一个动作，就是偷偷摸摸地将视线移到了戚珩星的脸上。
　　而戚珩星表情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拿起旁边的饮料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
　　“许老师，你别不信，”小乔老师说，“平常我们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有时候我无意间会提到你，然后周祺老师总是会顺着我的话再多聊两句和你有关的事。还有那次她之所以会单独给我两袋甜点，我猜测也是因为她知道我总是和你一起吃午饭，所以才会给我的，实际上她就是想让我分给你一份。”
　　“而且还有一次学生课间聊天的时候，说什么你好像离婚了，周祺老师听见了还过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告诉她确实是真的，然后她的表情看上去就有点开心的样子。”
　　可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对自己抱有好感，这种事可信度并不高，说不定是小乔老师自己想太多了。
　　许清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我真的没怎么跟周祺老师接触过，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有些好奇罢了。”
　　见许清致仍然有些不大相信，小乔老师便说：“是或不是，可能你很快就知道了，周祺老师要是真的喜欢你，到时候就会主动去找机会接近你的。”
　　主动接近她？
　　许清致顿时有些紧张，没待她说什么，小乔老师又欢快道：“我看周祺老师也挺配你的，反正许老师你现在也恢复单身了，回头可以试着和周祺老师接触接触嘛，周祺老师人挺不错的，家里似乎也很有钱。许老师，入股不亏哦。”


第50章 受伤
　　周祺老师的话题很快过去，因为宋新悦重新聊起来她最近经手的一起极为狗血离奇的离婚案，把除了戚珩星以外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全给吸引过去了。
　　戚珩星在吃菜，没有说过话。
　　她表面在听着，实际心里一直在想先前小乔老师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叫周祺的老师。
　　这挺正常的。
　　当初她能对踩着夕阳走进病房里的许清致一见钟情，自然也会有别人对许清致心生好感。
　　但突然间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个情敌，戚珩星只是多少有些在意。
　　——不对。
　　是很在意。
　　会做甜点？
　　人不错？
　　还很有钱？
　　前两点戚珩星没什么好说的，她对下厨一窍不通，性格里有一面也挺恶劣的。
　　但要论有钱，她自信可以把这一项的分值直接拉满。
　　饮料里还加了冰块，冰凉酸甜，解渴去火。戚珩星喝了口饮料，微微仰头时视线抬高，似乎不经意地落到了许清致身上。
　　许清致正全神贯注地听宋新悦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戚珩星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她的侧脸线条流畅柔和，皮肤细腻通透，正午的阳光穿过阳台落在餐厅这边，在许清致的身上晕出了一圈光，甚至她的每一根发丝都染着金色。
　　真要命。
　　戚珩星心想。
　　要怎么样，才能靠她更近一点呢？
　　-
　　这顿饭吃完之后，客人们也该告辞了。
　　宋新悦似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她得回她的律所去。崔灿和小乔老师打算一块乘地铁回家。
　　连戚珩星也有事，要去她的公司里接着工作。
　　许清致将她们四人送到了地下车库，便乘着电梯回了家。
　　家里好像还留着方才的欢声笑语，和朋友们聚完，许清致心情很好，她没觉得累，也不休息，挽起袖子便开始清扫卫生。
　　碗碟杯子丢进洗碗机，扫地机器人也滴溜溜地在家里转来转去。
　　家里再度变得焕然一新，许清致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一低头，忽然看见宋新悦崔灿和小乔老师给她带的乔迁礼物都在脚边放着。
　　宋新悦送了一款按摩仪，崔灿给她带来了一套陶瓷杯子，小乔老师则准备了一盒香薰。
　　但怎么好像少了点什么？
　　许清致环顾了一圈，才发现戚珩星送的那个包装极其精致的礼盒被她放在了矮脚桌上，静静地躺着。
　　戚珩星的礼盒，许清致还没拆呢。
　　她忽然起了好奇心，将那个挺有分量的礼盒抱过来，拆开绑着的丝带和包装纸。
　　打开来，许清致才发现里面放着一把小提琴。
　　许清致愣了。
　　戚珩星怎么会送给她一把小提琴呢，她并不会拉小提琴啊。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从盒子里取出来，生怕一个不慎便将这把琴弄坏。
　　但取出来之后，许清致才瞧见小提琴的侧板上有几个凸起来的按钮一样的东西。许清致试着按了按，本以为那几个按钮是装饰，却没想到真的被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许清致顿时心一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把这把琴给弄坏了。
　　结果却听见悠扬的音乐声从小提琴内部传了出来。
　　这不是真的小提琴，而是小提琴外形的音乐盒。
　　原来那几个按钮是开关啊，没把小提琴真的弄坏就好，许清致松了一口气，她放松下来后，才发觉小提琴正播放的这首乐曲她听过。
　　是《致爱丽丝》。
　　这是一首绝大多数人耳熟能详的钢琴曲，和这个造型别致的音乐盒搭配在一起，其实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
　　但许清致凝神听了一会，电光石火间反应了过来。
　　这个版本的《致爱丽丝》，间杂着几段隐隐约约的钟声。
　　许清致只在一个地方听到过这段乐曲。
　　这是怀康市一高的放学铃。
　　——
　　戚珩星是想找机会更接近一下许清致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机会”来得实在有些快。
　　这天戚珩星开车回家时，好巧不巧地在路旁目睹到了许清致被一个玩滑板的初中生撞倒的全过程。
　　世和花园外有一个开放公园，公园外有一片场地平整开阔，非常适合玩滑板。
　　许清致也知道这块场地时有孩子在这里玩耍，她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挺小心的。
　　可这次，她真没来得及避开从侧面一个狭窄斜坡上踩着滑板流下来的初中生。
　　等到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许清致发现自己跌坐在地，脚踝处火辣辣的痛。
　　那片莹白的皮肤上顿时被磨出了约莫有手表表盘那么大的红痕。
　　见此情形，那个初中生被吓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停地道歉。周围有几个热心路人也围了过来，问许清致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许清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她正想说话，却先疼出了一脑门的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围着许清致的人群。
　　“许老师，你还好吗？”
　　许清致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过去，拧着眉冷着脸的戚珩星轻而易举地拨开人群，走到她身旁。
　　“你也在啊？我没事——”
　　许清致有点意外怎么她摔倒的时候戚珩星也在，张口就想说自己没事，却看见戚珩星一语未发，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骤然被她握住了脚踝，许清致瞬间哑了声。
　　微凉的指尖在许清致红肿的脚踝附近摩挲，她惊愕地看着戚珩星用手指圈住她的脚踝，还转了转骨头。
　　这人怎么、怎么还突然上手了？
　　许清致慢了半拍，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羞耻地试图将自己的脚踝从戚珩星掌中抽出来，“那个，我……”
　　却没抽动。
　　戚珩星头也不抬，谨慎细致地检查完，才松开手放下她。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保险一点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许清致一愣一愣的，怎么戚珩星连这个都懂？
　　既然许清致伤得不严重，戚珩星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初中生。
　　也没说别的，只道：“你的家长呢？”
　　她的长相本身就透着一股冷淡劲，眼型凌厉又锋锐，唇角又薄，不笑的时候自然就会显得疏冷且凶。
　　那个初中生被她这么看着，吓得慌了神，嘴唇抖了半天，刚刚还能对许清致道歉，现下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许清致蓦然想起来她第一次见戚珩星的时候，她就在戚珩星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
　　但那时候是因为戚玥酗酒且进了医院，戚珩星会发火就很正常。
　　许清致没想到她不过是被人给撞到了，戚珩星竟然也会这么生气。
　　想到这，许清致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劝道：：“我没什么大碍，不用这么……”
　　戚珩星转头看了她一眼，眉还微微皱着，但眼神却不似看着那个初中生时没有温度，她周身冷冽又尖锐的气息稍微退去了那么一点。
　　“你没大碍？你是医生还是你会透视，万一我判断不准确，其实你骨裂了呢？”
　　被戚珩星突然训斥——可能也不算训斥，许清致的表情一瞬间有点空白，她乖乖地把嘴闭上，茫然地看着戚珩星。
　　这会那初中生的家长还真找过来了，一见许清致坐在地面上，脚上一片红肿，就算不问也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压着自家孩子再度给许清致道完歉后，还转给了她几百块钱的医药费。


第51章 要走吗？
　　许清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长长的车流与大片大片的绿色。
　　她这会才突然回过神。
　　……怎么就上了戚珩星的车了？
　　也不知道戚珩星是怎么做到一边开车一边留意许清致的状况的，她主动开口说：“你的伤口主要是创面有点大，我估计你得先擦一阵子碘伏，保持干燥不要感染，应该很快就能好。”
　　“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去拍个片子吧，既然那学生的家长给了医药费，就不要浪费。”
　　她说得认真，但许清致却有点哑然。
　　“浪费”这个词，可以放在这里吗？
　　“是吗？”许清致将信将疑，长这么大，她偶尔会感冒发烧，但还真的没怎么受过这种皮外伤，于这方面没什么常识，“你好像很懂怎么处理这样的伤口。”
　　前面遇到了一个红灯，戚珩星减速停了下来。
　　“我以前练过散打，磕磕碰碰多了，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戚珩星轻描淡写地说。
　　许清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项技能，由衷地感慨道：“那你好厉害啊。”
　　她夸得诚恳又直白，让戚珩星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戚珩星的视线朝外侧游移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
　　“……也还好，就那样吧。”
　　-
　　许清致的确没有伤到骨头，但医生仍然建议她减少活动，多多休息。
　　其实刚摔伤那阵子，许清致也没有感觉脚踝有多疼。
　　有戚珩星在一旁扶着她的小臂让她得以借力，走路时倒也没有那么艰难。
　　可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后，破皮那处的痛感像是一级一级往上调了一样。
　　许清致走路时渐渐不敢坚实地踩着地面，她的脚踝稍微转动一点，皮肤被牵拉，伤口处就疼得仿佛快要撕裂开了一样。
　　又一次听见许清致倒吸了一口凉气时，戚珩星看了她一眼：“要不别勉强了，我去给你找辆轮椅来算了。”
　　闻言，许清致难以置信地跟她对视。
　　“……我记得我好像只是皮外伤，没有到要坐轮椅的程度吧？”
　　“确定不坐轮椅？”
　　许清致点点头。
　　等到戚珩星扶着她上了车，将安全带一系，她才又道：“那你上班的时候怎么办？”
　　上班？当然是和平时一样啊。
　　“虽然地铁口距离小区是挺近的，但现在你受了伤，我估计你至少要走个二十分钟吧。”戚珩星说，“加上下班就是四十分钟，每天四十分钟的运动量，伤口肯定好不快。”
　　许清致下意识地附和：“是哦，那怎么办？”
　　戚珩星似是很不经意地说：“要不然这样吧，我可以接送你上下班。”
　　面对这个提议，许清致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这怎么行，也太麻烦你了。”
　　戚珩星工作那么忙，她怎么好意思让戚珩星天天接送她？
　　“怕耽误我上班？”
　　从世和花园到学校，开车最快怕也得要一个小时，戚珩星送她过去再回来就是两个小时，下班又是两个小时。
　　何止是耽误？
　　戚珩星说：“这倒不至于。”
　　“一高附近不是有一个科技馆吗？五月下旬的时候，科技馆那里会举办一个国际展会，”她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我每天都得去那边开会，所以接送你上下班其实也是顺便的事。”
　　“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
　　许清致想，这么凑巧吗？
　　还真就这么凑巧。
　　只是戚珩星的会议至多开个两天就开完了，她故意含糊说了时间，许清致又无处去求证，自然只能相信她。
　　许清致欲言又止，戚珩星适时地开口，略微带了点笑意：“行了许老师，我的豪车坐起来难道不舒服吗？蹭我的车，你赚大了哦。”
　　-
　　许清致第二天五点四十的时候就起了床。
　　平时上班她就起得很早，受伤后就起得更早。
　　她一瘸一拐地洗漱完，又进了厨房。
　　虽然戚珩星说她送许清致上下班只是顺路，但许清致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这份好意。
　　有时候许清致出门时会碰到戚珩星请的那位阿姨，闲聊过几次后，两人经常交流厨艺，还会聊些琐事。
　　许清致是无意间从她口中听说戚珩星很少吃早餐的。
　　不吃早餐是很多年轻人的通病。
　　上大学的时候，和许清致同寝的两个室友为了在早上多睡一段时间，几乎从来不吃早餐，饿的时候就随便找点零食垫一垫，三餐里只有午饭和晚饭是认真吃的。
　　结果就是两人的胃都不怎么好，多吃一点或者稍微吃点刺激的食物，就会胃胀胃疼甚至腹泻。
　　由是许清致深知，不吃早餐的后果有多严重。
　　反正做给自己吃也是吃，把戚珩星的那份早餐一起做了也不麻烦。
　　许清致计划熬点粥，再做两个卷饼。
　　绿豆她提前就清洗好放进了电煮锅里，昨晚睡前按下了定时，今早起来就已经熬好了，不需要许清致再费心。
　　卷饼也是她先前就做好了的，放在冰箱里冷冻，要吃的时候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或锅里解冻一下就可以。
　　开了火，许清致往锅里倒入打好的鸡蛋液，把蛋液摊成薄薄的金黄色蛋皮。
　　略微晾凉后，她把蛋皮切成丝，放在一旁备用。
　　在饼皮里卷上快炒的青椒牛柳，生菜叶，甜洋葱，蛋皮丝，还有许清致自己腌的解腻爽口小菜，卷好后，她又将完整的卷饼切成四段，每段都用锡纸包裹好，吃起来大小正好，还不会弄脏手。
　　将粥和卷饼放进打包盒里装好后，许清致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走过去拉开门，戚珩星正站在房门外。
　　她穿了一件双排扣的深灰色大衣，内里搭了一件白衬衫，锁骨在颈间恰到好处地汇聚出一个略微陷下去的V型沟壑。
　　像一个很危险的陷阱。
　　戚珩星弯起眉眼，冲许清致一笑：
　　“要走吗？”


第52章 我肯定也会很乖的。
　　今天早晨的天气雾蒙蒙的，没过多久，天上就飘起了小雨。
　　雨幕扭曲了路面上往来车辆前灯射出的光柱，无数个斑驳色块整齐地码在车道内，等待着前方红灯倒计时读秒结束。
　　下雨了车自然就会开得慢些，戚珩星瞥了眼时间，问许清致：“许老师，你今早没课吧？”
　　许清致摇摇头：“今天上午我是三四节上课。”
　　“那就行，”戚珩星说，“看这样子我们恐怕得晚一点到，不会耽误你上课就好。”
　　“现在一高上午第四节课还要加上十五分钟吗？”
　　她突然问起这个，许清致愣了下，才想起来她之前也是在一高读书的。
　　“是的。”
　　戚珩星啧了一声，果然还是老样子。
　　“都差不多十年了，一高怎么一点都没变？我还是想不通一高规定在最后一节课加时十五分钟到底有什么意思，”戚珩星忍不住吐槽说，“一上午连上四节课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谁还能静下心多学十五分钟？”
　　许清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个学生也说过这话，跟你说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戚珩星挑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许老师，你不觉得这十五分钟对一个平凡的高中生来说真的很残忍吗？”
　　许清致忍不住笑了。
　　“等一下，所以你上学的时候，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都在干些什么啊？”
　　“当然是睡觉啊。”戚珩星不假思索道。
　　“睡觉？”
　　许清致睁大了眼，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不怕巡查的老师会通报你吗？”
　　一高在上课的时候，会特地安排老师在走廊上巡查每个班的听课情况。
　　上午第四节课加时的这十五分钟则是巡查的重点时段。
　　那些巡查的老师眼力相当厉害，只消从后门的玻璃上朝内瞟一眼，吃零食的、说话的、睡觉的，亦或者做其他小动作的学生，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每次巡查完，更是在下个课间立马出通报批评，还会将通报张贴在每层楼的楼梯口，上上下下的老师和学生经过这里时都能看见通报情况。
　　戚珩星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通报？”
　　她偏头看了一眼许清致，笑了一声。
　　“许老师，我最辉煌的时候，楼梯口的墙上贴了六张通报单，每张都有我的名字。”
　　许清致：……
　　一天也就八节课，再加上早晚自习算十节课，这人到底干了什么，能被通报六次？
　　虽然早猜到戚珩星读书那会多半不会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但许清致还真没想到她竟然还创下过这样的历史记录。
　　许清致脸上的难以置信很好地取悦了戚珩星，她又笑起来。
　　“其实我也没干什么，早上起太早所以早读的时候很困，睡觉被通报了。没吃早饭所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饿了，吃东西被通报了。上语文课实在是太无聊，玩游戏被通报了。”
　　“午觉没睡够所以下午第一节课犯困，又被通报了。课间跟人打闹，不小心把球扔到了楼下，结果把教导主任放在墙根底下的花盆给砸碎了，哦，对了，那次是跟宋新悦一块被通报的。”
　　戚珩星还在回忆：“我想想，最后一次通报，好像是因为上晚自习迟到，被主任给逮到了。”
　　许清致默了一会儿，似是在组织语言，“……呃，你的高中生活，还挺、丰富多彩的。”
　　她纠结着，“不过，学校不是规定通报三次及三次以上，就要让学生停课回家反省吗？所以你就不害怕……？”
　　不害怕被家里人知道吗？
　　“我没被停过课啊，”戚珩星耸耸肩，“可能是因为我被通报太多次了，还屡教不改，最后主任都放弃我了，说只要我不违法乱纪，这些小事都随我去。”
　　戚珩星说的这些事，许清致其实有些不太能想象。
　　她从小到大都是很听话很老实规矩的那种学生，在学校里就埋头读书，不要提旷课迟到，连忘带作业这种小事都很少发生在她的身上。
　　凡是带过许清致的老师，都会夸她是最让人省心的那种学生了。
　　前面右转，戚珩星打了转向灯，转着方向盘。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对啊，主任早说了只要不违法乱纪，我想干什么都行。”
　　透过内后视镜，戚珩星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无知无觉的许清致。
　　所以，那会在高中的时候，如果她想早恋的话，也是可以的？
　　-
　　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许清致又从戚珩星口中知道了好多她高中时发生的事情。
　　这个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许清致甚至都想象不到竟然还有人的高中能过成这个样子。
　　一边总是被不断地通报批评，一边还不断地参加各种学科的竞赛还能得奖，刚当众念完检讨，转而又上台听取表彰。
　　因为放假作业实在太多，这人干脆放学不回家，躲在教室里写了一晚上作业，半夜保安在学校里巡逻时瞧见教室里的灯光，才发现偌大的学校里竟然还有一个学生迟迟没有离校。
　　上课吃糖结果被英语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镇定自若地答完，年轻老师问她为什么回答问题时口齿不清的，她甚至一本正经地忽悠老师说自己牙疼。
　　“然后，那老师就让我坐下，说既然我牙疼，就多多休息，这几天就不提问我了。当时给我的同桌都看呆了，她本来还以为我一定会被老师拎到走廊上罚站，没想到我不假思索地张口就说谎话，而且还表现得那么自然。”
　　许清致笑个不停。
　　“还好我的学生没有你这么厉害，他们都比较好带。”等笑够了，许清致忍不住感慨起来，“有时候我还觉得这群十几岁的孩子的确不太好管教，不过这么一对比，我发现他们似乎还挺乖的。”
　　哦？
　　戚珩星一顿。
　　她看着许清致，笑里藏了一点认真。
　　“许老师，要是教我的老师是你的话，我肯定也会很乖的。”


第53章 那是给你的。
　　许清致没听出来戚珩星话里另一层意思，她还以为戚珩星这是在夸她对学生有亲和力。
　　她有些不好意思，“肯定不会呢，有的学生惯会欺负脾气好的老师，我刚上班的时候体谅他们作业太多学习太累，经常少给他们布置作业，甚至不布置作业。结果他们后来反而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于是我就明白了，教学生的时候最好还是严格一点为好，不能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许清致对戚珩星刚刚那句话没什么反应，戚珩星也就没再提。
　　戚珩星话锋一转，“所以你高中的时候，脾气就这么好？就没有人欺负你吗？”
　　“欺负？”许清致茫然，“为什么要欺负我，难道我长了一副看上去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吗？”
　　她虽然是个很老实规矩的学生，但通常也正是这样的学生，不怎么会受到老师和同学的关注。
　　高一高二，许清致是在另外一所高中读的。那所高中和别的学校也没什么两样，普普通通的老师，还有普普通通的同学，大家都是一个样子的。
　　后来转到怀康市一高读高三后，许清致更是心无旁骛地学习，她很少会去关注外界的事物，在班里也很少跟同学交流，总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不是在背书就是在写题。
　　连跟旁人的交流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人欺负她？
　　“我高中的时候就只顾着读书了，而且我周围的同学也都在学习，怎么会来欺负我。”
　　是吗？
　　高中时候的许清致，肯定比现在还好逗吧，戚珩星心想。
　　雨幕渐小，但天气仍旧阴沉沉的。戚珩星右转，汇入了另外一条路。
　　“许老师，刚刚只有我在说高中时候的事，你高中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可以给我讲讲吗？”
　　许清致诚实地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和你的那些经历一比，好像我的高中生活还真挺无趣的。”
　　“不会吧？”戚珩星有些诧异，“那就连旷课，或者没写作业这种小事也没发生过吗？”
　　许清致竟然无言以对。
　　旷课和没写作业，原来算小事吗？
　　看她实在想不起来，戚珩星状似不经意地问：“算了，旷课这些事也没确实什么意思，所以你高中的时候，也没有谈过恋爱？”
　　许清致愣了一下，突然咳嗽起来。
　　她一边掩面咳嗽，一边轻捶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许清致脸颊微红，“谈恋爱不是八条禁令里的吗，我怎么可能违反校规谈恋爱……”
　　怀康市一高的校规校纪可以简化成“八条禁令”，戚珩星隐约记得她读高中的时候，教学楼前的电子大屏上就会轮流滚动播放这八条校规。
　　这八条禁令无非就是什么不许带手机、不许打架斗殴、不许迟到早退、不许考试作弊之类的。
　　八条禁令的最后一条，就是禁止谈恋爱。
　　初中的时候大家估计还都懵懂着，但一到高中，班上的大多数学生陆续就会开始分化。
　　有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周末没见，开学的时候大家便会陡然发现，怎么好多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性别。
　　突然的变化，就会导致他人的好奇，好奇的进一步便是吸引。
　　分化完通常也就进入了恋爱的高峰期。
　　怀康市一高和其他高中一样，一直对恋爱这种事严防死守。
　　禁止恋爱也是八条禁令里力度最大的那条。
　　许清致这么乖的学生，连迟到早退这种事都没做过，自然也不可能早恋。
　　戚珩星轻笑：“我随口问问，许老师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啊，不太对劲哦。”
　　“我真的没有。”许清致急忙否认，她连连摇头。
　　她又羞又恼火，开始调转矛头回击戚珩星：“反倒是你，一点都不拿校规校纪当回事，宋律师之前说你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我反正是不信，高中的时候你绝对有过吧？”
　　戚珩星对分化没什么感觉，在她尚且还没分化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对她表过白。
　　毕竟有她这张脸在这摆着，在其他人心里，不管戚珩星最后分化成了什么性别，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过，都算是赚到了。
　　但戚珩星却只觉得烦不胜烦。
　　对她来说，谈恋爱还没有砸教导主任的花盆有意思。
　　可如果，谈恋爱的对象是许清致的话，那应该是另当别论的。
　　“叮咚——不好意思，那你可就猜错了呢，”戚珩星拉长了尾音，“我还真没有犯过这条校规。”
　　说话间，车已经行驶到了学校门口，许清致坐直了身子，打算等戚珩星停稳在路旁就开门下车。却没想到她减缓了车速，并没停下来。
　　保安远远地瞧见了戚珩星的车，利索地开了电动伸缩门，戚珩星开车进去，就这么慢悠悠地一直行驶到了办公楼前。
　　许清致心知戚珩星这是想让她尽量少走几步路，着实被她的细心感动到了。
　　车停稳，雨也停了，许清致拉开车门，下车前认真对戚珩星道谢。
　　“谢谢你送我上班，实在是麻烦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许清致慢慢地走进办公楼，戚珩星正要倒车离开的时候，忽然瞥见副驾驶上许清致的便当盒忘了拿。
　　她抓起便当盒，一把拉开车门，冲着许清致马上要消失在办公楼里的背影喊，“许老师，你的东西落下了！”
　　戚珩星正想快步追上许清致把便当盒给她送去，却见许清致一转头，冲她嫣然一笑。
　　“不是落下了，那是给你的。”


第54章 周祺
　　许清致好像受伤了。
　　怎么走路时看上去有点一瘸一拐的？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就去关注她身上哪怕一点微小的变化。
　　自从发现了这点不同寻常之处后，周祺一上午都挺心不在焉的。
　　她很想去找小乔老师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小乔老师去听了别的老师的公开课，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一上午的时间，周祺几次假装去同一楼层的阅览室找书，就只想碰碰运气，看是否哪次历史组有老师进出，能让她悄悄地往里面看一眼。
　　在她第四次出来转悠，以为这次也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历史组的门突然开了。
　　周祺条件反射地用余光扫了一扫，却发现出来的人，正是许清致。
　　许清致走路时还确实不大稳当，尤其是右脚，落地时似乎都不敢用力。
　　她并没有留意到身后还有人，出了门后就径直朝楼梯走过去。
　　眼见许清致要下楼，周祺也顾不得只在后面看了。
　　她追上去，叫住了许清致。
　　“许老师！”
　　许清致一回头，发现叫住她的人，是英语组的周祺老师。
　　她一愣，意外的同时忽然想起了小乔老师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周祺老师对她有好感的事。
　　没可能的吧。
　　许清致想，周祺叫住她大概有别的事。
　　等周祺走到近前，许清致问：“有什么事吗，周老师？”
　　“呃，许老师，你要下楼吗？”
　　许清致点头：“对，我去楼下打印室打印几份资料。”
　　“我看你走路的时候姿势不大对劲，你是受伤了吗？”
　　面对周祺有些突然的关心，许清致有点惊讶，“是伤到脚了，不过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能好。”
　　没大碍就好，周祺隐隐松了一口气，随即鼓起勇气道：“那你下楼的时候方便吗？要不然就让我扶着你走路吧。”
　　没想到周祺叫住自己竟是要主动向她伸出援助之手，许清致对她的印象又好了那么几分，不过她很客气地谢绝了周祺的帮助。
　　“没事的周老师，我可以下楼的，就不麻烦你了。”
　　说罢，许清致转身，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去。
　　被许清致婉拒，周祺心里有些失望，她只好收回自己已经举在半空中的手，遗憾地转身回了英语组。
　　自从从小乔老师口中得知确切的许清致已离婚的消息，先前周祺心里那点对许清致的好感彻底萌芽。
　　她的性格缺点还是挺明显的，一来容易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想东想西，二来又不是那种很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接近自己喜欢的人时，姿态未免也很笨拙。
　　周祺正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短处在，所以才一直畏手畏脚没敢去接近许清致。
　　刚刚上前去搭话，周祺实际上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却没想到还是被许清致给拒绝了。
　　不过，周祺马上又安慰自己，能主动去找许清致搭话，就算是有进步。
　　下一次她可以试着和许清致多说几句，也许要不了多久，她也能和小乔老师一样，拥有每天都和许清致一起吃饭的权利。
　　-
　　等周祺回了英语组的办公室，去听公开课的小乔老师已经回来了。
　　周祺犹豫了一会，见办公室里也没有别的老师，她上前去。
　　“小乔老师，你现在在忙吗？”
　　小乔老师抬头，看见周祺，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你有事吗周老师？”
　　周祺有些羞赧，她说：“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她支支吾吾的，“是关于……许老师的。”
　　小乔老师立刻心领神会，“你想问什么？”
　　“许老师她，现在还是单身吗？”
　　“单身，当然单身啊。”小乔老师斩钉截铁道。
　　要说之前小乔老师还只是隐约感觉周祺对许清致有些好感，在周祺说出她想问和许清致有关的问题的这一刻，小乔老师便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周祺从小乔老师这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她心里也稳了稳，“小乔老师，其实我……对许老师——”
　　“对许老师有好感，对吧？”
　　小乔老师迫不及待地一语道破，她眼里还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周老师，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你对许老师有点不一样了，只是你一直都没什么行动，害得我有时候还以为真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
　　周祺一愣，“你看出来了？难道我其实表现得很明显吗？”
　　如果小乔老师看出来了，那许清致会不会也感觉到了自己对她有好感，她刚刚还拒绝了自己的帮助，所以许清致……
　　周祺踌躇起来，她无意识地抿起唇，连掌心都有点湿了。
　　小乔老师说：“也没有特别明显吧，之前我也只是有一点隐约的猜测。”
　　她又说：“周老师，我挺支持你去接触接触许老师的，许老师人很好，我觉得你也挺不错，如果你是认真想要追许老师的话，我可以帮你多说些好话。”
　　“真的吗？”周祺又惊讶又感激，小乔老师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砰砰跳起来，“小乔老师，谢谢你肯帮我，如果我真的能和许老师走到一起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帮助的。”


第55章 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会议开始前，程程看见戚珩星梦游似的进了休息室。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饭盒。
　　一坐下来，戚珩星动也不动，就开始发呆。
　　搞不懂这人今天又在犯什么病，程程没忍住，多嘴道：“戚总，你今天带了早餐吗？再有半个小时会议就开始了，早餐还是尽快吃为好。”
　　戚珩星好像才看见她也在休息室里一样，一双眼睛转到程程这里时，忽然就亮起来了。
　　程程全然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明就里地看着戚珩星冲她招招手，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
　　“程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戚珩星指着她面前那个饭盒。
　　程程本来是确定的，这不就是个饭盒吗，但戚珩星这么一问，她又有点拿不准了。
　　在戚珩星堪称期待的目光下，程程犹豫着开口：“呃，里面装着价值三万的白松露的饭盒？”
　　戚珩星叹了一口气：“再猜。”
　　程程懵了，是白松露没猜对还是价值三万没猜对，难道她要往更加奢靡铺张的程度去猜吗？
　　眼见程程一脸茫然，戚珩星把饭盒的盖子打开，露出内层。
　　程程仍旧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迷惑不解：“戚总，你家换新的阿姨了？看起来新来的阿姨做饭风格还挺朴素的……”
　　“没换阿姨，还是原来那个，”戚珩星面色凝重，她不疾不徐道，“这早餐，不是阿姨给我做的，而是我的邻居做的。你可别小看了这份早餐……事实上，这份早餐，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十分钟以后，程程表情麻木地走出了休息室。
　　她想好了，要是下次她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让她三年涨不了工资。
　　戚珩星倒是说了个舒坦，她拿出来手机，怼了八百个角度把饭盒拍了个遍，自己欣赏还犹嫌不够，戚珩星干脆挑了几张看起来最好看的，发给了宋新悦。
　　叮咚一响，新消息弹了出来。
　　【宋新悦：？】
　　秒回？
　　这看来是不忙。
　　戚珩星一挑眉，戳开聊天框开始输入。输入到一半，戚珩星啧了一声，打字未免有点慢，她便把前面打好的字全都删光。
　　转而发送语音。
　　五分钟后，宋新悦干脆利落地弹给她一个“有病去治”的表情包，顺带给她拉黑。
　　看着再发过去的消息前面多了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戚珩星颇为遗憾，怎么这些人都不懂得欣赏绝美爱情。
　　戚珩星划着通讯录，正想着还能给谁讲述一下今天这份不简单的早餐背后重大的意义，一个电话率先弹了出来。
　　-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戚珩星唇边噙着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屏幕上亮着的那个名字，接通了电话。
　　怕热气会散去，戚珩星仔细地合上了饭盒的盖子，才淡淡对着电话那端道：“找我什么事，妈？”
　　戚天歌的声音听上去从容且冷淡。
　　“长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要先问好吗？”
　　又来，戚珩星在心底冷笑，她语调平稳没有起伏：“有什么事还请您快点说，十分钟以后我就要开会了，没那么多功夫听您批评我没有礼貌。”
　　“你！”戚天歌愠怒，但她很快又压下了自己的情绪，“远洋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今年二十三岁，在德国留学。”
　　“她会在两个星期后回国，到时候你去和她见一面。”
　　戚珩星一瞬间冷下眉眼：“相亲？不去。”
　　戚天歌早知道戚珩星不会那么情愿，但没想到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戚珩星的态度让戚天歌登时大怒：“你不去？”
　　“我已经和远洋集团的董事长说好了，到时候你必须得去。”
　　戚珩星嗤笑一声：“您说好了那就您去，我反正不去。”
　　听到戚珩星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戚天歌火冒三丈：
　　“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到了结婚的年龄了。远洋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年纪和你相仿，才貌品相也都拿得出手，和你哪里都合适。这次去相亲，最好保证在年底前就订婚，最迟明年结婚。”
　　“和远洋集团联姻，对戚家最有助力。你要是觉得担心联姻对你束缚太多，到时候可以和远洋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开诚布公地谈好，明面上维系好彼此的关系，私下里你们可以互不干涉对方的事——”
　　戚珩星开口打断她。
　　“妈，我今年二十五岁，就算是虚岁也该往大了虚，还是说您把今年当成去年了？”
　　戚天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戚珩星熟知她的秉性，几秒钟之后，就听见她再度开口，“二十五岁，更是结婚的年纪了，你不小了，还以为自己和高中的时候一样，能任性妄为吗？”
　　听戚天歌提起高中的事，戚珩星更觉得可笑了。
　　“高中的时候，是我任性妄为吗？”她说，“我没去读国际高中，反而跑去读公立高中，到底是谁在背后上蹿下跳指手画脚导致的，您不清楚吗？”
　　没等戚天歌说话，戚珩星又一字一句道：“麻烦您转告段思琰，就算她是戚玥的生身Alpha又如何，一个不姓戚的人，脸皮是有多厚，才敢来插手我的事？”
　　“跟远洋集团联姻的事，麻烦您和段思琰也死了心。我想和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第56章 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哦。
　　段思琰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目睹了戚天歌将手机狠狠往沙发上掷去的一幕。
　　她站在门边，愣了一瞬，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
　　没料到段思琰会突然进来，戚天歌顺手理了理头发，偏过脸冷硬道：“没事。”
　　但仍在起伏的胸口出卖了她。
　　段思琰走过去，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她，“没事才有鬼，不会又和珩星吵架了吧？”
　　“你们毕竟是亲母女，怎么搞得跟仇人一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戚天歌愠怒：“她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敢几次三番地忤逆我。”
　　越说越觉得火气噌噌往上涨，戚天歌顺势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咽下去后却禁不住皱眉：“这是什么，这不是酒？”
　　段思琰轻笑一声，“这是椰子水，你平时休息不好，还是少喝点酒。”
　　戚天歌没接话，椰子水喝了半杯，心气总算是稍微顺下去那么一点。
　　看着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段思琰试探着问：“刚刚，你不会跟珩星说让她和远洋集团联姻的事了吧？”
　　提起来这件事，戚天歌脸色不大好看。
　　戚天歌冷笑一声：“她可有自己的主意呢，说什么谁也无法左右她的决定，想和谁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旁人都管不着。”
　　听见后半句，段思琰眼神闪烁，默了一会，她才又开口：“这孩子，还是有些年轻气盛。生意场上如果一直这个样子，只怕她哪一天就会吃亏。和远洋集团联姻，对她来说有利无弊，我看你也别和她来硬的，这孩子只是倔，但不傻，只要能说通她就好了。”
　　戚天歌皱眉，段思琰又说：“联姻的事急不得，我能理解珩星的想法，如果要让我在两周之后就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结婚，我也很难接受。而且说到底这是远洋和羲和两大集团之间的事，还得细细规划才行，太快推动这件事，要是远洋在背后给羲和挖什么坑就不好了。”
　　她劝道：“我看，你不妨和远洋那边再交涉一下，将联姻的事稍微往后推一推，这边再让二老去和珩星谈谈利弊，她能想通才是最为紧要的。”
　　段思琰说的有道理。
　　戚天歌又抿了一口椰子水，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见她慢慢地将一整杯椰子水饮尽，段思琰冷不丁说道：“不过，你说珩星她要自己决定和谁结婚，这话听上去倒是有点意思。”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闻言，戚天歌锐利的视线望向段思琰，段思琰说：“我也只是猜测，不然按着珩星的性子，联姻她也应该不会怎么放在心上，不至于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段思琰的话到底是在戚天歌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转瞬便做下了决定，“过段时间，我会回国看一看情况。”
　　听了她的话，段思琰噙着笑：“我看你们母女的关系，要说差，其实也没差到哪去嘛，我也就是这么一猜，你就要放下这边的事回国了。要是珩星她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你也别冲动，能拿钱安抚最好，安抚不了也别和珩星对着来。”
　　她徐徐道：“能和远洋集团联姻才是正经事，而且只要面子做的足，私下里她想怎么样远洋那边估计也不会说什么的。”
　　单从戚天歌面上，并不能看出来她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段思琰的这些话。
　　她不置可否，开口时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这几天怎么有空从国内跑来找我？”
　　段思琰看着她。
　　当然是因为，戚珩星先前毫不犹豫便把沈柏意那件事捅给了段思琰，给段思琰敲了警钟。
　　戚珩星之所以会让段思琰去处理沈柏意的事，不过是想警告段思琰。
　　在戚珩星的心里，段思琰和沈柏意别无两样，都是试图攀上戚家的吸血虫罢了。
　　只要有一天能让戚珩星抓到机会，她就会把段思琰轻轻松松地挑掉，像赶走沈柏意一样。
　　此番她特意出国来找戚天歌，自然是想暗暗地回击戚珩星一番。
　　但段思琰只是弯了弯眉眼，温和地说：“还能为什么，怕你太忙，照顾不好自己，便想过来看看。”
　　-
　　戚珩星的车照例停在办公楼的门前。
　　许清致还没下班，十几分钟前，她给戚珩星发了微信，好像她临时又有会议要开，得比平时晚几分钟出来。
　　一直坐在车里也挺闷的，戚珩星干脆下了车，一圈一圈绕着车踱步。
　　直到她听见许清致气喘吁吁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有点晚了……”
　　戚珩星立刻收起了手机，看见许清致脚步急促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距离许清致受伤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她的脚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戚珩星面上不显，只要许清致不提，她就只当不知道，照旧接送许清致上下班就行了。
　　等到许清致走到近前，戚珩星才说：“没事，我也没有等很久。”
　　“那我们走吧——”
　　戚珩星刚拉开车门，一个声音突然传过来。
　　“许老师！许老师，你东西忘带了！”
　　戚珩星下意识地转头望过去，一个穿着校服，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站在许清致面前。
　　她递给许清致一个U盘：“老师，你上完课以后忘记把U盘拿走了。”
　　许清致下课后才接到临时要开会的消息，她走得太匆忙，将装着所有课件和教学资料的U盘落在了洛琦琦的班上。
　　许清致忙接过来，“我怎么把U盘给忘了，谢谢你给我送来。”
　　“没事的老师，”洛琦琦好奇的眼神落在了许清致的身后，她向来胆大又社牛，看见陌生的Alpha跟自己的老师站在一块，也丝毫不怵，“老师，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许清致没想到洛琦琦这个丫头平时总爱打趣她就算了，在陌生人面前也这么大大咧咧的，她磕巴了一下：“呃……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一些心虚。
　　洛琦琦似乎只是偶然地关心了，转而又问起了另外的事。
　　“老师，刚刚你们开会，都说了点什么事情啊？”
　　她刨根问底一样，不肯放过许清致：“是不是说了高三毕业晚会的事，那我们是不是要放假了？”
　　开会的确是说了给高三学生举办毕业晚会的事，许清致痛快地承认，“是说了，在六月高三年级高考之前，学校会给高三的学生统一举办成人礼，还会举办毕业欢送晚会。到时候全校都可以观看典礼和表演，但是放假是没有的事，只是会给你们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级半天的娱乐时间，上午上课，下午去看典礼和表演。”
　　洛琦琦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听到最后，她高兴地快要一蹦三尺高了。
　　“真的吗！真有晚会可以看吗，我还以为晚会只能给高三他们举办，我们要放假回家休息一天呢。”
　　许清致又说：“还没说完呢，那天学校还会对外开放，你们的家长也能进校来观看晚会，只是人太多的话，就没法在礼堂里举办晚会了，估计会让你们去操场上看。”
　　只要有晚会可看就行，谁在乎在什么地方看呢，洛琦琦已经够兴奋的了。
　　就在许清致以为这丫头打探完消息以后，就要回班里准备上待会的晚自习，却听见洛琦琦突然又问：“那老师，晚会那天，你的朋友也会跟你一起来吗？”
　　许清致一懵，不知道怎么话题又扯回到戚珩星身上了，她和同样有些状况外的戚珩星对上了视线。
　　“啊……这？呃，她不一定能来，可能晚会那天她没有时间。”
　　戚珩星一向很忙，许清致觉得她不见得有时间来观看一个小小的毕业晚会。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戚珩星接话道：“哪天？如果是29或30号的话，我有时间哦。”
　　许清致迟疑道：“你想来看晚会？”
　　戚珩星嗯了一声，紧紧地盯着她：“不是说学校会对外开放吗，我也可以进来的吧，许老师？”
　　许清致还没说话，一旁的洛琦琦来回看着她们两人，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个“不必多说我全都懂”的表情。
　　“哎呀当然可以来啦，许老师，来嘛来嘛，人多才热闹呢！”
　　等许清致坐上了车，她才从洛琦琦刚刚的言行举止里琢磨出来一点怪异的地方。
　　这个丫头，多半把她和戚珩星的关系给想歪了。
　　许清致也不好去找学生解释自己和戚珩星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她窝在副驾驶上，自顾自地郁闷了一会。
　　戚珩星侧头看了看许清致，见她无意识地抿着唇，还以为她对自己擅自决定要来看晚会有些不高兴。
　　她兀自忐忑了一会，才试探着开口道：“怎么这个表情，我要去你们学校看晚会，给你添麻烦了吗？”
　　戚珩星一出声，许清致就回了神，她忙解释道：“没有啊，你怎么会给我添麻烦。”
　　“我刚刚……是在想别的事情。”
　　戚珩星暗自松了一口气，开着车调转了车头。
　　她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开车，忽然听见副驾驶上的许清致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开车接送我，给你添麻烦的人是我才对。”
　　许清致明明是在道谢，但戚珩星的心却是猛地一提。
　　她不会接下来就要说，我脚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起就不麻烦你了吧？
　　然而许清致说：“晚会那天，你一整天都有时间吗？”
　　戚珩星有些紧张，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点点头道：“是。”
　　“那就好，其实从那天收到你给我的乔迁礼物时，我就有了一个想法。”许清致笑起来。
　　“要不要来学校一日游，重新体验校园生活的那种？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哦。”


第57章 学校一日游
　　怀康市一高外的小吃一条街。
　　迈巴赫规规矩矩地停在路边划定的停车位中，前后左右都散乱停着小电车和自行车，委委屈屈地被围堵在中间。
　　馄饨店里，戚珩星占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碗小馄饨，一笼灌汤包，一碟金黄酥脆的煎饼，和用打包盒装的一份生煎。
　　许清致手里拿了一杯现磨豆浆，从隔壁的摊位排完队回来，进了这家小小的馄饨店。
　　看见戚珩星面前摆了这么多东西，她未免有点吃惊。
　　刚刚她确实是让戚珩星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的，但没想到她竟然点了这么多。
　　小馄饨是许清致要的，被戚珩星端端正正地摆在她的对面。
　　许清致走过去，在戚珩星对面坐下。
　　她把那杯豆浆推到戚珩星面前。
　　“你点了这些东西，等下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戚珩星倒是很会点，这家馄饨店是小吃一条街上生意最好的一家店之一，招牌自然是小馄饨，馅调的极其鲜香，这家店的灌汤包味道也不差，煎饼酱香浓郁又酥又脆，生煎则是对面一家店的特色，底酥汁浓，蘸料也是店里特调的料汁，不是单纯的辣椒和醋，在别的地方吃不到这种独家滋味。
　　戚珩星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剔了剔上面细小的竹刺才将筷子递给许清致。
　　“这些东西也不算很多吧，我们可以一起吃嘛，我也不是单给我自己点的。”
　　其实现在的一次性筷子和十年前的那种已经大不相同了，这种筷子外表光滑，也没有那么多竹刺要剔。但看见戚珩星做出这种有点老派的动作时，许清致忍俊不禁。
　　今天怀康市一高要举办高三年级的毕业典礼。
　　许清致没有早课，也不用去巡查早读。
　　既然要带戚珩星重返校园一日游，干脆就从早晨开始，像曾经上学时那样，先在校外解决早饭。
　　说是像上学时那样，其实也不一样。来往进出的学生面色匆匆的，大多点了东西后就在路上边走边吃，厉害点的学生连带汤的小馄饨也端着吃。
　　馄饨店里，只有许清致和戚珩星两人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往来上学的学生进来了一群又一群，虽然都穿着统一的校服，但脸上却映出了不同的朝气与生机。
　　好像读书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可一旦你长到了另一个年纪，再回过头去看，那时候尚且稚嫩的眉眼，本身就是青春。
　　许清致平日的饭量不算大，一碗小馄饨，外加半碟灌汤包就是她的极限了。
　　但今天和戚珩星坐在这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多吃下了两只生煎，和小半的煎饼。
　　戚珩星吸了两口香醇浓厚的豆浆，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灌汤包和生煎的味道还没有变。”
　　许清致读高三时是住校生，一日三餐都在学校的学生餐厅里解决，她没怎么吃过校外小吃街上的东西，后来上了班，偶尔才会来小吃街上买点东西吃。
　　闻言，她不免有些好奇：“真的吗，跟你上学时味道一样吗？”
　　许清致还以为戚珩星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家里有阿姨在给她做饭，不会吃外面的食物。
　　戚珩星扫码结了账，才转头面向她，语调懒散。
　　“绝对一样，我可是在这条街上混迹了两年，”戚珩星说，“街头到街尾小吃店里菜单上的东西，我几乎都吃过。”
　　“说起来还有件事，上高中时，有时候早上我会迟到，主任知道了以后，也不给我家人打电话，自觉就去对面的生煎店里抓我，一个月里我总要被他逮个三四回，”她半真半假地说，“有几回我实在不想被他抓住听他念叨，见他过来拔腿就跑，主任气得要死，刚想追我，却被老板娘拽住了，因为我还没结账，只好叫他替我付饭钱。”
　　“我刚刚去买生煎的时候，老板娘还认出来我了呢。”
　　许清致失笑。
　　这会已经到了早读时间，几分钟前，外面还全是穿着清一色校服的学生，现在街上却没人了。
　　围在戚珩星车旁的小电车和自行车也都被骑走了。
　　但戚珩星懒得开车，干脆就将车停在车位上，和许清致步行进了学校。
　　夏天渐至，校内到处都是绿色。
　　今天天气很好，湛蓝的天上浮着几朵绵白的云，阳光洒在树叶上，远远地竟反射出一片金色。
　　戚珩星指着教学楼前的三棵木瓜树，问许清致：“木瓜熟了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摘下来只给老师们吃吗？”
　　不知怎么，许清致忽然福至心灵，点点头忍笑对她说：“回头等学校摘了木瓜以后，我送一半给你吃。”
　　戚珩星总算是满意了。
　　教学楼后面是喷泉广场，不过喷泉平时是不会开的，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才会开。
　　或许是因为今天要给高三年级举办毕业典礼，同时也是学校开放日，喷泉难得开了，汩汩地朝天喷洒着雪白的水柱，晶莹的水珠不断飞溅出来，在半空中变换着曲线。
　　广场角落里有个八角亭子，走到这里时，许清致停下来。
　　“学校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高三时我不想回宿舍午休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来背书。”
　　这个小亭子被树丛包围，哪怕天气再热，躲到这里也很阴凉，平时少有人来这里，许清致干脆将这里视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一个人在这里也能沉浸地背书。
　　戚珩星望了一下四周，突然问道：“你在这里背书就不害怕吗？”
　　“害怕？”许清致茫然。
　　“喏。”戚珩星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许清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树丛里立着一尊古铜色的石像。
　　戚珩星抱怨道：“那个石像，我记得我以前路过这里几次，就有几次被它吓到。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在那种地方立个雕像做什么？”
　　许清致莞尔。
　　就算高中时她没见过戚珩星，好像此刻也能想象到还是个高中生的戚珩星散步散到这，然后冷不丁地被藏在草丛中的石像吓到的场景。
　　逛过了喷泉广场，她们又去了操场。
　　操场上只有几个班在边角上体育课，正中间的足球场则有一众工人在忙着搭建下午毕业晚会要用的台子。
　　和戚珩星并肩从操场上离开的时候，许清致莫名觉得她们俩这样很像课间跑到操场上溜达的小情侣。
　　这个想法蹦出来的时候，许清致自己都觉得有些慌乱，她忙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抛开。
　　操场也逛完了，许清致和戚珩星决定去这学期新建的实验楼里转一转。
　　实验楼里不只有实验室，许清致听同事说，实验楼在天台还单独建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台很昂贵的天文望远镜。
　　顶楼她们自然上不去，只能在其余几层转一转。
　　路过音乐教室时，戚珩星忽然叫住了许清致。
　　“许老师。”
　　许清致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戚珩星望了望音乐教室的内部，透过窗子，她看见里面放着几架教学用的钢琴。
　　她有了个想法。
　　“要不要进去，我弹琴给你听。”
　　许清致一懵：“什么？”


第58章 你可真是赚大了哦
　　站在音乐教室里，许清致有些不知所措，她紧张地看看门外，再看看戚珩星。
　　“呃……我们、我们擅自进来，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但戚珩星已经坐在钢琴旁了。
　　她向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高中时违反校规校纪对于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跑进音乐教室里弹弹琴又算得了什么，她又不会把钢琴给弄坏，就算弄坏了也拿得出钱赔偿。
　　戚珩星的手已经搭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了，听见许清致的话，她转过头，狡黠一笑。
　　“怕什么。”
　　话音刚落，如水般的乐音从她指尖流泻出来。
　　许清致没想到她真敢弹，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会有人循着钢琴的声音找过来。
　　好在这新建的实验楼平时根本就没什么人过来，距离教学楼和办公楼也远，一时间没人发现这边的动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许清致才勉强冷静下来。
　　镇静下来之后，许清致才听出来，戚珩星弹的乐曲也不是别的，正是《致爱丽丝》。
　　怀康市一高的放学铃。
　　她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等到戚珩星弹完，许清致毫不吝惜地鼓掌。
　　她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是戚珩星不会的。
　　重新关好音乐教室的门，要下楼时，许清致不经意地问她：“之前你送我的小提琴音乐盒里，是怀康市一高的放学铃，你怎么会想到录放学铃送给我的？”
　　“啊？我就是随便录的，”戚珩星笑了一下，“打放学铃的时候，你们老师不也正好要下班了吗，我就想，你们听到放学铃的时候应该也挺高兴的吧。”
　　她给出的理由实在随意，但许清致没有多想，觉得以戚珩星的脑回路，倒也不奇怪。
　　戚珩星落后了她半个身位，看着许清致的背影，她暗了暗眼神。
　　其实不是。
　　录放学铃给许清致的意思是，她想更早一点认识许清致。
　　比沈柏意，比周祺，比别的人，都要更早认识她。
　　-
　　逛完一圈回来，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许清致上午只有一节课，是十二班的。
　　但她想了想，下午就是高三的毕业典礼，这帮孩子肯定魂早就飞了，就算她去上课，听课效果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到时高三高考完，现在的高二就会晋升为高三，学校即刻会给他们安排新的任课老师，会换成常年带高三的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这是惯例。
　　也就是说，许清致和他们的相处时间，也没几天了。
　　许清致想了很久，这节课究竟应该怎么上。
　　那天戚珩星突然说想要来学校，让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戚珩星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她似乎在回别人的消息，许清致走得快，她也走得快，许清致这会停下来，她也站定在原地。
　　回完消息之后，戚珩星才发觉许清致停了很久。她将手机收起来，眼神落在许清致身上，带了点点疑惑，“怎么不走了？”
　　她听见许清致犹豫着说：“等下我就要去上课了。”
　　哦，上课就上课嘛，戚珩星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非得要许清致陪着才行，许清致去上课，她可以自己在学校里到处转嘛。
　　却没想到许清致接了一句，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课？”
　　站在高二十二班门口时，戚珩星还没回过神来。
　　通常只有她让别人摸不着头脑的份，很少有人会让她感觉处于状况外。
　　但许清致没解释，只是留给她一个“抱歉但是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的眼神”，推门进了教室。
　　教室门没关，戚珩星站在门边，能清楚地听到许清致的声音。
　　她笑着和班里的同学开玩笑，底下的学生们也很配合地起哄。
　　她问学生，马上就要高三了，感觉如何。
　　她还告诉学生，过几天可能就会换新的老师来教他们，底下则是一片震惊加哀嚎，纷纷对她表达不舍。
　　她还问学生，下午就要看晚会了，这节课还想上课吗，学生反响强烈，老师，让我们在上高三之前再放松放松吧，能放一部电影给他们看吗。
　　许清致笑笑，摇头以作回应。
　　“不行哦，上课时间是不可以让你们看电影的。”
　　她话锋一转，“但是，今天我请来了一位超级厉害的人，让她来给你们分享一下学习方法。”
　　学生们满脸茫然，纷纷转头朝班门口张望。
　　戚珩星听见许清致的脚步声，她从讲台上下来，走到门边探出半边身子，轻声唤戚珩星：“戚老师，麻烦你啦，给我的学生们讲讲你是怎么学习的吧。”
　　戚珩星对上她的视线，许清致脸上的笑容，好看又带了点让人恨不起来的可爱。
　　她不免叹了口气：“许老师，你可真会给我挖坑，原来你要带我学校一日游，其实是在这等着我呢。”
　　“你可真是赚大了哦，”戚珩星一边低声对她说，一边朝里走，“我在外面给别人演讲，一个小时可要收很多钱呢。”


