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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捕
　　作者：玉阶高升
　　年龄差
　　作品简介
　　江茹×叶意绵
　　成熟离异叛逆女儿归前夫的女军官，灰色地带富家千金自力更生舞蹈老师
　　直到任务中被流弹击中，奄奄一息时看着身边的人，江茹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这个勾引她动心的坏女孩……
　　标签：女女 HE 虐恋 都市


第1章 生日
　　这场诱捕究竟是叶意绵诱捕了江茹，还是江茹诱捕了叶意绵，没人说的清楚，只知道一切都在唐城夏季的那场暴雨里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血迹与罪恶一同消散，正义与孤独长存。
　　自此故人杳无音信，徒留梧桐年年新绿。
　　……
　　初夏的唐城如同一个富有生机的孩子，明媚的阳光洒落笼罩着每一个奔走的人，白亮的光有些刺眼，当江茹开着车从初见叶意绵的路口经过时，不由自主的踩下了刹车。
　　路旁高大的法国梧桐的绿叶森森，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阴影，这么暖意浓浓岁月静好的时刻，让她不禁想起了叶意绵卷发红唇以及那一袭的令人难以忘怀的淡蓝色长裙，是一众影后名媛都比不上的清新优雅，明明是及踝的长裙，却被她穿的格外风骚撩人，微风吹动的裙摆如同狐狸摇曳的尾巴。
　　都过去了……
　　那样两面三刀的虚伪女人有什么好想的呢。
　　如今阴阳两隔，恶人是要下地狱的，而她江茹自诩一生清正，死后也是会在天堂蔑视地狱苦苦挣扎的魂灵。
　　她不禁抚了抚自己略显凌乱的短发，试图以此使自己回过神来，不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年过四十，已是中年，早就过了冲动热忱的年纪，可她总觉得分明两年前自己还像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怎么如今就像是个麻木的路灯杆，一到时间就亮了，一到时间就又灭了，活的刻板又无趣。
　　路旁不能停车太久，江茹抿了抿唇，重新打火发动了车子疾驰在去往军部的路上。
　　作为北军区唯一的女师长，也是最年轻的师长，在江茹刚刚三十五岁的时候就被授予了少将衔。
　　江茹是北军区的传奇，也是全体间谍的楷模，她原本是潜伏在外的高级间谍，八年游离在生死黑白之间，二十六岁回归部队后结婚生子，次年抛下不满半岁的女儿舒颜带领直系下属特种作战部队——猎鹰特种小队，出国执行任务，二十三人去仅六人生还，成功摧毁敌人意图侵占我国南部的毒弹计划，不久她又用了五年的时间一举消灭遍及十数个国家的跨境恐怖组织毒牙，国外甚至专门成立了针对她的刺杀小组，江茹功成身退，自此退居二线。
　　能有今天的位置，毫无疑问是她用命换来的。
　　这样令人艳羡的荣誉与地位江茹却丝毫不觉得是什么引以为豪的东西，她宁愿与普通人一样，家人常伴，生活平淡安乐。
　　如今，都是奢望了……
　　人至中年，父母早亡，夫妻离异，情人背叛，江茹不禁嘲笑自己的孤独与愚蠢。
　　是她的愚蠢带来了孤独还是她的孤独引诱她变得愚蠢呢。
　　叶意绵——你不该留下个解释吗？
　　江茹心底反复盘桓着这三个字，如同一个禁锢心头的魔咒，让她难以释怀。
　　车稳稳的停在了车位上，稳重干练的人冷脸垂眸往前走，心不在焉的走了几步后才回神摸索着口袋检查是否遗漏了东西。
　　军区的人对领导的冷脸见怪不怪，出于对江茹光荣事迹的钦佩与敬重，他们反而觉得这是江茹不怒自威的大将之风。
　　此时时间尚早，日光投射的阴影处温度还是清凉的，江茹不紧不慢的走进军区高级会议室去开例会。
　　例会例会——哪里来的那么多事要讨论。
　　江茹漫不经心的垂眸盘算着剩余的工作计划，丝毫没听身旁的会议主持发言，会议不到一个小时，散会的一刻江茹率先出了会议室。
　　后面的低级干部切切私语。
　　“怎么看着江首长情绪不太对劲？”
　　“嗐，你是刚调回来不知道，江首长自从叶氏的事情之后每天都是只顾着工作，除了认真严谨，很少从她脸上看到其它的情绪，简直和工作机器一样。”
　　“为什么？叶氏的事比起江首长之前的案件根本不值一提啊？”
　　“什么为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你也别在她面前提到叶氏，江首长为人坦荡不和你计较，可她跟自己较起真来咱都吃不消。”
　　江茹对此全然不知，她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打扮的小太妹一样的女儿正懒散的窝在她的办公椅里。
　　一头的脏辫五颜六色，看的人心烦不已。
　　她目光凛冽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叛逆的女儿，气愤却又有些无奈，面对亲身骨肉对自己的仇恨，哪个母亲都会觉得无奈。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压下眼里的怒气后，冷漠的拿起自己的水杯接了杯热水坐到靠窗的沙发上，喝了几口后望向满眼挑衅的女儿“你怎么来了？舒温远送你来的？”
　　十四岁的舒颜看仇人一样看着江茹，母女间面庞容貌相似，舒颜更为稚嫩了些，只是眉眼间如出一辙的冷漠，丝毫不输江茹。
　　她否认道“不是，我爸不知道，我自己打车来的。”
　　江茹刚想说她这样不安全，突然觉得胃部抽疼，疼的她浅浅的呼了口气，不着痕迹的压了压自己的胃部“你来找我干什么？”
　　一年都不曾联系自己的女儿突然蹦了出来，江茹此刻累的有些应付不来。
　　只见舒颜不屑的笑笑，挑眉看着江茹，眼里的挑衅更甚“我怀孕了。”
　　“什么！”
　　在舒颜越发得意的目光里，江茹猛地站起来走了过去。
　　惯来沉稳的人罕见的失态，气的她嘴唇都在抖，手握拳捏的关节发白。
　　“舒颜，你不必说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激怒我，你这样愚蠢的行为让我深感失望。”
　　舒颜看着被自己气到的江茹，心情分外舒爽，嚼着口香糖满脸戏谑“是吗，你对我有过期望吗，怎么会失望呢，要失望也该是我对你失望，我的妈妈从小到大对我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居然跟我爸离婚以后和一个女人恋爱，该失望的不应该是我吗？我在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的刺激下找个男朋友意外怀孕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江茹顿时因她的话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她气的冷笑着拉起舒颜就往外走。
　　舒颜拼命挣扎，但怎么会是这位赫赫有名的女师长的对手，被强拉着上了车扣上安全带绑在了副驾驶上，车子随即发动，转眼间车速提到了一百。
　　舒颜见反抗无效，认命的靠在椅背上扭头问江茹“你要带我去哪？”
　　江茹咬着牙看着后视镜的眼里带着杀气，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医院，打胎，等你恢复好了我就把你关进部队里。”
　　舒颜只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去。”
　　快到医院的时候，舒颜突然让江茹停车，江茹瞥眼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却并未减速，淡淡的说了句“别想跑。”
　　舒颜气的咬牙切齿“我要去厕所，我是个孕妇！”
　　“医院有。”
　　“但是我忍不住了！”
　　舒颜忍无可忍的朝她吼。
　　江茹见舒颜着急的神色不像有假，这才停下车跟着舒颜走进了一家餐厅，舒颜拼命的往二楼跑，江茹见势不对起了疑心，认命的追了上去。
　　她总不能真的不管舒颜。
　　只见舒颜跑进了二楼最里面的包厢，她心底起疑，跟上去推开门，只听见几声爆响，随即她敏捷旋身鞭腿踢倒了门右侧的人，接着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左边的人制服在地，这才看清是两个老同学手里拿着礼花炮。
　　此刻被她按在地上，狼狈至极。
　　瞥眼看见里面尴尬站着的舒温远和桌上的蛋糕，江茹急忙扶起两个老同学，笑着道歉。
　　“老周，老张，真是对不住了，我这职业习惯也是下意识的就把你俩放倒了。”
　　舒颜看见她笑，顿时心里不爽。
　　江茹笑起来好看，原本清隽的眉眼被那一个酒窝增添几分亲和却又不失大气，江茹很少对她这样笑过。
　　果然，下一刻与老同学寒暄过的江茹走近舒颜，冷厉的神情吓得舒颜后退了两步，黑脸如同审训犯人时一样“利用我作为母亲的责任感用这种借口骗我过来，你觉得合适吗！”
　　事已至此，江茹不会傻到还相信舒颜怀孕的事，她原本是不信的，可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冷静的面对孩子身上的意外。
　　紧接着江茹扭脸不容置疑的对舒温远说“女儿你要好好管，管不好就换我来！”
　　舒温远儒雅有趣，人到中年也保持着好身材好相貌，又是事业有成，在别人眼里从来都是楷模，可唯独对着阴阳怪气的笑面虎江茹，他仿佛一败涂地。
　　赔着笑脸让江茹先坐，好声好气的说着“女儿也是一片孝心，知道你嫌麻烦不愿意过生日，就自告奋勇的请你过来，期待着陪你过个生日，还请了老周跟老张来，结果你还给人家撂地上了，你看看这事闹的。”
　　江茹瞥了一眼一边懒懒散散翘着二郎腿的舒颜，心里没了火气，她不愿意闹的大家都不痛快，拉着老周坐到身边，舒温远默契的拉着老张坐到身边。
　　张磊和周漾夫妻两个和她跟舒温远都是高中同学，二十多年的朋友，这些年对舒颜也是多有照顾，她难为情的端起酒杯敬她们两个。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两个大忙人能赶来给我过生日，还被我摔地上了。”
　　周漾性子剽悍跳脱，指着她说“一杯可不行，要不是我跟老张换了别人非跟你决裂不可，你自罚三杯，我们两个人就是六杯，喝吧，姐们儿给你满上。”


第2章 重逢
　　舒颜看着江茹被灌酒，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她总归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藏不住情绪。
　　舒温远偷偷推了她一下，接着举杯笑着跟周漾说“她不常喝酒，我替她三杯，一上来把寿星灌多了这饭还怎么吃。”
　　周漾斩钉截铁一句“不行。”
　　舒温远只得求助老张“你管管你家那口子。”
　　张磊笑得揶揄“怎么？心疼了？我可不敢管她。”
　　说话间，江茹已经喝完六杯白酒，脸色发红，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不由得按压着胃部轻皱起眉头。
　　舒温远和老张聊的欢活，时不时的给江茹把爱吃的菜转到眼前，俨然一副温柔体贴的贤夫模样，舒颜吃的少，饱了之后百无聊赖翻着菜单按响了铃声叫来了服务员。
　　她指着菜单说“来一份冰淇淋，这个。”
　　江茹趁机吩咐服务员给她上壶清茶，惹得舒颜一个白眼“事儿真多。”
　　舒颜心里不满江茹那会儿的斥责，她为了骗江茹来过生日，连那种破借口都想出来了，居然还被骂。她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会理会和江茹有关的事。
　　江茹被周漾灌多了酒，微醺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脸色发红，言谈间酒窝若隐若现，显得亲和许多。
　　周漾趁机问她“你什么时候和舒温远复婚啊？”
　　江茹愣住了。
　　没有想到周漾会突然这样问。
　　舒颜听见了她们两个的小声言谈，竖起耳朵密切关注着，还一边看向自己浑然不知的老爸，暗自着急。
　　江茹垂眸思考着这个问题。
　　舒温远和老张相谈甚欢，没人注意开门进来的服务员。
　　江茹纠结了片刻，心思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
　　周漾见有戏，接着说“舒温远可是一直惦记着你，这些年身边干干净净的，一个女人都没接触过，要我说复婚就赶紧的吧，给舒颜一个完整的家庭。”
　　舒颜窃喜。
　　她还是想自己的父亲母亲可以复婚的。见服务员递过来冰淇淋，她笑着伸手接，可不知怎么的，冰淇淋竟然被打翻在地，精致的盘子成了一地碎片。
　　她疑惑的看向那个服务员，只见蹲在地上清理碎片的一个干瘦的背影。
　　碎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茹打量着这个反常的服务员。
　　怎么会有服务员打碎东西不道歉……
　　直到这个不懂事的服务员清理完碎片站起来鞠躬的时候，离她最近的舒颜看清楚发丝遮掩下那湿红的眼，舒颜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让她下去再上一份就好了。
　　江茹却在她即将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开口“我的茶呢？”
　　只看见这个服务员身子一僵，沉默几秒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速拿起推车上的茶转过身来放到桌上，江茹看清了她的脸。
　　是叶意绵……
　　这个消失了两年的人，她甚至以为她早就死了。
　　现在这个女人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很抱歉影响了各位的用餐体验，我先出去了。”
　　江茹冷着脸站了起来“我们谈谈。”
　　这时房间内的几个人才开始打量着叶意绵，当年江茹的事闹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碰巧舒温远和舒颜都见过她，只是原本风华绝代的人现在穿着酒楼的工作服，人也瘦了一大圈，和两年前那个令人侧目的叶意绵天差地别，现在的她被扔进人堆里即便是江茹也不易发觉出来。
　　舒颜也认出了她，惊奇的喊出了她的名字“叶意绵？！”
　　这时舒温远才认出了这个佝偻着腰的女人是当年的叶家千金，张磊和周漾听说过江茹和她的事，不由得神情严肃的打量着门口的女人。
　　叶意绵挤出服务行业的标准笑脸“我还要工作，就不和各位叙旧了。”
　　说完她就想赶紧逃离这个房间。
　　江茹却迈着长腿，两步挡在她面前冷声质问着“一个死刑犯……怎么逃脱制裁的？”
　　江茹在前夫、女儿和朋友面前说出来这么难听的话， 叶意绵难堪的低着头，手紧紧握着小推车的金漆把手。
　　一屋子都是光鲜亮丽有头有脸的人，齐齐注视着她这个过街老鼠一样的前情人。
　　恰巧这时领班来敲门，原来是见叶意绵进来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过来察看一下。
　　一进来就看见握着推车扶手低头站在角落的叶意绵，和一个个脸色不善站着的贵客，一个穿军装的短发女人冷脸站在叶意绵的对面。
　　穿军装的宁惹长发不惹短发，长发女军官或许是文职干部，可短发的都是握着枪杆子的。
　　领班忐忑的朝江茹颔首问“是不是我们有什么服务不周的地方，怠慢了诸位，您有什么意见可以告诉我，我们一定会注意，只是千万别影响了诸位的用餐体验。”
　　领班也算是叶意绵的领导，叶意绵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于是轻轻对领班说“没事，我跟这几位客人是旧识，她有话问我，您先出去吧。”
　　领班求之不得，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一看这几位就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她看向江茹征求她的意见，见江茹点头后就赶紧退了出去。
　　叶意绵知道江茹的脾气，从来不会为难人，更不会让别人难堪，可现在却将自己的尊严击的粉碎。
　　她深吸了口气忍着泪开口“半年前我就被释放了。江师长，以前我接近你也是逼不得已，您要是觉得不解气，我给您跪下行吗。”
　　周漾看叶意绵被逼在角落里面对一屋子锐利的目光像条夹着尾巴的狗。
　　虽然知道她从前做的那些事，但是毕竟现在江茹也好好的，更何况现在舒温远和舒颜还在，她走过去拉了拉江茹劝她“让她走吧。”
　　江茹冷眼恨恨的看了叶意绵一眼，闪身让开了路。
　　叶意绵急忙对着房间里的人又鞠了一躬才垂着头推车出去。
　　周漾拉着江茹坐下，几个人都打量着江茹的神情，江茹伸手倒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有胃病的人经不起情绪的激动，一激动就容易应激性胃炎，江茹压下作呕的感觉喝了杯热茶，脸色冷的难看。
　　舒颜是小孩子，憋不住话，她心里也是忐忑的，可还是鼓足勇气做出一副蛮横的样子质问江茹“你打算怎么样，还要再去跟这个女人纠缠不清吗？”
　　彻底的抛弃我，抛弃这个家……
　　江茹有些颓丧的喝了杯热茶靠在椅背上低头扣着手上持枪留下的硬茧，罕见的不去注重军人的坐姿，可见她真的累了。
　　舒颜见她不回答，愤愤的拿着包离开了包厢。
　　舒温远拉着老张去追舒颜，留下周漾与江茹独处的空间，他们都知道，现在只有周漾能和江茹交心。
　　周漾直接问“你想怎么办？”
　　江茹神情肃然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轨迹乱了，所有人都觉得和舒温远复婚是我该走的路，今天之前我也是仔细考虑过的。但我突然迷茫，复婚这个看起来最为正确的选择当真是对的吗，她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好，但是我内心知道这对我一点都不好，我和舒温远离婚的客观缘由如今依然存在，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为了舒颜而委屈我自己去选择复婚我做不到。”


第3章 流氓
　　周漾却觉得是叶意绵的再度出现让江茹乱了心，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叶意绵的出现，江茹真的答应了舒温远的复婚恐怕余生也会抑郁不得解。
　　“你还是想和叶意绵继续纠缠吗？你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浮名也好，地位也好，都已经无法束缚你了。你如果想和叶意绵旧情复燃，也没人能拦得了你。”
　　江茹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周漾的问题，起身拿起外套和周漾离开了这家餐厅，出门后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临江仙。
　　不算显眼的招牌完美融合在繁华的长街里。
　　怪不得两年都没有听过叶意绵的音讯，谁能想得到当年撩发仰首尽是风情的舞蹈老师会藏在这种地方。
　　上午出来的匆忙，江茹急忙回了军区处理事情，直到下午五点下了班她又开车回了市区，一个小时的车程让她很是疲惫，可她仍是坚决赶了回来，不然她始终无法安心。
　　临江仙酒楼生意正红火，她将车停下一个正好可以观察到门的位置，心慢慢安定了下来，把车熄了火静静的等着叶意绵下班。
　　十点半，临江仙的包间都黑了灯，不少员工模样的人结伴而出，但是这里面没有叶意绵的身影。
　　江茹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下车倚靠着车门继续等，大约过了十分钟，才看见叶意绵孤零零的身影出来，关掉前厅与门前的灯之后走出来扶着腰慢慢蹲下把门锁好。
　　江茹也发动了车子慢慢跟着步行离开的叶意绵。
　　路上行人不多，并没人来接她，她也没有交通工具，就这么慢慢的在路上走着。腰有些弯，像久坐后直不起腰的老年人。
　　叶意绵走的很慢，江茹不好跟，直接把车开到她身旁落下了车窗。
　　不容置疑道“上车。”
　　叶意绵看见她心里有些害怕，连连摆着手，笑着推辞“不用了，我快到家了。”
　　江茹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上车，我就去跟你的领导说你以前是个死刑犯，看看你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江茹知道这是叶意绵谋生的工作，她是一定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一个有案底的人还能找到什么其它的好工作呢。江茹的威胁奏效了，叶意绵乖乖的上了她的副驾。
　　上车后，叶意绵报出了一个地名，紧跟着说了声谢谢。江茹听见她的住址后不禁皱起了眉，那是一个城中村，里面住着形形色色的人，鱼龙混杂，毫无安全保障可言。
　　距离不算远，十分钟就到了叶意绵说的楼下。
　　叶意绵又说了句谢谢就下车往楼上走，江茹在她后面出声问“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叶意绵满脸窘迫，脸红到了耳尖，回身看着江茹，手上死死捏着肩上背包的带子“家里简陋，就不了吧，您早点回去休息。”
　　江茹眯眼有些不悦“家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你究竟是释放还是逃狱？”
　　叶意绵忍无可忍，咬牙破罐子破摔“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即便你位高权重你没搜查令照样没资格进我家，我现在就是个老老实实打工的底层人，不想再跟您接触不行吗！”
　　娇美的眼眸里蓄满了泪。
　　江茹一把掐住叶意绵的脖子，冷酷的如同握着镰刀的死神“不想接触？两年前处心积虑的接触我来骗我，现在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叶意绵掰不开江茹的手，害怕被人看到此刻的狼狈，她只好妥协“我们进去聊。”
　　在江茹松开她脖子的一刻，叶意绵低头忍泪翻找着钥匙，可泪还是模糊了眼眶，掉在她的背包里，藏了起来。
　　钥匙艰难的插进了锈蚀的锁孔，她摸索着打开灯侧身请江茹进来。
　　一居室，龟裂的墙皮裸露着水泥，旧家具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地面也是没有铺地砖的水泥地。
　　简陋的让江茹原谅了叶意绵刚刚的拒绝。
　　叶意绵让她坐到陈旧的木头沙发上，自己去到阳台收了外面晾的衣服堆在床上麻利的叠起来。
　　江茹坐的端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叶意绵，看得出来这半年她过的一定很不好。
　　桌上没有以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只有一瓶护手霜，才二十七岁的年纪，生活里没有一点鲜活。
　　等叶意绵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后，又对着江茹下了逐客令“江师长，我这里有没有藏着东西您也看见了，已经十一点了，我累了，明天七点还要上早班。您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江茹拧紧了眉看向叶意绵，还没等她开口说出更为绝情的字眼，就听见外面敲门声响起，一个男人大喊着“叶意绵，你内衣掉在我家了。”
　　光是听着声音和语气就已经让人觉得粗俗恶心。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还有几个人吹口哨起哄。
　　江茹坐的端正，收回了落在叶意绵身上的视线，好整以暇抬眼看叶意绵气急败坏的走过去开门，朝着门外的油腻男人骂“滚，死变态，再来耍流氓老娘非一把火把你家给点了。”
　　接着一把夺过那男人两个手指勾着的内衣，用力甩上了铁门，深夜里铁门闭合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随即叶意绵走回来把手上的内衣扔进了垃圾桶。
　　她火气上头，冷眼看着沙发上端坐的江茹，驱逐的意味明显。
　　江茹却不屑的勾着唇角，问她“这是新找的男人？”
　　叶意绵从她的笑里看出了鄙夷。
　　她忍无可忍的瞪着江茹“江师长，我需要休息了，请你离开我的家。”
　　敲门声又响起来，叶意绵朝着门吼“滚啊！”
　　江茹何尝不知道这是在借机让她滚。
　　门外的敲门声不停，叶意绵气急拿起水杯就去开门，开门的一瞬间就把水泼了出去，不曾想外面不止一个人。
　　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没防备，被泼的睁不开眼，而后面的那个男人趁机直接就抓住她的手闯了进来。
　　目标明确，早有预谋。
　　叶意绵被按在地上，她拼命挣扎着，但是那个被泼的男人也关上门压住了她，夏季单薄的衣服在男人的力气下碎裂，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今天非办了你不可，小妞还挺泼辣。”
　　下一刻两个流氓还没能占了叶意绵的便宜，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个绿色的影子，紧接着胸口被踹了一脚，身子像风吹树叶一样顺着力道摔在了门上，直接把门撞开了。
　　江茹一把拉起叶意绵把军装常服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挡住了她被撕开的衣服。
　　那两个流氓没想到叶意绵家里会坐着个女军官，并且身手了得，两人见势不妙，捂着胸口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
　　门被撞坏了太不安全，江茹看过摇摇欲坠的门锁后对叶意绵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晚别在这儿睡了，收拾下东西，去外面。”
　　叶意绵诧异的抬头看着江茹，这个已经四十岁的女人看起来仍然很年轻，眼角只有几条细细的几不可见的皱纹是对岁月流逝的尊重，身形高挑挺拔，像一棵为人遮风挡雨的树，那么的值得让人信赖。
　　她问“你不恨我了？”
　　肯帮我是不是就代表不恨了呢。
　　这是叶意绵最想问也是最不敢问的话，一时冲动嘴比脑子快，才问了出来。
　　江茹盯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哑着嗓子说“你觉得呢？我是军人。”
　　是军人，所以要保护每一个公民。只是因为是军人，所以才会出手救她。
　　叶意绵失落的点点头，随手撩了下凌乱的发，走到里面换了件衣服，把江茹的军装还给了她。
　　一居室没有遮挡，叶意绵裸露的后背，看得见突出的脊骨与肋骨，江茹想起了当年恐怖分子基地里饱受折磨的人质，想起了红灯区外围跪地乞讨的脏乞丐。江茹并不是个心软会因此动容的人，只是她没想到当年自己身边的一朵娇花竟然破败至此。
　　江茹面沉如水，穿好外套后带着叶意绵找了间离临江仙不远的宾馆，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要叶意绵的身份证，叶意绵尴尬的看向江茹“我的给临江仙去办理员工保险了，可不可以先用你的。”
　　江茹冷脸吐出两个字“没带。”


第4章 初见
　　叶意绵尴尬的笑笑，心里涌起了一丝无助，故作轻松的对着江茹说道“我可以回临江仙休息会儿，反正我有钥匙，又是早班，找个包间休息下就可以。”
　　找个包间睡椅子吗？
　　江茹看她这副自作聪明的模样，忍着骂她的冲动，冷声又吐出两个字“上车。”
　　蠢货，觉得自己想出的这个办法很聪明吗……
　　江茹一边开车，一边余光打量叶意绵的神情，或许是一天的工作太累了，叶意绵眼皮发沉，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江茹瞥了她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两年前……
　　江茹请假腾出一天的时间陪舒颜去上舞蹈课，这是离婚以后舒颜第一次对她提要求，江茹势必会满足女儿，舒颜不喜欢私教，江茹就给她报了唐城最好的舞蹈班。
　　去舞蹈班的路上还算顺畅，时间尚早，避开了早高峰。
　　经过的十字路口车不多，红灯的空档江茹看了眼手机堆积的信息，舒颜有晕车的毛病，便只是看着一旁的街景，前面的一辆宝马3系引起了舒颜的注意。
　　“妈，我成年的时候想要一辆宝马。”
　　江茹抬头扫了眼前面的宝马“嗯”了一声。
　　舒颜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怕我把你的存款花光了吗？”
　　江茹蹙眉思索片刻，随即一脸释然的看向舒颜“没关系，你花光了我的存款就给我养老吧。”
　　舒颜知道江茹在逗自己，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江茹欺负了女儿后得逞的哈哈一笑。
　　过了路口之后，前面的宝马车速不快，时间还早江茹也没打算超车，突然后面一阵发动机轰鸣，左侧一个黑影闪过，江茹车前的宝马宝马被后面来的兰博基尼别住车头逼停在路边，两辆车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江茹也随之停车，看着从宝马驾驶位打开门，下来了一个浅蓝色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一根银色的棒球棍，高高扬起后毫不犹豫的狠狠朝兰博基尼的车窗砸去。
　　顿时兰博基尼车窗碎裂成了蛛网，后视镜也被打断一个。
　　舒颜好奇的看着热闹“一个开宝马3系的赔的起人家的修车钱吗？”
　　虽然这辆宝马3系已经是常人难有，可这兰博基尼是centeranio限量款，舒颜虽然不懂车，可这两台车的差距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江茹没说话。
　　下一刻从兰博基尼上下来了一个灰西装的高大男人，身姿挺拔高大英俊，看气质不像是商业精英，更像是留学归来的豪门子弟。
　　这男人面色不善的朝那个蓝裙女人逼近，那个女人伸出棒球棍指着他大骂“离姑奶奶远点！”
　　男人气的低吼，上前一步就想抢过棒球棍“你一个婊-子，装什么装！”
　　舒颜看见八卦顿时来了兴趣，偷偷把车窗降下来条缝以便听得更清楚一点。
　　江茹见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好看的，少看热闹。”
　　舒颜撇了撇嘴不理会江茹的管教，继续兴致勃勃的靠窗听着。
　　那男人继续骂“前天还在我的床上，昨天晚上就上了我兄弟的床，你是多欠屮啊！发了情的母狗都比不上你！”
　　那女人理直气壮的回他“你不行还不许我找个行的？你兄弟可比你棒多了！”
　　二人的对话从舒颜打开的窗缝里清楚的飘进了江茹的耳朵。
　　江茹年轻的时候见惯了红灯区的女人，她并不忌讳这些旁人眼里的龌龊事，可她不希望舒颜过早的接触这些。
　　她关上了车窗上了锁，舒颜听不到八卦气的瞪眼看她，江茹毫不在意的坦然看着气鼓鼓的人。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接触到这些，即便只是八卦。”
　　“为什么！”舒颜皱眉不乐意的反问她。
　　江茹没有在意她的不礼貌，反而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世界上这种混沌的事情很多，你只有屏气凝神先做好自己以后才能正确的看待她们，过早的接触只会让你不成熟的看法先入为主，对你的主观意识造成偏颇。”
　　江茹讲道理总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舒颜是肯听江茹的话的，虽然她总是一副叛逆的样子，可根本上是信任依赖江茹的，只是喜欢用些拙劣的手段引起母亲的注意罢了。
　　舒颜老老实实的坐正了身子，抱胸看着前面堵着路的法拉利，车旁的男人气的脸色通红，撸着袖子就要动手，女人挥起棒球棍劈头盖脸的朝着那个男人打了过去，男人吃痛捂着头蹲在地上，女人趁机上车调整了下角度开了出去。
　　江茹也随即启动车子跟着开了出去，后面堵了一串的车开始缓慢移动，姗姗来迟的交警上前察看男子的伤情。
　　有幸看到热闹的人们都很兴奋，女人们热衷于看到一个比自己漂亮有钱的女人名声败坏，男人们更热衷于看见一个漂亮高傲的女人本质放荡。
　　江茹去做间谍的那些年里，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抱过低贱的妓女，也同大使馆里的上等人握手拥抱，但凡她心性不坚定，就会崩溃在黑白交替的世界，猝死在黎明之前。
　　舒颜不知道江茹的过去，江茹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旁人嘴里那些虚浮的夸耀只让舒颜更憎恨她的母亲，因为她不懂。
　　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夸江茹优秀，他们嘴里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不是一个好母亲，为什么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没有一点关心！
　　舒颜才十二岁，年纪太小，不懂江茹经历的苦难，幸好母女间是天生心有灵犀的，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让舒颜与江茹之间不远不近，如同阳光下相距7米的乔木，小树学着大树的样子茁壮成长，大树为小树挡住足以将其拦腰吹断的狂风。
　　车内回归了沉寂，江茹看着那辆宝马始终在自己前面，直觉这不是个好现象，毕竟能始终同路只能说明她们或许是一个目的地。
　　果不其然，江茹看着那辆宝马停在地下车库的角落，江茹把车停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而不远处就是舞蹈班的大楼。
　　那个蓝裙女人下车来走在江茹母女二人前面率先走进了中央大厦。
　　女人棕色的层次卷发蓬松，长裙的裙摆随着她走路微微微微晃动，万种风情又带着年轻人的活泼朝气。
　　这样的人一天换一个男人也不为过。
　　舒颜暗戳戳的激动，好奇这个女人的身份，而江茹直觉她与舒颜还会遇到她的。
　　中央大厦客流量很大，直梯上上下下繁忙的很，那个风骚的女人早已不见了身影，江茹和舒颜等了好一段时间才上到了舞蹈练习室的楼层。
　　江茹找到负责人看过机构资质之后直接给舒颜办了入学，学费昂贵，江茹丝毫不在乎。
　　舒颜心里暗喜，江茹愿意给她花钱这一点也算是作为一个母亲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江茹没想那么多，利落的刷卡之后陪舒颜去看教室，选指导老师。走回刚刚经过的玻璃门前正看见不久之前的那个蓝裙女人，她此时换了一身古典舞服亲切友善的站在一群小女孩面前。
　　江茹皱眉瞥眼看向舒颜“我们换一家吧。”
　　舒颜看她们训练看的开心，听见江茹的话不满的皱起了眉，母女二人皱眉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就在这里。”
　　江茹冷了脸“你跟着她不说能学到什么，倒是不愁每天没有热闹看。”
　　晚来一步的负责人没听见二人的对话，满面笑意的介绍“小叶老师是咱们唐城最好的舞蹈老师，她的老师就是前几天很火的那个综艺《舞林》的评委曾老师，小叶老师又在国外进修了芭蕾，这古典舞基训来源就是芭蕾舞，小叶老师教的几届学生那都是考得国内一流的舞蹈学校，还有进国舞的，小叶老师的能力您就放心吧。”
　　舒颜听到曾老师，眼睛放光。曾老师是当今的国舞首席，当代大家，这个叶老师是曾老师的徒弟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于是更坚定的对着江茹说“我就要跟她学！”
　　见此江茹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来是听起来这个小叶老师有几分本事，二来是不好扫了舒颜的面子败坏了母女关系，虽然关系并不算多么好。
　　负责人看江茹没有异议，急忙叫了小叶老师出来。
　　刚刚拉伸完的人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你们好，我叫叶意绵。”
　　江茹习惯性的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标致的美人骨相，骨架适中，身姿修长，体态优美，被修身的训练服包裹的身躯将体态一览无遗，全身上下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比起泱泱舞蹈演员，这个人反而细腰长腿更为出众，丸子头显得个子更高挑几分，可比起江茹还是矮了半头，毕竟江茹的身高在女性里是佼佼者。
　　至于相貌，以江茹的性格并没有太多评价，她从来不注重人的美丑之别，只能将叶意绵划分为长的最好看的那类人，仅此而已。


第5章 她不合适
　　“叶老师，这位是新报名的学员舒颜，这位是她的妈妈。”负责人介绍道。
　　女人轻轻一笑，朝着江茹伸过手来“很高兴你们选择我。”
　　叶意绵……
　　江茹细品着这三个字，唇角微微勾起，不止作风放浪，连名字都这么缠人，这个女人可真是风骚。
　　江茹握住了她的手，细嫩的触感顿时让她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块嫩豆腐，生怕一动就不小心碰坏了，一时间她握也不是放也不是。
　　怎么会有人手这么滑嫩，江茹多年握枪拿刀越障碍，手上的一层厚厚的硬茧，像是电线外层的绝缘橡胶皮，她虽是不在一线活动，却一直主要负责处理军队内的事情，并未放下军事素养训练，手仍是比常人粗糙许多，并且她鲜少露面与人公关，也就不常和人握手，此时叶意绵的手仿佛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江茹心里默默忍耐了两秒，随即放开，不至于失了礼仪。
　　“那就拜托叶老师了。”
　　叶意绵同样抬眼打量着江茹，举手投足沉稳，好一个有气度有大家风范的女人。
　　高挑的个头出众，领口若隐若现的斜方肌凸显着力量感，短发并不趋向男性也不同于机关干部的古板，反而像极了意大利街头慵懒优雅的音乐家，蓬松柔软的发丝垂落在眉骨眼角。眉眼间的凌厉与明朗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大气坚决，眼角的几条浅浅的细纹又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度。
　　叶意绵眼里的江茹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或者换一种说法是女性版的阿波罗。
　　这对于阿波罗绝不是一种亵渎，反而是将不属于他的赞美与崇拜推到他身上，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殊荣。
　　叶意绵笑的甜美“放心吧。”
　　随即又看向舒颜和她握手“舒颜同学，你名字真好听，以后就由我来教你舞蹈啦。”
　　负责人见此也在一旁说尽了好话，就在江茹打算将舒颜交给叶意绵的时候，早上那个兰博基尼上的西装男突然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一罐不明液体。
　　江茹看见急忙将负责人和舒颜推进了舞蹈教室，关好门嘱咐她们不许出来，自己则拉着叶意绵往走廊深处跑去。
　　西装男情绪十分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边走一边骂着“贱人！我倒要看看毁了你这张皮还怎么勾引男人。”
　　情急之下，江茹下意识拉着叶意绵跑进了负责人的办公室，门是木制内嵌钢板的，江茹检查门板的坚固性后立即把门反锁，随即掏出手机报警“中央大厦五楼，有一名灰色西装男子手持不明液体寻仇，怀疑是硫酸。”
　　一旁的叶意绵喘着气难以置信的看着挂断电话的江茹“硫酸？”
　　“无色液体，用玻璃罐装，他又算是你的仇家，我怀疑是硫酸。”
　　江茹话音未落，就听见彭彭踹门的巨大响声，叶意绵吓得拽紧了江茹的夹克下摆。
　　女性柔软的肢体接触让江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起了当年逢场作戏与妓女窃取情报的惊险，就如同此刻，玫瑰开在铁刺边缘。
　　“叶意绵，你给我滚出来！”
　　江茹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衣服满脸害怕的叶意绵，又看看即将被踹开的门锁。
　　她当机立断脱下了自己的夹克给递了叶意绵，扬扬下巴示意她去角落里“蹲好，把衣服盖在头上。”
　　叶意绵接过夹克，江茹看叶意绵蹲好后慢慢贴近门板，握上了门把手，吐了口气瞬间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没防备，直接冲了进来，江茹趁机一个高鞭腿侧踢他的头，男人登时朝地面摔去，杯中的硫酸洒了出来，江茹旋身闪过他泼出来的液体，又拧住他拿着玻璃杯的手腕，顷刻间将他的手骨掰断，玻璃杯咚的掉在了地上。
　　液体散落之处，纸张，木桌都慢慢的变黑被腐蚀。
　　江茹不敢妄动，一记手刀打在男人后脖颈，将他劈晕后把他拖了出去，接着又走进来一把掀开了角落里叶意绵头上的衣服。
　　“起来吧。”
　　叶意绵抬眼看着江茹，瘪嘴委屈道“腿软……”
　　江茹无奈的朝她伸出手，拉起她搀扶着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走廊里西装男被江茹扔在地上躺着，叶意绵看见后愤愤的朝他踢了几脚。
　　江茹看在眼里，不禁对这个女人感到无语。
　　叶意绵丝毫没有察觉到江茹的厌嫌，反而攀着她继续说道“你衣服被硫酸烧出了几个小洞，我赔你。”
　　“不用。”
　　江茹冷漠的头也不回打开了舞蹈练习室的门，见里面的学生惶恐的站在一起，只有舒颜懒散的靠着压腿杆，一边满面焦急的负责人。
　　负责人看见江茹进来急忙问“那个人呢？”
　　江茹回答“打晕了，我已经报过警了。”
　　负责人松了口气，随即诚挚的感谢着江茹“多亏您了，您真厉害，舒同学不愧是你女儿，刚刚一点都不害怕。”
　　舒颜则毫不在意的看着地面，脚尖轻轻蹭着地板“有她在能出什么事。”
　　江茹看舒颜的样子，满眼欣慰，心下赞许女儿的镇定，可面上去丝毫不显。
　　负责人又担心的问江茹“那个人不会醒过来吧。”
　　“一时半会醒不了，没准还需要去医院。”
　　学生们之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江茹和负责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闹剧的主角。
　　“叶老师还是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毕竟这种事情难保不会再发生，而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巧合的在场。”
　　江茹话说的不好听，叶意绵毫不在意的倚着门框向她颔首“多谢指教。”
　　趁着警察还没来的空档，江茹不顾舒颜反抗，不容置疑的给她退了课。
　　她不敢拿舒颜的安全去赌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
　　大概十分钟左右，警察到了之后拖走了西装男，要叶意绵和江茹去警局做记录，叶意绵换了衣服上了警车的后排。
　　原本江茹是想开车去的，但是碍于西装男的身份，警察想尽快结案，便让江茹和叶意绵随车去到了警局。
　　警车的后座上叶意绵和舒颜在两边，江茹在中间。
　　叶意绵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困的靠窗眯着眼浅睡过去，江茹余光瞥着她慵懒的样子，厌恶下压制着好奇。
　　馥奇香水的味道像触手一般靠近试探，对于江茹这么一个从来不用香水的人，这个味道并不令她排斥。
　　叶意绵头靠着车窗，双手抱在胸前，颠簸中她的呼吸放慢了下来。
　　警局很快就到了，车停住的那一刻，叶意绵刚醒的眼神里有些纯净的迷茫，她慢慢的推开车门下车站稳扭了扭脖子，被带着走进了记录间。
　　警察要求三人出示证件。
　　几分钟后登记好了个人信息，确认无误后又归还到三人手上，江茹瞥见叶意绵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二十五岁……
　　很年轻，比自己整整小了十三岁。
　　她不是有意窥探，只是做间谍的职业习惯，总是要在第一时间掌握尽可能多的信息。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下一步三人被分开隔离审查，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舒颜是孩子，并且不是当事人，没什么好说的所以率先出来，其次是叶意绵。
　　江茹打伤了人，难免问的要多一些。
　　待江茹出来时，只看见大厅里叶意绵和舒颜坐在一处都在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的侧头交谈着什么，身后送江茹离开的警察客客气气的与她寒暄“首长多担待，这边走的也是正常的流程。”
　　江茹微微点头，随即招手唤舒颜回家。
　　叶意绵也站起身来，身姿轻盈的出了门，只留给了江茹一个背影。
　　江茹何尝不知叶意绵原本早就可以离开，只是故意留下陪舒颜等候自己出来，不过这里是警局，又能有什么意外呢，这种刻意的关心未免显得多此一举了。
　　江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转头带舒颜回家，回家的路上她电话联系周漾帮她找一个优秀的舞蹈私教。
　　她不想耽误舒颜的舞蹈，舒颜从小学了五年，现在找一个好老师或许可以考进最优秀的舞蹈学校。
　　她跟舒颜说“我会找人帮你请一个优秀的私教，至于叶意绵，她不合适。”


