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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见钟情，她见色起意
　　作者：愿卿欢颜
　　标签：双女主，纯爱，现代，甜宠，一见钟情
　　文案：
　　【双女主+明恋+钓系】
　　「忠犬外科医生X养生憔悴的大学教授」
　　云烛被惹祸精妹妹的老师叫去学校，结果这个办公桌上放着保温杯红糖枸杞茶叶，看上去憔悴无聊的女人，下班后却摇身一变，喝酒调酒玩游戏撩妹，不在话下。
　　江笙的那双含情眼，好像无时不刻都在向她诉说着爱意，却又刻意疏离
　　对此，江笙却姿态慵懒，眉尾上扬的幅度刚刚好，艳而不媚。
　　“她们都说我薄情，你不怕吗。”
　　云烛却笑，“薄情，意味着在感情中保持理性，在我眼里，这也是你的魅力。”
　　“她”一见钟情，“她”见色起意。
　　江笙不喜欢想太远的事情，那就云烛去想。
　　她完全自愿的跳进这个名为“江笙”的火坑
　　“你及时行乐，我未雨绸缪，我们……来日方长。”


第一卷 正文


第1章 无聊的女人
　　「百合文」
　　「谁允许你们只加书架不看文的？谁允许的？我允许了吗？太大胆了！」
　　「言归正传，正文开始。」
　　——
　　十二月，海城。
　　云烛好不容易的休假，却被自己亲爱的妹妹一通电话，给打搅了个彻底。
　　“一天天的，你倒是会给我添麻烦。”
　　电话那头，云纤哀嚎道：“姐，十年生死两茫茫，你不能对你亲妹妹见死不救啊！”
　　云烛：“呵……我比你那两茫茫还忙忙忙忙忙忙忙，尽给我惹事。”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越走越快，眉宇间满是无奈。
　　云纤在电话那头示弱道：“我知道错了的……”
　　挂断电话，云烛看了看偌大的校园，走近前面扎着低马尾的女人。
　　“你好，请问外语系大楼怎么走？”
　　女人回过头打量她片刻，眼中划过一丝兴趣，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楼。
　　“那边路口左转，你和我一起吧，我正好也要过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声线倒是慵懒又温柔。
　　女人手里捧着一叠论文，戴着眼镜，黑眼圈有些重，头发蓬乱，褐色风衣衬得她阴郁严肃。
　　云烛没多想，估计是学校里忙着毕业论文的学生。
　　“好。”
　　将人带到办公室，云纤看见自己老姐，上一秒还面露微笑，“姐！你终于……”
　　在看见云烛身后的女人时，她又把脑袋低了下去，弱弱的乖巧问好。
　　“江老师……”
　　云烛愣了一下，看向江笙。
　　江笙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抬眸示意云烛随便坐，声音清冷又疏离。
　　“你好，我是江笙。”
　　云烛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一进来就碰见了自己妹妹的老师。
　　她微微颔首落坐，“云烛。”
　　江笙喝了口杯中的热茶道：“大学了还叫家长，我知道有点很小题大做了，但还是要麻烦你作为家长的亲自来一趟。”
　　“云纤同学这个学期逃课登记都在这里……”
　　“全是我的课，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云纤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江笙抬眸看向她，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那为什么都逃我的课？”
　　云纤可怜兮兮的看向一旁看戏的云烛。
　　云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说吧，为什么逃课？”
　　云纤心里满是懊悔，她就不应该把云烛叫过来。
　　这俩压迫力极强的大佬坐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实在是身上不自在。
　　云纤可怜兮兮道：“贪玩，知道错了……”
　　云烛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身旁的江笙。
　　保温杯暖手宝……靠枕枸杞红糖红枣茶叶……
　　比她这个医生还要无聊的女人。
　　大部分外语老师，给人的感觉都是轻松幽默的，但眼前这位……
　　严肃，疏离，客气，身上的气场和自己有得一比。
　　云烛看向罚站的云纤，“说实话。”
　　云纤努努嘴，乖乖朝江笙弯腰鞠躬，“对不起江老师，以后不会了。”
　　江笙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检讨，三千字，下周一给我。”
　　云纤如遭雷击道：“啊？！”
　　江笙补充道：“一个字也不能少，手写的。”
　　云纤自知理亏，乖乖点头，给云烛使眼色。
　　“……是。”
　　云烛了然，知道这小家伙待不下去了。
　　“我会回去好好和她聊聊这件事，麻烦您费心了。”
　　江笙微微颔首道：“没事，劳烦您跑这一趟，慢走。”
　　带着云纤离开学校后，云烛无奈扶额，“我好不容易放个假打算去健身，这下好，全被你毁了。”
　　云纤：“哎呀~和你亲爱的妹妹一起逛街，怎么不算是放假呢？”
　　云烛："你的检讨不写了？"
　　云纤：“写呀~不过我 有外援，你放心吧！”
　　云烛抱臂道：“……说说吧，为什么逃课？”
　　云纤：“我真的就是单纯不想上课，结果每次都刚好是她的课。”
　　云烛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真是想揍你……”
　　云纤：“错了错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酒吧的霓虹灯照在云烛脸上，抬眸看向招牌，沉默着……
　　“la吧？？？”
　　云纤贼笑道：“是啊，你一直没谈过对象，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嘿嘿，不用客气，我请你”
　　云烛一脸冷漠，显然没兴趣。
　　云纤：“走嘛走嘛，老姐你这样的其实很受拉拉欢迎哦。”
　　云烛：“怎么说？”
　　云纤笑道："帅呀~你看看嘛，狼尾长相英气飒爽还是有名的外科医生，简直就是香饽饽呀！"
　　云烛：“没兴趣，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了，边去。”
　　云纤：“别嘛，我请你喝酒呀~不过你别告诉爸妈。”
　　云烛刚要拒绝，余光瞥见了一片衣角，心里突然跳了一下，看向人群。
　　有点眼熟。
　　对上云纤的视线，颇为无奈道，“……我不背你回去。”
　　两人一起走到吧台，四处看了看，没注意到面前背着身擦酒杯的人。
　　云纤：“你好姐姐，要两杯你们这里今天的盲盒酒单。”
　　调酒师沉默片刻，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两人，视线停留在云纤身上。
　　她的声音染着笑意，“盲盒酒单……好啊，不过，某人不回去写检讨？”
　　云纤吓得花容失色，“江、江江江江江老师？！”
　　云烛也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女人，眼中划过惊艳。
　　与下午相比，江笙换下了那身风衣，穿着有设计感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腰身掐得完美。
　　微卷的长发，摘下眼镜后，再没有东西能盖住她的明媚。
　　和白天看见的江笙完全不同。
　　云纤却一脸想逃的表情，她今天应该看看黄历的。
　　“那个……江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江笙的目光在她与云烛之间流转，"这是我和朋友的酒馆，明天周六，我偶尔来忙会，倒是你们……”
　　云纤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家老姐，“姐，救命……”
　　云烛这才回过神，视线从江笙身上下来。
　　“咳……先带她放松放松。”
　　江笙的指尖轻轻划过杯口，笑道：“哦~这样啊，两杯盲盒特调是吧，稍等。”
　　她背过身前调酒，云纤一脸想死还疑惑的表情。
　　“我靠……怎么第一次来就遇上江老师呢？这就是上天给我贪玩的惩罚吗？”
　　她自言自语半天，回过神发现云烛压根没理她。
　　“姐？老姐？”
　　云烛的视线就这么不加掩瑜的落在江笙身上，敷衍回应。
　　“嗯？”
　　云纤诧异道：“你在看什么？”
　　云烛顿了顿，轻咳两声，“……没什么。”
　　她只是有些……好奇。
　　下午还是严肃潦草的大学教授，喝着红糖枸杞，晚上却变成了酒吧的调酒师？
　　她原以为这是个无聊的女人。


第2章 反差
　　云纤好奇的看着江笙调酒。
　　“江老师，那是什么呀？”
　　江笙瞥了她一眼，"咖啡力娇，少给你放点酒，正好让你精神精神回去写检讨。"
　　云纤：“江老师~~~”
　　在学校的江笙，被学生们冠上不苟言笑的高冷教授，但这个时候的江笙，却莫名没有那么恐怖了。
　　虽然江笙的脾气其实一直都挺好的。
　　江笙：“行了，撒娇也没用。”
　　她将两杯调好的酒水递到二人面前。
　　“你们的两杯盲盒酒单，慢用。”
　　霓虹灯营造的氛围与酒吧的轻音乐，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云烛注视着自己面前酒杯的杯口，是江笙用刚才指尖划过的杯口……
　　云纤见她发呆，抬手凑近云烛面前晃了晃。
　　“姐？你怎么了？到底在看什么呀？”
　　云烛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杯口处江笙碰过的位置。
　　她喝了口面前的酒，没什么酒味，前调酸酸的，带点甜，后调很浓郁，是一杯奶洗酒。
　　云烛：“你们老师……有没有对象？”
　　云纤：“没听她说过，江老师平时看着严肃阴郁，和她接触的时候又挺温柔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这么一说，云纤突然就好奇江笙有没有对象了，笑着朝江笙招手。
　　"江老师~"
　　江笙给她们送了一份果盘，无奈道：“撒娇我也不会放过你，三千字，没得少。”
　　云纤：“好嘛好嘛，我能不能问您一件事呀？”
　　“你说。”
　　“您有对象吗？”
　　江笙摇摇头：“没有，怎么问这个？”
　　“我姐……”
　　云纤刚要把云烛卖出去，就被云烛打断道：“爸妈发消息给我叫你快点回家。”
　　云纤：“啊？”
　　云烛勾着唇，颇有些幸灾乐祸。
　　“你上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妈正好在和我打视频，她都知道了，你完了。”
　　云纤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个！江老师，老姐，我先回家啦！”
　　等云纤走后，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莫名微妙。
　　江笙笑道：“喝点什么？”
　　云烛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江笙摘下眼镜的样子，是真的好看。
　　那双一眼多情的含情眼，看谁都莫名暧昧。
　　“推荐啊……”
　　江笙低头凑近云烛面前，垂落的发丝蹭过她的手背，指了指云烛面前的酒单。
　　“这杯就不错哦～”
　　云烛莫名僵硬的垂下眼睛，闻到了江笙的身上很淡很淡的栀子香，心头的悸动盖不下去。
　　“……嗯，那就这杯吧。”
　　江笙转过身去调酒，笑道：“云小姐身上有股很淡的……药味？是生病了？”
　　云烛：“不是，我是外科医生。”
　　江笙微微扬眉，将酒推到她面前。
　　“哦？那还挺厉害，不过这杯度数可不低，还是小心喝醉比较好，当然，如果你有对象来接的话倒是无所谓。”
　　云烛：“我没对象，而且这点酒也不至于让我喝醉。”
　　江笙状似无意询问道：“哦？酒量还行？不过……云小姐怎么还没对象？家里不催？”
　　云烛抬眼对上江笙的目光，愣了一下才道：“不催，长辈比较放养，倒是江老师，这么漂亮，怎么还是单身？”
　　她们互相试探着，江笙笑得温柔又勾人，一笑百媚生，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我上班一副憔悴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爱搭理人，下班闲着没事才来这边帮忙半个小时，有对象才怪吧？”
　　云烛想起白天在学校看见的江笙，不由得笑了笑。
　　“在校喝红糖枸杞，晚上出来喝酒？”
　　江笙却道：“白天养生晚上喝酒，刚刚好嘛，不过……”
　　她抬手盖住云烛的眼睛，在她耳边低声吐气。
　　“云小姐看我的眼神，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哦。”
　　云烛没有挣扎，任由她盖着自己的眼睛，可那道炽热的视线却盖不住。
　　云烛嗅到了江笙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香，呼吸一滞。
　　“……你很漂亮。”
　　江笙把手从她脸上拿开，那张又欲又御的脸放大在云烛的眼前。
　　双方都是浓颜的长相，给彼此的视觉冲击力很强。
　　“谢谢夸奖。”
　　江笙的声音婉转温柔，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人想继续和她说话。
　　云烛收敛了不少，但目光依然时不时落在江笙身上。
　　她给其他女孩调酒，与她们笑得也是那般温柔，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知心姐姐类型。
　　与在学校里给云烛留下的印象，相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对上云烛的目光，江笙非但没有不好意思，甚至还凑近她。
　　“一直看着我？我可以自恋的理解为……你被我吸引了吗？”
　　云烛：“……抱歉，只是有些好奇。”
　　江笙抬手触碰云烛微微翘边的短发，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脖颈和耳侧。
　　“好奇？”
　　云烛对上她的目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趣。
　　“在学校的你，和在外面的你，差别有点大。”
　　江笙想了想，笑道：“啊……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确实忙的焦头烂额不顾形象，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云烛握住她把玩自己耳钉的手腕，迎上她的目光。
　　“所以……你生活里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江笙看着她的模样，视线不自觉看向云烛细白的脖颈。
　　如果这条漂亮的脖颈上能戴上一条漂亮的颈圈，或者……项圈？
　　一定会很可爱。
　　像听话的小狗……
　　江笙笑道：“这个嘛……要等云小姐自己发掘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云烛没有松开的她的手，江笙也没有挣扎。
　　“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
　　江笙微微扬眉，“云小姐要我的联系方式，是想查我的课表，盯着别让你妹妹逃课，还是想查我的情史啊？”
　　说完，她把手机递上前。
　　“给你，不过云小姐如果半夜给我发消息，我会自恋的认为……你在想我。”
　　她其实就等着云烛开口加她这句话呢。
　　“笙笙，把这些酒端到七号桌。”
　　加上联系方式，江笙扭头便又去忙了，“好~”
　　好友疑惑道：“心情这么好？”
　　江笙微微扬眉，端着酒给客人送去，笑道：“嗯哼~和理想型看对眼了，你的心情也会很好。”
　　好友不明所以：“……哈？！”
　　云烛的余光一直追随着江笙的动作，去了趟洗手间。
　　江笙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便也不打算多留，换下衣服，披上风衣。
　　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了在等她的云烛。