第59章 你想听什么？
　　几乎是戚珩星出现在班门口的那一刻，班里的学生，尤其是Omega，便开始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呼起来。
　　这些孩子不见得知道戚珩星是谁，又是干什么的，不过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戚珩星这张脸有多好看。
　　戚珩星往讲台上一站，瞟了眼许清致，看见她顺手关上了班门，立在第一排的墙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同学们，安静一下哦，”许清致转头朝学生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这位是我同届的同学，当年她可是高二就被保送到名牌大学，可以说是学神级的人物了。等下让她给你们讲一讲她的学习方法，你们一定要认真听哦。”
　　下面一片哗然。
　　一个女生忍不住道：“老师，你也说了这是学神，学神的学习方法能适用于我们这些凡人吗？”
　　“就是就是，学神高二就被保送，我高二写圆锥曲线只写一个解字，让学神教我学习方法，您不如去求文殊菩萨点化我来的更快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
　　戚珩星挑了挑眉，等到下面再度静下来，她才开口：“倒也不用对我那么没有信心吧？”
　　她懒散道：“许老师说我是学神，其实有点夸张了。比我更厉害的大有人在，我没觉得我智商比别人高多少，坦白讲，能被保送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的家境比较好，接受的资源比较多。”
　　下面的学生齐刷刷叹气，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事实本就如此，确实非常残酷。但戚珩星话锋一转，“但是嘛，确实有些特殊的学习技巧可以传授给你们。”
　　许清致和班里的学生一样，屏息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是文科班，我是理科生，可能学理的思维确实和学文的思维不大相同，但应该多少有些参考的价值。”
　　她知道高中生的自主学习时间不算多，便根据自己高中时的一些情况，深入浅出地举了几个例子，讲给这些学生们听。
　　戚珩星讲了约有半节课的时间，听到最后，底下学生的眼神越来越亮，连许清致都听得入神了。
　　其实学习方法没什么好讲的，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缺的不是学习方法，而是主动学习的意识。
　　身为一个资本家，戚珩星深谙如何给员工们画饼，她用画饼的形式给这群高中生们灌了一点鸡汤，只要能催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下定决心主动去学，成绩提高实际上不是什么难事。
　　等戚珩星讲完以后，下面的学生还有些意犹未尽，纷纷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老师，能不能再多讲一点！”
　　多讲？
　　那可不行。
　　戚珩星目光落到许清致身上，她语带笑意，“不行啊，你们许老师劳务费没有给够，我也只能讲到这了。”
　　蓦然又被戚珩星把话题给引导到了自己身上，许清致脸颊微微发烫。
　　离下课还有段时间，许清致也想不到剩下这点时间还能用来干点什么，她清清嗓子，“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不然你们就自习吧——”
　　“别啊老师！”
　　“我们不想自习！”
　　好吧，看来戚珩星讲了二十分钟的学习方法，对玩心彻底起来的高中生效果也不大。
　　许清致有点慌乱，有点不知所措。
　　她正想着该怎么安抚这群孩子的时候，戚珩星下了讲台，走到第一排一个学生旁边站定。
　　这个学生怀里抱了一个琴盒，戚珩星有点疑惑，“你怎么还带了把琴来上课？”
　　“啊？”那学生没想到戚珩星会下来和她搭话，愣了一下，才解释，“我是艺术生，下午高三的毕业晚会，我出了一个节目，所以才把琴带到学校里了。”
　　原来是这样。
　　戚珩星扫了一眼仍然有些躁动的班级，偏头看向许清致。
　　“许老师，反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就别让他们自习了。”
　　许清致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跟着学生一起起哄，她有点急了，刚想说这怎么行。
　　戚珩星却朝着那个学生伸出了手：“你的琴可以借我一下吗，剩下的时间，我来给你们和许老师表演一个节目算了。”
　　等到戚珩星像模像样地将小提琴架了起来，她面向了许清致。
　　一个班级里满满当当地坐着学生，她独独看向了许清致，不笑时颇为冷淡薄情的眼睛，此刻却澄澈的好像今天的晴空，里面波光缭乱，好像有霞光万丈，又好像蕴着一汪粼粼的池水，其下藏着无数深不见底难以言说的心事与私语。
　　戚珩星试了试音，待到整个班级里鸦雀无声，她弯唇冲许清致一笑，“许老师，点歌吧，你想听什么曲子，我拉给你听？”


第60章 起风了
　　一瞬间，许清致只感觉心都漏跳了一拍。
　　底下的学生安静了片刻，随即再度激动地窃窃私语起来。
　　戚珩星站在讲台上，原本为了避免黑板反光而拉起来的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天光灌入，巧的是正好全倾泻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许清致忽然想起了很多画面。
　　沈柏意出事时站在未开灯的病房里的戚珩星。
　　在湖滨广场吃饭时坐在朦胧月色下的戚珩星。
　　雨天的清晨敲开她家房门的戚珩星。
　　但好像没有哪个，比现在的戚珩星更能让她感受到此时此刻心底强烈的悸动。
　　……好奇怪。
　　只是因为她问自己要听什么吗？
　　-
　　许清致稳了稳心神，再一次试图安抚底下的学生，“嘘，大家小声一点，隔壁班都还在上课，而且老师等下还会过来巡查，要不然我们还是上自习吧。”
　　可学生们哪里肯答应，尤其是后排，许清致话音刚落，当即便站出来几个人，胆大地央求许清致，“别啊老师，我们把门窗都关紧了，尽量不让声音传出去不就行了吗。而且拉一首曲子也就三四分钟，我们听一首就行。”
　　“对对对，就一首！”
　　“就是就是，大家都小声一点，别说话了！”
　　班里再度安静下来，许清致拿他们没办法，只好妥协，“……你们想听什么？”
　　“《自由》！”
　　“想听《玫瑰少年》！”
　　还有人喊得更大声，“可不可以拉一首《起风了》！”
　　戚珩星笑了一下，“行啊。”
　　她扬起手，琴弓轻轻与琴弦相触，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盯着她看。
　　起伏间，乐音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许清致愣愣地看着戚珩星，她心想，真是怪了。
　　她明明就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此刻正身处在一个波光淋漓的梦境中。
　　梦里金秋九月，午后暑气炎炎。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心情压抑又低落。
　　转学到怀康市一高的许清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怔怔地看着桌面上的习题册。班里没有几个人，大多人都还在学生餐厅里吃午饭。
　　初来乍到的许清致极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缓慢地摸出一支笔，打算写会题，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却突然听见班门外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许清致茫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她掌心里被人塞进了某样东西，那人随意地冲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摆了摆手，抬脚就朝楼梯走去。
　　那人似乎刚洗过脸，清透的水珠挂在那张一见就让人不自觉失神的脸上，鬓边沁湿的黑发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炫目的色彩。
　　蓝白校服的翩飞衣角，飘起来的时候就像穿山越岭而来浸透青春的一阵风。
　　许清致一怔。
　　-
　　小提琴的声音宛转悠扬，哪怕关好了门窗，隔壁班依旧能听到。
　　巡查上课情况的副校长刚从下一楼层爬上来，就听到了琴声。
　　高一年级尚且还有美术课和音乐课，但到了高二，这两门课就名存实亡。
　　这琴声又是从哪来的？
　　副校长不免纳闷，他走到走廊上，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老师没在班里上课，而是站在某个班的后门处探头探脑的。
　　他走过去：“都在看什么呢？”
　　那几个老师被他吓了一跳，见来人竟然是副校长，跑也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我们就是，呃，上课的时候听见十二班有人在拉琴，所以就想出来看一看情况。”
　　下午有活动，不仅学生没心思听课，其实老师也没什么心思上课，刚刚琴声隐隐响起来的时候，别提学生，连老师都有些蠢蠢欲动。
　　最后，实在禁不住学生的鼓动，几个老师偷偷摸摸地从各自的班级里出来，站在十二班的后门处悄悄往里看。
　　副校长把这几个老师拨开，自己凑到后门，“十二班这节是什么课，哪个老师不好好上课，非要带着他们玩……”
　　几个老师忙不迭地趁机溜回自己的班里去。
　　副校长也没管他们的小动作，皱着眉往班里看。
　　但当副校长看清站在讲台上拉琴的人的脸时，他却惊呆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后，不信邪地又朝里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呢，戚珩星怎么会在这里？
　　-
　　戚珩星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很容易就能发现教室后门处的动静。
　　一开始见只是几个老师凑过来了，戚珩星也没作声，镇定自若地拉琴。
　　按照惯例，班里该有几个坐在后排的学生专门放哨，但后排的学生也都听入神了，压根没发觉后门有老师摸了过来。
　　直到副校长来了，戚珩星握弓的手稳稳当当，她看了一眼许清致。
　　却发现许清致好像在认真地听她演奏，又好像在发呆，全然没有觉察到此时此刻，副校长在后门朝里张望。
　　戚珩星弯唇笑了笑。
　　啊哦，这下可糟了，许老师等下不会被副校长骂吧？
　　拉到最后，下课铃毫无预兆地响起，和琴声融合到了一块，最后一个音落下，沉浸其中的学生们毫不吝惜地大声鼓起掌来，如雷的叫好声中还夹杂着口哨。
　　“好听！！！”
　　许清致愣愣地也跟着学生鼓起掌来，却见戚珩星表情无奈，将琴还给那名学生以后，随即大步迈下讲台，一把拉住了许清致的手。
　　“别鼓掌了许老师，赶紧跑啊！”
　　“嗯？”
　　许清致茫然，被她牵住手的那一刻，许清致的心重重一跳，她不由自主地就跟上了戚珩星的脚步，快步跑出了班门。
　　走廊上的学生渐渐涌出来，戚珩星拉着许清致，灵活地避开逐渐密集起来的学生。
　　在一片涌动着的蓝白之中，唯有她们俩逆行着穿梭而过。
　　将试图追上来的副校长和眼睁睁看着老师逃走还摸不着头脑的一班学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
　　时间好像就在这一刻慢下来了。
　　许清致头一次体悟到，原来电影中惯用的长镜头，并不只是一种表现手法。
　　还真会有这样的时候。
　　除了拉着她朝前跑的戚珩星，万物都是静止的。
　　而戚珩星停下来的时候，许清致还没有回过神。
　　她没来得及停下，一头撞进了正好转过身来的戚珩星的怀里。
　　这一下，撞得她鼻尖酸软，眼冒金星。
　　戚珩星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她慌了神，生怕许清致会摔倒，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了许清致的腰，“没事吧？”
　　许清致站稳了脚跟，才从她怀里退出来。
　　她捂着自己的鼻子，眼里泛着不明显的泪花，说话时瓮声瓮气的：“你突然间拉着我跑什么，还招呼不打一声就停下来。”
　　控诉意味十足。
　　戚珩星只觉得自己冤枉，她做出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
　　“许老师，你怎么还怪我呢，刚刚我其实救了你哎。”
　　许清致才不信，这人前科累累，总爱逗她，是个惯犯了。
　　“你不知道，”戚珩星叹了一口气，“刚刚下课铃响的前一分钟，副校长来了，就站在后门。”
　　-
　　许清致大脑一片空白。
　　戚珩星忍笑，“怎么办啊许老师，你会不会被骂啊？”
　　何止是被骂，她怕是还会被扣工资的。
　　许清致勉强冷静下来，她虚弱道：“……被骂就被骂吧。”
　　她精神恍惚，原来这就是违反校规校纪的感觉。
　　“好了许老师，”戚珩星试图讨好她，“你看，现在马上就到中午了，不如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许清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跟这人一块去了教师餐厅。
　　要是按照往常的情况，吃过午饭后，学生要么回宿舍午休，要么回教室自习。
　　但今天不同以往，校门大开，学生可以自由进出，还有人已经自觉搬着椅子去操场上，好提前占个视野好点的位置看典礼。
　　毕业典礼下午四点半才开始，而高三的成人礼则是两点半到四点。
　　四点一过，就有高一高二的学生陆续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许清致没想着去操场看典礼，因为她害怕碰上副校长。
　　所以她干脆和戚珩星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连廊上，正好能看到搭建好的舞台全景。
　　怀康市一高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大型活动，毕业典礼算其中之一，领导们知道学生平时压抑久了，也知道高三最累，对于这场毕业典礼，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学生们开开心心地举办一场专属于他们自己的活动。
　　音响能将舞台上的声音送出很远。
　　“好厉害啊，那个女生的高音也太强了。”
　　许清致手搭在连廊的金属栏杆上，侧过头去对戚珩星说。
　　“确实，应该是受过训练的，和民乐配合的效果还不错，挺有创意，”戚珩星点头附和，“她之前的那个表演是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
　　“主持人报幕时好像是说，那叫wota艺？”许清致不大确定，“看上去还挺新奇的。”
　　每看一个节目，她们俩都要如此点评一番。
　　气温在不知不觉间降了下来，许清致没忍住，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没觉得有什么，旁边的戚珩星低头侧面看向她，“冷了？”
　　许清致说：“还好。”
　　她的注意力仍放在操场那边，戚珩星却脱了外套，披在了许清致的肩上。
　　许清致后知后觉，她面上陡然一热，“不用把外套给我的，我就是……”
　　“穿着吧。”戚珩星手肘撑在栏杆上，朝前一靠，懒洋洋的。
　　许清致仓促道：“……哦哦。”
　　她把视线移回到舞台上，但全然不知道此刻已经进行到了哪个节目。
　　戚珩星的外套上，有一股铃兰混着橙花的味道。
　　许清致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这股味道，会是她的信息素吗？


第61章 你们怎么在一起！
　　摇滚、大合唱、乐器合奏、汉服走秀、影视剧片段配音，学生的创意无限，就连最简单普通的节目也能表演出新意。
　　许清致看得很投入，她其实还挺喜欢教师这份职业的，或许有时会有些累，但是和学生们在一起，总能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连心态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年轻。
　　这个节目是拉丁舞。
　　舞台上站了几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穿着色系相近的裙子，奔放热烈的背景音乐中，几个女孩每次转起来的时候，裙摆上的流苏飘摇飞旋，像极了蹁跹的蝴蝶，一起一落都夺人眼球。
　　这个节目，是目前为止最吸引许清致的一个节目。
　　这几个女孩之中，有人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并不妨碍她们表演出一种独特的，自信又耀眼的节目效果。
　　许清致原本没有了解过，拉丁舞竟然是这么一个有魅力的舞种。
　　久久没听到许清致说话，戚珩星偏头看她，发现她全然沉浸在了舞蹈之中。
　　“就这么喜欢这个节目吗？”戚珩星有点诧异。
　　许清致匆匆看了她一眼，眼神还在放光，“喜欢。”
　　“是吗，”戚珩星忽然起了兴致，“喜欢的话就去学嘛，许老师，我看你的比例就很不错，说不定你很有学舞蹈的天赋哦。”
　　许清致懵懵懂懂，想到戚珩星既会弹钢琴，又会拉小提琴，禁不住问她：“真的？你连舞蹈也会吗？”
　　其实不会。
　　戚珩星又不是十项全能，她也有没学过的东西。
　　但戚珩星一本正经地看着许清致，她突然牵过许清致搭在栏杆上的手，握进了掌心。
　　许清致本能地跟着她的动作，被戚珩星牵住手抬高在头顶，她顺着这股力道不由自主地转了几圈，裙摆微微绽开，摇曳在风里。
　　许清致毫无防备，转完几圈后，她下意识地晃了晃身子，一双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头上。
　　哪怕隔着外套，许清致也隐秘地抖了一下，好像被那温度给烫到了一样，又像是从灵魂深处回应似的震颤了一下。
　　戚珩星含着笑意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很有天赋嘛，许老师。”
　　——
　　从冬末到夏初，许清致认识戚珩星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许清致说不准自己是在这之间的什么时候对戚珩星动心的。
　　但是她唯一笃定的是，今天，她明白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与心意。
　　她好像，有点喜欢戚珩星。
　　在高中当了老师后会发现，班上哪些学生开了情窍，哪些学生没有开，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
　　许清致高中时一心只顾着学习，从没关心过读书以外的事，也没有什么人主动向她示好过。
　　直到毕业以后，她才从关系略微好一些的同学口中听说过某个Alpha曾对她抱有好感。甚至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后，还发生过曾经同班的Alpha托她以前的舍友帮忙，向她表白的事。
　　其实许清致并没有什么感觉。
　　无论是从旁人口中听说别人对自己有好感，亦或者被人委婉表白。
　　大学四年，她也没有谈过恋爱。同寝室里，除了她和崔灿，另外两个Omega都有恋人。
　　两个人每天晚上的活动高度相似，先是和恋人浓情蜜意的聊天，然后再和恋人卿卿我我的视频，接着一起玩游戏，玩着玩着便开始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闹分手。
　　那时候她想，恋爱好像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如果要她每天都像这两个舍友一样，和恋人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只是想象一下就让人很不能接受。
　　后来她认识了沈柏意。起初她以为自己对沈柏意是喜欢，现在再回头去看，那种感情更像是一种感动。
　　遇见戚珩星以后，许清致生平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戚珩星站在教室的讲台上，周身闪闪发光，她像是自带滤镜，姿态那么随意地给全班的学生拉一曲小提琴，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
　　怎么会有人艳丽成这副模样，特别坏心眼，很会捉弄别人，但又很惹人喜欢，她自有不正经和任性妄为的时候，可一旦细腻起来却让人更对她无从招架。
　　许清致想，不喜欢她才奇怪。
　　-
　　戚珩星的车稳稳地停在地下车库里。
　　“好累啊，”许清致没忍住，掩面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明明今天就上了一节课，但怎么这么累？”
　　戚珩星解开安全带，“累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进了电梯，许清致从电梯的内壁里，才发现自己身上仍然披着戚珩星给她的外套。
　　穿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许清致都忘了这件事。
　　……不是很想还给戚珩星。
　　她偷偷地嗅了嗅外套上的味道，铃兰混着橙花的那股味道有一点也沾染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没有最初那么容易分辨。
　　戚珩星似乎也有点累，头倚着电梯内壁合着眼假寐，并没有发现许清致的小动作。
　　许清致耳根微微发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羞耻，她强迫自己忘记刚刚的举动，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等下该怎么自然地将衣服还给戚珩星。
　　电梯内的数字不断增加，最终停在了她们所住的那个楼层。
　　觉察到电梯停了，戚珩星重新睁开眼，站直了身子，等金属门打开。
　　许清致鼓起勇气道：“那个……”
　　戚珩星扫了她一眼：“什么？”
　　许清致要还衣服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见一个尖锐到有几分刺耳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她。
　　“你们怎么在一起！”
　　震惊、不可置信，还带了点质问的感觉。
　　许清致本能地循声望过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女孩站在电梯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和戚珩星。


第62章 你该满意了吧？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戚玥。
　　许清致有点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戚玥多半是来这里找戚珩星的。
　　许清致一时有些拿不准她要不要和戚玥打招呼，正想点头以作回应，却看见戚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拔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怎么在一起！”
　　“呃……”面对情绪激动的戚玥，许清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下，她见过戚玥两面没错，但戚玥也认识她吗？
　　许清致记得自己好像没有正面跟戚玥交流过吧？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戚珩星按了一下开门键，拉着许清致从电梯里走出来。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戚珩星问。
　　但戚玥就和没听见戚珩星说话一样，目光仍紧紧地盯着她们两人不放。
　　“你们在一起了？”戚玥只觉得荒唐，“戚珩星，你是不是疯了，你被人下了迷魂汤了你跟她在一起？她是谁她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戚珩星皱眉：“戚玥，你说什么呢。”
　　许清致一愣，她顺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着的戚珩星的外套，这才意识到戚玥可能误解了戚珩星和她的关系。
　　她正想解释：“不是的——”
　　戚玥压根不听她说话，恶狠狠地剜了许清致一眼，转而看向戚珩星，“戚珩星，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说我的吗，结果你倒好，转眼就跟一个离过婚的Omega搅合在一起，你发失心疯吗？”
　　离过婚的Omega……
　　这丫头今天又发什么疯，戚珩星目光顿时冷下来，“戚玥，你不会说人话就别说，我跟许清致不是你以为的关系。”
　　“她碰巧买了我隔壁的房子，成了我的新邻居而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再不堵上戚玥的嘴，只怕她会说出更多伤害许清致的话，戚珩星强压下自己的脾气，对她解释。
　　却没留意到身旁的许清致身形微微一僵。
　　戚玥哪里肯信：“你唬谁呢，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我又不是不懂那点事，你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还装什么。”
　　听她越说越过分，戚珩星这会是真的压抑不住怒火了，但她不想在许清致面前发脾气，便转头对许清致说：“许老师，你先回家吧。”
　　待会门关上，她再教训戚玥。
　　许清致顿了顿，说好。
　　她将身上的外套也脱了下来，抚了抚上面的褶皱，交还给戚珩星，“谢谢你的外套，我先回去了。”
　　在戚玥不善的注视下，她走向自己家的家门，开门走了进去。
　　等到许清致关上了房门，戚珩星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另一侧。
　　语气要多阴沉有多阴沉。
　　“戚玥，你给我过来。”
　　-
　　哪怕亲眼见到了许清致进了隔壁的房子，戚玥仍旧不相信许清致和戚珩星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
　　门刚扣上，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戚玥浑然不怕戚珩星马上就要炸了，仍对她步步紧逼。
　　“你跟那个Omega究竟是什么关系，真以为我会相信你说你跟她就只是邻居吗？”
　　“就算你们是邻居，那怎么就这么巧一起从外面回来？而且她身上还穿着你的外套？”
　　戚玥知道许清致是谁。
　　当初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后，她去找过沈柏意。
　　沈柏意什么话都对她说了，比如沈柏意当初是如何刻意接近她，又是如何游走在三个人之中的，连许清致要跟沈柏意离婚的事也都告诉了她。
　　当时她还在想，这个叫许清致的Omega有点笨，但还不算傻。
　　可刚刚她来找戚珩星，目睹戚珩星竟然和许清致一起出现在电梯里，才惊觉这个Omega根本一点都不笨。
　　她分明精明至极。
　　当初她那么果断地要离婚，也是在见到戚珩星之后。
　　许清致是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吧。
　　但让戚玥更气愤的是，戚珩星竟然也蠢到任由一个别有居心的Omega接近她。
　　之前戚珩星还警告自己别和Alpha搅到一处去，结果自己不也是跟一个离过婚的Omega不清不楚的。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戚玥又一次质问道。
　　啪的一声，戚珩星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骤然亮起的冷光照亮了房间的边边角角，戚珩星把外套往玄关处的挂钩一挂，她自顾自地挽起袖口，抬脚往里走。
　　她冷淡地瞥了戚玥一眼。
　　“刚刚确实是在骗你。”
　　戚珩星竟然承认了。
　　戚玥虽然想到了她们俩的关系不简单，可亲耳听见戚珩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仍旧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没等她开口，戚珩星又说：“你出车祸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后来她离婚也是我挑唆的，她买隔壁的房子，也是我推动的。她结过婚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她冷笑一声。
　　“现在对你说实话了，你该满意了吧？”
　　-
　　戚珩星是故意要把事实往夸张的方向去描述的。
　　戚玥站在一旁，一时间不能接受戚珩星所说的这些话，身形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戚珩星承认她喜欢许清致，还是一见钟情，更是单方面喜欢的那种。
　　她真的疯了吧？
　　许清致就是一个离过婚的Omega而已，毫无权势，背景普通。
　　“疯了，”戚玥语无伦次，“你真的疯了吧，喜欢谁不行，非得要喜欢她吗？”
　　戚珩星散漫地往沙发上一坐，并不拿正眼去看她，无所谓地接话：“是啊，我就是疯了，又怎么样？”
　　“轮得到你来操心我的事吗？”
　　一时间戚玥都想抄起一旁桌上那个花瓶往地上砸了。
　　听见戚珩星的第二句话，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今天来找戚珩星的来意，极力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你当谁爱操心你的事！”戚玥气急，“你知不知道，妈她马上就要回国了。”
　　戚玥语速极快，好像机关枪一样，“她这次回来，目的就是要让你跟豪门千金联姻。你最好和那个许清致赶紧断掉，别再跟她继续往来了。不然说不定连她也会跟着你受累。”
　　这事戚珩星早就从戚天歌那里知道了。
　　戚珩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戚玥说的话不置可否。
　　她本来只想回一个哦字给戚玥，但话出口前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问戚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戚玥一愣，重点是这个吗？
　　她不情不愿道：“段思琰告诉我的。”


第63章 出游
　　出了车祸以后的那段日子，戚珩星真的断了戚玥的生活费。这回没了沈柏意当冤大头给戚玥钱花，她思来想去，只能绕着弯子从段思琰那里掏钱。
　　这件事是段思琰无意间说漏了嘴，告诉了戚玥的。她说完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泄了密，忙再三叮嘱戚玥千万别将这件事告诉戚珩星，更不要说是她说的。
　　还教戚玥，就算戚玥告诉了戚珩星，也要说成是戚玥从戚天歌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后，自己猜出来的。
　　只是戚玥刚知道戚天歌要逼婚戚珩星的事情就慌了神，哪里顾得上听段思琰耳提面命的叮嘱，当即便跑来找戚珩星。
　　戚珩星一问她，戚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干脆利落地将段思琰给出卖了。
　　她是挺讨厌戚珩星总是管束着她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的，但其实在戚玥心里，段思琰更加排不上号，段思琰充其量是个备用提款机，要跟戚珩星比地位，那还远远不够格。
　　不过戚玥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一听到段思琰的名字，戚珩星就明白了。
　　段思琰故意将这件事告诉戚玥，就是想让戚玥挑破给戚珩星。
　　她想放大戚珩星和戚天歌之间的矛盾，最好母女俩越闹越凶，两败俱伤。
　　真是好无聊的手段。
　　戚珩星心想，这人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还以为戚珩星和十年前一样那么好挑动吗？
　　见戚珩星反应平淡，戚玥先急了，“你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和隔壁那谁断掉，就等着妈回来以后再找她的麻烦吗？”
　　戚珩星没什么情绪，直白道：“不可能的。”
　　“我是不会放手的。”
　　看着戚珩星毫不在乎的侧脸，戚玥总算是意识到这家伙彻头彻尾地疯了，戚珩星这两句话，显得她这次不顾一切跑来告密的行径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真当她爱管戚珩星的这些破事吗！
　　戚玥气得转头就走，将有些厚重的房门用力推开，砰的一声撞在了另一面墙上。谁料她刚出门，就碰上了下楼丢垃圾回来的许清致。
　　戚玥恶狠狠地瞪了许清致一眼，恨不得把满肚子的脏话讲给这两个人听。
　　而被她莫名瞪了一眼的许清致满脸茫然，全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
　　戚珩星跟在戚玥身后，她本意是想关上房门，没料刚走到门口便目睹了这一幕，她出声安抚许清致：“别理她，她脑子有病。”
　　刚走进电梯里还没按下按键的戚玥听见了这句话，几乎瞬间就要暴起，但她堪堪又忍了下来，用力按下关门键。
　　……她要是再管这两个人的事，她就真有病！
　　——
　　天边霓虹漫卷，从许清致的阳台上，隐约可以瞥见一点接天的沸腾江水。
　　许清致在阳台上支起了画架，她已经很久不动笔了。
　　许清致会画水粉画，高考完以后，她想着终于有时间培养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便买了些画具和工具书，自学了画水粉画。通常她只画景物，画波光粼粼的河道，画船只出航的海港，还画落雪纷飞的古镇。
　　她画画纯粹出于兴趣和打发时间，后来当了老师，闲暇时间并不多，也没再画过几幅完整的画作。
　　但今天，她忽然起了强烈的兴致。
　　她想画幅人像。
　　明明她很少画人像，可下笔的时候却莫名流畅。
　　色块斑驳重叠，竞相晕染。许清致停了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画作。
　　一个女人正支着下巴，抬眼专注地盯着她。尤其是一双点漆般的眼睛，好像是活的，会说话一样。
　　许清致出神了片刻，忽然从梦中惊醒似的，她慌忙抬手往纸上添了几笔。顷刻间，女人脸上多了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许清致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要命。
　　从来没认认真真喜欢过一个人，谁知道不知不觉间就一头栽了进去。
　　许清致心不在焉地收拾起画具，那天和戚珩星一同回来碰见戚玥时发生的事情，再度涌上她的心头。
　　戚珩星好像只拿她当朋友，当邻居。
　　细想一下，自她认识戚珩星的那天起，再到现在。期间戚珩星帮助过她很多次，帮她离婚，帮她换新家，还在她受伤期间接送她上下班。但凡换成是别的什么人，许清致都能确信，这个人一定是喜欢自己。
　　但她是戚珩星。
　　许清致试图给自己论证这个逻辑。
　　比如她刚开始认识沈柏意，到后来和沈柏意结婚以后，对沈柏意的态度是不同的。刚认识沈柏意时，许清致不可能每天为她准备一日三餐，可结婚以后，何止是准备一日三餐，帮沈柏意洗衣服，收拾东西，准备日用品，都成了常态。
　　所以对待朋友和对待喜欢的人是不一样的。
　　可戚珩星从见到许清致的第一面开始，就对她很好。
　　因此戚珩星从始至终的好，只有一个答案，戚珩星对朋友就是这样。
　　无论是帮她离婚，帮她换新家，亦或者接送她上下班，所有的这些，全是戚珩星基于友情做出的行为。
　　因为总不至于见到许清致的第一面起，她就已经在喜欢她了吧？
　　收好了画具，天边的长虹也温和地暗了下来，夜色顺着阳台悄无声息地爬进来。
　　许清致望着从自己手下新鲜出炉的人像，拿不准是要将这幅画丢掉，还是好好地收起来。
　　且不说戚珩星是不是仅仅将许清致看做是朋友，她们之间更大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家世和背景。
　　彼此都是成年人，对待感情不能像小孩子那样，只以是否喜欢作为判断。
　　总之，喜欢戚珩星这件事，还是让她先藏在心里，当做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吧。
　　——
　　高考即至，怀康市一高是全市几个理科考点其中之一。
　　除了高三的考生、高三的班主任，还有一些被抽调走去监考的老师之外，余下高一高二的学生，和剩下的老师，能有三天的假期。
　　许清致上完课回来，发现小乔老师又来串办公室了。
　　以前小乔老师来历史组，都是为了找许清致说话，但这次许清致一进门，却发现她正和别的老师们聊得热火朝天。
　　许清致有点诧异。
　　孟老师眼尖地看到了许清致进来，她忙高兴地喊：“哎，许老师，快过来，我们正商量要去哪里玩呢。”
　　许清致不明白她们这是在说什么：“什么去哪玩？”
　　“放假诶放假，”小乔老师二话不说走过去将许清致拉过来，“高考三天的假期，可不能浪费了，要不我们历史组跟英语组一块出去玩吧。”
　　历史组跟英语组？
　　许清致蓦然想起了周祺老师。
　　小乔老师浑然没有觉察到许清致在走神，她兴致勃勃道：“新区那边的博物大厦六月初到六月末有一个中国画专场的画展，我朋友前几天刚去过，跟我说画展很不错，特别有意思。”
　　“还有新河路上的怀都古巷，五一那段时间人流量太大，只开了半天就没再开放，我之前超级想去，却没想到好不容易五一假期有时间，它反倒不开了。”小乔老师说，“正好高考也放假，人流量也小，现在去那里玩反倒赶上最合适的时候了。”
　　“新河路？新河路上是不是还有家电影院来着？最近有上什么好看的电影吗？”李老师插话。
　　孟老师点头：“我记得有，国外的大片上了两三部，还有一部国产的叫什么我记不大清了，看着似乎也不错，昨天我刚在短视频上刷到了，哎呀等下我看看。”
　　小乔老师留意到许清致没说话，她眨了眨眼睛，开口问她：“许老师，你这几天假期有事要忙吗？”
　　那倒是没有。
　　不过明明没什么事，许清致不知怎么，就是没法痛快松口同意和她们一起出去玩。
　　见她迟迟不说话，小乔老师有点急，“许老师，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人多才好玩呢。”
　　小乔老师的眼神太诚恳，许清致有些招架不住，她只好说：“好，我会去的。”
　　像是生怕她反悔一样，小乔老师立马往外走，“行，我这就回去把画展和怀都古巷的门票都订上。周六早上九点，我们在博物大厦见哦。”


第64章 你在等车？
　　在博物大厦碰头时，许清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周祺和小乔老师站在一起。
　　历史组来了她、孟老师和李老师三个人，英语组却只来了小乔老师和周祺。
　　原来如此。
　　许清致大概想明白为什么小乔老师坚持想要她也一起出来玩了。
　　走过去以后，周祺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清致，对她道了一声早上好。许清致礼貌地回应，随即走在了小乔老师身边。
　　……等今天结束以后再找机会告诉小乔老师吧，告诉小乔老师她和周祺最多只能做朋友，没法发展出进一步的关系。
　　画展的确很不错，展出了大概二百多件作品，许清致看着看着便沉浸其中，没发觉几个同事已经转到了拐角，跟在她身旁的人只剩下了周祺。
　　“许老师很喜欢这幅画吗？”
　　听到身旁有声音，许清致才转头。
　　“还好，画展里的这些画水平都很高，”许清致没有想和周祺继续讨论画作的意思，环顾了下四周，没看见另外三人的人影，便问她，“小乔老师她们去哪了？”
　　“噢，她们走得比较快，可能在前面……”
　　许清致立刻道：“那我们也过去吧。”
　　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点步速，很快便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三个同事。孟老师和李老师丝毫没有觉察到什么，唯有小乔老师在看到许清致和周祺一前一后跟过来时略有些诧异。
　　小乔老师看向了周祺，用眼神问她怎么这么快就跟过来了。周祺哑口无言，看着许清致和同事们站在一块的背影，表情复杂。
　　画展逛了一个半小时，接着就去到了怀都古巷。
　　怀都古巷离博物大厦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就能走到。
　　怀都古巷全长大约一千多米，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踏上去有种很好听的声响，两边白墙墨瓦，木制的门前柱上贴着宽大的对联，藤蔓漫爬在茶馆的招牌上，映出一地深色。
　　多的是穿着汉服、旗袍在这里拍照的游客，许清致她们很小心地逛着这条古巷，避免成为别人镜头里不和谐的背景。
　　说起来高考的时候，总要下那么一点雨。
　　今早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是晴朗无云的，许清致几人在怀都古巷里刚转了几分钟，天上竟然飘起了雨丝。
　　雨势不大，在这种雨里走十分钟也不见得会被打湿衣服，就是略微潮了一些，让人能感觉到皮肤上有种若有似无的黏腻。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下雨了，咱们还继续逛吗？”
　　小乔老师一时语塞：“我觉得还行，许老师还想逛吗？”
　　许清致摇摇头：“我也还好，你们若想逛的话我也无所谓。”
　　她话音刚落，周祺就接着道：“我也是。”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雨影响不大，便走在周围商铺的招牌下面继续往前走。
　　小乔老师一开始还东张西望的，不知不觉间，她把视线移到了前面的许清致身上。
　　许清致一贯喜欢穿长裙。今天她也穿了长裙出来，夏天到了，许清致穿的长裙没有像冬天穿的款式那么厚重，而是穿了一条纯白的薄纱款式的长裙，勾勒着她纤薄的后背和腰身。
　　刚刚天放晴时，她穿着这条裙子，哪怕站在人群当中，却仍旧像是在发光一样。这会光线暗下来，可许清致走在垂下来的藤蔓下，恍惚间让人觉得她就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
　　……这是什么误入人间不惹尘埃的仙女啊。
　　小乔老师盯着许清致的背影发了将近十几秒的呆，才猛然回神。
　　她擦擦自己唇边不存在的口水，忍不住偷偷瞟向四周，想看看自己刚刚出神的丑态有没有被路人瞧见。
　　一抬眼却发现，旁边的周祺比她看得更为入神。
　　——
　　逛完怀都古巷，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她们挑了博物大厦附近一家评分还不错的餐厅，决定在那里吃完午饭再各自分别。
　　点菜的时候，许清致让同事们先点，有个学生给她发了微信，问了几道作业题，说是看解析也没看太明白，许清致耐心地打字给学生解答。
　　无意间，她听到了周祺正在给负责点单的孟老师报菜名。
　　她点了几道菜，全是许清致爱吃的。
　　不仅如此，连有的菜要少点辣，有的菜不要放葱姜，她也都特意提了。
　　这么精准的忌口，应该不是因为周祺和许清致碰巧有同样的口味。
　　许清致解答完学生的疑惑，收起手机，扫了眼坐在她对面的小乔老师。
　　周祺老师的确是个很细心很体贴的人，会默默地提前跟小乔老师打听过她的喜好，还记在了心里。这种小细节其实还挺加好感的。
　　只是许清致现在已经有了更在意的人。即便周祺尚且没有明说，她也该暗示委婉地表达一下，让对方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孟老师拿着点菜的平板，提交之前忽然想起来许清致还没点，“许老师，快看菜单，你看你要吃什么？”
　　许清致错开周祺的视线，笑了笑：“这些菜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怕再点等下大家吃不完。”
　　菜很快上齐，周祺又找服务生要了一壶热水来，“许老师……你、咳、你们要先烫一下餐具吗？”
　　许清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张好人卡还要尽快发出去才行。
　　她礼貌地道谢，端端正正地将自己的碗筷双手递给周祺，再双手接过。
　　其余几个老师已经热火朝天地聊开了，许清致偶尔接句话，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但等到她们结完账出门时，才发现此刻细雨变成了中雨，总之没可能再像刚刚那样雨中漫步了。
　　李老师划开自己的手机，“哟，这雨好像要下一个小时，你们现在就走吗？”
　　孟老师现在还不想走，“博物大厦里边不还有一家电影院吗，我想去看场电影再回家，等看完电影说不准雨也就停了。”
　　“那我……”小乔老师犹犹豫豫的，她看向了许清致。
　　许清致毫不迟疑：“我就先回去了。”
　　“那好，许老师再见。”
　　“学校见哦。”
　　最意外的人是周祺：“你现在就要回去了？”
　　周祺本想，如果许清致也要看电影的话，那她等下就可以找机会坐在许清致的旁边。
　　却没想到许清致要走。
　　许清致跟前台借了把雨伞，李老师正要陪她一块到最近的公交站台处，许清致要坐公交回家。
　　周祺接收到了小乔老师的眼神暗示，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抓住机会主动去送许清致。
　　她忙追上去，顾不得迎头砸下来的绵密雨幕。
　　“许老师，等一下！”
　　公交站台下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等车，不过站台却修建得又窄又高。许清致和李老师勉强挤上去，听见后面有人在喊自己，回头望见周祺竟然跟过来了。
　　李老师问：“周老师，你也要走吗？”
　　周祺说：“不是，其实我今早是开了车来的，就停在博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许老师，要不就让我送你回家吧，你在这里等公交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公交有可能几分钟后就会来，也有可能十几分钟后才来。周祺心想，最好半个小时以后再来。
　　李老师的目光在许清致和周祺之间来回游移，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明白了什么，面上稍稍显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很快就被她再度压下去。
　　许清致温和道：“周老师，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坐公交回家就好，也就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很近的。”
　　语气和缓，轻轻柔柔的，可说出来的却是拒绝的话。
　　周祺并不想轻易放弃，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许清致答应让自己送她回家。
　　“不麻烦的，我现在就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
　　周祺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一辆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徐徐滑过来，稳稳地停在公交站台前。
　　许清致起初并没留意这辆车，周祺坚持想送她回家，她也在心里组织接下来的拒绝的话语。
　　直到面对着许清致的那扇车窗降了下来，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清致，你在等车？”


第65章 《普通朋友》
　　戚珩星今天穿着十分正式，鼻梁上还架着一双半框眼镜。她从驾驶座上微微朝另一旁探身，隔空看向站在站台上的许清致。
　　像是才发现许清致身旁还有别人一样，目光往旁边一落，“清致，这是你的朋友吗？”
　　没空想戚珩星怎么这么巧又出现在这里，许清致立即答道：“是我的同事们，今天我们一起出来玩。”
　　“噢，你们好。”戚珩星镇定自若地和李老师周祺打招呼。
　　看着眼前莫名出现的戚珩星，周祺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危机感，她还没说什么，就看见戚珩星眉眼一弯，问许清致：“清致，你是要回家吗？”
　　“上车吧，一起回，正好我的事情也忙完了。”
　　周祺难以置信，以至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亲昵的称呼，还有“一起回家”……
　　许清致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许清致还没说话，戚珩星又在车里按了按钮，副驾驶上的车门冲着许清致打开，雨丝因为她突然的动作飘进去了一些，滴落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许清致见状，匆匆对帮她撑伞的李老师说了句：“李老师，伞就麻烦你替我还回去可以吗，我先走了。”
　　“好的好的，回头学校见哦。”
　　周祺眼睁睁地看着许清致坐上了戚珩星的车，车门车窗一齐关上，像一艘遁入了深海的航船，轻飘飘地如来时一样，滑到了再也看不见的远处。
　　李老师为难地看了眼面色不大好看的周祺，最终还是将雨伞撑到了她的头顶，小心翼翼地说：“周老师，咱们也回去吧。”
　　-
　　许清致刚坐上副驾驶，一旁的戚珩星递来几张纸巾给她。
　　“许老师，刚刚是不是有雨吹进来了，你拿着擦一擦座椅，免得把你的裙子弄湿了。”
　　许清致应了声好，实际雨水只落了几滴在座椅侧边，并未沾湿许清致的裙子。
　　擦拭过座椅后，许清致将纸巾叠起来，握在掌心，只觉得好笑：“既然知道雨会飘进来，那你刚刚还把车门也打开做什么？”
　　戚珩星顾左右而言他：“哎，这雨还真是，下得挺突然的，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啊。”
　　许清致也没揪着这点不放，转而问起别的：“你刚刚说，你在这附近忙事情？”
　　戚珩星点头：“是，我约了人……约了合作方，谈了个比较重要的合作。正想回家，就看见你站在路边。”
　　谈什么合作，身边一个助理也不带，只一个人前来的？
　　许清致不懂她这些生意上的事，没想那么多，也没有再多问。
　　倒是戚珩星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再度转过来：“今天你和你的同事们一块出来玩？你的同事们也想回家吗？早知道就顺带把她们也捎上车，顺路的话一块给送回家算了。”
　　“不是的，”许清致解释说，“只有我一个人要回家，她们等下还要去看电影。”
　　“雨有点大，所以我从刚才吃饭的餐厅借了把伞，李老师送我到这边的站台等车，伞也麻烦她再给还回去。”
　　戚珩星迅速给人对上号，哦，照这么说，打伞的那个同事就是李老师，所以另外一个……？
　　她开玩笑一般试探着问：“一个李老师送你到站台还不够，还要再多添一个护花使者吗？”
　　“说、说什么呢，”许清致猛地咳了一下，“周老师她——”
　　许清致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周祺想送她回家这件事。而戚珩星则敏锐地捕捉到她称呼另外一个同事为周老师。
　　这个周老师，莫非就是喜欢许清致的，周祺吗？
　　怪不得。
　　怪不得她看见许清致同另外两个陌生人一起站在公交站台上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对那个和许清致一起打伞的人有敌意，偏偏看另外一个没在伞下的人不怎么顺眼。
　　虽然不知道当时她们在说些什么，戚珩星仍旧迅速地调转方向，将车开了过来。
　　她就是很不想看见许清致和周祺说话。
　　许清致还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表述方式，她干脆将这件事含糊略过，“周老师就是过来跟我说几句话罢了。”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有规律地转动时才会发出丁点声音。
　　许清致摸出了手机，她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做，就是告诉小乔老师，她现在已经有了更在意的对象，麻烦她委婉地将这件事转告给周祺。
　　许清致低头给小乔老师发消息，全然没留意身旁戚珩星抿着唇，半框眼镜下漆黑的双眸里跳动着幽微的光。
　　发完消息，她关了手机，也不去想小乔老师看到这条消息后心里会有多惊讶。
　　刚刚在公交站台处，许清致婉拒周祺送她时说，她从这里坐公交回家只需二十分钟，其实不止的。
　　况且今天是雨天，路上往来车辆自觉降速，戚珩星大概还要开三十分钟才能到家。
　　许清致心念一动，侧过头看向她。
　　“我可以，听会歌吗？”
　　“行啊，”戚珩星应了声，她抬手打开车载播放器，“你想听什么？”
　　许清致有点紧张，竭力使得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
　　“我想听，《普通朋友》。”


第66章 试试
　　小乔老师收到许清致的消息时，她连读了两三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老师不禁推了推发愣的她，“小乔老师？不赶紧取票吗？”
　　自助取票机后面又站了好几个人，小乔老师回过神，赶紧扫码取了自己的电影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将自己那张电影票攥在掌心里，虽然跟孟老师并排站着，心里却在想，许老师说，她最近有了在意的对象，还让自己委婉地暗示一下周祺老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过几分钟，刚刚去送许清致的李老师和周祺一块过来了。
　　小乔老师特意留神观察着周祺的脸色，发现周祺这会竟然有些失魂落魄的，面色并不好看。
　　李老师和孟老师去买看电影时要吃的零食和饮料，小乔老师借机凑过去，问她：“周祺老师，许老师她已经坐车走了？”
　　周祺好像在做梦一样，喃喃道：“……嗯，她走了。”
　　小乔老师试探道：“她是坐公交走的，不肯让你送她？”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周祺抬眼，神色复杂。
　　周祺摇了摇头：“不是，正好有一个许老师的熟人过来，顺路载了许老师回家。”
　　熟人？
　　这么巧来了一个熟人截胡了周祺吗？
　　小乔老师心里充满了疑虑，不过周祺此刻显然比她更为迷茫，周祺踌躇了一会，低声向小乔老师打听，“小乔老师，载许老师回家的那个Alpha，外表很出众，开的车也不错，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正好能顺路载许老师回家的，外表出众，还有钱的Alpha，小乔老师就知道那么一个。
　　“我好像知道，那人有可能是许老师的邻居。”
　　话音刚落，小乔老师猛地顿住。
　　等一下，许老师话里说的那个比较在意的Alpha，该不会就是她的邻居吧？
　　那天乔迁宴的时候，她好像还当着对方的面说，周祺老师很喜欢许老师……
　　糟糕，她不会办了什么蠢事吧？
　　小乔老师顿时头都大了。
　　她还想着撮合许老师和周祺老师来着，结果许老师和邻居彼此有好感，这下可真是乱套了。
　　见小乔老师的面色瞬间也变得不大好看，周祺心里自刚才起就隐隐腾升起的不妙的预感卷土重来，“小乔老师，你在想什么？”
　　周祺问都问了，小乔老师闭了闭眼，一脸视死如归。
　　“对不起啊，周老师，是我事先没问清楚，给你提供了错误的情报。”
　　小乔老师支支吾吾的，“许老师她，最近有了比较在意的Alpha。我想，你最好还是先放弃追求她吧。”
　　果然，周祺听了，苦笑一声，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失望。
　　“她喜欢的人，就是刚才接她回家的那个邻居吗？”
　　许清致没对小乔老师明说，小乔老师也不敢擅自替她承认，“这个我也不知道。”
　　从小乔老师这里大概问不出别的了，周祺叹气，但刚刚仅仅看了一眼的Alpha的面孔，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Alpha。
　　-
　　高考完没多久，就迎来了暑假。
　　许清致暑假里没什么计划，她的假期算下来其实只有一个月，平时在学校教课就已经够辛苦的了，这一个月的假期，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许清致原本每隔两个星期便去养老院里看一看外婆，但期末前的这一个月实在是紧张，她没能抽出时间，只给外婆去了几个电话。
　　因此放假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养老院里探探班。
　　还真如外婆之前说的，养老院里条件不错，外婆还挺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许清致这次去看她的时候，养老院组织了唱歌比赛，写着外婆名字的纸盒里，装满了用作投票计数的花束。
　　哪怕因为许清致的缘故要暂别比赛，外婆嘴里仍絮絮叨叨的：“看见你外婆我有多厉害了吗，我年轻的时候可有一把好嗓子，差一点就被破格选进文工团了。”
　　许清致扶着她在凉亭里坐下，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
　　祖孙俩聊了一会许清致的近况，其实话也就到了头。
　　外婆话锋一转，年迈但仍旧温和的双眼落在许清致身上：“清清，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人，觉得还不错的？”
　　来看外婆之前，许清致就想到了她一定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许清致其实想说没有的。
　　但在外婆的注视下，她发觉自己没办法说谎。
　　只能犹豫着承认。
　　“……有的。”
　　“是吗？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清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她是个心眼有点坏的人。”
　　啊？外婆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有事没事就喜欢捉弄我，不是很守规矩，上学的时候也是个总爱违反校规校纪的调皮的学生。”许清致说。
　　“但是，”许清致匆匆止住刚刚细数的那一通戚珩星的缺点，抿了抿唇，继续说，“但是她其实会的东西很多，她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做事时也很细致耐心，而且她还挺热心的，帮过我很多次，我挺……感谢她的。”
　　外婆了解许清致，她倒是第一次听见许清致用这样的方式来描述一个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她叹了一口气，并没先对许清致口中的喜欢的人发表任何见解。
　　而是说：“清清啊，下次你再说话的时候，尽量就别大喘气了。你前面那几句话，听着好像你喜欢的是班里哪个捣蛋鬼学生，外婆还以为你要别出心裁搞什么师生恋呢。”
　　许清致：……
　　她哑然，半天才接道：“外婆，您的思想，也挺天马行空的。”
　　外婆对许清致的话不置可否，“不过听你的形容，你喜欢的人性格应该也不错。”
　　“既然这样，什么时候带来给外婆见一见？”
　　许清致一怔，垂下眉眼：“这个可能办不到了。”
　　外婆奇道：“为什么？”
　　“因为她好像，只拿我当朋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而且她的家里很有钱，哪怕咱们家再拆迁十套房子，也没她有钱。”许清致说，“我跟她之间的差距，得要跨越阶层才能弥补。她太优秀了，我追不上的。”
　　说完这番话，这些天一直被许清致压在心底的怅惘和彷徨再度一点点翻涌上来，她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直到她听见外婆的声音。
　　“家世背景差距大算什么，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思想包袱比我一个老婆子还要重？”
　　许清致诧异抬眼。
　　“既然喜欢她，就去接触接触嘛，”外婆理直气壮道，“既然你也说了，她人也好，家境也不错，谈段恋爱你情我愿，又不用害怕最后你会吃亏。”
　　许清致沉默了片刻，小声说：“什么嘛，还以为您能给我什么有建设性的人生建议呢。”
　　结果就是让她去试试，这未免有点太不靠谱了吧。