第6章 撞见
　　江茹不喜欢拖拉，不到三天私教就到了舒家，平时舒温远工作忙碌不常回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舒颜一个人和定时来清洁的工作人员，没人知道私教在到来的第一天就被舒颜赶了出去。
　　大门外，舒颜告诉她仍然会付给她钱，但是要她保守秘密不许告诉江茹自己没有上课。
　　这个私教虽然跳的不差，但是比起叶意绵就差多了，没有人能具有叶意绵身上的那种灵性，她跳舞时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火树银花映照下，祭坛之上万人俯首崇拜。
　　在赶走私教之后，舒颜偷偷打车到了中央大厦，不出意外的叶意绵正在这里上课。
　　舒颜站在外面的走廊里，透过玻璃板看着里面正在认真教授每一个舞蹈动作的叶意绵。
　　这样优秀的舞蹈家怎么会屈居唐城的舞蹈机构？
　　舒颜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来叶意绵的功底不亚于现在的国舞一级演员，无论是肢体的柔韧度，还是动作的协调性与灵活性，叶意绵做出的每个动作都被赋予了浓重的感情色彩，用无声之乐，无纸之画来表达也不为过。
　　舒颜沉醉在了叶意绵的舞蹈里，她不觉得能跳出这样舞蹈的人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最顶尖的艺术家往往是性格单纯，处事执着的人，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才能将艺术赋予灵魂。
　　可惜飨宴终散，舒颜来的本身就晚，没过多久就到了下课的时间。
　　学生闹哄哄的开始讲话，舒颜也跟着回过神来，看着褪去光芒的叶意绵亲切的嘱咐着学生们注意练习动作，片刻后学员们解散，叶意绵也跟着换了衣服走出来。
　　舒颜向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叶老师，我想请你做我的私教，我会付给你现有工资双倍的钱。”
　　垂眸走路的叶意绵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姑娘吓到，她打量了舒颜片刻，好笑的看着这个神情认真的小姑娘“你妈妈不会让我教你的，而且我没有做私教的兴趣。”
　　舒颜财大气粗的加价“三倍……五倍的工资都可以，她管不到我。”
　　叶意绵丝毫不怀疑舒颜话语的真实性，看穿着就知道舒颜家境优渥，只不过与舒颜出钱多少无关，她不会去教一个明知家长不同意她来教的学生。
　　随即拉了拉即将滑落的背包婉拒了舒颜“我不缺钱，只是喜欢在这里上班。”可说完又不禁后悔，让她看着一群庸才来教舒颜这样有天赋的学生她还真是于心不忍，思忖片刻不由得松口道“闲着的时候教你几个动作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我很少有空。”
　　紧接着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了二维码。
　　舒颜知道也争取不到更好的结果了，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拿出手机加上了叶意绵的微信。
　　通过好友的一刻，舒颜看清叶意绵的头像是她自己的背影。
　　橙红夕阳下满天霞云旖旎，沙滩与海水撞击岩石飞起的浪花勾连，女性的曼妙身姿卷发长裙在这样的背景下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的阿芙洛狄忒——爱琴海畔最美丽的神。
　　叶意绵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在她眼里舒颜蜡笔小新的头像正符合青春年少，时常犯二的形象。
　　她只是摸了摸饿的发抽的肚子，见舒颜只有自己一个人，好意邀请她一起去吃饭，舒颜闲来无事，答应了她的邀约。
　　中午路上车流量大，叶意绵并没有注意到车后面那辆不起眼的福特野马。
　　红灯一个接一个，叶意绵见舒颜脸色不好看，贴心的给她降下了车窗，温热的风涌近车里，新鲜的空气抚慰着人的神经。
　　“是晕车吗？”
　　舒颜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趁着红灯，叶意绵拉过她的手，用力掐了掐她的合谷穴。
　　“自己按一按会好很多。”
　　舒颜看着自己被掐红的手，瞬间心软了下来，在江茹身上求而不得的关怀，她竟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
　　叶意绵这样的女人换多少男人或许都不稀奇，占有温柔是人的本能，可温柔似水，注定不会为谁久驻。
　　舒颜借余光慢慢打量着她，叶意绵将车停到一个简约清新的餐厅外，没等叶意绵为她解开安全带，舒颜就自己下了车。
　　进到里面后，叶意绵拿过菜单让舒颜自己点餐。
　　舒颜年纪小，孩子脾气藏不住，她放下菜单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意绵试探性的问“你跟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叶意绵刚喝了口水，没想到舒颜会这么直白，她放下水杯慵懒的向后靠住椅背，嘴角含着笑意，美眸直勾勾的盯着舒颜，像只缱眷的猫“小孩子管这么多事，小心老的快。”
　　舒颜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跟他一夜情？”
　　舒颜压着嗓子说的，声音不大，叶意绵也没在意，只是好笑的叹了口气“你还小，不懂这些。”
　　舒颜气愤表示抗议的哼了一声“老古板的论调。”
　　服务员送餐很快，刚刚将牛排放在舒颜面前，一个高挑的身影步伐稳健的走进来，坐在了叶意绵旁边的卡座。
　　过道相隔，叶意绵扭头惊讶的打量着笑意迫人的江茹，又看向冷脸切牛排的舒颜，察觉气氛不对，她向里移了个位置，往肩后甩了甩长发，坐直身子朝江茹发出了邀请。
　　“您过来坐吧。”
　　江茹也不同她客气，说了句谢谢就坐了过来，伸手朝服务员要了杯茶。
　　舒颜闷头切牛排用刀把盘子划的吱吱响。江茹听的微微皱眉，手指轻扣桌面制止舒颜。
　　这使得叶意绵不仅发现了舒颜与江茹母女关系怪异，也发现江茹的手指格外修长。
　　叶意绵面颊泛红，随和里带着羞涩，她问江茹“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她并不想用舒颜妈妈来称呼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如同恒星，只会是行星公转的中心，并不该用别人来指代。
　　江茹是体面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舒颜不对在先，她不会对叶意绵发难。
　　她回答“江茹。”
　　大江东去，涵今茹古。
　　既有豪情，兼具风雅。
　　叶意绵垂眼笑笑，眉眼间的妩媚同她的名字一样，勾人心神。
　　“不愧是母女，名字好听都带传承的吗。”
　　江茹看不透叶意绵了。
　　曾经太多故意接触她的人，她一眼就能看破那些人的伪装，因为那些人即便说着讨好她的话，即便对她发出热络的邀请，眼里也藏着算计。
　　可叶意绵不一样，她的眼里很真诚，很干净。
　　江茹压着心头的异样，有意不去看她，偏偏叶意绵话多，又问她“江女士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江茹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茶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原本我是去中心大厦找舒颜的，不巧正看见叶老师开车带她，就冒昧跟来了。”
　　舒颜最讨厌她这副淡漠的神态，总让她觉得分明近在咫尺的母亲像是一个陌生人，像是别人的母亲。
　　叶意绵却饶有兴致的看着身边的人。
　　正巧窗外阳光照在江茹脸上，她身侧隔板上的绿萝垂下，成了映衬她的背景，就好像是雨林里土著居民供奉的巨石守护神像，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明明身上没有一丝冰冷与锋芒，却让人觉得她淡漠的表面之下神秘的力量涌动，是那样的让人难以触及。
　　爱琴海畔的女神穿越时空仰望着雨林里的古老石像，这一刻似乎成为永恒。
　　她蓦然开口，惊动停驻的时光。
　　“真羡慕舒颜，有你这样的母亲。”
　　一句话引得江茹与舒颜齐齐看向她，叶意绵被二人惊愕的神情看的尴尬。
　　舒颜不满抗议“有什么好羡慕的。”
　　江茹看向她的目光里是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
　　从来没人觉得她是个合格的母亲，更别提夸赞。
　　“我没有妈妈陪的，从小到大都是盼着生我的那个女人早点死，我很羡慕你们。”
　　叶意绵轻轻端起水杯抿了口温水，举止像朵随风摇曳的白黎芦，她自嘲的扯起唇角“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母亲的，我不太会投胎。”
　　江茹心软的宽慰她“叶老师以后会是一个好母亲的。”
　　叶意绵被逗笑了，她觉得江茹有趣，看着一副稳重得体，不苟言笑的模样，实际上也有颗柔软多情的心哪。这就是间谍出身的女师长吗……
　　阳光偏移，江茹并没有干涉舒颜缠着叶意绵教她跳舞的事，买单之后把舒颜送回了舒温远的别墅。
　　叶意绵望着江茹的车影远去，午后的阳光燥热温暖，她开车回到住处洗澡后换了身暴露的衣服，紧接着又打车去了酒吧，她来的频繁，里面侍应生见她进来直接将她引到了一个包间门口，包间里面的男人已经等侯多时。
　　“王总，等久了吧，我自罚三杯……”
　　男人不悦的皱眉“怎么这么晚才来？叶小姐好大的面子。”
　　叶意绵喝下三杯红酒后顺势倒在男人怀里。
　　“洗澡耽误了时间～”
　　男人呵呵一笑，也不再怪她，灌了她几杯酒后，拉着她跌跌撞撞的往酒吧后的酒店走。
　　酒吧有个后门直通酒店专门为这些喝醉的男女行方便，所谓的王总攥着叶意绵的手腕大步走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手便不安分的抚摸着叶意绵的身躯，叶意绵温情的抬头回吻着他，格外的温顺，与早上砸车的泼辣女人判若两人。
　　叶意绵微醺的靠在男人怀里，媚眼如丝的看着他，一手扯着男人的领带，施展尽了一身的媚骨。
　　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一个高挑笔挺身影闯入叶意绵的余光，电梯外站着的正是江茹，她僵住怔怔的看着那样正气凛然的江茹，紧张的打量的江茹的神情，生怕看见一丝鄙夷。
　　可入眼的只是一如既往冷漠的面容。


第7章 交往
　　男人仍狂热的吻着她的脖颈，叶意绵呆呆的看着江茹，随即被男人抱着从江茹身旁走过。
　　江茹深沉的眼眸里有些冷凝，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走进了叶意绵刚刚离开的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离开了这家唐城最豪华的酒店。
　　她原本是来见中央派来的工作人员，不曾想会面结束离开之际遇见了叶意绵。
　　叶意绵的资料早在午餐过后一个小时摆上了她的办公桌，舒颜接触的人她几乎都有调查过，毕竟她当年有太多的仇家，而她的女儿更是众多黑暗势力寻仇的目标，她不能不小心。
　　当她看见叶意绵的资料时，经历繁杂的她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女人，她比肮脏红灯区的女人更放荡，比国家舞蹈队舞台上的女人更优美，像坠入地狱的仙子却又有着眼镜王蛇一样的神秘威胁。
　　叶意绵，叶氏集团董事长最小的女儿，有两个兄长，一个姐姐，除她之外的兄长和姐姐三人都在叶氏就职且持有一定的股份，唯独叶意绵没有丝毫股份，从未接触过公司的事务。
　　她的大哥大姐都已和海外富商子女结婚，联姻带来的商业合作对叶氏集团有不小的助力。
　　据说商界传言，叶意绵是与父亲因为联姻一事赌气，不愿在叶氏就职，自己跑出来做了舞蹈老师谋生。不过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最让人感兴趣的还是叶意绵的私生活，商圈内谁人不知叶意绵一夜换一个男人，甚至有人看到过她同四个男人一起进了套房，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事。
　　这样的女人按理说不会是个好人，也绝不会是个正常人，可江茹接触到的叶意绵举止又那么纯粹，是她伪装的太好，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呢。
　　江茹心里升腾出一股不安，她不是怕事的性子，只是不想让祸事的源头是叶意绵。
　　自那晚匆匆一瞥之后，两人之间也再没有过交集。半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溜走，江茹作为军方代表受邀参加唐城军民联谊晚会。
　　说直白一点，就是唐城有钱的富商想要来攀关系变得更有钱。
　　江茹最厌恶这些利益交际，可她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关系活络一些从而促进双方发展也无不可，反而对社会对民生是有好处的，所以她终究是接下了这个工作。
　　活动开始后，她穿着军装坐在第一排，前两排都是军方代表，后面的都是唐城的富商或者是科研工作者，医务工作者……加起来少说得将近千人。
　　舒温远的公司是接受了邀请的，只不过舒温远人在国外回不来，就让秘书来替他参加。这下江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听完台上演讲的长篇大论后就端了杯酒走去天台透气。
　　而天台边一个婀娜窈窕的身影堪堪隐入黑夜，一袭紧身黑裙勾勒出身体的曼妙曲线，长发被风吹的缭乱，喝过酒后的脸颊泛起了红。
　　江茹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醉了。
　　江茹站在她身旁将手搭在栏杆上静静的吹着风。
　　叶意绵朝她笑。
　　“江师长……可以喝酒吗？”
　　江茹闻声扭头，看见她笑的妩媚的脸，明知故问“叶老师怎么也在这儿。”
　　叶意绵醉眼朦胧的摇摇头“本来不想来的，被逼无奈……”
　　手中的红酒拿不稳被晃出，洒的到处都是。江茹急忙放下自己手里还没喝的酒扶住她“我扶你坐会儿吧。”
　　叶意绵却趁势拉住了她的胳膊撒娇道“江师长做做好人，送我回家吧，我今晚不想和男人厮混。”
　　醉眼朦胧里是别样的风情，适逢一阵晚风吹来，江茹扭头看了眼觊觎叶意绵的男人们，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江茹的车稳稳的停在了豪华单身公寓下面，江茹先下了车，接着走到另一边为喝醉的叶意绵打开了车门。
　　灯光似乎照不透黑夜，灯光之外，黑夜显得更黑。
　　叶意绵费力的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摇晃的步伐下细高跟鞋显得格外脆弱，江茹怕她扭了脚，干脆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醉鬼有了倚靠，干脆将下巴抵在她胸口，仰脸微眯着眼傻笑，红唇开合“脚软，你送我上去好不好？”
　　没人能拒绝美女的祈求，江茹也不例外，她看了叶意绵片刻，似乎是心底在挣扎，犹豫片刻后还是乞求奏效，江茹扶着她打开门上楼去。
　　独门独栋的公寓处处精致，奶油黄的墙壁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温馨，门关上的一刻这个温馨的封闭空间内就只有两人存在，不知名的情绪在封存升温。
　　就在江茹扶着叶意绵躺倒在沙发上时，叶意绵忽然抱住江茹的脖子，视线在她军装领口停留片刻后，她轻笑着抬头吻上了江茹的唇。
　　叱咤风云的江茹避得开子弹，却没避开一个吻，多么可笑，感情原来是元凶。
　　那红唇轻轻吐露出一句“江师长，我喜欢你。”
　　江茹低头看着她，身形岿然不动，她问“你对每晚的男人都是这么说的？”
　　叶意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掩唇咯咯笑了起来，笑完后她又认真的看着江茹，伸手轻轻的触摸她英气的眉“要看江师长怎么想了，我如果说没有，江师长不信也是白费口舌。”
　　江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迫切的想要逃离，急匆匆的转身后还没迈出步子就被叶意绵紧紧抱住，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做出反应，当即拨开禁锢自己的手，旋身一个膝击，叶意绵身子脱力的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这一下打的不轻，江茹反应过来就急忙走过去察看，只见叶意绵痛的捂着上腹蜷成了一团，额上冒出冷汗，粘湿了头发。
　　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叶意绵受伤的，江茹愧疚的将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叶意绵轻的很，就是衣服骨头架子的重量，江茹把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又去为她倒了杯蜂蜜水。
　　再回来时见叶意绵已经缓过劲来，只是可怜兮兮的抱膝缩成一团垂眼盯着被子。
　　江茹把蜂蜜水递给她。
　　低低了说了句“对不起。”
　　叶意绵接过水杯却只是放在一旁，她用力拉着江茹的衣领迫使她俯身，她便借机仰头又吻上了江茹的唇。
　　这一次熟练太多。
　　叶意绵勾住她的脖子，长腿缠在她的腰上反压住她，指尖按住了她军装的领口，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硬质的衬衫衣领。
　　沉稳庄重的松枝绿让人从心底里敬畏。
　　叶意绵觉得化身白蛇被江茹用这一抹松枝绿镇压其下也是好的。
　　她动了情，轻喘着气道“江茹，我不信你不动心……”
　　江茹抓住了灰色的床单，手上蓝色的血管暴起，女性并不明显的喉结轻微动了一下，她嗓音低沉发哑“叶老师，请你自重。”
　　可叶意绵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脱下了衣服骑在她身上，黑裙落地，没有内衣，长发遮胸。
　　蕾丝底裤的挂钩被扯断，叶意绵像一只赤裸的小兽伏在江茹身上。
　　红唇逼近，那抹魅人的笑在江茹眼里慢慢放大。
　　下一刻，天旋地转，上下翻转，江茹压住叶意绵的手腕问“叶意绵，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单纯喜欢你罢了，我放荡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比那晚的男人要好的太多了……江师长行行好，就当解救我脱离欲海了……”
　　叶意绵笑着抬头吻上她的唇，眼眸里含着水光，面对这样我见犹怜的娇弱美女，江茹心软的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说“我不可能跟你乱搞！”
　　叶意绵笑的无赖“那你做我女朋友就不算乱搞了……”
　　江茹不想和她纠缠，转身就要走，可叶意绵却攀在她身上，牵的她的手向下……
　　江茹知道自己荒唐犯了错误，一旦叶意绵想对付她，这无疑是致命的把柄。
　　可她还是做了，她承认，她动心了。
　　叶意绵在她身下极尽妖娆，红唇吐露，喘息急缓间嘤咛微弱。
　　“江茹，你手指好长。”
　　江茹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些无奈，手上用力，叶意绵尾骨酥麻的嘤咛，手指用力的攥着床单。
　　夜深人静了，叶意绵缩在江茹怀里，抱着她的腰，而江茹倚靠着床头，身上衣衫完整，只是衬衫有些皱，外套被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叶意绵指尖不安分的拨弄着江茹的领口，轻轻吻着江茹的脖子，见她始终端庄自如的模样，叶意绵不满的勾着她的脖子“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江茹被她缠的没办法，伸手去摸她的头，手指穿插在蓬松的卷发之间，像是撸猫一样。
　　叶意绵舒服的眯着眼，纤细的腰肢轻轻摆动，贴着江茹上身子轻轻蹭着。


第8章 早餐
　　“叶意绵，我真的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放荡……”
　　江茹蹙眉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人，面色不善。
　　叶意绵抬眼定定的回望她厌恶的视线，尽管她的目光让叶意绵觉得极其不舒服。
　　“怎么？江师长这是不认账了？”
　　江茹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如果要交往的话，你必须改掉你这些劣习，不然我是不会答应的。”
　　话出口她自己的都觉得过分，是她没有管控好自己，将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她却还要求叶意绵对此负责，要求她改变原有的生活……
　　可叶意绵却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卷发挡住她的半边脸，江茹只看见那长睫慢慢的眨了几下，紧接着落寞的人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江茹莫名的心烦意乱，将自己的领口扯开了一些，烦躁的深深呼了口气。
　　她没想到叶意绵会答应，她更看不透叶意绵了，可现在叶意绵毕竟是自己的人了，她该要负责的。
　　一步错，要搭上半生的清誉吗？
　　她到底是昏了头，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可眼前的女人又老实的让人觉得可怜，似乎刚刚那个放荡主动的人不是她一样。
　　无所谓了，初夏本就是个浪漫的季节，连空气都被花香浸的发甜，温度节节攀升，人心躁动，按捺不住寂寞也是情有可原的。
　　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糟。
　　江茹见叶意绵眼里恢复了妩媚的光华，她心底的情绪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似乎有一丝对败坏风纪的罪恶与羞耻，也有一丝对自己荒唐行为的懊悔，可这两重之下貌似还有隐隐的兴奋与期待。
　　娇艳的唇凑近在她眼前，红唇开合，妖精一样魅惑。
　　她说“从前滥交是我自己的选择，以后我的选择只有你一个人。”
　　松枝绿的衬衫皱了，上面一片洇湿的深色水痕是叶意绵的身体留下的印记，江茹似乎对这个不管不顾的放□□人无招架之力。
　　若说红灯区的女人是鬼火一样，表面炙热实则寒冷，那叶意绵就是蓝焰，最干净炙热的火焰。
　　叶意绵紧紧贴着江茹那寓意崇高的松枝绿衬衫，迷蒙中头抵着它将汗蹭到了上面，她看清后先是一愣，一时间不知是江茹在救赎她，还是自己将江茹拖进了肮脏的地狱。
　　她心里想，或许是取决于自己的吧。
　　如果自己心里无罪，那江茹或许能将她拉出地狱。可若是自己心里罪恶深重，手上血债累累，自己只会把江茹拖进地狱。
　　她怎么会把这样一个无辜的，正义凛然的江师长拖进泥潭呢？
　　她无力的轻笑着，闭眼轻轻在江茹耳边道“我不行了，江茹，你行行好，放过我。”
　　江茹，你行行好，放过我。
　　江师长，行行好……
　　她不想将她拖入泥潭的，可她这句乞求误了江茹一生。
　　叶意绵累的昏睡过去，江茹抱着叶意绵去洗澡，轻轻的把她放进调好热水的浴缸里，站直身子后又对着叶意绵浴室里的半身镜审视着自己。
　　凌乱的衬衫领口敞开，露着里面的军装t恤打底，原本被发胶打理的整齐的短发从一边垂落，而叶意绵头垂在浴缸外睡着，显得脆弱无害。
　　江茹就这么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她已经三十八岁了，女儿都已经十二岁了，却还在这个年纪和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儿搞到了一起。
　　她虽然不是什么苛责自己的圣人，却也觉得太过火了。如果被领导知道对于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会有影响的。如果被舒颜知道了，那自己不仅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还将会是一个让她颜面无存的笑柄。
　　江茹不禁问自己，真的要抛弃一切和这个并不值得的女人在一起吗？
　　视线落在了镜子一角的叶意绵身上。
　　江茹希望找到一个答案。
　　浴缸里的人卷发垂在地上，仰着的脸与修长的脖颈连接成流畅的曲线隐入泡沫下，睡着的样子没了平时勾引人时的风韵，反倒像个奶狗，无端挑起旁人的怜惜之心。
　　唉，算了……
　　横竖她江茹从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她既然和叶意绵共处了这一晚，就一定会对她负责。
　　男人辜负女人已经够多了，女人还是不要辜负女人了。
　　江茹把叶意绵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她身上的水，把她放到床上后明明睡熟的人却闭着眼往自己怀里钻。
　　这一夜江茹睡的安稳。
　　天亮了，黑夜里的阴谋被更深的隐藏。
　　江茹照例在七点之前睁开了眼，她怀里的叶意绵不安分的拱着她的胸口，江茹看见昨晚给她裹上的睡袍被滚的只在她的腰上缠着一圈，其余的地方裸露着性感的躯体。
　　江茹只好把被子拉到她肩头给她盖好，一只手撑身子低头看着叶意绵的睡颜，白皙的脸庞软软嫩嫩的，微微嘟着嘴，就像小猫一样的柔软。
　　江茹抿唇笑，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卷发，随即悄悄的下床穿好衣服。
　　江茹在厨房用冰箱里的食材为她做了一顿简单营养的早餐。当叶意绵挠着头从卧室出来时，热牛奶被摆在桌上，煎饺与在热好的三明治静静的躺在牛奶旁边。
　　叶意绵揉着自己的后腰好奇的坐下看着眼前的早餐立即动手品尝，温热的食物熨帖了肠胃，激发里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她惊喜的看着端着粥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江茹，酥软的身子只能发出慵懒的语调，她问“怎么还熬了粥？”
　　江茹看见她已经喝过了杯里的牛奶，便把粥放在自己面前。
　　“喝粥对肠胃好，又觉得你们年轻人似乎不爱喝粥。”
　　叶意绵望着江茹面前的粥盯了片刻，眨了眨眼探身把粥抢到了自己面前“我爱喝。”
　　见江茹视线落在自己喝过的牛奶上，叶意绵急忙道“牛奶也爱喝。”
　　江茹觉得好笑“那你都喝了，不许浪费。”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叶意绵像模像样的朝江茹敬了个礼。
　　年轻的姑娘总是灵动的，细嫩的面皮是世界上最华贵的包装，这样的包装才配的上年轻姑娘最动人的灵魂。
　　江茹低头吃着早餐，唇角不自觉带了一丝弧度，不够明显，却让人觉得亲和。
　　食不言，寝不语。
　　叶意绵不时偷偷瞥向江茹，捂着肚子刚想努力再喝下那半杯牛奶，就被江茹打断。
　　“喝不下可以不喝，胃不好就别撑到自己。”
　　叶意绵瞪着眼有些惊讶的看着江茹，呆呆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江茹拿过她手边的牛奶一饮而尽“那天中午一起吃饭，你一直在喝热水，东西也吃不多，嘴唇没有血色，显然是肠胃不好气血虚弱。”
　　叶意绵低头笑着，脸上有些发红“江师长真是专业。”
　　江茹没有表情变化，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说“我先走了，还有事。”
　　叶意绵乖乖的点点头，随即想起来了什么，拦住她急急忙忙的去找自己的背包，拿出手机递给江茹“加微信，还有电话号码。”
　　作为女朋友，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江茹拿出自己的手机先扫了微信，随即又拿叶意绵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江茹真的走了，叶意绵望着远去的车影，如果不是穿的睡衣她一定会跟着跑下去，此刻只是站在阳台看着江茹上车离去的背影，傻傻的挥挥手，直到车离开了再也看不见。
　　叶意绵这才低下头看着江茹的头像，不像一般的干部一样用的自己的大头贴，她用的是她敬着军礼的背影，同样在夕阳晚霞之下。
　　这算不算情侣头像……
　　叶意绵捂着嘴轻笑，她对江茹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之她是不会伤害江茹的。
　　不巧的是，一通电话进来打破了此刻的美好。
　　叶意绵神情凝重的按下了接听键。
　　里面传来慵懒的男声“怎么样了。”
　　叶意绵还听到他剪雪茄的声音，胆怯顺从的回答“第一步已按计划完成。”


第9章 养猫
　　那边男人应了一声后结束了通话。
　　叶意绵出神，不自觉的皱起了眉，片刻后长呼了口气回到室内喝了一管药液后就收拾东西上班去了。
　　临出门前，她凝视着自己露出红痕的脖颈，做时男人遵循本性亲吻的最多的是双峰，为了能更好的挑起欲望。可这一次的吻痕是在颈间，说明江茹对自己是有怜爱的。
　　从前很少有人会在自己脖颈上留下印记，江茹是例外。
　　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粉饼轻轻拍打，遮住了那块浅淡的红痕。
　　上班时她罕见的不在状态， 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与江茹拉进距离，一下班她就直接去了宠物店，负责人看着她的背影追也没追上，只能将工作的内容发到了她手机上。
　　叶意绵浑然不知的在宠物店看有没有心怡的宠物，她不喜欢狗，因为狗太热情了，她面对狗狗的热情是总会觉得自己极其卑劣。其它的鸟类也好，仓鼠也好，或者是羊驼那些大型宠物，她又都觉得好丑，一点灵性都没有。
　　想来想去，她挑了只缅因猫养，既长的可爱能听得懂人话，又不会总缠着她，只不过还是幼猫丝毫看不出长大后霸气的模样，软萌的样子看的叶意绵心都化了，昂贵的猫粮冻干鱼干叶意绵不要钱一样买了一后备箱。
　　有人说猫粮能花多少钱——叶意绵花了小十万。这也只是买的猫粮，还只是为了不引起江茹的怀疑，不然谁会喂猫粮呢。
　　叶意绵大哥养的那只豹猫吃的全是新鲜的刀鱼，九千元一斤。猫穿的衣服都是请的著名设计师订制。那只猫浑身上下比她这个叶家小女儿还要贵气，比她更像是叶家的一员。
　　想起那只猫叶意绵自嘲的笑笑，想和江茹做的欲望猛然高涨。
　　为什么她哥哥抱着的一只猫都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宠爱与尊敬，而她叶意绵好歹也是堂堂叶家的女儿，却要做人人唾弃的玩物。
　　每个人都轻贱她，薄待她，没有人真心待她，没有人给予她半分的好。于是她也自轻自贱，在放荡中享受被凌辱的卑贱快感。
　　如果不能像高贵优雅的朱丽叶玫瑰一样盛放，那她愿意享受被人恶意摘下踩烂的死亡，在筋骨破碎时汁液渗出，散发出夹杂着苦涩的浓烈花香。
　　唯独江茹。
　　江茹是她这极其不堪的人生里的一束光，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让她好奇的接近，就像猫看见了逗猫棒一样的新奇。
　　她对江茹并没有多深的爱，更多的是好奇，是取乐。
　　她接触的那些人都像是污泥一样令人作呕，不论是英俊潇洒却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还是爹味浓重的说教后却将她带到床上的中年富豪，又或者是样貌学识俱佳待她也好却是个伪君子的衣冠禽兽，总之，叶意绵觉得自己就像是坠到腥臭的泥潭里，被淹没。
　　她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可江茹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闯入她已不抱希望的世界。
　　她不敢触碰江茹，怕弄脏她。
　　她舍不得放她离开，于是就围着她打转。
　　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吸引到江茹的注意，所以她故意在她面前放浪形骸。
　　她在扮演一个小丑，祈求江茹停住目光看一看她的把戏，祈求江茹能被她拙劣的演技逗笑，祈求江茹陪伴片刻她那陷于泥潭深处孤寂的灵魂。
　　她开着车，缅因猫在笼子里在副驾驶上，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她轻轻擦拭去脸上的泪水，狭小的车厢里似乎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路途成为了哭泣的时间，叶意绵心底希望这段路可以长一点。
　　她可以将那个真实的自己放出来的时间久一点。
　　等到下车的时候，购买的猫爬架也被送到了，叶意绵脸上早已风干了泪痕，补过的妆容仍然精致美丽，她拒绝了工作人员上门安装的服务，只是让他们猫爬架搬到楼上，顺便把包装垃圾顺路带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换了身运动家居服盘起长发，亲自动手安装起来，小猫在她身边也不怕生，反而用爪子拨弄着地上的螺丝钉玩的欢快。
　　叶意绵被逗笑干脆和她玩了起来，开始小猫还会躲着叶意绵，可一来一往后发觉叶意绵没有恶意，小猫也将她纳为安全的范围里了。
　　叶意绵将小猫玩螺丝钉的模样拍了视频，接着又去拼好了猫爬架最简单的一部分。
　　至于剩下的……
　　她拿出手机对着一地狼藉拍照发给了江茹，连带着小猫的视频。
　　——拼不好……（委屈）
　　发出去后她心底忐忑，加上微信后第一句就是这种事，江茹会不会觉得她无聊？
　　那边江茹恰巧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听见手机震动了一声，打开看见是叶意绵的信息，一只可爱的缅因幼猫，一地乱七八糟的猫爬架零件。最后是叶意绵可怜兮兮的话和一个委屈的表情。
　　她最厌烦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舒温远就从不会有这种事烦她，这也是她对前夫最满意的一点。
　　可她还是点开了叶意绵发过来的视频，小猫活泼可爱，蹦蹦跳跳的一看就不是省心的主。
　　叶意绵不是舒温远，没有舒温远的相敬如宾小心体贴，她只是一个善于撒娇的娇柔女人，可以随随便便打破舒温远将近二十年都未曾打破的壁垒。
　　江茹厌烦这种小事，可女朋友的事她不会厌烦。
　　她并不是一个和他人发生关系后就会老老实实负责的人。对于叶意绵，她是真心的不想辜负她。
　　——先放着。
　　江茹回了她的消息，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文件，起身去给上级送去。
　　领导办公室里正坐着前几天江茹在酒店见的人，这次中央来人不只是检查资料，更是有特殊任务下达。
　　江茹没有推脱，上级在任务开始前给了她七天的假期，让她多陪陪家人，毕竟特殊任务的要求是全封闭的，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作为军人，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出差”。
　　不过……她面临的问题是这七天要去哪里……
　　她平时都住在军区宿舍，有事才会回市区，虽然市区里也有一套房子，但是并不常住，更何况平时她也没事回市区，除了去看舒颜。
　　作为一个母亲，即便是像她这种不合格的母亲，也是想多为女儿做一些事的。
　　她换下军装先买了些江茹爱吃的东西去舒温远的别墅看舒颜，意料之中的，她一进门舒颜就没给她好脸色。
　　“你怎么来了？都和我爸离婚了，你来多有不便。”
　　江茹看着没规矩的女儿，慢慢解开了衬衫的袖口，不急不缓的挽起来。
　　舒颜见此瞪眼防备的直往后退，明明害怕的要死还装出一副凛然的模样“你还想动手？”
　　江茹好笑的举起手里的袋子，嫌弃撇了撇嘴“蒸螃蟹而已，打你我还用不着挽袖子。”
　　不屑的语气激起了舒颜的愤怒，可念在江茹给自己蒸螃蟹的份上……更重要的是打不过江茹的份上，生气归生气，舒颜还是乖乖的坐在了餐桌旁，她盯着江茹走进厨房忙忙碌碌的背影，整个人也沉静下来。
　　她生江茹的气，可又耐不住想和她亲近，别别扭扭的靠近倚着厨房的门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茹埋头认真的洗刷着手里的螃蟹，嘴上回答道“有个任务，或许得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到，所以来看看你。”
　　舒颜失望的哦了一声，江茹每次出任务都要好久，从小她就很少陪伴自己，舒温远工作也忙，家长会都是他的秘书来开，一家人能凑一起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可那个时候她仍然为江茹自豪……
　　从什么时候改变了呢？
　　或许是从她月经初潮的时候江茹不在身边，也没有人和她普及卫生巾的使用方法，是她的朋友告诉她卫生巾的品牌与规格。
　　或许是从她被班主任误会早恋，对方的父母赶来学校，趾高气昂的说出他们的儿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错一定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找不到江茹的身影……
　　又或许是她小学毕业的那天，本来兴冲冲的想和江茹分享喜悦，可得到的却是她离婚的消息。
　　失望的事情太多，舒颜记不全了，她只知道她是恨江茹的，可她也是爱江茹的，爱之深恨之切，她和江茹之间的别扭关系江茹也是罪魁祸首。
　　螃蟹上锅蒸上了，江茹交代给保姆等锅自动关火后就帮舒颜摆盘端出来，她落下袖子认真的系着袖扣。
　　舒颜心里落空，站起来看着似乎要走的江茹问“你要不然今晚在这儿睡？我爸不回来。”
　　江茹因她的话感到诧异，盯着她看了一秒后随即笑着说“不了，离婚了还住在这里像什么话。对了……我休假七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舒颜盯着江茹笑起来露出的酒窝，有些不自然的回答“我在学校有一个舞蹈表演，你要来看吗？我还想去新开的那个游乐场。”
　　江茹点点头，问过时间就转身走了出去，丝毫不拖泥带水。气的舒颜再次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愤愤跺脚。
　　“真无情！”
　　江茹回到叶意绵的住处时已经八点半了，天黑了下来，像是黑色与蓝色掺杂在一起的墨水，在归家的人们头顶铺开浸染，而屋内灯光分外明亮，她一进门就看见一地杂乱，接着叶意绵就扑倒在了她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
　　江茹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叶意绵。灰色拉链运动衣，米色阔腿裤，运动衣的拉链后若隐若现黑色打底衫藏不住的沟壑。
　　室内很温馨很香。
　　江茹敷衍的摸摸她的头，审视着一堆猫爬架的零件，连图纸都没看就蹲下拼接起来，螺丝被一根根打下，猫爬架渐渐有了模样，只在片刻之间，惊的叶意绵捂住了脸。
　　“你要放在哪里？”面对只剩最后拼装的猫爬架，江茹问询叶意绵。
　　可叶意绵却是一脸茫然 。
　　江茹看她呆呆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她耐心解释道“太重了，搬到你想放的位置再组装。”
　　看见江茹笑，叶意绵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傻子一样，不满的噘嘴哼了一声，指了指阳台玻璃后面。