第3章 栗子
　　云烛走近她，对上江笙的视线，那双深沉的眼睛虽不如云烛的含情眼温柔，却也格外吸引人。
　　“你家在哪？”
　　江笙微微扬眉，似乎是看穿了她一般，勾唇笑着。
　　“这附近，走路就能回去，怎么？你要送我吗？”
　　云烛不假思索道：“我送你。”
　　“好啊……”
　　正好趁机多了解一下。
　　云烛主动开口道：“……你家离学校和我在的医院都很近。”
　　江笙依然是那副温柔的笑容，“是吗，欢迎我之后去探班吗？”
　　云烛：“嗯，可以。”
　　江笙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人，总觉得云烛有点……呆呆的，估计没怎么谈过恋爱。
　　小区外，云烛停下脚步，“那……晚安。”
　　江笙回过身看向她，抬手不经意将一侧被风吹起的头发挽到耳后。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魅力。
　　“上楼坐坐？”
　　云烛看呆一瞬，别过脸去，攥着车钥匙的手逐渐收紧，没注意到耳根爬上了红晕。
　　“太晚了，就不打扰了。”
　　江笙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笑道：“云小姐特意送我回家，却不同意上去坐坐？是怕我会吃了你？”
　　云烛轻咳两声，“不是，只是……保持点距离和神秘感比较好。”
　　江笙：“哦？”
　　云烛道：“有些东西，总要一点点挖掘出来才有意思，比如人和人接触的过程。”
　　见她这么说，江笙便也不再勉强。
　　“好吧，那……晚安？”
　　“嗯，晚安。”
　　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可那天之后，云烛并没有给江笙发过任何消息。
　　外科医生忙起来的时候，确实没时间碰手机，更别说云烛是省内有名的外科医生了。
　　她硕博连读，仅仅从业四年，当初破例持刀上手术台，不过一年，获奖无数。
　　但是……江笙更觉得她是在躲着自己，她很吓人吗？
　　——
　　又是周五，江笙坐在办公室内，想着待会下班了去店里坐坐，看看能不能遇到云烛。
　　“江老师~”
　　江笙抬眼看去，扶了下脸上的黑框眼镜道：“云纤？”
　　云纤：“江老师今天下班之后要去店里吗？”
　　江笙：“嗯，去看看。”
　　云纤：“那一起吧~”
　　江笙笑道：“你又要去喝酒？课业PPT 都不用做了？”
　　云纤：“哎呀，这不是我老姐来接我嘛。”
　　江笙愣了一下，看向云纤，“……云烛来接你？”
　　云纤点点头，“嗯嗯，她马上到，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
　　江笙思考一瞬，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
　　“……稍等一下方便吗？”
　　云纤走出办公室，朝她挥挥手道：“稍等一百下都可以！我们在北门等你！”
　　江笙：“好。”
　　呼出一口气，仿佛是呼出自己所有的疲惫一样。
　　江笙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去洗了把脸，将低丸子放了下来，随手理顺。
　　江笙的日常守则是，在学校里她是老师，认真上课，对每堂课负责就行，可以不在意太多形象。
　　但是和心动嘉宾见面，哪怕只见十分钟，也要把自己捯饬好才行。
　　靠近北门，江笙还没开始找车，云纤便朝她喊道：“江老师，这边！”
　　冬天的风有些大，江笙走过去，抬手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收进包里，顺手撩开额前的碎发，一举一动都风姿绰约。
　　云烛直勾勾盯着她走近自己，为她打开副驾门。
　　系上安全带，云烛的目光不自觉被身旁的人吸引。
　　江笙刚才那副样子，在她眼里，完完全全就是在散发魅力。
　　车内安静得没边，云纤有些诧异，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等红绿灯时，江笙看着递到手边的糖炒栗子愣了一下。
　　“嗯？”
　　云烛：“路上买的，你……应该不讨厌糖炒栗子吧？不喜欢吃的话丢给纤纤就好。”
　　她看江笙朋友圈的猫猫就叫栗子来着。
　　云纤：“丢给我……什么鬼？！我是垃圾桶吗？”
　　云烛想了想，“差不多是。”
　　云纤：“……”
　　江笙接过栗子，笑道：“我挺喜欢吃栗子的，谢谢。”
　　见她吃下栗子，云烛又把另一份栗子递给车后座气鼓鼓的自家妹妹。
　　云纤：“……为什么我的栗子是带壳的？”
　　她凑近看了看江笙纸袋里的炒栗子，沉默。
　　“这店家老板犯懒？怎么剥一袋又不剥了呢？！”
　　江笙看了看袋子里的栗子，十有八九是云烛自己剥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道：“谢谢。”
　　云烛瞥了她一眼，对上江笙的笑容，轻咳两声，耳尖有点红。
　　“……不用。”
　　云纤一脸疑惑，总觉得不对劲……
　　云纤：“不是去江老师开的酒吧吗？这条路好像……不是去那边的吧？”
　　“先去吃饭。”
　　话毕，她瞥了眼江笙。
　　“方便吗？”
　　江笙倚着车窗看向她，“嗯，当然可以，不过……麻烦云小姐下次提前半个小时和我说一声。”
　　云烛闻言愣了一下，“抱歉，是我唐突了。”
　　江笙笑道：“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见你，不应该那么懒散比较好。”
　　她不经意的咬重“见你”这两个字，云烛听了，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她沉默片刻，选择绕开这个话题。
　　“纤纤最近应该没有给你麻烦吧？”
　　江笙：“没有，各方面都不错，不过……课题作业完成的一般，云纤？”
　　云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被cut了。
　　“是！”
　　江笙侧目朝她笑道：“下不为例。”
　　她当然一看就知道那是别人帮云纤做的。
　　云纤心虚道：“……好。”
　　江笙：“你小时候也像云纤这样？”
　　云烛：“哪样？”
　　江笙想了想，故意细数着，“逃课，偷懒，古灵精怪……”
　　云纤：“江老师~”
　　江笙笑笑，“嗯……好吧，还有点可爱，明明很在意成绩，却又什么都不说。”
　　就像某人死活不给她发信息一样。
　　云纤：“我哪有？我姐也这个死样，她高中就打架逃课的，虽然成绩比我强那么一丢丢。”
　　闻言，江笙似乎是觉得有意思，勾起唇角。
　　“哦？”
　　云烛却转移话题道：“咳……年少轻狂是这样的。”
　　江笙瞧着她这副模样，反而更喜欢了。
　　还是只难驯的小狗啊……
　　这种小狗驯服了的话，一般都很乖
　　她最是喜欢。


第4章 可以被你打扰
　　云烛驱车带着二人去来了西区的一家烤肉店。
　　“我朋友开的店，你喜欢吃烤肉吗？不喜欢的话我们换一个，那边也有一条美食街。”
　　江笙摇摇头道：“不用，烤肉配酒……”
　　云纤挽住江笙的手臂笑道：“越喝越有！”
　　酒蒙子的惺惺相惜。
　　云烛无奈，“那走吧。”
　　说实话，三人同坐，气氛略显尴尬。
　　毕竟江笙实在不好当着自己学生的面撩她的姐姐。
　　云烛却似乎不太在意自己妹妹的介入，不经意道：“你当老师多久了？”
　　江笙：“四年，你呢？”
　　云烛想了想，“差不多。”
　　江笙微微扬眉，勾唇笑道：“那云小姐还是很厉害的嘛，小有名气。”
　　二十八岁就已经是海城小有名气的外科女医生。
　　嗯……更喜欢了。
　　云烛：“没，还好。”
　　云纤沉默的看着她们，“你俩非要在这里商业互捧吗？”
　　她一边吃着烤肉，看向江笙，好奇道：“江老师，真的没人追过你嘛？感觉像假的一样。”
　　江笙：“其实也有，只是都稳定不下来，加上我上学的时候和上班是一个状态，不修边幅，除了成绩稍微显眼一点外，就没什么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了。”
　　她从小就不爱接触人群，没有，也不太需要什么特别稳定的感情。
　　云烛却道：“那样也不错，省了很多麻烦，也没有烂桃花找上门来。”
　　江笙撑着下巴看向对面坐着的云烛，那双含情眼看着总是叫人移不开眼。
　　“听你这么说，你很多烂桃花咯？说来听听？”
　　云烛愣了一下，“……咳，没有。”
　　云纤立刻拆台道：“有啊，你们医院之前实习那小护士不就是吗。”
　　江笙微微扬眉，“哦？”
　　云烛：“不算吧，不是说烂桃花吗？我只是有桃花而已，谈都没谈，谁知道好的烂的？”
　　嗯，会说！
　　“实习的护士……那看来还小咯？云医生好残忍啊。”
　　江笙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细腻，温柔，像是“笙”一样，不自觉吸引人去听。
　　云烛却道：“没感觉的话，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江笙点点头，视线看向别处："那倒也是。"
　　江笙不喜欢比自己大的，她讨厌那种被人掌握主导权的感受。
　　却也不喜欢比自己小太多的，云烛刚刚好，只可惜……
　　她抬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人。
　　一样的年龄，一样的成熟，相似的阅历，云烛可没小姑娘好骗。
　　正这么想着，云烛已经将烤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给。”
　　云纤：“……你为什么不给我烤？”
　　云烛：“给你烤。”
　　“嘿嘿~”
　　江笙其实有些摸不准云烛的态度。
　　这个人能忍住一周不找自己，不发任何消息。
　　现在却邀请自己吃饭，还贴心的帮她把东西都烤好切好，方便入口。
　　或许只是因为习惯性的体贴，但……这点“信息”，足够了。
　　等三人吃完饭，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云烛把云纤先送回了公寓。
　　“你先回家，我送江老师回去。”
　　云纤点点头，朝江笙挥挥手。
　　“好，那江老师拜拜~”
　　江笙笑道：“拜拜。”
　　见云纤走入公寓，江笙问道：“云纤和你住一起？”
　　云烛：“嗯，不过我不怎么回去，省得麻烦，所以一般都住医院安排的公寓里。”
　　江笙：“哦……那我晚上去找你喝酒什么的也可以咯？”
　　云烛沉默片刻，"有空的话。"
　　江笙笑笑，“开玩笑的，你平时应该很忙吧？”
　　“……也还好。”
　　云烛的态度，显然不抗拒。
　　江笙乘胜追击道：“那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我这人呢，想的多，总觉得你是在躲着我。”
　　云烛顿了顿，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江老师多心了。”
　　她只是担心她们的关系会变得太复杂。
　　云烛害羞的模样被江笙尽收眼底，笑道：“嗯……好薄情啊云小姐，是你主动加我的吧？就舍得让我们的聊天框一直空白着？”
　　云纤先走之后，江笙好似终于解脱了束缚一般，撩人的话张口就来。
　　云烛：“……抱歉，我平时是有点忙，也不太喜欢给别人发消息。”
　　江笙却道：“没关系，可以直接打电话。”
　　云烛顿了顿，侧目瞥了她一眼，“不会打扰你吗？”
　　“被你打扰……我很愿意。”
　　遇上红灯，云烛修长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开口试探。
　　“是吗？江老师这话，和多少人说过？”
　　江笙却没有直接回答她，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想知道？”
　　云烛：“嗯。”
　　江笙故作思考，“不多，算上你，满打满算……”
　　“一个人。”
　　云烛重新发动车子，面上依旧淡定平静。
　　“你看着还真是不像。”
　　江笙的指尖勾着自己的发丝打圈，轻笑道：“啊……不可否认的一点，我确实撩过很多女孩子。”
　　云烛：“看得出来。”
　　江笙看上去就像是情场老手，双商在线，性格给人也温温柔柔的。
　　尤其是那双漂亮又吸引人的含情眼，就算她工作时不修边幅，也依然注定了她的感情路不会少。
　　江笙：“不过这句话我真的只跟你说过哦。”
　　云烛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江笙故意拉长声音尾调道：“这个嘛……目前只有云小姐，是我主动产生兴趣的人。”
　　云烛轻声笑了下，有些漫不经心。
　　“我的荣幸。”
　　江笙没让云烛送她到家楼下，而是借走了云烛车里的伞。
　　云烛：“真的不用我送你？”
　　江笙却道：“不用了，下次见。”
　　江笙的嘴角总是扬着淡淡的笑，不明显，但刚好让人愿意亲近，却又恰到好处的疏离。
　　江笙回眸看向车窗内的云烛，那双含情眼与她对视上的瞬间，莫名的心里一阵悸动。
　　“对了，伞……改天还你。”
　　云烛沉默片刻，垂下眼帘，平静的不去看她。
　　“好。”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太久没谈恋爱了？最近手术做少了？？？
　　而云烛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是，江笙拿走她的伞，目的很简单。
　　有个理由可以去找云烛。


第5章 还伞
　　那天回去后，云烛给她发了个小心感冒的小狗表情包。
　　江笙看见时，没忍住笑了下，回了她一个“收到！”的小猫敬礼表情包。
　　狗狗喜欢用小狗表情包。
　　嗯……至少没让聊天框空白着。
　　周二上午，江笙看了看今天的课表，下午没课。
　　她余光瞥见一侧上次朝云烛借的雨伞，嘴角勾起笑意。
　　——海城第九人民医院。
　　江笙提前给云烛发了个消息。
　　【你在忙吗？】
　　云烛过来了半天才看见消息。
　　【嗯，怎么了？】
　　江笙：【我去找你，方便吗？】
　　云烛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你来找我？】
　　可光是这样想着，心里却又有些期待。
　　期待江笙来找她。
　　江笙：【嗯，不可以吗？】
　　云烛那边再次陷入安静和沉默，她们已经两天没见了，可只要一想到江笙，哪怕只是她的名字，心里异样的情愫也让云烛无法忽视。
　　她过了会才回复道：【可以。】
　　江笙一身浅色的大衣走进医院内，前台的护士被她张望的模样吸引。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嘛？”
　　江笙笑道：“我找外科的云医生。”
　　“云医生？云烛吗？”
　　“嗯。”
　　“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和她线上说了算吗？”
　　护士顿了顿，“麻烦您稍等一……”
　　“不用。”
　　江笙闻声看去，云烛一身白大褂，狼尾扎成了一个小啾，朝着她走来。
　　江笙的微微扬眉，几乎无法将目光从云烛身上离开。
　　云烛这个模样……让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和云烛说些荤话，看她耳尖泛红的样子。
　　云烛：“你怎么突然来了？”
　　还好她看了眼手机，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回江笙的信息。
　　江笙举了举手里的伞，笑得眉眼弯弯。
　　“来给你还雨伞啊~”
　　云烛愣了一下，“……你可以直接给云纤的。”
　　省得她专程跑一趟麻烦。
　　江笙却道：“我当然知道，可……”
　　她故意拉长尾调，凑近云烛，指尖轻点她的胸口，那双漂亮的含情眼此刻笑意盈盈，比酒还要醉人几分。
　　“你不想见我吗？”
　　她可以直接把伞给云纤，让云纤还给她。
　　但江笙没有，而是来医院找自己，无非就是想见她一面。
　　云烛愣了一下，后退一步，笑道，“江老师专门来还我伞，是怕赔我伞钱，还是真的想我？”
　　“我说是真的想你，你好像也不信吧~”
　　云烛：“你说的话，我还是要打折扣听的，毕竟……很容易掉进你的温柔乡里。”
　　江笙轻笑道：“嗯……当你夸在我好了。”
　　云烛：“……你今天没课吗？”
　　江笙注意到了她泛红的耳尖，露出莫名得意的笑容。
　　“今天下午刚好没有，所以我就来了。”
　　给前台的小护士都看愣了……
　　他们院长的女儿……在……在被人撩？！
　　云烛看了看大厅内的时钟，“我还没到休息的点，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的宿舍里，七楼701，一梯两户，上去那间就是。”
　　江笙盯着云烛递给她的钥匙，微微扬眉，笑道：“好。”
　　她允许自己进入她的私人领域……
　　想到这里，江笙的心情好上加好。
　　打开宿舍门，里面的布局很简单，一个客厅，小间厨房，浴室卧室阳台，一应俱全，被整理的很干净。
　　云烛想了想，给她发消息道：【冰箱里有点心，你饿了可以随便吃点。】
　　江笙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放着蔬菜甜点，几乎都是抹茶味的。
　　过了会，江笙才给云烛回复消息道：【云医生喜欢抹茶味？】
　　云烛：【嗯。】
　　她看着那条信息，沉默片刻。
　　过了会，云烛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不喜欢吗？】
　　而江笙此时早已经抱着盒子蛋糕开始吃了，语音回复道：“喜欢啊，所以我就不客气了~”
　　云烛将手机拿远听，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她不止一次觉得这女人的声音像是钩子一样，连尾调都在勾人。
　　江笙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她回复的一个字。
　　【嗯。】
　　摸不着头脑，江笙也不确定云烛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只好继续吃抹茶蛋糕。
　　"算了……不急。"
　　生理性的喜欢，让她对云烛格外的有耐心。
　　云烛到了休息的点，想了想，给江笙打去电话。
　　过了会，电话接通。
　　“喂？”
　　听见听筒里传来江笙慵懒又勾人的声音，云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仿佛顿了一秒才继续跳动。
　　云烛沉默片刻，耳尖染上的红晕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食堂吧，我们食堂味道也还不错。”
　　江笙的声音仿佛时刻染着勾人的笑意，“好啊~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嗯。”
　　两人一起去到食堂，坐在一起，周围时不时有或好奇，或羡慕和八卦的目光投向她们。
　　云烛是出了名的外科天才，却总是冷冷淡淡的。
　　一个白了头发，面容和善的女人走近云烛，揶揄道：“云医生，谁呀？”
　　云烛余光瞥了眼江笙。
　　“……朋友。”
　　女人却笑道：“朋友？女朋友？”
　　院里有小姑娘看上云烛早就不是稀罕事了。
　　云烛一愣，视线不自觉看了眼江笙，却发现江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她。
　　云烛无奈道：“主任，您别打趣我了。”
　　等主任离开后，江笙抬手捏了捏云烛泛红的耳尖。
　　云烛愣了一下，没躲，面上冷静自持，耳朵却更红了。
　　江笙笑道：“云医生害羞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云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拿开，“先吃饭吧。”
　　江笙没再逗她，小狗逗急了，就该忍不住扑上来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云烛瞥见她盘子里都是些清淡的菜，有些诧异。
　　毕竟之前带她去吃烤肉的时候，江笙的蘸料碟里都是些酱油辣椒面，她应该喜欢吃味道重些的才对。
　　云烛：“不吃点肉？我们食堂的黄焖鸡还不错。”
　　江笙：“最近在控制体重。”
　　云烛愣来了一下，将盘里的虾给她，“那吃这个吧，不过你的身材其实很好，不用再……”
　　话头顿住，云烛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
　　江笙微微扬眉，笑道：“啊……谢谢云医生的夸奖~”
　　云烛：“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江笙：“暂时还没有哦，云医生下午还要坐诊对吧？”
　　云烛不好意思对上她的目光，只能点点头，“嗯……”
　　江笙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道：“可我下午好无聊哦……可以留在你的宿舍睡午觉吗？你不介意我睡你的床吧？”
　　云烛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嗯，没关系。”
　　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应该拒绝的……怎么就答应了呢？