第67章 最坏不过沦为一个普通朋友。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许清致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临睡前去楼下散散步。
　　世和花园正好邻着占地广阔的龙湖，许清致很喜欢沿着龙湖边散步，吹一吹凉爽的江风，整个人都会舒服很多。
　　这晚她也照旧去楼下散了一圈步，等到她回家时，忽然发现戚珩星家门前有两个人。
　　“戚总，戚总？算我求您了，麻烦您站起来一下行不行？”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着，许清致定睛一看，隔壁房门前，戚珩星靠墙坐着，旁边还有一个人碎碎念地对她说着些什么。
　　许清致的双腿比脑子反应还要快，她走过去，声音里藏了点自己都没留意的紧张。
　　“请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程程已经连着加了很长时间的班了。
　　除了公司有比较大型的项目的时候，戚珩星很少会要求员工们加班。她这人有时候性格是比较难搞，但工作上很少过分为难底下的员工。
　　只是最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戚珩星一反常态，加班加点紧锣密鼓地工作。作为她的助理，程程也只能跟着受累。
　　今天戚珩星有个应酬，因为她这几天异常的工作日程，勉强安排到了今晚。其实迟些倒也没什么，可今晚这个应酬必须要喝酒，程程跟在她身边，得负责当戚珩星的司机，应酬结束后把戚珩星送回家。
　　所以身为助理的程程滴酒未沾，眼睁睁地看着身为上司的戚珩星喝了一杯又一杯。
　　应酬结束时，戚珩星看上去还很正常，但等到程程将她送到世和花园，喊她下车时，才发现这人彻彻底底地醉过去了。
　　没办法，程程搀扶着戚珩星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没成想要开门的时候，戚珩星像一尾鱼一样从程程的肩上滑脱下去，然后就怎么也拉不起来了。
　　程程几乎快崩溃了。
　　戚珩星没带钥匙，她又不知道密码，想按个指纹，但这人拉又拉不起来。
　　她只好低声下气地恳求这尊大佛能清醒片刻，伸个指头给她好把门解锁了，却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出现。
　　看着来人，程程有些疑惑：“你是？”
　　许清致顿了顿说：“我是住在戚珩星隔壁的邻居。”
　　——
　　戚珩星的邻居？
　　程程还没回过神来，只见许清致俯下去，小心地伸出手指去轻轻碰了碰戚珩星的脸颊。
　　戚珩星丝毫没有反应，周身酒气浓厚，眉头紧皱，闭着双目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许清致忍不住蹙眉，担心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程程愣了下：“戚总应酬时稍微有点喝多了。”
　　稍微有点喝多，许清致心想，这哪像是有点喝多的样子？
　　“你是她的助理，负责送她回家对吗？”许清致抬眼看向程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需要我帮你吗？”
　　许清致虽然说的是问句，但已经将手从戚珩星的手臂下穿过，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程程一听，面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感激的笑，她连连点头：“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有许清致帮忙，总算是顺利开了戚珩星家的门。
　　戚珩星虽然醉了，但又好像并不是对外界全无感知，许清致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后，她仍旧默不作声，一句话也没说，脚步虚浮地跟着许清致，乖乖地进了家门。
　　程程从厨房里端出来一杯水，刚出来就看见戚珩星坐在沙发上，许清致则守在她身旁目不转睛的画面。
　　她心里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走过去，将水杯放至戚珩星面前：“戚总，喝点水吧。”
　　戚珩星仍旧没什么反应，许清致见状不自觉地皱眉，端起那杯水小心翼翼地送到戚珩星嘴边。
　　许清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将大半杯水都喂给了戚珩星，喝完水以后，戚珩星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微微睁开眼，嗓子有些哑：“……清致？”
　　“是我，”许清致说，她专注地看着戚珩星，“你还想喝水吗？”
　　戚珩星摇了摇头，她转眼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程程，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程程，你没事就先回去吧，明天早上的会议帮我延迟半个小时，辛苦你了。”
　　程程走了之后，许清致并不放心把戚珩星一个人留在家里，她正想去煮点醒酒汤给戚珩星喝。
　　可她刚试图从沙发上坐起身，忽然从背后伸过来一双手，圈住了许清致的腰身。
　　那双手臂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导到许清致的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橙花味轻轻贴了过来，萦绕在许清致的鼻尖。
　　许清致呼吸一窒，她浑身都僵了。
　　半晌才轻轻地问道：“……你醉了吗？”
　　喝醉酒的人通常会嘴硬地说自己没有喝醉。
　　可戚珩星嗯了一声，哑着嗓子：“醉了。”
　　她又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许清致只好说：“我不是要走，我是想给你煮点醒酒汤，喝点醒酒汤待会身体就会舒服点的。”
　　说着，她尝试着从戚珩星怀中起身，但戚珩星却全然没有任何放手的意思，她甚至将手臂环得更紧了。
　　身后的人说话慢吞吞的，像小孩子犯脾气一样倔，“要是松开你的话，你肯定就走了。你们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骗我。”
　　含糊不清的语句里带着浓浓的委屈，许清致即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仍旧蓦然心软了下来。
　　她很耐心地说：“我没有骗你，如果你不喝醒酒汤的话，明天一定会头痛的。”
　　“我吃药，不会痛。”
　　硬邦邦地说完这句话，戚珩星卸下劲，朝前一靠，就将下颌抵在了许清致的颈窝里。
　　许清致心跳骤然加快，她甚至能听见左胸里砰砰的声响，她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却还要勉力克制住。
　　因为戚珩星靠在她的身上，会感觉到的。
　　于是许清致只好先由着她抱住自己。
　　戚珩星的侧脸贴着许清致的颈侧，她能感受到戚珩星面部略高的温度。
　　有些烫，好像在发烧一样。她不仅自己在发烧，还传染给了许清致，这股烫还一点点地蔓延到许清致心底。
　　沉默片刻后，许清致叹了口气：“可就算你吃药的话，身体依然会不舒服的啊。所以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她本以为戚珩星喝醉了，就不会再回答她的问题。但没想到戚珩星突然说：“因为我很着急。”
　　许清致下意识地追问：“着急什么？”
　　可戚珩星又不说话了。
　　许清致等了片刻，也没等到戚珩星的下文，她心想，总不能一晚上都在沙发上这么坐着吧，得趁戚珩星现在还有几分神智，尽快把她安顿好再行。
　　她再一次试着和戚珩星商量：“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要去给你煮点醒酒汤，你可以待在厨房里陪我一起。如果你实在不想喝醒酒汤，那我陪你去洗漱，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才不至于太难受……”
　　话说到这份上，和戚珩星的这场拉锯战总算是有了点进展。
　　许清致得以在戚珩星家的厨房里煮醒酒汤，而戚珩星则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块小纸片，可能是随身带的，自顾自地便开始叠起来，时不时还抬眼看看许清致。因为醉酒的缘故，泛红迷蒙的一双眼此刻水润润的，许清致回头时看到她，恍惚间还以为那是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其实第一次来戚珩星家里时，许清致看到那满满一柜子的折纸，心里就有些好奇。
　　但那天怕会耽误戚珩星的工作，许清致并没有多问。
　　现在看她又坐在一旁折纸，许清致没忍住，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你的兴趣爱好原来是折纸吗？还挺特别的。”
　　戚珩星将手里的纸片对折了多次，再次在掌心里展开时，那张纸片上纵横着许多条折痕，看上去已经变得有些皱了。
　　她哑声回答：“不是。”
　　戚珩星竟然否认了，许清致诧异，既然不是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折那么多，并且要专门放在柜子里，连醉酒了也要找张纸片出来？
　　戚珩星看了她一眼，似乎感受到了许清致内心的疑惑，她慢吞吞地说：“我没有玩具，只有这个可以玩。”
　　许清致怔了怔：“但你上次不是说，那一柜子的小机器人是你的玩具吗？”
　　接着，她听到了一个更令她不解的回答：“那些不是玩具，是朋友。”
　　许清致有些错愕。
　　折纸是玩具，机器人是朋友？
　　她顿时失笑：“原来你喝醉酒以后会说这样的醉话啊，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像小孩子一样，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逻辑，而是天马行空的。
　　但戚珩星看着她，小声说：“不是醉话。”
　　厨房里的灯亮着，还是挺亮堂的。不过外面的灯没有打开，黑暗和光明在某一块齐齐模糊了边际，扭曲退让又交融在了一起。戚珩星就坐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是为了强调自己说的是真话，重复了一遍：“不是醉话。”
　　许清致忽然有些拿不准她此刻究竟是喝醉了还是清醒着，她关了火，盛出一小碗醒酒汤，放在一旁等待温度降下去些。
　　随后走过去，蹲在戚珩星面前。
　　许清致对上她的双眼，迟疑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戚珩星冲她笑起来，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我每天都要学好多东西，我每天都要上很多课，我交不到朋友，我没有玩具，我不能犯错，我得去阁楼上反省。”
　　她每说一个短句，都要弯下一个指节，像是在计数一样。
　　许清致难以理解，她在心里理了几遍戚珩星的话。
　　忽然浑身一颤，所以戚珩星那些令她可望不可及的过人之处，全都是因为自小就接受着无比严苛的管束与教育，才培养出来的吗？
　　戚珩星没有说话，她困倦地闭上双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了下来。
　　许清致没有动，她看着戚珩星的面孔慢慢贴近。
　　最终额头轻撞，呼出的热烈气息纠缠不清。
　　她好像，也跟着喝醉了。
　　许清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更专注地看着戚珩星的面孔。
　　看着她舒展的眉，看着她蝶翅一样的睫毛，看着她高挺的鼻梁，看着她紧闭的、有些干燥的双唇。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像是在触碰易碎物品，抱住了戚珩星，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心软。
　　算了，哪怕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也大胆地去试一试吧。
　　最坏不过沦为一个普通朋友。


第68章 一起吃饭
　　头痛欲裂。
　　戚珩星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顺手关了闹钟，戚珩星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睁眼这会就变成了一个无比费力的活动，她堪堪走到卧室里的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冰凉光滑的台面，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镜子里的戚珩星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有些难看。
　　她昨晚好像做梦了，又梦到了小时候。练完了琴，上完了和语言老师的一对一课程，但戚珩星仍然剩下一部分作业没来得及做完。她没吃晚饭，很自觉地上了阁楼，门一关，或坐或站，也不做别的，就只是发呆。她先前在口袋里塞了几张正方形的纸片，这会拿出来便开始折，千纸鹤太简单了，戚珩星又开始琢磨着折鸽子。鸽子刚刚有了一个雏形，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佣人在喊她，大小姐，您可以下楼了。
　　餐桌上，佣人已经在收拾餐盘碗碟，爷爷慢悠悠地喝着茶，好像根本没看见戚珩星走过来。长长的一张桌子，戚珩星的位置在最尾端，那里摆着一碗冒着几不可见的热气的粥，和几样小菜。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多，戚珩星一点一点吃着佣人留给她的饭。奶奶从身后走过去，她正在和戚天歌打电话，她语气里带了点抱怨，说怎么又带着玥玥去玩了。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给戚珩星立的规矩就是这样，学习任务什么时候完成就什么时候吃饭，完不成要自觉去阁楼上关禁闭。
　　她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第一要做的就是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戚天歌究竟带着戚玥去哪里玩了，戚珩星没想起来，可能是国外，因为戚天歌不喜欢在国内久待。
　　随便吧，戚珩星很少专注去回想过去的旧事，她其实性格很淡漠，比起团聚更向往分离。
　　洗漱完以后，戚珩星总算稍微清醒一点了，但身体上的疲乏仍旧挥之不去。
　　好像时间还来得及，去洗个澡算了——
　　手指揪着衣领时，戚珩星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身上仍旧穿着昨天的衣服，而不是穿着睡衣。
　　戚珩星的酒量不算很好，她不喜欢喝酒，也并不经常喝酒，除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昨天应酬的场合很不巧就是一个必须要喝酒的场合。
　　站在浴室光滑冰凉的地面上，戚珩星疑惑地皱着眉，开始回忆昨天喝完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隐约记得程程开车把她送了回来，正要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一阵眩晕，随后就控制不住地沿着墙面滑坐在了地上。
　　后来……
　　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摸了摸戚珩星的脸。
　　是许清致！
　　戚珩星愣了一下，接下来，程程和许清致一块把她扶进了家门，后来她的意识好像短暂地清醒了片刻，让程程离开了。
　　但许清致呢？
　　戚珩星竭力回想，搜刮着大脑里仅存的那一点记忆，可无论怎么都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点什么。
　　戚珩星忽然有点慌，她该不会对着许清致发酒疯了吧？
　　因为知道自己酒量不怎么好，所以碰到酒局时，戚珩星会记得提前吃点解酒药，或者尽量少喝。
　　但昨晚有点特殊，戚珩星的心情不太好。
　　准确点来说，自从那天偶然撞见许清致和那个喜欢她的叫周祺的老师在一块起，戚珩星的心情就没再好过。
　　只要是想到许清致跟周祺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就会变得有点烦躁。
　　戚天歌又马上快回来了，戚珩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多种情绪压力堆叠在她身上，是以昨晚她就不自觉地多喝了一些。
　　没成想，就多喝了那么几杯，她就醉成了那样。
　　此时此刻，戚珩星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道理，喝酒误事。
　　明知道有一个情敌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她竟然还掉以轻心，把自己折腾成了那样。
　　许清致看见她醉到神志不清的样子，对她的印象还能好吗？
　　戚珩星进了浴室，迅速地清洗了一番，出来以后，她难得认认真真地对着镜子打理起自己。
　　得赶紧想个法子，找机会去许清致面前转一转，挽回一点印象分。
　　-
　　或许戚珩星在心底强烈的祈愿起了丁点作用，她刚出门，就碰见了正好乘电梯上来的许清致。
　　她手上提了两袋东西，看上去像是从附近的早餐店里买来的早餐。
　　戚珩星下意识地上前：“那个，许老师，我……”
　　她想说对不起，昨晚她失态了，她还想说她不是有意要在喝酒后冒犯许清致的。
　　却见许清致看着她，唇弯起来，笑容明丽，眼神澄澈，“你醒啦，还好吗？”
　　戚珩星吞下原本要说的那些话。
　　她点了点头，改口说：“还好。”
　　“那就好，”许清致朝她走过来，站在了戚珩星面前，“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她的回答好像在许清致的意料之中一样，许清致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不会吃早饭。”
　　许清致抬起右手，将什么东西塞进戚珩星的掌心里，戚珩星想也没想便接住，掌心贴上了一片温热，她才发现那是一杯粥或者豆浆之类的。
　　许清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是椰奶燕麦粥，我去的稍微有点晚，店里只剩这一种粥了，你喜欢喝吗？”
　　说什么喜欢，戚珩星胸口起伏，她快要喜欢疯了好吗。
　　没等她说话，许清致又从左手上分出一只袋子给她，“这里面是奶黄包，我怕你喝酒之后吃不了口味太重的早餐，就只给你买了这个，你吃得惯甜口的东西吗？”
　　她话音刚落，戚珩星就斩钉截铁地说：“吃得惯。”
　　许清致愣了一下，抿唇笑起来：“那就好。”
　　“你要去上班了？那我就先回家啦。”许清致冲她招招手，转身就要往家走。
　　看着她的背影，戚珩星头脑一热，叫住许清致。
　　“许老师！”
　　许清致脚步一停，转身看她：“怎么了？”
　　戚珩星看上去像是个等待大人兑现承诺的小孩，她深吸了一口气：“晚上，我能跟你一起吃晚饭吗？”
　　可刚说完，戚珩星又有点后悔，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冒进直白了？
　　“什么嘛，”许清致笑了笑，“看你一脸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那我们晚上就吃鸡翅玉米煲，可以吗？”


第69章 你愿意和我试试吗，从恋爱开始？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许清致刚围上围裙。
　　“今天工作不忙吗，我还以为你要晚点才能过来。”她给戚珩星开了门。
　　戚珩星说：“今天没什么工作，而且我来得早不好吗，待会还可以帮你打下手。”
　　“这个，带过来给你的，尝尝好吃吗？”
　　她伸过来一只手，手上还端着一个餐碟，上面放着两片华夫饼。
　　许清致诧异她怎么还带了华夫饼过来，不过既然戚珩星好意带来给她吃，自然要尝尝的。她拿叉子切下来一小块，华夫饼竟然还是巧克力流心的，里面还有绵软的麻薯。
　　许清致的眼神亮起来：“你在哪家店里买的华夫饼，味道还不错。”
　　见她喜欢，戚珩星隐隐松了一口气，她笑了声，“不是买的。”
　　许清致反应很快，她有点惊讶：“是你自己做的？”
　　戚珩星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那天乔迁宴，她听到许清致的同事提起喜欢许清致的那个周祺老师很会做甜点，后来便叫阿姨买些材料来，在家里教她做。戚珩星最先学会的就是带给许清致的可可麻薯华夫饼。
　　她不想，除了有钱以外什么都比不过情敌。
　　“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戚珩星说，“回头我可以教你。”
　　许清致怔了下，说：“好啊。”
　　-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暴雨。
　　已经有大颗大颗的雨点强力地砸在厨房相对狭小的玻璃上。今天的温度也不高，昨天和前天气温都在三十度左右，今天气温就砍了半。这种天气吃点热的会很舒服。
　　鸡翅要先切花刀再加葱姜料酒焯水去腥，胡萝卜和玉米各自切块，先煎鸡翅再炒香葱姜，放入玉米胡萝卜牛肉丸和年糕条，加料汁加水炖煮。汤汁收浓后盛出，最后撒点翠绿的葱花和白色的芝麻点缀。
　　鸡翅玉米煲不是很难的一道菜，戚珩星全程认认真真地看着，许清致能感觉到在自己煎鸡翅的时候，戚珩星整个人紧张到不行。
　　许清致将煎好的双面金黄的鸡翅盛出来备用，侧头问她：“你在想什么呢？”
　　戚珩星即刻答道：“在想油锅着火后的灭火流程。”
　　许清致：“嗯？”
　　真是好奇怪的脑回路。
　　一份鸡翅玉米煲，两杯加了冰块的荔枝气泡水，还有两碗蒸的晶莹香甜的米饭。戚珩星夹了根裹满了酱汁又软又糯的年糕。
　　好吃，年糕弹软，玉米鲜甜，鸡翅则外酥里嫩。戚珩星想起了什么，“许老师，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厨艺是跟着外婆练出来的？”
　　许清致点点头：“外婆比我还会做菜。”
　　她的眼神微微往上飘，似是在回忆，“从小我就跟着外婆学做菜，外婆她的手艺很好，在乡下远近闻名，可惜我天分一般，学不来精髓。”
　　“是吗？”戚珩星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见见你外婆。”
　　听到她这句话，许清致心里微微一动，她差点就没忍住要将那句“外婆也想见见你”说了出来。
　　“会有机会的，等哪天天气好点，我就去养老院把外婆接过来，住两天，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戚珩星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养老院？”
　　许清致的外婆没有和她的家人住在一起吗？
　　说起来，好像认识许清致这么久了，从来没听她提起过除了外婆以外的家人。
　　许清致笑了笑：“外婆她不愿意和我住在这种楼房里，在乡下待久了，她更习惯和左邻右舍接触。乡下的房子前段日子拆迁了，所以外婆她就决定要住到养老院里去，我怎么劝她都没用。”
　　她好像知道戚珩星心里在隐约猜测着些什么，主动坦诚道：“我从小就跟外婆相依为命，在我三四岁左右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至于我另一个母亲，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她。长大以后我才听外婆提起她的一些事，当初她的家里人不同意她和我母亲的事，所以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和我母亲离婚并离开了怀康。”
　　平淡的语气，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一样。
　　但许清致却并不是无故提起这些的。
　　她想知道戚珩星的反应。
　　她这样的家庭背景，这样的生长环境，戚珩星能接受吗？
　　-
　　许清致预想了戚珩星可能会有的很多反应。
　　她可能会同情许清致，可能会安慰她，可能跟她说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唯独没想到戚珩星的反应会是——
　　朝前探了探身，隔着氤氲的热气，然后笑了起来。
　　戚珩星说：“好巧啊，许老师。”
　　“我们两个有点像呢。”
　　许清致愣住了，什么，怎么会？
　　“不信？”戚珩星挑了挑眉，“当年我妈有个未婚妻，门当户对商业联姻的那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也就是有了我。就在两家商量着要不要把婚期提前几个月的时候，我妈的未婚妻，她不想负责，一会说她受够了自己的命运被家族所摆布，一会说她找到了真爱要跟真爱私奔，总之疯了一样把他们搅得不得安宁，最后跑了。”
　　许清致错愕：“跑了？”
　　“是，”戚珩星说，“联姻破裂，板上钉钉的合作也黄了，他们家自此一落千丈，后来将生意的重心转移到了南方，没再回来过。”
　　“然后呢？”
　　“然后我妈还是决定要把我生下来，把我交给了我的爷爷奶奶，我自小就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她则忙着掌管公司，几乎没有怎么跟我接触过。后来又过了几年，她和另外一个Alpha结合，生下了戚玥。”
　　戚珩星露出一个玩味又自嘲的笑：“我也只有一个母亲，但跟没有没什么区别，我也自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我们两个难道不像吗？”
　　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许清致有一个爱她的外婆，而且尽管她的母亲去世较早，许清致或许也感受过母亲温暖的怀抱。
　　这点就和戚珩星不一样。
　　许清致沉默了一会，“确实很像。”
　　昨晚她只从戚珩星酒后的只言片语里听出了曾经她受到过极严苛的教育，却没想到原来她的家庭和许清致的家庭那么相似。
　　戚珩星不想把气氛弄得过于沉闷，她半开玩笑半表真心，“怎么样，许老师，我们两个正好可以抱团取暖。”
　　许清致的脸陡然一热。
　　她忙喝了口荔枝气泡水，冰块因为她端杯子时有些仓促的动作在杯底晃荡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戚珩星忽然又笑道：“我们俩这样好像在相亲一样诶，你有没有这种既视感？”
　　“相亲的话，前面介绍完家庭背景，接下来是不是该公开一下彼此的经济条件了？”她假模假样地掩唇咳了咳，正色道，“是这样的，我的话房子有很多，车也不少，要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你看看哪套房做婚房比较合适，都不行的话就再买一套新的……”
　　戚珩星本以为许清致会红着脸让她别乱开玩笑了，却没想到会听见许清致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介绍一下我自己的情况吧，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家里刚拆迁，现有一套房子，另有一套正要出手，目前还没有买车，明年或者两年后可能看需要会考虑买车。”
　　许清致竟然也学会跟她开玩笑了。
　　戚珩星觉得她这样好可爱，正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错不错，我们俩条件还挺合适的，要不就试试吧。
　　许清致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喜欢相亲，我更喜欢从恋爱到结婚的水到渠成的过程。你愿意和我试试吗，从恋爱开始？”


第70章 晚安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爱人者人恒爱之。
　　放在此情此景下，是不是得换成，开人玩笑者恒被人开玩笑？
　　窗外暴雨如注，水流沿着玻璃滚滚而落，远处的霓虹灯此刻成了大大小小接连不断挤在一块的模糊光团。
　　雨水浪潮一样拍击着墙壁和玻璃，隐隐还能听到天边的雷声。
　　幸亏今天有暴雨，幸亏今天打雷，戚珩星心想，不然她的心跳就要露馅了。
　　许清致在开玩笑吗？可是她说这话时没有笑，表情看上去还挺认真的。
　　但她刚刚说，要不要和她恋爱试试？
　　脑子告诉戚珩星，这句话怎么可能来的这么轻易。
　　饭要写完作业才可以吃，小提琴要日复一日练习才能熟练地演奏，年级第一总是要超前地学习才能稳坐。后来接手了戚家的公司，进入了生意场，更明白根本就不存在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凡是戚珩星想要的东西，都要去交换才行，她深刻地知道这一点。没有什么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哪怕她有钱。
　　就连喜欢许清致这件事后，她也早就做好了要先从朋友开始，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唯独没想过许清致也早就喜欢上她的可能性。
　　但许清致在开玩笑吧？可是她又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
　　许清致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紧张或者觉得难为情。
　　结果都没有。
　　真正让她心里渐生不安的是戚珩星的反应。戚珩星迟迟没有说话。
　　许清致放下筷子，将手悄悄藏在桌子下面，轻掐自己的掌心。
　　她平静地开口：“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戚珩星反射似地回答：“我在推理。”
　　“？”
　　许清致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在推理什么？”
　　“推理你……”戚珩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脸色，“是不是在逗我。”
　　许清致很轻地笑了声，这会她怎么就知道狼来了的道理了。
　　“没有逗你，”许清致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表白。”
　　“我喜欢你，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如果没有的话，”许清致顿了顿，“刚刚的话，你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戚珩星突然说：“有。”
　　她的目光不偏不倚笔直地望向许清致，眼底闪烁着坦坦荡荡的光。
　　这一个字的回答，倒是干脆果断，好像还带了点微不可察的鼻音。但许清致知道，那不是鼻音，戚珩星的声线本来就是这样的，是那种有点懒散潇洒的少年音，听上去很显年纪小。当然，其实她这个人也一样，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少年气。
　　曾经有段时间网上特别流行少年感这个词，社交媒体一度给许清致推送过很多营销少年感的明星，但许清致对他们都不感冒，在她眼里，这些明星的少年感都是用青春洋溢的服装和造型装点出来的。
　　但少年气和少年感不一样，至少许清致是这么想的，稍微年轻点的人身上或许就有少年感，不过精心装扮过的外表仍然难掩细微之处尤其是眼神的疲态和市侩。
　　而少年气则装不出来，因为少年气是浑然天成的洒脱与不羁，热忱和执着，坦然自若与舍我其谁。
　　--
　　21:45分。
　　戚珩星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手机正在床边的桌子上充电。
　　睡不着。
　　她啧了一声，身下这张床她睡了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头一次觉得这床有点大？
　　一个人睡在上面还挺，呃，怎么说呢，还挺寂寞的。
　　21:52分。
　　戚珩星干脆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抬手将充电线从手机上拔下来，划拉起手机。
　　给程程发个红包吧，前段时间戚珩星加班，程程也跟着她一块996。虽然有三倍的加班费可以拿，尤其昨晚送喝醉酒的戚珩星回家，还是怪辛苦的，很应该表彰一下。
　　一个好的上司知道该发点红包安抚一下下属。
　　给戚玥也转点生活费算了，这个丫头这阵子还算老实，没再出去惹是生非，转点钱给她意思意思，要是她回头见到许清致能学会说点好听的人话，就更好了。戚珩星高兴，乐意当会散财童子。
　　仔细想想，这几个月里，宋新悦也帮过戚珩星不少的忙，只是给她钱就不必了，毕竟交情和关系摆在这。
　　戚珩星找出宋新悦的微信，给她发了句我结婚的时候你不用给份子钱。宋新悦秒回了一个问号，随即发了条语音过来。戚珩星点开一听，宋新悦啧啧叹气，笑声张狂。
　　“拉倒吧，你有本事先脱个单给我看看，笑死人了。”
　　瞧不起谁呢，戚珩星高高地挑起眉，慢条斯理地打字，给她发了句不好意思，已经脱了。
　　只是发出去以后，消息前面多了个很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唉，果然那句话是对的，自己的失败固然难过，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眼红。
　　宋新悦是怎么想的，戚珩星还能不清楚吗？
　　她一定是提前预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迅速又熟练地拉黑戚珩星，以此来逃避从戚珩星口中得知喜讯的现实。
　　但没有办法，姻缘当然是上天安排的最大，这说明戚珩星注定了要比她更早结束二十多年的单身路。
　　22：15分。
　　退出微信，戚珩星打开了搜索引擎。
　　在搜索框内输入【确立恋爱关系以后都应该做什么？】，搜索。
　　清空搜索框内的文字，输入【恋爱以后多长时间可以拥抱并牵手？】，搜索。
　　再次清空搜索框内的文字，输入【什么样的环境和气氛比较适合接吻？】，搜索。
　　再次清空搜索框内的文字，输入【婚前同居的好处有哪些？】，搜索。
　　又一次清空搜索框内的文字，输入【求婚以及结婚的注意事项有哪些？】，搜索。
　　再一次清空搜索框内的文字，输入【适合度蜜月的国家或地区有哪些？】，搜索。
　　手机莹莹的光照在戚珩星的脸上，把搜索出来的大部分信息认认真真地浏览完，她喃喃道：“需要注意的点好像还挺多的，或许我应该做个思维导图或者To Do List。”
　　22：56分。
　　戚珩星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忘了和许清致说晚安了。
　　马上就要十一点了，许清致会不会已经睡着了？
　　戚珩星没忍住，还是给许清致发去了一句，你睡了吗？
　　屏幕亮了亮，许清致回复了一句，还没有，马上就睡了。
　　哪怕隔着屏幕，戚珩星也能想象到这会许清致的模样，她可能刚洗完澡，热气腾腾的，模样有几分平日没有的乖软，有点像早上她给戚珩星买的奶黄包。
　　戚珩星打字，没什么事，想问问你，明天晚上，还要一起吃晚饭吗？
　　许清致回，好呀。
　　行，戚珩星满意了，她发过去最后两个字，晚安。
　　这回，许清致回了一个两秒钟的语音条。
　　戚珩星一晃神，差点没把微信退出去。
　　手指移到语音条上，许清致如清泉一样的声音随即便从听筒里传出来，她好像轻笑了一声，戚珩星听见她说：“晚安啦。”


第71章 七夕
　　是哪个倒霉的打工人七夕还在加班啊？
　　哦，原来是我。
　　崔灿从工位上起身去接水，无精打采地给自己又泡了一杯咖啡。
　　听说今天晚上湖滨广场有烟花表演和无人机表演，崔灿本来想约上许清致一块去玩的，却没想到临时又有工作，她只能被迫放弃这个念头。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看，眼睛实在有点干涩。崔灿忍不住，开始偷偷摸摸地摸鱼。她给许清致发了几条微信。
　　【崔灿：大哭.JPG】
　　【崔灿：为什么今天我偏偏要加班啊可恶！】
　　【崔灿：好想好想去看烟花和无人机的表演啊啊啊啊啊啊！】
　　单方面发完了疯，崔灿苦着一张脸，正打算继续工作。
　　许清致却突然给她发来了一段不到十秒钟的视频。
　　她点开视频一看，短暂的对焦过后，橙红色、青绿色甚至还有银白色的巨大烟花相继腾空，在夜空中绽放开来，一瞬间整个沉沉的天空都亮了起来，光火盈目，飘摇坠落。
　　真真切切如辛弃疾的那首《青玉案》里所描写的那样，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壮丽又浪漫，盛大且灿烂。
　　任何一个被生活和工作摧残到极点的打工人看到这么美的一幕，身上的疲乏和痛苦都会在瞬间消散，心中都能涌现出无限的希望与感动。
　　崔灿愣了半秒钟，手指翻飞，给许清致发了满屏的问号。
　　【崔灿：？？？？？？？？？】
　　【崔灿：你竟然背着我去看烟花表演？？？】
　　【崔灿：你跟谁一块去的？？？赶快给我交代！！】
　　-
　　许清致举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崔灿竟然这么警觉。
　　她望了望不远处站在人群中排队买水果茶的戚珩星，想了想，往人稍微少点的地方走了两步，才低下头给崔灿回消息。
　　【许清致：我和戚珩星一块去的。】
　　【许清致：对不起噢，没有告诉你。】
　　崔灿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崔灿：你怎么会跟她一块去？】
　　【崔灿：你们俩在一起了？？？】
　　许清致顿了顿，和戚珩星确认完关系后，她有找机会试探着问过戚珩星，如果有朋友问起，能不能在朋友面前公开两个人的关系。戚珩星当时耸了耸肩，说：“没关系啊，你想说就说嘛。”
　　她想，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所以便没有告诉身边人。不过崔灿既然问起了，对她承认也没什么，崔灿是不会到处乱说的。
　　【许清致：是，我跟她在一起了。】
　　下一秒，许清致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崔灿竟然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刚一接通，崔灿竭力压低过但仍旧难掩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好家伙，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一块的，居然都不告诉我！许清致，你太没良心了！”
　　许清致：“……”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视频就知道你绝对有问题！你一向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凑热闹，结果竟然跑去看烟花表演了，”崔灿咬牙切齿的，“好啊你，许清致，背着我不声不响地就谈起来恋爱了，你可真行！”
　　许清致试图安抚她：“你别激动……”
　　“你要我怎么不激动，我之前试图撮合你和戚珩星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说什么不可能的，说什么只是朋友，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告诉我你们俩在一起了？”
　　许清致认识崔灿这么久，很少见她这么激动，一时觉得心虚中又有些愧疚，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崔灿好受一点。
　　“我……”却没想到刚开了个口，就听见崔灿硬邦邦地说：“我不管，你俩结婚的时候，必须给我单独安排在一桌。”
　　许清致：“……”
　　没等到许清致回应，崔灿提高了调门：“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许清致赶紧应道。
　　许清致放低姿态的讨好总算让崔灿心里好受了一点，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戚总现在跟你一块，在你旁边吗？”
　　许清致否认：“她去帮我买水果茶了，人有点多，还在排队。”
　　崔灿怪叫了一声：“啧啧啧，行啊行啊，多金霸总为爱排队买果茶，许清致你有点东西啊。”
　　许清致被她说得耳热，“说什么呢。”
　　“今天七夕，戚总她怎么也不带你去个好地方，两个人一块吃顿烛光晚餐什么的，想起来跑去人挤人的湖滨广场看烟花了？”
　　入了夏以后，雨天就变多了。前几天一直在下雨，今天难得放晴，不过温度也不高。站在湖滨广场上，还能感受到从龙湖上吹过来的夜风，凉风习习，倒很舒服。
　　许清致朝戚珩星那边看了一眼。戚珩星穿了条黑色的工装裤，上身一件白T又披了条外套，穿着简简单单，但站在人群当中仍旧十分惹眼。
　　许清致看她的时候，她好像有所觉察一样，侧头也望了过来，发现许清致正在看她，笑了下，也不顾周围人频繁偷瞟过去的眼神，遥遥地冲着许清致做了一个口型。
　　四个字，再等一会。
　　她多半以为，许清致看她是因为等得有些着急。
　　听筒里，崔灿没等到许清致说话，疑惑地叫了她一声。许清致不太专心地回复她：“……她一开始确实想把湖滨广场景观餐厅的顶层给包下来的，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出来和大家一起玩就挺好的。”
　　电话那端哑了声。
　　过了一会，崔灿才干巴巴地说：“可恶。”
　　你们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可恶，实在欺打工人太甚。”
　　许清致忍笑：“对不起。”
　　“不是诚心的就不要跟我道歉了！”崔灿怒道。
　　等到崔灿哼哼唧唧完，她又问：“要是我不问你，你连我也不说，所以你们俩的事就没打算公开？”
　　许清致轻声说：“也没什么好公开的。”
　　她和戚珩星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情侣，谈场恋爱就一定要轰轰烈烈地，昭告天下一样恨不得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崔灿听得直皱眉：“不是，你们俩有必要搞地下恋吗？我可不知道你一个高中老师，她一个霸道总裁，也跟流量明星一样有不能公开恋爱的准则。”
　　“噢，我知道了，你们其实不是在瞒着我，”崔灿想了想，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是不能让戚总的家人知道？”
　　许清致没说话，崔灿却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答案：“那我们一块去吃饭那天，宋律师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什么，戚珩星不在乎什么家世背景，只要心意相通就行。还说她的家里人没人能对她指手画脚的，难道就是随口说的？”
　　亏她那天还真相信了，结果戚家还是看中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啊。所以许清致和戚珩星，要想走到最后根本就难说……
　　崔灿的心情骤然急转直下，从原本的意外和惊喜变为了担忧和不知所措。和崔灿相比，许清致反倒挺心平气和的。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不过应该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实际上我很清楚，我跟她估计没多大几率能走到最后，现在不对她的家里人公开也算一件好事。”
　　听到许清致的话，崔灿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没想到许清致竟然是抱着这样清醒到有些悲观的想法和戚珩星在一起的。
　　许清致轻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才是主动的那一个。”
　　“本来我也反反复复地想过，一段注定要无疾而终的关系，我还要不要去建立，但后来我发现，喜欢根本没法克制，就像反复发作的低烧，”她故作轻松地说，“我早点袒露心思和她在一起，说不定这段关系维持的时间还能长一点。倘若我们俩最后因为现实还是不得不分开，对我而言，和她在一起过，我就不会感到太遗憾。要是没跟她在一起，我反而会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
　　不管什么年纪，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都是件幸福且幸运的事。这种好事，难得可贵。
　　崔灿默了会，才笑着说：“也对，别想那么多啦，好好享受这段关系就行。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上大学那会，我们几个天天在宿舍里幻想要是能找个有钱人谈恋爱就好了，结果白日做梦竟然也有成真的一天，我算是开了眼了，什么时候属于我的霸总也能开着迈凯伦出现在我面前啊？”
　　许清致也笑了起来。
　　她们没有再多聊，崔灿还要加班，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许清致刚收起手机，戚珩星就端着两杯果茶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
　　许清致摇头。
　　她今天只戴了一个发箍，将头发随意地拢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戚珩星走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俩看起来就像一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情侣一样。
　　戚珩星递给许清致的是一杯百香果果茶，里面还加了些冰块。
　　许清致以前是很少会喝冰的饮料的，但自从喜欢上戚珩星以后，她不知不觉间也开始尝试着吃冰淇淋，喝冰果汁。
　　喜欢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关注起和对方相关的小事，甚至变得和对方有些像。
　　许清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果茶，里面好像还有一些水果果肉，酸酸甜甜的。
　　戚珩星给自己也买了一杯，但是她却没戳开喝，只是拿在手上。等许清致喝过一口后，她冷不丁地问：“好喝吗？”
　　许清致说：“好喝啊。”
　　“我也想尝一口。”
　　许清致笑了声，这人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觉得别人手里的总比自己的要好？
　　“给你。”许清致纵容着将果茶递给戚珩星，看她慢慢地吸了一口，再递回给自己。
　　殊不知戚珩星悄悄勾唇，正在心里想，To Do List上面间接接吻的那一条，等下回去就划掉。


第72章 约会
　　烟花表演刚结束没多久，无人机表演还要再过三十分钟才会开始。
　　观景游轮慢慢地从龙湖湾的码头上驶出来，远远望过去，还能看见有人正在游轮甲板上漫步。
　　迷离灯光装点着三层的游轮，航行时在船身两侧伸出了粼粼的幻影，像是自鱼腹下展开的蝶翼一般绚丽的两翅，和龙湖对岸缀连成线的灯火遥遥相映，一派纸醉金迷。
　　其实戚珩星原本也计划包下一条游轮，好和许清致一块夜游龙湖赏夜景的，但许清致更想在湖滨广场上到处走走，戚珩星没法拒绝她，只好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游轮上的人欣赏着两岸的夜景，岸上的游客也在欣赏徐徐行进在夜风中的游轮。
　　湖滨广场仍旧很热闹的，虽然这会没有表演可看，但到处都是成双成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路过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旁时，许清致停了下来。她平时不怎么吃这种街头小吃，但今天却莫名地被这股香味勾起了食欲。
　　许清致指着章鱼小丸子的摊位，问戚珩星：“你想吃吗，我给你买。”
　　戚珩星诧异地看了许清致一眼，欲言又止。
　　明明是自己想吃，为什么要问她呢？
　　但戚珩星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说：“想吃。”
　　其实许清致只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分享着吃会比较香。
　　章鱼小丸子的口味还蛮多的，站在摊主面前，许清致有点轻微的选择困难，她干脆转头问戚珩星：“你要吃哪个味道的？”
　　“照烧的就好。”
　　一同排队的还有很多人，实际上，今晚湖滨广场上的摊位无论哪个人都很多。这会在这站定了不再到处走动，有意无意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也变多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广场上到处都是精心打扮过出来约会的情侣，可像她们俩这样哪怕并没有刻意打扮，但外形仍旧尤为出众的并不多。
　　摊主的动作很麻利，许清致要的那份章鱼小丸子很快就做好了。她将打包好的章鱼小丸子递给许清致，眼睛却转向了戚珩星：“一份十六块钱。”
　　意图很明显，她在等戚珩星付账，哪怕许清致手里正拿着手机。
　　戚珩星笑了下，全然无视摊主的眼神，散漫地抬手指了指贴出来的二维码，提醒许清致：“付钱吧，先扫旁边那个可以领红包的码，能少付几分钱。”
　　摊主：“……”
　　一时间摊主和周围偷偷瞄她的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真没见过还有这样的Alpha，十六块钱也好意思让女朋友付，而且还让人扫红包省那几分钱，真够离谱的，简直是白长一张好看的脸了。
　　许清致忍着笑付了钱，走远后才拿竹签扎了一颗小丸子，率先喂给戚珩星吃。
　　“刚刚干嘛在别人面前那么说？”
　　其实小丸子是许清致想吃的，不知内情的摊主听到戚珩星选口味，会等着戚珩星付账，也情有可原。
　　小丸子里有章鱼块、火腿丁、玉米粒、包菜丝，还有芝士碎在里面，料倒是很足，对得起这十六块钱的价格。
　　“有什么问题吗？”戚珩星摊了摊手，理直气壮，“让他们知道，我女朋友喜欢我，乐意给我掏钱啊。”
　　许清致耳根一麻，又往她嘴里送了一颗小丸子，小声说：“……说什么呢，你的脑回路真奇怪。”
　　人群渐渐朝着湖滨广场比较开阔，视野更好的地方流动过去。再有不到十分钟，无人机表演就要开始了。
　　许清致和戚珩星也随着人潮往那个方向走去。
　　直到她们俩被一个提着一大兜玫瑰花的小女孩给拦下。
　　“姐姐姐姐，给你的女朋友买一束玫瑰花吧。”
　　小丫头年纪不大，口齿伶俐：“七夕买一朵玫瑰花送给旁边这位漂亮姐姐，你们俩的爱情一定能像玫瑰花一样，红红火火，永垂不朽的。”
　　许清致：“……”
　　戚珩星挑眉：“怎么听着不太像祝福别人地久天长情深似海的词啊。”
　　小丫头愣了一下，立即改口：“那祝你们地久天长情深似海。”
　　小丫头的个子也就刚到戚珩星的大腿，反应还挺快，看上去是个销售的好苗子。
　　戚珩星被逗笑了，弯下腰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行吧，把你那一兜的玫瑰花都给我吧。”
　　许清致挺想说不用的，就要一支玫瑰花就好，她家里也没有花瓶可以放这么多玫瑰花，而且七夕这种日子玫瑰花卖得又贵，不划算的。
　　但戚珩星好像有所感应一样，转头看了她一眼：“许老师，你不想去景观餐厅，也不让我包游轮，买玫瑰花给你你就别不乐意了吧。”
　　“好吧好吧。”许清致只好妥协。
　　小丫头的那一兜玫瑰花其实大概有三四十支的样子，品相还都不错。鲜花娇艳美丽，许清致抱着玫瑰花，心里泛起了涟漪。她是很喜欢花的，不然也不会买那么多花花草草养在阳台上。
　　戚珩星看着手捧玫瑰花的许清致，忽然心念一动。
　　“许老师，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啊？”许清致语气茫然，“什么礼物？”
　　戚珩星诱哄着她说：“你转过来，背对着我站。”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不等许清致反应，抬手按住了许清致的肩头，勾着她转身。
　　许清致不明就里地顺着她的力道转过去背对着戚珩星，“什么礼物，不能直接给我看吗？”
　　戚珩星也不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来。她从盒子里将几天前就精心选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条翡翠平安扣的吊坠。
　　戚珩星小心地将挂绳从许清致的头顶套下去，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抽绳的长度，她还不忘用手指勾着许清致的头发，将头发从挂绳里弄了出来。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了许清致颈侧的皮肤，明明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许清致却隐秘地抖了一下。
　　许清致连忙掩饰般地问戚珩星：“好了吗？”
　　“嗯，你看看，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许清致低下头，看见戚珩星竟然往她脖子上挂了块翡翠平安扣吊坠，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
　　戚珩星仿佛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什么一样，抢在她前面开口：“就别问我这个吊坠多少钱了，不贵，我没有花很多。”
　　戚珩星说她没花很多钱，这话根本就不能信。
　　许清致不懂怎么分辨翡翠的好坏，但看这块翡翠浓绿清透，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价格绝对低不到哪去。
　　许清致摸着平安扣，忽然想起了不知道被自己丢在什么地方的绿松石绳结。
　　那时淘宝上据说会寻物的店家帮她测算的结果说是没有丢，可这么久过去了，许清致连绿松石的影子都未曾瞧见过。
　　可能也没什么希望找到那条绿松石绳结了。
　　这块平安扣浓绿清透，和绿松石的颜色截然不同。平安扣不晓得有多贵，绿松石便宜不值几个钱。
　　但在许清致心里，它们是同样珍贵的，因为对她来说，送给她的东西的人，在她心里同样珍贵。
　　“怎么想起来要送我翡翠的吊坠？”
　　“这个嘛，就是觉得翡翠挺适合你的，至少比金银更适合。”
　　心尖却像是被戚珩星这句话给轻轻撞了一下一样。许清致抿唇，她并不想拿戚珩星和原先的沈柏意做比较，可她必须承认的是，在她没有对两人透露过自己喜好的相同的前提下，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总是能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爱憎与好恶。
　　戚珩星没说完的是，许清致没怎么戴过金银饰品只是她选择翡翠平安扣作为礼物的原因之一。挑选礼物时，她想着许清致总归是一名高中老师，而社会和学校对老师这个群体有太多繁琐的要求，比如不能穿太张扬的衣物，不能染夸张的头发等。金银太惹眼，翡翠就好很多，毕竟大多人只知道金银值钱，但少有人能分辨翡翠的品质。况且吊绳能随意调节长度，许清致不想露出来给其他人看到，藏在衣服里就是。
　　这些思量，就没必要跟许清致多说了。
　　许清致垂了垂目光，慢慢地说：“跟你送我的礼物相比，我准备的礼物都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戚珩星愣了下，送个礼物怎么还把自己没到手的那份给送丢了？
　　“别啊，”戚珩星赶紧说，“既然你都准备好要送礼物给我，四舍五入礼物就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吧？”
　　哪有这么四舍五入的，许清致被她给逗笑了。
　　这时候周围的人群忽然爆发出惊呼声，拿出手机齐齐开始拍照。原来远处一列又一列的无人机接连腾空，在夜空当中闪烁着不同颜色的灯光。
　　无人机表演开始了。
　　划过天际的流星，缓缓绽放的花朵，戴着蝴蝶结的小熊，还有腾飞的气球。
　　许清致只知道每次学校里举办什么活动的时候，会用无人机来航拍，却不知道无人机竟然还能被拿来拼出这么多花样。
　　她情不自禁地感叹：“好厉害啊。”
　　戚珩星闻言，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了她一眼。
　　许清致没发觉戚珩星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满眼都是夜空里不断排列变换的无人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含着星星一样。
　　戚珩星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无人机表演上，她出神地思索，既然许清致这么喜欢，到时候求婚时不妨就搞几百台无人机来，依照这种形式设计几个图案，七夕没去成的景观餐厅和观景游轮，到时候一定要用更大点的场面找补回来。
　　戚珩星正漫无边际地在脑子里不断丰富着她的To Do List，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了音浪更高的欢呼声，连旁边的许清致也小声地“哇”了一下。
　　“怎么了……”戚珩星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却看见空中的无人机这会重新排列组成了一个戒指盒的形状。
　　戚珩星：“！”
　　戒指盒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枚闪光的钻戒，下一秒，无人机的灯光暗了下去，再度亮起来的时候，戒指盒和钻戒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手，正拿着戒指往另一只手的手指上套。
　　夜空中另有几行无人机一点一点地排开，展出了两行花体字。
　　Would you like to marry me？
　　QXC&ZHY
　　但凡视力没有问题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什么单纯的无人机表演，根本就是有人别出心裁策划的求婚，还专门秀了好一通恩爱给整个湖滨广场上的人看。
　　许清致正沉浸其中，正要跟着人群一块鼓掌。
　　却听见戚珩星对着最后冒出来的求婚当事人的姓名缩写喃喃道：“QXC和ZHY，千万别让我知道你俩是谁，如果你们要买戚家开发的楼盘，我必给你们单独涨价。”
　　许清致：“？？？”这个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第73章 礼物
　　无人机表演也结束了，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半。
　　这个时间其实也算不上特别晚，广场上仍有很多还依偎在一起谈情说爱的情侣，仍旧热闹。
　　但想到戚珩星明天还要工作，许清致拉了拉她的衣袖：“反正表演也都结束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从湖滨广场开车绕龙湖一周回世和花园，差不多也要二十来分钟，然后洗漱整理再收拾睡觉，大概就到了十一点。
　　戚珩星点点头：“好。”
　　于是她们调转了方向往停车场走去。
　　只是刚走了一小段路，迎面便走过来一个人，那人手里还举着长长的自拍杆，上面还挂着一个手机，一边走路还一边举着自拍杆各个角度转，更是时不时和手机互动着说些什么。
　　看上去像是一个视频博主，或者主播之类的。
　　戚珩星和许清致原本并没有留意到这个路人。
　　可当她们俩即将和这个路人擦肩而过，距离仅有两步之遥的时候，他只顾着和手机互动，全然没注意脚下，一没留神就被一块翘起了一角的地砖给绊倒。
　　这人绊倒以后，身子猛地一歪，眼见着就要朝许清致扑过来。
　　戚珩星反应十分迅速，她想也没想就一把将许清致拉到自己的另一侧，自己则侧身拦在许清致身前，敏捷地用肩头顶开了撞过来的那个主播。
　　“哎哟！”
　　那主播一下子没收住，被戚珩星挡了一下后踉踉跄跄地转而朝另一边扑通栽倒，差点没在地上翻滚一周。
　　他手里的自拍杆倒是被他抓得稳稳的，顶端固定着的手机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时，被他慌里慌张地捞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许清致根本没反应过来。
　　看见戚珩星替她挡了一下后，许清致这才回神，她焦急地问戚珩星：“你的肩膀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戚珩星活动了一下肩颈，又甩了甩手臂，安抚她说：“我没事，就挡了一下，怎么会受伤？”
　　眼看自己差点就撞到人了，那个主播慌得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拍身上的灰尘，就冲着戚珩星和许清致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怪我走路不小心，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许清致没什么大碍，戚珩星懒得跟这人计较，她表情冷肃，毫不客气地开口：“离春节还有好几个月呢，您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到广场上见人就磕头。”
　　被戚珩星这么一怼，那主播明显呆了一下，道歉的话顿时卡了壳。不过毕竟是他走路不好好看路差点撞到了人，理亏在先，被人这么一骂也没法反驳。
　　只能好声好气地接着赔礼道歉：“真的对不起，你们两位要是实在生气的话，我买两杯奶茶送给你们，你们……看这样行吗？”
　　谁要喝什么奶茶，骂一句出气就够了，戚珩星没那个耐心应付他，直接回拒：“不用。”
　　说罢便拉着许清致继续往前走。
　　那主播见状，挠了挠头探口气，转过头来对着手机屏幕苦笑：“家人们，刚刚我摔倒还差点撞到人的全过程，麻烦你们都忘掉哈，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没发生过这事，也别录频到处传啊，实在是太丢脸了……”
　　然而弹幕刷得欢快，仔细一看，并没有人在意主播摔倒的事和他的话。
　　【啊啊啊啊啊尖叫，臭脸的美女姐姐也太好看了吧！捧花的仙女姐姐也好可爱！】
　　【嗑到了颜值超高的路人情侣就离谱www】
　　【笑死主播都被嫌弃死了，撞人那一秒我好像看见那个暴躁拽姐快要上手给主播推一边去了哈哈哈哈】
　　【走你！】
　　【一把把人往怀里拉那个动作有谁看到了吗，很难不心动啊救命！】
　　【小声说句不觉得那个拽姐骂人很……有感觉吗，好想听她多骂几句哦。】
　　【前面的你不对劲！快喝点农药调理下。】
　　【呃呃呃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拽姐的声音很好听没有别的意思，谁想歪了？】
　　主播：“……”
　　就没有人在意我吗？
　　-
　　走出几步路远后，许清致后知后觉的视线落在戚珩星牵着她的那只手上，脚步一顿。
　　有点不对劲。
　　她停下来不肯再继续往前走。
　　戚珩星觉察到了她的停顿，也跟着停了下来，转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
　　许清致却将怀里的玫瑰花放在路旁供人休息的长椅上，“你把外套脱下来。”
　　“是觉得冷了吗？”戚珩星反手覆住她的手背，摸了摸她手背的温度，“那我们走快点，待会上了车就——”
　　许清致一语不发，忽然一扯戚珩星的袖子。
　　戚珩星的外套不过就是件运动外套，宽宽松松的款式，一下子就被许清致给扯下了大半。
　　明晃晃的路灯就在她们两人的头顶正上方亮着，许清致很清楚地看到戚珩星T恤短袖稍往下一点的手臂皮肤上，多了一小块红肿。
　　刚刚那个倒霉主播差点要撞上来的时候，戚珩星确实反应迅速地拉了许清致一把，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好以己身挡在许清致的前面。
　　但戚珩星原本走在许清致的外侧，好巧不巧的是，她旁边正好立着一根路灯灯柱。
　　她把许清致往身侧拽的时候，竟然也没忘了同时用手臂护住许清致以防碰上路灯，还将手掌也垫在了许清致的脑后。
　　整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最多也就半分钟，许清致最初甚至都没觉察到戚珩星护住她的那些小动作。
　　看见脚下的灯光才想起来刚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望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块淡青，戚珩星一时有些语塞，她迟疑了几秒钟才说：“就撞了一下灯柱，不疼的，这点伤也没伤筋动骨，要不了两三天就能好，没有大碍的。”
　　戚珩星的表情茫然里又带了几分真挚，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点小伤，下意识的保护，这些都没必要让许清致知道。
　　戚珩星见许清致不说话，顿时有些慌，她底气不足地问：“清致，你生气了吗？”
　　“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伤也没必要拿出来说。”
　　许清致仍旧一语未发，重新将戚珩星的衣袖提了上去，面色十分平静。
　　帮戚珩星理好了衣服以后，许清致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我没生气，但是你保护我的同时，也得保护好你自己才行，而且你如果受了伤，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不管是这样的小伤，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病，都必须对我说。要是你非要自己忍着，那样我会……我会不舒服的。”
　　仔细观察过许清致的表情，没有从她脸上瞧出什么一样，戚珩星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将好好的七夕给搞砸了。
　　将长椅上的玫瑰花抱在怀里，戚珩星痛快答应她：“好，我答应你，下一次我一定记得说。”
　　戚珩星复又牵着许清致继续朝前走，她比许清致略快了半个身位，因此并没有发觉许清致望着她的背影，平静的面孔上泄露出了一丝波澜。
　　许清致想，戚珩星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在心里当做小事不肯对别人说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从戚珩星手臂上的那块红肿里窥见了点什么。
　　明明身上被家人赋予了那么多的压力，却只是默默地忍着，所以才有了那一柜子的折纸和机器人。
　　明明很关心在乎妹妹，总是在戚玥出事的第一时间出现，却很少坦诚地表露出来，所以两个人才会一见面就激烈地吵架。
　　明明很孤独，几乎没感受过家人的关心和疼爱，却也只是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连这种小伤也是，随口和许清致提一句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说一句“刚刚我好像撞到灯柱了”。
　　可是她没有，并习以为常地认为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多年，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
　　-
　　回到世和花园，许清致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家。
　　“你的手臂，”她询问道，“还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不必了吧，”戚珩星原本就没把那小伤当回事，她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只要不是用力碰这里，也感觉不到疼，放着它几天就好了。”
　　既然戚珩星坚持不用处理手臂上的伤，许清致也不勉强她，只叮嘱道：“那你记得小心一点，不要再碰到手臂了，以免淤青更严重。”
　　戚珩星听话地应道：“好。”
　　许清致顿了顿：“我本来准备了一幅画，想作为礼物送给你。”
　　戚珩星眉一挑，眼里染上笑意，脸上刚露出了几分期待和欣喜。
　　却听见许清致忽然改了口：“可我现在又觉得那幅画不太好，所以我又不想送了。”
　　啊？
　　许清致满脸无辜地看着戚珩星笑意还没完全展现，就因为她这句话当机定住。
　　戚珩星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的错愕表情，她沉默了一会，试图让许清致回心转意：“但是……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了吗？”
　　哪怕画不好也可以给她啊，只要那是许清致画的，就是最好的，戚珩星心想。
　　“但是，”许清致笑了笑，“我有了一个更好的礼物想送给你。”
　　这会换成了戚珩星毫无防备，许清致抬手捧住了她的脸，使她下意识地低头。
　　柔软而温暖的气息悄然靠近，戚珩星忽然僵住。
　　几息之后，许清致松开她，笑吟吟地问：
　　“这个礼物，喜欢吗？”