第10章 游乐场
　　当江茹组装好猫爬架站起身来的一刻，叶意绵雀跃的走到她面前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吻上了她的唇。
　　她看着江茹，眸子闪着光“给江师长的奖励。”
　　江茹却丝毫不为所动的打量着她“这样的猫爬架不便宜，送货上门的工人该有安装服务吧？”
　　叶意绵心虚的拉着江茹的手撒娇“我不想让别人进我家嘛，反正有你帮我……再说了那么多男人来，你就不怕我和他们干点什么？”
　　“闭嘴，不许说这样的话。”
　　因为那撒娇欢喜的目光热烈真诚，江茹信了。因为此刻叶意绵真的没有骗她。
　　这所住处她是第一个客人。
　　叶意绵见江茹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笑着拉她往厨房走“你给我做饭好不好，我给你做也行，只不过我只会煮面……”
　　江茹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她挽起袖子用冰箱里的食材炒了几个菜，叶意绵心满意足的品尝着江茹的手艺，难得的加了碗饭，看着江茹就像满眼透着崇拜的小孩子。
　　“为什么你厨艺这么好？”
　　江茹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着饭，端着碗的手袖口仍在臂上挽着不曾放下，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健实小臂。
　　叶意绵并不在意江茹的冷淡，江茹不肯理她，她就低头吃饭。
　　“你吃这么多不怕身材走形吗？”
　　“我不容易胖的，你这是嫌我吃的多了？刚刚你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我说话……”
　　江茹又不作声了，在叶意绵的注视下，她嚼着嘴里的青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咽下去后她淡淡的回答“我不讨厌跟你说话，前提是你要我回答的是能回答的上来的问题，而且，你家的大米我怎么会嫌你吃的多？”
　　叶意绵听的心花怒放，如果不是在好好吃饭的话，她恨不得直接扑到江茹怀里去。
　　“原来江师长是在害羞我夸你啊。”
　　江茹又不作声了。
　　叶意绵见好就收，吃完饭就去逗猫了，到时候真把江茹惹恼了她也没好果子吃。
　　这栋公寓一层是储物间客厅与客房，二层是叶意绵的厨房阳台活动空间与卧室，整个三层偌大的空间没有分隔，一百平的面积都是叶意绵的舞蹈室。
　　叶意绵抱着猫开心的找到在厨房里正要洗碗的江茹“我们叫它蛋蛋好不好，你看它胖的的跟个毛球一样。”
　　江茹点头，顺手将碗筷放下打开了水龙头。叶意绵立即放下猫去接江茹手里的碗“我来洗，饭是你做的，碗应该我刷。”
　　江茹没有拒绝，把碗交到叶意绵手上，慢条斯理的将袖子落下来，倚着门框瞥眼审视着她的背影。
　　“叶意绵，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我并不喜欢你。”
　　叶意绵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
　　“我知道，可你是我女朋友这也是事实，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说着，她洗完碗转过身来，灰色运动衣领口露着雪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面对这么妖娆妩媚的女人，江茹不自觉背后发寒。她对叶意绵竟有些无措，甚至还有些慌乱。
　　她想，如果此刻叶意绵扑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那她可能会再次失控。
　　下一刻，叶意绵真的动了，却不是抱住她的腰，而是攀上她的脖颈，宛如盘丝洞里的妖精，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胸前柔软贴着她轻轻摩蹭着。
　　“江师长，来啊……”
　　仰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诱惑和妩媚。
　　江茹觉得周身热了起来。
　　叶意绵的眼神让人心脏狂跳，她不懂叶意绵，但是她直觉叶意绵的过去并不简单，这样妩媚勾人的目光背后一定有着更让人难以释怀的事情。
　　男人迷人的来源是阅历和内敛，女人迷人的来源同样有经历，只是女人最迷人的不是内敛，而是恰到好处的外放。
　　蛋蛋好奇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尾巴没晃几下，只见江茹一把抱起了叶意绵走进了卧室，房门被甩上发出哐的一声。
　　门缝里透出叶意绵的嘤咛声，蛋蛋在门外来回踱步，好奇的听着里面杂乱的微弱响声。
　　里面衣服扔了一地，叶意绵被江茹压着动弹不得，江茹觉得叶意绵这种女人天生就是要死在床上的，不然怎么会如此媚骨天成。
　　所以当她第二天她穿着叶意绵的衣服去看舒颜的表演时，叶意绵还在床上沉睡。
　　她这边的观众席都是老师与家长，那股军人的气质让她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去卧底前并没有接受军事化教育，得以自然的混在人群里，可回来后的那几年的训练早已经把她历练成了军人的气质。
　　她视力好，看见了舞台上舒颜看到她的目光，小孩子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是隐藏不住情绪的，眼里的欢喜暴露无遗，更让江茹觉得愧疚，缺席了她这么多年的陪伴。
　　这些年与舒温远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个人各自忙碌，能凑在一起的时间一年也不过十几天，离婚后反而因为舒颜的故意使坏陪伴她的时间变多了一些……
　　——你去哪儿了？
　　江茹手机震动，低头看见叶意绵发的消息。
　　——舒颜学校，舞蹈表演。
　　叶意绵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心里有些愧疚，舒颜一个小孩子，不该牵扯到大人的是是非非里。
　　看来她要多做些事了……
　　叶意绵打定了主意，而江茹毫不知情。
　　演出结束之后，江茹按照舒颜的意思带着她去了游乐场，这对于江茹而言也是难得的放松，她给自己和舒颜买了一模一样的果饮，丝毫不介意游乐场里这些幼稚的游乐设施。母女两人在旋转木马上一前一后，江茹慵懒的倚靠着吊杆喝饮料，舒颜拿着手机拍照，连旁边的江茹也拍了进去。
　　江茹其实很好看，不然也不会去a国做高级间谍，出入高端场合可以不美，但是绝对不能丑。
　　舒颜拉着江茹去玩跳楼机，舒颜是从来没有玩过这个的，看着百米高的设施，她兴致勃勃，江茹也丝毫没在怕的。
　　当二人从跳楼机上下来时，舒颜踉踉跄跄的扶着江茹的胳膊弯腰干呕，江茹则是气定神闲的拍着她的背嘲笑她。
　　“你真弱。”
　　舒颜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脑子晕的厉害，都顾不上反驳江茹。
　　跌跌撞撞间，她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一双强健的胳膊横抱起她带她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她费劲的争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英气浩然的脸庞，看着那正注视着自己的关怀眼神，她恍然失神。
　　“江茹，你会当妈吗？”
　　江茹回答“不会。”
　　她冷哼“你真没个当妈的样子。”
　　江茹反问“当妈该什么样子？”
　　舒颜坐起来，有些义愤填膺的望着江茹说道“就像电视里，或者别人家的那样，会系着围裙下厨，我放学回家就会温柔的抱住我问我累不累，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我，虽然我知道你职业特殊，可作为母亲，你真的做的不好。”
　　江茹极其包容的笑了，她说“舒颜，这个世界总在歌颂母爱的伟大，歌颂母亲的牺牲与苦难，把母亲这个身份捧的神圣且至高无上，让人们都忘了母亲也是个普通的女人，还没从女儿到妻子的身份转变过来就又变成了母亲，就要被迫为孩子付出一切。母亲也会犯错的，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和其它母亲的不同是我把我的时间与生命都奉献给了我的职业。我并不是想要推脱自己的失责，我只是想说母亲不该被定义，母爱也不应该被定义，对于你我一直在尽力弥补，可惜我能力有限，不过——很高兴你成长为一个清醒聪明的女孩儿，我为你感到自豪。”
　　舒颜心里堵得慌，她为江茹感到难过。
　　那些军人执行任务九死一生，身负重伤，浴血奋战之后却没有人来认可肯定她们的功绩。她不知道江茹有没有受过伤，她作为女儿对自己的母亲一无所知，她知道的只有从别人闲聊时一带而过的只言片语，并不足以拼凑起她认知以外的另一个母亲。
　　她扭头擦干眼角的泪，猛地站起来拉着江茹就往摩天轮跑，她回头笑着说“诚心弥补的话那你就把错过的事都赔给我。”
　　“好。”
　　江茹笑的温柔，任凭女儿拉着自己上了摩天轮。


第11章 旅游
　　将舒颜送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午的演出和下午的游乐场让舒颜精疲力尽。她躺在副驾昏昏欲睡，江茹停车的惯性她清醒了几分，强打起精神走近了别墅的大门。
　　江茹看着保姆体贴的出来迎接舒颜，她便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梳洗之后躺在床上放空，一旁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挂钟指向十点半，她收到的是叶意绵发来的信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跟着一个殷切盼望的乖巧表情
　　江茹回她
　　——太晚了，不过去了
　　随即将手机关了静音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睡觉了。
　　而此时公寓内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叶意绵郁闷又委屈的瘪着嘴，蛋蛋在她身边来回蹭着似乎在安慰她。
　　猫都比人懂事。
　　哼，不回来就不回来，这个狠心的女人爱来不来……
　　她内心痛斥江茹，手上却难过的回了一个哦。她仍失落的坐在窗前，伤心的抠着手里的公仔微微出神。
　　她是带着目的接近江茹的……
　　可她似乎对江茹真的动心了。
　　她不想和她只是玩玩而已。
　　她想长长久久的和她在一起。
　　从中央大厦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面，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她就已经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
　　像江茹这么好的人，遇上自己这种烂人，像是凄美又血腥的变态浪漫。
　　叶意绵盯着蛋蛋看了片刻，随即苦笑着抱起她，企图用小家伙的天真可爱来驱散她内心的阴霾。
　　她不是朱丽叶玫瑰，江茹才是。而她只是山坡上流下的泥水，淹没摧毁了美丽高贵的玫瑰，让她染上污点。
　　她那么好。
　　自己却那么糟。
　　叶意绵很想哭，可她此刻丧失了流泪的能力，早已经麻木了。一开始江茹觉得看不透她正是因为她的麻木，才让人窥探不到她的过往。
　　她拿出抽屉里的药吞了下去，蒙着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蛋蛋在她身边老老实实的窝着，给予了她莫大安慰。
　　第二天，江茹仍然没有来。
　　叶意绵也没有再给她发信息。
　　天阴沉沉的似乎想要下雨，可却是将落未落，闷了一天到天黑也没下起来。
　　阴天的冷风里，叶意绵裹着被子入睡，她失去了碰手机的欲望，她觉得这样就能摆脱不被江茹联系的失落。
　　第三天，江茹终于来了。
　　叶意绵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天不曾见的人，可满心欢喜还没有发散出来，就听见江茹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并不喜欢你，希望你可以考虑分手。”
　　叶意绵笑意僵在脸上，蓦地红了眼，随即无奈的笑了笑。
　　“江师长觉得跟我做两天女朋友之前的玩弄就不算数了吗？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做我女朋友呢？难道只是你难以自控犯错的理由。江茹，我是认真的。我不答应分手，即便你现在不喜欢我，你迟早也会喜欢上我的。”
　　叶意绵的态度很坚决，她不愿意。
　　她喜欢面前的女人，她不愿分手。
　　她不知道江茹承认说分手的那一刻心里也在发酸。
　　那一句句反问让江茹感到无措，纵横谍战场多年她却不懂感情，这怎么听都像是个笑话。
　　可她真的不懂。
　　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情的。
　　并不是上位者就可以排除感情的干扰，反而在真的爱情来临之时他们只会更加幼稚。
　　叶意绵不管不顾的抱住江茹的脖子亲吻她，动作小心翼翼极其温柔，像只放下高傲一心讨好主人的波斯猫。
　　江茹就这样心软了。
　　面前这个傻姑娘为她所放下的自尊她是看得见的，她知道叶意绵对自己与对待以往的那些男人是不一样的。
　　江茹接住了她递过来的台阶，顺势抱住她，低头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久违的温暖驱散了身心的疲惫，江茹不禁闭眼轻声道“我工作特殊，你有时候会很久都联系不到我，你们年轻人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我不该耽误你的。”
　　叶意绵只是笑着说“不会，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只要不是分手就好。
　　空缺了太久的世界不可以再次崩塌的。
　　她有的是耐心，她可以等。
　　反正她还算年轻。
　　正当年的年纪，年轻的姑娘总是惹人心悦的，江茹嗓音温柔了许多，她说“我马上要去执行任务，大概几个月的时间你都会联系不到我……”
　　“我是真的喜欢你，也真的希望你能喜欢上我。”
　　叶意绵根本不接江茹的话，反而一心沉浸在爱与被爱的困局里。
　　她打出了她所有的牌，只留下了一张见不得人，发不出去的烂牌。
　　她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唯独这句话是真的，别的都可能是演出来的——但这句话是真的。
　　江茹被她的执着的傻样逗笑了。
　　她说“或许吧，我的假期算上今天还剩四天，你想干点什么？”
　　叶意绵当即拿出手机来，订下了古林旧城的民宿，看架势是想要把江茹剩下的假期都霸占了。
　　江茹也默认允许了。
　　叶意绵很快就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出来，速度快的倒是让江茹有些惊讶。
　　“就这么点东西？”
　　叶意绵一脸茫然，怔愣的回答“不然呢？”
　　“你的化妆品和洗漱用品放的下？”
　　江茹只看见她拿了两人的衣服，再没有其他东西。
　　叶意绵回答“洗漱用品是便携的，没有化妆品，只有防晒和驱虫水。”
　　她平时虽然总是一副浓妆艳抹的模样，可她实际并不喜欢化妆。
　　江茹也更喜欢清淡的她。
　　下午一点，江茹开着叶意绵的宝马赶往古林旧城，四个小时的车程，副驾的叶意绵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胃。
　　江茹余光里注意到她的举动，故作不经意的问“胃不舒服？”
　　叶意绵无力的嗯了一声。“下了车走走就好了，老毛病。”
　　江茹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得胃病，其实她自己的胃也不算好，早些年执行任务，深山老林里饿的只能吃树皮，胃病和子弹贯穿伤比起来不值一提。
　　到了景区把车停好后，江茹拎着行李和叶意绵走进了民宿。叶意绵看着身前拿着行李的江茹心下动容，她忍着情绪等待上楼后才从背后抱住了江茹。
　　“江茹，你真好。”
　　江茹不理解她的肉麻，但是也没有扫兴，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下，转移了话题“房间挺干净的，这是旅游的好开始。”
　　放好行李稍作休息，外面的天就暗沉了下来。每每这个时刻，叶意绵心里的孤独感尤甚，但是她此刻身边有了江茹，现成的宣泄不用白不用，她握住江茹的手压在她身上吻她。
　　“江师长把我从黑夜里拯救出来好不好？”
　　”嗯？”
　　江茹不懂，叶意绵也没有再说。
　　外面人群嬉闹的声音传来，篝火晚会开始了，叶意绵拉着江茹下楼去吃烧烤。
　　古林里蚊虫厉害，虽然不是盛夏时节，但是也不容小觑，出门前叶意绵给自己还有江茹仔仔细细的喷好了驱蚊水。古林里吹来的风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民宿前石板铺就的空地上极其热闹，叶意绵一只手拉着江茹，一只手拿着烤肉往嘴里塞。
　　饥饿迫使下她不由得赞叹“这羊肉真好，一点儿羊肉味儿都没有。”
　　江茹笑她“没有羊肉味儿吃的什么羊肉？”手上却还为她多拿了几个烤串。
　　叶意绵傻傻的回头朝她笑“我的意思是没有膻味……”
　　年轻的姑娘灵动，淡蓝的长裙包裹着窈窕的身躯宛如精灵一样，在夜色中，在火光里，雀跃旋转，笑靥迷人。江茹则与身后古朴苍茫的山石古林夜色里似乎融为一体，静静欣赏着前面降落世间的精灵。
　　晚风微凉，吹在皮肤上带走热切的温度，江茹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凉风中才能最真切的感觉到心有多热，跳的有多快。
　　这是独属于晚风的浪漫。
　　叶意绵贪吃的拉着江茹走向下一个烤炉的时候，她不知道江茹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
　　笑意隐藏在夜色里，没人知道，除了江茹自己。
　　叶意绵始终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心动没有时差，江茹早在这一刻就已经动心了，她后面的所有所有都不过是时钟校对时指针的反复。
　　叶意绵从头到尾尝了一遍这些特色烤肉，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拉着江茹的手撒娇，江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她揽在怀里，轻轻的为她揉着肚子。
　　“胃不好还吃这么多，不好消化。”
　　“这不是有江师长给我揉肚子么。”
　　二人就这样慢慢的走回了房间，现在没有了旁人，叶意绵直接瘫在了江茹怀里。
　　她二十多年来没有跟别人撒过娇，唯独对江茹，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对江茹撒娇，最好粘在她身上。
　　因为只有江茹肯对她好。
　　因为只有江茹值得她付出所有感情。
　　外面载歌载舞的声音传进来，室内听得清楚。那些跳舞的人远没有叶意绵跳的好看，江茹是想看叶意绵跳的，她还没有看过叶意绵的舞蹈。
　　她问“你怎么不在篝火前跳支舞？”
　　怀里的人垂眸不说话，可转瞬笑意盎然，眸子亮晶晶的仰面对她说“我在这里给你一个人跳不好么？”
　　江茹疑惑于她刚刚那一瞬僵住的笑意与失落，但是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看着叶意绵。
　　屋内空间不大，叶意绵估算着距离站到了中央，浅浅跳起了孔雀舞，她的臂弯柔软有力，脖颈修长，腰身曼妙，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摇曳。
　　她太美了，美的让江茹觉得幸好她不曾在人前跳起来，幸好只是在这间屋子里，幸好只有自己看见了。
　　她得以独占了这份美好。
　　橘黄的暖色灯光温暖明亮，一舞终了，叶意绵弯腰朝着江茹鞠躬结束，顺势转了个圈扑进了江茹怀里。
　　她问江茹“我美吗？”
　　江茹说“美。”
　　很美。
　　得到答案后，叶意绵满意的拉着江茹进了浴室。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江茹的身体，比一般女性肌肉线条更明显的强健身躯上伤痕狰狞。
　　叶意绵心狠狠的疼了下，她朝圣一般吻着江茹的一道道伤疤，从上至下。
　　她虔诚的抬头泫然欲泣的看着江茹说“你受苦了……”
　　心疼之外，更多的是愧疚。


第12章 期望
　　愧疚她怀着目的靠近江茹，愧疚因为有她这样的人存在才会使江茹身上伤痕累累。
　　虽然她也不想的……
　　可她懦弱，软肋太多，注定要做别人的手中刀替罪羊。
　　她此刻只能以献祭一般忘我的深吻逼着江茹凌虐自己，其间泪从眼角滑下，湮没在发间。
　　“江茹……”
　　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叶意绵泪眼朦胧的望着身上的人，挣扎在□□的快感中，理智如同暗夜里的海浪，侵蚀淹没她的悸动，带来的是无尽的伤感。
　　江茹温柔的替她擦去泪，带着薄茧的手粗糙温暖。
　　“叶意绵……”
　　我似乎对你心动了。
　　在这古林旧城里的民宿中，温暖明亮的灯光下，窗外仍有歌声隐隐传来，叶意绵看着江茹那张冷峻的面孔，知足的笑了。
　　在这个清静质朴的世外桃源，她可以做回真正的叶意绵去和江茹相处，即便只有短短几天。
　　洗完澡后，江茹换上白T靠在床头笑叶意绵，而叶意绵眼皮沉重的窝在江茹身边，就像蛋蛋一样。
　　“你欲望真旺盛。”
　　“确实，江师长要体谅体谅，可千万别不行啊。”
　　江茹瞥眼看着叶意绵的身材，虽然风情撩人，但她仍然觉得这不像是天然生长出来的完美，舞者纤细的身材却有着出众的女性丰盈，若不是手感无异她还真会觉得叶意绵做过美体。
　　身旁的人睡着了，江茹轻手轻脚的关了灯，窗外的山歌悠悠未止，木柴燃烧的气味与歌声顺着窗缝钻进来，江茹抱着怀里的叶意绵，将鼻息埋在她的发间。
　　夜色漫长，在众多人眼里夜是一场失去感知的安眠，白白消耗了为数不多的时间，但是即便是夜里，长眠细胞与潜意识仍在无休止活动着，爱意也会随之悄然滋长。
　　只不过人们不自知罢了。
　　当叶意绵醒时，江茹已经收拾好了背包，叶意绵揉了揉惺忪的眼，慢慢坐起来看着她傻笑，刚睡醒的声音温柔遣眷。
　　“你怎么起这么早，以后不会嫌弃我懒吧。”
　　江茹检查好东西拉上了背包拉链“不会，你已经比大多数人起的早了。”
　　叶意绵像个被喂了糖吃的小孩，眯眼笑笑起床去洗漱，丝毫没有意识到□□的自己带给江茹的视觉冲击，走到浴室叶意绵才发现赤裸裸的自己，掩饰着尴尬，强作镇定的拎起件浴袍裹在身上，余光里江茹没看着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是她没发现江茹发红的面容与耳角，也没发现江茹故作掩饰把刚拉上的拉链再次拉开的举动。
　　等叶意绵换好运动衣喷过防晒叫江茹出发，江茹就拿着背包跟在她身后出了民宿。
　　买票的事完全轮不到叶意绵操心，江大师长虽然话不多，但是办事很贴心。
　　山并不高，前几天下过雨，里面的石板小路上长着青苔，参天的古树阴凉却藏匿着许多蚊虫，江茹拿驱蚊水给二人都仔仔细细的喷了一遍，叶意绵爱美，却不像小姑娘们潮流的穿束脚运动裤配篮球长袜，她只是简简单单的穿着遮过脚踝的运动长裤，与脏粉的运动鞋将自己的美腿遮的严严实实，蚊虫压根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卷发用皮筋挽在脑后，走过几千级台阶，叶意绵累的腿软，发丝有些许凌乱，还是江茹扶着她走进了山顶古林里的回廊。
　　回廊之下，浅滩清溪，鱼儿嬉戏，一百米外的山壁上巨大的白色飞瀑直直落下。
　　二人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叶意绵倚靠着江茹，看着不远处的瀑布。
　　叶意绵忽然说“江茹，我不喜欢在人前跳舞的，但是我还是很爱舞蹈。”
　　江茹想起了昨晚的事，好奇问“为什么？”
　　叶意绵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看着这里几近千年的古树，世道变了又变，而它们仍静静待在这片远离尘世喧嚣的净土，这一刻是永恒也是瞬间，最起码在她的记忆里会是永恒。
　　江茹拿出背包里的保温杯和牛肉干递给她，叶意绵语气嫌弃却是笑容满面的接过来“你真老土，跟老年人一样。”
　　她喝过一口后故意递回到江茹嘴边，想看江茹会是什么反应，江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自然的接过来喝水，在她看来叶意绵的举动未免太过幼稚。她当年执行任务时别说是和几个男人喝一个水壶，即便是和几个男人挤在一起睡觉也是常事，她受伤时脱衣止血包扎也都是那些男人干的，和女朋友喝一杯水又有什么好嫌弃的呢。
　　休息片刻后，二人又慢慢的在古林的石板路上走着，古林高大，下面灌木不多，游人也不多，遮天蔽日的树林让人觉得幽寂清凉，亭子与游廊也是几百年的历史，在朱漆脱落露出木色的旧亭子前叶意绵拿出手机自拍，趁江茹看向手机时偷偷在她脸上落下一吻，同时按下了快门。
　　“你怎么这么喜欢偷亲人？”
　　江茹嗔怪她，语气却透着宠溺。
　　叶意绵看着照片满意的挽住她的胳膊，她凑在她耳边说“江师长，我就喜欢你这副明明在意我却还装的坦然自若的样子。”
　　“我才不在意你。”
　　江茹嘴硬的反驳，却又挨近了叶意绵一些。
　　此时正是午后，叶意绵觉得累，但是又舍不得浪费了大好时光，于是拉着江茹往古林深处的古寺走去。
　　这片林子存在多久，这古寺就有多久，据说是一位天竺而来的云游高僧在此地建下寺庙，随之从遥远的南方运来树苗栽下，改朝换代战火纷飞却不曾殃及这古林旧城，得以让今人驻足。
　　寺庙不大，却一砖一瓦都透着历史的沉重，青砖残破，苔痕葱葱，香烟袅袅。
　　叶意绵虔诚的燃了一柱香叩首拜下，心中默念愿菩萨保佑……江茹余生无病无伤。
　　她起身望着观音石像，站在一旁的江茹问她“你许了什么愿？”
　　叶意绵不正经的回答“世界和平。”
　　江茹翻了个白眼，嘴角轻扬，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鲜活，叶意绵都看在眼里，她问江茹“你不许个愿？”
　　江茹呵呵道“我不信神佛，只相信国家和人民。”
　　叶意绵笑着拿起姻缘祠的同心结写上自己与江茹的名字，亲手挂在殿内雕刻的木树上。
　　江茹说她“你真迷信。”
　　叶意绵笑笑“这不是迷信，是热切的期望。”
　　只能以神佛之名表露的期望。
　　太阳西斜，仍有余温，浅淡明媚的光照在江茹身上，那么严肃正直的人此刻褪去了一身的肃冷，她站在树前，抱臂微微偏头一只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出神时眼里似乎有光，就好像一只捷克狼犬，高冷自持丝毫不知自己有多可爱。
　　叶意绵轻手轻脚的靠近她，踮脚吻上了她的唇。
　　江茹被眼前放大的面孔吓了一跳，可叶意绵的温柔让她不自觉的沉溺其中，随着叶意绵一起沉沦。


第13章 返回
　　“佛门清净之地，不许放肆。”
　　在小和尚的呵斥声里，叶意绵看了江茹笑了下，又看了看疾言厉色的小和尚，接着拉起江茹就往山下跑。
　　下到半山腰时，叶意绵回头对身后默默跟着的人撒娇“江师长，我好饿啊……”
　　江茹不接她的招“喊师长也没用，荒郊野岭的我去哪儿找吃的。”
　　江茹越是故作冷漠，叶意绵就越想逗她，故意靠在她怀里轻声问“那没有吃的我吃你行不行？”
　　江茹突然感觉自己被调戏了，活了将近四十年她头一次被人调戏，脸上发红，羞恼的低斥着身前的人“叶意绵！又胡言乱语。”
　　叶意绵得逞的哈哈一笑，蹦蹦跳跳的又走到了前面去，江茹是不可能去追她的，她在后面跟着心里暗想，任他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这是大将之风，我堂堂将官怎么能被小丫头带的蹦蹦跳跳的。
　　心里是这样想得，奈何江师长是行动派，脚上实诚的迈大了步子去跟着前面走远的女人
　　下山之后已经是傍晚了，旧城里的水巷餐馆都亮起了灯，江茹和叶意绵乘船来到了一家私房菜，叶意绵心虚刚刚撇下江茹走的太快，主动卖乖道“我请你。”
　　看着对面灵动娇俏的人，江茹本来就没有生气，现在被她逗的发笑“叶老师就请我这个可不行？等回了唐城要请我吃最好的酒楼。”
　　唐城最好的酒楼，一顿饭少说也是叶意绵半年的工资，叶意绵苦大仇深的撇撇嘴控诉“你都把我吃干抹净了还要我请你……”
　　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还是不停的给江茹夹菜，怀春的少女永远那么俏丽动人，上扬的嘴角就像是带着和日光一样的灼人温度，明媚而灿烂。
　　江茹永远心动于她的笑靥。
　　夜晚的旧城里喧嚣且安静，每一块古旧石板都诉说着一份清凄，人声车马的喧嚣无法触及，才让这喧嚣与这份安静分割开来。
　　难得这样清闲静好的岁月，想起过往的那些纷争，江茹饮了一杯叶意绵点的烧酒，那些年月里她最渴望的就是现在的生活，只不过这么多年舒温远没有给她，反倒是叶意绵这个突然闯进她生活的女人跟她完成了这个念想。
　　酒精温热了胸怀，江茹看着坐在对面微醺的叶意绵，不由自主的轻轻慨叹了句“岁月不居，人生短暂，这一生我有悔，直至此刻我才懂了我想要的是什么……”
　　叶意绵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不解道“是什么？”
　　江茹伤神的垂眸笑笑“我说了你会懂吗？”
　　叶意绵不满的蹙眉“你不说我一定不懂，你有什么心事要告诉我啊……我是你女朋友……你的情绪要和我共享的……”
　　喝了酒的人总是不讲理的，江茹却不觉得她聒噪，反而真的跟她说了。
　　“曾经有男人喜欢我，可是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我完成了任务，他因此而死。曾经也有女人喜欢我，可是她只是我的一枚棋子，她也死了，为了救我而死。我这二十年里经历的生生死死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那个时候我就想，假如我可以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把酒临风，就静静的待着直到借着酒意睡过去，第二天再被清晨的雾气冻醒，该有多幸福，你帮我实现了这个心愿。谢谢你，叶意绵。”
　　叶意绵笑了，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江茹也急忙起身扶她，叶意绵往前一步直接扑在她的怀里。
　　江茹低头，看见叶意绵通红的眼里含着热泪，目光楚楚可怜。
　　她吓得问她“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爱哭？”
　　叶意绵只是吸了吸鼻子，脱离了她的怀抱。
　　“心疼你啊……”
　　江茹心头一震，敬仰她的人太多，但是从没有人心疼她，即便是舒温远也没有这样心疼过她。
　　多少次她心累的想倾诉想发泄的时候，舒温远总是那副温润谦和君子如玉的模样，他给的关切是封堵江茹心防的巨石，让江茹离他越来越远了。
　　反而叶意绵从一开始的出场就不够完美，她的无赖，她的俏皮，她的放荡，都成了撬开江茹心防的利器。
　　可是她骗了江茹，她的泪不是为江茹而流，是为了她自己。
　　说不心疼江茹是假的，可她更心疼的是自己，江茹还能正大光明的诉说下她的愿念，而自己那可怜的感情只能隐藏，她明明想扑到江茹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是她只能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从她怀里离开。
　　离开餐厅后，叶意绵握着江茹的手，迎着晚风走在水巷街边，这里离着民宿不远，走回去也算是饭后消食了。
　　水声潺潺，晚风蓦然吹起二人的发。
　　江茹先开口说“我大你十三岁，过几年都该有白头发了，你这么年轻……到时候该嫌弃我是个老太太了。”
　　她虽然笑着，可叶意绵听出了她的感伤，她笑着抬头望着她“那正好趁你年老体弱，我反压你在上面。”
　　江茹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做梦吧你，我八十岁也比你能打。”
　　叶意绵得意的踮起脚拍拍她的头“那不就得了，我们至少还有四十年的时间。”
　　“嗯。”
　　江茹撇过头去微微抿唇一笑，这次不小心让叶意绵看见了她发红的的脸庞。
　　叶意绵掩唇笑的开怀，偏头盯着江茹“你还会害羞？”
　　江茹闻言羞恼的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前走，后面跟着小跑追赶的叶意绵，三三两两的行人都注意到了二人的互动，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江茹会害羞，她也是个女人，只不过从来没人用爱引诱她做个女人，她和战友同生共死，舒温远敬她爱她，前十年的铁血战士，后十年的烈女贤妻，唯独叶意绵这个张扬不正经的女人，诱惑的她动了心。
　　叶意绵好不容易追上了她，气还没喘匀就站在她面前望着她解释“我不笑话你，你害羞的样子很好看，所以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两句前后毫无联系的话，让江茹很是无语，可叶意绵那认真的目光让她难以不去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江茹抿唇抬眼看着夜空作思索状，酒窝迷人。片刻后，感知到叶意绵的渴望与热切，她垂眸看着她说道“不喜欢。”
　　她笑的酒窝明显，叶意绵知道她故意这样说的，气鼓鼓的撇嘴道“口是心非，迟早有一天我要你亲口说喜欢我。”
　　她像只昂扬的小鸡仔子，志得意满，娇纵磨人。江茹深深望着她，眼里如有水波流转，笑意盎然，出乎意料的她突然低头吻上了叶意绵的唇。
　　她的主动让叶意绵有些受宠若惊，可在她温柔霸道的攻势下，叶意绵脸红的撩起凌乱的发丝后退了一步。
　　江茹好笑的看着她“好啊，你再努力努力，说不清我什么时候就喜欢你了。”
　　叶意绵脸上红意未消，又被江茹的话击中内心，便直愣愣的看着眼前高挑的女人，透着几分娇憨，反应过来后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低头皱眉苦恼。
　　江师长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坏蛋，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还要再怎么努力呢？
　　而对面的江茹觉得自己这一天笑的脸都酸了，可偏偏现如今眼前愁苦的叶意绵样子也十分好笑，她拼命压抑着上翘的嘴角，伸手拉住低头冥思苦想的叶意绵“回民宿了。”
　　叶意绵只顾着低头发愁，任由江茹拉着乖乖往回走，殊不知江茹偷偷瞥向她的目光里满含情意。
　　只不过此时的情意还不算浓厚沉重，只是清澈潺涓，就如同街边的流水一般，即便如此也足矣刻骨铭心。
　　二人之间的举止愈发默契，江茹在前打开房门，叶意绵紧接着伸手插上房卡，灯光亮起时叶意绵走进房间，江茹紧随其后的关上门，顺手扣上防盗链，下一刻叶意绵便拉开了江茹外套的拉链。
　　江茹对她的风骚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二人一同走进浴室洗澡，十五分钟后叶意绵围着浴巾走出来，江茹拿着吹风机跟在她后面。
　　“吹干头发再睡。”
　　可叶意绵却耍起赖皮，背对着江茹撒娇道“你给我吹。”
　　江茹哼了一声，才不惯着她，拿着吹风机自顾自吹了起来，叶意绵见状气恼的朝她扑过去，江茹便伸直手臂举高一只手挡着她，于是叶意绵跳起来也够不着。
　　她气的咬牙切齿喊着“江茹！”
　　随即趁其不备一口咬在江茹胸前，江茹不由得一颤，随即抱住她的腰把她压在床上“反了你了！”
　　叶意绵怎么可能逃脱江茹的禁锢，可她仍气鼓鼓的仰头咬着江茹，一口咬在江茹脖子上，虽然不太痛，可这满是挑衅的举动激起了江茹的斗志。
　　……
　　叶意绵被欺负的很惨，整整一个小时，叫的嗓子已经沙哑，江茹垂眼睨着被子下缩成团的人，笑容颇有些得意。
　　问“还要吗？”
　　叶意绵仍是嘴硬“就怕你不行！”
　　江茹眯了眯眼，如同狩猎前的狮子，危险的朝叶意绵逼近，手再次钳上她清瘦的腰身。
　　叶意绵气势顿时败了下来，她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副委屈巴巴表情撒娇道“亲爱的，我错了……”
　　听见这个称呼，江茹不由得身形一滞，停下了动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喊我什么？”
　　“亲爱的……”
　　对上叶意绵那娇媚的眼神，江茹投降了，这一声亲爱的喊的她心软，回想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舒颜第一次喊妈妈的时候。
　　她目光陡然温柔，起身收拾好凌乱的床后，将叶意绵抱在怀里轻轻道“晚安。”
　　叶意绵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受用，但是她开心就好，傻傻的笑着轻轻回吻她“晚安——亲爱的。”
　　一夜好眠，爱情或许是真的滋养人，江茹感觉自己越发有活力，丝毫不像个奔四的人。
　　今天是旅行的最后一天，两人起的不算早，吃过早餐后去逛街准备带一些礼物回去。
　　叶意绵给舒颜挑了一个陶瓷的圣诞老人，江茹觉得不错，又顺手给舒颜挑了一套文房四宝。
　　叶意绵笑她不会送人礼物，非招舒颜记恨，可下一家店里江茹就为她挑了一条丝帕，纯手工织造，上面是湘绣的一枝桃花。
　　桃花含浅汗，柳叶带馀娇。
　　江茹那条绣的是柳叶。
　　叶意绵含羞小心的将帕子收好，吃过午饭后江茹退了房和她开车返回。


第14章 怀疑
　　唐城的天气热的根本不像是初夏，临近傍晚的阳光仍然温暖的照耀着每一寸大地，叶意绵睡了一路，江茹笑着，心想是昨夜把她折腾狠了。
　　车停到楼下，江茹偏头看了眼睡着的人，朝她轻轻吹了口气“到家了。”
　　叶意绵迷茫的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公寓，又扭头看着刚撩完自己的江茹傻傻的笑了笑。
　　她率先下了车，江茹看着被初夏晚风撩起卷发的人，有些出神。
　　任谁能想到这样如画一样的女人是放荡的叶家小姐……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之前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她的过往，现在因为喜欢，所以不追究她的从前。
　　只要以后能好好的就行。
　　江茹把行李拎上楼，看见叶意绵在逗蛋蛋，走的那天给蛋蛋放了三盆猫粮，她现在肚子还是鼓鼓的。
　　叶意绵笑着夸她“蛋蛋真聪明。”
　　紧接着她抬起头看江茹“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做些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江茹点头答应“上午我去看看舒颜，下午去看电影。”
　　她的几分欲言又止被叶意绵看在眼里，叶意绵猜不到她想的什么，可也对刚刚提及的舒颜有些话想说。
　　她不想殃及舒颜，就只能这样做。
　　“江茹，等明天你去上班了我就叫舒颜来家里练舞……她说了很多次了，我不好再推，但是我会隐瞒好你和我的事情，不用担心，等以后再想怎么告诉她。”
　　她看起来乖巧又认真，江茹心软的摸了摸她的头。
　　有时候最怕对一个人动心以后，发现对方的一切都是假装的。
　　而江茹正一无所知的踏进了深渊，坠落。
　　叶意绵笑了笑，依照江茹的口味点了外卖，她们两个倒是吃的到一起，江茹要求不多，荤素搭配营养健康就好，叶意绵也一样，低糖低卡不致让她身材走形就行。
　　吃过饭后江茹翻看着一本小说，叶意绵看见就凑在她身旁。
　　“汴京残梦？讲的什么？”
　　江茹笑笑“后来春雨落汴京，只君一人雨中停。”
　　江茹不由得回想自己虽然和舒温远结婚十年，可却总是孤身一人，离婚前不管舒温远是如何再三保证以后会多陪她和舒颜，可终究是过了十年，她不想再浪费余生，虽然离婚与否于她而言生活并没有太大差异，可她如同卸下了颈上的枷锁，不用再因为这种空壳的关系而感到愧疚与自责，只不过苦了舒颜……
　　心里落空，她不禁看向一旁下巴搭在她臂弯的叶意绵，她呢？
　　会陪自己多久——
　　叶意绵浑然不知，低头认真的翻过一页后回答“看不懂，但是我们两个应该是从此烟雨落盛京，两人共伞雨中行。”
　　江茹问“不是说一人撑伞两人行吗？”
　　叶意绵却说“我不舍得让你独自撑伞，我会陪你一起撑。”
　　江茹好笑的摸摸她的长发“你连行李都不帮我拿，还说帮我撑伞……”
　　叶意绵卖乖的笑笑“报告首长，下次保证不会了。”
　　这一刻江茹想，或许她是可以和叶意绵地久天长的。
　　叶意绵枕在她的腿上，抱着平板看起了剧。而江茹一贯忙碌，很少看剧。
　　叶意绵兴致勃勃的让江茹看“你看我们像不像她们，她有过一个孩子，你也有个女儿，并且你们都爱上了年轻的姑娘。”
　　她没有说后半句……并且我们的立场也不一样。
　　江茹却说“你见过那么多男人，却偏偏缠着我这么个为人母的老女人，是不是心怀鬼胎？”
　　这一问，问的叶意绵呼吸一窒，叶意绵不是顾晓梦，也不是李宁玉，没有受过专业的间谍训练，细微的异样逃不过江茹的眼光。
　　江茹看的出她的隐瞒，唇角的笑意逐渐消失，而叶意绵趁势将平板扣在一旁，坐起来直视着江茹，眼里透着冷淡。
　　“江师长想必看过我的资料，家里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在叶氏明争暗斗，而我既没有股份也没有能力进叶氏，在那种压力下我就开始找男人寻欢作乐，久而久之就离不开了。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让我觉得我不只是个和男人睡的废物。”
　　这个江茹已知的理由彻底蒙蔽了她的双眼。
　　她喉咙发涩，说话声音都轻了“看过心理医生吗？”
　　叶意绵眼眶泛红“看过，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又道“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偷男人的，我会乖乖吃药的。”
　　她故意示弱让江茹心疼的。
　　江茹点点头，催她去吃药。
　　叶意绵听话的从抽屉里翻出药来吃下去，看着江茹走进浴室的背影，不由得眼眸暗了暗。
　　人们只看的见海面上的冰山，却不会见到海面之下藏着的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让江茹不起疑心，她只能让她看见海面上的冰山。
　　这一夜终究还是过去了。
　　江茹陪叶意绵吃完早餐就去了舒温远的别墅，舒温远仍然不在，只有刚起床的舒颜站在楼梯上看着她，舒颜有些皮，也不跟她打招呼就回去睡觉。
　　江茹随之走上去进了舒颜的房间。
　　“别装睡了，我和朋友出去了一趟给你带了礼物。”
　　舒颜听见礼物两个字立刻坐起来，接过江茹手里的袋子“给我买的什么？”
　　打开精致盒子的那一刻，舒颜的笑意顿时无影无踪，上扬的嘴角垂下，表情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你送我笔墨纸砚？”
　　江茹坦然“不好吗？”
　　舒颜呵呵道“好，好，你真是我亲妈。”
　　看着舒颜生无可恋的又拆开另一个盒子，那是叶意绵给她选的圣诞老人，舒颜觉得特别，拿在手里笑着打量着，还不忘吐槽江茹“你挑礼物的眼光怎么这么匪夷所思呢。”
　　江茹面上装的淡然，随意的问“喜欢哪个？”
　　舒颜叹了口气说道“都喜欢，谁让你是我妈呢。”
　　江茹被哄的开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快点起床换衣服，都要中午了，我先去准备给你做午饭。”
　　舒颜撇嘴，不满的将她的手扒拉下来“你就仗着你长的高，我迟早长的比你高。”
　　江茹挑眉得意道“那可不一定，凤凰生孔雀，孔雀生大鹏，大鹏生老鹰，一代不如一代呢。”
　　舒颜气的推她“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你快去做饭吧！”
　　江茹笑着走出去，关上房门，可舒颜还是听见江茹那透过门板的爽朗得意笑声。
　　收起床上的东西，她笑着倒在被子里。
　　中午，餐桌上摆上了丰盛的饭菜，舒颜看见怨念的看着江茹。
　　“你明明做饭这么好，为什么小时候一顿都不给我做？”