第6章 借宿
　　江笙回到云烛的宿舍，走进她的卧室。
　　云烛的卧室床上除了被子枕头，角落里，还有一只干净得像是新的娃娃。
　　一看就是云纤送的。
　　江笙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云医生。】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云烛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发下一条消息过来。
　　【？】
　　江笙看见消息，确定云烛在看着手机，勾唇回复，【可以抱着你床头的娃娃吗？】
　　随即，她发了张自己抱着小熊缩在被子里的照片过去，只拍了下半张脸。
　　看上去，小熊占照片的主体部分，但……
　　半露的肩膀和锁骨，领口有点低，潋滟红润的唇瓣，一看就很好亲的样子。
　　云烛沉默片刻，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脸。
　　这人怎么……
　　过了会，云烛才回复，【随你。】
　　江笙原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呢。
　　等来了会，云烛又发来了消息，【被子盖好，小心着凉。】
　　江笙看见消息，微微扬眉，像是计谋得逞的狐狸。
　　嗯……她看到了就行。
　　云烛在江笙眼里，属于那种有点闷骚的小狗狗类型，明明会害羞，面上却看着比谁都淡定。
　　江笙喃喃道：“真想看她害羞的样子……”
　　一定会很可爱。
　　云烛看着那张照片，知道是江笙的蓄意，心猿意马的想删掉，不然她之后怎么面对两人的聊天框？
　　云烛手动点下保存相册，然后再删掉聊天框里的那条消息。
　　嗯，很好。
　　这样聊天框里就没有这张让人脸红心跳的照片了。
　　下班后，云烛往宿舍走，突然反应过来宿舍里有个江笙。
　　云烛扶额，有些无奈，“真是……”
　　光是想到那个人，都让她心跳加速，不听使唤。
　　云烛回到宿舍，江笙懒洋洋的去给她开门，倚着门口，笑得温柔。
　　“回来啦？”
　　云烛平静的走进宿舍，尽量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看上去目光坚定的像是要入伍似的。
　　“嗯，刚睡醒？”
　　江笙打着哈欠去穿外衣：“是啊，还是好困。”
　　“……别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云烛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她们这对话听上去和多年老夫老妻似的。
　　江笙却笑了笑，“晚上当然有晚上要干的事情啊~”
　　云烛愣了一下，对上江笙笑意盈盈的目光，心里说不上忐忑还是期待。
　　好像都有。
　　“什么事？”
　　江笙走近她，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当然是……”
　　江笙的指尖顺着她的脖颈滑下，那双漂亮的含情眼里倒映着云烛的模样，有点痒，还有点……难耐，不只是身上。
　　江笙见她愣住的表情，收回手。
　　“当然是写教案咯~”
　　云烛：“……”
　　江笙微微扬眉，有些小得意的样子。
　　“不然云医生以为是什么？”
　　云烛别过脸去，走进洗手间洗手。
　　“没…没什么。”
　　江笙跟着她一起走进洗手间，水流不算大，她非要去挤云烛的手。
　　“帮我也洗洗？”
　　云烛沉默片刻，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握住她的手一起洗。
　　江笙贴近云烛，柔软蹭过云烛的胳膊，勾唇道：“谢谢云医生，晚上我请你吃饭？总是你请我，多不好啊~”
　　云烛沉默下来，有点僵硬，想躲，但没躲。
　　躲开了那不得显得她多……那个什么的，这个女人就是单纯的爱逗她而已。
　　云烛微微侧过脸，关掉水龙头，余光却注意着身旁的人。
　　为什么这个人说什么都能让人莫名觉得暧昧呢？
　　云烛：“那……好吧。”
　　江笙看了眼手机里的气象预报，嗯……希望真的会下雨。
　　想着云烛刚下班，也懒得去太远的地方，刚出门往步行街走去，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江笙抑制住得意扬起的唇角。
　　“这雨下得……还真不是时候。”
　　下得可太是时候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重新回去，但身上多多少少湿了些。
　　云烛把毛巾递给她：“擦擦吧。”
　　江笙擦着头发，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好大的雨呀……我可以住你这里吗？”
　　云烛愣了一下，“我……”
　　差点要答应下来时，江笙却转了话头。
　　“开玩笑的，这里离我家还算近，只能麻烦云医生待会开车送我咯？借个浴室，方便吗？”
　　云烛微微扬眉，无奈笑笑。
　　“嗯。”
　　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莫名有些失落，面上一热，连忙走去阳台吹风，却吹不走心里的悸动。
　　江笙故意跟着她过去，抬手挑了下云烛的下巴，像是在逗小猫咪一样。
　　“衣服……穿你的可以吗？我明天还给你。”
　　云烛别过脸去，强压下心头的那份悸动，声音有些哑。
　　“……好。”
　　看着她这副脸红的模样，江笙越看越喜欢。
　　云烛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得到她。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明明没什么的，可一想到那是江笙，云烛的心就静不下来，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江笙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云烛起身，蹙着眉去洗了把冷水脸，这才冷静了下来。
　　江笙穿着单薄的里衣走了出来，云烛别过脸，若无其事的去给她拿了件自己的卫衣给她胡乱套上。
　　凑近时，还闻到了江笙的身上，有着自己洗发露的香味。
　　……
　　喉咙不自觉滚了滚，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味道这么好闻呢？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别着凉。”
　　她们身量差不多，江笙穿着云烛的衣服也刚刚好。
　　江笙套上浅色的连帽卫衣，看上去倒是乖了些，有点像是学校里的学生妹，至少没刚刚那样勾人了。
　　江笙笑道：“谢啦~”
　　云烛拿起车钥匙，“我开车送你回去。”
　　“好啊。”
　　江笙走在她身后，嗅了嗅身上的衣服。
　　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薄荷香，和云烛床上的味道一样。
　　她看着云烛的背影，注意到了云烛耳尖的红晕，没有揭穿她。
　　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和期待，明天又有理由见到云烛了……


第7章 相亲
　　翌日下午，江笙给云烛发去消息。
　　【云医生~在干嘛呢？】
　　云烛过了会才回复。
　　【明天休假，给云纤带饭回去。】
　　江笙：【能不能也给我带呀？】
　　云烛：【你想吃什么？】
　　江笙看见信息，不自觉笑了笑。
　　【开玩笑的~不用，不过……云医生要是想明天请我吃饭，我当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摘下黑框眼镜，喃喃道：“……去找云烛吧。”
　　有点想她了。
　　江笙往校园外走去，接起电话看了一眼：“喂？小妹？怎么了？”
　　电话那天，女人的声音稍显做作道：“表姐~~~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啊！帮个忙呗……”
　　江笙走进自己的车内，刚关上门，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沉默片刻，眉头蹙起。
　　“我替你去相亲？！”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麻烦你去应付一下而已嘛……”
　　江笙无奈道：“不是，宝贝，你再怎么不愿意谈恋爱，也不能让我替你去相亲吧？我现在可是有心动嘉宾的人。”
　　“万一这个你喜欢上了呢？”
　　江笙笑了笑，“你姐姐我呢，只喜欢女的，而且我虽然花心，但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暧昧只和一个人暧昧，一对一，够专情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道：“……反正你帮我去一趟就行，饭钱我给，给你转一千。”
　　江笙：“就等你这句话呢。”
　　当江笙赶到小妹发来的定位位置，窗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云烛。
　　“……云烛？”
　　两人面面相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俩人都有些懵。
　　云烛：“你怎么在这里？”
　　江笙愣了一下，故意冷脸。
　　“云医生真巧，我妹说她的相亲对象是个钢铁大直男，原来是云医生？”
　　云烛了然笑了笑，配合道：“江老师误会了，我替我堂哥来，他说对方是“娇弱公主病”，我差点以为是你呢。”
　　听见对方这么说，两人都不由得笑了出来。
　　倒水的服务员目瞪口呆，还以为遇上了奇葩相亲呢。
　　江笙笑道：“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云烛微微颔首，“好。”
　　江笙坐到她对面翻开菜单。
　　“对了，衣服我明天下午给你。”
　　“嗯。”
　　云烛的视线不自觉飘向对面的人。
　　江笙总给人一种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的感觉，不会让别人有拘束或者不自在的感觉。
　　江笙：“开车来的？”
　　云烛：“不是，刚下班就被我哥骗上车带来的。”
　　江笙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云医生也会中自己哥哥的圈套啊，如果来的人不是我可怎么办？”
　　云烛拿起水杯，勾唇道：“……还好是你。”
　　江笙的手撑着下巴，全然慵懒的姿态里，却有股势在必得的意味。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想见到我吗？”
　　云烛擦了擦唇边水渍，“咳，别多想。”
　　江笙也不恼，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既然你没开车过来，那就我送你回去吧~”
　　云烛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江笙那双含情眼，她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麻烦了。”
　　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
　　愉快的结束晚餐，日落黄昏时，车稳稳停在云烛的公寓前。
　　江笙停稳车的瞬间，云烛也收回了自己直白的视线，余光却发现江笙一直在打量自己。
　　江笙迎上她的视线，“怎么这样看我，是在想什么嘛？”
　　云烛别过脸，强装镇定道：“没什么。”
　　江笙却笑道：“云医生，直面自己的内心不用害羞哦~”
　　云烛愣了一下，侧目对上江笙含笑的眼睛，心跳好似漏了一拍，目光不自觉重新放在她身上。
　　“真的不告诉我你刚才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事吗？那我就不放你下车了。”
　　云烛盯着她的脸，“想知道？”
　　江笙：“是啊~想知道，云医生愿意和我分享吗？”
　　云烛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下移，转移到她红润的唇瓣上，微微扬眉。
　　“我在想，你这张伶牙俐齿惯会讨人欢心的嘴，亲上去会是什么感受。”
　　江笙倒是没料到云烛会这么直白，可她却丝毫不慌，甚至游刃有余，仿佛这是一场谁先主动的游戏一般。
　　她轻轻点着自己的朱唇，笑得勾人。
　　“亲上去是什么感受啊……我也不知道呢，实践才能出真理，不如云医生切身体会一下？”
　　云烛笑了笑，仿佛刚才主动说出那种话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那还是算了吧，我也没有好奇到那个地步。”
　　江笙却道：“可是我很好奇。”
　　“什么？”
　　江笙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跨过中央扶手箱，就这么干脆的坐在了云烛身上。
　　江笙的那双含情眼在凑近时，云烛好似看见了她眼中的玩味与势在必得。
　　“我很好奇，云医生这张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云烛的手放在两侧，对上江笙的目光 ，手不自觉握紧，带着警告的意味。
　　“……江笙，下去。”
　　有点凶，像小狗狗一样。
　　江笙眼中的玩味不减，故意环住云烛的脖颈，贴近她，呼吸交缠在一起。
　　车内气氛愈发暧昧，江笙一字一句道：“我，就，不。”
　　看着江笙眼中的得意，云烛觉得嗓子有些干。
　　这人看上去……像是吃定她了一般。
　　江笙也确实吃定她了。
　　“下去。”
　　云烛毫不退缩的与她对视着，眼里满是沉着冷静。
　　可心里却因为江笙的动作狂跳不止……
　　江笙靠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吐气，白皙修长的指尖不安分的在云烛的胸口画圈。
　　“你真的想让我下去吗？”
　　她的声音本就像钩子，此刻软了些，配着身上淡淡的幽香，让云烛听了难耐，却又无法拒绝。
　　云烛耳尖泛红，明显底气不足，“当、当然……”
　　江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道：“可你的耳朵好红啊~是喜欢我吗？”
　　说罢，江笙凑近，轻轻咬了下云烛的耳尖。
　　云烛瑟缩了一下，没躲开，耳朵全红了，面上却依旧平静。
　　“江笙……别闹了。”
　　江笙握着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
　　“没闹，倒是你，明明对我……情难自抑，居然还忍着啊，也不怕把自己憋坏。”
　　云烛贪恋江笙身上的温暖，另一只手也不自觉搭上了她的腰，却依旧嘴硬。
　　“……我没有。”
　　江笙笑她，“嘴硬。”
　　她的指尖点着云烛的薄唇，轻轻摁下去。
　　“真不亲我？”
　　她看着江笙那双含情眼，没有人能拒绝这双眼睛里只倒映着自己，没有人……