第74章 只为这一瞬
　　要了命了，戚珩星心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划掉她的To Do List上原本计划到后面才能实现的一项。
　　翡翠平安扣还真是没有白送，氪金玩家越级刷成就的感觉果真有这么快乐。
　　亲完以后，许清致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过快，耳朵滚烫。
　　她故作镇定地问完那句“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又赶紧小声说了句：“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回去了，你也早点……”
　　“休息”两个字还没说完，手腕却先被人一把拉住，戚珩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单手圈着从小女孩手里买回来的玫瑰花。
　　那花此刻正夹在她们俩中间，氤氲香气随着某种暧昧升温的气氛流转在两个人之间，好像能熏人心智一样，越发浓郁。
　　戚珩星的嗓音一点点沉下去，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唤醒了一样，变得有些惑人。
　　“送你一个翡翠平安扣吊坠，换回来的只是这样吗，许老师？你比我这个资本家还要黑心诶。”
　　许清致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下一秒，戚珩星就给了她答案。
　　她们俩在走廊上站的时间过长，感应灯毫无预兆地突然熄灭，两个人瞬间被黑暗的漩涡席卷而入，只有远处楼宇的旖旎灯光借过来一丝光亮，模模糊糊映照着彼此的眉眼。
　　许清致整个人都被背着光的戚珩星笼罩着，Alpha忽然拽动了她的手腕，许清致脚步不受控地朝前迈了一步，一下子撞进了戚珩星的怀里。
　　玫瑰猛然遭遇挤压，花瓣哀哀一颤，许清致觉察后慌忙想要后退，以免把花给挤坏，戚珩星却不给她机会，径直低下头，在一片黑暗之中精准无比地覆上了许清致的唇，给了她一个比玫瑰香气更加热烈的亲吻。
　　一瞬间，许清致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纠缠着她不放的究竟是被夹在她和戚珩星之间无路可退的花香，还是戚珩星炽热的呼吸了。
　　她好像被强势夺走了全部的神智，除了彼此像是要融化在一起的双唇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这个吻和方才由许清致主动的那个吻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明明都是双唇相抵。
　　这个吻却多了至死不休的意味，让人本能地想逃，可又心甘情愿地沉浸其中。
　　都知道有五感，分别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
　　可人要到这时候才能恍然发现，五感算什么，你看得到她在你面前，你听得到她怦怦的心跳，你闻得到她发间的香气，你尝得出她齿间的蜜桃甜，你感觉得到她唇瓣的致命的柔软。
　　这些感觉拼凑在一起，好像能分得出来，但其实是分不出来的，你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也只能剩下这一个答案。
　　你在为她神魂颠倒。
　　直到戚珩星轻轻咬了咬许清致的唇珠，许清致浑身一颤，好像被她咬的不是唇珠，而是心尖一样。
　　许清致从唇齿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轻呼。
　　戚珩星轻叹了一声，可下一瞬，她的舌尖侵入许清致的唇缝，电流在她和她齿尖轻撞的时候骤然奔涌在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里，催动着血液如潮水般涤荡灵魂。
　　许清致颤栗着，不知过了有多久，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勉强驱动手指，轻拉戚珩星的外套。
　　这股力道的确很小，但很管用。
　　片刻，戚珩星慢慢松开她。
　　远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照过来，映出两个人湿润的双瞳和唇上的水色。
　　许清致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才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点缓了过来。这会她身上发烫的不只是耳朵了，好像连五脏六腑都是滚热的。
　　她含羞带怯地想往后退两步，拉开点距离，好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给自己循环降温。
　　戚珩星却抱过她，那捧玫瑰花没再倒霉地经受二次挤压，而是被她干脆地丢在脚边，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把头埋进许清致的颈侧，悄声说：“许老师，这才像个像样点的礼物。”
　　——
　　这个吻是许清致更是戚珩星意料之外的吻。
　　分开了之后，两个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静默了好一会。
　　不知道该对彼此说些什么，但两个人都明白什么话也都不必说。
　　浓重的黑暗裹着两个人的身体，还是戚珩星的手机突然接收到了一条运营商发来的短信，亮光掩在她的外套口袋里一晃，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戚珩星咳了一声，轻声说：“回家吗？”
　　刚刚的亲吻实在是消耗了很多的气力，这会她说话的时候，咬字时还不甚明显地喘着气。
　　这喘气声让许清致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刚的画面，她仓皇地小声应了一句：“嗯好。”
　　戚珩星弯腰捡起地上的玫瑰花，借着外面的昏暗灯光，勉强能看到这会的玫瑰花哪还有之前那么美丽娇艳，花枝凌乱的一捧，隐晦地暗示着刚刚究竟发生了多激烈的事。
　　许清致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匆匆把玫瑰花从戚珩星手里接了过来，讷讷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随后开门，望了戚珩星最后一眼还捎带了一句语调不稳的“晚安”，便关了门。
　　慌张到进门时连玄关旁的灯都没开。
　　戚珩星站在原地没有动。
　　怀里的温热已经消失了，唇上的柔软也没有了。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好像她活这二十多年，只为这一瞬。


第75章 未婚妻
　　“周祺，过来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去。”
　　周母在厨房里喊道。
　　周祺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朝厨房走过去。
　　她心不在焉地帮母亲端菜，布置碗筷，期间一个字也没说。
　　她的不对劲一早被周母觉察到了，但这会来不及仔细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周母只能皱着眉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提点她说：“等下吃饭的时候，别再这么无精打采的，还有客人在呢。”
　　“嗯，我知道的。”
　　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祺，周母这才缓下脸色，走去书房敲了敲门，和颜悦色对书房里的两人说：“饭菜已经做好了，爸，我说你们就先别聊了，快过来吃饭。”
　　周老爷子闻言，笑着对书房里的另一人说：“思琰，走走，去吃饭。”
　　段思琰跟在周老爷子后面起身，笑着应道：“难得来老师家里拜访，当然要吃顿饭才行。”
　　周老爷子是段思琰的老师，哪怕段思琰毕业多年，她也一直和周老爷子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还会专程上门拜访。对周老爷子来说，段思琰早就不仅是个学生，说是半个女儿都不为过。
　　饭桌上，周老爷子还招呼着段思琰：“来来来，这个松鼠桂鱼我记得你爱吃，可得多吃点。”
　　“行，”段思琰痛快点头，“这顿饭我就算别的菜都不吃，也要把这松鼠桂鱼给吃完。”
　　周母呵了一声：“我辛辛苦苦做的满桌子菜，结果你就专挑那一道菜吃，对得起我吗？”
　　段思琰是周老爷子的学生，多年相处，和周母的关系也不错，听见她这话便立刻妥协：“行行行，我都吃，都吃就好了嘛。”
　　长辈们这会说着玩笑话，一旁的周祺却一直默不作声地夹菜吃饭，好像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一样。周母瞥见她这副木讷且魂不守舍的模样，暗自不悦，但也不好当众说些什么，只能强行忽视她。
　　过会周母又去厨房里拿来了一瓶酒，先给周老爷子倒上，又询问段思琰：“思琰，你今天是开车来的吗？”
　　段思琰摇头：“我的车送去保养了，还没取回来，今天是打车来的。”
　　“那就好，你也喝点，”周母也给她倒了点酒，“等下也别打车回去了，就让周祺开车送你。”
　　听见周母提及自己的名字，周祺才出声：“好，我知道了。”
　　随即便再度安静下去，没再说过话。
　　等到这顿饭结束，周祺拿了车钥匙，在周母和周老爷子的目送下和段思琰一块下了楼。
　　上了车，周祺也只是对段思琰说了一句“您记得系好安全带”，然后就沉默着开车，尽职尽责地当一个司机。
　　其实段思琰早就觉察到了周祺的不对，以往她来周家做客的时候，周祺性格虽然内敛，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几乎没吐露过几个字。
　　等到车缓缓在红灯前停下，段思琰才不经意地开口：“小祺，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周祺眼神黯然，不过她烦心的事没什么好对段思琰这样的长辈说的，于是抿唇含糊道：“也没什么。”
　　段思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在这时，周祺放在车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似乎是学校工作群里发了什么通知。左右在等红灯，看下信息也没什么。
　　她抬手用指纹给手机解了锁，但手机屏幕解锁后，出现的却是她锁屏前正在看的某张照片。
　　段思琰本来无意窥探小辈的手机，可她随意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却忽然顿住，连忙阻止周祺要把照片划走的动作。
　　“等等！”
　　周祺被她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
　　段思琰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激动，她稳了稳：“小祺，这照片你能让我好好看看吗？”
　　她这要求有些怪异，但周祺也没有理由拒绝：“您看吧。”
　　段思琰将周祺的手机拿过来，放大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段思琰认识。
　　是戚珩星。
　　她正冷冷地盯着镜头，视线仿佛穿过屏幕和段思琰对视。
　　在她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最重要的是，那个陌生女人几乎被戚珩星挡在身后，怀里还抱着一束玫瑰花。
　　段思琰定定地看着这张照片，放下手机，对一旁不明就里的周祺问道：“小祺，这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谁，你知道吗？”
　　——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有几个朋友想叫上周祺一块出去旅游，周祺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前几天的七夕，几个朋友还想叫上她一块出去喝酒，但周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用一句“我生病了不能出去”回拒了朋友们的盛情邀请。
　　她缩在家里，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实在无事可做，周祺刷起了手机上的短视频。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随手划过的一个同城直播里，竟然会闪过许清致的身影。
　　怎么会？
　　周祺的手远比脑子反应迅速，她忙不迭地重新划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真的是她。
　　周祺心里一空，随即再度被不断涌起的酸涩和怅惘所填满。
　　许清致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周祺很眼熟的人。是上次雨天突然出现在路边，先周祺一步接走许清致的那个Alpha，是小乔老师口中许清致的那个邻居。
　　许清致果然还是和她在一起了。
　　确认完那人真的是许清致后，周祺其实应该划过去，然后告诫自己要放下的。
　　但是周祺没忍住，截了屏。
　　Alpha冷淡且不善的目光盯着镜头，许清致茫然无措地被她护在身后，怀里的玫瑰花盛放着，火焰一样灼人眼。
　　挺好的，只要许清致能快乐，别再像在上一段婚姻里那样不幸福就好。
　　-
　　绿灯亮起，周祺跟上前面的车，快速经过路口。
　　段思琰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她叫许清致，和你一样，是个老师。”
　　周祺莫名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她：“您为什么要问我许老师的事？”
　　“莫非您跟许老师也有交集？”
　　段思琰摆了摆手：“怎么会，要是我和她有交集的话，还用问你她是什么人吗？”
　　周祺有些迷惑：“那您……？”
　　段思琰反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让我来猜猜，你该不会对这位许老师有好感吧？”
　　周祺一僵，淡淡的失落自眼中一闪而过，她有些苦涩地承认：“是有些好感。”
　　“既然你对她有好感，怎么不主动去接触接触呢？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年纪也到了，我看这位许老师和你就挺合适的。你们俩都是高中老师，职业都挺体面，外表看上去也很登对，就是不知道这位许老师性格怎么样。不过既然是你喜欢的，想来性情应该也不差。这不是挺好的吗，和你这么般配的Omega，小祺，你该好好把握才是。”
　　驾驶座上的周祺默默听着段思琰说话，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沉默了一会，她才扯了扯唇，一直以来低落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掩不住了。
　　“但是我已经没机会了，她现在也不是单身了。”
　　“是吗？”段思琰故作惊讶。
　　“怎么会这么不巧？”
　　周祺说：“我截屏的那张图上她身旁的Alpha，就是她现在的恋人。”
　　她很不痛快地说出这句话，却听见一旁的段思琰咦了一声：“这就有些奇怪了，她旁边的这个Alpha我认识，我好像听人说起过，这个Alpha已经有未婚妻了，不然我也不会劝你去追这位许老师。”
　　周祺失声：“什么？”
　　-
　　车停在路旁画白线的停车位中。
　　“段阿姨，您真的确定这个Alpha有未婚妻，您没认错人？”周祺不停地追问，话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段思琰将手机还给她，态度忽然间又冷淡了些。
　　“我骗你干什么，她的名字叫戚珩星，我之所以会认识她，是因为在生意上有过一些交集，你只要去搜一搜羲和集团，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周祺哪里关心戚珩星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只在乎段思琰说戚珩星有未婚妻的那句话。
　　“那您说她有未婚妻，您见过？”
　　段思琰微微一顿，只是笑了笑：“据说她的未婚妻尚在德国留学，我也没机会见到本人。”
　　抛出一句“尚在德国留学”来增强自己的话的可信度，作为她没亲眼见过这位未婚妻的面的理由，同时又用上“据说”两个字，轻飘飘地将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的疑问给带过去，这就是段思琰一贯的说话之道。
　　段思琰总是能得心应手地用这种手段来引诱别人往她所暗示的方向去思考。
　　而这会周祺已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了，“既然她有未婚妻，那许老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许老师不会被人给骗了吧？”
　　“谁知道呢，”段思琰叹了口气，“也不一定是被人给骗了。对于那些看起来光鲜的豪门来说，明面上联姻维系关系保持体面，私底下心照不宣地各玩各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彼此说清楚就好了。”
　　周祺怔了一下，简直难以置信。
　　照段思琰的话来说，这个Alpha和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可能就是这种开放式关系。
　　许清致或许知道这个Alpha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仍旧一意孤行地要和这个Alpha在一起？
　　“不可能的，许老师她不是这样的人。”
　　从情理道德的角度来说，许清致压根不会做出这种类似插足的事。
　　她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周祺笃信许清致根本就做不来这种事，她拧着眉深思，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许清致被骗了。
　　这个Alpha一定是对许清致隐瞒了她有未婚妻的事，然后哄骗许清致和她在一起的。
　　“我必须得把这件事告诉许老师才行，我不能看着她被人给骗得团团转啊。”
　　周祺从微信里翻出工作群，她至今都没有许清致的微信，只和许清致有两个共同的工作群，一个是怀康市一高全体教师群，一个是高二年级组全体教师群，但高考已经结束，原先的高二成了高三，由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带，所以高二年级群现在得改成高一年级群了。
　　之前是没机会加许清致的微信，再后来许清致有了喜欢的人，通过小乔老师委婉地拒绝了周祺，周祺就只好打消了加她微信的念头。
　　找到许清致的头像，周祺正想给她发好友申请，却被一旁的段思琰阻止。
　　“小祺，我劝你还是先别着急把这件事告诉她。”
　　周祺不解：“为什么？”
　　段思琰轻嗤：“你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恋爱中的人吗？陷在热恋里的人正是最上头的时候，往往都是不听劝的。你信不信你这会去揭穿她的恋人，她反过来还要质疑你的用意。”
　　周祺听得直皱眉。
　　太喜欢一个人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偏心对方。周祺的一个朋友之前就被渣A给欺骗过，当时朋友周围的亲人同学都在劝她跟渣A分手，但她表面上应承地很好，实际却根本不肯死心，最后还被渣A几度家暴劈腿，分手时闹得格外惨烈，还差点上了法庭。
　　“你之前对她表示过好感吗？被她拒绝过吗？如果有，那么要是你去劝她分手，在她的眼里，你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明晃晃地表示出四个字，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
　　周祺的喉咙紧了紧。
　　……好像还真是段思琰说的这样。
　　“她会觉得，你是因为被她拒绝后，出于嫉妒才编出了这些谣言来污蔑那个Alpha的，而不会感激你揭穿了那个Alpha的真面目，”段思琰慢声细语地说，“况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决定了她不会相信你。”
　　周祺下意识地问：“什么因素？”
　　段思琰说：“你没有证据。”
　　“可是、可是，您不是告诉我……”
　　“对，我是说那个Alpha可能有未婚妻，但我也没亲眼见过她未婚妻究竟长什么模样啊，我又不能去给你当人证。”段思琰摊了摊手，“你总得拿出一张照片，或者一段视频，证明那个Alpha的确有个未婚妻，否则你口说无凭，又让她怎么才能相信你？”
　　周祺冷静下来，段思琰说的话是对的，刚刚她一想到许清致有可能被人给欺骗了，难免有些头脑发热。
　　虽然没有证据来证明那个Alpha有未婚妻，但周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清致被欺骗，却什么都不做吧？
　　“那我该怎么办？”
　　周祺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段思琰。
　　段思琰笑了笑：“你也别太着急，据我对戚珩星的了解，她这个人性子也不坏，除了可能对这位许老师隐瞒了她有未婚妻的事实外，应该也不会太亏待这位许老师。毕竟在他们那些上等人的眼里，婚姻就是一桩交易，可以和爱情明明白白地分开，所以这位许老师多半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
　　“你且先等着看吧，没有什么谎言能长长久久地隐瞒下去，”段思琰意味深长地说，“既然是欺骗，时间久了，她也一定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证据要让她自己找到才最为可信，旁人哪怕把如山铁证摆在她眼前，她也只会给证据的可信度打个至少一半的折扣。”
　　“你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果断出击，到时多关心关心她，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主动去安慰一下，好好地修补她破碎的心即可，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这几句话段思琰说得极为笃定，完全像是她自己的经验之谈。
　　周祺脑中闪电般地闪过这个念头，可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抓也抓不住。
　　周祺迟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段思琰唇角一勾，若有似无的微笑短暂地出现在她的脸上，在周祺觉察前又迅速地沉了下去。
　　“你不妨再跟我多说点这位许老师的事吧，”段思琰开玩笑地说，“我敢保证，你最后一定能横刀夺爱，我又是你爷爷的学生，回头这位许老师也算我的半个家人，我提前了解一下，也好和她相处。”
　　周祺听了段思琰的话，面色微微发红，她不疑有他，将许清致的事娓娓道来。
　　“许老师性格很好，很容易相处，她之前其实还结过一次婚，不过前段时间就离婚了……”


第76章 相亲宴
　　刚开完会，戚珩星就摸出来手机给许清致发消息。
　　【戚珩星：开会真的要把我给累死了。】
　　【戚珩星：破工作一天都不想干了.JPG】
　　许清致则给她发了一排指指点点的表情包。
　　【许清致：快别说傻话了。】
　　【许清致：你可是老板喔。】
　　当个老板有什么好，每到这种时候，她都羡慕戚玥能无忧无虑地做一个二世祖。戚珩星一撇嘴，给许清致回复。
　　【戚珩星：老板也不想上班，许老师考不考虑养我？】
　　许清致过了会才回复。
　　【许清致：行啊，要多少钱才能养得起你？】
　　戚珩星的目光停在许清致的回复上，忍不住笑起来。
　　跟在她身旁的程程禁不住侧目。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上司就变得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比以前更爱玩手机，更喜欢跟人聊天，也比以前更少加班了。
　　程程对上司的个人生活和隐私没有任何兴趣，她只是单纯地高兴现在的戚珩星一旦加班，隔天就会立马给她发额外的红包补偿。
　　老天啊，如果现在的戚珩星是不正常的，处于犯病状态，也请保佑她让她一直这么犯病下去吧。
　　等到戚珩星终于跟人聊完天，将手机放在一旁，准备进入工作状态时，程程正打算告诉她接下来的行程，却听见戚珩星的手机忽然一响，她只好先闭上嘴。
　　有人给她打电话。
　　戚珩星惊讶了一瞬，迅速将手机拿过来。
　　她脸上刚浮现起笑意，却又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忽然止住了。
　　程程正奇怪是谁给她打来的电话，能让戚珩星瞬间变脸。
　　但作为一个有眼色的助理，就该知道这通电话多半不是她能听的。程程转身朝外走，打算等戚珩星打完电话再进来。
　　还没关上门，只听见戚珩星将电话接起来，语调沉郁：
　　“您找我什么事？”
　　——
　　戚天歌听见戚珩星的话，讽刺道：“怎么，现在连一声妈都不肯叫了？”
　　戚珩星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自顾自开始处理文件。听见戚天歌开口便找茬，她面色不改，拖腔带调地叫了一声：“妈。”
　　一个字音硬生生被她念了足足两三秒钟，这下总该听满意了吧？
　　戚天歌：“……”
　　早该知道戚珩星哪怕是顺着她的意来，也不会让人高兴的。
　　戚天歌生生地遏制住自己腾升的怒意，语气生硬地说：“我今天回国，晚上你记得过来给我接风洗尘。”
　　戚珩星动作一顿，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戚天歌今天回国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戚珩星第一反应觉得哪里不对，可戚天歌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便说：“把你的工作都推一推，七点钟的时候我要在金俪酒店看到你。”
　　随即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通话被挂断，戚珩星仍旧没动。
　　戚天歌既然已经回来，那么今天晚上她必然是要和全家人一块吃顿团圆饭的，哪怕她和戚天歌关系再怎么不好，团圆饭也不能不吃。
　　只是戚天歌为什么不提前几天说她要回来的事，而是临时来这么一出，也不在乎会不会打乱戚珩星的工作计划？
　　她还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估摸着她这会已经打完电话的程程就敲门进来了。
　　程程正要给戚珩星汇报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她还没开口，就只见戚珩星冲她摆了摆手。
　　“我临时有事，晚上的工作全部取消，帮我改到别的日期。”
　　程程有点意外怎么她接了个电话就要突然取消所有的工作，但她只是个助理，管不了上司的安排，只得点点头应道：“好的。”
　　-
　　而等到戚珩星到了金俪酒店，她才明白为什么戚天歌要搞这么一套突然袭击。
　　酒店的包间里，除了戚天歌以外，戚珩星并没见到爷爷奶奶和戚玥。
　　反倒另有两个人坐在包间里，正和戚天歌相谈甚欢。
　　见到戚珩星出现，戚天歌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来，珩星，过来坐在我旁边。”
　　她的右手边正好有个空位，但戚珩星却没动，不冷不热地先扫了一眼另外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另一个则是一位五官清秀气质温柔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面对戚珩星的目光，她恬静地笑了笑，以作回应。
　　哦，原来是相亲局。
　　戚珩星淡淡地收回视线，拉开椅子坐下。
　　难怪戚天歌要不动声色地突然回来呢。
　　见戚珩星一语未发，甚至没跟对面两位打个招呼，戚天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很快又镇定地开口：“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位是邵公子邵元朝，目前在远洋集团任职，可谓是年轻有为，旁边那位是邵小姐邵瑜恩，今年才22岁，刚从德国留学回来。”
　　戚珩星还没说话，邵元朝就先冲她点了点头：“戚小姐，你好。”
　　听见邵元朝主动和戚珩星示好，戚天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生怕戚珩星会因为被自己给骗过来而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直接在外人面前甩脸色。
　　但出乎她的意料，戚珩星笑了笑，笑容没那么热情，不过也说得过去，“邵公子好。”
　　戚天歌松了口气，正想开口将今天这场宴会其实是个相亲宴给摆到明面上来，免得戚珩星再故意说些有的没的，就听见戚珩星问邵元朝和邵瑜恩：“二位点过菜了吗？”
　　邵元朝一愣：“还没有。”
　　戚珩星道：“那我们就先吃。”说罢她便开始对着服务生点菜，一副认真劲，全当今天还真就是一场普通的饭局一样。
　　不怎么耗时间的冷餐一道道送来，戚珩星从容地跟邵元朝寒暄起来，一反她刚进来时情绪漠然的古怪模样。
　　邵元朝总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他身上可是带了任务来的，目的就是要把戚邵两家的联姻初步促成，眼下戚珩星的热络姿态按理来说正是象征着相亲宴顺利进行的信号，可又处处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戚天歌要比今天初次见面的邵元朝更了解自己的亲生女儿，听了一会戚珩星和邵元朝言笑晏晏的谈话，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戚珩星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她表面上和邵元朝很聊得来，处处给对方释放着友好的信号，可仔细听一会她扯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跟相亲宴的另一位主角邵瑜恩邵小姐有关系的。
　　这是一场相亲宴，又不是商业性质的什么酒会，要不赶紧点破相亲宴的主旨，只怕等到这顿饭吃完，还真让戚珩星当做普通的饭局给糊弄过去了。
　　戚天歌在心里冷嗤一声，打断戚珩星和邵元朝的交谈：“珩星，你也别光顾着和邵公子聊那些生意上的事，那些事不急于在这时候说，你看你都把邵小姐给冷落了，实在是有些怠慢邵小姐。”
　　经戚天歌这么一提醒，邵元朝这才反应过来这顿饭进行到一半，相亲的正题都还迟迟没有切入。
　　戚珩星只朝戚天歌望了一眼，这一眼藏着幽幽的冷嘲，戚天歌被这顶撞的一眼看得登时心头火起，还没等她警告戚珩星最好识相一点，戚珩星就兀自站了起来。
　　她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笑着对桌上愣神的兄妹俩说：“瞧我只顾着和邵公子聊天，不知不觉就冷落了邵小姐，我这就去叫他们再上几道好菜，给邵小姐赔礼道歉。”
　　叫菜用得着戚珩星去吗？
　　她怕不是想乘机离开！
　　戚天歌立马反应过来，她勉强冲着邵家兄妹笑笑，“不好意思，还请稍等一下，我先失陪。”
　　说罢起身便朝着戚珩星追去，只留邵家兄妹坐在桌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母女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从包间出来后，戚天歌很快就追上了戚珩星，她愠怒地低声喊了一句：“你给我站住！”
　　戚珩星停下脚步，转身无所谓地看向戚天歌：“怎么了？”
　　“怎么了？”戚天歌怒容满面，“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刚刚都干了点什么，我辛苦安排的这场相亲宴你就给我糊弄了事是吧？”
　　戚珩星满脸诧异：“啊？原来这是相亲宴吗？您不是说这是给您接风洗尘的宴会吗？”
　　戚天歌冷笑：“你装什么傻，今晚的这场相亲宴，你看不出来？”
　　戚珩星反问：“哦，我一没有读心术二没有透视眼，我怎么看得出来？要是您真的精心安排今晚的相亲宴，就不该打着您接风洗尘的幌子骗我。就因为您说让我为您接风洗尘，所以我穿的这么随意便过来了，精心安排的话不应该至少让我穿着正式点出现吗？不然对方看见我这副样子，还以为我看不起他们，不是诚心诚意来相亲的，相亲宴黄了要归因于您太精心了还是我没能未卜先知预料到今晚我其实是要来相亲呢？”
　　“你少给我强词夺理！”
　　面对怒气冲冲的戚天歌，戚珩星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似乎全然没觉察到戚天歌这会正在暴怒的边缘。
　　她甚至火上浇油地说：“我强词夺理又怎么了，先前我就跟您说过了，我要跟谁结婚那是我自己的事，不会任由任何人插手我的婚姻。结果您就是不信邪是吗？我这么跟您说吧，今天这场相亲宴我是不会顺着您的意来的，现在我可以跟您一起回去，接下来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饭局，平平稳稳地结束。否则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回去以后会跟邵家的人说些什么。”
　　戚天歌简直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戚珩星她还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但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摸出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什么人打电话。
　　戚珩星一皱眉，只见电话很快接通，戚天歌对着手机那端叫了一声：“爸。”
　　是爷爷。
　　戚珩星的心沉了下去。
　　她原本只以为和远洋集团联姻是戚天歌一意孤行的决定，原来爷爷也支持她吗？


第77章 她不甘心
　　戚老爷子不知道对着戚天歌说了些什么，她听完便径直将手机递到戚珩星的面前：“你爷爷要你接电话。”
　　戚珩星接过她的手机，刚对着那端叫了一声爷爷，戚老爷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母亲给你安排的相亲，你不乐意？”
　　戚珩星立刻讥讽道：“也没人提前告知我给我安排了相亲，您觉得我该乐意吗？”
　　“我知道你是怨你母亲没有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戚老爷子避重就轻，语气严肃，“可要是提前告诉你了，你还会乖乖地来相亲吗？”
　　“如今你年纪也到了，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你心里抵触，可总归要挑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合的。难不成你还想着找个小门小户的结婚对象吗？”最后，戚老爷子一锤定音，“不管你怎么想，今晚的相亲宴你最好认真对待，不许糊弄了事。”
　　挂了电话，戚珩星一语未发，将手机还给戚天歌。
　　戚天歌打量着她的脸色：“你爷爷应该对你说清楚了吧？”
　　“既然这样，就跟我回包间里去，老老实实把这顿饭给吃完。”
　　邵氏兄妹在包间里等了一会，才见到戚家母女一前一后进来。
　　邵元朝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进来的会只有戚天歌一个人，要是戚珩星一言不合就兀自离开，那他到时候可不好和家中长辈交代。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戚天歌和颜悦色道。
　　在戚天歌和邵元朝短暂的客套过后，戚珩星突然说：“邵公子，我冒昧地问一句，能不能让我和邵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邵元朝一听顿时愣了，他没想到戚珩星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戚天歌则是立刻皱了皱眉，戚珩星她又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单独和邵小姐说话？
　　“珩星——”戚天歌急忙语带警告地开口。
　　却没想到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很少说话的邵瑜恩抿唇笑了笑，声音轻柔悦耳：“哥哥，我也想和戚小姐单独聊两句，就麻烦你给我们两个留点时间，好吗？”
　　“这……好吧。”邵元朝没有多想。
　　既然邵瑜恩同意了，邵元朝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毕竟是相亲，本就应该让邵瑜恩和戚珩星多说几句话了解一下彼此。
　　邵元朝起身站起来，而戚天歌见状，也不得不和他一块出去。
　　离开之前，她还警告似的看了戚珩星一眼，但戚珩星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无动于衷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邵元朝和戚天歌出去了之后，戚珩星直截了当地对邵瑜恩说：
　　“邵小姐，我记得之前我们谈合作的时候，可是明确地说过，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你应该提前告知我才对。”
　　“难不成你现在反悔了，打算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不打算跟我合作了？”
　　戚珩星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面对她这样的反应，邵瑜恩淡淡一笑，看模样她早就猜到戚珩星支开邵元朝和戚天歌是打算对她说些什么了。
　　“戚小姐，先别激动，”邵瑜恩将一杯酒轻轻推至戚珩星面前，摆明了自己友好的态度，“我也是被家里人给骗过来的，到了这里后才知道今晚他们要我和你相亲的事。”
　　她紧接着诚恳道：“你放心，之前我们谈好的合作，我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是要放弃反抗，被推出去当一枚联姻的棋子，还是争一把，从她的兄弟姐妹们手下夺到继承权，邵瑜恩想得很清楚。
　　第一次接到戚珩星的邀请，同她谈合作时，邵瑜恩尚且没有任何想法。家族需要邵瑜恩去联姻，那么这就是她的命运，和谁在一起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戚珩星困惑中又带了点不解地问她，明明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能力都不如她，甚至连她的亲哥哥邵元朝也不及她，结果仅仅因为她是个Omega，所以就要向家族妥协，被推出去联姻吗？
　　邵瑜恩一怔。
　　对啊，哪有这样的道理。她明明比别人都要强，凭什么仅仅因为自己的性别就要被踢出赛道，去当亲哥哥的踏脚石？
　　人的野心一旦被点燃起来，是不会轻易被平息下去的。
　　她不甘心。
　　-
　　包间的门再度被打开，邵小姐率先从里面迈出来。她笑靥如花，亲亲密密地挽上邵元朝的手臂。
　　“哥哥，我和戚小姐已经聊完了。”
　　邵元朝下意识地说：“这么快？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见一旁的戚天歌也探寻地望过来，邵小姐柔柔一笑，表露出几分羞涩。
　　她偏过头小声对着邵元朝说：“哥，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说啦。”
　　邵元朝不作他想，看妹妹这样子，兴许和戚珩星挺谈得来的。
　　自以为相亲很顺利，任务完成，他当即便向戚天歌告辞，随即带着妹妹扬长而去。
　　邵氏兄妹离开之后，戚珩星才慢悠悠地走出来，看见戚天歌后脚步依旧不停，朝电梯的方向直直走去。
　　“相亲完了，我能走了吧。”
　　戚天歌气结：“走什么走，我还没问你话呢，你都和邵小姐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啊。”戚珩星叹了口气，随口说：“我就让她好歹先去远洋集团里任个职，回头再来跟我相亲。”
　　任什么职，和戚珩星联姻，哪里还用得着回自家的集团里去任职？
　　戚天歌还没反应过来戚珩星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戚珩星就已经走远了。
　　“真是油盐不进！”
　　回过神来，戚天歌望着戚珩星的背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刚刚邵小姐的态度，戚天歌又觉得和远洋集团的联姻仍旧是有希望的，戚珩星大概只是不想和她好好说话。
　　但她很快又觉得不确定起来。
　　戚珩星真的会按照她的想法乖乖地和邵小姐相亲吗？她肯定又搞了什么把戏，把邵小姐给晃了过去。
　　戚天歌思忖再三，拿出来手机拨通了程程的号码。
　　她深吸了一口气：“程程，你老实告诉我，戚珩星最近有没有和什么Omega接触过……”


第78章 抹茶拿铁和啤酒
　　【我在楼下等你。】
　　信息编辑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戚珩星就觉察到一片阴影落在副驾驶的车窗旁。
　　她抬起头，许清致正站在窗外，躬身拿指节轻轻叩响了车窗玻璃。
　　戚珩星忙把车门打开：“我正要给你发消息呢，还以为你要再等几分钟才会下来。”
　　许清致轻笑，就像那句话说的，如果你下午四点钟会来，那么我从三点钟起就会感觉快乐。实际上她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早早地等着要见戚珩星了。
　　她什么也没说，上车后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戚珩星：“抹茶拿铁，怕你会渴，所以给你准备了一杯。”
　　杯壁摸上去还是凉凉的，戚珩星接过来的时候，里面的冰块还在晃荡，摩擦杯壁时发出了哗啦的轻响。
　　戚珩星没说话，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才慢慢道：“好喝。”
　　“既然许老师都请我喝饮料了，那我也礼尚往来，请许老师吃午饭怎么样？”
　　“一杯饮料换一顿饭吗，”许清致笑起来，“听起来很划算。”
　　她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那我们去哪里吃？”
　　今天戚珩星本就和许清致约定了要去约会，自从上次七夕过后，她工作便忙了起来，有段时间没和许清致一块吃过饭。过不了几天许清致的学校又要开学了，两个人要是都忙起来就更没时间相处，戚珩星便想，恋爱总还是要谈的，哪怕要挤时间也要和许清致一块好好吃顿饭。
　　听见许清致的话，戚珩星却没动，她舔了舔唇角，忽然没头没尾地问许清致：“许老师，你今天涂的什么味的唇膏？”
　　啊？
　　许清致抿了抿唇，不确定道：“大概是混合的水果味……”
　　戚珩星没等她分辨出来，就探过身去张口咬上。
　　清甜的水果香和微苦的抹茶迅速交融，许清致浑身一颤，顿时紧张地抓住戚珩星的衣角。
　　这是在车里，而不是在别的隐秘的空间。
　　随时都会有人从车旁经过，可能会有人无意间朝车里望一眼，立刻就能发现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但她没有推拒，乖乖地配合戚珩星。蜜一样的气息顺着张开的唇齿流泻出来，柔软的嘴唇被摩擦、碾压、轻轻地啃咬，哪怕许清致涂了再厚的唇膏，这会也全都被激烈的唇齿交互给折腾没了。
　　分开的时候，戚珩星的视线还停留在许清致嫣红的唇上。
　　她把道歉说得毫无愧疚之意：“对不起，许老师，把你的唇膏都蹭没了。等下去商场里我会记得给你多买几支口红补偿给你。”
　　“……”许清致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有点恼戚珩星这会怎么也一口一个许老师地叫她，这会让她回头在学校里听到旁人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也会想到刚刚发生的事。
　　许清致佯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催促她说：“好了，我们现在赶紧走吧，等下餐厅里说不定就没位置了。”
　　“我也想现在就走。”戚珩星低声笑了下，露出一副十足愉悦的模样，“可是你还拽着我的衣服呢，不松开我，让我怎么开车？”
　　许清致：“……”
　　——
　　商场里冷气十足，逛街的人倒不是很多，可到了餐厅所在的那层一看，几乎每家店里都座无虚席，连门外的等待椅上都坐满了正在排号的客人。
　　戚珩星不自觉地皱起眉，她今天其实是临时挤出时间来才得以和许清致出来的，以至于没能事先预订餐厅位置。
　　“怎么办，许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日料还是泰国菜？要不我们先去领个号，等下我们逛完再过来吃好了。”
　　许清致拉住她：“也不用那么麻烦。”
　　她朝另外一个方向指了指：“你介意吃火锅吗？”
　　火锅？
　　兴许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火锅店门前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客正在排队。
　　戚珩星对要吃什么东西并不在意，只要许清致想吃就好，她无所谓。
　　“那就吃火锅好了。”
　　到了火锅店，许清致一边征询戚珩星的意见，一边点菜。
　　崔灿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和她在一块的时间久了，许清致受她影响，哪怕不是很能吃辣，在吃火锅的时候通常也必会点一个辣锅。
　　但她不太确定戚珩星能不能吃辣。
　　“点一个牛油辣的锅底的话，你可以吗？”
　　戚珩星吸了口所剩无几的抹茶拿铁，杯子里的冰块也化得差不多了，她看着跃跃欲试的许清致，神色有点复杂。
　　“还是点个鸳鸯锅吧，许老师。”火锅店的空气中弥漫的火锅味还挺浓厚，这家主打川式火锅想必还挺正宗，戚珩星并不觉得许清致能抗住这股辣。
　　好在许清致还是听劝的，点过鸳鸯锅的锅底后，她又点了些别的菜，待到滚烫的火锅被端上来，那股热意和香气直逼得人食欲大增。
　　麻辣鲜香，味道的确很好吃。
　　许清致刚吃了一会，嘴唇就迅速从淡粉色染成了鲜红色，她还时不时地嘶嘶吸着凉气。
　　戚珩星见她这样，便想将剩下的菜都丢进清汤锅里，奈何许清致莫名会在这种小事上犯倔，她偏要继续挑战自我，坚持着要在辣锅里烫菜。
　　戚珩星拿她没辙，无奈起身：“等我一会，我去找服务员要点酸梅汁来。”照她这个吃法，等下许清致肯定会受不了的。
　　“唔唔，你去吧。”
　　却没想到，戚珩星刚离开没多久，许清致一个不慎，便被呛到了。
　　她掩面咳着，不仅呛出了眼泪，连脖颈都红了。
　　水！
　　许清致把戚珩星的那杯抹茶拿铁拿过来晃了晃，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她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忽然发觉过道的另一边正摆着一个透明的水桶，里面盛装着金黄色的液体，看上去很像橙汁，又像是菊花茶，时不时就有人端着杯子走过去，拧开水桶外壁上的水龙头接上一杯。
　　她忙不迭地拿着杯子也过去接了一杯，救命似的一口气灌进去大半。
　　牛油辣的锅底威力十足，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火锅，许清致被辣到舌根发麻，她起初还没尝出来自己喝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到她喝了第二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液体尝起来凉中带苦。
　　根本就不是橙汁，也不是什么菊花茶。
　　这是啤酒。


第79章 手作
　　结果戚珩星回来的时候，许清致脸颊已经浮上了红晕。
　　戚珩星反应极快：“你怎么喝酒了？”
　　许清致很少喝酒，酒量也极差，两杯啤酒其实也就比正常易拉罐啤酒多那么一点，她现在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脸颊生热，有点意识但不多。
　　“我也不知道这是酒，”许清致抿了抿唇，感觉口中还残存着啤酒的苦涩，“没喝太多，只有两杯。”
　　“很难受吗，要不要喝点酸梅汁？”
　　好在许清致只是单纯酒量不好，没有对酒精过敏。戚珩星哄着她喝了点酸梅汁，感觉到嘴里那股苦味被压下去了些，许清致才稍微缓过来了点。
　　“……我还好，就是感觉，感觉整个人，呃——”
　　许清致已经走不成直线了，戚珩星赶紧上前扶好她，生怕她再被人撞到。
　　火锅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戚珩星事先就结过账，她扶着许清致便往外走。
　　“既然你喝醉了，”戚珩星说，“那要不然我们就回去吧，你回家好好休息。”
　　商场里的温度比火锅店里温度更低，空气也更流通。许清致被冷气一吹，头脑也更清醒了点。
　　“不行！”她忽然字正腔圆地说，“今天还没有好好玩呢。”
　　戚珩星失笑，许清致都这样了，还要去哪里玩？
　　但她还是点点头：“行吧，我们去玩。”
　　许清致满意了，她拉着戚珩星一道循着商场里的指示牌往扶梯的方向走。乘着扶梯往下走的时候，戚珩星怕她会站不稳，特意将许清致揽进怀里护着。
　　但许清致并没注意到戚珩星的动作，她的目光被商场里漂浮着的巨型气球给吸引了。
　　气球上系着长长的飘带，电梯每下降一层，都能看到对应的广告。下面一层有一个手作店。那家手作店可以DIY奶油胶，流体熊，肌理画，还有串珠什么的。
　　发觉许清致的视线凝在手作店的广告上，戚珩星有点疑惑，试探着问她：“你想去手作店？”
　　许清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想。”
　　原来许清致还有这种爱好吗，戚珩星没多想，护着许清致下了扶梯。
　　顺着广告的指引，戚珩星带着许清致找到了那家手作店。这会手作店里人不多，除去她们两人，剩下还有一对情侣和一双母女。
　　店员挂着友善的笑容走过来，询问她们想要体验哪种手作。
　　戚珩星本以为许清致喜欢画画，来手作店里也会选肌理画，却没想到她思考了一会，轻声告诉店员：“我想要做石膏雕塑模型。”
　　“好的，但是这个时间稍微有点长哦，可能会需要两个小时。”店员提醒道。
　　两个小时也不过就是看场电影的时间，戚珩星问许清致：“要做什么？”
　　许清致毫不迟疑：“我要做手的模型。”
　　好吧，店员去取做石膏模型需要的材料，戚珩星环顾着手作店，琢磨着许清致做模型的时候自己要不要也做点什么来打发打发时间，许清致却牵起了她的手，小指勾上了她的小指。
　　“我想和你一起做，做一个牵手的模型。”
　　戚珩星愣了。
　　她还以为许清致要自己做个模型，没想到她想做的竟然是和戚珩星牵着手的模型。
　　“做一个我们两个牵手的？”戚珩星语气不确定地问她。
　　许清致目光清润，语气坚定：“对，做一个牵手的。”
　　她勾着戚珩星右手的小指不肯松开，像是生怕戚珩星会不同意一样。店员则对她们两人要做情侣手模这件事接受良好，毕竟多的是情侣一块来做手模，只是他们通常会选择做十指交扣的造型，许清致则想要做一个勾手指的。
　　“手模做好之后还可以打磨细化的，摆在家里做装饰，或者用手模放戒指项链之类的首饰，都很实用。”店员将模型粉拿过来后边指导戚珩星和许清致操作，边向她们讲解。
　　过程其实并不复杂，先把手放进模型粉里大概五六分钟，然后再将手抽出来，往模型粉里灌注石膏水，等石膏成型后再将石膏拆出来就行了。
　　等石膏成型约莫需要四十分钟，这段时间在商场里到处转转也就打发了过去。
　　戚珩星低头看着脸上仍染着淡红，醉意朦胧的许清致，耐心询问：“还要玩别的吗？”
　　店里比她们早来的那对情侣一直在画肌理画，你一笔我一笔的同时还不忘谈情说爱，虽然看不出来那两人究竟在画些什么，但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许清致毫不犹豫地摇头，她只想做一个这样的手作模型，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
　　“我来付钱，让我来结账。”
　　她们两个人做这么一个手作模型，结账时花了四百块，竟然也抵得上刚刚吃的那一顿火锅了。
　　许清致眼睛不眨就扫了码，戚珩星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等一下模型我要拿回去，不能给你。”
　　“行行行，你拿着就好。”戚珩星没忍住，抬手在许清致额头上轻轻一弹。
　　喝醉酒的许清致，倒是比平时更娇蛮任性一点。
　　“四百块就买了这么一个石膏模型，一点都不符合你勤俭持家的人设哦，许老师。”戚珩星小声嘀咕，“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让你随便喝酒。”
　　四十分钟的等待时间说长也不长，该拆模型的时候，就得轮到戚珩星上手了。
　　许清致脑子仍晕晕乎乎的，说话对答是没什么问题，但行动能力受限很多。
　　她乖乖地坐在一旁看戚珩星拆石膏模型，坐姿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
　　等到石膏模型被拆出来之后，戚珩星将模型递给她，“给你，许老师，要抱好哦，可别给摔了。”
　　两个人在店员小姐的招呼下离开。戚珩星牵着许清致的手，正要拉着她乘电梯。许清致却突然站在原地不肯走。
　　戚珩星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许清致眼神飘忽：“我想喝东西，有点口渴了。”
　　毕竟刚刚吃了一顿火锅，会感觉口渴很正常。
　　戚珩星没多想，往周边望了望，发现这层另一头正好有家店是卖水果茶的。
　　戚珩星拉着许清致回到手作店门口，那里有休息椅可以坐。
　　“在这里等我，”她说，“我去给你买果茶。”
　　眼见戚珩星朝着果茶店的方向走过去，许清致站起身，转头回了手作店。
　　刚刚离开的客人竟然又回来了，店员心里不免有点奇怪，她面上挂起微笑：“这位客人，是有东西落在我们店里了吗？”
　　许清致摇摇头，她摸着怀里石膏模型右边那只手的中指。
　　“你们店里是可以预约的，对吗？”
　　“是的，客人您想预约哪样手作？”
　　许清致轻声说：“戒指，我想提前预约，制作手工戒指。”


第80章 争执
　　暑假结束，许清致又开始了上班的日子。
　　怀康市一高的新校区比起老校区气派不少，各项设施其实也都齐全，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地理位置有些偏，不似老校区位处市中心，去哪里做什么都很方便。
　　新校区附近除了几个正在开发的楼盘小区，别的什么也没了，校门口甚至没有卖小吃的，而且因为太过偏僻，绝大多数学生不得不选择住校。
　　也正因此，学生们的娱乐活动更是少之又少，军训一结束就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去，半点没得喘息。
　　学生们累，许清致同样也累，因为要新课改，学校要求老师们也必须转变教学模式，以学生为主体，增加课堂互动性，许清致因此上课上得头晕脑胀，每天从早忙到晚。
　　以至于她明明和戚珩星就仅有一墙之隔，可开学以来两人却偏偏没能见过一面。
　　暑假时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乍然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不止许清致一时不太适应，戚珩星更是极不习惯。许清致每每下课摸出手机，都能看到戚珩星给她发来的一连串的消息。
　　不过，正式开学一个月以后，学校要为新生举办开学典礼。
　　先前因为戚珩星赞助了钱，怀康市一高的新校区才得以建成，所以学校领导也给戚珩星发来了邀请，到时她也能来观看开学仪式。
　　戚珩星本想先守住这件事当做秘密，等典礼当天来学校好给许清致一个惊喜。但她最多也就忍了一个下午，便迫不及待地在微信上将这件事告诉了许清致。
　　只要能见面还有什么可奢求的，许清致也纵容她，答应到时候还会请她去教工食堂吃午饭。
　　而戚珩星靠着死缠烂打成功地混到了一顿午饭，就再度心满意足地投入到和戚天歌的拉锯战当中去。
　　就因为上次相亲，戚珩星随口说的一句让邵小姐先回家里的公司任个职的话，戚天歌恼了很久。后来戚天歌去邵家试探了下文，才从邵家人那里得到了同样茫然的回复。
　　原来戚珩星还真的对邵小姐说了同样的话，以至于隔天邵小姐不知道着了哪门子的魔，竟然还真的拎着包去公司开始上班。
　　她信誓旦旦地对家里人说只有这样戚珩星才愿意跟她继续相亲，而邵家人虽然觉得这要求古里古怪的，不过为了能联姻成功，最后还是允许邵小姐进入了远洋集团。
　　戚珩星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邵家人也同意了，戚天歌忍无可忍，给戚珩星下了最后通牒，叫她必须回戚家一趟，再谈相亲的事。
　　戚珩星已经很久没回过戚宅了。家里的阿姨看见她都觉得有些陌生，没敢近身，只打过招呼便去忙别的事。
　　戚奶奶陪着戚老爷子去私人医生那里定期检查身体，二老由是都不在戚宅。戚天歌似乎临时有事，家里也没见她的人影。
　　倒是戚玥不知道怎的，少见的也待在戚宅，没有跑出去疯玩。
　　“哟，原来你在家啊，因为你妈回来了，所以洗心革面了？”
　　戚玥一脸不爽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凶巴巴地说：“没开学呢，我不在家里还能去什么地方。”
　　戚珩星看着她再度染成深紫色的，在阳光下看上去和黑发没什么不同的头发，若有所思。
　　都说人如果有大的变化，一般都是从头开始。
　　戚玥先前染的是一头五颜六色的鹦鹉毛，上上次似乎是很扎眼的那种红，再上一次好像是荧光绿，这回她染的虽然依旧带点彩，不过相比之下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低调的有点不正常。
　　于是她冷不丁地问：“你最近又惹什么事了？”
　　问这话时，戚玥正往嘴里塞着薯片，她一噎，随即没忍住咳起来：“……谁惹事了！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惹是生非是吗？哦，我就是个废物行了吧，就知道混吃等死行了吧！”
　　要是换成别人这么和戚珩星争辩，兴许她还会为自己的质疑感觉有一丝的愧疚。
　　可戚玥如果有静悄悄的时候，必定是在作什么戚珩星不知道的妖。
　　戚珩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戚玥愤愤地甩手丢开薯片上了楼，消失在她视野里。
　　她暂时没有揪着戚玥不放，一来染个头发其实说明不了什么，戚玥向来爱拿自个的脑袋当调色盘，染什么颜色都随心所欲。
　　二来，戚天歌回来了。
　　母女俩第二次见面，气氛仍旧冷淡。
　　阿姨给戚天歌倒水时，姿态殷殷的，比面对戚珩星时要热切多了。
　　戚珩星往沙发背上一靠，正式拿出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谈判姿态，也不给刚到家的戚天歌任何喘气的功夫，张口就是：“您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戚天歌冷着脸：“没事不能叫你回来？”
　　“妈，您真是比十年前还爱没事找事，”戚珩星熟练地开口就是难听话，这回没有外人在场，她每说一个字，都跟从齿缝里往外吐刀子一样，“我是人又不是狗，您不用这么费心地把我从公司再叫到家里来回溜。”
　　砰的一声响！
　　戚天歌把瓷杯往面前的桌子上重重一摔。
　　“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她顿时火冒三丈，“我算是发现了，生你还不如生条狗，好歹狗不会这么气我！”
　　戚珩星叹口气，“您就是想生狗我也没意见，问题是您生不出来啊。”
　　狗什么狗！谁要管狗啊！
　　戚珩星就是有这个本事，一张嘴就能把戚天歌给气晕。
　　不能再继续跟戚珩星这么继续绕下去，不然就又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没完没了下去了。戚天歌又喝了口水，勉强把心气顺下去，才强硬地切入正题。
　　“相亲的事，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
　　“你跟邵小姐提的莫名其妙的要求，邵家那边也同意了，邵小姐已经在远洋集团上了好久的班。至于你，就给我一句准话，跟邵小姐，成，还是不成？”
　　咬重的成字落下来，好像池水中咕嘟咕嘟往外冒的最后一个气泡怦然炸裂。
　　一时间，戚珩星也没应声。
　　整栋戚宅好像就这么骤然安静了下来。家里的阿姨刚刚还在二楼走廊上走来走去清扫卫生，这会却突然消失在了世界上一样，没再发出过任何声响。
　　戚天歌也不咄咄逼人，她深知只要将问题给摆到明面上来，戚珩星就没法再跟她插科打诨，她只要耐着性子等戚珩星给她答复——
　　“妈，您跟邵家怎么也没想过换个思路，”再开口时，戚珩星这会儿意外地语气温和了下来，她拨弄了一下腕上的表，语重心长地往下说，“跟邵家联姻的对象，并不一定非得是我啊。”
　　戚天歌当即皱起眉，正要说戚玥年纪还小，脾气也不好，哪能去联姻。
　　却听见戚珩星说：“您在邵家的Alpha里挑一个顺眼点的，不也是一样的吗？”
　　戚天歌的脑子轰然炸开。
　　“戚珩星！你给我正经一点！”
　　二楼不知怎的当啷响了一通，戚珩星抬眼扫过去，阿姨有些尴尬的面孔自二楼走廊上一闪而过，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但这会儿她没在意，哪怕坐在对面的戚天歌气到控制不住地抖起来，她也只是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捻了几颗葡萄，随手丢进嘴里。
　　“妈，我说真的，您别觉得我这话不正经。您完全可以考虑考虑嘛，邵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您不挑四五十的，肯定也有二三十的在排队等着您——”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等的就是戚天歌这句话。
　　戚珩星精神一振，完全不复刚刚歪坐在沙发上一点正形都没有的模样，她从善如流，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嘴上却依旧不肯放松，“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看您都不愿意为戚家奉献一下去联姻，凭什么能要求我去呢？或者您趁现在抓紧时间养条听话点的狗，当成是您亲生的我也举双手赞同，跟邵家的小猫小狗配一对，这门亲事我也认，您看这样行不行——”
　　还不等戚珩星说完，只听“哗啦”一声响，还伴随着瓷片爆裂开来的声音，戚天歌追出来将喝水用的瓷杯猛地砸在阿姨刚擦过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混着茶叶的水珠四分五裂，顺着她掷出的风狠狠地摔了戚珩星满身。
　　哪怕戚珩星此刻已经走出戚家的大门了，耳旁仍旧听得到戚天歌气急败坏的尖锐叫声，“你有本事你别回戚家来！”
　　天气仍旧炎热，戚家的智能恒温控制系统向整栋房子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鲜的冷气，但这股冷气并没有惠及烈日普照下的寸土，戚珩星刚踏出去，滚烫的夏日空气就顺着她的小腿勤勉执着地往上爬，好像坚持着要凝成无形的锁链，将她捆回身后的宅子里去。
　　但戚珩星冷笑一声，哪怕她这会已经走出来了，也要无所谓地顶回去：“本来也是您非要我回来的，当我乐意吗？”