第15章 山茶
　　江茹表情没有什么变动，低头给舒颜挑了块没刺的鱼，她总是去做些什么好掩饰自己的心酸。
　　“那时候我很忙的，除了任务还要处理内部的公务，实在是没有时间照顾你，不过现在好多了，大部分都是处理公务，出任务也很少去一线，以后我尽力再多陪陪你。”
　　舒颜看着碗里的菜不断增多，她情绪有些低落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她其实是心疼江茹的，或许那些年江茹有一次失误，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只是对待感情内敛这一点舒颜也是随了江茹，明明在意却偏偏不会说出口。
　　江茹在一旁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她“想去跟着叶意绵学舞蹈就去学，注意安全，叶意绵背景复杂，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多留个心眼是没错的。”
　　舒颜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当即反问“你怎么突然让我去跟她学？”
　　“横竖拦不住你，你总该自己长大，要歪的树无论如何也长不直，你如果正直她也无论如何也带不歪你，我相信你的秉性。”江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着大道理忽悠舒颜。
　　最根本的原因其实不过是叶意绵现在是她的女朋友，她是放心的。
　　舒颜不知道内情，被哄的动容，瘪着嘴扑到江茹怀里泫然欲泣“你真讨厌，怎么突然煽情……”
　　江茹不禁轻笑起来，眸子透着光，伸手拍着舒颜的背。
　　心下暗叹，这傻孩子真的是自己生的吗，怎么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不过，她也是不想骗她的，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告诉她。
　　吃过午饭后，江茹陪舒颜歇了一会儿，舒颜困的要去午睡。
　　舒颜上了楼，江茹找到在厨房忙碌的陆姐按照惯例又给她塞了个红包，这些年她在外面不能亲自照顾舒颜，都是拜托陆姐替她帮忙照顾的。陆姐为人心眼好性子软，这些年要是没有她舒颜恐怕不会像今天一样出色，她亏欠舒颜的母爱是陆姐替她补上了一份。
　　面对江茹递过来的红包，陆姐沉着脸推拒着不愿意收，很是抵触她说“舒总给了我很多钱，让我给颜颜买最好的食材，最好的生活用品，我不缺钱，反倒是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攒着钱留着自己应急才好。”
　　江茹知道陆姐是体谅她的不容易，她只是笑笑“舒总给的是他该给的，我给的是我该给的。”
　　话已至此，陆姐也无法再推脱，她明白江茹的心意，只得让步收下，可也警告江茹“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少拿这句话堵我，颜颜这边我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们的钱我一分都没拿过，剩下的我交给舒总他说让我自己留着，我就都给了颜颜，让她别乱花，不能学一身坏毛病，你这钱我也会给颜颜保存着以后都给她，你以后也再别拿颜颜当借口给我塞钱。”
　　陆姐劳苦功高，她的话江茹不敢不听，只得应下了她的话。
　　想来那还是在舒颜三岁的时候请来的陆姐，陆姐一直对舒颜无微不至，照顾的很好，这些年陆姐对自己也多有关心，总说她一个女人做到师长是真的不容易。
　　她很感谢陆姐的真情实意，心里是拿她当姐姐看待的， 陆姐几次觉得舒颜大了该离开的时候，舒温远都劝她留了下来，这一点她是感谢舒温远的，她已经把陆姐当成了家人。
　　又和陆姐寒暄了几句后，江茹这才离开了舒家，一上车打开手机看见叶意绵发过来的订票信息。
　　三点开始，五点结束，是个科幻电影。
　　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她原本以为叶意绵会选个爱情电影的，她这样年轻浪漫又磨人的姑娘，不应该是渴望华丽不真实的爱情的吗？
　　江茹开车到叶意绵楼下的时候正看见叶意绵进门的背影。
　　正盛的日光下白色的长裙飘动，显得温婉灵动。
　　江茹停好车熄火，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随即长腿三两步迈上了公寓大门的台阶，指纹锁随即打开，她看见楼梯上的人正错愕的回头。
　　“回来啦，她喜欢那个礼物吗？”刚走上去的人转身下来，一脸纯真的问着她。
　　江茹却抿着唇，直直的看着叶意绵，眼底的欲望宛如暗流汹涌，压抑不住的微微勾起的唇角。
　　叶意绵见她不回话，反而目光中透着熟悉的侵略性，被她看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江茹没想好事，可对面的人是江茹，这样难得主动表露欲望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叶意绵不忍心拒绝她，内心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
　　她弱弱的说“一会儿要去看电影了，不许想那些……”
　　江茹置若罔闻，一步步走上来直到走到了她眼前，一只手撑在墙上，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的狭小空间里。就在楼梯上，她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叶意绵的唇，另一只手直接撩起她的裙摆，探进深处，隔着薄薄的布料湿意传来。叶意绵勾着她的脖子战栗着伏在她的肩头，呼出的热气打在江茹的皮肤上，让江茹更加热血澎湃。
　　“江茹，我站不住了……”
　　“站不住就趴在扶手上。”
　　她玩笑一样说完这句话，叶意绵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红了眼。
　　“你欺负我！”
　　叶意绵散在肩上的卷发微微凌乱，颈间汗痕未消，长眉蹙起眼眶发红更添风情。
　　江茹忍不住，恶狠狠的再次吻上了那柔软的红唇。
　　右手将她的腿腿抱起搭在楼梯扶手上，正好用腰抵住使她动弹不得，她又轻轻的摸索着，一次次的试探，一点点的加重。
　　叶意绵仰着头在天堂与地狱间上升下坠。
　　她又一次嘤咛的靠在江茹肩头骂着“你和那些男人一样的可恶！”
　　江茹挑眉在她耳边轻道“你很美，像纯白的山茶花，我想看它盛放。”
　　“禽兽。”
　　叶意绵喘息尚未平复，语气平缓温柔却仍透着一丝委屈“我只是下来扔个垃圾，就被你压在这里。”
　　叶意绵瘫在她怀里，江茹直接一把横抱起她，大步走上了二楼，公寓里回荡着她极其无赖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用酒精消毒，我一定会进去。”
　　叶意绵走进浴室换下贴身衣物，顺手洗干净，正甩着手上的水低头走出来就撞进了江茹的怀里。
　　“还去看电影吗？”刚刚偏执的人此刻温柔的询问她，像在哄孩子。
　　叶意绵没明白她的意思，抬头不解的看她“为什么不去？我票都订好了……”
　　江茹一时语塞，尴尬的点着头，觉得自己的关心未免多余。
　　片刻后叶意绵补好妆喷过香水背上链条包站在门口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江茹，纳闷的皱眉打量她“你不想去了？”
　　江茹这才挠头跟上“没有……只不过怕你穿的这么好看被人觊觎。”
　　叶意绵被说的害羞。
　　到了地方以后，叶意绵买了两杯星巴克和一桶爆米花，江茹看了眼入场被劝阻的人低头在她耳边道“这里好像不许带饮品食品进去。”
　　叶意绵也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可不可以偷偷带进去。”
　　江茹诧异的看她，却只见她坏笑的十分可爱，一时间出了神。
　　叶意绵见江茹这样看她，有些心虚的收敛了表情“你介意我这样吗？”
　　江茹笑着摇摇头，随即在她耳边轻声道“没有，只是有点意外，那你怎么偷偷带进去，那个人正盯着检票？”
　　叶意绵看了看自己的小背包——根本挡不住，于是求助的看向江茹“你有办法吗？”


第16章 拉面
　　江茹弯唇一笑，手指勾了下她的下巴，顺势拿过了她手里的星巴克“这是我的专业。”
　　江茹让叶意绵在她左侧递票，江茹负手将星巴克挡在身后，微微慢叶意绵半步，不急不缓的和叶意绵排在最后，还没等检票人员打量她时她便用左手摸了摸鼻子，身体微微侧着，这样的角度刚好挡住右侧身后的星巴克，看起来再自然不过。
　　余光打量着位置，心里计算好角度，在经过检票人员正前方时步子稍微大了些，身体比叶意绵稍在前，且右手的星巴克正移到身体右侧，就这样江茹用视线盲区避开了检票人员。
　　进场后叶意绵兴奋的扒着江茹的胳膊“你真厉害，她真的没发现。”
　　可紧接着叶意绵又叹了口气“只不过肯定被监控拍的一清二楚，咱俩又干不出藏在衣服里那么猥琐的事。”
　　江茹打量着场内的人员与座位，拉着叶意绵直接走到了座位前“无所谓，查看监控的人不会管这种事的，又不是偷什么机密文件，没事的。”
　　电影开场了，观感很好，科技感十足，特效炸裂的场面看的人眼花缭乱，茫茫太空内的虚无与黑暗将每个人包裹，叶意绵握紧了江茹的手。
　　江茹轻轻的捏了两下她的掌心算是安慰，叶意绵也同样捏了两下她的掌心，江茹弯唇笑着，捏了三下。
　　叶意绵也捏了三下。
　　这种幼稚的互动，叶意绵不嫌弃，江茹也不嫌弃。
　　……
　　电影在星球爆炸中结尾。
　　叶意绵与江茹紧扣着手往外走去，她满脸不开心的跟江茹诉说着星球的变迁与消亡。
　　刚走出影院不久，叶意绵正认真的跟江茹讨论着刚刚的电影，在珠宝店前一对热恋的情侣看见二人，目光鄙夷。
　　那个男的毫不避讳的大声跟女朋友说着“你看那两个人，该不会是拉拉吧，肯定是，我看人一向很准，真恶心。”
　　叶意绵因为在跟江茹说着话，并没有听见那个人的话，不过江茹却注意到了，冷冷的看了那个男的一眼，却被那个男人比中指骂“呸，老女人，真恶心。”
　　叶意绵见江茹突然看向一边，她扭头看过去，正看见那个男人骂江茹老女人，旁边的女人更是阴阳怪气，搂着男人的胳膊说着“是啊宝宝，真不理解那些同性恋为什么非要和同性搞，真变态。”
　　那男人油腻的刮了一下女人的鼻子说“你要是理解了也就是变态了。”
　　不少人打量着那两个人以及江茹和叶意绵，几个刚好路过的漂亮女生直接对着那对情侣说“你们知道什么是礼貌吗？凭什么对着人家指指点点，觉得自己很高贵吗？”
　　停下的人多了起来，几个年轻的男孩直接堵在这两个人面前，强硬的让他们道歉。
　　叶意绵见势不妙，拉着江茹就跑出了人群。
　　她穿的裙子跑不快，步子不大只能拼命的往前快跑，江茹在后面看着她因奔跑而飞扬起的几缕发丝。
　　跑到出了门才停下，叶意绵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却仍骂着那对情侣“什么垃圾东西，长着人嘴不说人话，还敢骂老娘是变态，还敢骂你老，别让姑奶奶再看见她俩的，不然这仇我非报不可！”
　　江茹看着叶意绵泼辣的样子不禁笑了“刚刚直接骂不就好了，何必忍着，横竖有我在他们动手也不怕。”
　　叶意绵愣了愣，没想到江茹会这样说，她温柔一笑“我怕会被录视频发到网上，对你影响很不好。”
　　江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刚刚也是有气的，可在此刻那些戾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觉得内心温暖。
　　太阳已经看不见了，西边的淡淡橙光仍支撑的天空不落入黑暗。
　　江茹拉着叶意绵的手往前走，眼里藏着笑意。
　　叶意绵傻傻的问她要去哪里。
　　她回头笑着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店，两碗再普通不过的拉面，来来往往的大都是忙于生计在外务工的中年男人，或是放学的学生，江茹和叶意绵坐在中间格格不入，却也与夜色里的小店融为一体。
　　江茹说“我很喜欢来这里，在外面隐姓埋名的那些日子最渴望的就是唐城街头的一碗面。”
　　叶意绵也并没有嫌弃这便宜又普通的拉面，反而因此感伤“我也是，只不过物是人非，这碗面也无法找到当初的感觉了。”
　　那时候她还小，还没有学跳舞，还没有成为一件玩物。
　　叶意绵低头吃着面，碗里多了两片牛肉，她抬头却只见江茹在埋头吃面，丝毫不知道她刚刚的举动有多撩人。
　　叶意绵微微出神，江茹敏锐的发觉了她的失落，小心的打量着她问询“怎么了？”
　　叶意绵感伤道“从前我都是被人把肉都抢走的人，当时没有在私立学校，因为小时候一直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欺负我就坚决的上了公立的小学，只不过没想到还是被人欺负。食堂里的拉面总共就那么一点肉，我的每次都会被人抢走，或者被人抢走饭卡，这种小事我不敢拿来烦家里人，就只能自己忍着。”
　　一时间江茹的表情有些僵硬，接着就只剩下了揪心“你没跟老师说吗？”
　　“说了，但是老师当训斥过那些人以后她们生气我告诉老师，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但是后来有一个小姑娘教我还击，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的时候我就不顾一切的还手，把一个小孩砸破了头，于是被叫家长，他们一听老师说是我打架了，劈头盖脸对我一通骂。”
　　江茹听得心里难受，她心疼那时叶意绵的幼小无助。
　　可叶意绵早已看开了这些事，只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问她“心疼我？”
　　江茹望着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舒颜随我，从小就是个霸王，不受别人一点欺负，这种事情我见的不少，觉得根本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从来没有同情过被欺负的那些人，也没有厌恶过那些霸凌的人，发自内心的觉得她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我冷漠了。”
　　江茹没有说出那一句心疼她，也没有随心喊她一声绵绵，叶意绵却觉察到了她的温情，却仍因为她的隐晦而不敢确定。
　　她抬眼窥视着江茹的神情，又急忙垂下视线恍若不在意却小心翼翼的问“如果你看见当时的我，你会不会赶走那些人，然后抱住我安慰我？”


第17章 考验
　　“会的。”江茹没有迟疑的回答，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叶意绵有些感动的笑了下，随即低头吃着碗里的面，生怕江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除了江茹，又有谁护着她呢，可偏偏她是带着目的接近江茹的，那当江茹知道一切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恨的想一枪打死自己。
　　最毒负人心，她注定对不起江茹。
　　面的热气挡住了她眼眶里的泪水，吃完后她又隐藏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夜里，江茹牵她的手回家，叶意绵安安静静的跟在江茹身边，任她带着自己，在江茹面前她始终像个乖顺的银狐犬，白裙长发让人很想摸一摸。
　　回到家叶意绵懒懒的瘫倒在沙发上，抱怨江茹下午的恶行，弄的她腰酸腿疼。
　　江茹霸道的一把捞起她，带她洗完澡后倚床休息，叶意绵打着哈欠却仍抱着平板追剧，江茹摸摸她的头，让她困了就快睡。
　　叶意绵不禁勾唇放下平板，两只手拉住正在摸她头的手“喜欢摸我的头？”
　　江茹嗯了一声，叶意绵笑意更甚，直接钻到江茹怀里抱住她的腰“我们……我们……嗯～好不好？”
　　此刻叶意绵就像是个找父母要糖吃的孩子，讨好的舔着笑脸。
　　江茹则挑眉看着她“嗯～是什么？”
　　不是她故意逗她，而是她真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看着叶意绵欠兮兮的表情，她这才了然。
　　“嗯～就是我们玩儿技师和客人的游戏……”
　　叶意绵话没说完就被江茹推倒捂住了嘴，她长眉微皱，眉目威严的俯视着叶意绵，意味深长道“没少看那些东西啊……”
　　叶意绵委屈的辩解“你……呜呜呜……”
　　被捂着嘴，她说的什么江茹一点儿也没听清，不过也猜的到她在控诉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掌心被叶意绵那柔软的唇磨蹭的发痒，她移开手，指尖捻过她的下唇，薄薄的白色真丝睡衣遮挡不住那近乎完美的身材，勾勒出玲珑曲线，妩媚与纯情掺杂的恰到好处，就像马奶酒一样勾引的人心里发痒，让人欲罢不能。
　　江茹问她“不如趁现在把明天的假也请了？”
　　叶意绵的嗓音已经变得柔媚微哑，她要是打电话给老板，岂不是相当于直接告诉他自己在干什么。
　　叶意绵已经被江茹撩拨的眼眶发红，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有江茹刚刚留下的片片红痕，与之相比牛奶浴里的红玫瑰也不过如此。
　　长发在床上铺散开来，睡衣的扣子被解开，她动情的对着江茹摇曳着身姿，她饱满雪白的让江茹一只手无法掌控，在江茹的触碰下颤动着，比米其林布丁还要软弹。
　　江茹仿佛是个暴力美学的油画家，叶意绵在她手下似乎成了坠落凡间的天使。
　　……
　　当阳光将叶意绵唤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夜里狂欢到黎明之际，她此刻脸都有些水肿，打开手机看见老板的未接电话，她怨念的又把手机扔开，走进了浴室洗漱。
　　这七天的课是要给学生补回来的，她下午一定要去上课，不然老板就该生气把她的工资扣光了。
　　收拾好屋子草草吃了午饭她就出门去往中央大厦。
　　老板看见她，当即一通数落，她灰溜溜的躲去换衣服，怪只怪江茹把她折腾的太狠，累的她腰酸腿疼，她险些坚持不下来，这一下午的课真是太难熬了。
　　而罪魁祸首此刻已坐着武装直升机到了无人深山里。
　　深山无人区，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将近一百公里，这座山是这一带居民眼里的鬼山，从没有人进去过，是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训诫。
　　没有人去，自然也就没有路，车辆无法通行，只能靠直升机空投补给。
　　江茹索降在深山内辟出的训练基地，她被任命为协助指挥官，以往的老搭档秃鹫也被派来参加此次的特训任务。
　　江茹回想着出发前战区司令拿着中央一号下发的手令极其严肃的跟她说“这次任务是一号直接下达，中央战区的霍司令担任最高指挥官，你还有其它几个战区分别选出的师级干部作为协助指挥官，具体任务我也不清楚了，会有人来接你，再由霍司令对你下达命令。”
　　江茹看着他手里那一纸调令，意识到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这张手令上只写了要本战区选出一名出色的师级干部协助霍司令去执行任务，这么潦草模糊的一道命令又是一号亲自下达，到底会是什么呢？
　　机舱门打开，她与秃鹫索降在了下面的空地上，军人的戒备让她在还未落地时就观察好了一切。
　　脚下这片空地正是训练场，四周有着搭建的障碍，并没有看见人，基地规模很大，十二个极高的瞭望哨，上面似乎有人影闪动，再低仍有次一级的瞭望哨，里面看不见人，可江茹看见了隐藏在一角那黑洞洞的枪口。
　　这样的戒备她还只在导弹研究基地见过，一个操场就能看见这么多密不透风的岗哨，极可能背地里已经调设好炮口的角度。
　　江茹迈步往远处的木屋走去，秃鹫跟在她身后，木屋格局错落易守难攻，如果发生枪战就会是瓮中捉鳖的八卦阵。
　　江茹心里的沉重更多了一分。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好大的排场，值得这样费心。
　　二人刚走到门前门缝窗口突然伸出来枪口，江茹脸色一变，随即拉了秃鹫一把，二人利落的从盲点爬上了屋顶，屋顶上放着两把突击步枪，江茹明白这是场考验，她与秃鹫配合默契，秃鹫拉着她的腿，她吊挂在屋檐上持枪扫射窗口，趁里面的人持枪对准那个窗口时，江茹又换了另外一侧，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江茹翻滚落地顺势藏在墙角，吸引了里面的残余火力，秃鹫从那一侧窗户突击进入了里面，江茹趁机闪身从这一侧进入，将里面的人全歼。
　　江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她和秃鹫迅速的从这些人身上搜出需要的装备，接着朝里面走去。
　　想必任务就是斩首霍司令吧。
　　江茹与秃鹫一前一后，灵敏的绕过危险的转角，从木屋窗子里探出的枪口防不胜防，江茹与秃鹫解决掉这些人，绕了很久才安全的到了中心木屋外。


第18章 通过
　　而就在江茹要和秃鹫破门而入的时候，狙击枪响了，江茹捂着被击中胳膊朝秃鹫喊了声“是麻醉弹。”
　　接着就无力的倒在了这扇没有被打开的门前。
　　秃鹫随之中弹倒地。
　　失去意识之前，那扇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江茹缓缓睁眼醒了过来，她手脚被捆在椅子上，面前站着的正是那个木屋里走出来的男人，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款式陌生的作训服。
　　他一把抓住江茹的头发迫使江茹抬头看着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少受点罪！”
　　他问“你所属军队，番号，你的职务，姓名？”
　　江茹刚从麻醉中醒过来，浑身上下还没力气，已经将近二十年没被人这样侮辱过了，她嗤笑“玩的还挺像样。”
　　那个男人叹了口气，怜悯的笑道“江茹，你真当是在对你进行被俘训练吗？。”
　　真可笑。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展开，江茹冷眼看着那张和今早一号手令一模一样的红格文件纸，上面写着允许演习伤亡，各战区来人一个不留。
　　“一号手令，近几年国际形势严峻，站错队的人不少，你们几个的立场一直不明朗，让人很不放心……又怕引起动乱，只能以这种方式。”
　　江茹表情没有变化，冷面如塑，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可面上不敢显露，故作风轻云淡的说道“一号也给了你们生路，你识相的话就该知道听谁吩咐，不然就只能请江师长殉国了。”
　　江茹依旧不为所动。
　　“江师长的履历真是辉煌，镜元1386年以高级翻译的身份进入a国外交部，与国防部长保持情人关系的五年里为我国带回了高级芯片信息以及a国国防系统信息和a国对外经济战的情报，那个国防部长可被你坑惨了。”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江茹，继续道“1392年八月你回国在北战区132师第一步兵团担任团长，授少校衔，在师政治部还挂着名，次年产女。1394年带领猎鹰特种小队潜入e国，摧毁了针对于我国的毒弹计划，你被授大校衔，升为副师。1397年你作为‘偃月’最高行动指挥官，历时五年，彻底击垮了跨国恐怖组织sal，粉碎了他们针对于我国国庆大典刺杀以及制造暴动的血雨计划，你因此破格晋升少将，任134师师长。这么辉煌的履历，即使中央不派人推荐，北战区派你来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江茹仍然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审讯时目光也是角斗的武器，这次不是审讯者逼破俘虏的心防，而是俘虏逼破了审讯者的心防。
　　男人见她不为所动，再也沉不住气，直接拿起一旁的鞭子朝江茹身上抽去，鞭子上有着细小的铁刺，几鞭子下来，江茹身上的军装衬衫已破烂，血肉模糊，血被鞭子甩的飞溅。
　　男人怒吼着“说！你到底忠诚谁！”
　　江茹疼得咬着牙，声线颤抖的回答“即使今天死在这里，我也只有一个回答，我只忠诚于国家和人民。”
　　‘嘭’的一声，鞭子被扔在地上，男人拿起火炉上的铁烙举到江茹眼前“江师长，我国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酷刑，你别上赶着找罪受，这要是烫下去比死还难受。”
　　江茹闭眼表明了态度，下一刻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咬紧了牙喉咙间仍然溢出痛苦的呜咽。
　　男人看出来江茹是块硬骨头，也不想多费力气，转变了策略。
　　“江师长女儿现在应该十二岁吧，你受的住这些，她可不一定受着住，你无惧无畏一心为国，可你女儿呢，她愿意在这花儿一样的年纪被凌虐致死吗，你知道的刑罚我都知道，可现在国际公约法那些不让用的酷刑我也知道，而在这里没人会理会那些文明的律法。现在她的命运就在你手里，你要她生不如死她就生不如死，你要她平安无事她就平安无事。”
　　想起舒颜，江茹愧疚的流下了泪，她点着头，万念俱灰道“我答应。”
　　男人展开笑容，眼神一暗“这就对了，早这样多好，何至于受这么多苦。”
　　说着给江茹解开了手脚上的绳子，可没等他站直身子就被弹起的江茹锁住了喉咙，男人呼吸困难，憋的脸色通红，一旁的人见状愣了片刻，一时不知是否中止，见江茹手快的抽出了他腰里的刀，有人吓得急忙高喊“测试结束！测试！江师长！是测试！”
　　江茹狐疑的看着万分紧张的几个人，手里的刀已经在男人脖子上印出了一道血线。
　　见江茹不相信，几个男人急切的解释着“江师长，江师长，这是一号的测试，一会儿一号就到。”
　　最后一张手令被拿出。
　　看样子不像是假，江茹松开男人，握着刀的手垂下来，靠在柱子上喘着气。
　　她问“我通过测试了吗？”
　　“过了过了！”回答的迅速至极。
　　几个男人在她面前都有些害怕，江茹上身全是血，抬眼看向他们几个时眼里的锐利与杀气活像只拼了命的母狼，公狼狠在贪婪与狡猾，母狼狠在不要命也要拖着敌人下地狱。
　　那个审讯她的男人擦着脖子里的血，讨好的朝江茹笑笑“您千万别记恨我，我也是执行命令，我带您去医务室吧。”
　　江茹点点头，跟他走出了阴暗的审讯室。
　　男人的代号是野狼。
　　江茹没心情说话，任谁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打一顿都会没心情，她在医务室包扎好伤口后正看见被搀扶着进来的秃鹫，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比她严重的多。
　　野狼在一边小声解释“他们和您一样都要接受测试，只不过没您那么狡猾，连虚拟的亲人受刑视频都看了，熬晕了才被送过来。”
　　野狼看见江茹的冷眼，讪笑着闭了嘴，江茹只冷冷的吐出了三个字“不是人！”
　　野狼只得点头应下，他要是不应，这岂不成了在骂一号。


第19章 任务
　　江茹洗了把脸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除了嘴唇有些发白，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她问野狼“一号要到这里来？”
　　野狼在她耳边低声道“对，这次任务涉及的人员很少，这里的警卫都是一号亲调的。”
　　江茹瞥眼看他“你跟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是间谍？”
　　野狼摸摸鼻子讪讪道“您要是间谍那恐怕国家早完蛋了，谁是您都不可能是。”
　　野狼是从心底里敬佩江茹的，她立下的军功有多大，任务就有多艰险。不过江茹时运不错，总能逢凶化吉，从三十年前的间谍战开始，派出去的哪一个是没有实力的？要是没点运气，她活不到现在。
　　野狼带江茹走到刚才房屋最中间的一处，这就是这个基地的会议室，可容纳百余人。江茹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她被野狼引领着坐在长桌一侧的一个座位前，江茹打量着上首的座位数量推测着会是哪个上级领导来，算来算去她心中有了猜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一个个军官被带了进来，会议厅内人逐渐多了，每个人都是脸色苍白，眼含怒气，一副被凌虐过了虚弱模样。
　　江茹看起来的确要好一些……
　　座位一个个有人坐下，连同几个平级的师长都来了，一一和江茹打了招呼，到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座位。
　　天色越来越晚。
　　五点，众人听见空中直升机越来越来越近，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声音震的人头皮发麻。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光秃秃的操场上一架“鲨鱼”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因其外型形似鲨鱼得名，是当前国内最先进的隐形武装直升机。
　　舱门打开，率先走下来了一队人，护卫在门侧，一水儿的黑色作战服，身形高大，装备精良。片刻后从舱门处下来了一个头发花白其貌不扬的老人。
　　护卫队拥护在他的两侧， 慢慢朝会议室走来。
　　霍司令就等在会议室外迎接他，片刻后当老人走进会议室时，随着霍司令一声命令，众人全部起立，整整齐齐的抬手敬礼。
　　江茹也不例外，身姿笔挺目光坚定明亮朝着老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露出了个赞许的微笑。
　　待老人走到长桌尽头时挥挥手让众人坐下，随即他就坐在了长桌的主位上，神情慈祥却不怒自威，那一队警卫持枪站在长桌两侧的军官身后将会议室围了起来。
　　老人就是如今国家的一号领导人。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有些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比以往在屏幕上或是大型会议远看时更有压迫感。
　　“今天的测试让各位受苦了。不过，这是各位必经的考验，这次的任务我计划了两年，也就是两年前的今天我就暗中选定了在座的各位。但是我又怕这次的计划不能成功，于是我又派人进行了两年的观察，慢慢的去淘汰筛选掉不合格的人，直到今天最后的考验后才确定了最后的人选，就是在座的诸位……来参加此次的任务。”
　　“你们都是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好军人，不是忠诚于我或者某一个人，这样才不会将这个任务泄露给内部官员或者外泄给他国，我这才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去完成。如果，你们因为今天的考验而有怨气，现在可以退出，并且我也会给你们相应的补偿，我不怪你们，但是留下来的就要肩负起信仰与使命，把这次任务完成好。”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面对什么样的考验都无法让他们退却，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当即表态——愿意接受任务。
　　一号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近几年国际形势严峻，军事战争冲突虽然减少，可经济战争，信息战争，技术战争等等无形的战争已经硝烟四起，间谍就是敌人的手眼，渗透在我们的政府里，大型企业里，甚至教育系统里，而我们的手眼并不强大，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任务，让各位来培养一批强有力的人才去作为我们的手眼，去渗透到敌人的内部去进攻，渗透到我们自己的内部揪出敌人的爪牙。”
　　“你们都是优秀的指挥官、训练员，尤其是江师长更是间谍里的佼佼者，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这个光荣伟大任务，我们国家的未来就取决于各位的今天。”
　　在座的众人神色肃然，听见一声起立，顿时站起来，气势昂扬，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口挣开。
　　“此次任务代号幽灵，霍景桓任总教官，受训人员男395人，女312人，共707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傍晚暮色里。
　　霍司令开始对江茹这四个来自各个战区的师长分派了任务。
　　四个师长负责不同的训练模块，每个人又都有一支特种突击队辅助，猎鹰幸运入选，霍司令也通情达理觉得老队长与老队员的配合更默契，就把猎鹰特种小队直接划归江茹调配。
　　猎鹰在北战区一直是直接归江茹管理，她不仅134师师长，也是猎鹰队长，只不过这几年有了卸任的打算，猎鹰的成员在不断更新，她的年纪也已经快不适合再参加敌后作战的任务。
　　第二天707名由一号亲自从五大战区里选定的学员被直升机运送到达基地。
　　他们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们，和江茹当年入行时一样年轻。
　　江茹穿着特种作训服在前迎接他们，高挑的身姿长腿笔直，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里面很是引人注目。她这几年不在一线，也注意保养了一些，如果说她年轻做间谍时看着只是个面容较好个子较高的普通女人，那现在经过岁月洗礼，胶原蛋白的流失，骨相的优越逐渐体现出来，现在的她就像是姬圈天菜的顶流。
　　她和三个师长负手静静的看着学员列队，站在他们身后的四支突击队站的笔直。
　　霍司令并不出面，只负责监控学员表现制定训练计划，具体的再由四个师长实施，他指派江茹为训练的指挥官，其余三个师长以及四支突击队都要听从江茹的调配。
　　江茹从野狼手里接过扬声器，教官和学员相对而立之间十米的空地上是江茹的身影。
　　她说“孩子们，间谍生涯就是在地狱里面一层层的趟过去，很不幸我要做你们这条路上的撒旦，你们既然进了地狱之门，就别想着做什么好人去祈祷上苍降临好运，你们只能做幽灵做厉鬼！让敌人寝食难安心惊胆战！接下来各位就好好的享受人间地狱吧。”
　　训练开始，几个特战队有条不紊的划分队员归属，江茹在后面盯着松了口气，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就简单了，只不过她心里那根弦绷的更紧了。
　　这次任务的成效关系重大，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该做到最好，看来以后的日子难免灰头土脸了……
　　她这边没日没夜的盯着学员训练，反观叶意绵就显得清闲不少。
　　她的课是根据学生时间来安排的，大多是在傍晚或者周末，自从和江茹在一起后她晚上不再去纵欲消遣，但是因为江茹不在，她偶尔还是会接到电话让她去陪一陪别人，她势单力薄又有软肋在人家手里，也不得不遵从。
　　只不过她也悄悄开始了她的小计划。
　　江茹封闭的第三天，她叫了舒颜来家里练舞。
　　舒颜看着她穿的衬衫觉得有些眼熟，发觉和江茹看她跳舞那天穿的一模一样，却也没多想，毕竟这款衬衫卖的很好，撞衫也是正常。
　　叶意绵带舒颜到三楼换上练功服，对着镜子叶意绵开始指导她的姿势，每一个错误，细节以及微小的神态感情表现都为她详细的讲解。
　　舒颜心内不禁慨叹，叶意绵的水平或许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为什么没有更高的舞台去展现，反而只在这唐城的舞蹈培训机构当个舞蹈老师。心里虽然好奇但是也觉得这是叶意绵的隐私，她也不好多问。
　　而叶意绵在一边专心的看着她的姿势，心里也想着这不愧是江茹的女儿，腿身比极其优越，很有天赋，一般的动作练上几遍就可以达到她的标准，如果刻苦练习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达到她的水平。


第20章 撞破
　　转眼夏季悄然过去，江茹不在的时间里，叶意绵和舒颜的相处多了起来，除开练舞时的耐心交流，有时到了吃饭的时间，叶意绵会带舒颜去吃饭，甚至亲手为她做饭。
　　她不知道自己对舒颜倒底是一种什么感情，但是她知道自己想把幼时没有获得的温柔都补偿在舒颜身上，她有在将舒颜像女儿一样照顾。
　　不过说来也是可笑，明明人家舒颜是有母亲的，根本不需要她在这里画蛇添足，她反而像一个小丑一样，算计接近舒颜的母亲，去伤害她们母女，到头来还要假装不忍的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弥补。
　　她问自己，叶意绵，你究竟在干什么……
　　她知道舒颜和自己不一样，自己生来就是惹人厌恶的存在，没有人肯给一个好脸色。但是舒颜很可爱，她试着把那种没人给予她的温柔都给予舒颜。
　　不是获得者，那至少是付出者。
　　她不想做始终体会不到这种感情的被遗弃者。
　　叶意绵也听过舒颜讲一些关于江茹的事，只不过舒颜以前很少见到江茹，了解的并不多。以前在一线的风险太高，江茹又怕被报复，和舒颜母女间可能一年才会见一次面，而每次见到江茹时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舒颜对母亲也没有其他的印象了。
　　这些事叶意绵听的强忍着笑，江茹这样外冷内热的人怎么会是不苟言笑，分明是看见女儿紧张的不知所措，她那么一个爽朗浩然的人，或许也只有在面对舒颜的时候才会局促。
　　叶意绵对舒颜无微不至的好，使得舒颜也喜欢叶意绵，觉得她和陆姐一样，给了她江茹不曾给足的关爱和温暖。
　　江茹在深山里日复一日的按照计划训练学员，她本身就是北战区战士心里的传说，现在也不例外，这七百人被她的魄力折服，被她的实力折服，心甘情愿的信奉她的每一个命令。
　　即便他们都是不逊色特种兵的高级人才，可仍然会被江茹一对十打趴在地，不是因为他们实力不足，而是因为江茹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每一招都是杀人技，每一招都足够狠。
　　况且他们的未来是间谍，比起南部战场上下来的霍司令以及三位师长，江茹传授给他们的经验与技巧最多。
　　不过那三位师长所传授的如何面对恐怖分子的冲突，各国的军事文化政治历史，对各种武器的掌握研究等也同样重要。
　　白天黑夜的高强度训练，江茹作为监管也劳累的瘦了一圈，身前的伤逐渐长好后已到了中秋。
　　中秋时节战士们得知可以休息半天，不禁雀跃起来，直升机空投了月饼过来，想来是1号不忍心让这些孩子们错失佳节。
　　毕竟等训练结束，或许有人过节都成了奢望。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节日的珍贵。
　　篝火晚会上，战士们唱起了歌，每个人都很兴奋，江茹却是看的心酸，他们也都是爱玩闹的孩子，但是也都坚定的为了国家安定和人民幸福走上了这条路。
　　她听见有个战士说“你真的不后悔和她分手？”
　　一个声音回答“不后悔，她要是跟着我万一成了寡妇我才后悔。”
　　“可她知道这些，也愿意嫁给你啊，为了未知的风险就放弃眼前的幸福值得吗。”
　　那个人笑了，骂道“说的什么胡话，别来琼瑶那一套，她年轻又漂亮不缺好男人，可要是被我耽误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即便我死了她改嫁，也比不上她现在直接和更合适的人在一起来的好，好男儿保家卫国，给不了她一个家干嘛耽误人家，还不如趁着年轻赶紧忘了重新开始，如果她以后蓦然间想起我，觉得是一段不错的回忆，也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江茹蓦然抬头，看着月亮，想起来了叶意绵。
　　这并不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想念，只不过在佳节千家万户团圆的时候，她发现她想给叶意绵一个家。
　　她想起叶意绵在古林旧城的街道上神色张扬明媚的朝她说“口是心非，迟早有一天我要你亲口说喜欢我。”
　　她心想，那不如这次回去了就跟她说吧。
　　——
　　过了一天又一天，在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下时间过得也是快的。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也转眼过去了一多半。
　　腊月二十九，封闭训练结束了。
　　这一天，每个战士都被分配到各行各业中去，去国外的羡慕留在国内的，而国内的也羡慕去向国外的，因为即便在国内执行任务，他们为了不牵连家人，也不会在与家人有联系。
　　从这一天起，他们没有档案，没有姓名，没有任何个人化的信息，他们是幽灵，是透明的存在……
　　江茹只送给了他们一句话，要他们每个人记在心里。
　　平安归来，每一个人。
　　她给了她们一个念想，她体会过深知那种孤独漫长的绝望，就像在极地永夜的大雪里孤独前行，黑暗和寒冷会使人忘记初心，会使人迷失方向，因此她给了他们一个念想，希望他们最后都能平安回家。
　　——
　　各教官列队和一号线上视频做了汇报后，一起离开了基地，每个人都缄默不语，自觉的删除了这段记忆。
　　江茹回到北战区报到后，因这次任务的时间远超预期，上级给她放了长假，过完元宵节后再回来上班。
　　她在军区宿舍换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离开军区已经是晚上，军区内装饰的很有年味，战士们也在准备写对联开联欢会。
　　黑夜里停车场静悄悄的，显得她踩下油门时引擎声响起的有些突兀，驶出军区的那一刻，积攒了多日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了。
　　江茹给舒颜发信息说明天去看她，然后直接去了叶意绵的公寓。
　　这么久不见，她真的很想叶意绵。
　　只是不知道叶意绵还会不会喜欢她。
　　毕竟她们之间隔了十三岁，叶意绵还年轻，心思是会变的。
　　江茹这样聪慧机敏的人，竟然也会有翻船的一天，她没有想到，舒颜会在叶意绵这里。
　　雪下的大，转眼就盖满了路面，路旁的树枝上很快压了厚厚的一层，唐城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江茹停车后激动的走上二楼时正看见舒颜和叶意绵正坐在地垫上撸猫，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舒颜是江茹的女儿，脑子是会遗传的，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质问叶意绵“你说的女朋友是她？”
　　叶意绵看看江茹又看看舒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江茹走过来说道“是，她是我的女朋友。”
　　舒颜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指着叶意绵对江茹喊道“你口口声声说让我离她远点，你自己呢？我说你怎么突然让我跟她学跳舞，原来是你俩搞在一起了。你还好意思骗我说你相信我！江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江茹抿着唇不说话，脸色变得黑沉沉的。
　　舒颜又看向叶意绵，收敛了下情绪，声音气的哽咽的像是工厂的大排风扇。
　　“叶意绵，亏我拿你当朋友，原来这半年的相处你都是因为她，你拿我当傻子吗？你和那么多男人……”
　　舒颜再气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羞辱她，忍了几忍，最后哽咽的叹气道“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两个，真让人恶心。”
　　她背包跑下了楼，江茹急忙追下去，见她上了出租车，她不放心的又跟着出租车回了到了别墅区，看见舒颜哭着跑进去后陆姐着急的问她出了什么事。
　　江茹见此才慢慢的转身上车，她落了一身雪，上车后雪又都化成水。
　　她开着车返回叶意绵的公寓，见她还坐在刚刚的位置抱着蛋蛋，只不过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的一角，显得整个人小小的。