第8章 想见你
　　车内气息暧昧纠缠在一起，眼前的人，简直就是苏妲己。
　　撩拨，勾引，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趣。
　　云烛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敢用这么直白的目光撩拨她。
　　云烛直勾勾盯着她的唇瓣，没有阻止江笙的靠近。
　　“老姐？是你回来了吗？”
　　云纤下楼拿外卖，正巧看见自家车位上停着的车。
　　江笙停下，两人的唇瓣仅差不到三厘米。
　　她退开了些，轻蹭了蹭云烛的鼻尖，声音暧昧。
　　“小云纤还真是会坏我们的好事呢，要停吗？还是……”
　　云烛将她推开 ，利落起身出去。
　　“不了。”
　　她的面上还泛着不太明显的红晕，差一点就真的被江笙绕进去了。
　　江笙侧目注视着她，笑得颇为玩味。
　　云烛瞥了她一眼，有些无奈，怎么自己就被这个家伙给轻易影响来了呢？
　　“……你早点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江笙笑道：“好吧。”
　　刚到家没坐多久，江笙洗完澡，接通电话。
　　“喂？您好，您的外卖我放楼下外卖柜里了。”
　　江笙有些疑惑，“外卖？噢噢，好，谢谢。”
　　她不明所以的下楼拿外卖，看见是 在云烛的宿舍里吃的抹茶小蛋糕，微微扬眉，给云烛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云烛也刚洗完澡，擦着头发接通电话，刚想把手机撂一边，却看见来了江笙那张卸了妆也依旧美艳的脸。
　　“云医生。”
　　她听着江笙独特的慵懒嗓音，顿了顿。
　　江笙和她说话总是自带一条小尾巴缠在云烛身上一般，把她勾得心里痒痒的。
　　“嗯？”
　　云烛去吹头发，把手机放在一旁，让自己看得见江笙，而江笙却看不见她。
　　江笙看着桌上的小蛋糕笑道：“你给我点的外卖？”
　　云烛：“……你收到了？”
　　江笙调转摄像头，凑近盒子蛋糕，打开用勺子敲了敲。
　　“是啊，给我点吃的干什么？”
　　云烛无意瞥了眼视频里的盒子蛋糕：“看你晚饭没怎么……”
　　她突然愣了一下，本来是在看桌上的盒子蛋糕的，余光却瞥见了屏幕下江笙细白的腿……
　　云烛移开眼，没在看，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江笙一定是故意的。
　　江笙却笑道，"这么关注我啊……云烛，你喜欢的可以再明显一点。"
　　她看不到江笙的脸，却也可以想象到这只“苏妲己”现在有多么的得意。
　　云烛耳边是吹风机呼呼而过的声音，故意没有搭理她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想听她说话，撂下吹风机。
　　江笙：“还是说……你对谁都这样？”
　　云烛没有丝毫犹豫道：“没有。”
　　江笙没有把摄像头转过来，既然云烛不让自己看她，她也不打算让云烛看自己。
　　但撩拨小狗，可不是只有眉目传情这一种。
　　江笙：“这么说，我是例外咯？”
　　云烛一边回应她，一边忙自己的事情。
　　“没……还有纤纤。”
　　江笙只入镜了家里的物品和自己的手，“那除了你的家人朋友以外呢？”
　　那只手修长，纤细……指如青葱，说是纤纤玉手也不过如此。
　　云烛的目光不自觉看着屏幕。
　　“只有你。”
　　江笙笑道：“那你怎么不亲自送来？”
　　云烛微微扬眉："嗯？"
　　显然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江笙却道：“你亲自送来，我还能见见你。”
　　云烛移开视线，不再看屏幕，反问道：“江老师很想见到我？”
　　江笙不进反退，蓄意勾引。
　　“是啊……我的魂都被云医生勾走了，你不得负责吗？”
　　云烛没招了，只能无奈道：“……早点休息。”
　　江笙：“转移话题？”
　　云烛那头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应对她这个难缠的家伙。
　　见她沉默，江笙也不急，毕竟小狗逼急了，就要咬人或者逃跑了。
　　江笙：“那就……多谢云医生点给我的小零食啦~晚安？”
　　云烛：“嗯，晚安。”
　　她松了口气，和江笙说话，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意志考核，要时刻提防着她。
　　可云烛等了半天，也不见江笙挂断电话，疑惑道：“怎么不挂电话？”
　　江笙饶有兴致的反问她，"你怎么不挂？"
　　听她这语气，云烛就知道，这女人大概率是故意的。
　　云烛勾着唇笑笑，“江老师，不应该是我先问你先答吗？”
　　江笙：“哦？有这规定？”
　　云烛：“我有，所以……你为什么不挂电话？”
　　江笙：“当然是……”
　　她故意拉长尾调，吊着云烛的胃口，轻笑一声，像是狡黠的狐狸。
　　“当然是舍不得云医生啊~”
　　云烛沉默片刻，无奈笑着，“那你现在要忍痛割爱了。”
　　江笙：“没关系，我明天去找你。”
　　云烛：“……”
　　见她不说话，江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小狗大概率是害羞了。
　　“云医生，别害羞啊~”
　　云烛冷不丁道：“你几月的？”
　　江笙：“六月啊，你呢？”
　　云烛：“比你早点，四月。”
　　江笙眼中玩味更甚，“哦~所以……云医生原来还是姐姐啊。”
　　那声“姐姐”，苏的不行，又软又勾人，像是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把云烛这条大鱼钓上来一般。
　　云烛承认，自己确实被她撩到了那么一下子。
　　嘴上却依旧平静道：“……嗯，所以你现在忍痛割爱挂断电话了。”
　　江笙：“啊？好狠心哦~”
　　云烛瞥了眼一脸疑惑的云纤，低声道，“你要找我的话，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江笙笑道：“好啊。”


第9章 多看一眼
　　这天休假，云烛把云纤丢回父母那，开车打算离开。
　　云纤吃着雪糕看着她，“老姐你去哪？”
　　云烛沉了沉嗓，"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大冷天吃雪糕不怕把自己冷死。"
　　云纤：“可你平时放假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啊。”
　　云烛：“别管。”
　　说罢，驱车离开，给江笙发了条信息过去。
　　云烛：【正好路过你那，你在忙吗？】
　　屏幕亮起，江笙还在上课，瞥了眼手机，没回。
　　云烛将车停好，估摸着她还在上课，走进校园去找她。
　　江笙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刚走出教学楼，就被自己的学生给拦了下来。
　　“江老师。”
　　江笙没来得及回复云烛的消息，抬眸笑道：“嗯？我亲爱的课代表啊，怎么了？”
　　“我想问问您留学的名额申请的事情。”
　　“啊，好……”
　　云烛的视线停在江笙与她的学生身上，目光灼灼。
　　江笙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的云烛，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江老师？”
　　江笙回过神来，“嗯？没事，你说。”
　　云烛也不急，站在不远处等着她们聊完。
　　“谢谢江老师。”
　　江笙笑道：“不用。”
　　女孩顺着江笙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笑道：“那个姐姐……是老师的好朋友吗？”
　　江笙与云烛对上视线，眼中情绪莫名玩味。
　　“是女朋友哦。”
　　“啊？噢噢，嘿嘿~我就说嘛，那我就不打扰您约会了~”
　　小姑娘跑走，江笙则摘下黑框眼镜朝着云烛走去。
　　那副眼镜总能很神奇的压住江笙的明媚和张扬，在学校她一贯低调。
　　云烛学过一点唇语，更何况江笙刚才那句话完完全全就是看着她说出来的。
　　即使相隔较远，她也看出来了江笙刚才说的话，故意问道：“……说了些什么？”
　　江笙勾唇轻笑了笑。
　　“云医生耳力应该很好，我就不复述一遍了吧？”
　　云烛微微扬眉，故意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
　　“……哦？我不介意你和我再复述一遍”
　　江笙：“小家伙问问申请留学的事情，顺便问了问……”
　　她抬眸注意着云烛的表情变化，等她反应。
　　但云烛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她只好耸耸肩道：“我们的关系。”
　　“哦？那江老师是怎么回答的？”
　　江笙笑道：“我说……云医生是我的女朋友啊~”
　　云烛愣了一下，她原以为按这个女人的性格，应该要和自己拉扯一番来着。
　　“你……”
　　“女性朋友。”
　　“……”
　　云烛扶额，她果然不能太信任这个女人的只言片语。
　　江笙见她无语的表情，心情很好。
　　“好了，不逗你了，我刚还想着去找你呢，你就来了，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云烛：“路过而已。”
　　她这样说，江笙当然是不信的。
　　“云纤今天可没课，你又不是来接她的，路过这边？”
　　云烛对上她那双含情眼，沉默片刻：“我路过而已，路过来接你。”
　　江笙笑道：“真的？”
　　云烛：“假的。”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她实在说不出什么话，不过要她被江笙完全牵着鼻子走，那当然不可能。
　　江笙一副苦恼的样子，“云医生还真是一点都不坦诚。”
　　“江老师不也是？”
　　江笙却道：“作为老师我很坦诚啊~我就差把自己想钓你写在脸上了。”
　　要不是现在在学校，她早就上手了。
　　云烛：“……过于的坦诚倒也没有必要。”
　　江笙从去过一次医院后，就喜欢管云烛叫云医生，莫名好玩。
　　而云烛则是跟着云纤管她叫老师，也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叫老。
　　江笙：“我觉得很有必要啊，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想钓你呢？”
　　见云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江笙终于放过了她：“好了，真不逗你了，稍等一下。”
　　见她走回教学楼，云烛莫名松了口气。
　　和江笙相处的每一刻 ，她都莫名的提防着，明明知道江笙不一定会是一个专情长久的人，却还是想纵容自己，干脆就这么陷进去算了……
　　江笙将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她，“你的衣服。”
　　云烛：“谢谢。”
　　江笙笑道：“云医生，是我借走你的衣服诶，你怎么还反过来和我说谢谢？”
　　云烛顿了顿，“……忘了。”
　　接过衣服时，不小心碰到江笙温热的手，面上波澜不惊。
　　可寒风轻轻拂过时，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云烛的心。
　　江笙：“难得你休假，不在家里休息？”
　　她早就和云纤偷偷打听出来了云烛这周的排班表，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云烛：“嗯，出来走走。”
　　江笙眉梢微扬，瞥了她一眼，“出来走走？所以就这么正好的走在我下班的路上？”
　　云烛：“……不可以吗？”
　　江笙微微扬眉，跟着她往停车场走。
　　“当然可以，不过……你是出来走走，还是出来见我？”
　　又是这个问题，只是换了一种更加直接的问法。
　　云烛系上安全带，故意不去看她。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江笙却依然直勾勾的盯着云烛的侧颜，笑道：“你想怎么回答？”
　　云烛沉默片刻，终于舍得对上她的视线，给她扣上安全带。
　　“……想见你。”
　　那一瞬间，两人挨得很近，江笙甚至闻到了云烛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氛味，愣了愣，移开眼，莫名矜持了一下。
　　云烛懒得和江笙弯弯绕绕了，她钓她的，云烛见招拆招就是了。
　　江笙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害羞了，无奈笑了笑，“难得云医生这样可爱。”
　　云烛：“可爱？”
　　对她来说，还真是个新鲜的形容词。
　　江笙笑道：“嗯哼，坦诚得可爱，比刚才可爱多了，不是吗？”
　　“也就你这么觉得，走吧，带你去吃饭。”
　　“这里算是我的地盘诶，你带我去吃饭？”
　　两人一起吃饭这么多次，每次都是云烛买单，她会转钱过去，但云烛向来看心情收。
　　云烛家有点小钱 ，她当然知道，但她不想占别人便宜，哪怕是自己的暧昧对象。
　　云烛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那你带我去吃？”
　　江笙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却又带着狡黠。
　　“当然，不过我还以为云医生只是想见我一面，原来……不止一面啊？”
　　云烛沉吟片刻后道：“……江老师这张脸，谁见了都会想再多看看。”
　　闻言，江笙好心情的笑着看她。
　　"爱听，多说点。"


第10章 多穿点
　　下车去到餐厅，江笙挨着云烛，瞥向她的手，想了想……
　　一个脚滑，云烛眼疾手快稳稳扶住她，“小心”
　　江笙站稳后，反握住云烛的手，故意道：“云医生想牵我的手其实可以直说的。”
　　云烛颇有些无语，“……我松手了。”
　　这女人还真是无时不刻都在想方设法的撩她。
　　见她没有松手，江笙勾唇笑道，“别呀，不逗你了。”
　　她悄悄趁机将指尖钻入云烛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掌心传递的温度让云烛顿了顿，但还是没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走进餐厅。
　　江笙就是在一步步试探她的接受度和底线，但……自己还挺喜欢的。
　　江笙：“你们医生没有寒暑假对吧。”
　　云烛：“你说呢？”
　　江笙无奈道：“你就不问问我寒假打算干嘛吗？”
　　云烛："……你寒假打算干什么？"
　　江笙："不告诉你。"
　　云烛沉默片刻，将切好的牛排换给她。
　　“江老师，我可以推荐你去我们医院看看。”
　　大概是因为有个妹妹的原因，云烛在某些细节方面格外体贴。
　　江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微微颔首。
　　“我确实该多去你们医院看看。”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多看看你。”
　　云烛：“……江老师对自己的学生和同事也会这样吗？”
　　江笙：“偶尔吧，不过云医生比他们委婉一点，他们一般会给我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非常直接的说我有病。”
　　她朝云烛眨了下右眼，柔声道，“云医生还是舍不得这样说我的，对吧~”
　　云烛对上她的视线，沉默片刻。
　　“……败给你了。”
　　饭后，云烛打算先把她送回家，江笙却突然止住脚步。
　　“稍微等我一下吧。”
　　云烛疑惑看向她，“嗯？怎么了吗？”
　　江笙："东西落餐厅里了，你等等。"
　　云烛站在车边等着她，十二月的天，海城却不会下雪，今天倒是难得，下着鹅毛小雪。
　　她的跟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云烛抬眸，对上了江笙的视线。
　　只见女人怀里抱着一束香槟玫瑰，那双含情眼在与她对视时，难得少了几分玩味。
　　云烛不由得有些愣神，“你怎么……”
　　“勉强算是我们的约会，对不对？那总该有束鲜花。”
　　江笙笑得明媚，让云烛都为之愣神。
　　她接过鲜花，目光却舍不得从送花的人身上移开。
　　“……谢谢。”
　　江笙轻挑了下她的下巴，直白的看着她
　　“真想谢我，不如明天也来见我。”
　　——
　　把人送到公寓楼下，江笙却没急着下车，而是看向云烛。
　　“不来我家坐会吗？”
　　云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我就不打扰了。”
　　江笙：“你送我回来，我请你上去喝杯水而已，云医生不给我这个面子吗？还是……在怕什么？”
　　云烛挑眉，“是啊，怕江老师故意给我设下什么“陷阱”，那我多没面子。”
　　江笙凑近她，眼神闪烁，轻笑道：“当然不会，而且就算有那也是我费尽心思为你设计的，你敢不敢跳？”
　　云烛当然知道江笙估计打了什么小算盘，但她怎么能怂呢？！
　　她活了二十八年，还能怕一个在撩拨自己的女人吗？！
　　“……那就打扰了。”
　　她跟着江笙走进房子，江笙给她递了双一次性拖鞋。
　　“你随便坐。”
　　云烛打量着她的家，整体布局和装潢都偏实用简约的风格。
　　房子面积还算大，她倒是也了解过这个小区，价格可不便宜。
　　“就你自己住吗？”
　　江笙：“不是啊。”
　　云烛顿了顿，微微蹙眉。
　　一想到江笙和别人住，她心里莫名别扭。
　　江笙从客厅窗帘后面抱出一只和一堆毛绒玩具待在一起的布偶猫。
　　“还有一只猫。”
　　小家伙不算怕人，主动凑近云烛身旁。
　　云烛蹲下给它顺毛：“是你朋友圈那只猫？”
　　江笙蹲在她身旁，“嗯哼，原来云医生看我朋友圈啊？”
　　注意到她的目光，云烛将视线移到一侧。
　　“咳……看了一点。”
　　江笙笑笑，“这样啊~”
　　她起身走向厨房：“你和它玩吧，我去给你倒水，喝什么？果汁红茶？”
　　云烛：“温水就行。”
　　江笙给她倒了杯温水，而另一只手上，则拿了瓶梅子酒。
　　“云医生喝这么健康啊。”
　　云烛：“和你在学校的样子比起来，也就一般般吧。”
　　她的视线瞥向去拿杯子的江笙，“你喝酒？”
　　江笙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灌下小半杯，直勾勾盯着云烛，那双含情眼像是会说话一般，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江笙：“是啊，我喜欢回到家小酌一杯，只可惜……没人陪我喝。”
　　云烛：“……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笙笑道："云医生约我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云烛想了想，“那下周吧，我周末有排班，你应该只有下周的今天下午没课吧？”
　　江笙微微扬眉，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纤纤说的。”
　　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嘴，
　　确实是云纤不经意间说的。
　　江笙笑道：“好巧，云医生最近的排班，也是云纤和我说的。”
　　某位小姑娘还真是为了她们的感情添砖加瓦啊……
　　江笙没留云烛，虽然她承认自己是个轻浮的人，但也没到现在就想把人往床上带的地步。
　　得到云烛的主动约酒，目前来说，够了，她还是要点矜持的。
　　之后几天，没有什么理由能去找云烛后，江笙也没有主动去找她。
　　江笙没怎么追过别人，她追人可以，但绝不做舔狗。
　　不过……消息还是可以主动发的。
　　江笙拍了张自拍发给她，她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拿着手机wink，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又遮又没遮的。
　　【云医生你看，好看吗？】
　　云烛看了看照片，倒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会冷吗？】
　　是的，她就是故意的。
　　江笙看见消息，轻声笑了笑，像是被气的。
　　【衣服不冷，但你回的消息让人心寒。】
　　云烛：【？】
　　谁让这个女人天天撩拨她？那她只好见招拆招了。
　　江笙给她发了条语音过去。
　　“云医生，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云烛仿佛都能听见她勾人慵懒的嗓音里，夹杂着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笑着回复她的消息。
　　云烛：【你猜？】
　　江笙笑道：“哦~所以云医生是装的咯。”
　　云烛：【你希望我看懂什么？】
　　江笙：“你明明知道不是吗？非要我明说自己在撩拨你？”
　　手机那头安静了片刻，云烛才回复一条。
　　【多穿点。】