第81章 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这天，许清致只有上午前两节有课。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她就收到了戚珩星的微信消息。
　　【戚珩星：我到校门口了，可以来接我嘛？】
　　她来了。
　　许清致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心里想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要自己去接她，身体却很诚实地起身往外走。
　　还没走到校门口，许清致就远远地看到戚珩星站在那里。
　　婆娑的柳树下，戚珩星穿了件黑色的衬衫，一条银色吊坠挂在颈间，一晃一晃闪个不停。
　　许清致靠近的时候，戚珩星似有所觉。
　　她转过头，正巧朝许清致看了过来。
　　戚珩星弯了弯眉眼，笑起来。
　　“你来了。”
　　来到新校区一看，就知道戚珩星捐的钱花得都挺到位。新校区很大，绿化做的也很好。高大美丽的图书馆前，喷泉汩汩地朝天喷洒着晶莹的水珠，在半空中不断变幻出各种曲线。
　　红色的钟楼，错落的连廊，许清致一一指给戚珩星看。
　　她蛮兴奋：“据说图书馆五楼有个很高级的电子阅览室，里面甚至能组织学生一起看电影，可惜我还没进去过，真想进去看一看啊。”
　　许清致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一回头却看到戚珩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点没在听的样子。
　　被戚珩星这么看着，许清致一时卡壳：“……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想什么呢？”
　　戚珩星诚实地说：“想牵你的手。”
　　“给牵吗，许老师？”
　　许清致失语，看着戚珩星黑黝黝状似无辜的瞳仁，两三秒后红着耳尖把手伸进戚珩星的手心里。
　　要牵就牵嘛，偏偏还要问出来，难不成她还会拒绝吗？
　　转过了学校后，赶在学生们下课之前，许清致和戚珩星在教职工餐厅解决了午饭。
　　新餐厅比起老校区十几年的餐厅要更加宽敞明亮，因为是教职工餐厅，新餐厅里甚至还有包间，领导老师们在就餐时的隐私性也得到了保障。
　　许清致不知道这教职工餐厅是什么时候建的，如果是在戚珩星捐款后建的，那么她很怀疑新餐厅里之所以会增设包间，会不会跟当初副校长的心理阴影有关。
　　吃过午饭后，许清致还是带着戚珩星去了操场旁边的学生超市。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住校，新校区的学生超市里售卖的物品种类相当齐全，除去教辅资料和文具之外，还有生活用品。奶茶店和小吃店则分列学生超市两旁。
　　许清致刷了自己的教职工卡，给她和戚珩星各买了一杯饮料。
　　奶茶店员工熟练地在操作台上调配饮品，戚珩星站在台阶上，四下张望。
　　整个新校区绿化做的都很好，唯独操场附近不知怎么，光秃秃的除了足球场的草皮和沿墙种的一排树之外没见什么绿色，正午的太阳暴晒着操场和临近操场的学生超市，让人难免心浮气躁。
　　奶茶店并不大，里面的空间仅供员工们使用，没有留给顾客休息的地方，只能在外面等。前头还有几个排队的学生，戚珩星干脆让许清致走远一点，去阴凉处待着。
　　“许老师，我在这里等就行了，你去那边的看台底下坐吧，等下我去找你。”
　　闷热的风不知道从操场的哪个方向吹过来，许清致只感觉额头上一片黏腻，她被阳光晒得有些睁不开眼，只能冲着戚珩星点点头，随即转身朝看台走过去。
　　看台上方有巨大的顶棚遮挡，是操场上唯一有阴影的地方。
　　许清致找了两个高处的位置，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座椅，坐下来托腮等着戚珩星。
　　操场的西南角则是篮球场，这会正是学生们吃午饭的时候，但还是有几个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兴致勃勃，连饭也不吃，依旧乐颠颠地在灼热的日光底下打篮球。
　　许清致坐在这里，都能听到那些学生们打球时的欢呼声——
　　“……你觉得你自己很聪明吗？你很有本事吗？你算个什么啊！你就是个什么家世背景都没有的穷学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斗得过他，凭你长了一张嘴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灌入许清致的耳中，许清致一怔。
　　这声音，有人在吵架？
　　她正奇怪的时候，紧接着又听到一个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我没有这么想，我……我知道我没那么大的能量，但是我总不能看着——”
　　“你知道你还替人出什么头！”头一个声音烦躁又尖锐，像是含了一肚子比日光更炽热的火气，“你长脑子了吗你？就你这样还想着舍己为人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呢，科幻大片看多了吧你，真够拿自个当回事的。”
　　说话的声音就在附近，许清致皱着眉起身，往旁边走过去，想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操场看台的背后与学校的围墙并不是紧邻的，而是留开了两三米的空隙，因为看台底下其实是中空的，体育办公室、器材室，还有练功房都在这下面。
　　绕到看台的后面就能从后门进入到这几间房间里。
　　许清致攀着看台的栏杆，低头朝下望。
　　她蓦然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视线。
　　一刹那，她和那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许清致错愕地叫出她的名字：
　　“戚玥？”


第82章 回家
　　戚玥显然也没想到她随便抬个头就能看见许清致。
　　她本就蹙起的眉顿时更皱了，语气很不善地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戚玥对面的方小棠本来还在抽抽搭搭，听见旁人的声音响起来，也忘了自己正在哭，下意识地抬起小圆脸，茫然地看过去。
　　她不认识看台上的许清致，许清致却对她有印象。
　　虽然方小棠满脸泪痕，眼圈也红通通的，但许清致很快就想起来，她第一次在医院里碰见戚珩星的时候，也碰见了方小棠。
　　那时不只有许清致偷听了戚珩星在病房里和戚玥因为酗酒的事情吵架，还有个方小棠也在。
　　许清致不禁有些迷惑，所以戚玥跟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因为什么而吵起来了？
　　许清致也算对戚玥的性格脾气有点了解，看那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她不免有点担心戚玥是不是对那小姑娘做了点什么。
　　于是便斟酌着开口问：“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刚刚你们在吵架吗？”
　　“关你什么事！”戚玥这会正在气头上，极不耐烦地跟许清致呛声。
　　被戚玥这么一怼，许清致抿了抿唇，却也没打算放任她不管。
　　她正要心平气和地告诉戚玥她就是要管这件事情，身后却突然响起来戚珩星的声音，“不关她的事，那总关我的事吧？”
　　许清致回头，发现戚珩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迈上看台的台阶，站在许清致身旁，手肘抵在栏杆上，探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戚玥。
　　全然没想到戚珩星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戚玥愣了一下，立马换上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说话时还有点结巴。
　　“你、你怎么也在？”
　　戚珩星嗤了一声，将刚刚戚玥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关你什么事。”
　　她扫过方小棠的脸，留意到方小棠的异样，随即眉头一皱，神色立马阴沉了下来，“戚玥，前段时间我还以为你学老实了不再找事了，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还敢霸凌同学？戚玥，你还有没有点——”
　　“我——”戚玥正想反驳，一旁呆愣着没搞懂状况的方小棠忽然意识到戚珩星误会了什么，抢在戚玥前面说，“不是的，戚玥她没有霸凌我。”
　　方小棠说话时鼻音浓重，她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惴惴不安地重复了一遍，“呃，戚玥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戚玥她没霸凌我。”
　　“我们俩刚刚也不是在吵架，就是、呃、就是……”
　　就是后面的话她磕磕巴巴说不出来，戚珩星见状，很轻地挑了一下眉，直接命令：“你们俩，给我上来说话。”
　　听到这话，方小棠下意识地就服从指令，她绕开戚玥就要往看台前面走。
　　戚玥被她撂在身后，见她这么听戚珩星的话，很不爽地快步跟上去，重重地扯了下方小棠的手臂。
　　方小棠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晃了晃身子后知后觉地看见戚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方小棠：“……”
　　-
　　等到她们两个爬上了看台，戚珩星和许清致已经找了位置坐下。
　　用吸管戳开了其中一杯奶茶，戚珩星把奶茶先递给了许清致，这才抬头慢悠悠地瞟了一眼走过来的方小棠跟戚玥。
　　戚玥也找了个略低点的位置，她随手擦了擦座椅，正要坐下去的时候，就听见戚珩星冷冷道：“让你坐了吗？”
　　戚玥刚打弯的腿再度绷直。
　　……无语了。
　　她转身看向戚珩星，满脸写着不服。她身旁的方小棠则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她的脸色，又偷偷摸摸看一眼戚珩星，似乎有话想说，但欲言又止。
　　这会坐在了看台上，戚珩星仍比戚玥要高，她要笑不笑地看着戚玥，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很闲适地翘起腿。
　　“你们俩，今天怎么会在这儿？”
　　戚玥很硬气地不说话，偏头看着旁边的空地，戚珩星也懒得逼她张嘴，下巴微微一扬，示意方小棠：“既然她不说那就你说。”
　　突然被点名，方小棠战战兢兢的，“我们俩今天，今天是来帮忙的。一高下午的开学典礼，我们学校的艺术团受一高老师邀请，作为外援出了一个节目，来学校演出，然后我们俩作为后勤人员跟着一块过来了，帮忙整理服装跟道具，因为可以蹭点综测分。”
　　这个理由就方小棠说是可信的，但按到戚玥身上可信度就打了折扣，因为戚玥哪是在乎那点综测分的人。
　　戚珩星没接着逼问戚玥，她扯了扯唇：“刚刚你们两个又吵什么呢？”
　　刚刚戚玥还绷着嘴装哑巴，戚珩星一问到这个问题，她忽然就打断了正要开口的方小棠，“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蠢兮兮的样子，骂她两句而已。”
　　安静听着的许清致抿唇。
　　戚玥这话说得很含糊，她和方小棠争执时分明说起过斗得过某人和替人出头之类的字眼，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戚珩星虽然没听见戚玥和方小棠争执的那些话，但凭借着她对戚玥的了解，也知道事实肯定不是戚玥所说的因为单纯看方小棠不顺眼所以骂她两句那样简单。
　　戚珩星蹙眉，冷冷地斥责：“你平白无故地骂你的同学，还好意思说自己没霸凌别人？你觉得辱骂别人就不算霸凌，只有殴打才算，是吗？”
　　“等等，”听见戚珩星把话又绕回来，反倒是方小棠先睁大了眼睛，“戚玥她真没有霸凌我……”
　　“那你说你们俩刚刚究竟在吵什么？”
　　戚珩星矛头调转得实在太快，方小棠压根没想到其实戚珩星一开始便想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她登时一噎，慌里慌张地去看戚玥，脸色也一点一点变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样，根本不敢正面回答戚珩星的问题。
　　这就很不对劲。
　　两个人都藏着掖着不肯说的事情，百分百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闯了什么大祸。
　　戚珩星深吸一口气，她就不信了，这两个小东西的嘴究竟能有多硬。
　　就在戚珩星耐心渐消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清致看着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戚天歌的名字一闪而过。
　　戚珩星顿了顿，接通了电话，她还没开口，戚天歌语气沉郁，直接道：“你现在就回家，有事情要跟你说。”
　　不会又要提相亲的事吧，戚珩星无比烦躁，正想拿自己下午还有工作当借口拒绝。
　　却听见戚天歌紧接着又说：“你知不知道戚玥在哪？把那丫头也给我一块拎回来。”


第83章 反省
　　戚珩星盯着前面的指示牌，戚玥坐在副驾驶，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她淡淡地开口：“还不打算说？”
　　“你觉得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再有不过二十分钟就到家了，还是你觉得这二十分钟内能有什么人从天而降救得了你？”
　　在电话里，戚天歌并没有明说为什么要戚珩星把戚玥也给一并带回来。但戚珩星很快就想到，这绝对跟戚玥闯的祸有关系。
　　戚玥沉默片刻，终于肯说话了，“我把韩家的老三给打了，敲破了他的脑袋，人现在在医院。”
　　戚珩星皱起眉，她把车停在路边。
　　“韩家老三？韩季征？”
　　戚玥嗯了声，神色恹恹：“昨天打的，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原因呢？”
　　“看他不顺眼。”
　　戚珩星狠狠按了按眉心，没什么情绪：“戚玥，你今年多大了？打人还敲破人的脑袋，你真的觉得你姓戚，家里有钱，就很了不起是吗？”
　　“我没这么想。”戚玥反驳说。
　　戚珩星冷冷道：“那你动手的时候你想什么呢？韩家老三是不是知道你是谁所以才没报警？没报警但是直接找到家里去了？”
　　戚玥胸口起伏，没有说话。
　　末了她才低声说：“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而已，打就打了，他要是敢报警的话，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干净吗。”
　　戚珩星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韩家老三是个纨绔子弟没错，但他爷爷也是吗？他爷爷就算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可人脉还在，地位还在。你姓戚，他姓韩，你没在怕的，难道他就怕你吗？”
　　戚玥一语不发，戚珩星懒得磨嘴皮子给她上思想品德课。
　　时间不早了，戚珩星重新发动车子，就在戚玥以为这一路就要一直沉默下去时，她忽然听见戚珩星问：“你打人，跟方小棠有关系？”
　　戚玥怔了怔，最终吐出两个字。
　　“没有。”
　　-
　　回了戚家，戚天歌和戚老爷子就在花厅里等着两姐妹。
　　戚家的两任话事人架势一旦摆开，再敞亮通透的花厅也能被酝酿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见戚珩星和戚玥一前一后过来，戚老爷子率先开口：“回来了。”
　　他自镜片下扫过戚珩星戚玥的面孔，嗓音浑厚：“最近都忙什么呢？”
　　戚珩星说：“今天下午本来要去参加一个活动。”
　　戚玥小声跟着回答：“跟我们学校的艺术团一块，做志愿服务，挣综测分。”
　　戚老爷子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看来你们俩最近忙的还都是正经事。”
　　但紧接着他说：“这么说，我让你妈把你们俩给叫回来，倒是耽误你们俩干正经事了。”
　　戚珩星神色一凛，就连戚玥听见这话时后背也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起来。
　　戚老爷子没管她们俩什么反应，讽刺地笑了笑。
　　“以为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人就糊涂了是吗？”他先看向戚珩星，直接把话点明，“还在跟那个高中老师搅合在一块吗，这都几个月了，再怎么新鲜，劲儿也差不多该过了。”
　　戚珩星的表情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她很快就听明白了戚老爷子这话背后的意思。
　　“高中老师，已经离了一次婚，一直跟着外婆生活，家里边更是连个像样点的亲戚都没有，”戚天歌突然开口，语气倨傲，“我还当是个什么样的Omega，把你哄得神志不清的，结果你的眼光也就这样。”
　　戚珩星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过跟许清致的事，可也没对周围人大肆宣扬过，除了宋新悦之外，她就没有对旁人说起过，连程程也不知道她和许清致在一起的事，戚天歌竟然查得这么快，连许清致的家境背景都清楚。
　　只是宋新悦不可能对戚天歌说，程程也不知道，戚珩星平日的行程都是保密的，戚天歌的手又不可能伸到世和花园去。
　　能是谁把许清致的事告诉了戚天歌？
　　戚珩星将念头压了下去，淡淡问：“所以您想说什么，离婚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遇人不淑也不是她的错，这也能算是她身上的污点吗？跟着外婆生活又怎么了，我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听了这话，戚天歌脸色很不好看，她紧紧盯着戚珩星，“你明明知道她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为什么还非要跟她在一起？但凡她的家世好那么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反对你跟她在一起。”
　　“邵小姐有哪一点不比她强，年纪、容貌、学历、家世背景，你跟她在一块，对你能有多少助力？”
　　既然戚天歌要把话摊开说，戚珩星也配合，不会像先前那样绕着圈子抵抗。
　　她平静地回视：“我不觉得我需要任何助力。难道您觉得这几年我在公司里做的成绩很差吗？”
　　戚天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跟远洋集团联姻能让你做出比现在好上十倍的成绩，你觉得你不需要任何助力，那你倒是先做给我看看。”
　　戚珩星蓦然笑了。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跟远洋集团联姻，不跟那位邵小姐结婚，然后做出了比现在好上十倍的成绩，您就松口同意我跟许清致在一起，是吗？”
　　被戚珩星这么一反问，戚天歌顿时敛了表情，冷肃斥道：“这话等你真能做出来了才有几分商量的余地！”
　　“现在联姻才是正儿八经的事。你就算真喜欢她，可也别被所谓爱情冲昏了头，你以为她一个也算有些阅历的成年人，明知道跟你背景如此悬殊，还非要选择你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有钱吗。”
　　她轻蔑地说：“那个老师跟她前妻离婚的时候，是不是把房子也给要走了？瞧瞧，倒也不是个傻子，知道给自己咬下来大头。”
　　戚珩星脑子嗡的一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忽然变了节奏，又深又重。
　　她想，她知道究竟是谁，向戚天歌告的密了。
　　“首先，她们当初离婚，是因为她的前妻出轨，理亏在先，”戚珩星看着戚天歌，慢慢道，“这件事，那人忘了告诉你，对吗？”
　　戚天歌一怔。
　　戚珩星却不等她反应，淡然说道：“而且，她跟我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有钱。您看看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李家王家的子辈们，我就不信您没听说过那些人在外面玩乐时，用挥金如土穷奢极欲一掷千金这些词还形容不过来呢。我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甚至都没有给她送过什么像样点的礼物，她也从来没有向我索要过钱、车、房，相反，她倒是很情愿主动给我花钱。她究竟拜不拜金，我觉得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也不觉得她选择我有什么问题。不向上择偶，就非得要向下兼容，去倒贴扶贫，才能证明这个人道德高尚纯洁无暇吗？”
　　戚天歌瞠目结舌，一时间被戚珩星的这些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一旁一直沉默的戚老爷子突然开口：“好了。”
　　他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戚珩星，“你就是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吗，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忤逆长辈，还跟长辈顶嘴。”
　　“您确实没教过我，我自学成才。”戚珩星想也不想，立刻接道。
　　戚老爷子当即怒意更盛，拍桌喊道：“够了！”
　　他语气沉沉：“给我去楼上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反省的这段时间公司你也不用去了，左右你母亲也还能管事，没有你戚家也倒不了。”
　　戚老爷子话里暗含的意思，戚珩星听得很清楚。
　　她垂下眼，很淡地笑了笑，随即转身，穿过花厅走了出去。


第84章 禁闭
　　戚珩星一走，戚天歌缓了缓，才平复下来得以面对剩下的这个女儿。
　　前面戚珩星的确是替戚玥挡了会儿火力，但她心知自己惹的祸也不小，故而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出过声。
　　戚天歌本来站在戚老爷子手边，这会她只觉得心力交瘁，扶着椅子坐下来，才有力气跟戚玥说话。
　　“还有你，你也没让我省心到哪儿去。”她讥诮道。
　　“我真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得来的福气，竟然能生出这么有本事的两个女儿。那一个紧抓着一个毫无长处的普通人当宝一样不肯放，你呢，是专挑有背景有势力的人下狠手。”
　　正因为已经有了戚珩星做戚家的继承人，后来教育戚玥的时候，戚天歌便没想着让戚玥也吃那么多苦。
　　Omega嘛，娇纵一点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戚天歌没想到，戚玥性子能歪成现在这样。
　　韩家这一代虽然没几个人走韩老爷子的路，小辈大多平庸能力不出众，可韩老爷子在很多人面前仍是能说得上话的。
　　戚玥她眼也不眨就动手将韩老爷子的孙子给打伤了。
　　真觉得有戚家给她兜底就万事不愁了吗？
　　哪怕这一次韩家能不闹开，那下一次呢？戚玥如果惹了更不能惹的人，到时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戚天歌的语气甚至都透出了些疲惫。
　　“韩家说，你因为一个人所以跟韩季征动了手，那个人是谁？”
　　戚玥顶着戚老爷子和戚天歌的目光，咬了咬牙说：“我的一个，几个同学。”
　　“原因呢？”
　　“……韩季征想欺负她们，被我撞见了，我没多想，顺手就打了他。”
　　情有可原，韩家没有率先报警，多半也有顾虑。只是对方已经找上了门，这件事就算要私了，恐怕也有的要掰扯。
　　邵家似乎和韩家有些姻亲关系，如果戚珩星肯松口，那跟韩家也成了拐着弯的姻亲，打声招呼就能解决这件事。
　　只是，只是还有一个只是。
　　……
　　但肆无忌惮动手的习惯与观念，不压着戚玥改不行。
　　将这些事情都思量过，戚老爷子默了默，“你也回你的房间去，好好反省。等韩家那个情况好些了，你就去上门道歉。”
　　——
　　戚珩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因为要“反省”所以进阁楼的这一天。
　　这地方说是阁楼，其实是顶楼一间闲置的房间。
　　家里的阿姨多半也是偷懒，这房间自戚珩星十七岁往后没再用过，阿姨便也没有仔细打扫过，房间里的物件大多用防尘罩罩着，唯有一张床被仓促收拾了出来。
　　看着这张早有准备的床，戚珩星哪能不明白今天她就算不跟母亲顶嘴，也是要被关禁闭的。
　　关就关吧。
　　戚老爷子身体不好，前不久在医院检查身体，检查结果出来后还是老样子，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沉疴痼疾，必须静心修养。
　　戚玥闯祸也不小，戚天歌要给她收拾摊子，正焦头烂额着，心里估计也不痛快。
　　戚珩星敢惹他们生气，但也只能点到为止。
　　她摸出来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很快问了一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戚珩星说：“我。”
　　对面短暂停顿，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着说：“珩星？我还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原来是你啊。”
　　“别叫我名字，”戚珩星声音很冷，“段思琰，你少给我来这套。”
　　段思琰似是妥协：“好好好，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人装模作样的功夫戚珩星很早之前就领教过，这会听着她若无其事说话更是觉得佩服。
　　“听你说话真叫我恶心。”戚珩星语气依旧冷飕飕的，好像能凝出冰碴一样，“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沈柏意的事情，是你捅到我妈那里去的吧？”
　　“沈柏意？”段思琰咬着这三个字，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我好像是跟你母亲说起过她的一些八卦，有什么问题吗？”
　　她哎呀一声，“难道是我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哦，说了点八卦是吧，”戚珩星笑了笑，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慢条斯理地嘲讽，“你这人说八卦原来只说半截的吗？那听你讲八卦还真够没意思的。你怎么不把戚玥的那段也跟我妈说说，只说别人的家长里短？”
　　她这话一出来，段思琰顿时不复刚才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她厉声道：“戚珩星！戚玥可是你妹妹，她当初也是被欺骗的那个。你若是在你母亲面前胡说八道，你让她如何自处！”
　　段思琰也有软肋，那就是戚玥。这些年她一直暗戳戳地搞小动作，心里未尝不是存着一份为戚玥挣一挣的心思。
　　戚珩星知道她有时会在戚玥耳旁挑拨，奈何戚玥实在是扶不上墙，只知道玩乐，从来没有上进过，因此戚珩星一直也没把段思琰放在眼里。
　　“我自然知道戚玥是我妹妹，她好歹姓戚，我不至于伤害她，”戚珩星无谓道，“不过你就不一样了。”
　　她轻声说：“你就等着看吧，可千万要仔细留心，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给玩进去的。”
　　……
　　挂了段思琰的电话，戚珩星思索了一阵，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程程。
　　程程接起电话时语气还挺疑惑：“戚总，什么事？”
　　她记得这个时间戚珩星本应该在参加活动，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没别的事，就是告诉你，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得加班了。”
　　程程：“……”现在挂电话还来得及吗？
　　“不是叫你留在公司里加班，”戚珩星似乎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声音懒散，“我交代给你几件事，只要你私下里去办妥就行。”
　　程程愣了下，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戚珩星说：“第一，你记得去联系一下远洋集团的邵瑜恩，记住，私下里去联系她就好……”
　　将需要程程替她做的那些事情都交代清楚，戚珩星末了说了一句：“接下来一阵子我都不会去公司里，有事也不要找我。工作你该忙就继续忙，别耽误我要你办的这些事。”
　　程程不禁有些意外：“您不来公司里？”
　　“嗯。”戚珩星随意道：“放心，只是一段时间，过阵子就回去了。”
　　戚老爷子想教训教训她，戚天歌想压着她低头，段思琰躲在后面煽风点火上蹿下跳。
　　那她如他们所愿安静一阵，不声不响地把手上的牌给打出去。
　　戚老爷子到底是老了，戚天歌还有国外的工作要忙，一天两天尚且能兼顾国内外的家业，可时间久了，她早晚会撑不住。
　　戚珩星回去是迟早的事。
　　“行了，你接着忙吧。”撂下这句话，戚珩星便挂断了电话，她又编辑了条消息，发给了邵瑜恩。
　　现在看来，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选对了盟友。
　　虽然戚天歌一直挂念着要让戚珩星跟邵家联姻，但实际上，她对邵家内部的了解并不多。
　　比如，戚天歌并不清楚这短短几个月过去，才进入远洋集团没多久的邵瑜恩已经爬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又有多少个邵家的子辈被无声无息地踢出了这场赛事。
　　现在的邵瑜恩在远洋集团里其实还算不上打眼，她进去才没几个月，成绩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正因此她的那群只顾着针锋相对的兄弟姐妹们还没来得及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去。
　　不过，邵瑜恩跟他们并不一样，她天生是个阴谋家。没人能想到长着一张恬静面孔的邵瑜恩的信条是，在比赛中不止能超越，还可以犯规。
　　规则之上，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但规则之下，她会用尽百般手段将人挤出赛道。不是跑在最前方的那个人能赢，是第一个过线的人能赢。
　　没多久，戚珩星的手机上就收到了邵瑜恩简短的回复。读完邵瑜恩发来的那几行字，戚珩星删掉了消息记录。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解开手上的腕表，将昂贵的腕表丢在枕边。
　　戚珩星爬上床，随手将柔软的枕头拽过来塞进怀里。
　　戚老爷子要她关禁闭，向来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禁闭，房门不许出一步，一日有三餐，生活用品也给提供，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这会戚珩星的手机仅剩下最后一点电量，她戳开和许清致的聊天框。
　　想了想，还是发了条语音过去。
　　按着语音输入框，戚珩星不打算对许清致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只是一字一句，语气认真且温柔。
　　“许老师，最近这段时间，我有些事情要忙，暂时不会回世和花园……你记得好好工作，要保重身体。”


第85章 电话
　　戚玥虽然也被勒令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比戚珩星要好上太多。
　　她的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有，不像戚珩星仅仅有张床，连手机都没得玩。
　　戚玥把自己给蒙在被子里，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只想不管不顾先睡一觉。
　　可天不遂人愿，刚合上了眼睛，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的手机铃声是最近很流行的一首歌曲，鼓点强烈旋律动感。但这会听着却让人心里十足地恼火。
　　戚玥烦躁不已，将手机摸过来一看，给她打电话的人是段思琰。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段思琰应该也听说了戚玥打了人的事，可段思琰又帮不上任何忙，打这通电话想来肯定又是长篇大论地教育她。
　　谁会爱听数落，戚玥不想接，干脆直接将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塞到一旁，再度闭上了眼睛。
　　却没料到上下睫毛刚触碰到一块，铃声就不依不饶地再度响了起来。
　　“有完没完啊！怎么这么烦——”
　　戚玥这下真的火了，她用力掀开被子，从床上一下子坐起身，可抓过来手机一看，却没想到屏幕上显示的倒不是段思琰的名字。
　　是方小棠。
　　胸腔里的一腔火气好像忽然就被浇熄了一样，戚玥顿了顿，接听了方小棠的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嘲道：“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拨出这通电话前，方小棠本来以为戚玥不会接的，能听到戚玥冷冷淡淡带点鼻音的声音，反倒叫她很意外。
　　方小棠结结巴巴地：“……你家里人，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件事了，所以才把你叫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
　　方小棠小声说：“我回学校了，正巧在辅导员办公室里听见你家里人给辅导员打电话，说你最近一段时间有事，要请假。”
　　“我有点担心你，”她嗫嚅着说，“你家里人……不会打你吧？”
　　戚玥哼笑一声：“还知道担心我啊，算你有点良心。”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怎么可能因为那种小事打我，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平时多嚣张你忘了吗，还不是从小被家里人给惯出来的。”
　　但惯着肯定也是有限度的，方小棠是有点笨，但也不至于傻到完全没长脑子的程度。
　　如果真像戚玥所说的，家里人根本没把她打人的事当回事，那干嘛还要把她给叫回家去，而且还不让她回学校？
　　方小棠吸吸鼻子，既然戚玥这么说了，她也不戳穿，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家里人打算怎么解决那件事？”
　　她话里隐隐的忧心并没有藏得很好，戚玥听得分明，但只用混不吝的语气对她说：“我哪知道，反正轮不着我操心，最多也就赔点医药费呗，我们家穷得只剩钱了，就算再给那小子办个百八十场的白事也没问题。”
　　方小棠本来还发愁着，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嘟囔着：“什么啊，办什么白事……”
　　听见方小棠的笑声，戚玥一直紧绷着的脑袋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她往床上一躺，手机放在胸口，懒洋洋道：“对啊，早知道还真不如把那小子给打死算了。这样一来你也不用乱操心了，等着吃席就行……”


第86章 邀约
　　收到戚珩星的消息以后，许清致给她回复了一个好字，但戚珩星后来却一直没再回复过她的消息。
　　不过戚珩星说过她有事情要忙，许清致没有多想。国庆假期就要到了，大数据开始频繁给许清致推送怀康市周边的旅行景点。
　　许清致一开始没想在国庆这种旅行高峰期出游，直到她刷到了一条隔壁市旅游的攻略帖，楼主写道她是和父母一起出去玩的，整个旅行过程比较安逸，并不算很累，体验感很不错。
　　看到这几行字，许清致忽然就心动了，她想带着外婆一起出去玩几天。
　　把这个想法告诉给外婆后，外婆先是有几分犹豫，不放心地一连问了许清致好多问题。她毕竟年纪大了，平日里也没怎么出远门，一辈子就在怀康市这么一个城市里打转，在老人家的观念里，出去玩就是往外扔钱呢，有什么好的。
　　许清致开始也只是心血来潮，可她越想越觉得必须得带着外婆一块出去开开心心地玩一趟才行。
　　经过好一番软磨硬泡，外婆总算是松口了。许清致便买了去隔壁市的高铁票，也预订了酒店。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她去养老院把外婆接了出来，带上收拾好的行李，乘上了去隔壁市的高铁。
　　国庆出行人确实多，不过那条旅游攻略帖推荐的都是些小众点的，没有那么出名的景点，人流量倒也可以接受。
　　这其中的某一站，是个名叫香山寺的寺庙。
　　香山寺不算很大，去几个殿里转过之后，外婆不能免俗地进了寺里专门售卖纪念品的小屋。
　　许清致对那些佛像佛珠核桃之类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负责推销纪念品的阿姨见她在小屋里面漫无目的地转悠，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招呼她要不要看看小饰品。
　　许清致不知道寺庙里竟然还会售卖饰品，她本来只想随便看看，可一下子就被阿姨拿出来的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给吸引住了视线。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条手链如果戴在戚珩星手上，一定会很好看。
　　觉察到许清致的目光在手链上短暂停留，阿姨忙将手链拿起来向许清致介绍：“这是红玛瑙手链，上面串着的这些小珠子就是玛瑙，中间这颗是银珠。”
　　阿姨言辞热切：“红玛瑙的寓意可好了，如果是送长辈呢，有希望长辈身体健康，长寿的意思。要是送给恋人，还有象征着爱情纯洁无瑕，坚贞不变的意思。”
　　许清致还没说话，阿姨动作倒是很快，她低头翻找出来一团红绳，还找出了一盒红玛瑙珠还有一盒小银珠。
　　“怎么样，喜欢的话就买一条吧，”阿姨劝道，“如果嫌这条手链有些大，阿姨还能重新编一条大小合适的。”
　　许清致最终还是没忍住。
　　结果等许清致和外婆从香山寺出来的时候，她的口袋里便多了一条红玛瑙手链。
　　回酒店的路上，外婆坐在车里有些犯困，许清致摸出来手机给戚珩星发消息。
　　她把这几天在景区拍的照片都发给了戚珩星。
　　许清致本来还想告诉她自己还给她买了一条手链，但翻到上面一看，戚珩星自那天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过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她的消息了。
　　一股茫然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许清致将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
　　戚珩星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考虑到外婆的身体状况，许清致只规划了两日一夜的旅游计划，国庆假期还没过一半，她就和外婆乘上了返程的车。
　　这期间戚珩星仍旧没有联系过她，一次也没有。
　　许清致偶尔能碰见戚珩星请的那位阿姨，闲聊时她从阿姨口中得知，阿姨这段时间也没能联系得上戚珩星，消息不回，电话也没接通过。
　　许清致不免警觉起来。会不会是戚珩星出了什么事？
　　这种猜测其实挺离谱的，许清致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找宋新悦问问，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通陌生来电率先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号码归属地显示在怀康市，看上去也是正常的手机号，应该不是推销电话，许清致接起，打电话的是个声音清亮温柔的女人。
　　“你好，请问你是许清致小姐吗？”
　　“我是。”许清致正想问她是谁，女人就自我介绍道：“我叫邵瑜恩，受戚珩星的母亲嘱托，想邀请你一起吃顿饭，顺便聊一聊，请问你有时间吗？”
　　戚珩星的母亲？
　　邵瑜恩的这通电话好像解密游戏里延迟显示的隐藏选项一样，上面的迷雾轻飘飘散去，这些天戚珩星的人间蒸发忽然就有了另外一个可疑的答案。
　　一时间，许清致没有说话，那边的邵瑜恩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过了会儿，许清致没有问她为什么戚珩星的母亲想见她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邵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戚伯母的助理吗？”
　　邵瑜恩的声音温婉动听：“不是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远洋集团，远洋集团是我邵家的企业。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明明邵瑜恩的声音温柔又好听，但落在许清致心上，却好像重重地往下敲一样，她听懂了邵瑜恩没有明说在自我介绍中的那一层可能的身份。
　　邵瑜恩笑了笑：“许小姐，你放心，戚伯母她邀请你见一面，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一起聊一聊天。我相信许小姐你应该也有一些好奇的事情，我们不妨见面谈一谈。”
　　邵瑜恩说我们，意思是她到时也会在场吗？
　　戚珩星最后留给许清致的那条语音此时此刻忽然开始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重复播放。
　　戚珩星说她有事情要忙，许清致相信她。
　　哪怕戚珩星母亲的邀请这般突如其来且难掩背后的深意，许清致也固执地相信她。
　　戚珩星不是那种躲在母亲背后，自己却逃避问题的人。
　　许清致轻声说：“好，我会去。”
　　邵瑜恩语气温和：“既然这样，我会安排人去接你，许小姐现在就在世和花园对吗？麻烦你稍等一下，车很快就到。”


第87章 真心
　　的确如邵瑜恩所说，许清致很快就又接到了邵瑜恩的电话，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许清致下了楼，一辆车停在门口，邵瑜恩站在车外，见许清致出现，对着她微微一笑。
　　从电话里，许清致就能感受到，邵瑜恩身上有种他们那种阶层的人独有的从容不迫，对于邵瑜恩这类人来说，世界上的大部分事物都是触手可及的，一个人绝大多数欲望于他们而言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满足。
　　亲眼看见邵瑜恩，她更能从对方的外表，神情，仪态上感觉出一种……距离感，即便邵瑜恩的笑容真的很真诚，也没法消弭那种天生的距离感。
　　邵瑜恩邀请她上车：“许小姐，我们走吧。”
　　她抬手替许清致拉开后座的车门，许清致向她礼貌道谢，可目光移向车内的时候，许清致却顿住了。
　　后座上还有一个女人。
　　见到许清致站在车门外，女人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许小姐，你好，我是戚珩星的母亲，戚天歌。”
　　其实不用她自我介绍，许清致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
　　戚天歌和戚珩星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看人时都挺冷淡的眼睛。
　　许清致也礼貌回应：“伯母您好。”
　　许清致坐在后座，邵瑜恩自然就坐在前排。
　　车自然是豪车，内部空间很大，但许清致没由来有一种胸闷的感觉。
　　自许清致出现起，戚天歌就一直在打量她。
　　戚天歌有些随意地开口问：“许小姐在学校里上班，我没有记错吧？”
　　许清致点点头：“是的，我在市一高，教高一历史。”
　　听到她的回答，戚天歌不禁侧目：“你在一高教书？”
　　许清致听得出戚天歌有些意外，她平静道：“我高中也是在一高念的。”
　　“一高也是珩星曾经的母校，”戚天歌说，“这么说来，你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
　　许清致否认，她解释说：“我是高三的时候转学来一高的，那时候我们没见过面，是今年年初才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戚天歌其实并不关心这个，她不冷不热地又问，“在高中教书的话，平时工作应该挺辛苦的吧？”
　　许清致说：“其实也还好。”
　　她没有再详细向戚天歌描述自己平日的工作，因为她能感觉到，戚天歌的这些问题都是随意问的，她并不在意许清致回答什么，这个过程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流程罢了。
　　虽然是戚天歌邀请了许清致，但实际上许清致却是她并不耐烦去应付的客人。所有的一问一答都仅仅流于表面，甚至不及AI设定好的对话有意思。
　　到了餐厅，便有人前来引着她们进入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似乎从踏进包厢的那一刻起，戚天歌的那点耐心终于彻底告罄。
　　许清致刚落座，就听见戚天歌对她说：“许小姐，忘了向你介绍了，这位是邵小姐，邵瑜恩。”
　　许清致刚想说她已经知道了。
　　可戚天歌紧接着又说：“邵小姐她最近，正在跟珩星相亲。”
　　——
　　果然。
　　许清致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接到邵瑜恩的电话时，她就有所猜测，当猜测得到确认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感觉特别意外。
　　只是好像心被拧了一下一样，很奇怪。
　　餐厅是早就预订好了的，连菜品也都提前点过了。她们一入座，便有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上菜。得到戚天歌的同意后，一道道菜便被端上来。
　　邵瑜恩笑着说：“许小姐，不用觉得拘束，喜欢哪道菜就多吃点。”
　　她的关怀还挺亲切的，这会许清致忽然又感谢起她的存在。如果今天这顿饭只有戚天歌和许清致两人在场，许清致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勇气坐在这里。
　　这顿饭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就像一顿很普通的简餐一样，整个过程中戚天歌和邵瑜恩会谈论哪道菜比较好吃，还会说起邵瑜恩在国外的一些见闻。
　　许清致听得出戚天歌应该也是常年待在国外，两个人说话时中英文夹杂着，有时还会提到一些文学与艺术的话题。
　　许清致听不懂，对于她们谈论的那些东西不清楚也不了解。
　　她只在一旁默默地夹菜，偶尔对邵瑜恩报以淡淡的微笑，因为邵瑜恩还会顾及着她是否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时常给她夹远处的菜。
　　这顿饭吃完，服务生再度进来，撤下了桌上的碗碟。
　　戚天歌问她：“许小姐，刚刚那些菜还合你胃口吗？”
　　几乎一桌子菜都是用相当昂贵的食材烹饪出来的，许清致不晓得自己花上几个月的工资，能不能付得起饭钱。
　　这样的一顿饭，能有什么不合胃口的？
　　“很好吃，感谢您的款待。”
　　戚天歌不甚在意，礼貌性的问话说完，她单刀直入：“许小姐，我今天之所以会和瑜恩一起来见你，原因我想你也应该能猜到。”
　　“我希望你，能跟珩星分开。”
　　桌面之下，许清致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戚天歌这话很直白，许清致想，她平日里应该也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习惯了指挥与命令，连虚与委蛇的话也懒怠说。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能敞亮说话，多半就不会使用阴私手段。
　　许清致清楚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如果不是戚珩星肯向她走过来，她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
　　这段关系其实蛮脆弱的，但凡戚天歌径直用一点儿手段找点关系随便压一压，许清致就可能已经陷入了焦头烂额水深火热之中，也就不会有今天这顿饭。
　　她脑子里像有一团乱线，没有先给戚天歌答复，而是问出了这段时间她最想知道也最困惑的一个问题：“伯母，我想问一问，戚珩星她最近怎么样了？”
　　戚天歌顿了顿，只说：“她最近有事，比较忙。”
　　这个答案虽然语焉不详，却和戚珩星的话能对应上。
　　戚天歌料想戚珩星关禁闭前或许和许清致说了些叫她不要分手之类的话，她看向许清致，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
　　“许小姐，我很明确地说，我是反对你们在一起的。我对你本人没有任何的意见，虽然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我想珩星她会选择的人，至少人品方面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只是我想说，哪怕是在现在这个年代，一段婚姻里，也得衡量两方的门第家世究竟如何，好比你肯定不会挑选一个一无所有的对象结合。”
　　“同理，在我看来，珩星她也不能选择你。”戚天歌补道。
　　“你应该清楚你自身的情况。你是一个高中老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份职业一做就是一辈子，这辈子你能走到什么地步呢？评上高级教师的职称吗？但就算你取得了特级教师的称号，对珩星她来说也没什么用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仅剩的亲人是你的外婆，我把话说得难听一点，你并没有什么能靠得上的家人亲戚，就算是在普通的婚恋市场上，这点也是减分的。”
　　接下来，她又推心置腹地同许清致说：“如果你和珩星坚持要在一起，我也没做不了什么去阻止你们。她是戚家的继承人，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因为她要和你在一起，就要死要活地逼迫她，或者将她给逐出家门。但你有认真地想过你们在一起后的未来吗？”
　　“你觉得当你们发生矛盾的时候，你有和珩星平等对话的底气吗？或者当你们日后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你又能从婚姻里，从珩星那里带走什么呢？你们若是结合，我们这个圈层中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你呢？我现实地告诉你，你没有和珩星相匹配的家世背景，他们是不可能发自内心地尊重你的，你做好去面对那些暗藏着捧高踩低刀光剑影的目光的准备了吗？”
　　说完这番话，戚天歌端起面前的杯子，慢慢喝了口茶，也留给许清致一点思考的时间。
　　许清致沉默。
　　不得不承认，戚天歌的这些话无一个字眼不对。
　　虽然她现在和戚珩星心意相通，未来却瞬息万变，戚天歌提到的那些问题，没有一个是她能给出确定答案的。
　　而邵瑜恩就完全不必考虑那些问题。
　　看啊，这就是家世背景的意义所在，是从容游走于上流圈层的通行证，是自如出入权力游戏的入场券。
　　一杯茶饮尽，戚天歌又对许清致说：“我知道你和珩星都很难割舍彼此，爱情的滋味我大概也是能理解的，你放心，我能够予以你我能力之内的补偿，房子、车子，或者钱，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的外婆是不是身体不大好，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能帮你联系到最好的专家，治疗费用也由我出。”
　　戚天歌满心以为话说到这种地步，许清致作为一个成年人，能很好地权衡利弊，厘清现实，却看见许清致淡淡一笑，目光真挚。
　　“伯母，刚刚您提到的那些问题，我的确没有考虑得那么深入，我能感受得到您是真心替她，也替我思虑的。其实在我下定决定和她坦明心意之前，我就做好了和她不会走到最后的准备。”
　　许清致的话让戚天歌十分诧异。
　　原来她没想着和戚珩星坚持到最后吗？
　　戚天歌心里不免松口气。
　　许清致要是主动和戚珩星分开的话，她就用不着做这个恶人了，戚珩星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只能怪许清致并没有那么真心。


第88章 我又凭什么退缩。
　　但戚天歌高兴得太早，许清致抿了抿唇，语气坚定地往下说：“今天您之所以来找我，还对我说这些话，是想劝我主动和她分开吧。但我要给您的答案是否定的。”
　　戚天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免皱眉，下意识质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没打算和她走到最后吗？”
　　许清致说这话时，连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邵瑜恩都不免诧异地多看了她几眼，眼里划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我很清楚我们两人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跟她在一起，我几乎只能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给不了她任何事业上的助力。而且我们两人还有很多问题尚且没有暴露出来，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跟她的矛盾会无法避免地激化。”许清致垂下眼，语气异常平静，“我也没有改变我最初的想法，我依旧认为，我们的确不是彼此最合适的选择。”
　　她笑了笑：“您今天之所以会来找我，是想劝服我，让我主动提分手，对吧？”
　　“这些天，我经常给她发消息，可她一直都没有回复过我。她最后给我发的消息说她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我猜想她应该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不便再跟我继续接触。而接到邵小姐的电话时，我就有所预料。”
　　许清致坦然说：“戚珩星她，应该也拒绝了您让她和我分手的要求吧？所以您没有办法，只能婉转一点，从我这边入手。”
　　“尽管我对您深感抱歉，但还是得告诉您，我不会如您所愿向她提分手的。您大可以觉得我很笨，顽固，自以为是而且不知道变通。”
　　她吸了口气，才继续说，口舌隐隐发紧，“我只是觉得，我们出于真心走到了一起，分开的理由也得对得起彼此才可以。我能接受她不再喜欢我而选择和我分开，但不能认可外力的因素迫使我们离开对方。”
　　戚天歌愣住。
　　许清致声音很轻，她的目光凝在虚空里，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抖动着。
　　“我知道，她肩上扛着你们对她的信任，身上也背负着很重要的责任。她所承受的压力，一定是我没法想象的。我也知道要想真正为她好，就该识相点主动提出分手，不拖累她。”
　　“所以呢？”戚天歌耐心告罄，有些尖利地问她。
　　她都有些被绕晕了，搞不明白许清致这人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
　　说若她糊涂，她明明知道怎样做才是为戚珩星考虑，若说她清醒，她偏生又不肯和戚珩星分开。
　　许清致却没因为戚天歌的失态而退缩。
　　她眉眼安静，弯唇清浅地笑起来。
　　“我不想打着为她好为她着想诸如此类的旗号，做一切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因为即便您强烈反对，她也仍旧坚持着，希望我能和她一样，坚定不移地和她站在一起，需要我给她提供安全感。我怎么能辜负她对我的这份深重的心意，在这种时候反过来做那根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会儿，戚天歌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又柔柔弱弱的许清致。
　　许清致顿了顿，给出自己最后的答案。
　　“所以，即便要分手，也请她先对我提出来吧。爱情诚然是很脆弱缥缈的东西，保质期也很短暂，可只要她愿意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我又凭什么退缩。”
　　——
　　门铃被人按响的时候，许清致匆匆从房间里跑出来，抖着手去开了门。
　　她无比强烈地希望是戚珩星回来了，却没想到门开了之后，崔灿笑嘻嘻地从外面蹦进来。
　　“清致！看见我开不开心！”
　　失望一点一点涌上心头，许清致愣了愣，“你怎么过来了？”
　　见许清致呆呆的，崔灿茫然了片刻，也有点愣。
　　她举起来手里的蛋糕盒子给许清致看：“你说我为什么过来，今天是你生日啊，你不会忘了吧？”
　　许清致还真不记得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这段时间她浑浑噩噩的，连自己生日是哪天都没想起来。
　　她让崔灿进来，脸上挂上笑容，“我还真忘了，最近这段时间，我脑子特别糊涂，连哪天是星期几都想不起来。”
　　崔灿听着皱起眉，她把手里提的蛋糕放在一旁，走过去担心地轻轻戳戳许清致的额头。
　　“清致，你怎么了呀？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的样子，你老实告诉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她猜测道：“你外婆最近身体还好吧？如果不是跟你外婆有关系，那难道跟戚总有关？”
　　一说起戚珩星，许清致面上勉强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低下头，而崔灿见状立刻便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
　　她瞬间瞪大双眼：“等等，你们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不是。”许清致摇摇头，慢慢地把戚珩星是如何忽然失联，戚天歌又是如何找她见面谈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崔灿听得目瞪口呆：“不是，我不理解，她母亲为什么要让那个邵小姐来联系你啊，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她想让你跟戚总分开把你单独叫出来谈话就行了嘛，让那个邵小姐在一旁看你笑话吗？”
　　“还有她干嘛要说你外婆啊，虽然家庭背景不好，但你不也好好被外婆养大，读了大学有了学历而且还当了老师嘛，这难道不正说明你很优秀吗？”
　　崔灿越想越气，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恨不得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要是换成是我，我就当着她的面把人叫来提分手。就这种态度，看不起谁呢？”崔灿愤愤地说。
　　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崔灿再度看向许清致，不免担忧。
　　“所以，你最后真跟戚总她母亲说你不分？”
　　许清致嗯了声，情绪低落：“其实我虽然说了那些话，坚持不肯先提分手，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所做的选择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可能这段感情停留在这里最好，强行坚持下去或许最后结局反而更加难看。”
　　“我只是……我也不懂我到底在想什么。”
　　崔灿有些不知所措，她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清致思索了一会儿，闷声道：“先这样吧。”
　　到这种时候，除了等待，许清致什么也做不了。


第89章 生日
　　虽然许清致没什么心情，但崔灿好意给她带来的蛋糕不能浪费，她们两人将蛋糕切开吃掉了一半，崔灿便走了。
　　崔灿走后，许清致忽然发觉哪里不对。
　　这世界上最惦念许清致的人，一定是外婆。
　　以前她若是过生日，外婆一大早就会给她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叮嘱她要记得给自己煮鸡蛋吃。
　　但今天很奇怪，外婆竟然没有给她打电话。
　　许清致直接给外婆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外婆的声音却听起来有点困倦。
　　许清致不免疑道：“外婆，您刚刚是在睡觉吗？”
　　外婆否认说没有啊，“我这几天嗓子不大舒服，听着有点奇怪而已。”
　　但她话音刚落，许清致就听见外婆那边的背景音里有人在叫护士，一连叫了好几声，让许清致听得清清楚楚。
　　“您骗我！”许清致顿时紧张起来，“我听见有人喊护士了，您现在在医院里，是不是？”
　　许清致如此敏锐，外婆想瞒也瞒不下去，她只好承认自己正在医院，有养老院的员工陪着她就诊，她便没想着把生病的事情告诉许清致。
　　外婆讪讪道：“你不用过来，我也没什么大事，只要住几天院吃点药就好了。”
　　许清致哪能听信外婆的话，她当即赶往医院。
　　-
　　进了病房，许清致就看见外婆像个犯了错等着被教训的小孩一样，一见她到来面上就露出讨好的笑容。
　　确实有养老院的员工一直陪在外婆旁边，许清致仔细问过了外婆的情况。
　　事实上外婆的病情比她向许清致描述的情况要严重多了。
　　员工本来还挺为难，因为外婆坚持不让他们通知许清致，这会儿见到许清致来了，才算松了口气。
　　许清致面色沉郁，外婆咳了声，说：“清清，外婆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待会要不给你买个蛋糕吧。”
　　“我已经吃过了，刚刚崔灿买了蛋糕，送到了家里去。”
　　蛋糕牌没得打，外婆张了张口，又想说点什么，许清致先她一步开口：“外婆，您都这样了，就老实一点，好好歇着成吗？”
　　外婆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
　　许清致替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抿唇说：“您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外婆叹了口气：“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也怕影响你工作。”
　　她并没有忘记一年前病情最危重的时候，许清致是怎么不眠不休陪在一旁照顾她的。
　　老人年纪大了，总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累许清致。许清致越是懂事孝顺，她心情越是复杂。
　　许清致默了默：“可您瞒着我，我才更担心呢。”
　　现在差不多要过了正午吃饭的时间，许清致忽然想起来外婆上午就来了医院看诊，还不停地做各项检查，还没有吃午饭。
　　她站起身往外走：“外婆，我去给你买点饭吧，您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
　　“好，那我就看着买点。”
　　许清致正要出病房门的时候，外婆忽然又叫住她，欲言又止：“清清啊，我这回生病，是因为前几天突然降温，睡觉时忘了关窗户，跟你带我出去旅游没有关系。”
　　许清致愣了下。
　　外婆的表情还有些局促，但许清致全然能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清致弯了弯唇角：“行，我知道了。您快点养好病，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带您去南方玩。”
　　-
　　放射科外等着取结果的人很多，连自助取片机前也排着长队。
　　周祺前面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不大会操作机器，手指在虚空中不确定地画着圈，哪个按钮都不敢按。
　　大妈不会取结果，不光她着急，后面的人等着也心烦。周祺本来正在玩手机，见这情形，她向前走一步，适时地开口：“要不我来帮您吧。”
　　扫条码，等待打印，最后取片。大妈连声对周祺道谢，周祺只点点头，对她说没事不用谢。
　　周祺的爷爷昨晚出门散步时不慎滑了一跤，那时老爷子心大，没当回事，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忽然觉得脚腕锥子扎一样疼。
　　周母忙不迭地叫周祺开车送老爷子来医院，挂号检查。
　　拍完片子后，周母便跟着老爷子一块回了楼上的骨科诊室，留周祺在这等着取片子。
　　病人很多，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四五岁小孩，等待区全是人，周祺大概在这里排了近五十分钟的队，才堪堪排到机器前。
　　轮到周祺，她动作很快，取完片子转身就走。
　　骨科的诊室就在楼上，不必费劲挤电梯。
　　但楼梯口却在电梯内侧，电梯门前……全是人，走廊原本也算宽敞，可在这种情况下逼得人只能沿着墙根走。
　　周祺试图穿过去：“呃，不好意思，麻烦稍微让一让，我要过去，谢谢谢谢。”
　　有的人反应很快，觉察到周祺靠近就自觉地往旁边挪开点，好让周祺有空间过去。也有人反应慢半拍，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周祺不得不好声好气叫人高抬贵脚。
　　正是这时候，她在人群中随意一瞥，看见了安静立在那里的许清致。
　　像一抹沉默的影子。
　　许清致怎么也在医院？
　　难不成她生病了吗？
　　周祺下意识就转了方向，朝着许清致走过去。
　　她叫了一声“许老师”，而许清致处在一片嘈杂之中，并没听见周祺在叫她。
　　直到周祺在许清致身旁站定，她的鞋子出现在了许清致的视野里，许清致才抬起了头朝旁边看去。
　　许清致眼里浮现淡淡讶异：“周祺老师，是你？”


第90章 还喜欢她
　　自从周祺知道许清致的外婆因病住院，她就找借口来过几次。
　　每次来也不是空手来，总会带点东西，不是水果，就是保健品，也都不算昂贵。
　　起初她只想着来探望几回，但后来她发觉就只有许清致一个人在照顾外婆，先前和许清致在一起的那个Alpha竟然一回也没有出现过。
　　这有点不同寻常。
　　周祺私下联系了段思琰，却没想到段思琰告诉她一个消息。
　　那个Alpha的未婚妻，似乎从国外回来了。
　　这就说得通了，许清致很有可能已经和那个Alpha分手了。
　　周祺顿时又高兴起来，总归许清致外婆要在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会出院，她便时常跑来刷脸。
　　先前段思琰告诉她要等待的所谓“时机”，终于到了。
　　——
　　许清致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外婆床位旁有只果篮，便知道周祺大概在她不在的时候来过了。
　　周祺或许还没有彻底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许清致有心想跟她说明白，但周祺每回来探望外婆的时候，都会格外刻意地向外婆介绍自己是许清致的同事，而且来也都只挑许清致不在的时候来，问候外婆几句，放下东西便走。
　　虽然作为普通同事，这份关心稍微有些超出，但言行又没有特别越界。
　　这段时间许清致学校医院两边跑，几乎没有精力去想工作和照顾外婆以外的事，她决定等到外婆出院以后再将周祺买的所有礼物折现还给她。
　　外婆吃过许清致带来的午饭，靠在枕头上看许清致给她削水果。
　　她瞅了瞅许清致的脸色，还是没忍住：“清清，你那个同事这几天来得还真勤快啊，每回还都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她是不是喜欢你？”
　　许清致心平气和给周祺老师发好人卡：“不知道，可能她只是人好吧。”
　　脸上没有一点被打趣的羞涩，外婆便知道至少许清致对那个叫周祺的老师没有意思。
　　她哦了一声，冷不丁又问：“那之前你不是说你有一个有好感的Alpha吗？最近你跟她接触得怎么样？”
　　许清致手里原本流畅转着的水果刀忽然一顿，往斜里一刺，卡进果肉中。
　　她垂下眼，面上终于浮现短暂波动，“……前段时间我跟她确实在一起了，但是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外婆惊讶地张了张口：“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许清致沉默了一会，若无其事地继续削水果，“她家里最近在给她安排相亲，门当户对的，条件比我好多了。”
　　外婆一时没有说话，半晌叹了口气，“所以那个Alpha又是怎么想的？她家里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吗？”
　　许清致看着外婆，眼里流露出微不可察的茫然，她小声说：“我不知道，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上她了。”
　　上次，许清致对戚天歌斩钉截铁地表示她不会向戚珩星提分手后，戚天歌也没再说别的，只是硬邦邦地撂下了句她也没想着一次就将许清致劝动，不过以后许清致自然会慢慢想明白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说完便和邵瑜恩一道离开了。
　　宋新悦那里，许清致也去问过。
　　宋新悦猜戚珩星大概又被家里人给关了禁闭，什么时候服软，什么时候才会让她出来。
　　许清致听着，心里一沉。
　　戚天歌倒是真没有使手段来逼迫她，可逼迫戚珩星同样让许清致感到煎熬不已。
　　她不自觉地慌神。
　　甚至还想，要不就算了吧。
　　因为见过戚珩星醉酒后才显露出的没有安全感的模样，所以她舍不得让戚珩星一个人去扛。
　　后来反倒是邵瑜恩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邵瑜恩别的没说，只是对她承诺：“许小姐，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许清致莫名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又品不出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发觉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许清致笑着转过来宽慰外婆：“其实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谈恋爱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您不用担心我。”
　　她将削好皮的水果切成小块，拿起牙签扎着喂给外婆吃。
　　外婆吃了几块，又问她：“可是，你还喜欢她吗？”
　　没想到外婆会这么问，许清致顿了顿：“还喜欢吧。”
　　所以她自私地将选择权交到戚珩星的手上，主动分手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掐灭。
　　她宁愿等待成为被戚珩星放弃的那一方。