第21章 红包
　　一贯冷硬的江茹在此刻心里微微发疼，她走过去蹲在叶意绵身旁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让她正视自己“舒颜不是骂你恶心，是气我们骗她，你不用难过。”
　　叶意绵目光呆滞的看向江茹，慢慢的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我不难过，是你别难过才对。”
　　与此同时江茹俯身抱紧了她纤瘦的背。
　　江茹承受着亲生女儿这样的指责却还故作风轻云淡的安慰自己，她的悲伤她的委屈呢？她只会一个人默默忍受，都被深深的藏在心里，表露出来的仍然是她温暖关切的目光。
　　叶意绵拼命忍着自己的泪，她面无表情，但是痛哭的灵魂已被抛弃在躯壳之后，她动了动僵硬的胳膊轻轻摸着江茹的头，就像从前江茹摸她时一样。
　　她是罪魁祸首。
　　她不配接受江茹的好。
　　她不配接受舒颜这么久的真心。
　　比起她们清清白白的母女二人，叶意绵觉得自己脏透了，可她现在在干什么，自己都已经很不好了，为什么还要再伤害这么干净的两个人。
　　她懊悔，她内疚。
　　她惭愧，她最多的还是无助。
　　就像是被陷入泥潭里，挣扎不对，等死也不对，她不想沦陷，却又无法逃出，她没有任何一个支撑点。
　　不，她有一个支撑点！
　　江茹就是她的支撑点。
　　可她不愿意将江茹踩进泥潭里去，她罪孽深重，江茹拉不住她的，她不想将江茹拖下地狱。
　　“我好想你，你怎么黑了……也瘦了……”她直接把江茹压的躺倒在地毯上，她说“我们以后跟舒颜慢慢解释清楚，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很温柔，复杂的情感压迫下让她变得脆弱易碎，故作坚强的模样触动了江茹的心。
　　或许这也是千百年来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原因，善解人意的女人是世间极致的温柔，但凡是心还在跳的活人就逃不过这种诱惑。
　　“绵绵，我饿了……”
　　“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叶意绵一时间因为江茹的一句绵绵的受宠若惊。
　　江茹是在对她撒娇吗？
　　向来稳重内敛的人不会有太过外露的情绪，我饿了三个字就已经是撒娇了……
　　叶意绵傻傻的继续问“我……我去给你煮面？还有剩的一点牛肉酱，拌面行不行？”
　　江茹嗯了一声，叶意绵从她身上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厨房。江茹撑着透侧身看着叶意绵在厨房笨拙的身影，明明做饭不算熟练，却还是认真细致的慢慢进行每一道工序。
　　江茹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着的身影，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有这么风情万种却又热情真挚的好姑娘在为自己做一餐饭。
　　这算不算家的感觉。
　　肯定是算的，她已经有近三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外面夜色深沉，路灯昏黄，照的雪影纷纷扬扬。像极了林冲夜奔的场景，大雪扑人面，朔风透骨寒。
　　年近四十的她没想到会有人抱住她让她别难过，然后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
　　不是舒家没有一碗面，是这个世界上她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的情意了。
　　叶意绵，谢谢你。
　　她看着叶意绵忙忙碌碌的背影在心里藏着一句没有说出来的喜欢，水汽氤氲后的人一心埋头煮面，丝毫没有察觉江茹的视线。
　　江茹笑着看她笨呼呼的模样，心想等过一段时间，她会买一颗钻戒为她戴上，亲口说出自己的喜欢。
　　“好了，快来趁热吃。”
　　忙碌的人将碗筷摆在桌前，江茹好奇的走过去，见碗里面上一层厚厚的牛肉酱，一边的碟子里是烫好的青菜，和切好的黄瓜丝，她坐下拿起筷子拌面，叶意绵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这次任务很辛苦吧，看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头发也长了，谁给你剪的？手艺这么差。”叶意绵笑着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继续道“明天大年三十，理发店都不开门，要不然我给你修修？”
　　江茹放下吃光见底的碗，抽出一张纸巾擦嘴“你不回家过年吗？”
　　叶意绵听见顿时拉了脸下来“不回，明天下午把年礼送过去就行了，你呢？”
　　江茹苦笑着“我没有家，我爸妈都在南部战场牺牲了，我爸是炮兵团长，我妈是他的政委，当时指挥部位置暴露，被敌人的导弹击中，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江茹也是命苦……
　　叶意绵眼眶红了，紧紧的抱住江茹，把脸埋在她怀里偷偷哭着，手轻抚着江茹的短发。
　　“不会的，有我呢，你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间谍，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她只是个普通的苦命女人。
　　她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她动了心，爱上了一个同样命苦的女人。
　　她已经被逼迫了很多年这次不想被逼迫了。
　　她不想被逼迫着伤害自己的爱人。
　　她这次是决不肯再听话了。
　　她心疼江茹，觉得江茹应该过的比自己好，她觉得这世界上所有善良的人都该过的比自己好。
　　她悄悄擦干泪，抬头望着江茹，眼里还带着泪光却笑的像卖乖的银狐犬一样甜“你娶我好不好？”
　　“好。”
　　江茹答应了，叶意绵满足的点点头去刷碗躲开了自己差点掉落的泪，没有让江茹看到。
　　叶意绵去洗碗，江茹去洗澡。
　　江茹洗完澡穿上毛茸茸点睡衣后窝在叶意绵的床上，叶意绵走到卧室后直接撩开被子的一角缩进了江茹怀里。
　　外面是厚厚的积雪，在路灯的照射下应着惨白的光，棕黄的亚麻窗帘遮住外面的光景，昏暗的室内只有床头一盏灯，亮着橙黄色的光，让人觉得安心。
　　外面风声呼啸的吓人，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叶意绵抱着江茹的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这一夜本该无眠，却因劳累而睡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叶意绵就盘腿在地毯上，把崭新的现金装进红包里，江茹醒了走出来看见穿着兔子睡衣的她，宠溺的笑笑。
　　“干什么呢？”
　　叶意绵认真数着钱塞进红包里才回答她“我总该给侄子外甥女的准备红包吧，只不过钱不多，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嫌弃。”
　　江茹顺势坐在她身边将她环住怀里，撒娇一样的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嫌弃就嫌弃，反正我们就是这么穷。”
　　江茹不管多么没理说话也总是理直气壮，叶意绵喜欢她的故意无赖逗自己笑的模样，她笑着从包好的红包里拿出一个递给江茹。
　　“给你的压岁钱。”
　　江茹好笑的接过来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厚厚的一沓纸币“你给了我之后我还要给你，麻不麻烦？”
　　叶意绵一脸理所当然的回身抱住她，笑的欢喜“你不用给我，你比我大那么多，就是该压一压岁数，等我一起变老。”
　　“嗯。”
　　江茹没话说，她确实比她大许多，只好低头笑着吻她的额头。
　　下午吃过饭后叶意绵回了叶家，上车前对着江茹还是满面笑容，可上车后离叶家越近，她脸色就越难看。
　　她拘谨的站在叶家的客厅里，两个侄子一个外甥女跑过来喊她姑姑，她从包里拿出红包递给他们，却刚好被下楼的二哥看见。
　　楼梯上倨傲的男人俯视着她，嗤笑道“这么点儿钱也好意思拿出来。”
　　纵使再没脸没皮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欺辱，可叶意绵却忍了下来。她也不怪二哥会这么说，毕竟父亲给了每一个孩子一千万，大姐大哥他们要避讳，一人给了六百万，对比起来叶意绵的五千元确实寒酸。
　　但是她和她们不一样，她在叶氏没有股份，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挣来的，房和车是她的亲生父亲逼迫她以身体做交易给予的补偿。
　　她其实一无所有。
　　不论是金钱还是亲人。
　　脑海里蓦然想起江茹的话，她似乎有了底气，直接顶了回去“我本来就穷酸，就这么点钱，还不能给他们发红包了？”
　　二哥诧异于她此次的大胆，但是只如同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一样毫不在意，慢悠悠的开口道“一个时刻都会被送人的玩物，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客厅里这么放肆。”
　　放肆？
　　没有江茹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放肆一次。
　　这些话叶意绵听多了，她原本已经不在乎了，心里惦记着江茹在家会不会寂寞，转移开了她所有的情绪。
　　可小外甥女慢慢走近她拉着她的衣角问“小姨，舅舅说的玩物是什么啊？”
　　小侄子也不懂，而已经七岁的大侄子是懂的，他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叶意绵，眼里满是审视。
　　被三个孩子这样看着，她一时没忍住，红了眼。
　　“二哥，你别太过分。”
　　这时大姐也下来了，小外甥女急忙扑到妈妈怀里学话问“妈妈，舅舅说玩物，玩物是什么？是好玩儿的吗？”
　　叶密听得直皱眉，朝着沙发上刚坐下的男人喊道“叶老二，以后别当着孩子的面乱说话。”
　　男人撇撇嘴，不再出声。
　　叶密训斥完弟弟随即看向客厅中央站着的叶意绵打量了两眼说道“爸在忙，让你先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突然抱着孩子转身的身形一顿，她又有些同情的转过身来不自然道“你的痛苦不是我们给的，而是你的母亲，你也别怪我们。”


第22章 守岁
　　努力维持的自尊在此刻被她父亲另一个女儿说出的话粉碎，她机械的点点头，转身走出了这个奢华却对她极其冷漠的豪宅。
　　如果她不是出生在这里，会不会也有机会享受到幸福……
　　算了，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再介怀也没有用了。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看见江茹在小心翼翼的贴着窗花，窗外的阳光上余晖照在她身上，照着她坚毅的面庞。
　　叶意绵低落的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江茹从她的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所以并没有应激的攻击她，反而一直静静的等着叶意绵上楼来。
　　她体贴的摸住叶意绵冰冷的手替她暖着，回身看满脸失落的人，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受委屈了？”
　　“嗯……”
　　叶意绵轻轻的应了一声，难过的不想再多说话。
　　江茹见状将她抱在怀里，慢慢抚着她的背。
　　“没事，委屈就少联系，做儿女的该尽的义务尽到，其他的一概不管就好。”
　　叶意绵点点头，被她身体的暖意包裹，体温慢慢回升，也渐渐恢复了心情。
　　“江茹，你不会觉得我没良心，并且轻佻不检点吗？”她看着江茹的眼睛很认真的问她。
　　这一刻她在遵循自己的内心，没有那些虚假的蒙骗。
　　这样的傻话让江茹觉得她像个小狗，傻乎乎的，但是粘人，真诚。
　　她笑着逗她“自然不会，我就当为社会做贡献了，把你禁锢起来以防再发生中央大厦那样的恶性事件。”
　　叶意绵鼻尖一酸，伸手推她的肩膀“你又阴阳我……”
　　江茹得逞的哈哈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和那个冰冷严肃的女军官一点都不一样。
　　“叶意绵同志，我命令你忘记那些坏情绪，从现在开始，我们好好过年。”
　　“遵命，首长！”年轻人情绪总是容易调动的，叶意绵伸手撩了撩江茹的发丝，问道“我给你剪头发？”
　　江茹刚点头就被叶意绵拉着坐下了，被围上她粉嫩嫩的小围裙，怎么看都像是个老虎头顶带了蝴蝶结，还是个粉色的蝴蝶结。
　　江茹不禁发笑，刚想吐槽叶意绵买的围裙还没张嘴就惹来叶意绵一记白眼。
　　接着叶意绵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模样，拿着剪刀梳子给江茹剪起头发来，江茹原本的头发就是略微偏长的短发，平时只是偏分自然松散的垂着，有时她出门就会用发胶打理出线条，露出额头，蓬松且有层次感。叶意绵也就照原来的样子给她修，不得不说，叶意绵技术还不错的，江茹很快就又恢复了江师长的清隽。
　　江茹满意的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不忘夸奖叶意绵“叶老师真是好手艺，以后即便不能教跳舞了，去做Tony也是可以的。”
　　叶意绵傲娇的甩甩围裙上的发渣，转身去放置剪刀与围裙。
　　再回来扫完地后抬头见挂钟四点了，她收拾着东西嘟哝“该准备晚饭了，江师长帮我杀条鱼？炖上了再包饺子。”
　　江茹疑惑，她没看见厨房里有鱼啊。
　　下意识问“哪儿有鱼？”
　　叶意绵看她难得的迷茫，笑着拉她下楼。
　　一楼的原本空着的鱼缸里放满了水，里面游着几条体型不小的草鱼，江茹一时语塞，对着叶意绵呵呵了两声。
　　她只能说叶意绵的样子跟给人的第一印象反差极大，哪个美女鱼缸里养的是草鱼——只为了想吃的时候捞一条现杀新鲜。
　　江茹拿网兜捞起一条，带进了厨房，杀人都不在话下，何况杀鱼。
　　她用刀背把鱼敲晕，迅速的开膛破肚刮鳞，看的叶意绵眼睛发直，不到三分钟，鱼已经躺在了锅里。
　　叶意绵竖起大拇指，呆呆的摇头赞叹道“老婆真棒！”
　　江茹洗干净手，轻轻的弹了下她的脑门“胡说八道。”
　　叶意绵瘪嘴委屈的跟在她身后“你都把我睡了，还不是我老婆吗？”
　　“你开心就好。”
　　江茹性格傲娇，嘴上这么说，唇角却上扬的成了弯月，叶意绵懂她的口是心非，急忙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忙碌。
　　二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安安静静的包着饺子，蛋蛋也凑过来卧在叶意绵脚下，现在的蛋蛋长的霸气十足，每次叶意绵喊它的时候都觉得好笑。
　　“江茹，你看蛋蛋都长这么大了，我们要不要给他找个媳妇啊？”
　　江茹手上笨拙的包着饺子，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绝育不好吗？”
　　叶意绵撇撇嘴，心里嘟囔着江茹真不会聊天。
　　随即却听见她说“等开年宠物店开门了一起去看看吧。”
　　霎时间，叶意绵的眼眸亮起了光。
　　“好啊好啊，你说陪我去的，不许反悔！”
　　等年夜饭做好，饺子上桌时，春晚也正开始，窗外看得见烟花三三两两的还不是很热闹。
　　春到福来，春向黄河冰雪开。
　　春到福来，春潮四海歌豪迈。
　　叶意绵感慨“好一对璧人啊，真是让人羡慕。”
　　江茹有意逗她，故意问“哦～原来你是喜欢她们两个，你除了我之外也会喜欢其他女人吗？”
　　叶意绵上钩了，呆呆的看着江茹，不懂她的意思“不会的，我只喜欢你。”
　　“我才不信，爱情本身就是华丽的谎言，脆弱易碎。”
　　叶意绵急的趴在她身上去吻她的唇“我真的只喜欢你，如果是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
　　江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手按在木制的茶几上“快说呸呸呸，大过年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干什么！”
　　叶意绵乖乖的呸了三声，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她明显的感觉到了江茹的在意。
　　气氛有些暧昧也有些尴尬，叶意绵急中生智指着屏幕里的两个女主持问江茹。
　　“江师长明察秋毫，她们两个谁是攻谁是受？”
　　江茹扫了一眼，回答“穿白衣服的那个。”
　　她回答的快，叶意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江茹说“她以前在政治部挂职，我正巧与她有几面之缘。”
　　叶意绵急忙道“那有机会你能给我要个签名吗？”
　　江茹被逗笑了。
　　“我的签名不比她的值钱吗，你怎么不要我的？”
　　叶意绵知道江茹在逗她，不用解释，她俯身再次吻上了江茹的唇。
　　外面烟花满天，光芒透过落地玻璃窗映在叶意绵身上，鞭炮吵得听不见电视机的声音，仿佛此刻天地间她们只有彼此一样。
　　这才是春节。
　　叶意绵趁兴喝了几杯葡萄酒有些微醉，靠在江茹怀里“我希望明年春节还能和你一起过。”
　　江茹笑着说她“我想法很稳定，就看你了。”
　　叶意绵笑笑没有说话，眼角有些湿润。
　　她是注定陪不了江茹的了。
　　除夕夜要守岁，现在的人基本不会为难自己守一个通宵，而江茹不是。
　　她说，用这一晚好好送别一下过去的这一年，这一年里不好的人或事过去的就都过去了，新的一年就不要再记挂着为难自己。
　　叶意绵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守过岁，没人教她，她也不理解守岁的含义。
　　而江茹告诉她，这夜亲爱的人一起灯火阑珊通宵达旦，诉说往年的今夜，期盼来年的今夜，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可江茹不知道，她们没有明年了……
　　叶意绵将哀伤隐藏在笑容之下，拉江茹打游戏，她想带江茹做一些没做过的事，这样就能占据她很多第一次，以后或许江茹就会触景生情想起她。
　　江茹虽然没有打过游戏，可她是个军人，这种射击游戏根本难不倒她，因为她知道如何防备，如何设计路线，如何运用地形。
　　叶意绵本想在江茹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段位，可不过两分钟她就彻底成了江茹的迷妹，并不是因为江茹消灭多少人，而是因为江茹说的都是对的，只要照着江茹的话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开伤害攻击救人。
　　“原来江师长不打游戏是为了不欺负人”，她拍马屁的对着江茹说。
　　江茹得意一笑“谁跟你一样有闲心玩游戏。”
　　叶意绵气的扬手打她，打在胳膊上不痛不痒的，江茹却直接抱起张牙舞爪的叶意绵走进了卧室，蛋蛋又被关在外面好奇的望着。
　　江茹把叶意绵放在床上，欺身而上，手撑在她头侧，叶意绵羞红了脸“除夕夜你……这样不好……”
　　她词不成句的说着，江茹还是头一次见她羞成这样。
　　她挑眉，身子压的更低了些，右手轻轻抚着叶意绵的长发，像极了童话里盘算着怎么吃人的大灰狼。
　　叶意绵伸手抱住她的腰，就势一滚反压在上，随即弹起来往外跑，江茹自然是放了一片汪洋大海给她，不曾真的想动她。
　　慢慢悠悠的走出来见叶意绵举着蛋蛋威胁她“小心我让蛋蛋挠你。”
　　蛋蛋再怎么说也是只缅因猫，现在差不多已经十斤了，叶意绵举着很费力。
　　江茹直接一把接过来放到地上，随即步步逼近叶意绵，她分明眉宇间一股浩然之气，可偏偏叶意绵觉得她内里全是不怀好意。
　　退到沙发前退无可退。
　　她只好卖萌撒娇“江师长……”
　　这不是变相勾引吗？
　　江茹好笑的顿足。
　　叶意绵以为自己的撒娇有了效果，直接拉过江茹窝在沙发上继续看春晚。
　　江茹却一心想逗弄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第23章 谈话
　　两个人在沙发上打打闹闹，江茹不放水那叶意绵自然是弱势，不多时就累的气喘吁吁，笑着连连求饶。
　　江茹两只手牢牢的钳住叶意绵的双手手腕，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江茹看了眼屏幕将叶意绵的两只手并在一起，腾出一只手点了接通。
　　是舒温远。
　　江茹开了免提，叶意绵听到舒温远喊江茹名字的时候，眉眼间闪过酸楚。
　　他说想和江茹找个时间谈一谈。
　　今晚舒温远特意推了工作回来陪舒颜过年，可一进门就看见女儿伤心痛哭，询问过后他震惊的给江茹打过来了电话。
　　江茹答应了他的邀约。
　　是该好好谈一谈的。
　　两人约好第二天中午在一家咖啡馆会面。
　　而蛋蛋似乎有点玄学在身上，它见江茹不闹叶意绵了，反而兴奋的扑过来，十斤的体重砸在叶意绵身上，瞬间砸的她痛呼一声。
　　叶意绵低声急忙呵斥它“别闹！”
　　她和江茹挨得近，电话那端的舒温远和舒颜听得一清二楚。
　　让人误会的一声痛呼，生生堵回了舒温远后面的话。
　　江茹瞥了眼冷脸拎起蛋蛋的叶意绵，心知舒温远一定是以为刚刚叶意绵那一声是在说自己，所以才不做声了。
　　误会就误会去吧，本身她也没想解释，这也没办法解释。
　　挂了电话，她看向揉着肚子的叶意绵，体贴的把她揽进怀里伸手给她揉着肚子，毫不留情的嘲笑起蛋蛋“被你妈凶了吧，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蛋蛋是畏惧江茹的，老老实实的窝在一旁不再动弹了。
　　叶意绵笑她欺负一只猫。
　　江茹笑笑，低声解释“我明天中午去和舒温远谈一谈，等我回来我们出国旅游？”
　　叶意绵像个小学生一样被提问一样，茫然的望着她呆呆点了点头。
　　这不怪叶意绵反应不过来，只怪江茹太有魄力，顷刻之间的决断都会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本不需要她去思考。
　　叶意绵知道，江茹说什么决定的时候，她不需要去质疑，因为江茹在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思考好了后续的一切，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她要学会变傻。
　　只不过她不能真傻，她还要时刻去揣摩江茹的心思，去诱惑她，去蒙蔽她……
　　接了这一通电话后，谁都没了兴致，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叶意绵靠在江茹肩头睡着了。
　　江茹轻轻的抱起她带她去睡觉。
　　四点睡，直到十一点叶意绵才睡醒。
　　她醒时江茹就已经去赴约了。
　　客厅里蛋蛋卧在江茹收拾好的行李箱上咬着肉干。
　　叶意绵抓抓凌乱蓬松的头发，叹了口气，随即去洗漱换衣服了，江茹昨晚订了去爱琴海的机票，她说想看阿佛洛狄忒降临爱琴海。
　　叶意绵笑她阿佛洛狄忒不是维纳斯。
　　江茹却说，如果阿佛洛狄忒降临爱琴海，说明时间不曾存在，古希腊永远是古罗马的一部分，时光停驻在那个时候，爱意也将永存。
　　所以说叶意绵会爱上江茹是命中注定，除了江茹，没人会当她是阿佛洛狄忒。
　　叶意绵这两年没有出过国，一些证件都已经作废了，但是凭借着江茹的身份，签证手续不出三分钟就能为她办好。
　　并非江茹滥用特权，而是这本就是她可以享受的权利，只不过这些年她鲜少用过。
　　可机场在办理好手续的同时，军区就收到了消息。领导得知江茹要出国，大年初一早上七点就打来了电话，那个时候叶意绵正睡的香，她没有听见领导对江茹的训斥。
　　这么多年，这也是领导第一次对江茹发火。
　　江茹在国内，以前树敌的那些人不好下手，可一旦出了国，那江茹极其容易陷入险境。
　　领导不愿意江茹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十一点三十，刚出浴室的叶意绵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接通后听见对方是个成熟的女声。
　　她说，她叫周漾，是江茹的朋友。
　　叶意绵问她有什么事。
　　周漾说，从昨晚凌晨三点江茹订了票，三点零五江茹的领导就找到了她，这八个小时的时间内她将事情了解了大概，只不过江茹不肯接她的电话，她只能让叶意绵劝江茹不要出国，实在太危险了。
　　叶意绵答应了。
　　她不知道江茹目前仍然是国外暗杀金榜上赏金最高的人。
　　挂断电话后她呆呆坐在床边思绪纷杂，她不知道江茹为了陪她出国担了那么大风险，但是江茹明明知道危险却又不顾领导和好友的劝告，一意孤行。
　　只是为了和她旅行。
　　若说是江茹也想去痛痛快快的出去走一走，她信。
　　可若说江茹是为了陪她，她不信。
　　是她不敢信。
　　怕自作多情。
　　更怕承不住江茹的情。
　　因为她是个坏人啊……
　　她怎么配得到江茹的好呢？
　　不过她更不知道，此刻江茹和舒温远在一家咖啡馆的隔间里。
　　舒温远严肃的问她和叶意绵在一起是认真的吗。
　　江茹说，是。
　　舒温远问她难道不知道叶意绵在商圈的坏名声吗。
　　江茹说，知道。
　　舒温远心立刻冷了半截。
　　他说，这样的女人也比我好？值得你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值得你伤害舒颜。
　　江茹说，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不合适。
　　时至今日，人到中年，她都弄不清楚到底该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共度余生。
　　可她遇见叶意绵，她似乎懂了，她所需要的大概只是一份能将她完整包裹的真情。
　　舒温远替自己争辩，我知道你的才能与抱负，所以从没有让你分心在家事上。我喜欢你所以可以原谅你做的任何事。我也会永远在你受伤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这难道不算关切吗？我有哪一点比不过她？
　　看着面前真诚的男人，江茹说，间谍出身的人大多理性清醒，不少同行选择了势均力敌的高智商伴侣，我之前选择你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似乎选错了，我做间谍本身就是无奈，我心底是想逃离那种生活的，所以我喜欢叶意绵不是意外，是必然。她的憨傻滋养了我濒临失常的灵魂，她的温柔让我无法抗拒，就像是带着糖霜的毒药，即便结局不好，也总会勾引人们去试一试。
　　舒温远脸色有些难看，他说，这些我也可以努力做到的，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茹笑笑，你不用这样，是我配不上你，是我一心只想贪图那些幼稚低浅的快乐与生活，你要是附和我会降低了你的身份。
　　舒温远摇头，我不在乎，我以后可以减少工作来陪你，人人平等，有什么降低不降低的，在我眼里雪花牛肉和街边的烧烤没有区别，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我陪你过好吗？
　　江茹沉默了，她不想扫了舒温远的面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只吐出来一个对不起。
　　舒温远失落的叹了口气，就非她不可？别人都不行？
　　江茹点点头，或许正是因为她不那么完美，才会有一种魅力，比起那些公众面前连头发丝都打理的恰到好处的人，她鲜活太多了。
　　就像江茹在原始丛林进行敌后作战时，她满身腥臭的腐泥，她生吃蛇和蝎子，她身后是战火硝烟，她和那些品着红酒切着牛排钻石珠宝不离身的人本就不是一个圈子，尽管别人都觉得她功勋卓著和舒温远般配至极，可那只是假象，泥里滚的人和钻石山坐着的人认知是不一样的。
　　江茹知道，叶意绵没有舒温远这样的傲气与魄力去为自己争取辩驳，她只会傻傻的一个人默默接受等待，这样又傻又乖的人反而给了江茹安全感，从间谍那条危机四伏随时会沉没的船上下来之后，江茹更愿意不费心计的和叶意绵这样傻的真诚的人去交往。
　　舒温远即便再爱她那也是一把利刃，她不能保证在某一天她们利益对立的时候舒温远仍然会坚定的选择她。
　　但是她直觉叶意绵会永远坚定不移的选择她。


第24章 生活
　　所以她不会答应舒温远，他家境优渥，连菜场上蔬菜都分不清的人，分分钟签订上亿合同的人，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是鲲鹏，应在青天，而她只是想落到地上做一粒尘，他们只能当朋友或亲人，而不是爱人。
　　至于叶意绵，她或许就是一阵风，带着她这粒尘土落到任何想要落到的地方，时不时的吹得她动一动。
　　她喜欢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舒温远知道了她的心意，让她安心，表明他会和舒颜好好解释的，随即又提起了凌晨周漾给她打电话的事情。
　　原来领导知道江茹不肯听话，就给周漾打了电话，周漾是机关的人，领导自然有她的联系方式，周漾当即给江茹打电话，却被江茹挂断了，接着周漾只好给舒温远打，舒温远猜到江茹是为了叶意绵，便将事情告诉了周漾，周漾无奈只得打给叶意绵。
　　江茹谢过舒温远的好意，接着就起身离开了，背后是舒温远不舍的目光。
　　她三十八岁，容颜不老，风华正茂，高挑且有魅力的女性背影终究消失在舒温远的目光里。
　　江茹心里放不下叶意绵，车开的急切，回去后却见叶意绵呆呆的在床上窝着。
　　她神色不对劲，衰败丧气，江茹忙问她怎么了。
　　只见年轻的姑娘抬起头看着她，模样委屈的像条悲伤的小狗，半晌才难过的说出来一句“我们不去旅游了好不好？”
　　听见她的话，江茹也看了她很久才回答道“好。”
　　江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接到周漾电话以后的叶意绵越想越害怕，如果江茹真的跟自己去国外旅游了怎么办，万一出现危险该怎么办，她这个职位的军官大都住在军区分配的房子里，生怕在外被人盯上。
　　江茹可倒好。
　　为了自己值得吗？
　　她仰望着年长的人，嘴角扯出了个僵硬的微笑，开玩笑的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细听还能听得到哭腔。
　　而江茹却垂眸不语，在听到叶意绵的话时她僵住，连反应都没有，就像一尊雕像。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窘迫过，原本打定决心说出的那四个字仿佛黏在齿间，像不合适的转轴一样磨的发烫。
　　就在她刚要点头时，叶意绵却开口道“算了，不重要了，我们这几天就窝在家里好不好？”
　　不重要？
　　江茹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那股憋在齿间的烫意褪去。
　　她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这几天她们真的没有再出门，外面的雪一点点融化着，混着冰贴在地上形成肮脏的一层。
　　她们靠在一起，读书，看剧，听音乐，做尽情人该做的所有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江茹躺在摇椅里怀里是叶意绵和蛋蛋。
　　这个公寓仿佛成了圣经里的伊甸园，有着干净至极的快乐与温馨，除了她们自己再没有别人来打扰。
　　而当叶意绵认真看恐怖小说的时候，江茹会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然后把鼻息埋进她的脖领里。
　　叶意绵会被吓得一颤，随即咬她的手出气。
　　早上江茹会做好早餐温柔的叫醒叶意绵，叶意绵会哼哼唧唧的在她怀里蹭蹭，撒娇问可不可以赖床。
　　冬天里的凌晨，晨光熹微，红日东升晕开的光在墨水一样暗蓝的天空缓缓绽开。
　　这样的清晨在江茹一个人的时候她觉得是冷的，是肃肃清风绕身寒，而她现在蹲在叶意绵的床边喊她起床，叶意绵撒娇耍赖的抱住她的脖子，带着被子间的温度，很温暖。
　　到了寒冷且漆黑的晚上，江茹就会把叶意绵压在身下，肌肤相贴，暖意在二人周身荡漾。
　　她忘不了叶意绵看见她身上新添的伤时那心疼的神情，那双大且明亮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倔犟的瘪着嘴别过头去不肯理她。
　　江茹哄了好久，叶意绵才抱着她说了句“我知道你难免受伤，但是我看见就会很难过。”
　　江茹是她想要保护的人，是她唯一藏在她心里的人。
　　江茹却只笑她是个哭包。
　　……
　　假期结束，江茹回军部正常上班，周漾没说半句关于叶意绵的坏话，她知道江茹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而江茹似乎也决定了和叶意绵白头偕老。
　　可就在这时领导告诉她，叶氏资金有异常。
　　是幽灵计划里金融方面的学员传来的消息。
　　现在还有待进一步探查。
　　江茹知道，这是领导在点她关于她和叶意绵的事情……
　　让她与叶意绵保持距离，以免有事牵连到她。
　　可江茹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义无反顾的相信叶意绵。
　　唐城的春天来的快，很快就暖意洋洋花开满城，处处莺歌燕舞。
　　江茹的工作量并不稳定，有时忙碌就住在军区宿舍，有时清闲就回市区找叶意绵。
　　她时常想，这对叶意绵并不公平，她找女朋友并不是想像男人一样找一个事事以自己为先的人女朋友，可她工作特殊，回家就像住酒店，她一时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趁着这次下班时间早，她去花店买了几盆丁香水仙，想哄叶意绵开心，放车上时却又后悔，本想送给叶意绵当礼物的却还需要她再费心照顾……
　　她思索片刻，又开车去往中央大厦，在叶意绵最喜欢的那个品牌店里给她买了衣服和挎包。
　　正好顺路来接叶意绵下班。
　　刚下课的小叶老师头发卷发蓬松，墨绿色的纯羊毛绒面大衣很衬妆容。
　　在有些暗沉的天色里，她身后大厦的橙色灯带亮起，叶意绵朝她一步步走来，江茹不禁笑着看着她走近。
　　“想吃什么？”
　　叶意绵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对她撒娇道“想吃江师长亲手做的黄焖鸡。”
　　要求不算过分，江茹立即开车回公寓给她做饭。
　　而叶意绵看着后座江茹给她买的东西笑的眉眼弯弯。
　　“江师长这么会疼人啊。”
　　江茹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我工作忙碌，身为女朋友不称职的地方还请叶老师多多包涵。”
　　叶意绵笑得眉眼弯弯“那是自然。”
　　回家后江茹忙着处理剁碎的鸡块，那两盆开的正盛的长寿花被叶意绵摆在落地窗后，她兴致勃勃的修剪着花上多余的枝叶。
　　这处公寓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叶意绵看着江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多希望此刻能地久天长。
　　——
　　她们总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坚固，可时间却很少给人这样的机会。
　　又是初夏时节，江茹和叶意绵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整整一年。
　　军部里，高级军官在一起开会提到不少企业被抓出了非法证据，唯独叶氏没有任何漏洞，之间的资金异常也不过是虚惊一场。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漏洞往往就是最大的漏洞。
　　领导的目光落在了江茹身上，但江茹一如既往的坚定，并没有闪躲，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散会以后，领导偷偷把江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再一次问她“还是不肯和叶意绵保持距离？”
　　江茹点点头，抿紧了唇角。
　　当即迎来劈头盖脸一通呵斥。
　　“江茹！你怎么想的？你的理智去哪儿了，你非要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吗！”领导气急败坏“我再过两年就退休了，这个位置不就是你的吗，如果叶氏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
　　“我……”
　　江茹想要争辩，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最终只是叹气一句“先这样吧。”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纠结着拉开了抽屉，角落里放的是她前几天买的戒指。
　　她打开精致的盒子看着这枚如意纹的钻戒，大气华丽，那一天她鬼迷心窍的走进了店铺，又鬼使神差的买下了这枚戒指。
　　她一直都是认真的……
　　——
　　江茹在军区宿舍认真思索的两天后，打定主意要为叶意绵戴上这枚戒指，并且这个念头极其迫切。
　　她有预感，迟则生变。
　　可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
　　暗沉沉的夜里她开车回了市区，回到公寓却不见叶意绵的身影。
　　不在家还能去哪？
　　她拨通了叶意绵的号码，振铃声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分钟以后电话接通，只听见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瞬间她的心如沉大海。


第25章 热搜
　　江茹的心猛然一沉。
　　“谁啊？”显然是喝多了的语气。
　　江茹冷了语气道“我找叶意绵。”
　　那个男人笑了两声随即道“她正爽呢，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
　　江茹瞳孔蓦然放大。
　　叶意绵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声音不由得变大，追问那端的醉鬼“她在哪？”
　　醉鬼含糊的报出了地址，正是她曾经撞见叶意绵和男人暧昧的那个酒店，挂断电话她匆匆忙忙的开车赶去。
　　这一路上，江茹脑子里乱七八糟，她不知道该往哪方面想，貌似怎样想都不对。
　　一脚刹车，车停稳她就跳了下来，跑进了大厅直奔电梯，找到醉鬼说的那间屋子，她用力的敲响了门。
　　随即听见里面有个骂骂咧咧的男人走来，开门后他打量着江茹，不耐道“有什么事！”
　　江茹冷脸说道“我找叶意绵。”
　　里面的男人不耐烦的关门让她滚。
　　江茹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脚踹向门，直接将门后的男人震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她挽着袖子走进来，让人兴奋又惊惧的声音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来，她对那道哀求的女声再熟悉不过，大步走过去见里面房间门开着，床上两个男人之间的是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正是她怀里戒指的主人。
　　江茹眼眶发红的冲上去一把将那两个男人扯下来，只剩叶意绵脱力的倒在床上。
　　总共三个赤身的男人，都是面红耳赤，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领头的那个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往江茹身上砸，江茹闪身伸手握紧砸下来的椅子，狠狠的踹向男人的腹部，另外两个见此就往外跑，一个拿起了外面的水果刀。
　　江茹追上来一个鞭腿把刀踢掉，随即挥拳用力打向男人的头。
　　意识到实力的悬殊，三个男人抱着自己的衣服就往外冲，江茹没有再理会他们，回身走进去看着床上眼神迷蒙的叶意绵。
　　她拿被子把她裹起，抱着下了楼。
　　下去后正对上前台和手持电棍的保安，那三个醉鬼叫嚣着“打死她！”
　　旁边不少人凑热闹的人举起了手机。
　　江茹厉声喝道“袭击高级军官，知道要判几年吗？”
　　好在前台认出了她，急忙拦住保安，让他们让路。
　　叶意绵恢复了些意识，费力的对江茹说“快走……”
　　要是被人录视频发到网上，对江茹的影响太大。
　　而江茹却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冷眼看着手持电棍的保安，大步往前走，一身杀气吓得人不敢近前。
　　可偏有不怕死的，正是那个用椅子砸江茹的男人见江茹走过去，他夺过保安手里的电棍就朝江茹打过去。
　　江茹虽然抱着叶意绵，可身形仍矫健迅猛，后旋踢一脚踢开冲过来的男人，只听见那男人“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脚至少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江茹不回头的大步抱着叶意绵上了车。
　　躺在后面的叶意绵窘迫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茹，这一路上，江茹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到了公寓楼下，江茹把叶意绵从车里抱下来，夜色里门前昏黄路灯一盏，叶意绵在她怀里清楚的看见江茹冷硬的面容轮廓，尤其是这个角度看起来，她宛如无情的执法天神，即将审判她这个罪恶肮脏的人。
　　走进漆黑的房子里，江茹打开灯，把她扔进了浴缸里随即转身就走，叶意绵伸手想拉住她，却腿软的没站稳，摔在地上，她就这么赤裸的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拉着江茹的衣摆。
　　江茹满脸厌嫌的睨着地上的人“放开，我嫌脏。”
　　叶意绵哭着摇头，地板上也沾染了她身上的污浊。
　　“对不起……”
　　她只会道歉，长发凌乱的遮着脸，发丝被泪水沾在脸上，她狼狈极了。
　　江茹自嘲的笑笑，推开了叶意绵的手，决绝的下楼开车离去。
　　听见引擎声响，叶意绵听见了江茹远去的声音。
　　蛋蛋叫着走过来轻轻在叶意绵身上蹭着，它是只猫，不在意主人为什么光着身子，也不懂主人为什么哭。
　　叶意绵起身把蛋蛋拎出去，关门放水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她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搓下来，柔嫩的手指用力清洗着每一寸肌肤，想将沾染的污秽洗干净，可逐渐的就变成了自虐。
　　她在折磨自己。
　　她想剥落自己肮脏虚伪的皮囊，她想露出真诚坦荡的血肉。
　　她想剔去自己不堪的部分，再将剩余的，残破的，干净的那部分拼凑起来，赠还给江茹。
　　她那么的用力，她痛苦的咬牙，她绝望的流泪……
　　江茹在看见她最不堪的一面后离她远去了。
　　她走出浴室后无力的倒在床上睡着了，人总会在最脆弱的时候以睡觉来蒙蔽现实。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醒，脸庞以及双眼都浮肿的厉害，手机信息震个不停，她努力睁开眼看，通知热搜栏里，女军官殴打市民口出狂言，叶氏小姐叶意绵与三男在酒店共处一室。
　　她打开信息发现也都是在询问她这两条热搜是怎么回事。
　　她急忙打电话给江茹，却被挂断。
　　她无奈只好打电话给周漾。
　　周漾态度冷漠至极，只是说江茹也没有跟她解释，她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官方已经在压热搜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网上再也搜不到关于江茹和叶意绵的信息。