第11章 喝酒
　　一周时间过去的很快，云纤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来了云烛的车，不由得愣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云烛的车窗。
　　“老姐？你来接我嘛？”
　　云烛从车上下来，瞥了她一眼。
　　“嗯，你江老师呢？”
　　她的视线却悄无声息移向教学楼。
　　“江老师？在办公室啊，你找她干嘛呀？”
　　云烛别过眼，莫名有种背着做自己妹妹和她的老师偷情的感觉……
　　可她却依旧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来心虚的样子。
　　“……约了酒。”
　　云纤诧异道：“约了酒？？？”
　　云烛：“嗯。”
　　云纤：“那你还开车过来？”
　　“你开回去。”
　　“……哈？！”
　　云烛倚着车边等着江笙，过了半晌，江笙才姗姗来迟。
　　她摘下黑框眼镜，有些无奈，“抱歉，临时有个会议，等很久了吗？”
　　“没，刚到。”
　　在车里枯坐着的云纤揶揄道：“对对对，刚到一小时。”
　　江笙的手在云纤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下云烛的小拇指，“抱歉。”
　　云烛瞥了眼车里坐着的云纤，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一抹红晕。
　　“别听她瞎说，没有等很久。”
　　江笙笑道：“那走吧，作为云医生浪费了宝贵时间的补偿，我请你。”
　　云纤探出头来：“江老师~我也想喝~”
　　云烛：“不理她，她当司机。”
　　云纤无语的看向自家老姐：“喂，我不是人吗？”
　　云烛很认真的想了想，“……可以不是。”
　　“我就要喝！”
　　江笙笑道：“没关系，一起吧，叫个代驾就好了。”
　　云纤：“嗯嗯，就是就是！”
　　云烛这才同意了下来，“……好吧。”
　　带个小电灯泡过去，倒是也能让江笙收敛些，尽管云烛见招拆招，但她这些天被江笙撩拨的实在难受。
　　酒吧内气氛正好，拉吧的氛围会比普通酒吧要好一点，毕竟都是女孩子，尽管不认识，大家也会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柜台前备酒的女人看见江笙走了进来，招呼道：“笙，来调酒的？”
　　江笙示意云烛二人先坐下，自己则走到好友身旁。
　　“来约会的。”
　　杨柊箐瞥了眼云烛的方向，瞬间了然，露出笑容道：“嗯？噢~好，喝点什么？”
　　江笙：“就你新研究的那几杯咯，都给我上来。”
　　漂亮的酒端上桌，江笙故意给云烛点了些高度数的酒推到她面前，而给云纤挑选的，则都是些清爽不醉人的果酒。
　　“小朋友就老老实实喝度数低的吧。”
　　云纤嘟囔道：“……我不小。”
　　云烛：“和我们比很小。”
　　云纤偷偷摸摸把酒和云烛的换了一下：“你们又没比我大很多。”
　　云烛又把酒换来了回来，敲了下她的额头。
　　“能喝喝，不能回家去。”
　　云纤可怜兮兮的看向江笙，“……江老师……她凶我。”
　　江笙转而看向云烛，微微扬眉，嘴角噙着笑。
　　“我可没有。”
　　江笙看向云纤，笑容温柔无边，心也偏的没边了。
　　“她说她没有，忍忍吧，谁让她是姐姐呢。”
　　杨柊箐将果盘和其他酒递给她们，江笙趁机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杨柊箐。”
　　江笙：“这位呢，是……云烛。”
　　云烛微微颔首，“你好。”
　　杨柊箐：“你好。”
　　江笙跟着她去柜台又拿了些下酒菜，杨柊箐笑道：“诶，你俩约会怎么还带个小朋友？当吉祥物啊？”
　　江笙无奈扶额，"什么啊，那是她妹妹，我学生。"
　　杨柊箐：“噢~你可真不是人，自己学生的姐姐也下得去手？”
　　江笙摊手笑得漫不经心，霓虹灯下忽明忽暗。
　　“她是我学生的姐姐，又不是我的学生。”
　　杨柊箐：“她看着就不好追，啧啧啧 ，看来你的追人路漫漫啊~”
　　江笙倚着柜台，仰头故作认真的想了想。
　　“是哦~路漫那位大小姐好像要回国内发展了来着……”
　　杨柊箐把下酒菜递给她：“行行行，我多嘴，去去去。”
　　江笙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年轻人的抗压性真弱。”
　　杨柊箐：“是是是，你比我老行了没？”
　　她端着下酒菜回到位置上，氛围灯下的云烛看着没有平日里那么正经，指尖摩挲着杯沿。
　　她第一次见到云烛时，她也是这副样子，平静，低调，却长着一张让自己见色起意的脸。
　　江笙其实不喜欢剪了狼尾的。
　　她原先是喜欢长头发的，但云烛那张脸摆在那里，银色挑染的狼尾反而才适配她眉眼间的英气。
　　不过……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怎么就云烛自己坐在那里？
　　见她回来，云烛不动声色瞥了眼杨柊箐，眼中暗藏着一丝占有欲。
　　“你们聊了什么？”
　　江笙笑道："没什么，改天和你说，奇怪，云纤呢？"
　　云烛指了指身旁桌下，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十分平静。
　　“在桌子底下。”
　　江笙：“哈？”
　　她弯腰看去，只见云纤趴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酒杯，与她对上视线，举杯从桌底下出来。
　　酒气混着吧台的轻音乐，云纤探出脑袋笑道，“好喝~江老师，我还想喝这两个！”
　　江笙瞥眼她手中的酒杯，“傻丫头，那两杯酒度数很高诶……”
　　本来是她留给云烛的，结果被云纤截胡了。
　　云纤：“好喝……”
　　云烛无奈道：“要回家吗？”
　　云纤：“不用，我没喝够呢！江老师，干杯！”
　　江笙举起酒与她轻轻碰杯，“好好好。”
　　云烛拎起云纤的后衣领，“喝什么喝？带你回家去了。”
　　云纤挣扎着跑到江笙后面："不要！"
　　她凑近江笙的耳边，自认为很小声道：“江老师，我和你说，嗝……我姐姐其实才是那个大酒鬼，她喝酒还不让我喝 她不要脸！”
　　江笙看了看云烛那一脸无奈又无语的表情，不由得轻笑了笑。
　　云烛：“你信不信我叫老妈来收拾你。”
　　云纤：“要收拾也是先收拾你！”
　　“江老师，我跟你说，别看我姐现在这么正人君子哦……每天一副高冷严谨的要死的鬼样，她以前可比我还招人烦的！”
　　江笙饶有兴致的一边听着，一边看向云烛。
　　“哦？是吗？”
　　“没有，你别信她。”
　　云烛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眼，摸了摸鼻尖。
　　云纤：“什么啊！老妈要先收拾也是先收拾你！我还没你以前一半儿闹腾呢！都是学你的！”
　　云烛：“你皮痒痒了是不是？”
　　对上江笙探究又好奇的视线，声音柔了些。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上学那会喝酒耍酒疯跟外婆家的狗睡一起我都没说唔唔！”
　　云烛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拖回座位上坐好。
　　“……欠打了是吧？”
　　江笙笑道：“别捂着她了。”
　　云烛：“她……净瞎说。”
　　云纤扯开她的手反驳道：“我没有！”
　　云烛把她丢一边，把酒递给她，“给你喝给你喝，反正你别听她胡说八道的。”
　　自己得老底都快被这丫头揭没了。
　　江笙却撑着下巴，指尖轻点着杯口，“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


第12章 留宿
　　两人扶着云纤上车，江笙有些可惜的看向云烛，她本来是打算把这个女人灌醉看看她醉酒的样子来着。
　　“你怎么没醉呢？”
　　云烛："你很希望我喝醉？"
　　江笙笑道：“是啊……那样，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
　　云纤自己摇摇晃晃的自己走的副驾驶。
　　“我要坐这里！你们两个，给我坐后排去……诶？怎么有四个人啊……”
　　二人耸耸肩，没管她，坐到后排。
　　云烛：“那就要让江老师失望了，那点酒我喝不醉。”
　　江笙：“练出来的？”
　　云烛：“差不多吧。”
　　江笙笑道：“哦~所以云纤说的是真的咯？”
　　“……不是。”
　　江笙故意抬手挠了下云烛的手心，顺势把玩着她的手指。
　　“我不信。”
　　云烛没有收回手，任由她轻轻揉捏着，“先送你回去吧。”
　　江笙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待久一点。”
　　云烛一愣，面对她的撒娇有点不好意思，不太敢与江笙对视。
　　“那先送纤纤回去。”
　　可等两人扶着云纤坐电梯上楼，屋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烛原是想着让师傅把江笙送回去，但对上江笙的目光，心里却又有点不希望她走。
　　江笙：“下雨了？”
　　云烛：“嗯……不早了，而且这么大雨，你今天晚上先住下吧，明天我送你和纤纤去学校。”
　　江笙直勾勾看着她，笑道：“方便吗？”
　　云烛在她的眼里，看见了一丝丝的算计，却还是把人留了下来。
　　“嗯，刚好家里都有云纤买的一次性的东西。”
　　江笙：“那我就打扰咯~”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门刚解锁，里面就窜出来了一只萨摩耶，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江笙：“嗯？”
　　云烛怕小狗吓到她，连忙道：“别担心，糖渍不咬人的。”
　　江笙：“糖渍？”
　　云烛：“嗯，它的名字。”
　　把云纤送回房间去，糖渍跑到两人脚下，朝着江笙摇尾巴。
　　江笙蹲下给它撸毛。
　　云烛：“糖渍是我一个病人送给我的，他们家那个时候，他养的狗刚好下崽了，就给我送来了一只。”
　　江笙：“你好呀，不过它怎么叫这个名字？”
　　云烛无奈笑笑，"因为回家第一天，它就把我妹要用来泡水的蜂蜜打翻都黏身上了。"
　　江笙：“这么调皮啊……随你？”
　　云烛对上她的视线，顿时脑子空了一下才想起来反驳。
　　“……才没有。”
　　“你们玩，我去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云烛去收拾客房，江笙干脆在屋内四处看了看。
　　她的公寓很大，带了个大阳台，暖色的光，简洁又温馨。
　　江笙走到客房门口，“你的房间在哪里啊？”
　　云烛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里面那间。”
　　江笙：“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好认真的发言。
　　她是真的想和她睡。
　　闻言，云烛也愣了愣，无奈。
　　“……江笙小姐，麻烦你矜持一点。”
　　江笙却道，“你主动留我在你家，我没有现在就把你睡了，已经很矜持了。”
　　云烛整理好床铺，坐在床上翘着腿看她，欲言又止。
　　“你……”
　　江笙微微扬眉，“嗯？”
　　说真的，她想现在就坐在云烛身上感受她的体温。
　　云烛：“你对别人也这样？”
　　江笙笑道：“我已经五六年没有谈恋爱了，年纪大了呢……是会这样，我去看中医的时候，人家医生都让我找个对象呢，麻烦云医生见谅咯~”
　　云烛微微颔首，站起身。
　　“好了，我把换洗衣服给你，你早点休息。”
　　江笙锁上门，一步步走近她，嘴角勾着完美的笑。
　　“别急着走啊……云医生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云烛没有动，她倒是不怕江笙，只是偶尔对她有些招架不住。
　　“没有。”
　　江笙抬手轻抚云烛额前的碎发，“那你走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云烛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不像是拉扯，更像是谁也不让谁。
　　“江老师这架势，看着不像是想吃了我，像是恨不得直接吞了我。”
　　江笙大方承认道，“是啊，恭喜你看出来了。”
　　云烛沉默片刻，看着她，“……江笙。”
　　“嗯？”
　　“你确实很吸引我。”
　　江笙笑了笑，“我知道。”
　　云烛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冷淡，又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但我要先和你说清楚一点，我不玩。”
　　江笙扬眉道：“云医生觉得……我是想玩？”
　　云烛：“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对伴侣不忠之类的事情，但你在我眼里，大概率不是一个长久的人。”
　　江笙笑着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不用着急拒绝我啊……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她没有否认云烛说的话。
　　云烛：“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及时和你说清楚。”
　　江笙：“哦？”
　　云烛：“我对于感情也没什么太大的想法，我的家庭都是体制内的人员，思想观念相对传统。”
　　“加上……我每天的时间确实并不宽裕，也不好耽误了你。”
　　江笙在她耳边轻轻吐气，“云医生好无情……”
　　云烛刚要解释，“我只是……”
　　江笙却打断道：“可是我更喜欢了，这怎么办呢？”
　　她吻上云烛的唇角，与直接亲吻相比，略微矜持，却更加暧昧。
　　云烛不由得一愣，没反应过来，“你……”
　　江笙勾着她的脖颈，那里很白，很软，让她恨不能现在就在云烛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是觉得我不是长久的人，你没时间谈恋爱，思想传统，还是怕自己做不到和我长相厮守，反而让自己伤心？”
　　云烛下意识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
　　“我没有……”
　　江笙轻咬她的耳垂，声音暧昧，“那你这么着急止损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一定会亏损呢？”
　　小狗怕自己掉进她的陷阱，但却又止不住的心动。