第91章 我有办法让你出来。
　　戚珩星在阁楼上关禁闭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一个人处在一间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手段，连像小时候那样折纸来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阿姨每天会准时过来给她送饭，但戚珩星一点胃口都没有，饭菜草草吃两口就算了事，剩下原封不动还由阿姨拿回去。
　　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许老师，她肯定会生气的吧。
　　戚珩星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等她出去以后，再买上十几二十个平安扣，能不能把人哄好？
　　没办法，彻底跟戚天歌摊牌，还得等一等。邵瑜恩那里估计快了，再有不久段思琰应该也被收拾掉。
　　还有——
　　笃笃笃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戚珩星晃了晃神，从床上慢慢起身。
　　这个时间，也不是阿姨来送饭菜的时间啊？
　　就在她刚靠近房门，戚天歌的声音在门后响起：“你反省得怎么样了？”
　　戚珩星脚步一顿，忽然有些烦躁。
　　语气冷淡且克制：“如您所见，没反省好。”
　　戚天歌知道这些年来戚珩星脾气越发执拗，小时候那个会对长辈的话一一遵从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忽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戚天歌十分失望：“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跟邵家联姻，跟邵小姐在一块有哪点委屈你了吗？”
　　“有。”戚珩星说，“我不喜欢她，就是最委屈我的地方。”
　　“喜欢？”
　　戚天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觉得戚珩星这么说简直傻得可笑，不禁讽刺道：“你觉得你还是小孩子，可以任性妄为吗？”
　　“这您就错了，我小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任性妄为过。”戚珩星即答。
　　被她淡淡地回怼，戚天歌梗了一下，越发恼怒。
　　“你现在大了，更不该任性妄为！”
　　戚珩星反问：“我喜欢谁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只要我做出不合您心意的决定，就能被您定性成任性妄为吗？”
　　“你少在这给我绕话。”戚天歌冷冷道：“这是两码事，你和谁在一起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还关乎着戚家。如果你前二十多年没从戚家，也没从我手里得到分毫，你喜欢谁，爱跟谁在一起，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管也不愿意管。”
　　“可你姓戚，就得为戚家考虑，永远把戚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也是你爷爷从小便教给你的。”
　　戚天歌停了停，可门内的戚珩星没有说话。
　　她便继续往下说：“你向来精明，我把联姻这回事掰碎了给你讲。联姻之后，戚家会比现在更好，这是其一。邵小姐的母家是韩家，联姻之后，你妹妹那件事自然也能解决，而且还能化敌为友，韩老爷子在省里有的是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对戚家也有好处，这是其二。”
　　实际上，戚珩星关禁闭之后，戚天歌只能一个人操持戚家内外大小事，除了公司事务，她还有国外的事业要打理，还有戚玥的麻烦要解决。
　　她忙得分身乏术焦头烂额，也没有什么帮手能帮到她。
　　除非戚珩星肯松口。
　　她会主动过来找戚珩星，其实已经暗藏了点示弱的意思。
　　但戚珩星不甚在意，语气平淡回复道：“好处全是戚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您生我养我，就得对我尽到抚养的义务，我从您手里拿东西，法律上也有明文规定，这不能作为您要求我为戚家牺牲的理由。”
　　戚天歌万万没想到戚珩星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被她气得倒仰。
　　她怒急反笑：“好啊，原来竟然是我不懂法了，亏得有你教育我！”
　　戚珩星的这番话实在是把戚天歌气得够呛，她一时激动，把自己去找过许清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哦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国庆假期后，我去找过那个高中老师，跟她一块吃了顿饭，还说了些话。”
　　什么！
　　戚珩星全然没有预料，语气急转直下：“您去找过她了？您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戚天歌冷笑一声：“我才不会告诉你。”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戚珩星在门内听见她的脚步声远去，情绪差到极点，慌了神一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当初她就没想着让许清致知道戚天歌给她施加的这些压力，她想要一个人独自彻底将事情解决。
　　所以才在那时只给许清致发了一条说自己要忙的语音。
　　结果戚天歌竟然去找了许清致，她肯定对许清致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多半将跟邵家联姻的事情也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许清致。
　　戚珩星心乱如麻。
　　许清致要是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许清致会相信吗？
　　……会主动要跟她分手吗？
　　-
　　就在戚珩星满心复杂情绪堵在胸口的时候，房门再度被人敲响了。
　　她心烦意乱地喊了声：“谁啊？”
　　门外确是戚玥在低声说话：“是我。”
　　戚玥跟戚珩星不一样。
　　戚珩星被戚天歌叫去关禁闭，实则是想压着她服软。
　　戚玥只是单纯关禁闭反省，她只是犯了错，除了受些惩罚，别的也做不了。
　　戚玥现在已经能在戚家自由活动，但不能出家门，也迟迟没有回学校。
　　“……你又有什么事？”戚珩星没耐心应付戚玥，满脑子都是许清致。
　　却没想到戚玥说：“你先别凶我，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出去。”


第92章 感谢信
　　戚玥说什么？
　　她有办法？
　　戚珩星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戚玥，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回你房间里去，别在这里烦我。”
　　戚玥却不肯走，她执拗道：“我真有办法让你出来，你别不信。”
　　“哦？”戚珩星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说来听听。”
　　戚玥却说：“让你出来是有条件的。我先问你，你是不是能解决韩家的事情？”
　　戚珩星皱眉：“韩家？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跟韩家和解吗？”
　　“没有，”戚玥小声说，“这事怪我，韩家占理，所以这些天韩家一直不依不饶的，妈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戚珩星没说话，凝神思考了一阵子。
　　在门外的戚玥一直竖着耳朵，却迟迟没等来她的下文，不免紧张起来：“喂，你怎么不说话？韩家的事，你到底有没有法子解决啊？”
　　戚玥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心里忐忑，该不会连戚珩星也没辙吧？
　　戚珩星冷笑一声：“你急什么，从小到大你哪次闯祸不是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你还有脸催我。”
　　“而且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说过实话，你让我怎么帮你解决韩家的事情？”
　　她不耐烦道：“你打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跟方小棠有没有关系，还有韩家到底占了什么理，手里面是有什么证据，韩家那小子验过伤没有？”
　　不把这些细节给问清楚，韩家的事情解决不了。
　　戚玥没办法，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来。
　　“方小棠和她的朋友暑假里去酒店打工，姓韩的那家伙在酒店里长住，结果姓韩的三番五次骚扰方小棠的朋友，酒店负责人知道这事后也不管，还反过来叫她忍一忍。”
　　“她朋友被骚扰的时候也没有保留下什么有用的证据，”戚玥说着说着，语气嫌弃起来，“方小棠那个笨蛋，拿了录音笔，自以为是地想要亲身上阵存下证据，抓那家伙的现行，但录音笔却被那家伙给发现了，还被抢了去。”
　　“那天我也在那家酒店，正好撞见了方小棠跟他一块进房间，心里觉得不大对劲就跟了进去，然后看见他竟然想……一时冲动没忍住，就抄家伙打了他。”
　　戚玥勉强道：“酒店监控我也去看过，因为方小棠想给那家伙下套，全程表现得还挺主动的，监控里压根看不出那家伙有坏心思，而且录音笔又被他给抢走搞坏了，所以……”
　　“所以你怎么好意思觉得方小棠傻的，”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戚珩星冷冷道，“你们俩分明就半斤八两。”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一个妹妹。
　　戚玥：“……”
　　这种时候就不要攻击她的智商了好吗！
　　她愤愤道：“行了，我知道我也不聪明，你就直说你能不能把这事给解决掉。明明打破那小子脑袋的人是我，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以后竟然又跑去学校里找方小棠的麻烦了，真觉得奈何不了我就能随便找软柿子捏了是吧，什么货色！”
　　等戚玥骂骂咧咧完，戚珩星才又说：“这件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打人之后第二天不就跟你一块被叫回来了吗，”戚珩星这话让戚玥甚至有点委屈，“而且我手里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又不能在妈的面前提方小棠，妈肯定会埋怨方小棠……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没有证据，我理亏。”
　　听完戚玥的话，戚珩星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韩家的事还没得到解决。
　　戚玥没将事情同戚天歌说清楚，戚天歌用息事宁人的态度去跟韩家讲和，韩家自然会觉得拿捏住了戚家，想要不依不饶得寸进尺。
　　戚珩星扯了扯唇，轻描淡写道：“好了，你不是为了护人才动手的吗，怎么就理亏了。”
　　戚玥愣了下。
　　又听见戚珩星直接说：“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用常规的方法来解决。我会让韩家消停下去的，也会让韩家那小子老实点，知道骚扰别人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这话轻飘飘的，透着一股不明显的寒意，却让戚玥心头蓦然一动。
　　其实戚玥虽然总是跟戚珩星顶嘴对着干，但在戚家，戚珩星却是戚玥最信任的那个人。
　　戚老爷子总是板着一张脸，每次见到他，戚玥心里就发憷，从小她又是跟在戚天歌身边长大的，对戚老爷子并不亲近。
　　奶奶虽然脾气好些，但因为和奶奶接触少，照样也不怎么同她亲近。
　　戚天歌的确疼宠溺爱戚玥。
　　但家里唯一会在戚玥回回闯祸后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人，只有戚珩星。
　　戚玥嗓子有点发紧，她咳了咳，隔着门小声对房内的戚珩星说：“姐，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告诉你。”
　　戚珩星闻言皱眉，第一反应是这丫头又闯了什么祸瞒着没说。
　　“什么事？”
　　“就是，有一年你上高中，我那时候大概刚上初中，有一次我忘了因为什么事情跟你吵架，后来我特别生气，就跑到你的房间里，偷偷拿走了一个你的小机器人。”
　　还有这种事？
　　戚珩星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对丢了一个小机器人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戚玥小声接着说：“我拿了那小机器人之后把它藏到阁楼里了，就在床板下面，我也不知道阿姨打扫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把它拿出来，如果没有的话，可能它还在下面。”
　　戚珩星深吸一口气，被戚玥气得额头突突直跳。
　　她转身朝床走过去，“好啊你，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动过我的东西，我警告你，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
　　说着，她探身朝戚玥说的床下面摸索，而戚玥习惯性地顶嘴：“就只有那一次，我后来就再也没有进过你的房间。”
　　戚珩星懒得说话。
　　等她出去以后再收拾戚玥。
　　她终于在床下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还真是她以前做的小机器人。
　　因为时间久远，再加上没有得到妥善保管，小机器人破破烂烂的，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尘。
　　戚珩星随手擦了擦机器人的表面，结果刚擦了个脑袋，就听见当啷一声，小机器人在她手中裂开，头部滚落在地。
　　她又开始烦躁起来，弯腰去捡小机器人的头，“我再说一遍，戚玥你以后——”
　　就在她弯腰的时候，一个叠成四四方方状的纸块从她手中的小机器人内部掉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
　　戚珩星疑惑地将纸块捡起来展开。
　　展开来的纸块成了张纸条，纸条上还写着几行字，扫一眼就能读完。
　　可当戚珩星看到那几行字的时候，她的瞳孔突然间放大。
　　这纸条其实是一封，写给戚珩星的感谢信。
　　感谢信字体娟秀，工工整整的，内容很简单，就感谢了戚珩星捡到了纸条主人的校园卡，并将失物还给了纸条主人的这件小事。
　　这都没什么特别的。
　　但最后的落款，是许清致。


第93章 这是她的绿松石。
　　戚珩星拿着这张几年前的纸条，心忽然怦怦跳起来，她感觉到血液飞速在身体内涌动，对许清致的想念在看到纸条上面的那个名字时瞬间达到了顶点。
　　原来在高中的时候，她真的和许清致见过面，有过交集。
　　戚珩星迅速转身，快步走到门旁：“戚玥！”
　　门外戚玥正蹲在地上发呆，被戚珩星突然喊她名字给吓了一跳，顿时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了？”
　　“你的手机呢，你试一试，看能不能把你的手机从门缝给我递进来？”
　　“啊？哦，你等一下。”戚玥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她从口袋里摸出自个的手机，取下花里胡哨的手机壳，试着从门缝里给戚珩星塞手机。
　　门缝不算很宽，戚玥推手机的时候，还听见了门板跟屏幕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响，她咬紧了牙没抱怨出声，毕竟她还指望着戚珩星帮她解决韩家的麻烦。
　　她还很识相地主动报上手机密码：“密码是408514。”
　　戚珩星迅速解开屏幕，却看见戚玥的壁纸竟然是方小棠的睡脸，有点丑，看上去像是偷拍的照片。
　　她一皱眉，正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现在却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她迫切地，只想听到许清致的声音。
　　许清致的电话号码被戚珩星熟练地输入，按下拨出键的时候，戚珩星的手指竟然有些微的抖动。
　　电话接通，许清致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戚珩星一时恍惚。
　　她已经有很多天很多天没有听到许清致说话了。
　　许是因为她沉默的时间有些过长，许清致疑惑地又问了一声：“你好，你有在听吗？”
　　戚珩星轻声说：“是我。”
　　-
　　听见“是我”两个字的时候，许清致有一种从漫长噩梦中猛然清醒过来的感觉。
　　她一直在等戚珩星联系她。
　　想知道戚珩星的家人究竟还有没有在为难她，想知道戚珩星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还想知道戚珩星是不是决定……要放弃了。
　　但这一刻真的降临的时候，她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嗓子好像瞬间变得又干又痛，许清致用力地做着吞咽的动作，试图缓解喉咙深处的那种不适的感觉，可她一低头，两滴大颗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戚珩星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竟然同时沉默了下来。
　　明明分开那么久，对彼此的思念也都到达了极致，电话接通以后却只能沉默。
　　最后还是戚珩星率先开口，“许老师，你这段时间睡得还好吗？”
　　不好。
　　许清致整夜整夜地失眠，她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短暂入睡又不知为何忽然惊醒，而且反反复复这样。
　　许清致只说：“嗯。”
　　“那就行。”戚珩星弯了弯唇角，但那笑容在她脸上转瞬即逝。
　　她又问：“我妈她，是不是去找过你了？”
　　听见戚珩星问这个问题，许清致的心顿时狠狠一揪。
　　她哑声回答：“……是。”
　　“那你也知道我妈她要我去相亲的事情了？”
　　“知道。”
　　艰难说完这两个字，许清致闭了闭眼，可能她左等右等的那个时刻终于到了，戚珩星会给她打这通电话，或许就是要做出最后的选择。
　　其实也挺好的。
　　大家以后各归其位。
　　人并不是都处在同一个世界。有些人只能同她擦肩而过，不能并肩同行。
　　或许能跟她打过一个照面，可那是意外，是巧合，是由各种偶发因素堆砌出来的一个必然结果，但唯独不是天赐良缘。
　　许清致在等戚珩说那两个字，却听见戚珩星问她：“所以，你要放弃我了吗？”
　　许清致怔了怔，眼角迅速泛起热意，她抬手捂住嘴，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时间说不出来只言片语。
　　电话那边的戚珩星没有听出来她在哭，她默了默，“许老师，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那时候在医院里，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当时在想，你穿的那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暮光照在你身上，朦胧又好看，让我都忘了要移开眼睛。后来你说你是沈柏意的妻子，我就想，真的假的，是骗人的吧，就沈柏意那种人，凭什么还能拥有这样的妻子。所以后来我想要你的微信，我想帮你跟沈柏意离婚，我想跟你一起吃饭，我想跟你做朋友，我想靠近你但又不敢主动戳破窗户纸。”
　　许清致一震，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我的这些事情，我可以处理好的，很快，你不会等太长时间，”戚珩星有些急切，“你不用担心，无论怎么样，有我在。”
　　“所以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许清致的心在一刹那变得又酸涩又滚烫，她匆匆擦拭掉面上的眼泪，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告诉戚珩星，“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母亲要跟你分手。”
　　听到许清致的这句话，戚珩星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彻底松开。
　　她好像一直悬在两万米的高空中，却因为许清致的这一句话得以平安降落。
　　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戚珩星捏着手里的纸条：“许老师，你现在在家里吗？”
　　许清致鼻音浓重：“……在家。”
　　“那你去一趟我家吧，房门密码是4024，在我的书房里，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许清致听话地照做，她按了密码，进了戚珩星的家。
　　戚珩星的书房仍旧跟许清致上次留宿她家里时是一个样子。
　　戚珩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到那个装着机器人的柜子了吗，最上面那个唯一一个有裙子穿的小机器人，是送给你的。”
　　送给她？
　　许清致疑惑，但还是把那个戚珩星所说的那个小机器人给取了下来。
　　她把那个小机器人拿在手里，正要仔细端详，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忽然滑进了许清致的掌心。
　　许清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她的绿松石。


第94章 戚玥这丫头，真的能靠谱一回吗？
　　许清致摸着终于失而复得的绿松石，指腹擦过小石头嵌着黑色花纹的表面。
　　原来捡到它的人，是戚珩星。
　　她小声问戚珩星：“你为什么想到要把这个机器人送给我？”
　　电话那端的戚珩星浑然不知道她就这么把许清致以为再也找不到的绿松石给还了回去，她手里依旧捏着高中时许清致写给她的那封感谢信，笑起来：“因为那个机器人注定就是要送给你的。”
　　许清致不解她话里的“注定”两字是什么意思，而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戚珩星打算等到她们见面时再将这件事情讲给她听。
　　最后，戚珩星只是口吻坚定地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把事情给解决的。”
　　像是生怕少说了这句保证，许清致就要跑了似的。
　　许清致答应她：“好。”
　　-
　　挂了电话，戚珩星将戚玥的手机又从门缝里给塞了回去。
　　可刚塞到一半，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猛然往回抽了一下。
　　“等一等！”
　　戚玥猝不及防，眼见自己的手机马上就能拿出来了，再度被戚珩星招呼不打一声就给抽回去了一点，手机屏幕跟门板摩擦，发出了可怕的咯吱声。
　　她顿时心疼地大叫起来：“你干什么！”
　　虽然手机她随随便便就能买上百八十个，可自己的东西生生被人给弄坏也很让人心疼的好吗！
　　她紧抓着手机不肯放手，气愤道：“你电话不是都打完了吗，还不赶紧还给我！”
　　戚珩星拒绝，还命令道：“不还，你赶紧松手。”
　　戚珩星想起来，打电话之前，她看到了戚玥的手机壁纸，竟然会是方小棠的睡脸，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这是我的手机，我不放，”戚玥使劲往回拽，“你还给我，我的屏幕都被磨花掉了！”
　　她将身体顶在门板上借力，一鼓作气，还真将手机从戚珩星手里给夺了回来。
　　戚珩星啧了一声，语气阴沉：“戚玥，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哪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韩家的事情，你的机器人，不都告诉你了吗！”
　　戚珩星质问道：“那你的手机壁纸呢，你干嘛用方小棠的照片当壁纸？”
　　而戚玥没想到她问的会是这个，慌乱了一瞬：“……啊，我就是觉得好玩……”
　　“不说实话是吧，”听她这磕磕巴巴的说话方式，戚珩星就知道她又在撒谎，威胁道：“你要是不说实话，韩家的事我就先不处理，让你再在家老实待上一阵子，省得你回头又跑出去砸王家人或者李家人的脑袋。”
　　戚玥不可置信：“你怎么还能出尔反尔呢？你都答应我了要帮我解决这件事情的。”
　　戚珩星冷哼一声：“我是答应了，但也没说时限。”
　　戚玥完全没想到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戚珩星还能跟她钻语言上的空子，她气得想捶墙，但又拿戚珩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季征还在找方小棠的麻烦吧，你要是不说，你觉得方小棠在学校里还能好过吗？”
　　戚玥瞬间哑了声。
　　过了好一会，她才不情不愿道：“我说行了吧，我跟方小棠……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啊？
　　戚珩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皱着眉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戚玥干脆自暴自弃，戚珩星既然看到了她的壁纸，哪怕她不说，戚珩星早晚也能猜出来，“我跟方小棠，我们在一起了！”
　　她话音既落，门内却久久没有出声。
　　戚玥跟方小棠在一起了。
　　戚珩星抬手扶额，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
　　戚玥跟方小棠……
　　这句好好像平地一声惊雷，在戚珩星耳边隆隆回响。
　　她不晓得花了多大的气力才忍着平稳下自己的呼吸。
　　戚珩星语气冷静：“你跟方小棠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既然都向戚珩星坦白，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戚玥干脆破罐子破摔，硬邦邦地回复：“前不久。”
　　“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
　　“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给我长话短说。”
　　戚玥被她这话给梗了一下：“……就是，最开始是因为，我们班长过生日，所以邀请我们班的同学一起去吃饭，但是那天晚上我跟她都不小心喝醉了，结果就跟她睡了。”
　　？？？
　　戚珩星愣住，什么东西？
　　戚玥继续说：“这事本来就是个意外，可她后来老躲着我，我受不了就想着找她把话给说清楚，结果把她叫过来之后，她发热期忽然到了，但身上又没带抑制剂，所以我就跟她又睡了。”
　　“第三回是她家里出了事，她特别着急，大晚上从学校里跑出去差点就要露宿街头，我正好碰见了她，就把她带到我租的房子里去了，看她哭得实在太可怜，所以没忍住又跟她睡了。”
　　戚玥还想往下说，但戚珩星已经忍无可忍，完全不想听下去了。
　　“停停停！”
　　戚珩星额头突突直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自己听听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戚玥不服气道：“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戚珩星只觉得荒唐：“你跟方小棠……你们，你们俩都是O——”
　　戚玥却打断她：“我们俩都是Omega，但又不妨碍我们睡了，只不过就是没法完全标记而已。”
　　“中学的生理卫生课，我有好好上的。”她补充说。
　　可这是有没有好好上生理卫生课的问题吗！
　　戚珩星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再度镇定下来。
　　戚珩星反问：“你说你跟方小棠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认真的吗？”
　　她这话听在戚玥耳里，显得格外看不起人。
　　戚玥立马抗议道：“怎么就不是认真的了，我承认之前是挺爱玩的，酒吧夜店我没少去，可我从来都没跟Alpha乱搞过，我最多跟Alpha一块喝酒暧昧。我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我还嫌弃那些Alpha脏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跟方小棠睡那么多次，你就是认真的？”戚珩星只觉得可笑，“你这种想法才幼稚，你跟她睡了和你对她是不是认真的构不成逻辑关系。”
　　戚玥反驳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行吗！我之前很讨厌她，觉得她又呆又傻，还坏我的事。可后来我改变了对她的看法，方小棠虽然有点蠢，可她是个很真挚的人。”
　　“从她身上，我能感觉到最纯粹的那种爱，所以我才想，我才不管她是什么性别，就算是Omega，我也要抓住她，保护好她。”
　　戚珩星怔了怔。
　　这话倒是……
　　听起来还像回事。
　　不过她沉着声音质疑：“这只是你的想法，方小棠呢？你别仗着自己家世好背景好，就对她一个普通人……强取豪夺。”
　　“什么强取豪夺，她也喜欢我的！”戚玥被这个词给恶心到了，她简直无语，“我求求你别乱用词成么，我要是敢强取豪夺，还用得着砸个脑袋都畏畏缩缩地让你们来帮我收拾烂摊子吗？而且你觉得我有那本事违反乱纪违背他人意志？我的三观在大方向上还是很正的好吗。”
　　戚珩星没说话，只是嗤了一声。
　　坦白完这些，戚玥凶巴巴地说了一句：“好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咱们这家里，妈反对你跟那谁的事，肯定也反对我的事。我们两个才应该站在统一战线上，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反对我。”
　　戚珩星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戚玥说：“总之我该告诉你的，真的全都告诉你了。妈她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得回我房间去了。至于让你出去的事，等我消息。”
　　说完戚玥转身就走。
　　戚珩星这会才想起来刚刚被戚玥的事一打岔，她还没来得及问戚玥究竟要用什么法子让自己出去。
　　她皱眉叫了一声戚玥的名字，但门外已经没有人回应她了。
　　戚珩星张了张口，一时间头痛得厉害，只能紧紧地抓住手中的纸条。
　　戚玥这丫头，真的能靠谱一回吗？


第95章 谈一谈
　　后来的两天，戚玥都没有再来过阁楼，可第三天的时候，戚珩星正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发呆，忽然听见门外阿姨急促的叫声：“大小姐，大小姐！”
　　听上去很不同寻常。
　　戚珩星下意识问：“怎么了？”
　　现在也不是阿姨来送饭的时间啊？
　　她朝着房门走过去，刚靠近门边，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戚珩星脚步一顿，有些惊讶。
　　只看见门外露出阿姨的脸，她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被送进医院里去了，您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戚珩星错愕：“什么！”
　　-
　　戚珩星开着车赶往了医院，在路上，她才从阿姨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戚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天从她房门外离开了之后，就直接跟戚天歌说了她和方小棠的事情。
　　戚玥要跟一个Omega女孩在一起的事情，比起戚珩星要跟许清致在一起，更让戚天歌震怒。她当即让戚玥滚去地下室里跪着，还没有给她饭吃。
　　戚玥当真在地下室里跪了两天，阿姨碍于戚天歌的吩咐，也确实没有给戚玥送过任何吃的喝的。
　　刚刚阿姨实在有些担心，便去地下室里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戚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慌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让家里另一个年轻腿脚利落的佣人陪着上了救护车。
　　戚天歌这会不在家，又恰逢戚家二老去医院体检，阿姨打电话将戚玥昏倒的事情告诉了戚天歌以后，仍旧觉得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阿姨忽然想起了阁楼上还关着一个戚珩星，她虽然不太亲近戚珩星，但知道戚珩星是个稳得住能主事的，于是匆匆跑上来，拿了钥匙开了锁。
　　戚珩星开着车，尽力控制着车速。
　　同时也控制着自己的心绪。
　　这就是戚玥所说的让她出来的方法吗？
　　早知道是这样，她根本就不应该听信戚玥的鬼话！
　　眼看着前面一个红绿灯瞬间由黄转红，戚珩星没忍住捶了一下方向盘，烦躁地将车减速停下来。
　　就在这时，被戚珩星放在车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戚珩星瞥了眼屏幕，是宋新悦打过来的。
　　她将电话接通：“什么事？”
　　在这个关头给她打电话，宋新悦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见电话接通，宋新悦相当惊讶：“你竟然能接电话了？你出来了？”
　　前两天宋新悦从许清致那里得知了戚珩星给她打了一通电话的事，但后来许清致再按照那个号码打回去，却一次也没有接通过。
　　戚珩星并没有告诉许清致她打电话时用的是戚玥的手机，是以许清致困惑又有些担心，便问宋新悦以前戚珩星被关禁闭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宋新悦也有些纳闷，她又试着给戚珩星的手机打了电话，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接通了。
　　戚珩星嗯了声：“算是吧。”
　　宋新悦听出她的语气不大对劲，禁不住问：“你妈是同意你跟许老师在一起了？给你提别的什么条件了吗？”
　　“没有，她……”就在这时，红灯终于转绿，戚珩星果断道：“行了，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赶着去医院，挂了。”
　　“啊？你要去——”宋新悦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被掐断了。
　　-
　　赶到了医院之后，戚珩星不出意外地在戚玥的病房外看到了比她早来一会儿的戚天歌。
　　看见戚珩星出现，戚天歌也没问她怎么会到这来，只闭了闭眼，满脸倦容。
　　她冷淡地说：“你妹妹没大事，晕倒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饿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膝盖受了伤。”
　　戚珩星的脚步停住，只觉得戚天歌这话可笑。
　　昏倒，膝盖受伤，这些在戚天歌口中竟然不算什么大事。
　　她定定地看着戚天歌的面孔，这段时间戚天歌又要管理公司，又要跟韩家交涉，每天都忙到不可开交。
　　那张脸向来保养得宜，看不大出年龄，几乎和年轻时一样美丽。
　　可现在，戚天歌的脸上疲态尽显，面色都比以往灰暗了几分，看上去竟然有些落寞。
　　“没有什么大事。”
　　戚珩星重复了一遍戚天歌的话，并在戚天歌皱眉看向她的时候，投射给母亲冷冷淡淡的视线。
　　戚珩星说：“妈，我想跟您谈一谈。”


第96章 坦白
　　医院的楼梯间总是要比其他地方都冷一些。
　　住院部的楼层很高，凡是有人上上下下，都会选择乘电梯，很少有人走楼梯。
　　戚天歌跟着戚珩星进了楼梯间，关上门的时候，一股风不知道从哪里吹了上来，十月的秋风也已经带上了不明显的凉意，从人身上扫过时，平白添了点漠然无情的意味在其中。
　　戚天歌隐隐有些头痛，她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刚刚接到阿姨的电话，得知戚玥进了医院，一时紧张到不行，若不是她平时坚持着规律健身，身体向来很好，恐怕早就倒下了。
　　戚天歌还以为戚珩星要跟她谈戚玥的事，疲惫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的事，她竟然想着要跟——”
　　戚珩星却打断她的话：“妈，您知不知道，其实我特别恨您。”
　　戚天歌没反应过来，蹙眉不确定地问：“嗯？”
　　戚珩星笑了下：“我说，我特别恨您，一直一直都恨您。”
　　戚天歌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但戚珩星只是平静地望着她：“您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为什么我和戚玥现在都是这种性格，您从来都没想过原因吗？”戚珩星嘲讽道。
　　“原因？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现在这副不成器的模样，都是我教出来的吗？”戚天歌怒道，“你怎么敢说你恨我的，我辛辛苦苦把你给生下来，结果你反过来说你恨我？戚珩星，你有良心吗！”
　　戚珩星扯了扯唇：“您的确是辛辛苦苦把我给生下来了，可您爱我吗？”
　　戚天歌张了张嘴，戚珩星却抢在她前面说：“如果您真的爱我的话，那您为什么要在我出生之后就把我丢给爷爷奶奶？您抱过我吗，管过我吗，我有什么样的兴趣和爱好，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您知道吗？您觉得我从小那么听话自律，是因为我生来就是那么一副没有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的样子吗？”
　　戚天歌震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您听我把话说完。”戚珩星平静地注视着她：“其实我特别嫉妒戚玥，为什么她能无忧无虑地什么都不学，能跟在你身边生活，还能和你一起到处玩乐。小时候您还埋怨过我，为什么我跟自己的亲妹妹一点都不亲近，这个问题我现在回答您，是因为我讨厌她。”
　　“可后来我慢慢长大，便想，戚玥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她轻声说，“若我要寻根究底，就会发现，我最应该讨厌您才对。”
　　“所以您让我怎么相信您是爱我的？”戚珩星淡淡地说，“生下我以后您就心安理得地把我丢给爷爷奶奶。我在读书学习的时候，您在带着戚玥听歌剧、滑雪、泡温泉。后来戚玥越来越叛逆，您嫌管束她麻烦，就把她丢给我，自己跑去开拓新的事业。您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对我来说公平吗？”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有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您从爷爷那里赎回自我的筹码？当年您一样逃不过联姻的命运，只是那个人更疯，宁愿大家都别好过，也不肯听凭摆布。您偶然怀孕，实际上不也能把我给打掉的吗，可要是打掉了我，您就还得接受下一次联姻，所以还不如就此生下我，这样戚家有了继承人，而您有了自由。”
　　戚天歌浑身一震，正想问她怎么会这么想。
　　戚珩星叹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楼梯间的窗户上。从窗户望下去，远处的马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织在这片大地上。
　　怀康市很大，可也很小，戚天歌就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束缚着她命运的牢笼，所以才一直待在国外。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事实上我也没什么理由能过多去责备您。人想活成自己梦想中的样子，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过成为了母亲之后就得放弃自我，不能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和理想。”
　　“可是我想不通。”
　　听到这句话，戚天歌突然浑身一颤。她头一次在戚珩星脸上看到这种安静里又带着迷惘和难过的表情。
　　“您能追求爱和自由，可为什么偏偏吝啬给我零星半点儿呢？”
　　“难道一定要我和当初的您一样，联姻之后用一个孩子来换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才行吗？”
　　戚天歌艰难地摇了摇头，她有些徒劳无力，“怎么可能，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意思……”
　　她想反驳，可竟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辩解。
　　当年生下长女后，她的确生出过解脱般的心思，甚至还因为自己不需要联姻就能得到一个姓戚的继承人而感到沾沾自喜，后来她发现由戚老爷子培养出来的戚珩星确实很优秀，便更觉得自己做下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可直到她听到戚珩星说的这些话，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戚天歌疲惫道。
　　可听见戚天歌的问话，戚珩星忽然笑了起来，她认真坦然地回望着戚天歌。
　　“我说过的，在我马上要读高中的时候。”
　　戚天歌一懵。
　　“我本来应该读国际高中，或者直接出国读高中的。”戚珩星说，“可我后来却念了两年的公立高中，您还记得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段思琰。
　　那也是戚珩星第一次对戚天歌感到失望，更是戚珩星第一次和戚天歌爆发冲突，她为此赌气打乱了自己很多年前就做好的学业规划，转而进入了怀康市一高。
　　自那以后，戚珩星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听话过。
　　不过现在看来，在怀康市一高读高中，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既然说也没有用，那就不用多费口舌了。”戚珩星淡淡地说：“您放心，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早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今天想跟您说这些话，也没想着要跟您追究什么，纯属一时上头，现在解决戚玥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戚天歌这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她心里一股一股的复杂情绪不断翻涌上来，却没想到戚珩星会将这个话题干脆揭过，转而提起戚玥的事。
　　“戚玥的事情，两天前我就知道了。”
　　这话实在出乎戚天歌的预料，她皱起眉：“两天前？”
　　戚珩星今天才被阿姨给放出来，怎么会在两天前知道戚玥的事？
　　戚珩星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反对戚玥跟方小棠的事。”
　　“可是，戚玥她要跟一个Omega在一起，这不是太过荒唐了吗……”虽然戚天歌此刻心中充满了对戚珩星的愧疚，可她仍旧下意识想反对戚玥的事。
　　戚珩星反问：“跟Omega在一起又如何，一没有违法乱纪，二没有道德上的问题。荒唐是荒唐，可除了荒唐以外，没别的坏处了吧？戚玥从小到大闯的祸哪个不比这个后果严重影响恶劣？而且您不是并不要求戚玥继承家业，只要她一直开心快乐就好吗，我不明白您有什么好反对的。”
　　戚天歌竟然哑口无言。
　　“而且您就没有看出来吗，”戚珩星垂了垂眼，轻声说，“戚玥性子怎么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娇气任性，从来不肯吃苦。可是为了方小棠，她能跪到晕倒，执拗成这个样子，也是无药可救。”
　　戚天歌还想说些什么：“但戚玥她还太年轻，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以后如何全都是未知数……”
　　戚珩星轻笑：“对啊，就是因为她还年轻，所以哪怕这段感情没能继续下去，纠错也还来得及，又有什么好怕的。”
　　戚天歌怔住。


第97章 终于见到你了。
　　从楼梯间里出来，戚珩星朝着戚玥的病房走过去，却被戚天歌从身后叫住。
　　“那你呢，”戚天歌叹了口气，“你还是坚持要跟那个老师在一起吗？”
　　“是。”
　　虽然知道戚珩星肯定会这么回答，戚天歌的喉头仍旧一哽。
　　“但你跟戚玥不一样，她现在可以不必考虑未来，你不行。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戚珩星默了默。
　　“有些事情，我本来没想现在告诉您，因为时机还不大对。不过您既然问了我这个问题，那我告诉您应该也无妨。”
　　戚珩星坦白说：“其实在您给我和邵瑜恩安排相亲之前，我就已经见过她了。”
　　“什么？”
　　“您大概不会想到，不愿意接受联姻的人，不只有我，”戚珩星勾唇，“邵瑜恩也不想。”
　　“所以我事先跟她达成了一致。我帮助她进远洋，争取时间，帮助她抢到继承权，而她要在这之后同意跟戚家合作，互利共赢。”
　　戚珩星看着戚天歌面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弯唇一笑，“您看，不联姻，反而能结成最牢不可破的联盟。”
　　说罢，她转身进了戚玥的病房。
　　只留戚天歌一个人站在原地恍惚着。
　　她忽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清醒又痛苦的女人。
　　原来，还能有这样的答案。
　　-
　　戚珩星走进戚玥的病房，病床上的戚玥已经醒过来了，看见出现在面前的戚珩星，她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虚弱地说：“看，我的办法有用吧。”
　　戚珩星冷笑一声，毫不留情：“这也叫办法？不就跟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个套路？”
　　哪怕戚玥这会压根没什么力气，她也要跟戚珩星顶嘴：“你管什么套路不套路的，有用不就行了。”
　　“行了吧你，”戚珩星嫌弃道，“都这副样子了，还有力气吵吵。”
　　姐妹俩刚说了两句话，病房门却被人砰的一声打开，两个人的视线顿时一同移到门口去。
　　站在病房门口的，是方小棠。
　　她这会眼眶微红，头顶上扎的丸子头乱蓬蓬的，有些松散，但她大概是一路狂奔来的，也没顾得上解救自个的丸子头，就这样顶着乱发冲进了病房里。
　　看到方小棠出现，戚珩星就猜到戚玥估计刚醒过来就着急把人给叫到了医院。
　　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真不愧是小年轻，谈个恋爱腻歪到让人受不了。
　　戚珩星抬腿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出去透气。”还随手关上了门，留给两个人说话的空间。
　　戚珩星一走，方小棠就要哭不哭地扑到戚玥病床前。
　　戚玥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看到方小棠这副模样，抬手掐住她的脸颊，“你哭什么，我还活着没死呢。”
　　边说边捏她的脸颊肉，发现她原本的小圆脸竟然瘦了这么多。
　　方小棠只是兀自抹着眼泪，“……你干嘛非要跟你家里人坦白，明明先瞒着不说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不想瞒，就想好好谈个恋爱。”戚玥松开手，转而去抓方小棠的领口。
　　她命令道：“过来，靠近点，让我亲一口。”
　　还没问清楚她的伤势呢，怎么就要亲了，方小棠这会还抽抽噎噎的，但还是凑了上去。
　　只是两个脑袋刚贴到一块，病房门再度被人砰的一声打开。
　　吓得戚玥方小棠两个人火速分开，同时转头望过去。
　　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是脸上布满焦急情绪的许清致。
　　戚玥：“……”
　　你们这对情侣有事吗？？？
　　跟戚玥方小棠对视的瞬间，许清致脸上的焦急刹那间被迷惑和不解所取代。
　　怎么回事？
　　进医院的人，不是戚珩星吗？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许清致刚刚看到了那一幕，心知自己进来的时机不对，她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她转身正要出去，就看到她真正想见的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戚珩星刚将戚天歌送离医院，回来时就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许清致。
　　她狠狠怔住，片刻过后，眼睛里恍然亮起了光。
　　几秒钟后，她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抬脚大步朝着许清致走过去，一把将许清致揽进怀里。
　　终于见到你了。


第98章 重逢
　　戚珩星抱着许清致，温暖的掌心按着她的后背：“你怎么会到医院来？”
　　看见戚珩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许清致的心这才猛然落地。
　　她声音低低的，甚至有些略微发颤：“因为我听宋律师说，你在医院……”
　　戚珩星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来医院的半途上还接过宋新悦的一个电话，她顿时失笑，扬了扬眉：“宋新悦应该是听错了，我当时着急过来，在电话里没跟她说清楚。我什么事都没有，来医院是因为戚玥。”
　　“没事就好。”许清致闭了闭眼，喃喃道。
　　听到宋新悦告诉她戚珩星在医院里，许清致整个人都懵了，她害怕戚珩星是出了什么意外，亦或者做了什么傻事，于是她临时找同事帮自己代课，匆匆赶到了医院。
　　好在是虚惊一场。
　　可许清致突然又说：“但是宋律师骗我。”
　　“嗯？”
　　因为宋新悦告诉许清致的病房号是正确的，可见宋新悦根本就知道生病的人不是戚珩星，却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宋新悦在被戚珩星挂了电话后，就去试着联系了戚珩星的助理程程。
　　戚天歌赶去医院的时候，程程也跟着去了，宋新悦从程程口中知道受伤的人不是戚珩星，其实是戚玥，却存了点坏心思，只把病房号转告给了许清致。
　　戚珩星和许清致一直抱在门口，戚玥率先不耐烦了。
　　“我说你们谈恋爱能不能换个地方，一定要在我病房门口这样子吗？”
　　许清致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人竟然在门口站了半天，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戚珩星一手拽过许清致，一手把房门给关上，“就乐意在你门口谈恋爱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了，还拽着人亲呢。”
　　说完，她也不管戚玥如何气急败坏，揽着许清致朝外走。
　　电梯里，许清致后知后觉地发现怎么两个人进了电梯，她不由得问戚珩星：“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戚珩星笑了下：“还能干什么，刚刚不都说了吗，谈恋爱啊。”
　　说着，她低头往许清致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其实她刚刚一直在盯着许清致的嘴唇，但电梯里有摄像头，总得要克制一下才行。
　　分开的那段日子里，戚珩星总以为她对许清致的思念已经到达极致了，可到看见许清致真真切切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发觉，此时此刻想念才到达了巅峰。
　　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牵着她的手一直一直不放开。
　　许清致何尝不是这样，但这会儿她脑子里还有更忧虑的事情。
　　她欲言又止道：“你怎么就突然出来了，你的家人……”
　　戚珩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告诉她：“放心，我家人那关大概已经过了。”
　　许清致睁大眼睛：“真的吗，可你是怎么说服你家人的？”
　　戚珩星偏头思索了一阵要怎么跟许清致解释。
　　“邵瑜恩你还记得吗？”
　　许清致自然记得，那才是戚母理想的，与戚珩星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戚珩星向她坦白：“你还记得有次你跟你的同事们一起出去玩，结果突然下雨，回家时我碰巧路过，便载着你一起回家的那一天吗？我那天其实是在外面和邵瑜恩谈事情。”
　　许清致对她所说的那一天是有印象的，她禁不住问：“所以你们谈的事情是？”
　　“那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我妈要给我安排联姻，”戚珩星说，“我约了邵瑜恩出来，是为了劝她也不要接受联姻。”
　　许清致意外至极。
　　“我妈是为了戚家的利益才让我去联姻的，”戚珩星尽量简单描述，“而邵瑜恩能力很强，在我看来她比邵家其他的Alpha都要强。可只因为她是个Omega，便要被推出来联姻，好处全让邵家人得了，她却只能当个工具人。我抓住了这一点，承诺帮她抢到继承权，成功之后再同她达成两家的合作。这样我不用去联姻，也能达成我妈的心愿。”
　　“她也就没什么理由能反对的。”
　　许清致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邵瑜恩会频频向她示好，还给她打来了那通别有深意的，安抚性的电话。
　　她更为之感到吃惊的是，戚珩星在准备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没有向戚珩星表明自己的心意，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许清致小声说：“可你又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戚珩星愣了下。
　　“要是我真的退缩了，在你的母亲来找我的时候妥协了，同意跟你分手了怎么办？”许清致像是在问戚珩星，又像是在问自己。
　　许清致知道现在再纠结这个挺没意思的，她并没有为此责怪戚珩星的意思，只是骨子里的循规蹈矩让她觉得自己为戚珩星做的事情实在是少之又少。
　　戚珩星沉默，过了会儿，电梯门正巧打开，外界的光涌进来，裹了她满身。
　　“还能怎么办，”她耸了耸肩，叹口气说，“当然是准备好礼物，然后心虔志诚地找前女友求复合啊。”
　　-
　　既然都已经从戚家出来了，接下来就该回世和花园了。
　　虽然这段时间戚珩星一直没回过这边，但阿姨仍旧尽职尽责地会定期过来清扫。
　　家里依旧跟戚珩星离开前一个样子。
　　跟着戚珩星进了她的家门，许清致又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情没问。
　　“对了，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一个小机器人？”
　　戚珩星眉尖微挑，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那封感谢信。
　　“很巧的一件事，”她把感谢信递给许清致，“许老师，你高中的时候，有丢过校园卡吗？”
　　丢过校园卡？
　　高中对许清致来说实在久远，她茫然地回忆了一阵，不确定道：“好像是丢过的吧。”
　　“我记得似乎被人捡到还回来了，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丢过校园卡？”
　　说着，许清致打开了戚珩星塞给她的那张纸条。
　　看到那封感谢信的第一时间，许清致没认出来那是她曾经的字体，直到看到落款的时候，她才愣了一下。
　　许清致倏忽抬头看向戚珩星，语气惊讶：“捡到我校园卡的那个人，是你？”
　　高三的时候，许清致初到新学校，并不太习惯吃饭买东西都要用校园卡。有次午休时间，她从文具店里买了些文具，便回到班里开始自习。没多久就有同学过来叫她，说门外有人找。
　　许清致还纳闷她刚来学校连班里同学还没认全，会有谁过来找她。
　　结果刚出班门，还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手里便被人塞进了一个东西。
　　那人什么都没说，做了这个动作随即转身就走，许清致低头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校园卡，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肯定是买完文具不小心将校园卡落在文具店里了。
　　她记得自己仓促问道：“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那人只随意摆了摆手，回了一句：“七班的。”
　　记忆一点一点复苏，许清致全都想起来了：“我后来写了这封感谢信，交给了你们班的班主任帮忙转交，因为你没有告诉我名字，所以只能这样找你。”
　　“然后你的班主任也没有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到你手上，我也没好意思再问她。”
　　那时候高考刚刚结束没多久，戚珩星已经在准备提前去大学里，最后在学校里晃悠的那几天，她难得没怎么违反校规，而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戚珩星曾经想，要是能早点认识许清致就好了。
　　却没想到她真的早就从许清致那里拿到了如此珍贵的一份礼物。
　　戚珩星忽然抬手拥住许清致，在她耳旁说：“其实我不害怕跟你分开。找到这封感谢信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世界上一定是有一个人，是被命运送到我面前的。”
　　可能她要跨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才能跟这个人相遇，但没关系，她是个商人，看重长远的利益，不管要如何过程如何坎坷，只要最后的终点是这个人，就足够了。
　　许清致略略从她怀里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戚珩星的脸颊。她定定地注视着戚珩星的眉眼，几瞬之后，忽然吻了上去。
　　太想她了。
　　戚珩星紧贴着她的唇，用力地按着她的后背，气息相渡，愈吻愈烈。
　　信息素也不再压制，思念和体温一道飙升，许清致目眩神迷的时候隐约听到戚珩星喘着气问了她一个什么问题，但她没有听清楚，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被她拿在手里的那封感谢信啪嗒掉在地面上，下一秒，许清致的裙子、戚珩星的外衣，次第飘落在上面。
　　……
　　许清致迷迷糊糊地想，戚珩星她一定很擅长游泳。
　　明明她抬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但恍惚却觉得眼前星子乱撞，夜光隐约从窗帘下面的空隙钻进来，许清致的魂却徜徉飘了出去，飘到了那片广阔似海的湖上。
　　她在湖水之中上下浮沉，魂魄颠倒，睁开眼的时候才发觉是戚珩星的一双手在湖水里肆意搅动，满湖清水都被搅得不得安宁。
　　那双平日冷淡至极的眼睛此刻含光明灭，染着浓重的绯红，好像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里掺杂着隐忍克制又沉溺的复杂情绪，难忍心动。
　　忍不下去就不忍了，许清致拥紧了她，将二十余年来所有的情深意浓和热泪一块落在她颈后那小小的伤口之上。


第99章 晚饭也要一起吃
　　戚珩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许清致睡意正浓。
　　戚珩星睁眼接通了手机，为了不打扰熟睡的许清致，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什么事？”
　　给她打电话的是戚天歌，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戚天歌一瞬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戚天歌默了默，开门见山地说：“你今天记得去公司。”
　　她话没说太明白，但戚珩星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戚天歌应该已经说服了戚老爷子，所以也就允许了她回去工作。
　　通知完她这件事，戚天歌别的也没多说，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这通电话虽然短暂，但却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们母女之间第一通平和结尾的电话。
　　戚珩星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没想到彻底摊牌的结果竟然是火速回去上班，还以为她能在家里先躺平几天呢。
　　发完消息叫阿姨上门来做早餐，戚珩星拎起件浴袍便进了浴室。
　　等戚珩星冲洗完出来，许清致恰好也醒了，她躺在床上表情茫然，听见动静才循声望过去，正好跟戚珩星四目相对。
　　戚珩星忍俊不禁道：“醒了？”
　　许清致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头发蓬蓬的，看起来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她脸颊有些发烫：“嗯。”
　　“要洗澡吗？”戚珩星问她，“我这里有干净的衣物，你可以直接拿去穿。”
　　许清致点点头：“好。”但看见戚珩星发丝还湿着，就进了衣帽间，她张口叫住戚珩星，“我先帮你吹下头发吧。”
　　撩开戚珩星颈后的碎发时，许清致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红痕，她耳根一热，这才想起来问戚珩星：“你这里会痛吗？”
　　“啊？”戚珩星先是诧异，然后才想起来她指的是什么。
　　“许老师，你咬都咬了，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有点晚？”
　　昨天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再度在脑子里回放，许清致在她调侃的笑声中抱着浴袍慌里慌张地进了浴室。
　　等到许清致磨磨蹭蹭从浴室里出来后，戚珩星已经穿戴齐全，看上去好像要出门一样。许清致有点意外，禁不住问：“你这是要走吗？”
　　“对，等下就要回去工作了。”
　　既然戚珩星要去上班，那许清致能做的就是给她准备一顿早餐，她草草将头发扎起来，朝房门走过去：“那你等着哦，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却没想到，正要拐到厨房，许清致就迎面撞上了阿姨。
　　许清致：“……！！！”
　　戚珩星怎么不告诉她阿姨也在家！
　　虽然阿姨知道许清致和戚珩星的关系，但是被阿姨撞见许清致在戚珩星家里过夜，而且身上还穿着浴袍，这真的让人超级尴尬的好吗！
　　阿姨也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呵呵地对着跟在许清致身后走出房门的戚珩星说：“早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麻烦您清洗一下吧，”戚珩星，“然后您就可以回去了。”
　　阿姨应道：“好。”
　　许清致脑子却嗡的一声，她慌里慌张地看向戚珩星：“等等，衣服就不必洗了吧？”
　　昨天她跟戚珩星从客厅再到卧室，衣服丢了满地，要是让阿姨看见那种场景，她以后都不会再有勇气面对阿姨了！
　　听见许清致的话，阿姨脚步停下来，迟疑地看着戚珩星，不知道这衣服究竟是要洗还是不要洗。
　　许清致抬手拽着戚珩星的小臂，眼神祈求她别让阿姨去洗衣服。
　　戚珩星的家厨房在外侧，从门厅过来才是客厅。阿姨虽然来得早，但或许还没看见那满室的狼藉。
　　虽然被阿姨撞见留宿戚珩星家的确是有些尴尬，可她和戚珩星是恋爱关系，会留宿在彼此家里是很正常的现象。
　　可被阿姨看到满地凌乱的衣物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许清致无论如何也不想社死到那种地步。
　　戚珩星好像看懂了许清致的眼神，她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许清致的手背。
　　正当许清致缓了口气，想松开抓着戚珩星的手时，却又听见戚珩星对阿姨说：“还是洗一洗吧，脏衣服别过夜，洗掉没事的。”
　　许清致：“……”
　　阿姨应了声好，没等许清致二次阻止，就进了客厅。
　　许清致浑身都僵了：“你怎么可以让阿姨去洗衣服啊？”
　　戚珩星反问她：“我请阿姨如果不让她洗衣做饭，难道还要供在家里当摆件吗？”
　　“但是，”许清致急到不行，“衣服还在客厅里丢着呢！”
　　难道这就是她跟有钱人在思想上的差异吗，怎么会有人心安理得地让阿姨去收拾那之后的残局？
　　闻言，戚珩星扬眉看她：“啊？衣服我昨晚就已经拿到洗衣篮里了，刚刚路过客厅的时候，你没看到吗？”
　　“……”
　　许清致还真没注意到客厅里是什么样子的，她一心只想尽快给戚珩星做顿早餐，免得她再空着肚子去工作。
　　昨晚和戚珩星折腾完之后，时间已经很晚，再加上总算放下心弦，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积攒的疲惫突然涌上来，许清致眼皮一合就沉沉睡了过去，哪里会想到戚珩星她竟然还会去捡了衣服回来。
　　而且客厅里沙发靠枕之类的东西也都乱糟糟的，丢的到处都是，许清致怎么可能在那样的一团乱象中精准留意到衣服早就被戚珩星给收走了。
　　许清致面上的表情几番变换，直到她看到戚珩星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这才反应过来戚珩星刚刚分明就是故意在逗她。
　　戚珩星调笑着看她：“许老师，你昨晚睡得也太早了吧，得加强锻炼了，体力有点差哦。”
　　又被这个人给捉弄了。
　　许清致抿了抿唇，也不理她，裹紧了身上的浴袍就往外走，却被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从背后揽住许清致的腰，“哎等等等等，你这是要去哪儿？”
　　许清致硬邦邦地说：“我当然是要回家了。”
　　“别啊，许老师，”戚珩星试图哄她，“阿姨都做好早餐了，你还没有吃呢。”
　　谁还要吃早饭，气都被她给气饱了。
　　许清致仍旧不肯理她，却被戚珩星凑过来次第点水般吻在发顶，耳尖，颊侧，和嘴唇。
　　经过昨晚，她跟许清致的信息素已经交融在了一起，这会儿任何一个亲密的小动作都如火药一般，能拨撩得信息素蠢蠢欲动，让人心魂飘荡。
　　许清致自然也无法拒绝，她情不自禁地回应起面前的人，手也顺势滑到了戚珩星的腰上。
　　就在她们俩越发忘我的时候，阿姨忽然从客厅里走出来寻戚珩星，“戚小姐，那些衣服……”
　　这一声简直就像是晴空中的一道霹雳，许清致如梦初醒，慌忙松手推开戚珩星，侧身不敢看阿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戚珩星咳了声，她比许清致要镇定多了，毕竟亲的是自己的女朋友，又不是什么没法见人的角色。
　　“阿姨，你已经收拾好了是吗？”
　　阿姨连连点头，她瞧见了刚刚的那一幕，但也只能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尽快离开才是正经的。
　　她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戚珩星会把她炒掉，“戚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您再联系我。”
　　等到阿姨离去，旖旎气氛也不复存在，许清致和戚珩星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被她有点可怜的表情给打败。
　　终究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捱过分离得以重逢，许清致也不是真的舍得和戚珩星闹脾气。
　　她叹了口气，推着戚珩星进了厨房，“先陪你吃完早饭，然后再打发你回去上班。”
　　果真还是许老师温柔体贴。
　　戚珩星弯唇一笑，将人反手拉进怀里，“嗯，晚饭也要一起吃。”