第26章 叶家
　　北战区最高领导办公室里，江茹的顶头上司暴跳如雷，战区司令虎着脸，两个将近六十岁的老战士被江茹气的一个骂她骂的停不下来，一个半天连话都不说一句。
　　许久，军长同志累的骂不动了，司令同志开口说道“今天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没让参谋政委他们过来，是给你留着面子，我们两个老东西跟你爸爸二十多年的交情，你现在这样让我们怎么跟他交代……”
　　江茹垂眸站着，身姿笔挺，宛若青松，却被风压低了头。
　　“给二位叔叔添麻烦了。”
　　司令和军长都是从南部战场下来的，和江茹的爸爸曾经是战友，江茹爸爸牺牲前拜托他们多照顾江茹，可他们却没想到她大学还没毕业就去做了间谍。
　　这些年江茹的辛苦与艰难他们都知道，军功也并没有因为她年轻少颁给她，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她。
　　现在出了这种事，倒成了江茹落人手里的把柄。
　　她那天在酒店抱着叶意绵说的那句“袭击高级军官，知道要判几年吗。”
　　她太过威严张扬，在网上发酵引起众多民众的不满，让人以为她是以权压人，再经过那天被打的三个富家子弟的引导舆论，不少人认为是江茹凭借职权强抢叶意绵。
　　好在有军方介入，一切有关江茹和叶意绵的词条都不能在网上出现，这也就算压下来了，但是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可偏偏也上升到违纪处分的层面，正是给别有用心之人送上门的好把柄。
　　司令和军长怎么能不气。
　　江茹又说道“叶意绵那边我会处理好，可经过这件事我觉得叶氏的水不浅，让叶意绵去和那些资金雄厚的公司用这种方式换来合作，能干出这种脏事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司令皱眉，有些犹疑打量着她“你是不是武断了……我知道你对于叶意绵心里……”
　　司令还没说完就被江茹打断。
　　“是直觉！我直觉叶氏有鬼。”
　　她还是第一次打断司令说话，她实在是不愿回想和叶意绵的那些过往，让她觉得耻辱的无地自容。
　　司令理解的点了点头，和军长相视一眼，默契的选择了相信江茹。
　　他问“那怎么办？”
　　江茹回答“我去叶家走一趟。”
　　她坚定的不容置疑，司令和军长也拿她没办法。
　　“你这孩子……哎，要去就去吧，这件事如今你已经入局，要是做得好以后或许能翻转了此次的风向，记得小心点。”
　　江茹立正敬礼之后走出了司令办公室。
　　而此时的叶意绵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她麻木的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连手机都没带。
　　她恐惧且顺从，行尸走肉一样静静的走进了叶家的客厅，这次她终于见到了她的父亲——过年时都懒得见她一面的父亲。
　　她走近，在离他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狠厉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刚剪好的雪茄，站起来上前一步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叶意绵那张出众明艳的脸立刻红肿起来，她垂眼，不说话也不动，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
　　叶承阴沉着脸又缓缓坐了回去，点燃了雪茄，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扯了扯脖领。
　　“这种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惹出来这种麻烦事。”
　　毫无疑问，叶氏和那三个公子哥家的合作告吹，又因为叶意绵导致了负面形象，并且连江茹这边也闹僵了。
　　叶承越想越气，余光里是叶意绵的身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扔开雪茄起身一脚踹在叶意绵的腹部，踹的她摔倒了地上。
　　叶意绵痛的眼前一黑。
　　接着叶承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她身上，叶承打累了就站直起来狠狠的踢她。
　　叶意绵蜷缩着连反抗都没有，从小到大她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她只能忍受一切。
　　叶承累的坐回沙发上骂骂咧咧，突然楼上传来哭声，叶意绵抬头看见小外甥女桃子哭着从楼梯走下来。
　　她小小的身子抱住叶意绵对着叶承哭“姥爷别打小姨……”
　　叶意绵的眼眶因为桃子的举动泛红，她急忙用袖子擦着鼻血，怕吓到桃子，温柔的哄她“桃子先上楼吧，小姨没事。”
　　桃子却分外倔强的挡在她身前“小姨很好……别打小姨。”
　　叶承暴躁的朝楼上喊着“叶密！把桃子带上去！”
　　楼上叶密探出头来，又急急忙忙的下楼来“不好意思啊爸，刚刚跟桃子爸爸电话，没看紧桃子。”
　　她下来抱起桃子就要往上走，桃子哭闹着要小姨，叶承更加火大，气的刚想拿烟灰缸朝叶意绵砸过去就听见管家说“江茹来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叶意绵身子一僵，叶承不悦的瞪了她一眼，随即让叶密带她上去收拾收拾，别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叶密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放下桃子扶起叶意绵上楼，桃子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叶承整理了下凌乱的衬衫，这才让人带江茹进来。
　　他不知道江茹这次来是兴师问罪还是仍然记挂叶意绵，心下忐忑，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江茹一进来就看见了地毯上的一滴血迹，随即又发现叶承脖子发红似乎刚动过怒，身上衬衫虽被整理过却仍可看得出有过大幅度动作 。
　　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呢？
　　她面色如常的坐在叶承对面，假意微笑的问“叶意绵呢？我这次来是想跟她复合。”
　　叶承没想到她居然这样说，诧异的拧眉“江师长还看得上小女？”江茹微微点头道“我知道叶意绵和男人开房是为了叶家的生意，可以体谅，只不过以后绝对不许，绵绵漂亮乖顺，我是钟意她的。”
　　叶承听完当即喜笑颜开“江师长愿意就好，那我替您去叫她。”
　　楼上叶密正麻利的为叶意绵补着妆，她找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衣服让叶意绵换上。
　　桃子也扑到叶意绵怀里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小姨疼不疼？”
　　桃子的大眼水汪汪的看着她，小嘴瘪着心疼的揉着她胳膊上的淤青。
　　叶密刚好为她定好妆，涂了遮暇又有发丝遮挡，看不太出来脸上的指痕红肿。
　　叶意绵俯身抱住桃子笑着对她说“不疼，有桃子对小姨这么好，就不疼了。”
　　她一笑扯动脸颊分明疼得她眼里续起泪。
　　这时叶承推门喊她下楼，她点点头，急忙起身。叶承已经先下去了，她回身感激的看着叶密颔首道“谢谢大姐。”


第27章 和好
　　叶密心里不是滋味，她移开视线看着地面道“爸是因为你妈才把你当成仇人，如果有机会你还是走吧，摆脱现在的生活。我一直都告诉桃子你很喜欢她，对她很好，要她敬爱你，答应我……上两代的人的恩怨就不要延续到下一代了好吗？”
　　叶密知道叶意绵被逼着去酒店逢迎叶承派给她的合作对象，也常见叶承暴怒时对着叶意绵拳打脚踢，作为一个女人以及作为一个女儿的同理心，她也不忍再看着叶意绵受这种折磨。
　　她也一直告诉桃子，姥爷打小姨是不对的，刚刚就是她故意放桃子下来保护叶意绵，桃子也很配合，她实在不想女儿在这种见闻下养成扭曲的人格。
　　叶意绵眼里有泪光在闪，她点点头倔强道“等我能救出她的时候……我会走的……”
　　叶密看着叶意绵的背影惋惜的摇摇头，低头哄着年幼的女儿。
　　叶家已经走在了刀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家破人亡，江茹的靠近就是警示，可偏偏父亲只认为江茹是笼中的老虎，即便招惹了也能跑的掉。
　　可叶密不这么认为，当了妈妈为桃子考虑的会更多，她只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桃子都能有人照顾。
　　她低头问年幼的女儿“桃子，如果将来你很久都不能见到妈妈怎么办？”
　　桃子摇着头拒绝“不要，我要每天都和妈妈在一起。”
　　叶密喉头发梗，她摸着桃子的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只希望，不要事与愿违。
　　楼下，叶意绵不知道怎么面对江茹，慢吞吞的下楼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气凛然，英姿飒爽。
　　她问“江师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茹抬眼，目光冷漠不屑道“我不知道不是更奇怪？”
　　以她的本事，唐城怎么会有她找不到的人。
　　叶意绵垂眼不敢看她，却被叶承推向江茹。
　　江茹也毫不客气的拉起她就走，笑意应承，嘴上说着“告辞了叶总，我先回去和绵绵好好谈谈，改日再来拜访。”
　　叶意绵顺从的被她拉着走。
　　当被拽到车里时，江茹一言不发，叶意绵自然也不敢开口，耷拉着脑袋默默扣着手指。
　　江茹瞥了她的小动作一眼，故作不在意道“他打你你还替他办事？”
　　叶意绵摇摇头，江茹又看见她凌乱的卷发后殷红的眼，泪眼楚楚，委屈胆怯，像只狂风暴雨里藏在巷角的小狗。
　　江茹开着车，她身形高瘦坐在驾驶位也不显得拥挤，白色衬衫袖子半卷，等红灯时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左胳膊慵懒的搭在车窗上，向后捋了把头发。
　　幽灵计划的学员不是第一批广泛投入的间谍，但是却是最优秀的一批，江茹明白叶氏背后的猫腻太多，在刚刚见了叶承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查叶氏，那叶意绵也就还有用。
　　江茹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叶意绵瞥见她这一刻的憔悴疲累，心里一痛。
　　绿灯亮起江茹踩动油门，她嗓音温柔的像是春天的飞絮，在暖阳春风里漂浮。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可以吗？”
　　这句话太动人，让过去的过去，让未来安好。
　　叶意绵想都不敢想，诧异的傻傻望着她，眼里的泪掉了出来，她看着江茹认真的侧脸，别过头去擦着泪，心里委屈又心疼，为什么只有江茹宽容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她这样光彩的人要忍受这么不堪的自己。
　　“你不觉得亏吗？”
　　江茹无所谓的笑笑，轻呼了口气“凭感觉在一起就好了，总想那些不好的事只会被困扰其中。”
　　叶意绵看着她，移不开眼，这一刻江茹像是她的神一样，在阳光下给予她所以的宽恕。
　　如果罪人可以被宽恕，那她将匍匐于她脚前献上最赤诚的崇敬与爱慕，这将是她一生的信仰。
　　车停在了公寓下面，叶意绵下车走在前面，叶密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略微宽松了些，风吹起，衣角摇摆，勾勒出她的身姿，弱柳扶风。
　　江茹在后面看着，看着她站在门内扶着门边等她，她大步走过去揽住她的腰，顺手一推关上了门。
　　“叶意绵，你到底是山茶还是荼靡？”
　　到底是纯洁动人还是末日之美……
　　江茹摩挲着她软嫩的唇，无奈的慨叹。
　　叶意绵听懂了她的话，知道山茶与荼靡的花语，她却觉得自己不是山茶也不是荼靡，而是最低贱的，遭人辱骂的。
　　谁知艳性终相负，乱向春风笑不休。
　　这句诗骂的好，骂的妙。
　　她叶意绵不就是这样吗，只不过这诗里的杏花比她好，好歹在枝头笑迎春风，而不像她——身在尘泥。
　　她低落却妩媚的勾着江茹的脖子，讨好的吻她的下巴“我不是花……”
　　江茹被她勾的燥热，一把横抱起她走上楼去。
　　叶意绵太美，太柔弱易碎，她遗憾这么温柔的人竟然是叶家的人。
　　将那轻薄的衣服脱下，看见一身青紫的伤痕，江茹拿出药来小心的帮她揉开瘀血，纤细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单薄的背上突出来流畅的脊骨线条。
　　怎么不像花呢……
　　江茹抿着唇，脸色阴沉的帮她上着药，只有她们两个知道，她们之间的暧昧已经破碎了。
　　江茹对她的感情飘渺的让人不敢确定。
　　“江茹，你喜欢我吗？”
　　她脖颈诱惑的抬起，仰头含泪问着身上的人。
　　而江茹只是一笑，随即挑着她的下巴轻轻吐出两个字“做梦！”
　　叶意绵的泪流进了发间“嗯……”
　　江茹眸光深深。
　　傍晚叶意绵醒来，身旁空荡荡的，餐桌上摆着飘着热气的饭菜。
　　再看手机早已经关机，她拿去充电后回来坐在桌旁，尝了一口江茹做的鱼头豆腐，不禁放下筷子自嘲的笑笑。
　　想起父亲的命令，她此刻深觉父亲愚蠢的自负，江茹怎会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受她迷惑，她可是间谍出身的江师长。
　　听说还将a国的国防部长迷的神魂颠倒，最终上了断头台。
　　她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妓女有什么本事去诱惑江茹呢……
　　她怅然的无意识将碗里的豆腐戳成了泥。
　　此时身后传来响动，正是江茹倒垃圾回来，她穿的清爽活力，合身的白t与黑色工装裤，头发洗过好还没有干透，平时打理后的发型看起来英气逼人，而此刻半干的发听话的垂着，倒显得温柔婉约起来。
　　叶意绵笑着问“不喜欢我还帮我做饭倒垃圾？”
　　江茹笑笑洗手后坐在了她对面“做事要有诚意，我堂堂师长，是白嫖的人？”


第28章 终局
　　叶意绵笑了，江茹也笑了。
　　……
　　过了一周，江茹同叶意绵回叶家正式登门拜访，叶承喜出望外，以为是叶意绵与江茹关系更近了一步。
　　在叶承托辞带叶意绵上楼独处交代事情时，叶密却在暗处打量着江茹，江茹看起来百无聊赖，漫无目的的在叶家转了一圈就又坐回了客厅里的芝华士沙发上。
　　屋顶上的水晶吊灯光彩陆离，在釉面光亮的花岗石地板上投射出光影来。
　　江茹垂眸静静等待着叶意绵。
　　叶密打量着江茹待过的每一个位置，她仔细的都检查了一边，并没有发现异常。
　　殊不知江茹在叶意绵的黑曜石领扣上动了手脚，这对领扣是蝴蝶造型，蝴蝶翅膀上的红宝石眼睛图案就是高清微型摄像头。
　　书房里的布置一览无余，叶承嘱咐着叶意绵要趁机进入江茹的办公室取得江茹的商业作战计划。
　　这些正被监控后面的秃鹫听的清清楚楚，这次没有被正式下发的任务正是由猎鹰小队在暗处协助江茹。
　　叶家富丽堂皇，像匍匐着会吃人的怪兽。江茹表现的一切如常，与叶密聊了不少国外的趣事。
　　等到午饭过后，江茹就以公务繁忙为由和叶意绵离开了叶家。
　　二人走后叶密担心的提醒叶承，江茹绝不是好招惹的，她们该早做打算去逃往国外。
　　叶承却不以为意。
　　叶密因为没有发现江茹的异常举动，所以即使心有忌惮却也无从下手去防备。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叶密只希望叶意绵能念着旧情可以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桃子，她也有想过将桃子送往国外，但是现在叶氏的资金全部被叶承套住，她没有办法去给桃子准备一份丰厚的资产，并且她们的一举一动想必都在监视之下，她只能装着一切如常。
　　而江茹知道叶承盯上自己电脑里的商业作战计划后，就直接给了叶意绵进她办公室的机会。
　　——
　　江茹故意接连一个星期都呆在军区不去见叶意绵。
　　这让本就心存愧疚的叶意绵更是忐忑不安，她迫切的想讨好江茹却连江茹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如果叶意绵该抓住机会去找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却始终不见动静，让江茹心里不禁有些浮躁。
　　即便叶意绵害怕退缩了，那叶承也不会让她坐以待毙，叶承这个老狐狸一定会让她来的。
　　只是等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些。
　　久的让江茹心里犯了嘀咕。
　　她怎么还不来呢？
　　……
　　终于，第十天。
　　终于在第十天的上午叶意绵——她来了。
　　军区高级军事机关办公楼前出现了一个靓丽绰约的身影。
　　江茹没有想到叶意绵竟然等了十天才来到这里，江茹不知道是因为她性格谨慎还是说对自己真的动了感情。
　　但，不论是哪一种原因，既然结果是她来了，那就注定她们之间不会善了。
　　叶意绵走进她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立刻起身走过去把她圈在了怀里，淡淡的清香蔓延萦绕在鼻尖，瘦而玲珑有致的娇躯抱起来舒服的很。
　　“想我了？”
　　江茹故意问，鼻息在叶意绵颈间扑着热气。
　　而叶意绵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对啊，很想你。”
　　江茹笑笑把她拉到待客的沙发上“那也没时间陪你，我得给上级送个文件去开个小会，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外走，还不忘嘱咐着她“水在那边，渴了就自己接。”
　　俨然一副体贴的模样，看的屏幕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还是老大吗？”
　　秃鹫叹了口气指着屏幕里的叶意绵说道“要是这女人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老大也不容易，表面上装的不在意，实际上要亲手把喜欢的人送进监狱她得难过死。”
　　一时间几人都不再出声，心里都在痛骂叶意绵祸害了他们英明神武可亲可敬的队长。
　　在江茹推门进来后几个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盯着屏幕，余光里悄悄打量着江茹的神色。
　　江茹坐在了监控屏幕前。
　　只见沙发上坐着的叶意绵纠结了片刻后仍然起身走到了电脑前面。
　　她要把母亲从那个魔鬼手里救出来，哪怕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可那也是她最亲的人。
　　她不得不对不起江茹。
　　她只能这样选。
　　江茹和母亲之间——她选择母亲。
　　对不起，江茹。
　　虽然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对不起……
　　她深吸了口气弯腰打开了电脑，把植入病毒的u盘插在电脑上，又用专门的破译器成功打开了江茹的内网，她找到那份商业作战计划拷贝下来，将一切恢复成了原样。
　　江茹冷眼看着，隐忍着情绪紧咬牙关咬肌爆出，几人都明白江茹的恼恨，他们生怕说错话惹江茹不快干脆不曾开口，余光只看见江茹大步走出去的残影。
　　被摔上的门哗啦啦的震动响着。
　　叶意绵，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是不知道你真么有本事。
　　好，好得很！
　　几步路间，江茹的神态已恢复如常，她走回办公室换上一副笑脸问叶意绵“这些天我没给你做饭，你都是在外面解决？”
　　屏幕前的几人又凌乱起来“队长还给她做饭，我们都没吃过几次？”
　　秃鹫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别多嘴，老实看着。”
　　屏幕里叶意绵撒娇的靠在江茹怀里抱住她的腰“在家里自己凑合吃，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去？”
　　江茹笑着摸她的头，眼神暗了暗“快了……”
　　战斗既然打响，那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只不过战斗结束，那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该结束了。
　　再也回不去了……
　　已经是中午，江茹陪叶意绵在食堂吃过饭后送她离开了军区，岗哨之外江茹看着叶意绵远去的身影，满目怆然。
　　转身回到军区内里时，连哨兵的敬礼都不曾看见。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一步不出办公室，只和打进叶氏内部的学员取得了联系。
　　学员传来消息，找到了关于之前进入叶氏突然失踪的卧底警察的线索，叶氏不仅账面作假，内部资金流混乱，更惊人的是它与境外势力有勾连。
　　切断通话后江茹面色冷峻的盯着桌面，在听到叶承要她电脑里这份商业作战计划时她原本以为叶承是替国外间谍做事，现在看来他是与境外恐怖组织不清不楚。
　　叶氏集团在唐城甚至在国内都是有着强悍竞争力的商业集团，看来这次的动荡足够唐城掀起一番风浪。
　　江茹向军长报告说明了情况，军长表示让她放心撒手去干，有他撑腰不用担心其它情况，只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她们手里的证据与情报太少，江茹只能寄希望于在叶氏的卧底。
　　五月三号，叶承的司机交代了叶承的特殊行程。
　　五月二十号，叶承的秘书交代了叶承的灰色产业以及不明资金存在。
　　六月十二号，卧底一号牺牲，却留下了境外势力的线索给二号。
　　七月二十号，二号跳崖自杀前传来消息，掌握了境外势力的活动地点以及与叶氏进行不法交易的证据，三号卧底苏醒。
　　七月二十一号，三号四号卧底在内接应，北战区陆军134师建平团以及空军小队联合行动置境外对境外某组织进行作战。
　　与此同时，江茹带人包围了叶家。
　　水泄不通铁桶一样的武装包围下却没有找到叶承的踪迹。
　　所有人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叶氏集团被警方包围，同样没有发现叶承的踪迹。
　　江茹优愁之际，叶意绵突然跑来，在警戒线外她被两个身高力壮的警察扭住胳膊，她不停的挣扎，狼狈的喊着江茹。
　　“有密道！就在他办公室的资料柜后面！那面墙是假的，里面有九平米的空9间，一部微型电梯，通往地下车库。”
　　江茹诧异她会交代这些，却又迟疑会不会是另有所图。可她仍然选择了相信，她让人按叶意绵描述的位置去搜，果然搜出来密室与电梯。


第29章 爆炸
　　听见耳机里报告在地下车库发现叶承，江茹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耳机的另一边传来两声枪响。
　　听声音不是军方和警方配备的枪械。
　　叶承他们有枪！
　　他们不止一个人！
　　江茹立即人去车库支援，一定要封锁车库，避免嫌疑人外逃伤及无辜，可仍然是晚了一步。
　　叶承和两个男人持枪挟持人质走了出来，他们不仅有枪，叶承身上还有炸药与他的脉搏相连，一旦他死，炸弹立刻引爆。
　　江茹这才意识到叶承的危害性。
　　她让部下与叶承拉开距离，亲自站出来与他进行谈判。
　　叶承指明要直升机。
　　江茹答应了。
　　她深知一旦叶承挟持人质出境，不仅捉不到叶承，人质的安全更不能保证。
　　直升机她是不会给叶承的。
　　天阴沉沉的，在场所有人员都已经撤离到安全范围，唯独与叶承对峙的江茹孤身站在空地上。
　　“江师长好胆魄！”叶承疯子一样笑着。
　　江茹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背在身后的手里紧握着一只麻醉剂。
　　狙击点的枪里两支是实弹，一支是麻醉弹。
　　她绝对不会放叶承这个祸害走，是生是死也一定要把他留在唐城。
　　身后突然闹哄哄的传来响动，江茹恼怒的皱眉看去，见是叶意绵跑了过来。
　　心底不由得一阵厌恶。
　　她本来顾及旧情想留她在监狱度过余生，没想到这种紧要关头她还要来添乱！
　　后面两个警察没防备她能挣脱，一时间竟然没追上她，让她有机会跑到了江茹身边。
　　她手上带着手铐，胳膊明显脱臼变形，看得出来刚刚那一瞬挣扎的有多猛烈。
　　她撕心裂肺的吼着，“叶承！告诉我她在哪儿！”
　　叶承却不屑的笑笑“想知道？”
　　江茹冷眼看着二人间的交流，挥手让拉扯叶意绵的两个警察退回去。
　　叶承对着叶意绵喊道“杀了江茹我就告诉你。”
　　她一个胳膊脱臼的人，杀了江茹？
　　别说是现在杀不了，哪怕是她以前也动不了江茹一根手指。
　　他分明不会告诉她的，叶意绵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潮湿的风吹着她凌乱的发。
　　江茹耳机里传来声音报告无法锁定叶承进行射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茹额头沁出汗水。
　　叶承越发不耐烦。
　　江茹握紧手里的麻醉剂决定自己开始行动。
　　大不了她和叶承玉石俱焚。
　　她抬手，随着两声枪响那两个挡在叶承前面的人应声倒地。
　　叶承气的大骂“臭娘们！你敢骗老子！”
　　江茹不屑的盯着他“今天你休想离开唐城。”
　　叶承狞笑着“你就不怕我杀了人质？”
　　江茹气息一窒，周身气场阴沉下来。
　　她还没开口，就被一阵推力推倒在地，只觉得有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她看清眼前正是叶意绵。
　　后面的警察已经举枪对准了她。
　　江茹立即在暗处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开枪。
　　她翻身将叶意绵压在身下，轻而易举的钳制住她，却没防备她抬头吻住自己的唇。
　　一个胶囊从她口中渡过来，江茹诧异的看着她，也就在此时叶意绵再次将她压倒，并快速的对她说了句“我帮你。”
　　江茹口中溢出白沫，无力的倒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她手中的麻醉剂被叶意绵拿走。
　　别无他法，她只能配合她……
　　江茹侧过脸去背着叶承下令不许动叶意绵，全体配合她的行动。
　　闷雷响起，天阴的厉害。
　　叶意绵已走到了叶承眼前“我把江茹杀了，你快告诉我，她被你关在哪儿？”
　　叶承癫狂的笑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她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叶意绵愣住，灵魂瞬间被抽空。
　　她愤怒的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手扳开叶承抵在人质头上的枪，一手将麻醉剂扎在叶承肩头。
　　枪声响起，与叶承角斗中她肩上中弹。
　　叶意绵紧紧抱着叶承的手不肯松开，任何生物本能惧怕的火药在她眼里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生死关头人总会有莫大的勇气。
　　人质已经跑到安全范围。
　　叶意绵余光里出现了江茹的身影，而叶承笑笑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药。
　　炸弹开启了五秒倒计时。
　　江茹拉着叶意绵拼命往安全区跑，五秒，江茹或许跑的了五十米，而叶意绵绝对不可能，可江茹却不肯放开抓紧叶意绵的手。
　　在身后亮光乍起时，叶意绵趁势扑倒在江茹身上。
　　大雨倾盆而下，晕染开一地鲜红。
　　江茹被飞溅的弹片嵌入腹部，血流不止，她看向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的叶意绵，眼里露出哀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剧痛无力的身躯，江茹眼前陷入了黑暗……
　　——
　　再醒来已经过去了三天，病床旁守着周漾和舒温远，窗边角落里站着舒颜。
　　周漾眼圈发红的说“你真是命大，弹片没碰到胃动脉，肝脏也没出血，要不然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舒颜扭过头去看向窗外，小姑娘的眼眶发红，又倔犟的不想别人看见。
　　江茹抿了口水后问“叶意绵呢？”
　　周漾顿时冷了脸不搭理她。
　　舒温远轻声道“知道你要问，可我们真的不知道，她那种情况你也明白，具体的还得等你好了自己去问。”
　　周漾没好气“跟她解释什么，要不是叶意绵至于像今天这样吗，好不容易要从一线撤下来了，还差点被她闹得丢了命。”
　　江茹垂眸不说话。
　　她心底其实对叶意绵还残存一丝期望……
　　修养了一个月，江茹接受了三次调查。
　　不管江茹怎么说，军长与战区司令都要她多住了半个月的院才肯让她回家。
　　她一出院就去了唐城监狱。
　　得知叶意绵被判死刑，十日后执行。
　　江茹竭尽所能申请到了探监权。
　　见到叶意绵的那一刻，她心里发酸，她问“那天为什么救我？”
　　叶意绵笑笑“换一个减刑的机会啊。”
　　她这样风轻云淡，无所谓的好像不是之前那个天天缠着她的人一样。
　　江茹一时间不知道再如何开口。
　　叶意绵却说“那次晚会是叶承要我故意接近你，甚至更早在中央大厦，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以及那天你回来恰好碰见舒颜，也是我得知你回战区的消息，故意叫舒颜留下的，你跟她感情破裂，你就只剩我了，也就会更信任我，更离不开我。对了，还有蛋蛋，也是我为了在你面前塑造一个天真可爱的形象故意买的，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第30章 租房
　　叶意绵得意轻浮的样子刺痛了江茹的心。
　　玻璃墙里面的人掩唇笑道“不会吧，江师长居然真的喜欢我了？想来也是，你连父母在南部战场阵亡的事也告诉了我，为了我还不顾安全要陪我出国，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当年引诱到a国国防部部长的江师长。”
　　江茹气的拍案站起。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之间的这块防弹玻璃，江茹一定会杀了她。
　　千不该万不该，叶意绵不该提起她的父母，那是江茹曾经奉献的真诚与底线。
　　或许世事如此，欠人感情总会有报应的，江茹欠了那个国防部长的情，自然也就要被一个叶意绵这样的人辜负。
　　天道因果，或许就藏在感情的亏欠里。
　　从那天离开监狱后，江茹就似乎是忘了叶意绵这个人，直到她今天再次出现在眼前。
　　其实只要江茹想找，唐城怎么会有她找不到的人。
　　只不过是江茹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关于叶意绵的任何消息。
　　她真的以为她不爱自己，也真的以为她死了……
　　——
　　江茹看着不远处便利店的荧光屏上显示着00:00，从那段心疼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她推了下一旁的叶意绵，喊醒她上楼。
　　叶意绵迷迷糊糊的下车跟着她走，直到站在她房门前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当年江茹从来没有带她来过这里，没想到现在却有幸走进来。
　　她心里感慨，拘束的走进来后站在玄关分外局促，江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给她，叶意绵怯怯接过的穿上跟着江茹走进了一层的卧室。
　　里面布置的简单舒适，江茹让她睡在这里，随即自己走上复式二层的卧室。
　　江茹的暂时离开让叶意绵欢欣又紧张的躺在床上，她没想过江茹还会对她好，精神终于得以放松的大脑不断的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床很软，她太久没睡过这样软的床了，以至于片刻就进入了梦乡，至于处境她也不在意了，横竖她一无所有，死猪不怕开水烫。
　　第二天她被闹钟叫起，清醒后看着陌生的卧室心里又紧张起来，她走出房门，只见江茹坐在餐桌旁正吃着早餐。
　　叶意绵尴尬的走过去道谢，随即就要赶去上班，却被神情冷漠的江茹叫住。
　　“坐下。”
　　叶意绵着急的低声解释“我要迟到了，您先让我去上班好不好？”
　　江茹强硬的说道“坐下，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看她坚决的神色，叶意绵无奈的坐下，眼前是江茹推过来的面包和牛奶。
　　伴随着一句审问“你到底是怎么被释放的？”
　　叶意绵心里一颤，果然还是躲不过这个问题。
　　她低头道“叶氏的犯罪我并没有参与，那些死刑的证据是叶承怕有朝一日败露好拿我顶罪一早就设计好的，只不过他没想到会一下被查到境外，根本就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最主要的是叶密及时作证帮我洗脱了罪名。”
　　江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话锋一转突然问她“怎么会去刷盘子不去跳舞呢？这样过日子太拮据了吧。”
　　叶意绵更加自卑的小声道“唐城没有哪个地方会要一个有污点的舞蹈老师，我的名声不好，没有别的活路。”
　　江茹心底一酸，沉默片刻后对她说“我把这间屋子租给你怎么样，就这一间也不算贵，我平时很少住，正好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人。”
　　叶意绵诧异的抬头，受宠若惊的打量着江茹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开玩笑，她心脏开始跳的厉害。
　　她问“为什么？”
　　江茹挠挠脖子很是风轻云淡“你当年有意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现在不该偿还吗，再看看你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来的不就是劳动力吗？”
　　叶意绵失落的垂头嗯了一声。
　　“我不会麻烦您很久，我会尽快搬走的。”
　　江茹听见了并没有回答，叶意绵也猜不到她的想法。只是让叶意绵赶紧吃完早餐好顺便送她去上班。
　　看着叶意绵走进临江仙后她立即掉头去了监狱，调查了叶意绵的所有资料。
　　原来叶承推在叶意绵身上的罪名是必死无疑的铁证，而在行刑前几天叶密交代了一切，叶密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涉及多项经济罪名，判刑最少十年，她便替叶意绵洗清了罪名，把桃子拜托给叶意绵抚养。
　　叶承办的事她都清楚，帮叶意绵洗清罪名也很顺利，可叶意绵多多少少涉及的知情不报以及偷窃机密，即便她并没有将偷来的那份计划交给叶承，而是改了一份假的。
　　于是她也在监狱待了一年半才被释放，所有资产都被收缴。
　　而桃子现在正在唐城福利院，桃子爸爸在叶家出事以后携款逃往国外，根本顾不上桃子，叶意绵每天起早贪黑也没时间照顾桃子。
　　江茹当即开车去了福利院，她看见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里只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小小的年纪看着懂事又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愁。
　　江茹一眼就认定她就是桃子。
　　她走过去，长腿在桃子眼前落下阴影，江茹蹲下与她平视，试探的喊了一句“桃子？”
　　桃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她泫然欲泣“我记得你，那天是你把小姨带走的。”
　　江茹点点头，放轻嗓音问她“桃子在这里还好吗？”
　　桃子眼里蓄满了泪“不好，桃子想妈妈，桃子也想小姨，爸爸妈妈都不要桃子了，小姨也不来看桃子……小姨说等桃子上小学就可以不用在这里了，可桃子还要一年才该上小学。”
　　一双大眼流泪的样子和叶意绵一模一样，江茹心软的抱起她“那江阿姨带你走，每天和小姨在一起好不好？”
　　桃子抱着江茹的脖子狠狠的点着头。
　　江茹跟院长打了招呼就把桃子带走了，她带着桃子去逛街，买了不少衣服和生活用品。
　　回家后发现舒颜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牵着桃子的手脸色一黑。
　　“不解释解释吗？”
　　江茹把桃子带到叶意绵房间让桃子先自己去拆包装玩，接着关门走来坐在舒颜的对面。
　　“叶意绵姐姐的女儿，在福利院很可怜。”
　　舒颜讥讽道“我小时候跟福利院的孩子有什么区别，也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我知道这些年对你亏欠太多，一直想弥补对你缺失的关心……”话还没说完就被舒颜打断。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来是想跟你说你不和我爸复婚也没关系，你和叶意绵在一起也没关系，这两年变着法子的折腾你我也累了，我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们以后就相安无事吧。”
　　江茹听见舒颜这一番话很是诧异，她挑眉问“你吃错药了？”
　　气的舒颜瞪她“要是能重新选我绝对不选你当我妈，就不该听我爸的话来跟你说这些。”
　　要不是舒温远劝她和江茹化解矛盾，她才不会来，可听他说江茹这些年不容易，已经四十岁的人了，余生能有爱人陪伴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难不成要看江茹孤零零的度过余生。
　　一听到这里，舒颜心里就难受的厉害，她不能想象江茹这样的人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觉得即便是老了坐在轮椅上，江茹也还会是这么副臭脾气。


第31章 爆发
　　江茹苦笑了下，把桃子抱在沙发的一角，将玩具递给她后坐到了舒颜的身边。
　　“对不起……当初是我没有弄明白婚姻的意义就结了婚生下你，却没有担负起责任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扪心自问我从来没后悔你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让你跟叶意绵学跳舞也是因为后来放心她不会带坏你，只不过我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舒颜忍着泪意不看她，一副无所谓的躺倒在沙发里面。
　　“两年前我是打算和你好好相处的——这两年我也不气你和叶意绵在一起，我只是气你们对我的好都是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江茹，看见叶意绵再次出现，我不想和你再闹了——她一旦出现你就绝对不会和我爸复婚，这一点我也从不强求。我是觉得已经三年了，我们之间的时光不能再这样被浪费了。”
　　她不想浪费人生去和母亲赌气。
　　她不想恨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叶意绵。
　　她不想离她们越来越远。
　　而叶意绵的出现就代表的江茹的中心出现了，如果再赌气的话她们真的会渐行渐远。
　　舒颜是害怕的。
　　她还是个孩子。
　　对啊，她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却一次次的原谅，宽容她们这些大人。
　　江茹红了眼眶，拍了拍舒颜的背。
　　“好……”
　　正值中午，江茹留她吃饭。舒颜见江茹亲自下厨，也就不急着回家，待在客厅和桃子玩。
　　桃子很乖，看得出来叶密把她教的很好，再加上她一个人在福利院待了一年半，所以显得比别的孩子更加懂事。
　　江茹忙碌时抬眼见两个小姑娘窝在一起看动画片宠溺的笑了笑。
　　“舒颜，带桃子洗手，饭马上好。”
　　舒颜关了电视带着桃子到卫生巾去洗手，桃子小小的个子够不到洗手池，舒颜让她站在凳子上，把她圈在怀里给她洗手。
　　“姐姐，你真好，你是除了妈妈和小姨以外桃子最喜欢的人。”
　　舒颜垂眸看着桃子漆黑干净的眼眸，心里一软。
　　怪不得她的母亲会喜欢上叶意绵，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真诚的情感。
　　桃子还是个孩子，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想法想法，但是她也是真的为桃子的话开心。
　　吃过饭后桃子跑进厨房问正在刷完的江茹“小姨什么时候回来？”这一下倒是把江茹问住了，她还真不知道叶意绵的下班时间，仔细想想饭店一般都是下午两点左右等饭点过了才下班。
　　她便哄桃子“小姨她等下午或者晚上就回来了，小姨在努力工作呢。”
　　听见江茹哄桃子，舒颜也好奇的问“为什么她会去做服务员？”
　　江茹皱眉摇头道“她说是因为她名声不好，不过我总觉得奇怪，即便是进过监狱以她的舞蹈水平找个工作也不难吧……”
　　舒颜不解的摇摇头，抬头看了看时钟道“那我先走了，如果碰见了多尴尬。”
　　江茹见她收拾东西，于是解下围裙跟着送她下去，嘴里念叨着“这有什么尴尬的。”
　　不过心里也明白，一时半会之间要舒颜和叶意绵自然相处对她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江茹嘱咐着舒颜路上小心，刚送走了舒颜就看见叶意绵回来的身影。
　　记忆里的叶意绵身姿笔挺窈窕，可现在眼前的瘦弱女人却总是佝偻着腰。
　　江茹没多想，和她一起上楼回家。
　　一进门，叶意绵看见客厅里的桃子顿时抿紧了唇，桃子抱着她的腿撒娇，她俯身蹲下抱住桃子一边抬眼冷冷的看着江茹。
　　“江师长未免也太越界了吧！你有经过我同意吗？就私自把桃子接来。是你有时间还是我有时间照顾她？你连舒颜都没时间陪，难道你认为孩子扔在一边就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吗？”
　　她脸上泪痕泛着光，桃子被吓哭着给她擦泪“小姨不哭，桃子回福利院去……”
　　听见桃子的话叶意绵再也忍不住，她把脸埋在桃子肩上痛哭起来。
　　“不关桃子的事，是小姨不好……”
　　她没有想到江茹会将桃子接过来，她也不想和江茹有太多羁绊……
　　她内心所压抑的痛苦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江茹原本被她劈头盖脸一通指责惹得火大，可见她这样不由得心软下来。
　　她朝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开口道“我既然带她回来，就一定会想办法照顾她。”
　　看着抱在一起哭的难过的一大一小，江茹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带桃子去睡觉吧，这是干嘛，别吓着她。”
　　在叶意绵转身时她看见她那委屈的眼神，心底一痛。
　　不过好在叶意绵听进去了她的话，哄着桃子去睡觉，二十七岁的人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抽抽搭搭的，丑倒是不丑，反而好笑又可爱。
　　江茹看着她带着桃子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刚十分钟就看见叶意绵轻手轻脚的走出来进了卫生间。
　　她跟上去看见叶意绵动作笨拙的弯腰洗脸。
　　“喂，桃子睡着了？”
　　看着洗脸的人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江茹得意的笑起来，随即看见江茹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胆怯又愧疚的望着自己。
　　“对不起。”
　　江茹挑眉等着她的下文，却迟迟没有动静。
　　“没了？”
　　江茹原本是作弄她，却见她又怯怯的看了自己一眼，泪紧跟着流了下来“对不起，我当年不该那么说你，拿叔叔阿姨伤你的心，刚刚也不该拿舒颜说你，对不起……”
　　她曾无数次懊悔过对江茹说那么刻薄的话，那时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不想让江茹因为这一段感情而困扰，于是故意让她记恨自己，只是没想到此生还会再见。
　　她愿意接受江茹施与她的所有处罚。
　　江茹面色沉沉的没说话，只见叶意绵越哭越发厉害，她不解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哭成这样干嘛。”
　　叶意绵不理会她的话，只是掩面背过身去，不想江茹看见这样的自己，这两年堆积的情绪在江茹和桃子这两个最亲爱的人面前爆发，她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她不知道，看她哭成这样，江茹怎么忍心。
　　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抱住她，像从前那样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哄道“不哭了，我原谅你。”
　　入鼻的是一身油烟气息，而不是当年馥奇香水的味道。
　　江茹略微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这次说真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怀里叶意绵点着头，开着空调的室内阴凉，二人清楚的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叶意绵惊的推开她，转身后退了一步，呈防备状态。
　　江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转变。
　　下一刻就听见了斩钉截铁的拒绝“江茹，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带着目的的，我没有喜欢过你。”
　　叶意绵的疏离与冷漠让江茹怒火中烧，看她这样，江茹气的摔门离去。
　　她已经把这样卑微的态度展现出来了，却还是被她拒绝，试问她叶意绵凭什么。
　　江茹想不明白。
　　她在酒吧喝了一下午的酒。
　　叶意绵怕桃子伤心，没有立刻把桃子送回福利院，而是让她乖乖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也不要动电器刀具。
　　桃子很乖，她也就将门锁好出门了，好在江茹家有一部有线电话，她嘱咐桃子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
　　忙碌的几个小时很快过去。
　　夜里再回来已经是十点了，看见桃子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轻轻的把桃子抱回房间，揉着腰看向楼上。
　　江茹不在家？
　　要不然桃子也不会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
　　她担心的拿起手机拨通了江茹的电话，只听见那边喧哗躁动，江茹嗓音低哑的说了句“来接我。”