第13章 你明明也……
　　江笙像是故事中的九尾狐，勾着她坠入世俗，勾着她忘却所有顾虑。
　　“云医生，人生就这么3万来天，太死板的要求每一段感情走到最后，只会让自己错过哦。”
　　云烛将她推开了些，脸颊微微泛着红晕：“我不是要拒绝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先跟你说清楚这些。”
　　“我不是那种看不到想要的结果，就转身离开的人，我希望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彼此。”
　　江笙的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笑了笑。
　　“……所以，云医生想在这个快餐时代，跟我温水煮青蛙？”
　　云烛：“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江笙微微挑眉，“行啊，那我们就继续接触试试。”
　　她对感兴趣的人，多点耐心当然可以。
　　云烛看着她那双含情眼，总觉得江笙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她将人抵在门上，脸色沉了些：“但我要警告你，我有精神洁癖，和我的时候，不可以花心，不可以撩拨别人。”
　　江笙轻笑道：“啊……当然，我在你眼里很花心吗？”
　　云烛：“……有一点。”
　　“云医生，我上一段恋爱还是在大学诶~”
　　“你不是有撩过很多人吗？”
　　江笙却一副女海王玩世不恭的模样。
　　“撩一下而已，又不犯法，我又没有和她们继续交流。”
　　撩人又不用负责。
　　云烛：“……你倒是有够坏的。”
　　江笙凑近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不坏，你怎么爱？”
　　只要云烛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吻上那双潋滟又勾人的红唇。
　　江笙似乎是等小狗主动索吻，可云烛只是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没有动作。
　　云烛别的不说，自制力还是可以的。
　　江笙见她没有动静，主动亲了亲她的脸。
　　“那……再亲一下吧，好不好？”
　　云烛依旧没有动作，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江笙勾着她的脖颈，看见了她眼中掀起的丝丝欲望，笑得暧昧。
　　“云医生是在默念清心咒吗？你明明也很有感觉……”
　　话没说完，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了她一般。
　　江笙微微愣神，而后主动去回应。
　　舌尖探进去时，云烛不由得僵了一下，没放开，也没阻止。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上瘾，江笙喜欢掌握主导权，却被云烛夺了去。
　　她食髓知味，把人摁在门上，不让她躲，空气中染上粘腻又暧昧的气息，让她愈发不愿意从温柔乡里出来。
　　最后还是江笙退开了一些，脸上勾着玩味的笑，被她吻得有些气息不稳。
　　她的指尖点了下云烛的下巴，“哈……云医生才是真的……”
　　“寂寞难耐。”
　　云烛贴着她的鼻尖，声音有些哑，目光一路从她的唇瓣到眼眸。
　　“有吗？我只是想给你一点调戏我的教训而已。”
　　江笙轻笑一声，用魅惑又直白的目光看着她。
　　“哦～教训啊～确定不是奖励吗？”
　　闻言，云烛握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唇瓣。
　　轻拢慢捻的吻一点一点的剥夺江笙的空气，趁她有些缺氧之际……轻咬她的舌尖。
　　舌尖一疼，江笙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嘶……”
　　云烛轻轻拍了拍她的脖颈，暧昧又正经道，“嗯……“奖励”。”
　　江笙看着云烛云淡风轻的走了出去，自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被人撩了？！
　　而云烛平复好心情，心里止不住的嘀咕。
　　她不想让江笙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她回自己房间拿了套睡衣给江笙。
　　“衣服给你，早点洗漱休息。”
　　江笙的手越过云烛手里的衣服握住她的手腕，一派可怜的模样看着她。
　　“云医生不陪我？我自己睡怪怕的……”
　　云烛微微扬眉，显然不信。
　　“你会怕？”
　　江笙点点头，“怕呀，没有你的每一个夜晚，都好寂寞的说。”
　　闻言，云烛无奈道：“你别学这些。”
　　江笙终于没再继续逗她，“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晚安。”
　　云烛坐在客厅，看带的实习学生交上来的文章。
　　江笙在洗澡，浴室里的水声扰乱着她的思绪，手里捏着的报告，她看都没怎么认真看，就签了字。
　　直到江笙赤着脚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顺着白皙的小腿往上看去。
　　江笙穿着她的睡衣，温柔的注视着她。
　　发尾有些湿，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的原因，江笙的眼里仿佛氤氲着一层雾，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动人。
　　她的那双含情眼，好像看谁都是这样十足的柔情，让人想要主动陷进去……
　　江笙挨着云烛坐下：“在干嘛呢？”
　　云烛移开视线，努力将注意力转回手里的文章报告，手却不自觉握紧，将纸张攥出了褶皱。
　　“在看带的实习学生交上来的报告。”
　　可喉咙莫名的干涩让她想起来不久前的那个吻，想起了那双唇的柔软……
　　江笙不经意贴近云烛，柔软贴上云烛的手臂，去看她手里的报告。
　　“你还要带实习的学生？”
　　云烛愣了一下，右半边肩膀手臂莫名僵硬，面上却不显。
　　“嗯，我学校的老师委托我带着的师弟妹们。”
　　她的视线止不住看向身旁的人，悄无声息的将手臂拿开，波澜不惊的继续看报告。
　　江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勾起很轻的弧度。
　　“这样啊……”
　　云烛躲，她就追，又贴了上去，一副“你继续躲，我继续追，你插翅也难飞”的架势。
　　手臂上温热柔软的感觉实在让她无法忽视。
　　云烛僵硬半天，只好无奈对上江笙那双勾人的眼睛。
　　“江笙。”
　　江笙抬眸看向她，“嗯？”
　　“去睡觉。”
　　江笙轻笑了笑，倚着沙发靠背，撑着脸看她。
　　“命令我？”
　　“建议你，确实不早了。”
　　说罢，她将报告收拾好，起身走回房间，余光却依旧止不住的飘向江笙，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有点同手同脚的。
　　江笙勾唇看着她的背影，起身回了客房。
　　——
　　翌日清晨，云烛把东西放好，开火准备早饭，轻轻叩响客房的门。
　　没得到回应，她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江笙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此刻的睡颜像是最精致的洋娃娃。
　　云烛不忍打扰，可时间确实不早了，只好拍了拍她 ，轻声道：“江笙，起床了。”
　　江笙的睫毛轻颤着，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声音带着刚起的沙哑，还有点软。
　　“……不要。”
　　云烛坐在她身旁，轻轻晃了晃她，平时见到的江笙总是撩人的，游刃有余的，难得见她也有这样小女儿家的一面……


第14章 不借也想
　　云烛更加舍不得吵醒她，却也只能柔声道：“快起床。”
　　江笙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嗯……”
　　看着她这副听话的模样，云烛都快忘了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拍了拍江笙的脑袋，人在面对脆弱或者可爱的事物时，都会不自觉放柔声音，云烛也不例外。
　　云烛：“快去洗漱吧，待会吃早餐。”
　　收回手时，她才发觉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宠溺。
　　江笙点点头，还没缓过来，刚睡醒，颇有些任人摆布的意味。
　　云烛看着她一愣一愣的走出房间，笑道：“我给你挤好了牙膏，就在卫生间。”
　　江笙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
　　“云医生这么贴心啊？”
　　又变回了平时云烛目前所了解的江笙。
　　她移开眼，不去看江笙伸懒腰时不经意展示从来的曲线，走向厨房。
　　“怕你迷迷糊糊的把我拿来刷墙的刷子戳嘴里。”
　　江笙笑道：“……你非要一大早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嗯？”
　　“有吗？”
　　江笙摊手走向卫生间，一脸无奈的表情。
　　“唉……我身为人民教师，却偏偏教不会装不懂的人。”
　　“别贫了，洗漱吃早饭，对了，你的衣服我给你放房间里了。”
　　“好。”
　　云烛顿了顿，家里多了一个人，她却完全不疏离。
　　甚至……两人像是早就同居过的小情侣似的。
　　云烛看了看江笙的风衣，觉得有些单薄。
　　“今天会比昨天冷，你要围巾吗？”
　　江笙：“你有吗？”
　　云烛走进房间：“嗯。”
　　江笙跟在她身后，“我要。”
　　她将围巾递给江笙，江笙挨着她，指尖轻勾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捏着。
　　“你平时都自己做早饭？”
　　云烛：“嗯。”
　　江笙顺着她的指尖往上，握住她的手臂继续向上，钻进她的袖子里，故意逗她。
　　“这么健康啊……云医生的手艺，我可要好好尝尝。”
　　江笙抬手想去碰云烛的耳朵，“不过……怎么耳朵红了？”
　　云烛波澜不惊的躲开，走到一旁给糖渍喂粮。
　　“你去叫云纤起床吧。”
　　江笙：“我？你确定她不会被我吓死吗？”
　　云烛笑道：“那才好，让她精神一下。”
　　江笙想了想，“好主意。”
　　云烛打开云纤的房门，江笙跟着她走进去，轻晃被子里的云纤。
　　“云纤，起床了。”
　　云纤在被窝里动了动，“老姐……我再睡会，五分钟……”
　　江笙：“你今天有早八，要是再逃我的课，又是三千字检讨哦。”
　　云纤无所畏惧道：“写就写吧……”
　　云烛：“叫不醒？”
　　江笙想了想，“嗯……再让她睡会儿？”
　　云烛走到她身旁，握住被子的两角，一把扯开被子。
　　“睡个屁，给我起来。”
　　江笙一愣，这人……刚才好像不是这么叫自己起床的。
　　气温骤然下降，云纤立刻就清醒了，看都没看，弹起来指着床边的人。
　　“你！”
　　视线模糊不清，等聚焦后她才看清眼前的人，顿了顿，立刻收回手。
　　“江江江江江、江老师？！”
　　江笙笑道：“惊喜吧。”
　　云纤一脸茫然又惊恐的看了看一旁的自家老姐。
　　是惊吓吧……
　　云纤：“您怎么会？”
　　江笙道："昨天下大雨，在你们家留宿一晚上，好了，快起床吧。"
　　云纤：“噢噢……”
　　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江笙将围巾先放在了一边。
　　云纤余光瞥见了她的围巾，有些疑惑，“江老师手边那条围巾怎么……那么像你之前那条？”
　　江笙故意在桌底下轻蹭云烛的腿，见她脸色微变，才心满意足笑道：“就是她的。”
　　云纤：“啊？”
　　云烛喝了口牛奶，差点被江笙刚才的举动吓得一激灵。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云烛平复好心情后才回答道：“今天天冷，我借给她的。”
　　“噢噢。”
　　小姑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总觉得怪怪的。
　　云烛：“寒假你给我回老爸老妈那边去。”
　　云纤：“啊？！为什么，我在你这里待着很碍你的眼吗？！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妹妹！”
　　云烛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她身旁若无其事的江笙，面不改色道：“……我有事，照顾不到你。”
　　云纤小声哔哔道：“说的跟你平时就照顾到了我一样……”
　　云烛：“你说什么？”
　　云纤有些心虚，“没什么。”
　　把两人送到学校，云纤扭头就去找好朋友了。
　　江笙从车上下来，小半张脸都被藏在围巾下。
　　长发轻扬，深色的风衣明明让她气场全开，但小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又让她那双摄人心魄的含情眼变得更加吸引人。
　　江笙：“围巾……就等我们下次见面再还给你吧。”
　　云烛对上她的视线，如果这双漂亮的眼睛可以没有闪过狡黠的话，她大概会认为这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江老师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江笙笑道：“怎么？云医生很急着要回这条围巾？”
　　云烛：“我……”
　　江笙走近她，站定在她面前，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贴着云烛的运动鞋。
　　她的声音语调慵懒，尾调却故意拉长，吊着云烛的胃口，手指顺着云烛的指缝钻进去，十指紧扣。
　　“是急着要回围巾，还是……急着想见到我？”
　　云烛沉默着没说话，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反握住 ，算是默认。
　　可她的视线却飘向别处，没好意思停在江笙身上。
　　冬天天冷，脸热泛红更容易看得出来，反正在江笙眼里，云烛已经红温了。
　　江笙没再逗她，只是笑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云烛：“周三周五晚上。”
　　江笙：“那正好，约个饭？”
　　云烛点点头，看着她戴着的围巾。
　　“嗯……不过想见我的话，不用理由也可以。”
　　江笙却笑道：“我知道，只是有个你的东西让你记着要拿回来，你才会不由自主想到借走东西的人，不是吗？”
　　看着她的笑颜，云烛沉默片刻，“……其实不借也会想。”
　　闻言，江笙没忍住笑了出来。
　　“云医生这是昨晚一过，开窍了？”
　　“我只是觉得和你没必要弯弯绕绕的，你喜欢拉扯，我陪你就是。”
　　江笙负责拉扯，她负责强拆，完美。


第15章 你陪我
　　十二月悄然过去，等元旦一过，大学生就差不多该放假了。
　　办公室内，新来的实习助教凑到江笙旁边。
　　“江笙姐，中午吃什么呀？”
　　江笙："你们去吧，我还没什么胃口。"
　　“这样啊，那要我们给你带点什么嘛？”
　　江笙："不用了，你们吃就好，我饿了随便吃点。"
　　“好吧。”
　　小姑娘有些失落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吃饭。
　　其他老师安慰道：“江老师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啦，不是讨厌你，你别放心上。”
　　江笙没多在意，注意力转向手机，这个点……云烛应该也午休了。
　　她给云烛发去消息，【在干嘛呢？】
　　休息时间的云烛，回复消息还算快，【洗手去吃饭。】
　　江笙故意道，【噢~不是在想我啊。】
　　云烛：【我是叫你洗手去吃饭。】
　　看见信息时，江笙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
　　没人啊……
　　她怎么知道自己没吃饭？
　　江笙：【嗯？】
　　云烛：【云纤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刚好路过你办公室，说你到现在还没去吃饭，修仙减肥？】
　　【没减，只是单纯没胃口而已。】
　　【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江笙轻笑了笑，给她发去一条语音。
　　“云医生怎么打个电话还这么礼貌的要问一下？”
　　云烛点开语音，因为连着几台手术的原因，她疲惫紧绷了一上午，江笙的声音却莫名让她放松了很多。
　　云烛自己其实就不喜欢被人电话打扰，伤患什么的暂且不论，她很不喜欢和别人煲电话粥，哪怕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
　　对她来说，和别人打电话是一件消耗能量的事情。
　　“怎么不去吃饭？”
　　“单纯没胃口。”
　　云烛：“饮食作息不规律容易导致胃病胃痛，胃酸反上有可能会引起口臭以及。”
　　江笙无奈笑了笑，“打住，云医生，你不是肠胃科的吧？”
　　云烛沉默片刻，“……了解过。”
　　江笙趴在办公桌上，听着电话里云烛的沉稳的声音，郁闷的心情都因为这个人被治愈了些。
　　“没人陪我吃，不想吃。”
　　云烛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却故作认真的想了想。
　　“……我叫云纤去陪你？”
　　江笙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禁笑了出来。
　　“你确定她不会被我吓死？”
　　“她也没有觉得你吓人……吧？”
　　虽然云纤亲口说过江笙只是看着冷淡，相处下来还是很温柔的，可她确实对老师还是有点发怵的。
　　江笙笑道：“云医生，你真不懂装不懂？”
　　云烛往后靠着椅背，优雅的交叠着双腿。
　　“你不明说，我怎么懂？”
　　江笙故作抱怨，"我明说了的话，就没意思了，我就喜欢绕着玩。"
　　云烛沉默片刻，故意不答她的话。
　　“……说吧，怎么样才肯去吃饭？”
　　江笙听出来了她话语里哄人的意味，唇角勾着笑：“云医生这是要哄着我去吃饭？”
　　云烛应她，“嗯。”
　　江笙其实没有想到她真的会应下，一下没反应过来。
　　听见她是真的在哄着自己，现在心里这种甜丝丝的感觉，很让人上瘾。
　　江笙：“我的要求很无理哦……”
　　云烛纵容着，“说来听听。”
　　江笙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你就非要我自己说出来？”
　　云烛轻笑一声，“江老师自己说的，坦诚的人才可爱不是吗？”
　　其实在江笙说出“没人陪我吃饭”的时候，云烛就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可她就是想看看江笙坦诚的样子，非要让江笙亲口说出来才满意。
　　江笙难得败下阵来，服软一般，对电话那头道：“我想要你陪我吃饭。”
　　云烛：“……”
　　见云烛没有说话，江笙有种被人玩了的感觉，蹙着眉头想要挂断电话。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待会还要忙，你快去吃饭吧，我待会吃东西的。”
　　云烛：“吃食堂吧。”
　　江笙：“嗯……待会食堂应该没饭了，我吃面包。”
　　云烛那边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我让你请我吃食堂。”
　　江笙愣了一下，“啊？”
　　云烛：“我去找你。”
　　江笙沉默片刻，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唇角不自觉扬起浅笑。
　　“找我？”
　　云烛：“嗯。”
　　江笙故意道，“云医生找我做什么？我可没真让你陪我。”
　　云烛："……让你陪我吃饭。"
　　江笙只谈过一段正式的恋爱，被人戏耍，不算美好。
　　后来她总是格外在意谁先主动，格外在意自己的体面，不允许自己太过坦诚。
　　但这种被人在乎的感受很不错，她显然十分受用。
　　“好吧~既然是云医生的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吧。”
　　云烛察觉到她声音里的语气变化，笑道：“嗯。”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挂断电话。
　　江笙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到了？”
　　云烛：“嗯，你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我去老地方找你？北门靠近二食堂，正好试试二食堂的麻辣烫。”
　　当然，也能避免遇上云纤。
　　云烛：“好。”
　　她们还是没有挂断电话，从外语系办公室走到北门的八分钟，她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手机对面人身边的风声，以及彼此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江笙打趣她，“云医生原来这么柔弱不能自理，吃饭还要人陪啊。”
　　云烛自然也没放过她，“江老师不也彼此彼此？走过来的路上还要和人打着电话，离不开人。”
　　江笙却道：“不对。”
　　云烛微微扬眉，“嗯？”
　　很好奇她这张嘴能说出些什么。
　　江笙故意凑近她，“我不是离不开人，只是离不开你而已。”
　　云烛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又是从网上学的？”
　　江笙笑道：“这叫由感而发。”
　　云烛捧场道：“嗯，不愧是做老师的，有文化。”