第100章 合作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下过了几阵秋雨，气温就一天天降了下来，戚珩星在这时候接到了邵瑜恩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邵瑜恩简短又明确地跟她表示：“差不多了。”
　　邵瑜恩的意思是，邵家和远洋都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戚珩星恭喜她：“太好了，过段时间我们应该就能坐下来谈一谈合作的事了。”
　　戚珩星一直在观望着邵家内部的动荡与变化。邵瑜恩的确是个狠角色，甚至狠到有些不择手段。
　　进入邵氏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平庸无能的兄弟姐妹被她给踢了出去，有点能力的那些人却又防不住她的种种暗招。
　　戚珩星饶有兴趣地问她：“我听说邵元杰马上就要出国了？”
　　邵元杰是邵瑜恩众多堂兄弟中的一位，能力在邵家子弟中还算上乘。
　　原本这样出众的子辈肯定会得到邵家资源的倾斜，被大力培养的。
　　可戚珩星却听到他马上就会被秘密送出国，据说似乎沾了点不能沾的东西，因此即便他再优秀，邵家也不得不放弃他。
　　他的父母似乎不大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在邵家闹了一场，传出来一点风声，这才让戚珩星有机会听到。
　　对着戚珩星，邵瑜恩不甚在意地承认：“是，毕竟碰了点带药的东西，送他去欧洲那边戒掉，对他来说才是为了他好。”
　　因为如果不赶紧把他送出国，那么接下来他说不定就仅仅是碰了点那种东西，可能会是甩脱不掉那种东西。
　　相比之下，邵元杰的父母就显得很拎不清现实，还想挣扎着将他留在国内继续争继承权。殊不知如果再不退场，邵元杰可能真的要彻底废掉了。
　　“所以，”戚珩星问，“这是你做的？”
　　邵瑜恩很聪明地没有在通话里直接承认：“戚小姐，这种事情我怎么能给你答案。说实在的，毕竟他也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其中一个兄长，在他身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我也很意外，同时也替他感到遗憾。”
　　戚珩星压根就没有任何给她挖坑的心思，问那一句纯属好奇，不过邵瑜恩既然这么说，答案就十分明显了。
　　邵瑜恩还真是够疯。
　　邵元杰出事之后，也有聪明点的兄弟姐妹看出了这肯定跟不知不觉走到这种地步的邵瑜恩脱不了干系。
　　经过几番心理斗争，有几个人竟然主动放弃了这场博弈游戏，向邵瑜恩表示认输。
　　而邵瑜恩最后打出来的一张牌就是戚珩星。
　　手段，眼光，以及戚珩星这张底牌，让邵家人看出了邵瑜恩才是最优秀的继承人人选。因此邵瑜恩已经是邵家内部默认的继承人，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就能将她给推到明面上来。
　　“总之，我想等我们之间的合作敲定，事情也就差不多了。”邵瑜恩笑了笑，她的笑声仍旧甜美清润，带着一股柔意。
　　“那就好，”戚珩星话锋一转，“但有件事我还要向邵小姐提一句，韩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如果我们合作的话，韩家那边会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邵瑜恩何止是听说了韩家的事，应该说韩家的事在怀康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一开始，是韩家老三韩季征的狐朋狗友之一在社交媒体上晒了一张照片，就是几人聚会的普通合照。
　　评论里有惯爱捧这帮二代臭脚的狗腿子恭维这人，问合照里都是哪些厉害人物，这人被捧得有些飘飘然，虚荣心大起，故弄玄虚地回复了照片里谁是谁，有什么身份。
　　很快便引起了好事者的关注，截图发给了营销号。
　　营销号一传播，吃瓜的人便多了起来。原本大家吃个瓜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就算了，但谁知竟有人开始披露合照中的某人其实是曾经一位银行行长的儿子，该行长几年前因为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被捕入狱，儿子早被更改国籍送至国外，拿着父亲贪污受贿的钱在外吃香喝辣花天酒地。
　　一时间这个二代和他的行长父亲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网友纷纷开始质疑怎么这二代还能在国内也混得风生水起。
　　同时还有人心血来潮扒起了合照中其他人的瓜，想知道能跟这个二代混在一起玩的其他人底细是否干净。
　　结果便是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
　　其他人中有曾仗着家世背景不凡而霸凌同学的，还有曾触碰了法律底线但借用长辈权力钻法律空子逃避制裁的，细数完合照里的世家公子竟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前面这几位引来的是大家对特权的唾骂与厌恶，需得承认有部分人手里确确实实掌握着普通人触不及的特权，大家心里清楚，只在网上冷嘲热讽也就罢了。
　　但最后的韩季征却实实在在地点燃了网友的怒火。
　　韩季征，不仅自己品行不端，曾经多次仗势骚扰他人，不过重头戏却是韩家的韩老爷子。
　　韩老爷子退休前可谓是某省顶厉害的人物，结果竟有传言说，韩老爷子和P-2-P有关。
　　一下子网友的视线就全都移到了韩季征和韩家这边来。
　　同时也将整件事推向了顶点。
　　虽然很快这件事就被韩家疏通关系从网上给强压了下去，可越是删帖降热度，网友就越对此深信不疑。
　　韩老爷子没退休前虽然也算不上真正的两袖清风，但跟P-2-P却并不是网上传言中说的那样。
　　这一盆子虚乌有的脏水泼下来，他辛苦经营了多年的清名几乎因此毁于一旦，韩老爷子被紧急送进了医院抢救了好几次，韩家上上下下一派兵荒马乱，后续更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
　　这件事闹得够大，据说韩家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马上就要被针对性调查。
　　有人猜测韩家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在韩老爷子退休后被故意报复。还有人猜测是韩老爷子之前树立的敌人想出手整治。
　　只有邵瑜恩这会才反应过来，分明是戚珩星干的。
　　邵瑜恩太过震惊，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你做的？”
　　戚珩星否认：“P-2-P可不是我炮制的谣言，是网友吃瓜吃到后面开脑洞开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承认前面事情一步步发酵跟她故意引导有关系，但韩家的谣言则完全是网友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而莫名其妙编出来的。
　　邵瑜恩无法分辨戚珩星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韩家沦落到现在的境地，戚珩星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能把竞争对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踢出局，戚珩星能做到的却是把一整个韩家卷入如此大的一场风波之中。
　　要说疯，邵瑜恩承认自己比不过她。
　　缓了一会儿接受了现实以后，邵瑜恩才语调轻松地回复戚珩星。
　　“对我影响不大，韩家本来在我争继承权的时候就没怎么出过力，凭什么对我到时候跟什么人合作有意见。更何况韩家现在这种局面，不沾上才是最好的。”
　　因为有戚珩星的支持，邵瑜恩继承人的地位十分稳固，否则在韩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后，不用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反过来扑咬她，她就会被长辈直接踢出局。
　　邵瑜恩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更有些冷血，却是戚珩星满意听到的。
　　她微微颔首：“那就好。”
　　这通电话说到这里，该沟通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邵瑜恩不再废话：“戚小姐，我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支持，合作我们另找时间谈吧，电话里我就不再多说。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可以请你和那位许小姐一起吃顿饭，好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戚珩星的确帮了邵瑜恩很多，邵瑜恩也早就打定主意要在事成之后感谢一下戚珩星，但只请戚珩星肯定是不行的。
　　还得把那位许小姐也一块给请上。
　　想起来许清致，邵瑜恩这会也有点佩服她。还真只有像她那样够纯粹够坚定的人，才能把戚珩星给栓得死死的。
　　她和戚珩星都是一类人，心眼子加起来足有八百个，她们两个一旦结合，这段结合里必然会充满你来我往的明枪暗箭，不死不休很难收场。
　　所以有些人还是做盟友更合适，在更亲密的关系的假定里，只能是死敌。
　　想到这，邵瑜恩听见电话里传出戚珩星语气愉悦的轻笑：“好啊，等我征求完她的意见，回头再联系你。”


第101章 通话
　　许清致外婆出院那天，戚珩星也跟着一同去了。
　　原本许清致顾及到戚珩星工作忙，并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
　　可就在许清致去洗个澡的时候，外婆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要跟她商量出院的事。
　　戚珩星正好看见许清致手机上来电显示备注着外婆两个字，她丝毫没有犹豫，拿起来许清致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外婆说话，戚珩星张口就是：“外婆好，清致她现在在洗澡，暂时没办法接电话。”
　　外婆一声“清清啊”顿时就被这句话给卡在了喉咙里，她迟疑片刻，满腹疑虑：“那，你是……？”
　　戚珩星即答：“我叫戚珩星，是目前正在跟清致交往。”
　　戚珩星？
　　外婆如梦初醒：“哦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原来你就是小戚啊。”
　　说完这句话，外婆再度卡了壳。
　　呃，接下来该问什么来着？
　　是要问“你对我们家清清是认真的吗”？
　　还是“你会一直对我们家清清好吗”？
　　外婆顿时忘了自己一开始打电话给许清致的目的是什么，满脑子都在思索第一次和外孙女的恋爱对象通话应该说些什么话。
　　戚珩星倒是完全没有觉察到外婆短暂的卡顿，很自然地对外婆说：“外婆，您找清致是有什么事情吗？要是特别紧急的话，那我现在就去叫她好了。”
　　外婆连声说：“不用不用，我就是想跟清清商量一下，看看如果我这周五出院的话，她方不方便过来。”
　　“您这周五要出院？”戚珩星有些讶异。
　　她是知道许清致外婆生病的事的，先前她也问过许清致外婆身体如何，许清致只对她说外婆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别的并没有详细说，戚珩星便以为外婆早就回到养老院了，却没想到外婆这周五才要出院。
　　外婆是许清致唯一的亲人，她生病这么长时间了，戚珩星非但没有一点表示，连外婆什么时候要出院都不知道。
　　这种表现任谁看都会被打出个低分吧？
　　戚珩星顿时一凛。
　　结果就是许清致从浴室中出来后，便看到戚珩星言笑晏晏地在同什么人打电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的时候我会准时去接您。”
　　说完这句话，戚珩星就挂了电话。
　　许清致不免好奇，她走过去搭上戚珩星的肩膀，从她背后探出头：“你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周五要去接谁吗？”
　　却见戚珩星把手机递回给自己，许清致诧异：“怎么是我的手机？”
　　戚珩星挑眉：“许老师，外婆周五要出院，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一时间许清致不知道是该疑惑为什么戚珩星会叫外婆叫得如此顺口，还是该问戚珩星怎么知道外婆要出院的事情。
　　她愣了一下：“刚刚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外婆打电话吧？”
　　戚珩星嗯了声：“要不是外婆刚刚打来电话，我还不知道她竟然周五才要出院，你为什么也不早点提醒我一下，不然我也不至于等到外婆要出院了也没去探望过她。”
　　“噢，其实这段时间外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等我有空随时就能出院，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许清致不想说是因为戚珩星忙，这种说法总会有些抱怨的意思。
　　“外婆周五出院的时候我去就好了，你……”
　　许清致话没说完，就见戚珩星脸色不大好看。
　　“你不想让我去吗？”
　　许清致不解她这怎么会这么问：“呃，你应该不用去的吧。”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早晚都要跟外婆见面的吧？”戚珩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难不成你从来都没想过要跟我——”
　　她伸手抓住许清致，把人从身后按在面前。
　　戚珩星皱起眉，语气慌乱中又带了点别的复杂情绪：“许老师，你咬都咬过我了，不会没想过要对我负责吧？”
　　“怎么可能！”
　　这人又在想些什么啊，而且被标记的那个分明是她好吗，干嘛把她说得好像要对戚珩星始乱终弃一样。
　　许清致无奈：“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外婆？”
　　许清致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是觉得你工作忙，而且外婆出院我一个人就能办妥，所以觉得没必要麻烦你。”
　　感受到了她的宽慰之意，戚珩星皱起的眉勉强舒展了点，但她还是强调道：“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去医院看望你的家人，还有陪你的家人出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就算我再怎么忙，做这些事的时间总是有的。”
　　“好吧，那周五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外婆出院。”许清致只好妥协道。
　　经过一番抗争，总算是争取到了自己应有的权利，戚珩星这才满意了。
　　她还不忘提醒许清致，“也要记得对我负责。”
　　许清致：“……”
　　-
　　戚珩星向来习惯自己开车，但到了周五，她特意叫来了戚家的司机，换了辆空间更大更舒适的车，好让外婆乘车时会舒服些。
　　外婆只从许清致的口中听她说起过戚珩星，早就对戚珩星有了最初的印象，但第一次见到本人时，仍旧不免多看她几眼。
　　原来本人长这副模样，怪不得能让清清喜欢成这样。
　　因为先前通过电话的缘故，见面以后外婆对戚珩星感觉也并不生疏。
　　聊了几句话以后，外婆对戚珩星越看越顺眼，出院的事情却是一句也没提，许清致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越等越无奈，只好对这两个人说：“你们先聊，我去办手续。”
　　等许清致走了，外婆和戚珩星继续聊了几句后，她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问：“小戚啊，你是真心喜欢清清吗？”
　　作为许清致唯一的亲人，外婆其实并不看中外貌，金钱和权势这些外在的东西，这些东西又能有什么用呢，总归不是属于许清致的，经过沈柏意那件事之后，她只看中对许清致是否存着一颗真心。
　　戚珩星顿时收了笑容，她认真回答：“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外婆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多余，如果不喜欢，那戚珩星何至于跟家里人闹成那样，可她只是想从戚珩星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心才好安下去一点。
　　外婆笑了笑：“那你有和清清结婚的打算吗？”
　　没等戚珩星回答，外婆紧接着又说：“这个问题不用着急回答我。你说你是真心喜欢清清的，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过结婚和恋爱是两码事。”
　　她心平气和地说：“我从清清那里听说了些你跟你家人的事，想必你家里人反对你们俩在一起时，该说的话也都说尽了，我猜想你家人会觉得你们俩的家世背景并不匹配，观念思想可能不合等等，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想。”
　　“清清的上一段婚姻过得并不幸福，其实错误在我，”外婆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催促她早点结婚，说不定她也不至于没看清楚沈柏意的为人，就仓促做了决定。以前我总是怕万一我哪天走了，清清没有人照顾，觉得孤单寂寞怎么办，但后来她离了婚，我就想开了，拆迁款我全都留下给清清，不出意外这笔钱能让她活得很自由，这辈子不再结婚也无所谓。”
　　她话锋一转：“要是你是认真的，想要跟清清走到结婚的那一步的话，我希望你能替她做好万全的打算。”
　　说完这句话，外婆停下来看了看戚珩星的脸色。
　　戚珩星只是很认真地在听她说话，面上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的不耐。
　　“我只怕她会面临这段婚姻所带来的种种压力，担心她受欺负受委屈，害怕她不快乐。”外婆说，“如果你不能妥帖处理好清清和你的家人之间的矛盾，那么她会很辛苦的。”
　　这段话外婆用词委婉，却不影响戚珩星听懂她的意思。
　　戚珩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向您做个保证吧。”
　　接下来，戚珩星的话，让外婆渐渐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第102章 红包
　　等许清致回来，病房里一老一少两个人又恢复了笑声。
　　外婆的东西已经被戚珩星整理得差不多了，唯有床边还放着一篮水果，看样子也才吃了一点。
　　刚刚病房里杂物太多，许清致并没留意到这里竟然还有水果，她咦了一声：“外婆，您都要出院了怎么还买了这么些水果。”
　　外婆这才想起来水果的事：“嗨，这哪儿是我买的，这是那位周、呃——”
　　许清致不免睁大了眼，这也是周祺老师送来的？
　　“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许清致急道，“这水果是不能收的。”
　　外婆有点理亏，小声说：“我忘了嘛，年纪上来以后总会有些不大记事。”
　　一篮水果有什么不能收的，为什么许清致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戚珩星莫名：“这水果有问题吗？”
　　许清致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对戚珩星解释。
　　曾经劝许清致勇敢追爱，刚刚却又趁她不在对戚珩星婉言劝退，外婆面对许清致时多少有些心虚，她知道许清致肯定不愿对戚珩星说起自己还有个追求者的事，便出言替许清致掩饰：“没什么，就是别人送的，我血糖稍微有点高，不能吃太多水果。”
　　戚珩星目光在许清致面上打个转，“原来是这样，这水果既然外婆不能吃，等下就让我们拿回去好了。”
　　她们收拾了东西，乘着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司机就在地下车库里等着，见她们走过来，立刻下车帮忙整理行李。
　　外婆已经坐在了车上，看不到车外的情形。
　　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许清致忽然问戚珩星：“我不在的时候，外婆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想到许清致会这么敏锐，戚珩星不动声色，回视她：“没聊什么啊。”
　　真的没有聊什么吗？
　　许清致有些不太相信，但没等再问，戚珩星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清致：“许老师，外婆也不是因为血糖高才不能吃水果的吧，那些水果该不会是因为是什么特殊的人送来的，所以你才不让外婆吃的吧？”
　　许清致顿时哽住。
　　……戚珩星为什么会猜得这么准？
　　戚珩星只想转移许清致的注意力，没想揪着水果的问题不放，她一手按着许清致的后脑，亲了一口，“好了，赶紧上车吧。”
　　等她们的车离开了地下车库，才有一辆车缓缓降下车窗。
　　这辆车正停在不远处，几分钟前到了这里。
　　驾驶座上的车窗完全降下后，里面露出了周祺的脸。
　　她没想到自己把车停在这里，会让自己恰巧目睹许清致和那个Alpha并肩站在一起，姿态亲昵的那一幕。
　　原来她们两个，还没有分手吗？
　　周祺失魂落魄地在车里坐着，一颗心堵到有些喘不过来气。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那个Alpha的未婚妻明明都已经回来了，许清致为什么还没有跟她分手？
　　这种事情光靠想是得不出来答案的，周祺思来想去，只能给段思琰打电话。
　　段思琰一定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可周祺等了好一会儿，电话却迟迟没有接通。
　　-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怀康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这天，戚珩星和许清致本来打算在家里一块煮火锅吃，然后再看场电影。
　　戚珩星本来都已经安排妥当，将工作推到了别的时间，却没想到一早便接到了戚天歌的电话，让她们两人都回戚家吃饭。
　　从戚珩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许清致茫然又紧张：“我也要去吗？”
　　戚珩星颔首。
　　上次被戚母叫去吃饭，许清致被她要求和戚珩星分手。
　　这次又被叫去吃饭，许清致惴惴不安，不解戚天歌这回又是什么意思。
　　“放心，应该只是单纯在一起吃顿饭，”戚珩星宽慰她，“和邵家合作的项目一期进行得很顺利，她没理由再让我们分开。”
　　到了戚家之后，戚玥和方小棠竟然也在。
　　戚玥不禁挑眉：“妈把你们俩也叫回来了？”
　　今天不是周末，也还没到该放寒假的时候，戚玥和方小棠接到了戚天歌的电话，请假回来的。
　　戚玥神色恹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反倒是挨着戚玥，神色有些无措的方小棠冲着戚珩星尴尬地笑笑，小声说了句：“姐姐好。”
　　又对着跟在戚珩星身后的许清致也叫了声姐姐好。
　　比戚玥懂事多了。
　　戚珩星看向没精打采的戚玥，淡淡道：“方小棠都知道见面要打招呼，你呢？没长嘴不会叫人是吗？”
　　戚玥平时对着戚珩星都不怎么叫得出姐姐这种称呼，对着许清致更叫不出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合法了，我再叫也不迟，”戚玥反击道，“这几天我心情不好，少管我。”
　　又欠揍了，戚珩星面无表情地开始脱外套挽袖子，许清致见状眼捷手快地拉住她的小臂，“没事的，不用——”
　　“怎么不用。”
　　打断她的这一句话，倒不是戚珩星说的。
　　戚玥神色一滞，猛然回头，却见戚天歌正从二楼走下来。
　　“让你叫人就叫人，哪有那么多废话，心情不好就可以不讲规矩了吗？”戚天歌走到近前，皱眉训斥戚玥。
　　戚玥不敢和戚天歌顶嘴，张了张口，还是认命地叫人：“……姐姐。”
　　许清致有些惊讶，不是因为戚玥，而是因为戚天歌。
　　“行了，午饭快做好了，去楼上请你爷爷奶奶下来吃饭。”见戚玥乖乖叫了人，戚天歌就把她打发走。
　　戚天歌说话做事都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风格，她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许清致和方小棠。
　　她直截了当地说：“拿着吧，给你们的。”


第103章 催婚
　　许清致睁大了眼睛，没敢去接戚天歌手里的红包。
　　旁边的方小棠脑子更加不转圈，她差点就要哭，“……伯母，这这这是给我的遣散费吗？”
　　戚天歌：“？”
　　这孩子怎么比戚玥脑瓜子还不灵光？
　　见许清致和方小棠两人都不肯接，她干脆直接往两人掌心里塞：“你又不是我的员工，干嘛要给你遣散费。”
　　还补充道：“这是红包，能花的。”
　　“算是补给你们的见面礼。”戚天歌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前段时间太忙，甚至没抽出时间来跟你们正式地见上一面，今天叫你们来家里吃饭，没有别的意思，该有的礼节总要补上。”
　　许清致捏着那个厚度惊人的红包，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戚珩星。
　　戚珩星笑起来，从许清致手中把红包抽走，塞进她的口袋里，“干嘛不收？是不喜欢现金吗，那让我妈换成信托基金好了。”
　　戚天歌怼完戚玥又开始怼戚珩星：“就你懂得多是吧，怎么不知道该早点把人带回来吃饭？谈恋爱的时候真够积极，所以这辈子只谈恋爱就够了是吧？再往下的人生规划直接折叠停在这一步了是吧？”
　　戚珩星：“……”
　　许清致一瞬间福至心灵，她忽然就明白了戚天歌为什么要叫她来戚家吃饭，又为什么要给她红包。
　　她的心忽然怦怦跳起来。
　　等到戚玥和戚家二老一道下来，午饭便开始了。
　　吃过午饭后，戚家二老放了戚玥和方小棠两个小辈去玩，特意留了许清致在客厅说话。
　　经过戚天歌的开解，他们也接受了戚珩星跟许清致在一起的事实。
　　虽说许清致家世背景差些，但职业是教师，挺体面，也挺受人尊敬，别的基本没缺点。
　　圈子里赵家的Alpha喜欢明星网红换着玩，季家的Omega着魔似的非要追着一个渣A跑，胡家的两个Alpha看中了同一个Omega，家里整日闹得不可开交……
　　数来数去竟然还数戚珩星找的对象是个正常人，往后两人在一块能好好生活，家宅安宁，戚家二老哪还会有什么不满，甚至对许清致越看越顺眼。
　　戚珩星则被戚天歌叫去了书房说话。
　　“你有想好什么时候结婚吗？”戚天歌问得很直白。
　　戚珩星表情有些意外。
　　“您这是要催婚？”
　　“什么叫我要催婚？”戚天歌眯了眯眼，语气不明，“你也不算算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你就二十七岁了。先前让你结婚，你说你不愿意，一定要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那现在人也到手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结婚？”
　　戚珩星沉默了一会儿，首先更正了她话里的一个错误。
　　“过完年我也没有二十七岁，是二十六。”
　　戚天歌一噎，恼火道：“好，是二十六行了吧，你是活不到二十七吗？”
　　她不耐烦：“你少给我打岔。我马上就要出国了，趁我现在还在国内，正好有时间，能出面先把你们的婚事跟亲家谈妥。这样一来婚礼只需要你们选定日子，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好。别等哪天你们突然想结婚了，我却有事回不来，到时候你总不能指望你的爷爷奶奶再去为你谈婚事。他们二老都多大年纪了，哪还有精力替你操心那些？”
　　戚天歌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戚珩星本想点头，但那时和许清致外婆谈话的场景忽然浮现眼前。
　　许清致外婆的担心不无道理，戚珩星哪怕指天发誓自己会护好许清致，也不能让她完全放心。
　　所以问题要从根源解决，就得让向来强势的戚天歌低头，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认错，往后也不会再试着掌控戚珩星和许清致。
　　戚珩星向外婆保证的，正是这个。
　　于是话到嘴边却又被戚珩星替换成了另外一句。
　　她叹了口气，语气怅惘：“您说得很对，但也不是我想什么时候结婚，就能结的。这还得看您啊。”
　　戚天歌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您想想，”戚珩星说，“当初是您把许老师叫去吃饭，还让她跟我分手的对吧？”
　　怎么又提起来这件事？
　　戚天歌容色一僵，随即讪讪道：“我现在不是不反对你们两个了吗？”
　　戚珩星说：“虽然许老师对我一片丹心，痴心不改，情深不悔，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对您有过什么情绪。但她外婆知道这件事之后，对我意见特别大，我有几次想去拜访她，她见都不乐意见我。我们俩结婚的事吧，在她面前更是提都不能提。”
　　“许老师就对她提过那么一回，结果硬是把老太太给气进了医院里，前几天才出院，我跟着许老师一块去接她的时候，还是对我爱答不理的。”
　　戚天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是对戚珩星有意见，这根本就是对戚天歌有意见。
　　戚珩星却说得起劲，“您出国就出国吧，也先别挂念我们俩结婚的事了，估计没个三年五载，老太太松不了口。我看等您过几年回国的时候，再提这事也不迟。”
　　“过几年？”戚珩星话音刚落，戚天歌惊诧地叫起来，“你这意思是你二十七的时候还结不了婚，得等到三十七才行吗？”
　　戚珩星辩解：“我可没说要到三十七才结婚呐。”
　　“过个三年五载的你不就三十七了吗？”
　　她简直怒火中烧，戚珩星很没眼色地不忘又补一句：“不是二十七，是二十六。”
　　“二十六，二十六行了吧？”戚天歌暴躁道，“你今年怎么不是九十六啊，你要是九十六的话我还用得着这么操心吗，直接就把你们俩给安排进同一个盒里，一步到位了。”
　　戚家母女三人嘴毒倒是一脉相承，戚珩星没有再接话，只怕她再接话，戚天歌现在就要把她安排进盒里了。
　　戚天歌皱着眉，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她突然嗤了一声。
　　口吻仍旧傲气：“你就等着吧，我离开之前，你们俩结婚的事情我肯定能说服那位老太太。老太太不就是不愿让我们看轻她吗，我就让她瞧瞧，我们戚家究竟能给出什么样的诚意。”


第104章 这是突袭
　　从戚家回来的时候，许清致身上多出了不少东西，除了戚天歌给她的那个厚度惊人的红包之外，戚珩星的爷爷奶奶也塞给她不少东西。
　　拿着那些东西，许清致实在有些不自在，刚上车，她就连忙把那些东西都小心拿出来，求助地看向戚珩星：“你看，你的爷爷奶奶给了我这么多东西，这些是不是都很贵重啊？”
　　她手里捧了一堆的珠宝首饰，戚珩星朝她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哟，还真是些好东西。”
　　“那条钻石项链好像是去年我奶奶过生日的时候，别人送来的礼物，大概值个二三十万。那只镯子是我妈前几年从国外带回来的，估计也有个三四十万的样子。那对耳环好像是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年头有些长，平时奶奶也很少戴出来，我也记不清到底值多少钱了。”
　　许清致难以置信，只觉得手里这些东西烫手。
　　“那怎么能把这些东西给我呢？要不还是你帮我拿着吧。”
　　戚珩星轻笑：“给你了你就拿着嘛，有什么不放心的。哦对了，我妈给你那个红包怎么不拆开来看看，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钱，这么一看我妈怎么是最小气的那个，就只给了你一个红包啊。”
　　许清致无语，戚天歌给的那个红包摸着分量就不轻，戚珩星管这叫小气？
　　没法跟戚珩星讨论小气的概念，许清致换了另一个问题：“爷爷奶奶拉着我聊天的时候，你和你的母亲在书房里都谈了些什么啊，好像你母亲出来的时候脸上看着不太高兴。”
　　她有些紧张：“你不会又跟你母亲吵架了吧？”
　　戚珩星没想告诉许清致自己故意为难戚天歌的事情，因为之前和许清致外婆的那番谈话，她心里还有一些自己的盘算。
　　“放心，我没跟她吵架。”戚珩星说。
　　“她烦心跟你我没关系，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戚珩星顿了顿，“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晚上戚玥的心情也不太好？”
　　许清致点点头，困惑道：“难道是戚玥和你母亲吵架了吗？”
　　戚珩星眸光晃了晃：“不是，是因为段……戚玥的另一个母亲，遇到了点麻烦。”
　　许清致好奇：“什么麻烦？”
　　戚珩星淡淡道：“前段时间怀康在新城区组织了娱乐场所乱象的专项整治行动，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被牵扯到这里面了，据说，她好像染上了某种新型的，违禁品。”
　　许清致十分吃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感叹：“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戚珩星打了转向，这会儿天空仍旧飘着雪，路上往来车辆车速都不快，对面一辆车迎面驶过来，车灯由远及近扫过来，明灭的光影斑驳闪现在她的面上，倏忽间又全都消失不见。
　　“那些地方里面鱼龙混杂，染上那些东西，或许只能算她倒霉。”
　　虽然戚珩星说起段思琰的事情，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但这事却是真的，戚天歌的确在为段思琰的事情发愁。
　　毕竟段思琰和戚玥有血缘关系，戚天歌也不好就这么袖手旁观什么也不管，至少要想点办法帮帮段思琰。
　　戚天歌还问了她这件事，不过是问她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戚珩星只是冷淡地告诉戚天歌，说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敷衍至极，并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戚天歌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戚珩星。
　　因为戚珩星会跟她避重就轻兜圈子说话，但从来都不会对她说谎。
　　会问这么一句话，多半是因为段思琰在戚天歌面前又说了些什么。
　　比如，段思琰肯定会说，她一定是被人给陷害的，陷害她的人就是戚珩星之类的。
　　戚珩星是挺想看见段思琰倒霉的，可这件事还真不是她做的。
　　因为是邵瑜恩做的。
　　她只是，给邵瑜恩打了个招呼罢了。
　　-
　　到了世和花园，戚珩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是开到了楼下。
　　外面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雪，初雪下了一天，地上的绵白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
　　许清致有些诧异：“你怎么把车停到这里了，这雪看起来还要下一段时间，万一你的车……”
　　戚珩星望了望一旁的路灯，雪花打着旋从夜空中飘落下来，被路灯的光一照，莹白的雪顿时就被染成了金色的。
　　许清致话没说完，车里的灯光忽然灭了，霎时陷入了昏暗之中，许清致不禁睁大了眼睛，望向戚珩星，不明白她这又要做什么。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戚珩星的脑海里，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许老师。”
　　“嗯？”
　　“走啊，打雪仗。”
　　打雪仗？
　　虽然挺无奈，但许清致还是站在了雪地里。
　　冰冰凉凉的小雪花落在了她的发顶，又很快融化，许清致有些哭笑不得：“你很幼稚诶，雪这么大，你还要打雪仗，等会回家的时候浑身都会湿透的吧？”
　　戚珩星扬了扬眉：“我幼稚？”
　　“是啊——”许清致点头点到一半，戚珩星忽然朝她扔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团在手里的雪团，那雪团猛然击中了许清致的膝盖，松松散散的雪团瞬间炸开成一片雪雾，甚至还有冰冰凉凉的雪飞溅到了许清致的下巴上。
　　她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打我！”
　　戚珩星却已经在团下一个雪团了，她毫不迟疑：“许老师，别说得好像我在家暴你一样，你也来打我嘛，不过我可不会站着不躲哦。”
　　刚刚那个炸开的雪团在许清致的膝盖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痕迹，零星的雪花粘在她的裙子上，许清致拍了拍裙子上的雪花，好胜心少有被激起的时候。
　　戚珩星这是看不起谁呢，许清致抓了一捧雪，往戚珩星那边一砸。
　　那雪甚至没等靠近戚珩星便散开了，劈头盖脸地打在戚珩星的面上，戚珩星一懵，甩了甩头，冰凉的雪簌簌地从头发上被甩了下来。
　　“许老师，你就是这么团雪球的吗？”
　　许清致有点脸红，但仍嘴硬：“这是战术，打中你不就行了吗。”
　　确实是打中了，打中了满脸。
　　“行，”戚珩星手里的雪球被她捏的紧实，偏了偏头从上到下地在许清致身上扫视，“实力不够，战术来凑，学历史的果然就是聪明。”
　　许清致被她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凛，警觉地转身想逃，但戚珩星的雪球破空袭来，一下子砸中了她的肩头。
　　这哪里是打雪仗，分明是许清致单方面被打，许清致仓皇躲避着，然而戚珩星的雪球却一个接一个地砸中她的脚跟，还有小腿。
　　许清致团的雪球却没有一个正中戚珩星的，几乎全都擦边而过，甚至最后一个只落在了戚珩星面前一米远的地方。
　　戚珩星一愣，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传到风雪里，随着纷飞的雪粒一道灌入许清致的耳中。
　　笑什么啊，她准头不好就这么好笑吗？
　　许清致抿了抿唇，忽然丢掉手里还没捏成型的雪球，抬脚朝着戚珩星走了过去。
　　新雪踩在脚下其实并不会滑，等许清致走到近前，戚珩星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消退，“诶，怎么不反击我了，是要投降了吗……”
　　许清致也不说话，站在戚珩星面前忽然抬手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微微低头。
　　冰凉的两唇相贴，却是温热的气息交渡。
　　戚珩星睁大了眼睛。
　　她背对着灯光而站，许清致却立在她面前，金色的灯光正好垂在许清致的眉眼上，好像在她面上打了一圈柔软的弧光。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许清致的鬓发间。
　　这个吻结束，戚珩星的肩头已然落了不少的雪，许清致轻轻替她扫掉，弯唇冲她一笑，“我可没说要投降，这是突袭。”


第105章 求婚
　　戚天歌在戚珩星面前已经将话给放了出去，说要搞定许清致的外婆，她动作的确也快，前脚通过许清致客气地表示想跟许清致外婆见上一见，后脚便带着礼物找了过去。
　　老人家这下总算是知道了第一次通电话时戚珩星张口就管她叫外婆的那股一点不见外的劲儿遗传了谁。
　　不过许清致的外婆最终还是被戚天歌的诚意给打动了，痛痛快快地点了头。
　　戚天歌带着胜利的姿态给戚珩星打去了电话。
　　“老太太我已经给你搞定了，后面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戚珩星还挺意外：“这么快？”
　　“你什么意思，还嫌快？”戚天歌一言不合就怼她，“不是你拐弯抹角让我去找老太太谈婚事的吗？”
　　这话一出口，戚珩星就明白自己耍的那点小把戏肯定被戚天歌给发现了。
　　但她向来不会服软，懒洋洋地提醒戚天歌：“您也别得意太早，我这块心病是除了，但还有戚玥呢，您不妨趁早想想，过两年找方小棠家人谈婚事的时候，要怎么保住戚玥的那两条腿。”
　　戚天歌一噎，当即啪地挂了电话。
　　两个女儿都是冤孽，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既然在许清致外婆那边过了明路，戚珩星征得了两方家人的同意，带着许清致和外婆一块在戚家过了年。
　　老人们在一块很有话说，除却谈论孙女们的那些事，便是在一块交流交流病情。
　　戚玥歪坐在方小棠身上打游戏，戚珩星嫌她外放声音太吵，拉着许清致便上了楼，去了楼上的影音室。
　　初雪那天她们本来计划着要一块吃火锅看电影来着，但结果回了戚家吃饭，看电影也因为胡闹了一通而泡汤，后来戚珩星赶上公司年末，许清致则赶上学校期末，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就迟迟没把电影给补上。
　　晚会也一年不及一年好看，还不如看电影有意思。
　　许清致选了部名为《春岛雪信》的电影，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从小在海岛上长大的女孩的故事。
　　女孩一直在海岛上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到了她十六岁那一年，海岛上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不速之客是邻居家早年外出闯荡的姐姐，在海岛居民的口中，她神秘且离经叛道，风情万种又不拘小节，海岛上的居民视她为异类，不愿同她打交道，可女孩却在不知不觉间为她所吸引，并深深地迷恋上了她。
　　她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春天来临之际，邻居姐姐拖着行李箱，如来时那样一声不响地便离去了。她只给女孩留下了一封信，后来，女孩在海岛的某处找到了她留下来的一箱烟花，那是邻居姐姐送给她的最后最隐秘的礼物。
　　烟花自海上怦然绽放，又飘摇坠落。女孩怔怔地望着愈燃愈烈的烟花，最终如梦初醒，沿着海岸拼命地奔跑，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初升的红日中。
　　《春岛雪信》是部二十多年前的老片子了，许清致也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每到冬天，她都会把这部电影找出来看。
　　戚珩星却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是部老片子，但画面明快唯美，把少女初初萌芽的朦胧爱恋演绎得淋漓尽致，后面演职员表滚动播放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有点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
　　“许老师，你说明愿最后朝海岸跑过去，是释怀了吗？”戚珩星忽然低声问许清致。
　　“释怀？”许清致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看到电影结尾时，心里也有些意难平。
　　烟花放完了，没燃尽的那些烟火全都掉进了无际的大海里，姐姐一点都不留恋地离开，明愿的心肯定也跟那些烟花一样，热烈地盛放过，但最终因为离别而破碎掉了。
　　“我不觉得明愿那是释怀，”许清致说，“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也以为明愿释怀了。但后来我看了好多遍，才慢慢想通，明愿怎么可能放下，她刚刚十六岁，别的东西或许她都没有，不过有一样东西她肯定是不缺的，那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就因为看到过那么盛大的烟花，感受过姐姐那么热忱的爱，所以无法轻易放手。”
　　是这样吗？
　　戚珩星忽然有所触动。
　　她也不想放手。
　　所以，是时候把许老师套牢了吧？
　　-
　　戚珩星的生日就在年后没几天，二月十四。
　　许清致已经开学有几天了，这天不巧是周三，她得上课。戚珩星回家里吃了午饭，便和许清致约在晚上去湖滨广场周边玩。
　　二月十四是情人节，哪怕今天没赶在周末，湖滨广场上的人也不少。
　　戚珩星没把车停到车库里，而是在附近找了停车位，等许清致过来。
　　蓝牙里宋新悦正唠唠叨叨的：“……不是吧，你真的想好就放放烟花，弄点无人机跟许老师求婚？你的求婚计划不能再严谨一点吗？”
　　戚珩星辩解道：“不是啊，她特别喜欢的电影里，就有放烟花这个情节，之前我们一块去玩的时候，看到别人安排无人机求婚，她看起来也挺喜欢的，而且放烟花跟无人机只是求婚的其中一环，等下我们还会去餐厅吃饭啊。”
　　“很没新意诶，不过你既然安排好了，我就不管了，”宋新悦毫不留情地吐槽，“话说你戒指选的什么款式的？照片发来给我看看。”
　　戚珩星正想给宋新悦拍照片，一抬头却从广场上众多游玩的人当中准确无误地看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许清致。
　　广场上人来人往，但只有她让戚珩星心头蓦然一动。
　　戚珩星直接挂了电话：“不跟你说了，她已经来了。”
　　随即小心藏了戒指盒放在口袋里，然后下了车。
　　好像自从许清致留意到戚珩星偏好穿黑色的衣服后，她也会无意识地买些黑色的衣服穿。
　　一袭黑色的裙子裹着她窈窕的身形，却又显得有几分单薄。
　　戚珩星下车时顺带拿了条放在车上备用的外套，走过去披在许清致的肩头。
　　“许老师，虽然你这么穿很好看，但现在好歹还是二月份，总得稍微尊重一下今天的温度吧？”
　　许清致却答非所问：“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广场南边有卖冰淇淋的店，要不要去吃冰淇淋？”
　　戚珩星诧异：“这个天气吃冰淇淋？”
　　“你不是喜欢在冷的时候吃冰淇淋吗？”
　　“可是……”戚珩星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的表，她倒也不是不想吃冰淇淋，只是现在再绕到广场南边，等下早就定好了时间的烟花和餐厅求婚怕是会被耽误了。
　　戚珩星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先去吃饭，等下再去吃冰淇淋也行。”
　　她不想看见许清致失望的表情，于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点的提议，却见许清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下一秒又见她摊开手掌，伸到戚珩星面前。
　　她的掌心里安静地放着一枚手工戒指。
　　戚珩星一懵。
　　这是——
　　只听见许清致声音略微紧张：“既然你不想吃冰淇淋，我就没办法给你表演我新学的魔术了，但是戒指你会收下的吧？”
　　戚珩星顿了顿，从她掌心里拿起那枚戒指：“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许清致抿抿唇，在戚珩星的注视下摇摇头：“不是生日礼物，这是求婚戒指。”
　　“我选了好久都没有选出来心仪的求婚戒指，”她说，“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枚戒指送给你。”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手作店里做了手模，”许清致没太敢看戚珩星的表情，她有些忐忑，胸腔里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后来我量了手模的尺寸，做了这枚戒指，你试一试，应该是合适的。”
　　自从戚天歌给了许清致那个红包之后，她就生出了求婚的这个念头，她从宋新悦那里知道了戚珩星的生日在二月十四号，便决定了要在这一天向戚珩星求婚。
　　和错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煎熬，但遇到了对的人，晚一天都会觉得浪费。
　　只可惜二月十四号这天是工作日，许清致没有太多时间精心布置，她只学了个小魔术，却没想到戚珩星也没给她展现的机会，许清致就匆匆把戒指给拿了出来。
　　“许老师，你真是个很没有仪式感的人，”戚珩星忽然说，“表白也是，求婚也是。”
　　什么意思？
　　许清致愣了愣。
　　戚珩星把许清致亲手做的那枚戒指往自己手指上一套，对表情茫然的许清致也掏出了她准备的小盒子。
　　看到小盒子的那刻，许清致睁大了双眼。
　　戚珩星耸了耸肩：“烟花，无人机，还有餐厅，我都安排好了，却没想到每次都是你先我一步，宋新悦还嫌弃我的安排太没有新意，结果谁知道你比我更直接。”
　　她拉过许清致的手，将那枚戒指从许清致的指尖推上去，钻石闪着熠熠的光，嵌在许清致的指根。
　　“知道你不喜欢金银首饰，”戚珩星说，“但我第一眼看到这款双色星空钻戒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
　　她放缓了声音，看着仍愣神的许清致：“表白已经被你抢先了，这回让我一次，就算是我先求婚的吧，可以吗？”
　　冰冰凉凉的戒圈却隐隐烫着许清致的指根。
　　周围的人潮忽然爆发出热烈的声浪，随即朝着广场的一侧涌动过去。
　　烟花盛放时的尖啸和炸裂的声响随着再度飘零下来的雪花一块席卷了整个广场。
　　许清致站在人潮当中，动也不动，突然微微仰起脸去亲吻她。
　　适合不适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钻石金银，只有眼前这一个人而已。
　　下雪了，求上苍保佑，让她往后都能活在有她陪伴的年年岁岁吧。


第106章 番外·校园篇（1）
　　下课铃一响，讲台上的老师说了声“下课”，便拿了课本往外走。
　　许清致站起身，从笔袋里捏了校园卡，跟在同学的身后从班级的后门走出去。
　　下课才短短几秒钟时间，整栋教学楼的学生都在接连不断地往外涌。许清致刚迈出后门，就挪不动了。
　　五楼狭长的走廊上全都是人，楼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也难怪。
　　许清致所在的文科二班在教学楼的顶层。上午的课结束，住校的学生们都急匆匆地赶去学生餐厅吃午饭，走读的学生们则赶着回家，你赶我赶的，二三四层很容易就会堵住，五楼的楼层又最高，堵成这样是常有的事。
　　许清致虽然刚转学过来没几天，但对这样的场景接受良好。她并不心急，从口袋里摸出来平时总结知识点的小本子。反正走也走不动，不如趁这段时间多背点东西。
　　只是她刚把小本子摸出来，就听见旁边有人叫了她一声。
　　“许清致！”
　　许清致闻声抬头，发现叫她的那人正站在后门门边。
　　那人许清致是认识的，四楼理科班七班的学生，戚珩星。
　　几天前，许清致去学校书店里买东西时，不慎将校园卡落在了那里。回到班里以后，忽然有同学过来叫她，说门外有人找她。
　　许清致正纳闷是谁过来找她，刚出门手里便被人塞了样四四方方的卡片。
　　许清致这才回过神，自己竟然连丢了校园卡都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个学生径直转身就要走。
　　许清致下意识地追在她身后问了句，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那人只说了答七班的，很快走掉了。
　　校园卡里可还有许清致半个月的生活费，要是校园卡真的丢了，许清致接下来半个月就没饭吃了。
　　人名没顾得上问，谢谢也来不及说，许清致想了想，决定写封感谢信送到七班班主任那里，拜托她帮忙找一下那位做好事不留姓名的同学。
　　感谢信送去以后，事情便没了下文，许清致也没好意思再去打扰七班班主任，渐渐地便将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却没想到那天课间，许清致端着水杯要去外面水房接水，刚走到门口便被同班同学宋新悦给叫住。
　　宋新悦把一个人拽到了她的面前，语气还很惊奇：“许清致，你几天前是不是丢了校园卡？”
　　许清致点头说是，然后就见宋新悦把身旁那人又往前给推了推：“是她啊，捡到你校园卡的人就是她。”
　　原来捡到她校园卡的人，是理科班七班有名的学神，戚珩星。
　　那天七班班主任从她这里拿走了感谢信之后，在班里当众朗读了她的那封信，因为她的那封感谢信内容还算有趣，因此在七班一下子就出了名。
　　许清致完全没想到七班班主任会当众将她的感谢信给读了出来，她瞬间红透了脸。
　　……七班班主任怎么这样啊，还以为她会在班里问问是谁捡到了许清致的校园卡，然后私下将感谢信交给那名同学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许清致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宋新悦身旁的戚珩星，说出了自己迟来的感谢。
　　“同学，谢谢你啊。”
　　北方的学校大多都这样，教学楼里狭长的走廊一贯是昏昏暗暗不透光的，一天中只有某些特定时刻，阳光才会从走廊两端的窗玻璃弥漫过来，要不然那天许清致也不至于连戚珩星的脸都没看清楚。
　　就算是这会，戚珩星站在阴影里，略微往前探了探身，才把一张极好看的脸给露了出来。
　　戚珩星只简短地回了一句：“没事。”她慢慢地看了许清致一眼。
　　之后便算是认识了。
　　别人主动向许清致打招呼，许清致也冲她挥挥手：“嗨。”
　　戚珩星的班级在四楼，她一反常理地跑上了五楼来，许清致并未多想，只当她是来找宋新悦的。
　　许清致把手里的小本子合上，“你是来找宋新悦一块吃午饭的吗？”
　　戚珩星嗯了声，目光很随意地穿过后门往教室里面扫了眼，“宋新悦还没出来吗？”
　　前面堵着的人群终于动了动，许清致很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答话道：“我们上午课间刚换了位置，宋新悦被调到靠窗的里侧了，估计会慢点出来，你可以等她一会儿。”
　　许清致新换的位置就在后门附近，她出来还算方便点，班级里别的学生大多还堵在里面。
　　戚珩星心道，谁要等宋新悦啊。
　　许清致这两步正好走到她身旁，戚珩星便跟着许清致一块往前走：“算了，不等她了，我还是先去餐厅占位置吧，耽误几分钟，说不定就吃不上饭了。”
　　许清致跟在前面人身后下了楼，没留意到戚珩星也一直跟在她身后。
　　直到她到了餐厅三楼，一转身发现戚珩星竟然还在，心里这才觉得有点微微的惊讶。不过这惊讶转瞬即逝，毕竟去哪一层吃饭，是别人的自由。
　　等她端着餐盘开始找位置的时候，便开始发愁了。
　　整层仅有零星几个空位，还都被人用水杯纸巾之类的东西给占着，没有位置可以坐。
　　她正漫无目的地在餐厅里来回转圈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
　　许清致一回头，就看见宋新悦正在冲她挥手：“许清致，你还没有找到位置吗，这边有个空位，你过来一起坐吧。”
　　许清致满心感激，过去之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戚珩星。
　　她脚步顿了顿，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四个座位坏了一个，许清致就只能坐在戚珩星对面。
　　或许是不大习惯吧，她转学过来还没多久，班里的同学只能认个小半，平时干点什么也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几乎没跟认识的人一起拼桌吃饭。
　　不过宋新悦显然没有任何尴尬心理，她看了看许清致的餐盘，有点惊讶：“你就吃这么少吗，下午不会饿？”
　　吃得少一是因为许清致饭量的确不大，二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多的生活费。
　　许清致没打算解释，笑了一下：“还好吧。”
　　这问题或许也就是宋新悦随口问的，隔壁桌正在讨论上一次月考，宋新悦恰巧听到，忙用手肘碰了碰戚珩星，话题立马转移到了她身上。
　　“排名是不是今天下午出来，还是年级第一？”
　　许清致夹小青菜的筷子停了下来，她知道戚珩星学习很厉害，但居然是理科班的年级第一？
　　“是吧。”戚珩星语气挺平淡的，她似乎对自个的午饭没什么兴趣，往后靠上椅背，视线也就朝前一望，笔直地递给许清致。
　　许清致没由来地心头跳了一下，目光避开她，“哇，你的成绩这么好吗？”
　　“你刚转过来不知道挺正常，”宋新悦吸了口冻柠茶，“她就是常年年级第一，以前每次考试完年级前十都会有照片贴在一楼的，戚珩星她刷脸刷了两年，年级里就没谁不认识。”
　　“前段时间高考，需要清理教学楼，学校把墙上的照片也给去了，不然你也早该认识她了。”
　　好厉害，许清致在心里感慨，原来考到年级前十还会把照片张贴在一楼啊。
　　但宋新悦转折很快：“不过没照片你很快也会认识她。”
　　她挺幸灾乐祸：“五楼走廊楼梯口通报单，你没事去看看，她一天能被通报四五次呢。”
　　啊？
　　许清致茫然，就见戚珩星面色一黑，反唇相讥，“你一天不也被通报好几次，怎么有脸说我的？”
　　“我才没有，”宋新悦不肯承认，“我被通报那几次不还是因为跟你在一块倒霉被牵连了吗，又不是主观故意违纪，跟你才不一样。”
　　戚珩星睨了她一眼：“你确定砸主任花盆的也是我连累你的吗？”
　　宋新悦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桌子底下的脚忽然被戚珩星猛踩了一下。
　　宋新悦：？？？
　　过了几秒钟，她很虚弱地说：“不是。”
　　许清致没忍住笑了起来，她本身食量就小，吃饭速度也不慢，听她们两个斗嘴的功夫也没忘记进食，吃得差不多了就端了餐盘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先走一步，拜拜。”
　　“噢噢，拜拜。”
　　等许清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戚珩星才白了宋新悦一眼。
　　“你还真是没眼色。”
　　宋新悦匪夷所思，甚至顾不上自个刚刚被踩到脚疼了，“……不是，你来真的啊？”
　　“真喜欢上她了？一见钟情？就因为那天在我们班门口跟她说了两句话？”
　　戚珩星只觉得她吵闹，端起宋新悦的冻柠茶往她嘴里一怼，轻声说：“少管我，喝你的饮料吧。”
　　宋新悦悻悻地：“谁管你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问你不是马上就要保送去大学了吗，又不保送啦？”
　　她本以为戚珩星会否认，却没想听见戚珩星嗯了一声，“不保送了。”
　　这一句话惊得宋新悦差点摔了手里的筷子。
　　“你不保送——你疯了？”宋新悦从来都不知道戚珩星竟然还是个恋爱脑，“你不是早都规划好了吗，读大学然后出国，结果就因为喜欢上了许清致，所以不走了？”
　　“怎么可能，”戚珩星略感无语，“并不全是因为她好吗。”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宋新悦痛心疾首，本以为戚珩星跟她一样，注定要一直寡下去，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背着她偷偷开了窍。
　　不开窍则已，一开窍惊人，大好前程都要为伊人而抛之脑后了！
　　戚珩星摩挲着自己的指腹，若有所思。她思考的时候手里爱摆弄点小东西，这会手里空空如也，只能搓着自己的手指。
　　“读书的事情倒也没那么着急，我就是突然想到，我应该吸取教训才是。姓段的你知道吧，要不是因为她，两年前我也不会来一高读书。我只是在想，我最好早点打发了她，否则将来或许会有更多她给我使绊子的时候。”
　　宋新悦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戚珩星懒得再跟她费口舌解释，起身端了盘子就走。
　　“爱信不信，走了。”