第32章 瘫痪
　　叶意绵问清了地址，就在不远处的酒吧。
　　她小跑过去时见江茹孤零零的坐在灯牌闪烁的酒吧台阶上，手里还拎着瓶刚打开的酒。
　　她一时间不敢靠近。
　　“江茹……你还好吗？”
　　江茹扭头看她，夏夜的风吹乱了她的发。
　　“不好，很不好……”
　　叶意绵有些无措，她蹲在江茹身边想要扶她起来，却被江茹攥住了小臂。
　　她抬眸，正对上江茹的视线。
　　江茹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眸中水汽氤氲。
　　她一句话也不曾说，但是她的目光让叶意绵觉得心疼。
　　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懂江茹。
　　她从来都是一个忍字。
　　不屑于去说，不屑于为自己辩解。
　　开心的时候或许还会流露真情絮叨一些，可她当真难过了，她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不说，但是叶意绵懂了。
　　她躲避着江茹炙热哀伤的目光。
　　艰难的用力将她扶起，让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自己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揽着她的腰慢慢的往回走。
　　江茹比她高半头，也比她健壮许多，叶意绵扶着她走步子直发晃。
　　清净的夜里，江茹自顾自的呢喃“对不起……”
　　她一身酒气。
　　叶意绵知道她没醉。
　　她扶着江茹踉踉跄跄的走着，昏黄的路灯下是两人跌跌撞撞的身影。
　　回到家里叶意绵累的出了一身汗，而江茹倒在沙发上仍举起酒瓶灌着酒。
　　叶意绵无奈的蹲在沙发旁，握住江茹拿酒瓶的手，眼神坚定的制止她“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江茹却笑笑将酒瓶递给她“那你喝，你喝完我就不喝了。”
　　叶意绵知道她的故意为难，毫不犹豫的夺过她的酒瓶放在桌上“我一会儿喝，你先去洗漱睡觉好不好？”
　　江茹不理她，自顾自的拿过酒瓶继续喝。
　　叶意绵心里忍着气，她拿这个醉鬼没办法，只能举起酒瓶仰头灌下了那多半瓶酒水，酒度数不高也不低，叶意绵喝了觉得晕乎乎的，摸到江茹的胳膊顺势低头就往江茹怀里钻，嗓音软绵绵的喊着“江茹……”
　　她想让江茹帮帮忙，扶她回房间。
　　可是还没说出来就彻底的醉了。
　　而江茹看着醉了，可实际清醒的很，她趁机扶着叶意绵的肩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叶意绵闭着眼委屈道“没有不喜欢，可是不行……不行……”
　　江茹问“为什么不行？”
　　叶意绵回答“我从小就被送到男人床上……我是个玩物……我不能耽误江师长的……”
　　江茹心疼的抱住她，抚着她的背“你不是，你不是。”
　　江茹的泪已经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继续追问着“你恨我吗？”
　　她满眼殷切的看着醉的要睡过去的女人，扶着她的肩轻晃了晃，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叶意绵含混不清的吐了的两个字“不恨……我……爱”
　　“爱什么？爱谁？绵绵乖，你刚刚说你爱什么？”江茹焦急的问她，叶意绵却睡了过去。
　　——
　　天亮时，叶意绵翻身发现自己眼前陌生的景象，再一回头，江茹的面庞撞进了视线。
　　她顿时脸色通红的悄悄往一边挪下床，脚刚触及地就被江茹一把拉住手腕。
　　“干什么去？”
　　随即就被江茹拉着倒在床上倒进她怀里。
　　她面红耳赤的推拒着江茹“我们只是房东和租客之间的关系，江师长别这样。”
　　江茹置若罔闻，霸道的揽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我喜欢你。”她轻轻在她耳边说。
　　叶意绵身子一僵，在她们相处的半年时光里她问过江茹多次，她那时最渴望的就是江茹说一句喜欢，可江茹从没说过这四个字。
　　而现在……
　　现在这样的她怎么配的上这么高洁的江茹。
　　叶意绵隐忍的脖子里的筋都突出来，半晌才咬牙说出一句狠话“如果江师长这样纠缠我，我只好搬走了……”
　　江茹气息一沉，像被惹怒的狮子，她攥着叶意绵的手将她压在身下“你是真的还是装的不懂我的意思？当年蓄意勾引，现在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吗？欠的情债不该拿感情还吗？”
　　这样的姿势再熟悉不过，叶意绵眼眸平静淡然“我不懂，我该上班去了。”
　　江茹被她的拒绝伤到，攥着她的手渐渐失了力，叶意绵趁机推开她，起身跑下了楼。
　　她怕迟一刻眼里的忧伤就溢了出来。
　　江茹没有跟下来，她下了楼却也犯了难。
　　桃子该怎么办？
　　在她心底纠结要不要将桃子送回福利院时，江茹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我叫了陆姐来照顾桃子，舒颜就是陆姐带大的。这几天我都不回来，你要把卫生打扫好。”
　　如果叶意绵敢抬头看她的话，一定会看见一张冰山一样的脸。
　　直到门被关上，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叶意绵才松了口气抬起了头。
　　桃子穿着睡衣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小姨，你怎么昨晚没回来？”
　　叶意绵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回来了，只不过你睡得太香不知道。”
　　她可以不吃饭，可桃子不能不吃饭，她看了看时间上班已经快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得拨通了江茹的电话。
　　而这边江茹刚刚下楼，紧抿着唇憋了一肚子火气。
　　看见叶意绵的电话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了接听。
　　……
　　“我可不可以拿你厨房里的东西给桃子做早饭？钱加到房租里结算，桃子她……”叶意绵心虚的解释着，可话没说完就被江茹打断。
　　“随便。”
　　叶意绵这才给桃子烤了面包，又煎了个溏心蛋。
　　她让桃子乖乖等着陆姐过来，自己拎着挎包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这个时间公交已经赶不上了，共享单车也来不及，还是打车吧，要是被扣了工资可就不止打车的钱了。
　　这么想着她就往小区门口跑，左右张望着刚想伸手拦车就被鸣笛声吓了一跳，她回头见是江茹开车过来，车正停在她身边。
　　“上车。”
　　叶意绵愣着，见江茹不耐烦的催促，这才缓过神来上了车。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袋子，江茹伸手拿过去让她坐下，接着又把袋子递给她“吃吧。”
　　叶意绵看见里面是早点，她摆手推拒“不用了。”
　　江茹却直接放到她腿上“不吃难道要饿着上班？撑得住吗？”
　　江茹说的是实话，临江仙规模大，定位有高有低，服务生除了上菜收拾残局外还要打扫婚宴厅，忙的时候累的人手脚抽筋。
　　叶意绵思考片刻还是接受了江茹的好意。
　　“这个也加在房租上。”
　　江茹无语的发动了车子，心里恶狠狠的给她记了一笔，这女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愿意欠她的……
　　开着车，余光里看见叶意绵低头吃着东西，黑色毛燥的头发被发夹盘在脑后，一绺头发垂落在耳畔，她甚至看的清叶意绵唇边干燥的死皮。
　　爱琴海畔的女神不见了，只有大千世界里最普通不过的底层劳动妇女。
　　江茹心里泛酸，车停在临江仙门前，她看着叶意绵走进门内的背影难过的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
　　……
　　她在军区待了整整一个星期，明明心里放不下叶意绵，可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抽屉角落里的戒指还在。
　　她的心意没有变过，只是始终没有机会送出去。
　　两年前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
　　蓝丝绒的盒子已经有些磨毛，看得出来江茹时常打开它。
　　思绪被猛然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她突然接到电话说叶意绵晕倒了，手机里除了经理只有她一个联系人，她当即开车赶回了市区。
　　医院里病床上的人面容苍白。
　　江茹一步步的向她走近。
　　站在她床边的那一刻，江茹再次生起了莫大的勇气。
　　她不想再等了，她不想和叶意绵再生死两隔。
　　点滴一滴滴的流向叶意绵的体内，她苍白的像是要破碎的柳絮。江茹听着医生讲述她的身体情况时整个人僵住愣在原地。
　　腰椎内嵌入弹片，不取出会有瘫痪的风险……
　　怎么会这样。
　　看着叶意绵的身体分析报告，江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手里握着她的身体检查报告静静的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面容冷峻的像一座冰雕。
　　这个蠢女人非要自己承受这一切吗……
　　明明比谁都苦，却还毫不在意的体谅别人。
　　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从来不肯好好的去解释。
　　……
　　其实她也曾经想解释的吧，就在那一夜，她光着身子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别走。
　　是自己没有给她机会……
　　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缓缓睁开眼，江茹波动的情绪有些难以抑制。
　　她鼻尖酸涩，拼命忍着泪不掉下来，缓缓吐了口气道“我们好好谈谈？”
　　叶意绵却摇摇头“没什么好谈的。”


第33章 逃离
　　江茹不再说话，抬眼静静的看着最后一瓶点滴输完，她扶叶意绵下楼，上车，回家。
　　江茹在有了明确的目标后反而更加的有耐心。
　　她不急于这一时，横竖叶意绵迟早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家里陆姐在教桃子玩迷宫图案，看见推门进来的江茹十分憔悴，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的叶意绵，她关心的问“这是怎么了？”
　　江茹却只说“你带桃子去卧室玩，关好门，我们俩有话要说。”
　　陆姐闻言牵着桃子哄她进了房间。
　　让叶意绵坐在沙发上，江茹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了一旁。
　　“不跳舞不是因为有污点，而是因为不能再跳舞了对吧……”
　　叶意绵不说话，却红了眼，像案板上的鱼肉任江茹一点点剖析。
　　“是那场爆炸留下的。”
　　这次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那场雨里，她看着一旁满身是伤，血被雨水冲开在水泥地形成血泊的叶意绵，她害怕那是最后一眼……
　　叶意绵不说话，眼里的泪滚了出来。
　　“叶氏一直拿你做替罪羊，是叶承拿你妈妈逼你签下那些犯罪的合同，也是叶承从你十四岁就逼你去和男人开房。”
　　江茹盯着她，一句句说出这些令人心痛的事。
　　而叶意绵掩面抽泣，声音破碎责问江茹“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茹望着她，酝酿片刻后才坚决道“我要娶你！”
　　叶意绵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又哭又笑着“我不喜欢你，你听不明白吗？如果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带着桃子离开了……”
　　话是这样说，可她心里已经决了定要尽快搬走，她明白她在这里多待一天对而言江茹就越是不好。
　　江茹气的咬牙愤然离去。
　　她出来的急，军区的事还没处理完，她出门时嘱咐陆姐好好照顾叶意绵和桃子，今天不许叶意绵再去上班。
　　忙碌完公事时已经是凌晨，江茹在办公室待了一夜，她想尽快处理完手上的事赶回去见叶意绵。她躺在沙发上浅眠，天明时外套从身上滑落，陆姐正巧打来了电话，说叶意绵带着桃子离开了，她拦不住。
　　江茹忍着心头的怒猛的坐了起来，穿上外套大步往外走，紧抿着唇像个杀神，一路上没人敢跟她打招呼，自觉退避的远远的。
　　叶意绵的电话已经打不通，想来是把自己拉黑了，江茹直接开车去了临江仙，早晨的临江仙里人不多，她一进去就看见叶意绵在打扫着前台卫生，临江仙这么大地方全靠两个保洁根本无法打扫过来，服务员总是额外承担一些清洁工作。
　　她走过去拉住叶意绵质问她“为什么搬走？”
　　却对上那冷漠的眼神“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好啊，这样硬气的才像是叶意绵。
　　气的江茹真想把她绑回家好好教训一顿，让她再也不敢离开。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走近的经理说“小叶，你的辞职已经批了，做完这三天就可以走了。”
　　临江仙好说话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但凡有员工着急辞职或者请假，老板都答应的痛快，离职日期好商量，不必满三十日。
　　江茹再也忍不住“就这么想逃离我，跟我划清界限？工作都不要了？”
　　一旁几个员工偷偷打量着江茹，叶意绵怕影响不好，让江茹等她下班再说，不要影响她的工作。
　　江茹被气的发笑，扭头走了出去。
　　她放下工作跑来想要一个解释，却听见叶意绵说不要打扰她的工作！
　　一时间，江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只感觉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又坐回车里回福利院去找桃子，却被告知桃子不在这里。
　　意料之中的。
　　叶意绵要是想跑第一就是将桃子藏起来。
　　她立即返回临江仙等着叶意绵下班，这次无论如何她是不会给叶意绵任何离开的机会的。
　　整整五个小时，江茹等到了下午两点，胃不合时宜的疼起来，早饭午饭都没吃，她也没了胃口。
　　一直等到叶意绵走出来，江茹才愤愤的拉她上车，还没发动就听见叶意绵说“我要结婚了。”
　　江茹只是冷笑了一声就带她回到自己家。
　　结吧，结吧，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婚怎么结。
　　真当她江茹是什么软柿子？
　　别说结婚，就算是叶意绵再想出这间房子都难，她已经疯了，她已经不知道理智是个什么东西了。
　　一进门就看见陆姐轻手轻脚的收着玩具。
　　“桃子睡着了。”
　　江茹点点头，让陆姐先走。
　　叶意绵惊讶的看着江茹，没想到她会拿桃子做要挟“你无耻！”
　　唐城怎么有江茹找不到的人，她等叶意绵的这五个小时里让猎鹰查监控查到了叶意绵将桃子送去了一个幼儿园，她就打电话让秃鹫把桃子接了回来，陆姐去接幼儿园不会允许，秃鹫可以。
　　江茹压低嗓音说道“你要结婚的人我也知道，一个有点小钱的小老板，猜的不错的话你要出卖姿色换钱养桃子吧，那怎么之前不答应呢，据说那个小老板纠缠你挺长时间了吧。”
　　江茹故意羞辱她，想看她哭，想看她认错。
　　可叶意绵只是含泪看着她，满眼绝望“比起你，我更想嫁给他不行吗？比起她我不想再被你纠缠不行吗？”
　　江茹被气笑了，她一把将叶意绵拉进卫生间，锁上门，拿起一旁洗手台上的酒精消毒液仔细喷过双手。
　　叶意绵再熟悉不过她这副样子，后退着缩到角落里让她别过来。
　　江茹忍了这么久的火气，无从发泄，这次她才不会让着叶意绵。
　　在绝对力量与潜意识的顺从下，衣服被撕碎扔在地上，叶意绵也被江茹禁锢在了怀里。
　　“江茹，你混蛋。”
　　没有前兆的举措，让叶意绵疼得开口骂她。
　　江茹有种报复的快感，嘴上也不曾饶过她“搬走，辞职，结婚，你真是有本事。”
　　叶意绵觉得痛的站不住，她本能的想往江茹怀里钻。
　　“江茹……不行……
　　“你知错吗？”
　　“不……不行……”
　　“知错吗？”
　　“……”
　　江茹一遍遍的问着同一个问题，叶意绵说不出话来，伏在她肩头小声的抽泣着。
　　“知错吗？”
　　“不要……不……江师长……我错了，行行好……放过我吧……”
　　叶意绵失力的倒在江茹怀里，勾着她的脖子，额头抵住她的碎骨，手紧紧抓着她的白色衬衫。
　　蚀骨销魂的滋味太久没有过了。
　　她真的好爱江茹。
　　她此刻对江茹已经全然没有了抵抗力。
　　江茹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品尝着盛宴。
　　雪上红梅，千金不换。
　　叶意绵嘤咛着“别，别这样……”
　　江茹反而变本加厉。
　　“小点声，你快把桃子吵醒了。”
　　言语的刺激让叶意绵觉得更加羞耻。
　　江茹抚过她身上狰狞的疤，用力亲吻着她的唇。
　　“和我结婚。”
　　她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而叶意绵却仍摇着头“不行。”
　　江茹不满的磋磨她“为什么不行？”
　　叶意绵哭着倒在她怀里“你要娶一个残废吗？你现在是光彩的江师长，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污点和麻烦。”
　　江茹心软的抱着她轻声哄道“你太小看自己了，遇见你是我的运气，我希望陪我走完后半生的人是你。”


第34章 未婚妻
　　陪我走完后半生……
　　多么诱人的条件。
　　叶意绵多想一口答应下来，这于她而言最奢望的恩赐。
　　但是她不能……
　　她不想让江茹因为她困扰。
　　不想江茹因为她被人指责批判。
　　她不想也终归只是她不想，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江茹想不想。
　　江茹心疼的腾出干净的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把她垂下来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和我一起，不要和别人，也不要离开我……叶意绵，我喜欢你！”
　　叶意绵低着头，像一个罪人。
　　“江茹，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快乐的，我只会愧疚自己拖累了你……”
　　江茹抬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那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至少，在你好之前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叶意绵气的推她“你真不可理喻。”
　　话音未落，桃子软软的嗓音在门外响起“陆阿姨？是你在里面吗？桃子想上厕所。”
　　叶意绵顿时窘迫的脸色通红，瞪眼看江茹，却见她弯唇笑的得意。
　　叶意绵急得伸手用力推她，江茹趁机使坏，叶意绵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所动作，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江茹，别这样，求求你……”
　　江茹自然不肯停手“你不给我满意的答案，我就不会收手，桃子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
　　叶意绵累的双眼发昏，她无奈的伏在江茹肩头轻轻咬了一口“我不走了……但是你要答应我，即便以后改变了主意，也要好好跟我说……不要太决绝……”
　　她认输了，她没办法。
　　她真的爱着江茹。
　　得到她的回答江茹愣了下，随即笑着去看叶意绵的神情，见她不是说笑这才开口“桃子，去楼上上厕所吧。”
　　门外的桃子听见是江茹在里面，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是江姨，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听见桃子离开，江茹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吻着叶意绵。
　　绵绵……
　　“我想弥补之前的遗憾，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正确的恋爱好不好？”
　　“好……好……我们……”
　　我们重新开始。
　　叶意绵的泪洇湿了江茹的肩膀。
　　虽然有了依靠，但她不敢哭太久，片刻后推着江茹“你快帮我去找身衣服。”
　　江茹挑眉瞥了眼地上被她撕成破布的衣服果断道“求我。”
　　叶意绵无奈，只能撒娇示弱“求你了，江师长。”
　　江茹这才笑着出门跑上楼拿了身自己的衣服又钻进了洗手间。
　　叶意绵怨念的瞪她，明明把衣服递进来就可以，还偏偏要挤进来看她洗澡穿衣服。
　　江茹抱着胳膊，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女人“你瘦太多了，肋骨都突出来了。”
　　叶意绵没好气道“嫌丑就别留我！”
　　江茹笑着伸手去摸她的头“不丑，是心疼你，我给你做饭好好补补。”
　　当叶意绵换下那一身廉价的衣服后，穿着江茹那古板的衬衫西裤，却也不显得像她一样严肃正经，年轻的姑娘依然灵动。
　　媚骨天成的人即便饱经磨难也磨不去那一身媚骨。
　　江茹把地上撕坏的衣服收好，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桃子早在客厅沙发上等着，见叶意绵出来惊喜的扑了过来“小姨为什么和江阿姨一起在厕所？小姨穿的江阿姨的衣服吗？”
　　桃子聪明，看见叶意绵那不合身的衣服就猜到是江茹的。
　　毕竟江茹比叶意绵高了半头，她穿着合身的衣服穿在叶意绵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桃子仰头对叶意绵说“今天在幼儿园才上了一节课我就被怪叔叔接回来了，我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吗？”
　　原本叶意绵支撑不起桃子上幼儿园的花销，打算过一年直接送她去上小学的，今天送桃子去幼儿园也是为了躲避江茹的无奈之举。
　　叶意绵有些难为情的看向江茹。
　　她还没有开口，江茹就明白了她的为难。
　　江茹笑着俯身问“桃子想上幼儿园吗？”
　　桃子摇摇头“我不喜欢那么多人……”
　　江茹摸了摸她的头，和蔼道“但是桃子需要克服啊，不然以后怎么和人交往？”
　　桃子懂事的点点头。
　　江茹笑笑“桃子慢慢克服，江阿姨和小姨都会陪着你的。”
　　叶意绵在一旁撇嘴，把江茹放在桃子头上的手拂开“你怎么这么爱摸人头，桃子要是长不高就都怪你！”
　　江茹不和她一般见识，不顾桃子在场，霸道的把叶意绵搂在怀里认真的跟她说“你和桃子我养的起，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反正你是跑不掉的。”
　　“我是你的宠物吗？”叶意绵反驳道。
　　江茹挑眉“可以这么理解。”
　　随即又苦笑了下“是我害怕你会离开，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
　　叶意绵瞪眼看着江茹，实际心疼的说不出话，她不想折磨江茹的。
　　她被江茹推着往楼上走“你去好好睡一觉，一会儿我叫你，还得去上班呢。”
　　江茹是个脾气认真的人，不会说因为突然的和好就打乱了叶意绵的生活，叶意绵是必须辞职的，但不会是今天。
　　既然肯在叶意绵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她这份工作，那经理就是个好人，她们不能让经理难做。
　　辞职也要按正常的流程去走。
　　叶意绵乖乖的去楼上睡觉了，江茹就和桃子在楼下玩。
　　江茹和孩子玩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只能是坐在一边看着桃子自己玩玩具，在桃子拿着玩具跟她比比划划的时候露出一个笑脸。
　　叶意绵原本心烦意乱，可一躺在江茹床上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等江茹喊她，她凭借生物钟自己就醒了。
　　下楼时见江茹在沙发上看着书，桃子在她旁边看动画片，下午橙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墨绿的墙壁上，洒在灰色的地毯上。
　　叶意绵下楼的瞬间江茹就抬起了头看她“醒了？”
　　这一刻叶意绵忽然灵光一现，反应过来了下午窘境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她气呼呼的小跑下来单膝跪在沙发上扯住了倚着沙发的江茹的衣领，在桃子的视角看就像是叶意绵在俯身强吻江茹。
　　可叶意绵只是恶狠狠的在江茹耳边咬牙切齿的问“在卫生间你知道桃子在外面但就是不告诉我！”
　　既然江茹能在她下楼的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动静，那势必在桃子走出卧室门的一刻她也听见了动静。
　　江茹咯咯的笑起来，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是我故意的，要是不逼一逼你，你就又要跑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气的叶意绵哼了一声背包出门。
　　江茹在后面喊“慢点，我送你。”
　　叶意绵脚步没停，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门口“不用了，陪桃子玩吧。”
　　江茹与桃子相视一眼无奈的摊了摊手“小姨上班挣钱去了，咱们就靠小姨养吧。”
　　桃子看了江茹一眼，奶声奶气的问“你是小姨的女朋友吗？”
　　把正在翻书的江茹惊的一顿“怎么这么问？”
　　桃子一本正经的说“你们刚刚那样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茹暗忖这不会教坏小朋友吧，不过……貌似也没毛病……
　　她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女朋友，是妻子，你小姨是我的未婚妻，我是一定会娶她的。”
　　桃子低头抠着手指，一脸认真的问“那我该叫你什么？姨夫不都是男的吗？”
　　江茹失笑，小孩子的脑回路果然不一般。
　　她想了想回答“叫我江姨就很好。”
　　桃子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要娶小姨？”
　　江茹一时间答不上来，挠着头思考了片刻才回答说“我觉得你小姨她就像是折翼的天使，她需要一个人去帮她走出泥潭，疗愈伤口。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我会帮她变成她该成为的样子——用尽我的全力，我想看她得到本该就属于她的一切光荣，她值得所有的美好。”
　　江茹说了一堆，桃子年纪小根本记不住，只记住了天使两个字。
　　桃子晚上睡得早，叶意绵早上起的早，所以晚上是在江茹房间睡得，听见桃子喊江茹江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问桃子怎么突然这么叫。
　　桃子回答“江姨说你是她的未婚妻。”
　　叶意绵回头瞪了沙发上正悠然自得的人一眼，没好气的说谁要做她未婚妻了，一天到晚的就会在这里教坏小孩。
　　可江茹却坦然一笑。
　　“你现在都会对我发脾气了，还不算要嫁我们，河东狮吼的由来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意绵拿她没了脾气。
　　三天一转眼就过去，叶意绵不用上班了，陆姐也就不用过来照顾桃子，所以叶意绵每天除了接送桃子就是在家歇着。
　　毕竟江茹没有家务留给叶意绵做。
　　就这样歇了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江茹开车送了桃子上学之后接着带叶意绵到了军区医院。
　　叶意绵原本很抗拒，可对上江茹的冷脸也只剩下抗拒无效。
　　就这样叶意绵在江茹的逼迫下做了全身检查。
　　除却两处骨折恢复的不错，就只剩下了嵌在腰椎上的弹片。
　　但凡手术就必定有风险，而要做这场手术的风险并不低。


第35章 再游
　　检查完已经到了中午，江茹看了看时间干脆带她到附近去吃饭。
　　这一上午的情况不算好，江茹明显情绪低落，整个人都像笼着一层寒气，反倒是叶意绵无所谓的丝毫不像之前那个抗拒检查的人。
　　她信手翻着菜单“这个菜看起来不错，江师长请我。”
　　她笑着，温柔可爱的就好像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夏天。
　　江茹看也没看，直接点了她要的菜，只是目光沉郁的看了她一眼嗔怪“还挺有心情。”
　　叶意绵笑笑，喝了口水安慰她“我早就知道这些，是你非要再带我检查的，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吧，现在说分手还来得及。”
　　江茹吸了口气伸手按住她握着水杯的手“不许提分手，我帮你预约手术，即使手术失败也顶多是你现在瘫痪，跟等两年腰椎完全受损瘫痪是一样的结果，如果不做手术这几年你又能干什么，倒不如赌一把，手术成功，你仍然是那个舞台亮眼的叶意绵，手术不成功，我养你一辈子。”
　　江茹说的话怎么会有假，她的眼神太过真挚，让叶意绵不敢抬眼回应她那真诚的目光。
　　她眼波微动，蜻蜓点水一样泛起温柔的涟漪轻轻点了点头。
　　人生如赌局。
　　江茹握紧她的手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手术排在下个月，趁着剩下还能走动的时间里叶意绵想再去古林旧城看看，趁着她还能跑能跳。
　　她也害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
　　桃子被江茹交给陆姐带，江茹订好民宿开车带叶意绵到了古林旧城。
　　还是上次那家民宿，巧的是还是上次那间房。
　　到现在算三年了……
　　这次，夜里叶意绵靠在江茹怀里吹着晚风，她们远离人群，享受独处的时光，看着远处载歌载舞的人围着篝火热闹的很。
　　江茹蓦然开口“那天晚上你拉着我走在人群里，你穿的长裙很美，我在后面看着你的背影就偷偷笑。”
　　叶意绵惊讶的抬头看她“你从那个时候喜欢我的？”
　　江茹否认“不是。”
　　叶意绵皱眉思索起来“那是什么时候？”
　　江茹说“联谊晚会的那天晚上，你勾引我留下，我误伤你以后你就蜷着身子像个脆弱担不起风险的狗崽，我喂你喝水，却被你吻住，当时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媚，媚的让人忍不住怜爱，我想，或许妲己褒姒也莫过于此。”
　　晚风吹动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江茹温柔的嗓音飘散在风里。
　　叶意绵不满的伸手捶她“你才是狗崽儿！”
　　接着她有些伤感“从我们和舒颜吃饭的那个中午之后，叶承让我接近你，诱捕你，没想到竟然是我被你诱捕，你带我离开叶家之后的那段时间演的可真好。”
　　江茹失笑“那个时候对你是真的厌恶，可是恨过之后发觉还是会想你，还是想见你，好在那些事都不是你做的，我们还能有机会在一起。”
　　叶意绵一时没接话，风吹了很久，篝火边人散了不少，她坦然的抱住江茹的腰靠在她怀里“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江茹低头笑笑，却是心酸，起身拉她“走吧，回房间歇着吧。”
　　叶意绵像个考拉一样，抱着江茹的胳膊不撒手，就差把腿也圈在江茹腰上。
　　她一直在努力躲避江茹，因为她知道，一旦和江茹靠近，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她连睡觉时都缩在江茹怀里，黑暗里她轻轻抬头偷吻她。
　　“江茹，我好爱你。”
　　做贼偷糖一样的欢喜，把脸埋在江茹的臂弯里傻笑。
　　却不料江茹突然出声“嗯。”
　　惊的叶意绵像只胆小的兔子，瞪眼看着她的轮廓。
　　江茹笑笑再次把她揽进怀里“还没睡着，在想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是装的。”
　　叶意绵在她怀里苦笑“因为我爱你，所以也知道你爱我是什么样子，那个部长要么是没那么爱你，要么就是太爱你。”
　　爱你爱的假装不知道一切，放弃自己的祖国和生命。
　　江茹怜爱的吻了吻她的发，心疼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国防部长不傻，叶意绵却是真傻，傻的让人心疼。
　　叶意绵听见她这么说自己，当即炸毛的在她怀里闹腾起来，却被江茹压住手脚动弹不得。
　　“睡觉。”
　　不容置疑的命令比学校的熄灯铃还有效，叶意绵安分下来，老老实实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都醒了，但是都懒懒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远处雾气缭绕的密林。
　　江茹问她“还去山上看看吗？”
　　叶意绵忍着不舍叹了口气道“不去了，走不动。”
　　以她腰椎的情况不适合爬山，即便是这样不高的山。
　　虽然她很想再去看看。
　　听见江茹说“没事，我背你。”
　　她还是摇摇头说“算了……”
　　江茹没再为难她，自己起床换好衣服出了门，叶意绵自己缩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江茹竟然扔下她自己上山了……
　　这不是江茹的作风啊。
　　江茹虽然看着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可实际上非常温柔体贴，那怎么突然就扔下她自己在这了呢……
　　她不知道江茹没有留恋欣赏途中的美景，而是直奔山林深处的古寺。
　　她笔挺坚定的身影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
　　求菩萨保佑叶意绵手术成功。
　　一个无神论者，跪在了无知无识的石像前，多么可笑。
　　人生在世太过渺小，对抗不了世事无常，接受不了求而不得，所以幻化出来神佛致使不再苛责自己的无能。
　　她走出古寺，大雾散去，前路清朗。
　　夜里吃过晚饭后江茹牵着叶意绵的手走在河边，像三年前一样，晚风吹来就好像这场风等了三年又吹到她们身上一样。
　　叶意绵问“江茹，你喜不喜欢我？”
　　上一次她说不喜欢，让她再努力努力。
　　这一次，她笑着说“喜欢啊。”
　　跨越时间的风里藏着跨越时间的爱。
　　风吹过去，爱意就无处藏身。
　　——
　　待了两天后叶意绵又闹着要回去，说想桃子了。
　　江茹独自去买好礼物装在车上带她返回唐城。
　　叶意绵问她买的什么，江茹一项项的跟她报备“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买的，放心吧。”
　　叶意绵辩解“那不是怕你还给舒颜买一套文房四宝回去……”
　　江茹陪了她几天，将礼物送给舒颜以后就回了军区，家里只剩叶意绵一个人。
　　她无聊的扣着手指想起来蛋蛋，也不知道查封那栋公寓时把蛋蛋弄到哪里去了。
　　她大哥执行了死刑，二哥无期徒刑，叶密有期徒刑十年。
　　一家子犯人……


第36章 诉说
　　叶意绵缩在沙发上出神，想了这么多的往事，她由衷的感念江茹的好，更感念自己能得到江茹的好。
　　如果没有江茹，她这一生似乎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是遇见了江茹，她似乎踏上浴火重生的道路。
　　江茹的好不在于她对自己多好，而在于当自己身处地狱的时候，她会撕开一个裂缝，帮她奔向光明。
　　江茹的爱绝不仅仅是现在的想要占有，更多的是成全。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一直在不断地成全自己的人生。
　　从她让步答应和自己恋爱开始，她明明也在害怕这样的感情羁绊却还是慢慢交付了一腔真情。
　　未能成行的爱琴海之行，以及酒店那夜那样的不堪被撞破，她却仍冒着降职调查的风险带自己离开是非之地。
　　又或者是这再次重聚江茹执意深夜送自己回家，如果没有她的执意或许后面的这些也不会发生。
　　归根结底，江茹是爱她的。
　　尽管当年嘴硬的不肯说一句喜欢，尽管相遇之后句句透着侮辱。
　　这些不过是为了掩盖她的爱意与自尊。
　　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践踏她的尊严。
　　以后不会了……
　　那些不堪的人和事已经彻底过去了，以后她会好好对江茹的，用尽她所有的真诚。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惊扰了叶意绵的思绪。
　　她以为是江茹回来了，干脆跪在沙发上抱着沙发背探头看着玄关。
　　却不料出现的是舒颜的身影。
　　她尴尬的急忙起身迎接舒颜，等舒颜坐下后她才拘谨的坐好。
　　她一边为舒颜倒水一边解释“你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你稍等一会儿……”
　　舒颜看着被放到眼前的水杯，顺着那纤细的手臂抬头望去，入目的是叶意绵窘迫的神情。
　　她此次来找江茹是为了国舞附中的提前招生，她想去报名，并且想让江茹陪她去考试。
　　虽然打个电话就能讲清楚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想和江茹见一面。
　　女儿想妈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来之前就想到了会看见叶意绵，只不过没有想到短短两年她竟然会憔悴成这幅模样。
　　眼看着叶意绵不自在的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尴尬的换着电视频道。
　　舒颜低头有些好笑的拿起手机回着消息，余光里看见叶意绵坐的笔直，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蹭着，舒颜心直口快“又不是第一天相处，你不用这么不自在吧。”
　　叶意绵干笑应和着，她对舒颜的愧疚不仅仅来自那次破坏她和江茹的关系，更是因为她和江茹在一起了……
　　她潜意识的自卑自己远不如舒颜的父亲，所以她愧对舒颜，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是玷污了她的母亲。
　　舒颜对叶意绵其实并没有看法，她既有江茹的魄力又有舒温远的涵养，被钱砸出来的千金不会是个小气量的人。
　　她早已经释怀了，从江茹爆炸昏死过去的那天就已经释怀了。
　　只不过她找不到让一切关系回到正轨的方式。
　　直到叶意绵的出现。
　　她抬眼打量着叶意绵直白的说“看起来这两年你变化不小，以前你就像爱琴海畔的维纳斯女神，现在的你就像上个世纪饱经沧桑的纺纱厂女工。”
　　叶意绵尴尬的低着头不说话，她现在的确很丑。
　　但是舒颜又说道“希望你手术成功，未来可以在国舞的舞台上看到你。”
　　叶意绵错愕的看向对面的小姑娘，小孩子样貌变得快，个子长高了不少，模样也更像江茹，说起话来也不再是孩子脾气。
　　只不过她不应该厌恶自己，怨恨自己吗？
　　怎么会希望自己手术成功。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出来了。
　　“你不恨我吗？”
　　舒颜摇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从始至终我和你没有任何矛盾，唯一的牵扯是我妈而已，但是你和她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和她之间的事也不会迁怒到你身上，如果非要说你和我的关系的话，我或许还要喊你一声叶老师。”
　　叶意绵心里一暖。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手术了，明天她要去进行深入的检查确定手术方案。
　　如果失败了，她没打算拖累江茹，现在她的床下就藏着她早已买好的安眠药。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失败会拖累江茹。
　　得到舒颜的祝愿她是开心的，舒颜给了她勇气。
　　她眼眶发红，认真的盯着舒颜说“我相信你会站在国舞的舞台上的。”
　　那是舞者的最高舞台，她当年其实可以站上去的，只是她没有。
　　这在她心里是个遗憾。
　　现在她希望舒颜可以做到。
　　舒颜问她“我一直很好奇以你的水平为什么不去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呢？”
　　在叶意绵指导她的那段时间里，她心里对叶意绵几乎是对神一样的崇拜，她能感觉到叶意绵对舞蹈的热爱与水准。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叶意绵甘愿待在唐城的培训机构。
　　这个疑问憋在她心里两年了。
　　叶意绵看着她，身上的拘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她嗓音温柔的慢慢诉说起过往“我很喜欢跳舞，在我五岁时我妈妈请了老师来教我，但是我妈妈因为叶承的冷漠和暴力开始走上歧路，她吃了那些粉末后就对我拳打脚踢，骂我跳舞的样子像个狐狸精，小小年纪勾引男人。”
　　“我不懂为什么我跳舞她就这样辱骂我，我只是想把新学的动作展示给她看，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她面前跳过舞。可十四岁那年，叶承的几个狐朋狗友来家里，他们起哄让我跳舞，那个时候再也没有我那个疯疯癫癫的母亲挡在我面前，于是我跳了舞，被一个男人看中，当晚就被送到了他的床上。”
　　“叶承发现了我的价值，之后他总让我跳舞爬床给他拉拢生意伙伴，他说我不够风骚，于是把我送去做美体，把脂肪填充在胸部，于是我在老师和同学的眼中成了一个笑话，这样的身材怎么像一个舞者，可我仍然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国舞，我到国外进修芭蕾，我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样的命运，可他拿我那个疯子母亲威胁我，就在当时我收到了国舞首席的聘书。”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妓女怎么敢抛头露面站在国舞的舞台上宣告全国她是妓女，所以我只能推拒了这个承载我所有渴望与梦想的聘书，躲在唐城，一直为叶承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惨痛的往事震惊了舒颜年幼的心。
　　她再没见过比叶意绵还惨的人。
　　一个孩子面对破碎的家庭，父亲将对母亲的怒火转移到她的身上，让原本可以骄傲美好的她变成了琉璃碎片，被尘土掩盖。
　　甚至于后来为了救爱人，连热爱的跳舞都再也不能了……
　　舒颜垂眸斟酌了很久，她说“如果说在今天之前我对你们的事还心存芥蒂，但是从刚刚开始我对你们只有祝福。”
　　江茹爱上叶意绵是因为她将那些苦难掩藏的很好，面对生活显露的仍是温柔可爱。
　　她们都一样，是历经苦难却不怨恨不公，饱经风霜却仍温柔如歌的人。
　　她们在一起就好像是冬夜里的两团火，温暖照亮了彼此的世界。
　　舒颜不再多问，她起身要走，叶意绵问她不等江茹回来了吗？
　　舒颜只是说“不用了，你的故事已经帮助我想清楚了未来的道路。”
　　叶意绵傻傻的点点头。
　　舒颜这就原谅她了？
　　她爱屋及乌的想，不愧是江茹的女儿，果然有魄力。
　　晚上叶意绵和江茹说起舒颜的话，江茹笑的开心“我女儿，当然有心胸原谅我们这一对儿不称职的人。”
　　叶意绵笑她臭不要脸，此刻的她如果知道第二天江茹冷脸的模样，她或许现在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第二天在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后，医生询问她有没有动过手术。
　　这一问，问的叶意绵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当着江茹的面回答。
　　江茹问她怎么了，她只是为难的笑笑。
　　声若蚊蝇的低头说“做过美体手术……”
　　当即，江茹的眉头皱了起来。
　　医生问“什么样的美体手术？”
　　叶意绵头更低了，手指快要拧成麻花“隆乳术，吸脂……”
　　“把脂肪填充进胸部？”医生追问。
　　叶意绵点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看江茹都已经感受到江茹释放的冷气了。