第16章 想不想
　　云烛跟着她一起去到食堂，认识江笙的学生们都好奇的看向她们。
　　说实话，江笙摘下了那副黑框眼镜，还真难认出来。
　　她不到三十的年纪，却是学校的特聘教授，在校上课时，也是出了名的严肃，下课甚至比学生走的都快。
　　她手底下带的学生发展都不错，可这么些年，几乎没怎么看到江笙和其他老师一起结伴。
　　年轻的老师都喜欢一起去吃饭，江笙却是除了上课，几乎看不到她人影。
　　云烛看着她道：“你平时经常这样吗？”
　　江笙一边挑菜一边应她，“哪样？”
　　云烛：“不吃午饭。”
　　“我没有经常不吃午饭，我只是经常懒得吃饭。”
　　她不止不吃午饭，她有时候连晚饭都省了。
　　“……你还真是想老了之后遭罪受。”
　　江笙无奈笑了笑，看向她。
　　“麻烦云医生现在收一下你的职业病，不要说教我了。”
　　“说了你要听。”
　　江笙接过她挑的菜去买单，“我还真是没去医院又跟去了趟医院似的。”
　　云烛：“嫌我唠叨？”
　　江笙笑道：“没有，怎么会呢？你每天晚上都来我家在我旁边唠叨最好不过了……”
　　两人的午休时间都有限，吃完饭云烛就回去了。
　　江笙的指尖轻轻点着她的微信头像，她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陪自己吃顿饭……
　　江笙：【晚上可以给你打视频吗？】
　　过了会，云烛回了条短语音过来，“可以。”
　　江笙：【云医生好像人机。】
　　“在开车，不方便打字。”
　　江笙不禁笑道：【你语音还是打字回复都好像人机，见面就不像了。】
　　云烛：“……江老师，麻烦收一下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江笙：【可是怎么办？】
　　云烛：【？】
　　江笙：【刚分开就想见你了，云医生不应该负责吗？】
　　她点开语音，听筒里传来云烛轻笑了下的声音。
　　“江老师现在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怎么总觉得她说要解决的事，不是她理解的那个事呢？
　　江笙刚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扳回一城。
　　看着手机里突然弹出来的电话，沉默片刻才接通。
　　“喂？”
　　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笙笙啊，是我，我是舅妈啊。”
　　江笙冷淡道：“嗯，你说。”
　　“就是你妈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嘛，你姥姥去世之后一直都是她的，现在你姥爷也走小半年了，你舅舅可是你外公外婆的儿子，你看……”
　　江笙蹙着眉，声音里带着不悦，“那套房子本来就只写了我妈的名字，和你们没有一毛钱关系，少打房子的主意”
　　电话对面的女人据理力争道：“那好歹加上你舅的名字啊！当年要不是你妈怀了你，你姥姥姥爷本来没打算给你们留房子的！”
　　江笙语气不善，“姥姥姥爷去世前你去说都没有用，以为现在我会答应？别以为我妈性子软就好欺负。”
　　“我警告你，房子是我妈的，你别想打主意。”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姥姥姥爷留给我们的房子没你妈那个那么大，换一下嘛大不了，你看你妈又自己一个人住，住那么大干嘛？”
　　江笙冷漠道：“有空觊觎不属于你们家的东西，不如想想你那儿子连高中都上不了该怎么办吧。”
　　说罢，不等电话对面的女人再说些什么，江笙便挂断了电话。
　　懒得和她继续掰扯。
　　下午下班回到家，江笙的心情被那通电话毁了个彻底，趴在沙发上撸猫。
　　她点开与云烛的聊天框，指尖停留在通话键上。
　　她有点想和云烛说说话，想听到她的声音……
　　云烛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接通视频电话，想了想，把手机架起来，刚好可以看见自己。
　　江笙趴在枕头上，贴着枕头，“云医生，在干嘛呢？”
　　云烛一边擦头发一边应她，“刚洗完澡。”
　　江笙笑道：“真可惜，我应该早点给你打的。”
　　云烛愣了愣，不禁失笑道：“早点打也没得看。”
　　江笙却道：“我没说要看啊。”
　　“早点打……就可以和你一起洗了呢。”
　　说罢，她起身走向浴室，把手机架好位置，正朝淋浴的位置。
　　云烛沉默片刻，没去看屏幕，强装镇定的吹头发。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笙却笑道：“我当然知道。”
　　对上屏幕里那双含情眼，云烛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余光却止不住停留在江笙身上。
　　江笙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了笑。
　　“云医生这样看着我，好像很期待啊……”
　　被看穿心思，云烛别过脸吹干头发，强撑道：“比较好奇是你脸皮厚还是我脸皮厚，不过横竖我也不吃亏。”
　　江笙微微扬眉，“好啊。”
　　随即开始摘下身上的配饰，撩起上衣……
　　云烛立马挂断了电话，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微红的耳尖。
　　心里因为江笙的行为和话语有些无奈和悸动，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她还真敢脱啊。
　　江笙：【怎么挂电话了？】
　　云烛沉默片刻，回复道：【网卡。】
　　电话又来了。
　　云烛犹豫着要不要接，江笙还不忘给她发消息。
　　【云医生，别告诉我你能回消息不能接电话。】
　　云烛瞥了一眼手机，是语音电话，那应该没事……吧？
　　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江笙慵懒带着些戏谑的声音传来。
　　“云医生不是说比比谁脸皮厚吗？所以得出结果了吗？”
　　云烛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应她。
　　她顺利的二十八年人生里，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让她觉得危险，又吸引人。
　　江笙：“别不理我啊云医生……”
　　听着那头的开着水的声音，云烛不自觉在脑海中浮现她的身影，喉咙有些干涩。
　　“你在洗澡？”
　　江笙勾唇笑着，“是啊……要看吗？”
　　云烛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摇出去。
　　“不用了，没那个兴趣。”
　　江笙：“云医生是对我没兴趣？”
　　云烛愣了一下，连忙道：“不是……我当然对你……”
　　她猛地顿住了话，还好不是打着视频，不然江笙现在就能看见她泛红的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笙关掉淋浴，没忍住笑道：“好了，不逗你，骗你的。”
　　云烛愣了一下，“什么？”
　　江笙笑道：“说了早点打才能看到，我早就洗完了哦~”
　　云烛无奈道：“又逗我？”
　　闻言，江笙心里的阴郁彻底散去。
　　“谁叫你这么有意思呢。”
　　听着云烛的声音，江笙心里痒痒的……
　　她低声道：“云医生。”
　　“嗯？”
　　“想不想接吻？”


第17章 ，想
　　电话那边沉默着，江笙仿佛可以看见云烛现在有些窘迫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想到她的模样，江笙就不由得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又轻佻。
　　“怎么不理我？是不想吗？还是想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烛颇有些无奈，“你说的每句话还真是都超乎我的预想。”
　　江笙：“那才像我的风格不是吗，你还没回答我呢……”
　　云烛故意道：“回答什么？”
　　江笙：“想，还是不想？”
　　她本应该和云烛再绕绕，可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她想和云烛接吻。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云烛有些哑的嗓音。
　　"……想。"
　　江笙笑道：“那……要怎么办呢？”
　　“我去找你。”
　　她已经主动提了出来，自然不会再亲自去见云烛。
　　江笙：“好啊~”
　　二十分钟后，江笙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门口去开门，正好对上了坐电梯上来的云烛。
　　云烛明显顿了顿，倒是没太料到她会站在门口。
　　江笙看了看她，勾起笑意，“这么快啊……”
　　云烛走近她，风尘仆仆的。
　　“怕你等急。”
　　江笙勾住她的手，拉着她的手走进屋里，关门，把人堵在门前。
　　“那你猜对了，我很急。”
　　云烛的视线从她那双含笑的眼睛，不自觉转移到她身上穿的衣服上。
　　江笙只穿了件浅色的吊带睡裙，披着披肩，微卷柔顺的青丝被挽到耳后，垂落在肩膀一侧，尽显温柔。
　　见她看着自己，江笙抬脚故意走近她。
　　“好看吗？特意换的。”
　　江笙的这副模样，明摆着故意的。
　　云烛的视线停留在江笙的胸口，领子有些松垮。
　　江笙刚要露出得意的笑容，继续撩拨她，却见云烛抬手，将她的披肩拢紧。
　　“小心着凉。”
　　江笙无奈的看着她，任由她拢紧自己的披肩。
　　“云医生……你非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云烛：“有吗？”
　　江笙反问道：“没有吗？”
　　她在勾引云烛，云烛却只关心她冷不冷。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江笙：“我就问你，好看，还是很好看？”
　　云烛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轻轻摩挲着。
　　“非常好看。”
　　江笙趁机勾住她的脖颈，距离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云烛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有眼光。”
　　感受到身前人的气息，云烛将手搭在江笙的腰间，发力握住，身位调转。
　　江笙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云烛。
　　“云医生……偷袭啊？”
　　云烛直勾勾盯着她潋滟的红唇，不自觉唤了她的名字。
　　“……江笙”
　　江笙蹭了蹭她的鼻尖，柔软的触感让云烛愣神，那双含情的眼睛里波光流转，倒映着云烛的身影。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都不心动，那该有多铁石心肠啊。
　　江笙笑道：“别光看啊云医生……亲我。”
　　她微微扬眉，循循善诱，十分期待云烛难得直白的目光。
　　“还是说……你不会？上次亲的不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云烛将她摁在门上，膝盖抵进她的腿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小猫好奇的坐在她们脚边蹭了蹭，云烛穿着牛仔裤，没什么感觉，江笙却被吓得一激灵，在她怀里轻颤着。
　　见她这模样，云烛不禁笑了笑，将她的腿架上腰，把人托了起来。
　　“栗子乖，到一边去……”
　　说罢，云烛把她抱到吧台上。
　　拍拍她的腿，示意她把膝盖分开。
　　“让我进去”
　　江笙不喜欢自己主动，却也不愿意完全做被动方，她没听云烛的话，想从吧台上下去。
　　云烛却摁住她的腰，腰身挤进去，不让她跑。
　　云烛：“你先撩拨我的，怎么？不认账？”
　　江笙环着她的脖颈，笑得勾人，“认啊……但我才不要被你架着。”
　　云烛勾唇道：“嗯……江老师现在的处境似乎无法自己决定。”
　　不等江笙开口，云烛的唇瓣已经覆了上去。
　　相比起上次，这次完全是云烛主导着。
　　江笙的气息逐渐急躁，紊乱。
　　这个吻很柔，却算不上轻
　　云烛像是要把江笙成天撩拨自己的那份在这个吻里讨回来。
　　额头相抵，两人的眼里好似都氤氲着雾气，眼中唯有对方的身影。
　　云烛的手撑在吧台两侧，给她留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腿架上来。”
　　带着点命令的语气。
　　有点凶。
　　江笙看着她，沉默片刻。
　　乖乖把腿架在云烛的腰侧，缠上她的腰。
　　她今天不太想钓着了，直接来比较实在。
　　云烛把她抱到沙发上，顺势和她一起倒下。
　　手撑在她的两侧。
　　“这里软些，桌上冰。”
　　江笙笑笑，“云医生还挺贴心……”
　　她伸手环住云烛的脖颈，放软声音：“今天晚上不走了，好不好？”
　　江笙的唇被她吻得红润。
　　因为多巴胺的增加和心中的悸动，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云烛轻咬她的耳垂，没注意自己其实也和她差不多，耳尖泛着红。
　　“……你就那么信任我不会做点什么？”
　　江笙轻声笑了笑：“你还想做什么？说来听听？万一我同意呢？”
　　“如果我说……”
　　云烛贴着她的耳边，声音如现在的氛围一般暧昧。
　　“我想更放肆一点呢？”
　　闻言，江笙顿了顿。
　　“……可以试试。”
　　话落，她主动吻上云烛的唇，却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视线相撞，云烛读出来了江笙眼中鼓励的意味。
　　鼓励她得到她。
　　唇瓣相贴的触感让人上瘾，把这样的人拥在怀里的感觉让她着迷。
　　不知道过去多久，栗子跳上茶几一边舔毛一边好奇的看着她们。
　　江笙轻轻推了下她。
　　呼吸起伏着，声音有些哑。
　　“哈……再亲下去，云医生确定自己还把持得住？”
　　云烛轻声笑了下，又用唇轻轻碰了碰江笙的唇瓣。
　　“我的自制力还不错。”
　　江笙却有些无奈，“我不行了。”
　　“看得到吃不着很难受诶……云医生最好还是别撩拨我了。”
　　云烛微微扬眉，“谁吃谁？”
　　江笙凑近她耳边，声音好似钩子：“当然是……我吃你啊~”
　　云烛盯着她的笑颜，又吻了上去，声音有些含糊，“想的美。”


第18章 晚安
　　分针一点点走着，屋内暧昧又粘腻的氛围越发浓郁。
　　云烛把江笙抱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手扶在她的腰间，软软的，暖暖的。
　　江笙一直以为自己正在恋爱里应该是强势的，至少这档子事儿上应该是强势的，结果现在却心甘情愿的纵着云烛胡来。
　　又过了会，江笙微微后仰躲开她的吻，云烛还想追上去继续，却被江笙捂住了唇瓣。
　　她们的呼吸都有些紊乱，江笙捂着她的唇。
　　“……二十多分钟了云医生，该停了。”
　　云烛亲了亲江笙的手心，闭了闭眼，恢复了些眼中的清明，少了一丝欲望。
　　“……”
　　江笙拿开手，靠着她的肩膀缓了缓。
　　“亲得我身上黏黏糊糊的……”
　　云烛轻笑出声，“嗯……看来你的澡白洗了。”
　　江笙扬眉道：“你不也是？”
　　“……”
　　好吧，就这点，云烛无话可说。
　　她们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江笙靠着她的肩膀道：“今天晚上还要走吗？”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颈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似乎又有了些要升起来的苗头
　　云烛喉咙发紧，有些渴，“你方便我留宿的话。”
　　江笙笑道：“当然方便，随时欢迎。”
　　——
　　江笙拿起贴身衣物走向浴室，顿了顿，看向云烛，笑了笑。
　　“一起洗？”
　　云烛刚要拒绝，却看见了江笙眼中闪过的狡黠与戏谑。
　　这女人又在逗她。
　　云烛哼笑一声，“……好啊。”
　　说罢，朝着她走去，把她堵在浴室门口，作势又要亲她。
　　江笙别回脸去，“不给你亲。”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云烛的脸，姿态自然又暧昧。
　　“再亲下去，我怕你……把持不住。”
　　云烛的视线顺着她的脸到手，握住，“谁让你天天撩拨我。”
　　江笙收回手，后撤半步："是啊，我就是看中了云医生正人君子，故意的。"
　　随即，她把云烛关在了门外。
　　江笙洗完出来了给云烛拿了套干净的衣裳，等云烛走进浴室后思考着。
　　“看来以后家里要多备些干净的贴身衣物了。”
　　有了一次，后面再想钓云烛过来，就容易多了。
　　云烛走进浴室，瞥见了一旁江笙手洗好还没来得及晾的贴身衣物，黑色的，和她这个人一样，危险又优雅。
　　莫名的，她想起了刚才，江笙的腰很软……
　　云烛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等她洗完澡出来时，江笙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江笙听见动静朝她看去，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枕头。
　　“快进来，被窝里是暖烘烘的。”
　　云烛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钻进被窝，瞥见江笙取下披肩，只穿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
　　“你平时在家都穿成这样？”
　　江笙看了看自己，笑道：“差不多吧，不过有点不同，当然……你估计是看不到了。”
　　云烛：“为什么？”
　　江笙：“当然是不打算给你看啊，太……乱七八糟了。”
　　云烛想了想，“和你在学校里一样？”
　　江笙：“差不多吧，可能会更糟糕一点。”
　　云烛：“哦？什么样的？”
　　江笙想了想自己平时的样子，“嗯……穿着睡衣扎着鸡窝头就往沙发上一靠的女人。”
　　云烛想象到那个画面，其实……也挺可爱的。
　　“……江老师还真是百变。”
　　江笙笑了笑，躺进被窝里，侧身，只露出那双勾人的含情眼看着她，眼波流转。
　　“是啊，你赚大发了。”
　　云烛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你明天有课吗？”
　　这双眼睛，太犯规了。
　　江笙笑了笑，没太在意，“明天放假，你应该没有排班吧？”
　　覆在江笙脸上的手，感受着她的眼皮轻颤，连云烛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愣了一下。
　　“……上午有。”
　　江笙拿开她的手，笑道：“那早点睡吧，我可不想某人明天迟到赖我身上。”
　　云烛跟着躺下，平躺着没去看她，闭上眼睛，声音淡淡的：“不会。”
　　江笙故意去勾她的小拇指，轻轻剐蹭着，让她不得安宁，嘴上却贴心又乖巧。
　　“晚安，云医生。”
　　云烛沉默片刻，握住了她乱动的手：“晚安。”
　　江笙愣来了一下，没挣扎，任由云烛握着。
　　房间里很安静，彼此的呼吸也很轻，栀子花香里，夹杂着淡淡的薄荷香，很浓郁又很清爽的味道……
　　云烛掌心的温度很暖，和这个人在一起，总能让江笙莫名的安心。
　　——
　　翌日清晨，江笙醒来时，云烛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着。
　　江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她背后，抱住她的腰，贴近她的脖颈。
　　感受到背后贴上来的柔软和温度，云烛红了耳根，强装镇定的整理袖口。
　　“早饭在桌上，你记得吃。”
　　江笙：“这就走了？”
　　云烛：“嗯，要上班。”
　　看出来云烛的害羞，江笙故意凑近她耳边吐气：“那……中午回来，好不好？”
　　云烛瞥了眼她，唇角勾着浅笑。
　　“你在留我？”
　　看着她的笑容，江笙没太忍住，凑近轻碰了下云烛的唇。
　　“……算是吧，留你给我带午饭。”
　　云烛愣了一下，迎上江笙含笑的眼眸，一大清早，暧昧的气氛逐渐散开，让她有些无奈。
　　“好。”
　　因为周末的原因，送走云烛后，江笙就又回床上躺着睡着了。
　　再睁眼时，她是被一阵飘香叫醒的。
　　“好香啊……”
　　江笙瞥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她起床走向厨房，只见云烛站在灶台前切菜，锅里还炖着靓汤。
　　江笙走过去抱住她的腰，与她贴近：“你回来了？”
　　云烛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腰上她的手。
　　“嗯。”
　　江笙：“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外带呢，怎么自己做？”
　　云烛侧目看向她，"不愿意吃？"
　　江笙：“当然不是，我巴不得天天吃。”
　　她抱紧云烛，靠着她的肩膀，“买了些什么好吃的？”
　　柔软和温度贴上她的背，云烛有些僵硬，轻咳一声掩饰着。
　　“蔬菜牛肉，还有几个小蛋糕，你可以带着上班吃，别总不按时吃饭，这对……”
　　江笙松开了她，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可是没人陪我，我不想吃。”
　　云烛：“……我以后中午看情况去陪你。”
　　江笙顿了顿，微微扬眉，“真的来陪我？”
　　云烛没好意思看她，怕江笙看见她眼里的雀跃，淡淡回应，“嗯。”
　　江笙凑近轻挑了下她的下巴，小狗狗的心思很好猜。
　　“云医生好乖哦……”