第107章 番外·校园篇（2）
　　七月份的天气，哪怕到了傍晚，气温仍旧很高。
　　晚自习前正式开始前有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许清致没什么胃口吃晚饭，草草吃了点东西，就从餐厅里回到了班里。
　　班里门窗都开着，大多数学生被闷得直拿书本往脑门扇风，只有许清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地订正上周五数学周清的错题。
　　大部分文科生逃不开的就是数学，许清致的数学算不上很差，成绩一般都稳定在一百二十分左右，但她很有野心，想在高三这一年把数学提高到一百三十五分以上，因此对待数学格外地认真。
　　正捋着正确答案的解题思路时，许清致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许清致。”
　　声音不高，很轻，但又很清晰。
　　许清致下意识地循声转头。
　　对上了后门旁的一双很平静的眼睛。
　　戚珩星正矮身蹲在门边，一只手撑着沉下去的一边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许清致被她给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小声问她：“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还有不到几分钟时间，晚自习就要开始了，走廊上已经没有几个学生在走动，随时都会有老师出现，开始巡查各个班级的情况。
　　许清致想不通戚珩星这会跑来他们班里是要做什么。
　　戚珩星问她：“宋新悦在班里吗？”
　　许清致回头悄悄扫了一眼，并没瞧见宋新悦的身影。
　　待会的晚自习班主任会过来看班，宋新悦是她的课代表，这会多半提前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她转回来对着戚珩星摇了摇头：“她不在，大概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不在就不在吧，”戚珩星摸出几页纸，递给许清致，“这是我们班数学老师整理的专项练习题，帮我把这个给她吧，下节课我就不用再跑上来一趟了。”
　　哦，原来她是来送这个的，许清致明白了。
　　戚珩星所在的七班是理科班里的火箭班，数学老师很有水平，之前来许清致的班里代上过一节课，是个极厉害的老师。
　　她整理的专项练习题想必都是精题难题，所以戚珩星才会想着给宋新悦也送来一份。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记得交给宋新悦的。”
　　“谢了，”戚珩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顿了顿，又说，“我拿了两套题，另一份就给你吧。”
　　给她？
　　许清致有点惊讶，她翻了翻手里的练习题，还真是两套一模一样的。
　　“这个可以给我吗？”
　　这可是戚珩星班上的数学老师专门给他们那些优等生整理的练习题，戚珩星和宋新悦关系好，给宋新悦送来一份并不奇怪，但许清致也能看吗？
　　这种资料不应该都是班级内部传阅，密不外传的吗？
　　“一套题而已，有什么能看不能看的，”戚珩星不怎么在意，没当回事，“这套题里大多是往年的高考题，只不过是理科数学，可能比你平时写的题的难度要大一些，但技巧和套路上面都有总结，你拿着吧，兴许有点用途。”
　　许清致满心感激，她拿着那几页纸，冲着戚珩星露出一个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没事。”戚珩星随意地扫了眼她的课桌，抬手便将刚刚许清致正在整理的数学题拿了过来，“你在整理错题？”
　　许清致没料到她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被学神看到自己的错题，莫名有些羞赧：“……是。”
　　早先戚珩星看那封感谢信的时候，就见过许清致的字。可能是刻板印象，文科班的学生写字普遍好看，但许清致的字放在文科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哪怕是写一堆abcdf（x），同样很清秀。
　　戚珩星垂眸看着她的字，乖得人字如一。
　　既然把错题本都拿来了，摸支她的笔更是顺手的事，戚珩星捏着笔就在纸上圈点起来，“这道题要是按照答案的方法来解，计算量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出错，教你一个取巧的招……”
　　一听到戚珩星要给她讲题，许清致顿时便被吸引住了心神，全然没想别的东西。她凑过去专注地看着戚珩星在那道题上写写画画，这道她只得了四分的大题，被戚珩星讲得浅显易懂。
　　许清致听得入神，直到同桌忽然咳了两声，手肘小幅度且迅速地撞了撞许清致，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反应比大脑反应还要快，就仓皇坐直了身子。
　　原来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讲台上，正要顺着过道往下巡查学生们的学习情况。
　　许清致不知道班主任来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后门和戚珩星讲话，一时间紧张得耳根都红了，心跳如雷连头也不敢抬，只竖着耳朵听她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探了过来，把错题本和笔往许清致的手里一塞，腕上的手表悄无声息地擦过她的手背。
　　“我走了，拜拜。”
　　很轻的一声响起，许清致心头猛然一颤，后门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吹过来，卷起了她手里错题本的一角。
　　许清致低头一看。
　　铅芯在方格纸上写下了很完整的解题过程，留下的字迹肆意又张扬。
　　-
　　许清致是在高考结束后便直接转来了一高。
　　上一届高三毕业之后，原来的高二便成了新的高三，这是老师和学生们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仿佛到了高三，高考就一下子变得迫在眉睫，学校的暑假给的不情不愿，也就不到三十天。
　　许清致适应良好，高三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她也很淡定地接受了返校就要考试的魔鬼开局，只在班主任在后门张贴考场分布表的时候悄悄抬头张望了一眼。
　　瞄到自己名字后，许清致愣了一下。
　　她的考场在七班。
　　是戚珩星所在的那个七班。
　　这念头在许清致脑海中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给按了下去，不过，在考试间隙，她坐在考场的座位上看到戚珩星忽然从门外进来，并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戚珩星停在她面前，扬了扬眉：“你在这里考试？”
　　许清致无意识地蜷起手指，轻轻点头：“对。你回来拿东西吗？”
　　开学考并不是什么大考，各班布置考场时也无需学生们清空自己的东西，因此常有学生在考试间返回自己班里，拿些需要的书本纸笔。
　　“是。”戚珩星看了许清致一眼，站着没走。
　　“你能不能在课桌里找找，有没有一个墨绿色的笔记本？”
　　“好。”
　　许清致下意识照做，手伸进了课桌抽屉里，才忽然反应过来。
　　她很吃惊：“这是你的位置？”
　　怎么会这么巧，她被分到了七班，座位竟然也是戚珩星的。
　　看到许清致愣愣的表情，戚珩星唇角一弯，她笑起来，弯腰探身从课桌里摸出了她要找的墨绿色笔记本。
　　铃兰混着橙花的气息没预料地忽然靠近，许清致一恍神，戚珩星已经拿了本子，就要走远。
　　她还在笑。
　　“好好考啊，坐我的位置，学神给你祝福，你这次会考得很好的。”


第108章 番外·校园篇（3）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戚珩星学神的光环加持，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单被班主任在前后门各贴了一张，许清致站在围堵着后门的同学们身后，看到自己竟然考出了年级第三十五的好成绩。
　　真……不可思议。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老师拖了几分钟的堂，等到下课的时候，教学楼已经空了大半，不像平时堵着那么多着急去吃晚饭的学生。
　　许清致刚走到二楼，差点与人迎面相撞。
　　她退了两步，才发现来人是戚珩星。
　　见到戚珩星的面颊还泛着薄红，许清致便大概猜到：“你们刚上完体育课吗？”
　　或许是因为热，戚珩星的校服外套并未规矩穿着，棒球服外套简单叠了两下搭在臂弯，衬衫解开了顶上的扣子因此掩不住锁骨，那只表挂在她手腕上，一晃一晃时闪着光。
　　热烈地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她。
　　“对。”戚珩星见到许清致也有些意外，“去吃晚饭？怎么这么晚才去？”
　　“我们下课晚了点。”
　　哦，有的老师会有拖堂的习惯，戚珩星点点头，“那你快去吧，待会就要上晚自习了。”
　　学校会给住校生四十分钟的时间吃晚饭，来回去餐厅花费的时间，排队的时间，找位置的时间，再加上吃饭的时间，这四十分钟其实并不算宽裕。
　　“好，拜拜。”
　　许清致就要往下走，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叫住了要回班级的戚珩星。
　　“你不吃晚饭吗？”
　　刚上完体育课，戚珩星并不想往热气腾腾的餐厅里钻。
　　她摇摇头：“我不怎么饿，就不吃了。”
　　“你回去吃饭吧，”她笑着催促许清致，“再晚点，餐厅里就没有东西吃了。”
　　时间也确实不多了，许清致只好往下走。
　　可刚走到一楼，她忽然被一楼墙上张贴的东西给吸引住了视线。
　　是这次开学考文理科前十名的照片。
　　而被贴在最前面最醒目位置的，是戚珩星。
　　大家似乎都是在礼堂前的喷泉旁统一拍的，一律穿着校服衬衫，站在阳光底下。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戚珩星脸上有明暗的光影，背后喷泉粼粼的水光夺目耀眼，她挺立的身姿站在那里，就是显得要比其他人都好看。
　　许清致跟同桌熟了之后，也曾跟她聊起过戚珩星，也是这之后才知道，戚珩星到底有多受欢迎。
　　一高禁止学生使用手机，但一高的表白墙上，每隔不久就会看到有人匿名投稿向戚珩星表白。
　　即便学习在这些高中生的生活中占了最大的比重，可这张脸仍旧让人止不住心动。
　　起风了，丝丝的凉意从一楼门口涌了进来。清风忽然撩过许清致的耳廓，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像是害怕被人看见自己站在这里，逃也似地转身去了餐厅。
　　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戚珩星转着笔琢磨物理老师刚发下来的卷子，班主任已经出现在了讲台上。
　　优班的规矩比普通班只多不少，休息时间也被压缩得更狠。楼上楼下这会还满是学生们玩闹的声音，但七班里早就静了下来，甚至无人随意走动小声说话。
　　戚珩星只是抬头跟班主任对视了一眼，就听见她说：“戚珩星，你跟我出来一下。”
　　好嘛，又要听训了。
　　戚珩星放下笔，认命地跟在班主任身后出了班门，不知道这回挨训是因为中午她迟到了，还是因为下午上课睡觉。
　　七班的位置正好对着楼梯口，从这里上上下下的学生都能看到戚珩星站在门外听训。
　　戚珩星面色如常。
　　早习惯了，被班主任拎出来是常有的事，她能坦然自若地面对所有路过的有意无意的目光。
　　“……离高考就剩几个月的时间了，之前没怎么管过你，是因为你有机会保送，在一高待不了几天。可你放弃了保送，选择正常参加高考，那我就要像管理其他学生一样来管理你，不能由着你在班里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你这样子会影响其他学生的正常学习……”
　　班主任张口还是这套词，戚珩星不用听也能背出来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她表面在听训，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心里漫无边际地想，也没有吧，她睡觉迟到有影响到其他学生吗，玩手机也都好好静音了，打游戏从来没有不小心外放过，偶尔在班里吃东西，也都吃一些气味不大的，真正好好学习的学生哪有那么容易被打扰。
　　“……行了，我也不停你的课，你在门外站十分钟，等会晚自习开始了就自觉回去。我还是那句话，遵守校规校纪，严守八条禁令，少影响其他学生。”
　　听她说完这句话，戚珩星嗯嗯两声，班主任皱着眉，目光自她身上略过。
　　戚珩星任由她审视，双手温顺地垂在身侧，等班主任离开。
　　可正装乖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楼梯口走上来。
　　戚珩星的视角，正好能看到她。
　　这一眼就让戚珩星僵直了身体。
　　糟糕，是许清致。
　　以前她被班主任罚站的时候，从来没有被许清致撞见过。
　　怎么今天——
　　戚珩星突然想起来，许清致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下课迟了，她去餐厅去得晚，回来自然也晚。
　　戚珩星抿着唇，视线快速平移开，只当自己没看见许清致。
　　……早知道会这样，她今天一定不会迟到睡觉的。
　　七班班主任走了，戚珩星垂着脑袋没有抬头。
　　许清致应该也上去了吧？
　　她难得懊恼自己平时随心所欲惯了，一点不拿校规校纪当回事，没想到今天会有此下场。
　　回头要不要让宋新悦帮自己虚假澄清一下，说自己没有不是在听训罚站，只是单纯在外面吹风？
　　算了，她的名字每天都被通报在教学楼楼梯口通报单上，许清致肯定能看到，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却没想到一声轻轻的问询响起来：“嘿，你在这里干嘛呢？”
　　戚珩星猛然抬头，看见许清致竟然站在她面前，错愕不已。
　　她没走？
　　戚珩星有点别扭，哽了一哽，到底是没说实话：“……在这里站会儿，凉快。”
　　班里都是有空调的，一前一后两个，肯定热不到哪去。
　　许清致没说别的，只问她：“你晚上什么东西都没吃吗？”
　　戚珩星刚点了点头，就见许清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纸袋，递到了她面前。
　　“那，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戚珩星有点发愣，拿过来那纸袋一摸便知道了。
　　这个形状，是甜甜圈。
　　许清致知道她晚上没吃饭，所以从餐厅带了甜甜圈出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从戚珩星心底弥漫起来，明明心跳怦怦的，戚珩星却清了清嗓子，捏紧了甜甜圈的纸袋：“学校规定不让把食物带出餐厅，不准在教学楼里吃东西的，你记得吧？”
　　好意给她带东西吃，结果竟然被她反过来教训？
　　许清致清清亮亮的眼睛看向她，立刻回击：“但是现在甜甜圈在你手里，违反校规的也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几乎每天都登通报，跟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的人，原来还知道校规里规定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她干干脆脆转身就上了楼梯。
　　上课铃响了起来，走廊里明晃晃的灯光洒了一地，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只有戚珩星还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她靠在墙上一边笑，一边撕开纸袋咬了一口甜甜圈，被怼了却半点没有不开心。
　　明知道校规不让带食物进教学区，却还是带进来了。
　　甜甜圈，有点好吃。


第109章 番外·校园篇（4）
　　因为想要尽可能快地提高自己的数学成绩，许清致每隔一天就去找数学老师要一张卷子做。
　　高三要写的习题卷子本来就多，小小的一方课桌几乎被习题和卷子给淹没，像巍峨的山脉。许清致蜷缩其中，却仍专心致志地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算数学题。
　　她身上有一股可怕的韧劲，一旦认清目标，再大的困难也难以动摇她的心智。
　　只是就在许清致心无旁骛地做题的时候，一个东西倏忽飞过，啪的一声落在许清致的卷子上，打断了她的思路。
　　亮晶晶的糖纸闪着光，许清致一愣，本能地转头。
　　戚珩星倚在后门旁，露出半张脸。
　　“你怎么过来啦？”
　　她五指一拢，就把那颗糖顺势攥进了掌心。
　　许清致坐在教室后排，身后墙上便是监控。现在是午休时间，班主任不会过来，但偶尔会通过监控看看班里的学生有没有在好好自习。
　　是来找宋新悦吗，许清致正要回头望，却听见又一声啪的轻响，戚珩星又往她桌面上丢了颗糖。
　　“来日行一善，你有没有不会做的数学题，我教你。”
　　她怎么回事？
　　好好的午休时间，偏要跑来教许清致做数学题？
　　许清致还没反应过来，戚珩星轻手轻脚地拉开后门，熟门熟路地拿了她的卷子和笔，像之前那次一样，蹲在许清致身侧。
　　空调立在许清致身后，不间断地发出嗡嗡的轻响，许清致的同桌本来正趴在桌上午睡，换姿势的间隙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一晃眼却好像看到了什么。
　　……怎么好像有个人影挨着她的那个新转来的同桌？
　　是她看错了吗？
　　第二次隐约窥见许清致身旁的那个人影时，同桌睡意昏沉的大脑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还真是戚珩星啊！
　　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心不在焉地坐直了身子翻动自己的练习册。
　　等到午休将要结束，戚珩星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再度从后门闪了出去，同桌这才抓过许清致，语气里带了点不可思议：“戚珩星？她怎么在我们班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来找你做什么？”
　　许清致眼神飘忽：“……呃，来日行一善？”
　　或许戚珩星这个人不擅长说感谢的话，那天许清致给她买了甜甜圈，她多半是不大好意思道谢，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表示感谢。
　　用一个甜甜圈，换年级第一来给她讲题，好像还是蛮划算的。
　　但许清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午休，戚珩星又来了。
　　学校规定了午休时间学生也不能到处乱跑的。走读生可以回家休息，住校生要么回宿舍睡午觉，要么在教室里自习，总之不能在学校里乱走。
　　一旁不知道是谁的英语阅读周报，戚珩星很随意地将其拿过来，翻开内页丢在地上，盘腿坐下。
　　她靠着墙，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来一叠便签纸，冲着许清致晃晃。
　　“咳，日行一善。”
　　同桌这次没有午睡，她目瞪口呆地目睹了戚珩星明目张胆从后门进来的全过程。同桌的视线实在是灼热，哪怕许清致背对着她，也感觉到了有些不自在。
　　“你、你怎么又过来了？班里有监控，要是被老师发现，你就又要被通报了。”
　　通报？
　　戚珩星哪在乎过这个。
　　她无所谓一笑：“放心，监控看不到我的。”
　　“这些，有圆锥曲线，椭圆，抛物线，”戚珩星把那叠便签纸塞给许清致，“写吧，第三小问要是不会做的话，我教你。”
　　这人到底为什么执着于教许清致数学题？
　　许清致捏着那叠便签纸，垂了垂眼，心情有些复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戚珩星没直接回答：“我看到你写的目标大学了，你要考省大？”
　　前几天的班会上，班主任从教务处领了横幅回来。这也是学校的惯例，印着励志标语的横幅，高三的每个班都有一条，班主任让班上的同学依次在横幅上签字，还要写下自己的目标院校，然后把这条集齐了全班同学签名的横幅贴在班门外的墙上。
　　许清致一愣：“你看到了？”
　　那横幅贴的位置很高，几乎是挨着天花板贴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人心仪的大学，许清致完全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看到她写的大学。
　　她的语气不是很自然：“我考省大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不是有意见，”戚珩星飞快地扬了一下眉，“我是想说，你定的目标有点低了，把你的数学分往上提一提，你有希望上更好的大学的。”
　　“我教你数学，135分以上准没问题，试试？”
　　“你，干嘛要教我？”
　　戚珩星她就算是成绩好，可也没理由把高三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许清致身上吧。
　　许清致不想没头没尾地接受她这般好意。
　　她的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戚珩星几乎是头脑一热张口脱口就要说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喜欢啊，喜欢得要命。可目光略微一错就瞥见了后面许清致同桌那张情绪异常丰富的脸。
　　理智稍微回笼，戚珩星只好说：“我跟你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
　　听到她亲口承认的朋友二字，许清致心里顿时没由来地冒出一点陌生的欣喜与雀跃。
　　她慌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的最后，也只是仓促地点点头：“噢，谢谢你。”


第110章 番外·校园篇（5）
　　只要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戚珩星会雷打不动地在每天的午休时间准时过来给许清致讲题。
　　有她补习，许清致的数学成绩可以说突飞猛进。
　　每次戚珩星摸到许清致班里时都很小心，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许清致的班主任发现过。
　　但缺点就在于，班主任某天随口称赞了句许清致进步很快，许清致却红了脸，半天接不出来话。
　　虽然戚珩星从未被许清致的班主任发现过，可教导主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因无他，戚珩星这段时间违反校规校纪被通报的次数，太少了。
　　教导主任挺意外。
　　这是个好事没错，但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从前违纪跟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的人，不声不响地就改过自新回头是岸，身上必然发生了点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趁着自习课，教导主任把戚珩星叫到了办公室里喝茶。
　　他斟酌着措辞开口：“最近，没怎么见你被通报啊，是……”因为心情不太好吗？
　　后半句被教导主任给强行吞了下去，他忙掩饰性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强行改口：“是……是个好现象！”
　　“得继续保持啊！”
　　戚珩星有点摸不着头脑，教导主任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里一趟，就为了说这个吗？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戚珩星还是点了点头：“噢，谢谢主任夸奖。”
　　教导主任这边正想着该怎么开启下文，问出戚珩星这段时间转变如此巨大的原因，却听见戚珩星忽然冷不丁地发问：
　　“主任，那什么，之前您说过的，只要我不违反乱纪，想干什么都可以的话，还算数吗？”
　　思路一时被打断，教导主任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你想干嘛？”
　　心里却顿时如临大敌。
　　还以为戚珩星这段时间真的改过自新一心向善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教导主任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还好自己有着多年丰富的教学经验，没有被戚珩星这一时的表现给眯了眼睛。
　　戚珩星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了挠脸颊：“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诚恳道：“我想早恋。”
　　教导主任：“噗！！！”
　　“咳咳咳、咳咳！”白毫银针黏在教导主任的上嘴唇上，在他说话时可笑地一抖一抖着，“你再说一遍，你想干嘛？”
　　戚珩星迟疑道：“早恋啊。”
　　教导主任：“……”
　　破案了！
　　没想到竟然是以戚珩星自爆的方式知道她最近这么老实的原因的。
　　他的花盆是逃离魔爪了没错，只恐怕某个家长家里的花盆要没救了。
　　教导主任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茶水，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仍觉得戚戚然。
　　“禁止早恋，”他竭力板起脸，“也是咱们学校规定的八条禁令里面的，你知道吧。”
　　“哦，可之前不也是您说的，只要我不违法乱纪，干什么都可以吗？”
　　之前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是因为戚珩星压根没开情窍吗！
　　谁会想得到高三了戚珩星竟然会给他玩早恋这么一出？
　　教导主任严肃地训斥她：“是，我的确是说过这话。但是，我话里的主语是你，全学校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有这个特权。”
　　“你早恋，那能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另外一位同学不就违反了八条禁令了？”
　　戚珩星：“……”
　　她挺无语的，没想到小老头竟然在这种地方跟她玩文字游戏。
　　不过还真的拿捏到了戚珩星的软肋。
　　她停不停课违不违纪都无所谓，但许清致不行。
　　手痒了，突然好像砸点什么东西。
　　忍了又忍，总算把冲动从办公室里那几盆花上转移掉，戚珩星懒得再和心眼跟蜂窝一样的教导主任周旋。
　　她抬脚就要往外走：“那没事了吧，我先回班里了。”
　　“诶等会！”教导主任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急忙叫住戚珩星。
　　“您又怎么了？”
　　教导主任自如地无视戚珩星略显不耐烦的表情，腆着脸问：“那另一位同学，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啊？”
　　戚珩星阴阳怪气道：“您又不允许别人早恋，打听这个干嘛啊？”
　　“嘿你——”
　　戚珩星头也不回。
　　关门，走人。


第111章 番外·校园篇（6）
　　又一次月考成绩出来，许清致在年级里的排名遥遥领先。
　　看到自己的名次时，许清致微微睁大了眼。
　　她知道这次考试，自己发挥得很不错，没想到竟然比她预估的成绩还要好。
　　还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戚珩星才是。
　　午休时戚珩星又一次轻手轻脚地从许清致班里后门摸进来后，许清致忐忑了一会，小声告诉她：
　　“这周五，我要过生日了。”
　　“你要过生日了？”
　　戚珩星一愣。
　　她第一反应是，许清致十八岁了。
　　随即开始在脑内风暴，该送许清致什么生日礼物好。
　　要送点首饰吗？那得到毕业以后才能戴吧。
　　送一系列化妆品？不是戚珩星的风格，而且感觉许清致也不会喜欢。
　　要不然还是送某品牌的电子产品全家桶？这个应该最实用，等许清致上了大学肯定很需要这个。
　　一瞬间戚珩星脑子里礼物清单越列越长甚至要翻页，没留神时许清致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臂。
　　她说：“周五，我请你去餐厅吃饭，你有空吗？”
　　“好啊。”戚珩星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许清致要请她吃饭？
　　她原本靠墙盘腿坐在地上，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忍不住往前倾了倾上身。
　　嘴里重复了一遍：“你要请我吃饭？”
　　同学之间一块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班里除了极少数喜欢独来独往的学生，大家都有固定的饭搭子。许清致心里是这么想的，说话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底气不足。
　　“对，我请你吃饭。”
　　她忙解释，“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进步了很多，尤其是数学成绩提升了一大截。如果不是有你帮我补习的话，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好的。”
　　“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只是请戚珩星吃餐厅的饭，略显诚意不足，许清致赶紧找补：“如果你不想在餐厅吃的话，那我们去学校外面吃也行。”
　　戚珩星哪里在乎去什么地方吃饭。能得到许清致这个邀请，就跟中了彩票没差了。
　　她毫不犹豫答应：“那说定了，周五下课，我等你。”
　　——
　　因为和许清致约好了周五一块吃晚饭，捱到周五那天，还没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戚珩星就已经坐不住了。
　　虽然盯着黑板，但她两眼放空，明显在神游天外。
　　偶尔看一眼手表，确认一下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动作幅度不算很大，但在优班一干全神贯注听课的学生里便显得格外突出。
　　站在讲台上讲课的班主任早就注意到了戚珩星的小动作，她面上若无其事地讲课，心里却忽然想起来前不久教导主任特意找过她谈话。
　　言语间颇有叮嘱她要盯紧戚珩星的意思。
　　班主任有点纳闷，不过观察了几天，倒也没有发现戚珩星最近有什么异样。
　　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然等会下了课还是把戚珩星拎去谈话算了。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起，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好了，下课吧，戚珩星留——”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戚珩星就一把抓起一直被她放在脚边的一只背包，越过班上所有同学，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班主任：“……”
　　这位大小姐是中午没吃饭吗饿成这个样子？？？
　　戚珩星压根没听见班主任最后几秒钟说的话，她拿起一早备好的那只背包，率先去了一个地方，然后再飞奔到许清致的班级外。
　　许清致还是老样子，尽管挤在人群中，仍旧神态自若地拿着小本子默默复习知识点。
　　戚珩星本没想打扰她，但跟在许清致后面的宋新悦眼尖地先看见了她，肚子里瞬间开始冒坏水，随即一拍许清致的肩膀。
　　许清致被吓了一跳，困惑地转头，转到一半登时看见戚珩星立在人群之中，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你怎么上来了？”看着戚珩星穿过人潮走到她身旁，许清致悄悄把小本子收起来，有点不自在。
　　戚珩星说：“我到楼上来放一些东西。”
　　教学楼五楼有几间教室是空的，被学校当做了学生活动室。一旦有什么活动或者考试时需要搬书的，就可以向管理老师申请使用这几间活动室。
　　许清致还以为戚珩星去活动室里放了东西，她没多想，和戚珩星并着肩随着人潮往下走。
　　人挤人的状态，许清致没发觉戚珩星手边还提了一只背包。等到了一楼，人群渐渐疏散开，她才留意到背包的存在。
　　许清致不免好奇：“你怎么还带只背包去餐厅啊，待会要给同学带饭回来吗？”
　　虽然学校禁止学生把食物带入教学楼，但仍有部分学生敢于挑战这条校规。他们通常会选择把食物装进书包里，好掩人耳目。
　　戚珩星摇了摇头，“不是啊。”
　　她拉开拉链，背包里装的却是一个银色的保温袋。
　　“这是？”
　　“你过生日嘛，”戚珩星说，“当然得给你准备一个冰激凌小蛋糕了。”
　　许清致愣住了。
　　戚珩星竟然给她准备了蛋糕。
　　她再开口时有些语无伦次。
　　“说好我请你吃饭的，你给我买蛋糕的话，也太破费了……”
　　“一个四寸的小蛋糕而已，”戚珩星轻描淡写，“没花很多钱。”
　　她补充说：“学校外面那家蛋糕店，如果有活动的话，买一个像这样的四寸小蛋糕其实也就四五十块钱。”
　　许清致将信将疑，但更多的还是动容。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真挚和热忱。
　　她好像交到了一个很好很珍贵的朋友，是比提高了成绩还要幸运一百倍的事情。
　　戚珩星买的小蛋糕的确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分着吃掉。只是吃完了这个小蛋糕，几乎也就没什么余力再去吃别的东西了。
　　回班级的路上，许清致开心之余又有点隐隐的郁闷。
　　她本来都想好了要请戚珩星吃饭的，结果反被投喂了半个小蛋糕。
　　正在心里思考着干脆明天中午再请戚珩星一块吃午饭好了，许清致却听见戚珩星忽然出声。
　　“晚上晚自习结束以后，你可不可以，先别着急回宿舍？”
　　“嗯？”
　　“你能在喷泉旁边稍微等几分钟吗？”戚珩星说，“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要给她看什么东西？
　　许清致还没来得及问，抬头便看见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四楼的楼梯口。
　　戚珩星并没打算再继续解释，她冲许清致挥挥手，抬脚便要往班级里走。
　　“我先回班里了，拜拜。”
　　——
　　结果就是整个晚自习，许清致难得走神。
　　戚珩星要给她看别的东西，难不成还准备了别的生日礼物？
　　晚自习结束，许清致跟在人群里下了楼。走到四楼时，她刻意放慢脚步等了会，但并没看到戚珩星从班里出来。
　　喷泉广场的喷泉这会自然没开，许清致站在喷泉旁，看着旁的学生三三两两路过这里，心里不免有些茫然。
　　她等了一两分钟，越来越多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从喷泉广场这里自然分流。
　　走读的学生回家，住宿的学生回宿舍。
　　无数张面孔自许清致面前闪过，她却始终没能从其中捕捉到戚珩星的脸。
　　奇怪，许清致有些踌躇，她四处张望着。
　　戚珩星总不会忘记她说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的话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巨大的哨音忽然响彻整个学校。
　　许清致站在停停走走的人群当中，本能地抬头。
　　灿烂盛大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暗沉的夜空，流星一样扶摇而上，在半空中曳开迤逦的光路，在呼啸不止的风声里，绽放成一朵又一朵梦幻至极的烟花。
　　身边的学生不由自主地驻足，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天哪快看！有人在教学楼顶上放烟花！”
　　“也太会玩了吧，胆子好大，哪个班的勇士干的，不怕被老师抓吗？”
　　许清致睁大眼睛。
　　是她。


第112章 番外·校园篇（7）
　　教导主任办公室。
　　空气尤为凝重，教导主任这回连茶也不喝了，眉头几乎打成死结，紧紧地盯着戚珩星。
　　沉吟半晌，教导主任才肃穆地开口：“昨天晚上的烟花，是你放的吗？”
　　戚珩星表情茫然：“主任，您为什么会觉得那烟花跟我有关系啊？”
　　“少在我面前装傻！”教导主任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整个学校，除了你有这个胆子在教学楼顶上放烟花，还有别人敢吗？你还能给我找出来第二个跟你一样无法无天的人吗？”
　　昨天晚上烟花在教学楼顶上升起来的时候，主任的车已经开到了校门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他还以为教学楼塌了，慌忙下车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有人在学校里放烟花。
　　周围的学生又是鼓掌又是叫好，教导主任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地领着几个老师上去逮人。
　　可到了天台上为时已晚，始作俑者早就跑路了，连烟花纸壳子也没忘记带走，犯罪现场被清理得格外干净，找不到任何证据。
　　学校给天台加装了又高又坚固的防护栏，学生几乎没有从天台上失足掉落的风险，所以也没有在天台附近加装监控。
　　教导主任不肯善罢甘休，他越想越气，一夜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率先把嫌疑最大的戚珩星叫到了办公室里。
　　面对教导主任的死亡视线，戚珩星依旧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摊了摊手，态度很敷衍：“主任，您有证据吗？我的确前科累累，隔三差五地违纪，但您也不能就此断定，这回烟花的事情也一定跟我有关系吧？”
　　“是，我承认我平时总是被通报，肯定给学校里的同学们做了坏榜样，说不准这回放烟花的同学是不是受了我的坏影响，”戚珩星假惺惺地说，“不然这样吧主任，我家里有钱，我自费给天台还有走廊都装上监控，再给天台的门换个新的，带锁的。您看这样行不行？”
　　戚珩星咬死了不认，教导主任拿她也没有办法。
　　沉思了一会儿，主任缓缓开口：“算了，学校的设施不全，管理也存在漏洞，这是学校的问题，我会跟学校领导上报，哪里需要你自费去做这些事情。”
　　“你先回班里去吧，免得影响你上课。”
　　戚珩星精神一振，从善如流：“好的主任。”
　　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教导主任冷不丁又说：
　　“对了，等会下了课，把宋新悦给我叫过来。如果真的不是你的话，那肯定就是她了。”
　　戚珩星：“。”
　　……宋新悦同志，组织对不起你。
　　——
　　课间去四楼老师办公室问题的时候，许清致想了想，绕了点路去了四楼的另一个楼梯口。
　　戚珩星的班级在那边。
　　她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走廊上遇见戚珩星，正好问一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巧的是戚珩星还真在走廊上，不过有点意外的是，宋新悦也在。戚珩星被她逼在身前，举手做投降状。
　　“……对不起，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提你的名字，我哪知道主任会往你身上想啊？”
　　宋新悦气得哇哇大叫：“那你好歹知会我一声吧！主任问我昨晚的烟花好看吗，我乐颠颠地说好看啊，主任又问我怎么想的，我说挺好挺好，明年还能搞。好家伙两句话问完直接开始给我妈打电话告状，今天晚上回家我真的死定了！”
　　其实宋新悦的家庭很开明，她的家长主张快乐教育，家庭氛围比戚珩星家强多了，也不至于因为在学校里违纪被批评而过分责罚她。
　　戚珩星诚心实意地跟她道歉：“对不起朋友，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下一回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记得提前通知你。”
　　听完了她苍白无力的道歉，宋新悦也冷静下来，开诚布公发自肺腑地对她说：“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人渣。”
　　眼见着两个人马上又要打起来，戚珩星似有所觉，一抬眼就看到许清致正站在不远处，一副想靠近但又犹豫不已的样子。
　　戚珩星忙把宋新悦推开，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清致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抿抿唇：“没什么啦，我……是不是耽误你们说话了？”
　　“没耽误啊。”戚珩星毫不犹豫，把一脸敢怒不敢言表情的宋新悦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就好，”许清致笑了下，“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戚珩星愣了。
　　刚刚看到许清致出现时，她就猜想到许清致过来，一定是有事要找自己。
　　昨晚她放的烟花，实在是有些想法昭然若揭的意思。
　　许清致看见了，哪怕再迟钝，也该会想到，戚珩星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其实戚珩星知道这么做有点冒险，许清致大概只拿她当朋友，被自己没感觉的人释放好感信号，是件会让人觉得困扰的事情。
　　可是许清致的十八岁生日，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
　　她就只想在这仅有的机会，把她觉得最好最难忘的生日礼物，都送给许清致。
　　哪怕把自己的喜欢全都暴露在天光之下。
　　如果二十多岁的戚珩星在这，多半会想，还是再等等，温水煮青蛙，总有煮熟的那一天。
　　十七岁的戚珩星在这，却只知道，不管怎样，总要一试。
　　至于许清致的反应，戚珩星没细想过。
　　假如许清致不想回应，她也就干脆顺着许清致的意思，把这件事轻轻巧巧地揭过去。
　　虽然她做了，但总归没有彻底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戚珩星冲动归冲动，却也还是留下了一条退路。
　　不给她自己，也给许清致。
　　只是她唯独没想过，许清致会来邀请她一起吃饭。
　　戚珩星不可能拒绝许清致，于是点了点头，说：
　　“好啊。”
　　——
　　许清致的确是迟钝了点。
　　这也和她向来心无外物只知道学习逃不开干系。
　　可再怎么心无外物，在看到夜空下满目的烟花时，她也该意识到点什么。
　　戚珩星，好像喜欢她。
　　许清致心都软了，动摇之余又觉得有一点点生气。倒也不至于把场面搞得这般声势浩大吧。
　　戚珩星把表白做得如此惊心动魄，几乎全校的学生都看见了。
　　但又这样秘而不宣，没有人知道这漫天的烟花，是只为了她一个人放的。
　　这样的心意，叫人没有办法不去回应。
　　许清致很晚才睡，她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尽早找戚珩星说清楚。
　　她骨子里是个很果敢的人，什么事情只要想通了，就会立刻去做。
　　于是在学校餐厅，一个没有什么人留意到的角落。戚珩星刚坐下来，许清致便问她：
　　“我能跟你确认一件事吗？”
　　“什么？”戚珩星下意识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问得太直白，戚珩星第一时间看向了她的眼睛。
　　正午的阳光照不到这片角落，沉重的有些年头的立式空调在她们两人身后发出不间断的闷响。
　　大抵是因为空调实在太过老旧，明明就在她身后运作着，可戚珩星的掌心里还是渐渐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戚珩星点头承认：“是，我是喜欢你。”
　　烟花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了，又有什么敢做不敢认的。
　　虽然是许清致要问的，可亲耳听到戚珩星这么干脆地承认时，许清致仍旧悄然红了耳朵。
　　她有些慌张，仓皇地点了点头。
　　许清致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这段时间她的成绩提高了很多，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的话，有希望填报首都的几所知名大学，到时候就可以和戚珩星去同一个城市读书。她还想说她以前从来没有对一个人生出过类似喜欢的感觉，自己也不太确定对戚珩星究竟有没有相同的心思。她更想说其实看到烟花，还有刚刚听到戚珩星承认的时候，她心里面并不反感，相反的倒觉得有一点点雀跃。
　　可太多话堵在嘴边，许清致反而觉得自己笨拙的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样，斟词酌句半天也没法挑选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好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那要不要一起走啊，去同一个地方，读书。”


第113章 番外·校园篇（8）
　　又是一年高考季。
　　每年高考，备受关注的时刻就是放榜出成绩的时候。
　　今年文理双科的状元全都花落怀康市一高，被TOP2名校录取的更是有十来名学生，校长接受采访时笑得合不拢嘴。
　　栽种在校门口的梧桐树有些年头，像高大又温柔的巨人，树荫蔓延开去，几乎掩住了一半的马路。
　　戚珩星仍穿着极有质感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上的蓝白斜纹领带打的极为规整，左胸刺绣的校徽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据说这是怀康市一高给下一届学生们设计的新校服，好看且很有精气神。
　　之所以会让戚珩星先穿上，是因为诡计多端的校领导想赶在这最后的机会再压榨她一次。
　　理科状元，再加上容貌出众，穿着新校服给一高拍些宣传照，放出去那可是响当当的招牌啊，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免费的，不用花钱。
　　这会差不多上午十一点钟，戚珩星在树荫底下站着，她在等许清致。
　　所有被录取到TOP2的学生中，戚珩星和许清致无疑是讨论度和关注度最高的两位。
　　戚珩星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她不仅仅是市理科状元，更是精英教育的典范。家世背景、成长环境、才艺特长等等，哪一项单拎出来都令人津津乐道。
　　许清致受关注的原因则跟戚珩星截然相反。她是实打实的寒门学子，亲人仅剩下外婆一个人，家庭也并不富裕，申领着国家助学金，在这样的情况下勤学苦读，高考超常发挥考出了很好的成绩，再加上专项计划的加分，成功折下了TOP2伸来的桂枝。
　　也正因此，学校特地安排了戚珩星和许清致两人在同一天回学校来接受省台的专访。
　　戚珩星已经采访完了，许清致尚未结束。
　　天气尚热，戚珩星想了想，决定先溜到校外，给许清致买点喝的。
　　她在梧桐树下没等多久，许清致便同校长、教导主任，以及省台的记者们一块出来了。
　　既然都已经高考完，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戚珩星对许清致身旁的那群人视若无睹，径直上前把手里的饮料递给许清致。
　　“渴了吗？”
　　饮料提前插好了吸管，许清致伸手接过来，明明刚从冷气十足的空调房里出来，她仍旧腾的红了脸。
　　虽然高考已经结束，毕业证也早就拿在了手里，但她一时还没能彻底接受自己是个准大学生的事实，对于在一干领导面前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依然有些心虚。
　　校长抬头望天，感慨当初种下这棵梧桐树真是个正确的选择，绿云盖顶真是舒服，教导主任左顾右盼偷偷翻白眼，总算知道当初戚珩星到底抽的什么风，还假惺惺地要主动给学校装监控，要是真装了第一个抓的就是她。
　　只有省台记者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转，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
　　她合掌冲两个人示意，语气兴奋：
　　“两位同学，虽然给你们分别做了单人采访，不过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然你们俩一起拍一张合照吧，当新闻图正合适。”
　　校领导们装聋作哑，戚珩星没有意见，许清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她们两个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穿着同样的白衬衫，系着同样的领带，镜头对准了她们俩，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摄像老师把照片拿给记者看，记者很满意拍摄出来的效果，她甚至没要求两人换着角度多拍几张，就挥手决定收工。
　　记者一走，领导们也随即离开。
　　林荫道上转瞬就只剩下了许清致和戚珩星两个人。
　　其实自打高考结束，她们俩见面反而没有在学校里那样频繁，等待出成绩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只靠电话联系，思念隔着距离疯长，再见面的时候好像忽然有些生疏拘谨，可只有她们彼此知道，这种相处时刻究竟有多珍贵。
　　怀康市一高别的年级尚未正式开始放暑假，校外小吃一条街也依旧在营业。
　　许清致和戚珩星沿路走过去，总有熟识的老板会笑着跟她们俩打招呼。
　　“小戚，中午要不要在店里吃碗面啊，就不收你们钱了，算我请你们的。”
　　戚珩星停下脚步，扬眉冲老板挥了挥手：“谢啦老板，不过今天就不占你的便宜了，等我以后再来的时候，千万要记得给我打折啊。”
　　高中三年，她在这条街上刷了个脸熟，得了她这句话，老板哈哈一笑：“行，到时候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免单！”
　　戚珩星牵着许清致的手走过这条绿荫遮蔽的长街。黄山栾树分立长街两侧，碧绿的叶顶开着一簇簇金灿灿的小花，风吹过去，扬起一地金沙。
　　“这几天还有头痛过吗，真的不需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戚珩星轻轻捏了捏许清致的手。
　　“真的不疼了，”许清致反过来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我就是单纯因为睡眠不足才会头痛，现在作息恢复正常了，就全好了。”
　　许清致学起来的时候，真的会铆足了力气。
　　虽然那时她曾对戚珩星说要去同一个城市读书，但她心里很清楚，只是嘴上说说的话，是不可能跟戚珩星一块走的。
　　到底还是要靠自己拼命去追，才能赶上戚珩星的步伐。
　　所以她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每天的睡眠时间大概只有五个小时左右。
　　极度的睡眠不足，让许清致经常会感到头痛，可她很能忍，在戚珩星面前总是掩饰得极好，没怎么表现出自己的不舒服。
　　直到有一次两人走在学校里，许清致的头痛症突然开始发作，严重到连一步路都走不动，戚珩星这才慌了神。
　　好在许清致的班主任亲自开车带着她去了医院，检查之后确定并无大碍，戚珩星悬着的一颗心才堪堪放了下来。
　　她没有理由去劝说许清致别再这么高强度地学习。
　　高考对许清致来说，有着格外特殊的意义。她不只是在为戚珩星努力，更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努力。
　　她要奔向自己的远大前程，这是必经之路。
　　既然无法阻止，戚珩星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去帮许清致。
　　安神补脑液、谷维素、复合维生素、鱼油、护肝片……凡是对许清致的身体有好处的保健品，戚珩星都挑了最好的买了回来。怕许清致顾不上吃，她就特地在每天的午休时间将这些全备齐，偷偷摸到许清致班里盯着许清致服用。
　　许清致午休时写题写到撑不住，不得不浅眠一会儿的时候，戚珩星就替她轻轻地按摩手腕，好缓解长时间握笔导致的酸痛。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考。
　　好在付出的所有血汗都有回报，许清致总算能放松，头痛症也不再复发。
　　戚珩星干脆勾住她的手指：“行吧。”
　　“对了，你和外婆在新家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我和外婆都很喜欢新家，只是还有一些家具需要添置。”提到新家，许清致的语气都轻快起来。
　　她顿了一下：“等新家整理好了，我邀请你来家里玩，你会来吗？”
　　这种问题在戚珩星这里根本就没有别的答案，她想都不想就点头：“当然。”
　　许清致考出了好成绩之后，很快便有企业主动提出要奖励她一套房子。
　　许清致一开始还不敢接受，后来怀康市教育局证实了这家企业早已经在教育局制定并审核备案了高考奖励方案，她才接受了企业的赠房。
　　一套五十平、市场价在二十五万左右的两居室，对许清致和外婆而言，的确是再好不过的奖励。
　　除此之外，许清致还拿到了这家企业发放的五万块钱高考奖励金。
　　命运一夕之间改变，很多人都会感慨许清致和外婆总算是苦尽甘来。
　　戚珩星却清楚这个苦字分量究竟有多重。
　　她说：“我准备了一份乔迁礼物给你，大概现在就已经送到你的家里了。”
　　“什么礼物？”许清致有点好奇。
　　戚珩星顺手拿过许清致手里的饮料，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笑了笑只说：“回去你就能看到了。”
　　后来许清致回到了家，第一眼就看到了戚珩星口中的礼物。
　　那是一株如瀑的，生机勃勃的重瓣三角梅。


第114章 番外·校园篇（9）
　　戚天歌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戚珩星正埋头做着旅行攻略。
　　她很冷淡地敲开了戚珩星的书房门，脸上的疲色还没来得及拂去，就开始质询戚珩星：
　　“你在忙吗，我想和你谈谈。”
　　戚珩星把做到一半的旅行攻略保存好，才抬起头来看向她：“谈什么？”
　　“你谈恋爱了？”
　　戚珩星嗯了一声，神态自然。
　　戚天歌看见她这副样子，顿时有点火大，书房里明明有椅子，她却顾不上坐。
　　“你到年纪了，想谈恋爱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可是你看看你挑了个什么样的恋爱对象？”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的眼光该是不差的，跟我们有交情的家族里，什么样优秀的Omega都有，你倒好，看上了家境那么差的一个女孩子！”
　　戚母压抑着怒气。
　　戚珩星顿了一顿，回视她：“那自然是因为她有别的优点，值得我喜欢她。”
　　“什么优点能叫你蒙了心放弃保送陪着她在高中多读一年书！”戚天歌有些火冒三丈，假如她这会手里拿着东西，恐怕已经脱手朝着戚珩星砸过来了。
　　戚珩星有点想笑：“您这是觉得，我放弃保送，多读一年参加高考很不值是吗？这话三年前我放弃去国际高中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三年前你犯轴就算了，三年以后难道你还没清醒？”
　　“清醒？”
　　戚珩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不照样在读书吗，听您说的我好像特别堕落一样。我只是更改了原本的学习规划而已，就只因为我选择了一个不符合您的标准的恋爱对象，所以您就觉得我特别糊涂，是吗？”
　　“妈，你身边有人是傻子，不代表我也是个傻子，”她无语又极其无奈，“您只知道她家境差，那知不知道她考去了哪里？”
　　戚天歌自然不知道。虽然怀康市一高早就将今年被录取到TOP2的学生名单都对外公布了出去，可学霸情侣这种事情倒也不会专门对外宣传。
　　或许那女孩考得不错，不过考得再好，也比不上戚珩星。
　　自己亲生的孩子，戚天歌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戚天歌傲然：“家境那么差的女孩，智商再高，再努力，考个不错点的一本应该也就顶天了。”
　　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戚珩星摇了摇头。
　　“您猜错了，她会和我去同一个学校读书。”
　　什么？
　　戚天歌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正想说什么，戚珩星又补充道：“您大概还不知道，她的个人专访被付咏梅教授看到了，她喜欢历史，所以报了考古专业，付教授知道了以后，特地联系了她，承诺她如果有读研究生的意愿的话，等她读研时会收她为关门弟子。”
　　“付咏梅教授，您跟她不是也打过交道吗？”戚珩星笑起来，“她可是桃李满天下，全国各地的考古研究所、博物馆里遍布她的学生。”
　　“有付教授撑腰，您还觉得，她不配吗？”
　　戚天歌一时说不出来话了。
　　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再度开口：“可就算她搭上了付教授的人脉，难不成她还能跟着你一块去国外读书进修？对于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逆天改命终究没有那么容易，你们俩长久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我不这么觉得。”戚珩星回答。
　　她好像早就在心里排演过这个答案一样，流畅地没有一丝停顿。
　　“去国外读书无非就是一个钱字罢了，我有的是钱。我们家以往捐给慈善机构的钱，供给多少个她出国读书都不成问题。她只要有信心就好，剩下的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我会永远，拉着她向上走的。”
　　——
　　今天是留在老房子里的最后一天。
　　要搬走的东西实在太多，前段时间许清致和外婆一直在新家和老房子来回折腾。好在总算要彻底收拾好，今晚，许清致和外婆就会去新家里住，暂时告别老房子。
　　临走前，外婆要跟几个关系亲近的邻里打招呼，她一早就出了门，留许清致在家里整理所剩无几的行李。
　　几本厚度感人的笔记本要带走，有出版社曾联系过许清致，想整理并出版她和其他成绩好的学生的笔记。所以这些要带到新家去。
　　文昌塔要带走，这是年初的时候，戚珩星特地去白云观里请来的，要许清致摆放在家里的文昌位，好求学业有成。现在看来文昌塔确实有些灵验，所以也要带到新家去。
　　小机器人也要带走，这也是戚珩星送给她的。也是因为这个小机器人，许清致才知道戚珩星真正喜欢的专业并不是什么金融也不是什么管理。这是戚珩星的秘密，是她未竟的梦想，许清致也要带走。
　　“还有……”
　　还有母亲留给她的绿松石。
　　可许清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有看到绿松石的影子。
　　家里如今都快被搬空了，绿松石虽然不大，但也应该很好找才对。
　　许清致转了一圈又一圈，连角落里也仔细搜寻了，仍然没看到她的绿松石。
　　她心里不觉开始慌张起来，不在家里的话，该不会被她不慎丢在外面了吧？
　　许清致开始仔细回想上一次拿着绿松石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在她从新家回老房子的路上，绿松石好像还在她的身上挂着。她乘了66路公交车，车上略有些颠簸，许清致挤在人群中的时候，还能时不时感受到绿松石在身侧晃动。
　　但等到她回了家，绿松石好像就不见了。
　　回忆到这里，许清致当即往外走。
　　她刚走出家门，差点便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面那人说了声“小心”，许清致堪堪稳住身体，惊魂未定的时候又听见那人问她：“没事吧？”
　　“我没事。”
　　许清致往后退了两步，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这是个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时存了点好奇。
　　乡下这种地方邻里都是熟人，突然冒出来一个生面孔，多半是谁家的远方亲戚。
　　许清致冲她一点头：“你好，请问你是？”
　　“噢，”那人指了指许清致家隔壁，“那是我姑妈家，我来这里玩两天。”
　　果然是邻居家的亲戚。
　　许清致冲她礼貌一笑，并不欲过多寒暄。
　　正想绕过她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就瞥见了这人手里眼熟至极的绳结。
　　许清致忙抬手拦下她。
　　“那个，不好意思，你手里的绿松石绳结，是我的东西，可以拜托你还给我吗？”
　　那人愣了一下，抬手摊开手掌。
　　她的掌心里果然是一颗绿松石。
　　“原来这是你的啊，”她把绿松石交还给许清致，“我刚刚在前边的树下捡到的，给你拿好了哦。”
　　“谢谢你喔。”
　　许清致冲她绽出一个笑，扬手挥了挥就再度跑回家里去。
　　绿松石找到了，等外婆回来，她们就可以一块离开这里，到新家去了。
　　只剩那人站在原地，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直到邻居出来，看见她站在这里，才奇怪地喊了她一声。
　　“柏意，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沈柏意这才回过神，抬脚往姑妈家里走。
　　“姑妈，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
　　她随口跟姑妈打听：“姑妈，你隔壁这户人家里怎么看上去空空荡荡的，里面没住人吗？”
　　“她们家马上就要搬走了。”
　　“搬走？”
　　“嗯，隔壁家那户女孩，可了不得了，”姑妈的语气里透出来点若有似无的酸意，“那女孩今年高考，考上了状元呢，被录取到首都了，听说有老总奖励给她一套房子，人家祖孙两个人马上就要搬到新家去了。”
　　沈柏意有些惊讶：“她这么厉害吗？”
　　姑妈哼了声：“考上是考上了，可听说她报了个什么考古专业，你说那专业出来能有什么前途呢？净跑深山老林里挖土去了，哪比得上你学的计算机。前几天还有一群人来找她，给她送了一车东西，我看了一眼，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书啊铲子啊，就这她外婆还乐得合不拢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姑妈后面说了什么，沈柏意都没听进去。
　　她有些恍惚。
　　……总觉得刚刚那个女孩，应该去学师范，未来当一名老师才对。
　　许清致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邻居亲戚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锁好了老房子的门后，她便和外婆拿上了行李，去了新家。
　　接下来，她会有一段美妙的旅行。
　　和戚珩星一起。
　　——
　　雪山。
　　许清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壮丽的景象。
　　走路实在有些累了，她微微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长风裹身，吹乱了她没有扎紧的几缕发丝。
　　戚珩星走在她前面，发觉许清致没有及时跟上来，便驻足停下，回头就看到她一步都走不动的虚弱模样。
　　心里觉得可爱，嘴上开始嘲笑。
　　“累了吗？体力好差哦，这样的话到大学里可过不了体测啊。需要我过去扶你吗？”
　　依照许清致的性子，这种时候她该逞强回怼一句“才不用”。
　　可这几天特种兵式的旅游行程实在有点打击到她。
　　许清致用眼神求她：“我走不动了。”
　　很诚实，值得表扬。
　　戚珩星朝她走过去，“行吧，那就先休息一会儿。”
　　这十多天，她们俩去看过了海，也去爬过了山，见过了瀑布，也观赏过浩瀚的星空。
　　累归累，但许清致的确玩得很痛快。
　　戚珩星在干净平整的地上铺了块绒毯，和许清致一块盘腿坐下。
　　远处雪山巍峨蜿蜒，云海被山刃割碎，金光给山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表色，其上一轮蓝盈盈的月亮，正悄无声息地以某种速度往下坠落。
　　这是一幕极壮丽的景色，文字描述何其干瘪苍白，身临其境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进入一种微醺般的状态。
　　心潮澎湃，止不住地向外释放出爱意。
　　许清致吸了吸鼻子，戚珩星正在低头看手机，先前采访过她和许清致的那位记者刚刚发给她一条消息。戚珩星点开一看，是那天在梧桐树下，她和许清致的合照。
　　这张照片拍得的确很好，光影很美，许清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身体却往戚珩星那边偏了偏。拍这照片的时候恰有一阵风吹过来，于是许清致的一缕头发被吹到了戚珩星的肩上，和戚珩星的头发缠结在了一起。
　　许清致没说话，忽然转过头，双手轻捧着戚珩星的脸，让她面朝向自己。
　　然后在她未防备的注视下贴了上去。
　　这里是有神山称谓的雪山，终年不化的雪层下埋着信仰和传说。
　　许清致要悄悄在这里说一句喜欢，希望能把她这颗心也留在千秋万代的风声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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