第37章 托孤
　　这么不堪的事被戳破，叶意绵很心虚啊……
　　就好像整容骗婚的女人被发现了真实面目。
　　她着看医生正研究着她的报告，她急忙偷偷扭头撇眼看江茹，看见江茹阴沉的脸色她脑海里极速组织着语言解释，突然又听见医生说着“情况看起来还不错，手术成功的几率在百分之六十。”
　　她急忙扭头看医生，医生视线在她和江茹之间变换，叶意绵也看向江茹，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可以拿主意的人就是她。
　　才六成，江茹不禁抿唇，暗暗咬牙，咬肌显露……
　　叶意绵握住江茹的手轻轻晃了晃。
　　江茹立刻恢复成平时的神情和医生协商好了住院以及手术事宜。
　　医生为叶意绵安排好了住院时间，就在下星期一，等星期三就动手术。
　　闻言，叶意绵眉眼弯弯，虽然比当年粗糙了些，可仍然挡不住骨相的优越，笑起来看的人心软。她弯腰谢过医生急忙拉着江茹往外走，却握住她攥成拳的手，冰冷的温度在将近五月的天气里显得极其异常。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走到医院楼前的绿化路边，她把各种单据放在挎包里，双手慢慢掰开江茹的手指，捂在手心。
　　“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这种事情我一来觉得没必要提起，二来我确实都已经习惯淡忘了，我没想骗你的。”
　　看着面前正在哄她的娇憨女人，江茹拼命忍着心头的情绪深深叹了口气把她拥入怀中，她四肢修长，一条胳膊就圈住了叶意绵的肩，另一只手垂着紧握住叶意绵的手。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心疼你，二十七岁就经历了这么多事。”
　　你明明这样好，却要接受世上所有难以忍受的不公。
　　在这样极度的黑暗与压迫下，却还能始终这样温柔。
　　江茹深爱着这样的叶意绵。
　　如果问江茹，那假若叶意绵在这样的境况下成长为一个黑暗扭曲的人她还会喜欢吗，假如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她还会喜欢吗？
　　江茹一定会说，那样的叶意绵也一定会有一个同样阴暗的江茹去喜欢，她们可能会在世界的角落里相爱相杀纠缠至死。
　　叶意绵受宠若惊的抱住她的背，袒露出柔软的笑。
　　江茹是会心疼她的……
　　这对于她是莫大的好消息。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能有江师长这么好的女朋友，老天爷是当然想磨练磨练我的，要不然对别人多不公平。”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故意逗江茹开心。
　　江茹目光里的凝重稍稍散去。
　　她心底说，如果遇见我的代价是苦难，那我希望来世不必遇见。
　　比起不再遇见，我喜欢用我的困难来换我们的重聚。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叶意绵住院后都是江茹在跑腿忙碌，叶意绵被她勒令不许出住院部一步，这段时间叶意绵被养的长了些肉，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连手上的薄茧也褪去，修长的手指宛若削葱根。
　　江茹回来时总见她在打游戏 ，心里清楚她也是害怕的。
　　手术被安排在八点半，夜里叶意绵睡不着还一直玩着手机，到十一点时江茹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去。
　　“休息吧，明天状态会好点。”
　　叶意绵不满的撇嘴，转身靠着床栏望着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江茹。
　　这些天江茹一直在家和医院之间跑来跑去，时不时还要去一趟军区，直到今天才把假请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身子靠在椅背上，罕见的没有端坐着。
　　叶意绵知道，她不仅仅是身体劳累，更是心里不安。
　　这间独立病房是江茹一早定下来的，外面走廊里安静下来，房间里大灯关着，只有一圈昏黄的小灯照在人身上，显得江茹更是憔悴。
　　叶意绵张开双臂要抱抱，江茹也就起身站在床边任由她抱着，可叶意绵去不满于此，她拉着江茹让她躺在自己身侧。
　　美名其曰“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江茹拗不过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和她挤在这张单人床上。
　　在她怀里叶意绵心里涌动着莫大的贪恋，如果手术失败她自杀了，江茹会想她吗？
　　会吧……
　　毕竟，以她的身份，她做过的那些事，江茹都愿意原谅她。
　　那她会不会很难过……
　　可是如果自己站不起来，似乎也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她不想在江茹身边当个残废。
　　以前是为了救母亲，可是母亲早已经死了。
　　现在是为了养桃子，她坐着轮子怎么养桃子？
　　她突然苦笑，惊动了同样失神的江茹。
　　温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怎么了？”
　　叶意绵感慨“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很可笑。叶承的老婆死了以后看中了我妈的姿色娶了她，然后生下了我，我妈知道叶承外面还有女人的时候就对他因爱生恨，和他吵架，收集他犯罪的证据，拉拢他的下属。我妈其实是个挺有本事的女人，那个时候叶承不敢动她，就偷偷给她下了药，让她上瘾，从那之后他们每次吵架摔得一地狼籍的时候，我妈都会发疯。”
　　“她发疯就会打我，叶承也因为她对我很不好，原本我以为他顶多只是个冷漠的父亲，没想到他居然把我的身体当成了他利益的工具，这也算对我母亲的报复，直到那个时候她身形消瘦神志不清被叶承带走，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我想救她就只能乖乖听叶承的话。”
　　“这么多年，没想到她早就死了，而我就被叶承逼着一次又一次的供人玩弄，所以我不喜欢在人前跳舞，总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勾引人的□□，而下一刻就会有人扑上来。如果不是叶密帮我洗脱罪名，我现在应该已经泡在某个实验室的福尔马林里了。”
　　江茹没听过这些事，这些事也是查不出来的细节，想起当年在古林旧城叶意绵在房间只跳舞给她一个人看，她感觉喉咙似乎哽住，说出话来变了音调。
　　“绵绵……”
　　叶意绵却风轻云淡的仰头问“如果我站不起来了，你帮我照顾桃子好不好？”
　　江茹当即答应“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们两个的。”
　　叶意绵笑意更甚，把头埋在她怀里。
　　如果她死后江茹可以帮她照顾桃子，她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只不过她又坑了江茹一次。
　　那总比她堂堂江师长一边拉扯一个孩子，一边照顾她一个残废来的好。
　　没了挂念叶意绵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而江茹却彻夜难眠，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叶意绵刚刚的话，一个间谍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对劲，可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
　　她悄悄起身走到消防通道的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刺激的味道触动了她的神经。
　　她反应过来，叶意绵刚刚就像是在托孤，她却以为只是叶意绵的惶恐不安。
　　她这么坚强果敢的女人，哪一次不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站不起来，她要自杀的话……
　　是不是也已经考虑好了方法。
　　一个间谍的直觉促使着她。
　　住院部大门上锁，二楼有着防盗窗，她探头看了眼，从三楼窗口翻了下去。
　　她开车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一点，桃子睡得正香，陆姐在桃子房间守着桃子一起睡。
　　江茹轻手轻脚的做贼一样翻动着每一个可以藏匿东西的角落。
　　终于，找了一圈后她发现了床底的那瓶安眠药。
　　果然……


第38章 出院
　　江茹握着药瓶一时间失神，没有立刻出去。
　　收到惊扰的桃子正好醒了过来想去上厕所，一睁眼看见床边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吓得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当即又闭上眼装睡，可又按耐不住好奇心想看看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于是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着那个人影，只见那个人拿出了手机。
　　桃子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个人影怎么那么像江姨……
　　这么长的腿……貌似只有江姨才有。
　　当手机屏微弱的亮光照向手里的药瓶时，桃子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果然就是江姨。
　　桃子松了口气，弱弱的喊了声“江姨，你在干什么？”
　　江茹这才回神，轻声说“桃子乖，继续睡吧，这两天记得听陆阿姨的话，我去医院陪你小姨了。”
　　桃子呆呆的看着江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阵害怕……江姨怎么像个幽灵一样。
　　小姨……小姨又惹江姨生气了？
　　每次小姨将江姨惹生气后江姨总是这副样子，接着就小姨就会被江姨带到楼上房间去，过很久再下来时脸上总是红红的。
　　桃子不禁为叶意绵忧心三秒……
　　小脸皱成了包子。
　　不好，要赶紧去厕所了，小姨你自己多保重吧……
　　江茹开车回到医院之后原路翻上了三楼，她没打算现在和叶意绵算账，她相信叶意绵一定会好的，这笔账以后算起来她决饶不了她。
　　安眠药就被她放在她的外套口袋里。
　　叶意绵睡得安稳。
　　江茹在一旁干坐着守着她直到天亮。
　　这几个小时里她想了很多，叶意绵想要自杀肯定是该罚的，可自己似乎也没能给够她安全感，与其说她怕拖累自己，不如说她怕会有自己厌弃她的那一天，而那个时候才会计较是不是拖累。
　　不管叶意绵的发心是什么，江茹反正是认定了自己做的不够好。
　　她固执的认为只要她做的够好叶意绵就不会舍得离开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远比自己以为的更喜欢叶意绵。
　　她从前觉得叶意绵假如真的十恶不赦，那她肯定不会对她有一点心软。
　　可现在她才发现，即便叶意绵十恶不赦，她也会拼尽全力带她回正途。
　　不能同生，那同死也不错。
　　江茹活了半辈子，她自问为国家为社会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她问心无愧。
　　她的父母早早的弃她而去，舒颜和舒温远前途光明坦荡，唯独叶意绵和她纠缠不清，所以当她有一天突然发现身后没有那个粘着她的姑娘的时候，她迫切的想要将她找回来。
　　她舍不得放叶意绵离开她的人生。
　　她一无所有，她觉得为叶意绵死也是不冤的。
　　叶意绵浑然不知江茹心里的马乱兵慌，江茹也不会让她知道。
　　七点，叶意绵醒了，精神看着不错。
　　而江茹却显得憔悴，脸色暗沉，唯独一双眼睛目光锐利。
　　八点半，叶意绵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江茹抱着她说“别怕，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叶意绵乖乖的点头。
　　手术室内气息冰冷，绿色的墙面，绿色的蒙面医生，冰冷的器械，无影灯亮起，叶意绵趴在手术台上被注射了麻醉剂。
　　耳边仪器的滴滴声有节奏的响着，直到她知觉丧失……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5岁开始学习舞蹈，一学就是十年。
　　在她高考之后选拔进入了文工团，她随团到基层到军区到社会上到处表演，直到十八岁，她遇见了北军区唯一的女师长。
　　她跳了一支《回首故乡》，她沉浸在演出中没有看见观众的反馈，可是当落幕的那一刻她看见台下首席的女首长落泪了。
　　女首长在后台找到正在卸妆的她，对她发出了邀约。
　　她兴奋的应下。
　　一次愉快的晚餐后，女首长便经常对她发出邀约，叶意绵每次都会为她推掉工作，挤出时间赴约。
　　她知道，女首长只会比她更忙碌，她的时间何尝不是挤出来的呢。
　　所以在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次次邀约里，快速建立起了一种高级浓烈的感情。
　　叶意绵称之为社会主义高级爱情。
　　梦的最后，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场恐怖袭击里，大雨倾盆，她们一起倒在了唐城的夏天里，永远的在一起了。
　　叶意绵惊醒，见江茹正拿着纸巾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
　　腰部的痛意让她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她盯着眼前活生生的江茹，泪止不住的流。
　　麻醉剂药效过去，剧痛让她喘不过气来，医生给她戴上氧气面罩把她推回了病房。
　　点滴一直挂着，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她觉得自己像只孤单的鱼，游在大海深处。
　　海里那么安静，只能隐隐听到海浪涌动的沉闷声响，一束月光将她照亮，可放眼望去，月光之外是能淹死人的黑暗。
　　她想往前走，可又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她想后退，可后面也是黑暗，她没有退路。
　　她无助的试探着往前触碰，黑暗里是虚无，将她粉碎的虚无。
　　她笑着，鼻尖一酸“江茹，我回不去了……”
　　她猛然睁眼，鼻尖的酸意还在，她摸向自己的眼，是湿润的。
　　江茹在一旁正忧心的看着她，呼吸机已经撤了，点滴还挂着。
　　原来都是梦，她似乎没有醒来过，可为她擦泪的江茹却那么的真实。
　　她出声，嗓音嘶哑“江茹，我找不到你了……我回不去了……”
　　她委屈的带着哭腔，像只没睁眼的奶猫在叫，泪流入发间。
　　江茹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逐渐收紧。
　　“我一直都在，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叶意绵后悔了，她舍不得死了……
　　她想一直留在江茹身边。
　　——
　　住了一个月的院，叶意绵说自己闷的浑身都快发霉了。
　　江茹就是不肯让她出院，直到医生说恢复的很好没有必要占着床位的时候，江茹才答应带叶意绵回家。
　　出院这天陆姐带着桃子和舒颜都来了，远远的叶意绵开心跟她们挥了挥手。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那块弹片没有伤到神经，慢慢养着恢复一年，下腰都不是问题。
　　江茹揽着叶意绵走到了舒颜身边，看的舒颜嫌弃撇嘴道“还得搂着，怕别人偷了你的宝贝啊。”
　　叶意绵难为情的红了脸，急忙拉着桃子的手上了车。
　　陆姐开着车，江茹坐在副驾，叶意绵坐在左边角落里，桃子在中间和右边的舒颜玩儿，时不时的回过头来和小姨贴贴。
　　舒颜问叶意绵以后有什么打算。
　　叶意绵回答“我堂堂国舞毕业国外进修回来的一流舞者，当然是要去站在国舞的舞台上。”
　　她眉梢眼角都带着意气，整个人生动美好，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人截然不同。
　　因为她真正拥有了江茹。
　　不是以前刻意的勾引，不是站在深谷两边的人。
　　她拥有江茹切切实实的爱与信任。
　　只不过……
　　心得到了，那身呢，人总是贪婪的，她强烈的想将江茹的身体占有。
　　不禁微微干咽了下口水，脸色发红。
　　江茹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的异样，眼眉轻挑，若有所思。
　　次日周漾带着补品来上门探望。
　　她一进门，叶意绵就认出了她是那天临江仙包厢内的人，她对江茹身边的人总是记得清楚。
　　想起那日的窘迫，她难为情的抿唇，招待着周漾坐下。
　　周漾是个开朗大方的人，她笑着问叶意绵知不知道她是谁。
　　叶意绵点点头，说江茹的朋友。
　　惹得周漾发笑，江茹也回身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你怎么说废话？”
　　叶意绵委屈的辩解“那天在临江仙见过的……”
　　周漾笑着解释“我是说你记不记得当年打电话让你劝江茹不要出国的人。”
　　叶意绵恍然“你是周漾？”
　　周漾点头笑着跟江茹说“你这女朋友记性还不错。”
　　江茹抿唇，酒窝露了出来“那是，绵绵怎么说也是国内一流的舞者，那么复杂的动作都能记住，更何况你这一张老脸。”
　　周漾翻了个白眼骂她“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接着打量着叶意绵，觉得她就像是江茹捡回家的流浪猫，变化很大，养的雍容。
　　她斟酌着开口“本来我是打算之前去医院看你的，但是被一件事牵绊住，你认识季秋吗？”
　　听见这个人名，那段恐怖的记忆顿时浮现在叶意绵脑海。她紧张的发抖。
　　江茹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推开。
　　叶意绵望着周漾轻轻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周漾叹了口气道“她本来是我这里的人，犯事进去了，前一阵有人想把她调回来，但是调查到在监狱的时候她欺负过你，所以争执了很久，涉及到你，因为江茹的关系我肯定是反对她回来，昨天才刚刚决定对她永不录用。”
　　叶意绵点点头，脱力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周漾见此起身要走，江茹送她时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周漾只是说“你也别问她了，机关这边的档案已经出来了，你可以来调。”


第39章 杀意
　　江茹回头瞥了眼垂着头哀凄的叶意绵。
　　周漾临出门特意嘱咐她“你最近小心些，季秋不是省油的灯，别再找上你和叶意绵。”
　　江茹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
　　说完送了周漾下去，等到再回来时见叶意绵无助的抱着膝盖仍旧缩在沙发里，目光呆滞。
　　江茹想要抱她，却被她推开。
　　江茹不解的看着忽然之间脆弱的人。
　　听她说“江茹，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忘记那些事情，但是没想到发生过就是发生过，瞒不了你，也骗不了自己。”
　　江茹茫然，可仍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她配合的坐在叶意绵旁边，像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叶意绵不想再对她有所隐瞒于是选择了坦白“与其你自己跑一趟去查，不如我亲口告诉你。在监狱我被季秋性侵过……差点死了，后来他们才把我单独收监。也不怕你厌恶，季秋不止她自己，她还命令别人……就因为我这副动了手术填充的完美的皮囊，一个被打造出来的玩物……”
　　江茹心神俱震，膝盖上的手已握成拳。
　　又听叶意绵说“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毕竟没人会时不时拿这种事来说，我是真的假装忘记那些事了……总记着的话我还要怎么活下去，对不起，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也可以都告诉你的。”
　　叶意绵像小学生检讨一样低头絮絮叨叨的说着，没防备江茹突然抱住了她，紧的她挣脱不开，她感觉到江茹在发抖，诧异的伸出手慢慢抚着江茹的背。
　　“绵绵，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在这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保护好你，我是真的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太多了，你受的伤已经太多了，不要再受伤了……”
　　这是江茹说出来的话？
　　怎么人设像小说里的霸总一样？
　　叶意绵一时走神，被自己的脑回路逗的想笑，随即又抱紧了江茹的背，头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交颈的鸳鸯。
　　她哄孩子一样的语调哄着身上的江师长“我早就没事了……我们不提这些了好不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陪我做康复训练，等我恢复了当年的水平我就把做手术的钱都给你挣回来，给你买钻戒豪车好不好？”
　　江茹闷闷的回答“不好，我不要钻戒豪车，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她好像是哭了。
　　叶意绵顿时害怕了，收起没心没肺的笑容虔诚的吻着江茹的耳垂。
　　“乖，我以后一定一直在你身边，有你保护我，我一定不会再有事的，我就老老实实的做贤妻良母好不好？”
　　江茹还是很疼。
　　人这一副清瘦的身躯究竟要历经怎样的苦难，这短短的一生又要接受多少痛苦和失败。
　　没人可以判定。
　　许多人抵抗不过，选择自尽。
　　也有人坚韧至极，选择了坚持活下来。
　　叶意绵看起来是那的美丽脆弱，温柔善良，可实际上骨子里的倔强并不逊色于她。
　　美丽的玫瑰太多，盛开的千篇一律，而风雨过后未曾凋零的那一朵一定蕴含着万种风情，值得人想爱，值得人去爱。
　　恰巧叶意绵是江茹的那一朵朱丽叶玫瑰，江茹想用心的呵护她。
　　多亏了周漾提醒的及时。
　　傍晚江茹和叶意绵在楼下散步时，果然看见了不速之客。
　　江茹立即把叶意绵护在了身后，对面季秋冷笑着满脸嘲讽“江大师长怎么会愿意要这种破烂货？她在监狱被我弄得撕裂，子宫破裂大出血，你居然还会要她？她这辈子接过的人怕是比吃过的饭都多。”
　　江茹感觉到叶意绵拉着她胳膊的手在发抖。
　　季秋仍然不知死活的挑衅着“叶意绵，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无所谓，你忘了我就再重复一遍，正好当着江师长的面！那晚你跪在我们几个面前让我们放过你，我说，不可能，这辈子你就是我季秋的一条狗，我想怎么对你你都只有接受的份，即便我做死你，你也只能对我摇尾巴。忘了吗？你当时自己说的好，接着就被她们几个按住……”
　　江茹忍不下去，气场一变，满身杀气。她一招擒拿将季秋制服，随即打电话叫了警察来。
　　抓人总需要由头……
　　何况还是有背景的季秋。
　　江茹眼里闪过狠厉，如果她不知道季秋对叶意绵做了这样的事，或许不会理她，可她偏偏要来送死，她堂堂江师长还能容她放肆！
　　“先将她以扰乱治安暂时关押，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季秋骂骂咧咧的被带走了。
　　江茹握紧叶意绵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牵她回家，一个小时之内她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周漾打来说她太冲动的，一个是季秋的姑姑来替她说情的。
　　季秋姑姑是周漾的同级同事，不是江茹随随便便动的了的，可如果江茹执意硬碰硬和她过不去，那等她们的老领导明年退休的时候，上去的一定是周漾而不是她。
　　江茹冷笑着拒绝了她的要求。
　　季秋的命，她要定了。
　　她可是江茹啊……
　　怎么那么多人都忘了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江茹呢？
　　或许太过神话的人一旦和平时的低调有了差别就会让人觉得不过如此。
　　可她愤怒的后果不是谁能担得起的。
　　她也决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只想保护好她的家人，只想保护好她的爱人。
　　挂断电话后回眸见叶意绵正看着她，那双眼里并没有情绪，她似乎是根本不在意季秋这个人一样。
　　她问“怎么了？”
　　江茹实话实说“季秋姑姑打来求情的，不过——季秋的命她保不住，我会替你报仇的。”
　　叶意绵诧异的看着江茹，那么好脾气的人怎么会动了杀念，她急忙安抚道“跟那种人没必要，因为她再招来麻烦，不值得。”
　　江茹不解的盯着她，有些怒其不争“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受人欺负？”
　　心甘情愿？
　　望着江茹不理解的愤怒神情，叶意绵委屈，可她只是忍在心里，她深呼了口气慢慢解释着“我只想我们两个每天简简单单的在一起，不想有什么麻烦事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所以不想你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有了污点，打破现在的平静生活。”
　　江茹冷静了下来，她原本想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让季秋意外身亡，可现在叶意绵开口，也就留下了她的狗命。
　　第二天在江茹的运作下季秋被押送南方的机关工作，她警告了季秋姑姑，如果季秋敢回唐城，她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叶意绵不清楚江茹究竟是如何处理的，但是她确实再也没有见过季秋。
　　——
　　转眼入秋，叶意绵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做一些基础动作。
　　她明白荒废三年又动了手术此时她的舞蹈水平下降的有多严重。
　　可江茹不许她每天过度训练，有空就待在家盯着她。
　　司令给江茹打电话骂她没出息，工作不思进取。
　　江茹不以为意。
　　国舞附中的招生考试及近，舒颜也经常来找叶意绵看她的练习效果，叶意绵却总说“你的那位老师现在水平比我高，我连个示范都做不标准，帮不上你什么忙。”
　　而舒颜每次都是毫不在意的搭着她的肩膀说“你不是要去国舞的舞台吗，就这点自信？”
　　叶意绵叹气“你三年不压腿试试？你妈还不许我加大训练量，前几天才好不容易把腿压开。”


第40章 夜色
　　看着叶意绵怨念的模样，舒颜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你还是乖乖听我妈的话吧。”
　　舒颜想带桃子去玩自己以前的玩具，她有个玩具房，长大以后就没有碰过里面那些玩具，但是都很小心的收藏着。
　　下午陆姐就带着舒颜和桃子回去了。
　　江茹下班回来见只有叶意绵一个人，换鞋后直接贴在叶意绵身上，寸步不离的陪她一起做饭。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
　　“舒颜和陆姐把桃子带去玩了，舒颜想带桃子去她的玩具房，明天才会回来。”
　　江茹从她身后抱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叶意绵知道她在撒娇，抿嘴偷笑的继续说“你以后可不许说你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了，我觉得你把舒颜教的很好，不能言传可身教也是有用的，江师长这么嘴硬心软的人我也是头一次见。”
　　蓦然的夸赞让江茹喜上眉梢，她惊喜的看着叶意绵的侧脸问“真的？”
　　叶意绵直接用行动回答，一个吻落在江茹的唇角。
　　饭不会因为爱意变得好吃，叶意绵的厨艺并没有长进，她跟江茹显摆自己今天刚烫的卷发时，说话间锅里的菜就糊成了黑色。
　　江茹笑着推开一脸惊愕的她，熟练的替她收拾残局，一边不忘夸她“确实好看，怎么没染个色？”
　　叶意绵看着江茹把自己炒的那锅碳处理掉，心虚的在手指上缠着头发。
　　“我觉得黑色就很好看。”
　　江茹附和“显得有精气神。”
　　叶意绵小孩子一样和她分享“真的吗？我花了六百，看来还是比较实惠的。”
　　江茹也乐意哄她开心，她说一句江茹就会答一句，绝不让话落在地上。
　　“是挺划算，等了多长时间？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事，你那么忙，这种事我自己就可以的。”
　　江茹故意逗她“没你重要，我怕你自己待着无聊。再者，如果有人找你搭讪怎么办……”
　　不多时，糖醋排骨麻辣鸡丝上桌，江茹还顺手煮了碗紫菜蛋花汤，叶意绵咽了咽口水，先夹起一块排骨喂到江茹嘴里。
　　“老婆大人先吃。”
　　紧接着她馋猫一样坐下享受着江茹做好的饭菜。
　　算下来，只有米饭是她自己蒸的。
　　只不过她把握不好份量，直接蒸出来四人份的饭。
　　江茹却说“没事，正好明天给你做紫菜包饭还有肉包饭，怎么样？”
　　叶意绵眼里冒光，连连点着头。
　　吃完饭江茹把碗刷了就去上楼洗澡，她不喜欢做饭之后身上的油烟味，每次都是尽快去洗澡。而叶意绵餍足的在一楼暗戳戳计算着扑倒江茹的可能性，计算来计算去她觉得还是先洗澡的好，随即迅速的在楼下洗完澡就上楼去和江茹谈判，她相信只要她要，江茹就会给的。
　　上楼后她看见江茹站在窗前看星星。
　　“江茹。”
　　她喊了声她的名字，在江茹转过身来时笑意盈盈扑到她怀里抱住她的腰。
　　一使劲，压的江茹倒在身后的床上。
　　她笑着和她商量“江茹，我想要你……好不好？”
　　江茹眯眼盯了她片刻突然冷笑“好啊，不过我有笔帐还没跟你算。”
　　叶意绵茫然的看着她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来，看清的时候她瞬间变了脸色，她当即起身想往外跑，却被江茹一把拉住脚踝拉倒在床上，拉了回来。
　　江茹用并不标准的擒拿将叶意绵压在身下，只怕弄伤她。
　　手上举着药瓶问“绵绵，这笔账要怎么算？”
　　江茹言语之间的威胁听得叶意绵瑟缩了下，腆着笑脸“江师长，行行好，饶了我吧。”
　　又是这句，江茹不由分说的咬在她的肩头。
　　上次还是在一楼的卫生间，不过这一次不会有桃子来救叶意绵了。
　　叶意绵因她不紧不慢的动作为之颤抖。
　　她仰头轻舔着江茹的锁骨。
　　江茹修竹一般的手指探入她口中。
　　舌尖的刺激由上到下，筋骨绵软，受江茹摆弄。
　　叶意绵咬住唇角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江茹偏偏不让她如意。
　　“啊——”
　　她轻吟着，美杜莎一样狂扭着腰身。
　　随即是无边的寂静，只微弱的轻喘。
　　江茹起身要换了被汗水浸的潮湿的凌乱床单，却被叶意绵拉住。
　　只见床上黑发凌乱的人呼吸仍未平复，满眼渴求的问她“我能不能……”她不知道怎么样说出口，隐忍的抿了抿唇，沉默片刻鼓足勇气对江茹说“我想拥有你。”
　　满眼的渴望让人不忍拒绝。
　　江茹笑笑，躺在了床上。
　　“你有力气的话就来吧。”
　　叶意绵不是第一次见江茹的身体，从前江茹身上疤痕狰狞，她肤若凝脂嫩白无暇。
　　现在两具满是疤痕的身躯纠缠着，像是战火里的狂歌。
　　叶意绵虔诚的吻着她的红晕，直到红晕周边也发红。
　　江茹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放任她的动作。
　　从前被培养的寻欢作乐技术在此刻没有被叶意绵厌恶，因为这一次她施展的对象是她爱的人。
　　“江茹，我爱你。”
　　在一句句低喃里，她占有了江茹。
　　江茹轻皱着眉，这种感觉很久不曾体验过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体验过。
　　“我爱你。”
　　她回想起往事唏嘘过后庆幸此刻身边还有叶意绵，那时候青春年少肆意张扬，不知道以后的坎坷。
　　在此刻，走过坎坷，想回到青春，却也不舍。
　　因为青春再好也没有叶意绵。
　　“绵绵。”她轻轻凑到她耳边说“用力。”
　　她的纵容让叶意绵娇羞的红了脸，叶意绵手上的动作太过温柔，让她不上不下。
　　柔软的黑发垂在她肌肉线条明显的胸腹上，发丝碰的她发痒。
　　待叶意绵发丝移开，江茹低头见她在下面轻轻舔着，奇异的感觉让她大脑里如同烟火炸开。
　　“绵绵，到了。”
　　这样奇异的感觉让江茹嘲笑自己原来都没把自己的身体弄懂过。
　　叶意绵累的倒在她怀里，肌肤紧紧相贴。
　　江茹喜欢这种感觉，也明白了这种感觉的特殊。
　　她不由自主的轻叹“绵绵，我爱你。”
　　叶意绵等这句话等了二十七年。
　　江茹跨越了时间超越了痛苦，给予了她救赎。
　　她哭着低头看向江茹“从我手术醒来的时候，我就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舍不得离开你的。我爱你，江茹。”
　　江茹替她擦着泪“那你也不冤枉，不逼一逼你你从来不会表露心意，本质上还是个胆小鬼。”
　　“以后不是了……”
　　五月的风吹来，朱丽叶玫瑰也重新绽放，是江茹用爱让她重新长出了血肉，重铸了新生。


第41章 结束
　　“下面有请叶意绵小姐上台领奖！”
　　清朗的男声宣读着此次国舞金杯的获得者，与此同时颁奖典礼典雅恢弘的音乐也响起来。
　　叶意绵今天一身镶嵌珍珠的海蓝纱裙，她不紧不慢的走上了舞台，接过金质奖杯向下微微颔首。
　　她通过两年的康复训练恢复了当年的水准，可国舞新人辈出早已经没了她的舞台。她已经二十九岁了，这个年纪不上不下，比不上新人的活力，也没有像前辈们一样获得该有的成就。
　　可她没有气馁，在江茹的鼓励下，她报名省舞院，以碾压的实力在省舞院站稳了脚跟，几场演出下来，她比国舞首席还要火。她自然再次接到了国舞抛来的橄榄枝。
　　这次她接下了国舞的邀约，如愿的站在国内最大的舞台上。
　　她原本还担心会有人曝出她从前的黑料，可那些生意人生怕牵连出自己见不得光的一面，根本没人曝出和她的那些事，即便有些小动静也立即被人压了下去。
　　她最大的污点就是偷窃机密文件，哪怕是假的，哪怕她并没有交出去。不过这件事有江茹扛着，并没人去追究她的责任。
　　一晃眼舒颜也考上了国舞附中，她的下一步打算就是考国舞。
　　国家舞蹈大学直属国家舞蹈团，统称国舞，是最好的大学，也是最好的舞台。
　　所以面对这个挑战叶意绵简直成了舒颜的私人教师。
　　她控诉江茹母女二人，一个白天霸占她，一个晚上霸占她，劳累的她都有皱纹了。
　　抱怨归抱怨，她又用了两年取得了舞蹈界的各个高级奖项，成为了国舞的首席。
　　舒颜也成功考上国舞。
　　她们两个事业有成，桃子也已经上三年级了。
　　叶意绵和江茹闲暇的时候就会带桃子出去玩，路上堵车她们绕路绕到了叶家别墅附近，这四年她们从没有来过叶家附近。
　　叶意绵根本不愿意来这个噩梦之地，而小小的桃子当时看着别墅被查封，叶密被带走后她也被送到福利院，所以内心也被吓得不敢回忆。
　　别墅被查封后一直空着，没人打理，看起来很是破败。
　　叶意绵本不想停留，可桃子闹着下车，她便停车在空地上，桃子反常的拉着她往草坪上跑去，江茹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笑着看叶意绵被桃子拉走的背影。
　　桃子在一棵矮树边停下，要叶意绵挖，叶意绵诧异的看着认真的桃子举起自己的手来弱弱的问“你是要我拿我新做的美甲挖吗？”
　　江茹听见无奈的笑着从车上取来工兵铲，她按桃子指的地方挖下去，挖了半米多土里露出塑料箱的一角，叶意绵惊讶的看向桃子。
　　“这是什么？”
　　桃子笑的甜，软软的说“压岁钱。”
　　叶意绵很是不解的看向江茹拎出来的东西。
　　是个小型手提行李箱，桃子打开密码锁以后，叶意绵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的满满的钱，少说得三十万。
　　叶意绵一把扣上盖子，难以置信的问桃子“这是你的压岁钱？”
　　桃子点点头“还有哥哥的，我们拿姥爷给的压岁钱一起玩寻宝的游戏，姥爷埋的，我们找到了但是天黑了，就一直没有来挖。”
　　叶意绵反应了过来，她就说嘛，叶承干那么多坏事有钱的很，怎么给孙子区区三十万，原来是一人给了十万现金图个乐，大头都打到卡里了。
　　叶承从孙辈出生起就每年压岁钱给他们每人一千万，到他们成年，算上节礼每个人的账户都至少会几亿，只不过那些账户在叶家查封的时候都被冻结了。
　　叶意绵叹气道“桃子啊，你怎么不早点想起来了，那样小姨也就省的去刷半年的盘子了。”
　　这可倒好，叶密出来不说别的，最少就有三十万生活，她要是还有隐形账户，那日子肯定会过的好，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她一个是可怜人。
　　桃子眨着眼，很无辜的看着她“我忘了，看到这里才想起来。不过小姨你不刷盘子怎么会遇到江姨。”
　　这句话把江茹逗的低低笑着，她把坑填好一只手里拎着箱子和铲子，一只手搂着叶意绵的腰。
　　叶意绵问她“这些钱你要怎么处理？”
　　江茹只说“只是桃子的私有财产，来源不可考证，你看着办。”
　　叶意绵闻言顿时笑起来“看来江师长没那么铁面无私嘛。”
　　江茹挑眉无所谓道“本来就不是我的责任，是他们当初搜查不力没发现这些的，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怎么样。”
　　叶意绵抿唇笑着拍拍桃子的头“这下你妈妈出来就有钱了。”
　　回去以后叶意绵就去开了个账户将这些钱一部分存进去，然后又将剩下的一部分做了理财。
　　——
　　桃子小学毕业后进入了唐城第二中学学习，她小时候长的软萌，长大后也是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很讨人喜欢，不少男生偷偷给她递过情书，却被叶意绵无情撕碎。
　　她冷脸教育桃子，二十岁以前不许谈恋爱！
　　桃子厌烦她的管教，总是不耐烦的一个人躲进屋里。
　　而舒颜毕业后成功留在国舞，只不过她只是个刚毕业的普通学生，叶意绵是最受人追捧的首席，每天看着叶意绵身边围着一群人，她连话都插不上。
　　舒颜不悦，顿时起了坏心。
　　她偷偷找角度拍下叶意绵和别人有说有笑的照片发给了江茹。当晚，江茹把那张照片给叶意绵看，问她怎么回事？
　　叶意绵无辜的瞪眼争辩“是舒颜陷害我！”
　　江茹笑笑，透着几分阴森“我知道是她使坏，可我也真的想知道我夫人到底有多受欢迎。”
　　叶意绵喊桃子救命，却听见桃子嘭的一声，关上门上了锁。
　　桃子记仇前几天叶意绵无缘无故教训她，明明她什么都没干，只是收了那么十几封情书而已。
　　现在就该让江姨好好教训教训她！
　　被舒颜和桃子这一恶搞，叶意绵第二天没能下床，腿酸软的厉害，一觉睡到中午，体贴的江师长又端来鱼片粥喂她，这一躺就又躺到了晚上。
　　她不知道，在她昨晚被江茹拎上楼的时候，锁门的桃子给舒颜发了个OK的表情。
　　而另一边屏幕后的舒颜笑的幸灾乐祸。
　　更损的是，舒颜觉得叶意绵不知道的话那多对不起她，就把截屏发给了她。
　　叶意绵被气的炸毛，一把扔开手机扑进江茹怀里哭诉，丝毫不在意眼前的人才是让自己下不来床的凶手。


第42章 番外独白
　　转眼，新年将至。
　　这是叶意绵成为国舞首席后的第一个新年。
　　叶密在狱中的良好表现让她得以减刑，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六月份就会出狱。
　　小年夜四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提前吃着团圆饭。
　　舒颜一如既往的在饭桌上和叶意绵拌嘴，桃子做助攻，叶意绵有江茹做靠山，丝毫不怕他们两个小屁孩。
　　毕竟江师长的毒舌和武力值成正比。
　　“江女士，我很郑重的提醒你，你如果不看好你老婆，她一定会被人抢走的。”
　　江茹只是笑着喝了杯里的红酒。
　　“她被人抢走了我就去下击杀令，倾家荡产也把抢走她的人送去见阎王。”
　　舒颜咋舌“妈沫，你可真血腥……叶女士，你可要小心哦。”
　　桃子一心给自己剥着小龙虾，丝毫不参与这个无聊的话题。
　　叶意绵也有些醉了，醉眼迷蒙的扭头看身边的江茹问她“你会么？”
　　江茹笑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会，我不信你会走，因为我们是患难的妻妻……不是吗？”
　　叶意绵兴而举杯“对，我不会走的……很高兴能做江师长这半生共患难的战友。”
　　战友，占有。
　　江茹这次真的喝醉了。
　　她太久没醉过了。
　　叶意绵和舒颜扶着她上楼躺在了床上，叶意绵翻找着抽屉给她找解酒药。
　　她们两个都没有醉酒的习惯，家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只不过上次周漾来喝多了她去买过一盒，后来不知道被江茹放到哪里去了。
　　她在江茹放东西的抽屉里翻找着，江茹东西不多，做间谍留下的习惯使得她有关文字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叶意绵看见在她送给江茹的腕表盒子下压着一个信封。
　　经过那次窃密事件后她从不会碰江茹的东西，以至于这么久她都没发现这个信封的存在。
　　她好奇的拿出来打开，想看下是什么东西。
　　因为她实在是猜不到这会是什么东西，反正江茹是不会将机密带回来的。
　　而牛皮纸信封极其简单，打开后不过两张红格信纸，她展开看却发现是自己的名字。
　　——
　　绵绵。
　　本有千言万语埋藏心中的，提笔却发觉不知何处着墨。
　　大概就是，我想你了。
　　话有些难为情，我本不想如此直白，可横竖这封信你看不到的……除了我自己也不会再有人看得到的。
　　我也恨过你说的那些话，可后来想想，你若是只想利用我减刑，何必激怒我。
　　你是真心护着我的，我只能自作多情的猜测你是为了让我记恨你，忘掉你。
　　毕竟你就是这样的傻姑娘。
　　你对你的母亲也是这样，初见你便说她不配为人母，可仍旧为了找她倾尽了自己的所有。
　　算来你已去世一月有余，我才得以释怀半分，写下了这封信。
　　可我仍无法鼓起勇气去找寻你的坟墓，我恨你，恨透了你。
　　恨你故意拉我入局，却明知这是一场死局。
　　恨你故意让舒颜撞破我们之间的情感，使得她远离了这场纷争。
　　恨你故意让我恨你，却不留下让我释怀的办法。
　　你回来吧，好么。
　　你回来我就不恨你了……
　　我也不会同你计较往事的。
　　你回来吧……
　　我承认我违背了我的信仰和理想，爱上了你。
　　可只要你能回来，我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
　　回来吧……绵绵。
　　——这分明是江茹以为她死了的悼念信，随即叶意绵心绪繁杂的又看向第二张，这一张的语调未免轻快许多。
　　绵绵。
　　很高兴还能遇见你。
　　果然我猜的一切都是对的。
　　你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我故意让你难堪，故意踢坏门锁，只为了确定你的心意把你带回家。
　　还好，临江仙里你的委屈让我看清了你的心意，我故意等你下班后想送你回家打破隔阂。
　　不想那两个小混混倒是帮了我的忙，让我得以带你回家。
　　你始终抗拒我的示好，我只能出此下策，把你灌醉来问一问你的心里话。
　　你是爱我的。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将你留在我身边。
　　绵绵，不走了。
　　留下吧。
　　我真的很想你。
　　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
　　看着落款的日期叶意绵想起了这是她醉酒那晚江茹写下的信。
　　两封信，时隔两年。
　　字里行间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字字情真意切。
　　冷硬的人剖白了柔软的内心。
　　叶意绵眼眶有些湿润。
　　她将信放好，把解酒药喂给了江茹。
　　江茹含混不清道“你看都看了，以后该好好弥补我的……”
　　叶意绵被她逗的忍回了泪意。
　　“果然江师长是长着第三只眼的，睡觉还能看见我读你的信。”
　　“嗯……别想跑……”
　　江茹抱着被子睡熟了。
　　叶意绵忍着吻她的冲动，睡在了她身边……
　　“江师长记得明天早上吻我。”
　　江茹……你救了我，不止中央大厦的初见，你救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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