第19章 kiss
　　陪江笙吃完饭，云烛瞥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医院了。
　　江笙：“要走了？”
　　云烛：“嗯。”
　　江笙倚着沙发和她挥挥手：“那……明天见。”
　　云烛微微扬眉：“我还以为你会留我。”
　　江笙直勾勾看着她：“那你想留吗？”
　　云烛想了想，摇摇头：“算了，你好好享受周末。”
　　距离产生美，有限的相处才显得珍贵。
　　“诶……”，江笙却在云烛临出门前叫住了她。
　　云烛朝她看去，“嗯？”
　　只见江笙凑到她跟前，抱住她的脖颈，朝她笑得人畜无害。
　　在云烛疑惑之际，江笙凑近她，扯开她的衣领，吻上她的脖颈，启唇。
　　“嘶……”
　　江笙看着她细白的脖颈上，自己留下的那抹浅红，轻笑一声。
　　“……嗯，你不留，我‘留’。”
　　她捏住云烛的下巴，凑近亲了亲，暧昧又勾人。
　　“你从我这里走，我总要‘送’你些什么比较好。”
　　对上江笙的目光，云烛觉得有些干。
　　“原来是这个‘留’啊……”
　　江笙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云烛反手摁在门上。
　　云烛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覆在江笙的颈后。
　　那很细，很白，还软软的，她一只手就能盖住。
　　江笙还没反应过来，云烛已然俯身贴近她的脖颈。
　　感受到云烛的动作，江笙轻颤一瞬，侧过脸去，方便云烛继续。
　　云烛满意的看着江笙脖颈上的落红，勾唇一笑，声音有些哑。
　　“礼尚往来。”
　　放假返校，江笙刚忙完下课，坐在办公室里忙着写教案。
　　云纤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探头进去。
　　“江老师~~~”
　　江笙侧目看去，“嗯？云纤，怎么了？”
　　云纤可怜兮兮的坐在她身旁挨着她的肩膀。
　　“饿呀……没吃早饭，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呀？”
　　自从一起吃过几次饭之后，云纤就没之前那么怕她了。
　　江笙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蛋糕递给她。
　　“喏，怎么不吃早饭？”
　　云纤接过蛋糕拆开，“嘿嘿～睡过头了嘛，江老师也喜欢吃这家的抹茶小蛋糕？我老姐也喜欢。”
　　江笙有点心虚的移开眼。
　　这蛋糕就是你姐给的。
　　“嗯……喜欢，你姐姐最近怎么样？”
　　云纤："谁知道她，两天不着家，还说照顾我呢，跟谁偷情去了吧。"
　　……
　　不好意思，你姐的偷情对象现在就在你面前。
　　江笙没说什么，专注于眼前的教案。
　　云纤好奇的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江老师，你脖子这里怎么红红的？”
　　江笙："红红的？"
　　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淡定捂住。
　　这个也是她亲爱的姐姐留下的。
　　江笙面不改色道，“啊……被、被我自己挠痒挠的。”
　　云纤：“这样啊……”
　　江笙：“好了，要上课了，回去吧。”
　　云纤点点头，起身离开：“嗯嗯，江老师拜拜~”
　　江笙收拾了一下，也去了教室。
　　临近下课，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眼手机，云烛的名字和消息映入眼帘。
　　【下课了吗？】
　　江笙看了看低头商讨小组作业的学生们，回道：【差不多快了，你呢？】
　　云烛：【在路上。】
　　江笙没再回她，继续讲课。
　　云烛到北门时，江笙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她干脆去找了下云纤她们在的教室。
　　果然找到了。
　　教室后面的门开着，云烛干脆从后门走了进去，坐在后排靠窗的角落里。
　　她戴着卫衣帽和口罩，遮住了大部分五官，但江笙还是靠身形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难得在上课期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很淡。
　　云烛的目光一直落在讲台上，目不转睛。
　　讲台上的江笙习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严肃冷淡，和前些天跟自己接吻的人完全不像。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烛就越是喜欢她平时对自己的态度
　　很可爱。
　　下课铃差不多快响时，江笙已经收拾好了课案。
　　“下课”
　　她一边往外走，江笙一边给云烛发消息。
　　【到右边走廊尽头的器材室。】
　　云烛没在教室外面看见她，看见信息时愣了一下。
　　【？】
　　江笙的回复言简意赅。
　　【kiss】
　　好玩味又暧昧的字眼。
　　云烛的脑海里逐渐浮现江笙刚才说英文的声音……
　　感觉江笙如果发的是语音，那应该会更加轻挑些。
　　云烛不自觉轻笑了下，漫不经心，心里却心猿意马，抬脚往走廊尽头走去。
　　她站在器材室门口，还没敲门，一只手便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进了器材室，轻轻关上门。
　　刚下课的校园很热闹，慢慢的，就没什么声音了。
　　云烛倚着门，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鼻尖贴着鼻尖。
　　隔着口罩，她也能闻到江笙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味。
　　“江老师，你的胆子还真是大……也不怕被学生看见？”
　　器材室的窗户没有窗帘，虽然外面背朝围墙，但她都不怕吗？
　　有名的讲座教授在校内器材室与一女子接吻……
　　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江笙却只是笑笑，摘下云烛的口罩。
　　“看见就看见。”
　　和刚才站在讲台上有些严肃冷淡的人完全不像。
　　云烛微微扬眉，“哦？”
　　江笙的手搭上云烛的腰，膝盖抵进她的腿间。
　　“我都二十八了，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云烛勾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摘下江笙的眼镜，扶着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过了会，江笙偏头躲开。
　　“不能亲太久，待会嘴巴该肿了。”
　　云烛不打算让她跑走，摁住她的后脑追吻上去。
　　“云烛……”
　　江笙想从她手里夺回主导权，云烛没让。
　　分开时，气氛暧昧，两人贴着对方平复紊乱的呼吸。
　　看着云烛眼里倒映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江笙有种得意感。
　　都这样了，江笙还不忘打趣她。
　　“云医生原来这么急啊……”


第20章 想听她的声音
　　江笙带着云烛去食堂，买冰淇淋的时候，差点意外和云纤碰面，擦肩而过。
　　云纤回头看去时，却又空无一人，有些不解。
　　“我有点眼花，我好像看见我姐了”
　　另一边，云烛早就被江笙牵到一旁的拐角处躲着，松了口气。
　　难得见她心虚成这样，云烛笑道：“怎么偷偷摸摸的？”
　　江笙吃着冰淇淋，想了想，“莫名有点心虚。”
　　泡了自己学生的亲姐姐，怎么想都心虚。
　　云烛眉眼带笑，眼中带着丝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
　　“江老师的字典里居然也有心虚两个字啊。”
　　江笙却只是笑笑，“啊……是啊，但这种感觉还挺刺激。”
　　云烛眉梢微挑，“刺激？”
　　江笙笑着看向她，眉眼间尽是慵懒，说出的话却不似她的外表这样正经。
　　“是啊，就像……”
　　江笙的指尖轻点唇瓣，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和你偷情。”
　　云纤下午没课，想着走北门先出去逛逛，正好碰上了刚和江笙分开的云烛。
　　云纤诧异道：“老姐？”
　　云烛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遇到这小兔崽子。
　　“嗯？”
　　“你怎么来了？”
　　云烛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来接你回家。"
　　云纤有点将信将疑，“真的？难得你这么闲哦。”
　　“走不走？”
　　她连忙麻溜的上车，“当然走啊。”
　　路过甜品店，云烛停下车道，“等一下，我下去买点蛋糕回去放着。”
　　云纤：“又买？冰箱里的不吃了？”
　　云烛：“冰箱里的明天就吃完了。”
　　等云烛买完东西回来时，云纤吃着味道熟悉的抹茶小蛋糕，思索着什么。
　　“江老师居然也喜欢这家的抹茶小蛋糕……看来风评是不错哈。”
　　云烛没说话，有点心虚。
　　云纤没太在意，突然想起了什么，促狭一笑。
　　“对了，我今天看见江老师脖子上好像有个草莓，你说江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云烛愣了一下，专注看着马路。
　　“……那么八卦干什么？”
　　面不改色，心里却惦记着江笙。
　　云纤：“你就不好奇江老师这样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人家的私事，你别管。”
　　云纤瘪瘪嘴，“哦……那我管管你的总可以吧？你今年过年又想被二姑表婶催婚？”
　　云烛：“反正我和爸妈又不急，她们催也没用。”
　　云纤：“也是……不过万一表婶要给你介绍呢？”
　　云烛：“我就说我喜欢女的。”
　　云纤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够狠。”
　　云烛笑了笑，脑海里浮现江笙那张明媚的脸。
　　“你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呢？我很好奇你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云烛冷漠道，“别好奇。”
　　心里却想着，你江老师那样的，她就很喜欢。
　　云纤：“哦……无情的女人。”
　　——
　　寒假放假这天，江笙回了趟老家，离海城不算远，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在周边的小镇上。
　　江笙还没进门，就看见了门口堆着的纸箱子，打开门走进去。
　　“妈，您怎么又捡了这么多盒子回来啊？”
　　江母知道她要回来，正在厨房忙活着。
　　“卖钱嘛，反正他们也不要，还是能卖不少钱的。”
　　江笙颇为无奈的走过去帮她，“您又不缺钱。”
　　江笙的母亲还是在职人民教师，每个月都有工资，江笙每个月也会给她卡里打钱。
　　江母笑道：“习惯节俭总是好事的”。
　　江笙无奈道：“是是是，您最会做好榜样了。”
　　母女俩一边包饺子一边闲聊。
　　“妈给你炖了大鸡腿，多吃些，又瘦了。”
　　江笙：“哪有，我明明胖了很多。”
　　她这几天跟着云烛 其实真胖了不少。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舅母打来的那通电话。
　　“对了妈，房子的事……”
　　江母：“你放心，我不会让步的，妈也一直教导你，争取来的一切，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用在我身上也是一个道理。”
　　江笙：“嗯……您不让步就行，我明天去找舅舅说说这件事，那个女人死不要脸的，该管管来了，她也不好一直再继续无理取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江笙擦干净手拿出来看了看，是云烛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您拆开看看我买的东西。”
　　她走到阳台去接通电话，调侃道：“云医生怎么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听见她的声音，云烛愣了愣才道，“在干嘛呢？”
　　江笙：“在吃饭呢，你呢？”
　　“……陪他们打牌输了，给你打个电话。”
　　云烛倚着露台栏杆，好在江笙看不见她心虚的样子。
　　说不上为什么，和游戏无关，她就是单纯想听听她说话。
　　江笙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信息，眉梢轻挑。
　　“他们？”
　　云烛：“朋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都是同事朋友，男生女生都有。”
　　怕她误会。
　　江笙不禁笑了笑，故意道：“哦~所以原来不是想我才给我打的电话啊……那挂了。”
　　生怕她真的挂断电话，云烛连忙道：“想的。”
　　听筒里传来江笙轻笑的声音，“……云医生还是坦率的时候最可爱了。”
　　云烛云淡风轻的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你寒假怎么过？”
　　江笙想了想，“往年我都是陪着我妈，不过今年嘛……我能时不时去骚扰你吗？”
　　云烛几乎想也没想，“可以。”
　　似是觉得自己有点太主动了，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愿意的话。”
　　江笙笑了笑，“你下周五有排班吗？”
　　“有一台手术，下午。”
　　“那我去你宿舍等你。”
　　一想到可以见到江笙，云烛的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有期待，还有……忐忑。
　　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朋友不多，追求者也是，她没有遇到过江笙这样的人。
　　江笙瞥了眼厨房，“那……先这样。”
　　云烛应了一声，却没挂断电话。
　　她有点舍不得。
　　江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你还要玩很久吗？”
　　云烛：“不会，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江笙想了想，“嗯……那等你忙完，再给我打视频？”
　　云烛握紧了手机，心里因为她的话，久违的感到期待。


第21章 偷心贼
　　云烛等了半天也不见江笙给她发消息，想了想，打字，又删了。
　　江笙发来消息，【云医生敲敲打打的，打算再晾我多久才会告诉我你忙完了？】
　　云烛沉默片刻才回复道：【……刚忙完。】
　　江笙下一秒便打去了电话，“云医生，你居然舍得晾我这么久啊……”
　　云烛笑了笑，“抱歉。”
　　好吧，她故意的，丝毫没有任何歉意。
　　江笙：“不原谅，看不到你的诚意呢。”
　　云烛：“……给你一把我宿舍的钥匙。”
　　江笙：“云医生不怕我偷东西？”
　　云烛却轻笑一声，“你能偷些什么？我的宿舍里估计没什么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江笙微微扬眉，声音好似缠上猎物的钩子，“有啊~比如……”
　　“你的心。”
　　云烛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发现江笙真的很喜欢莫名其妙的来这么一下。
　　“少刷那些视频。”
　　虽然这么来一下是挺撩人的……
　　江笙：“云医生你真的很会煞风景，不过倒也确实用不着偷。”
　　云烛：“嗯？”
　　江笙有些小得意，“反正……云医生早晚都会是我的。”
　　如果云烛一开始没有和她看对眼，她或许还要费些力气。
　　好在云烛对她有好感，而她也足够有自信。
　　云烛笑了笑，“这么笃定？”
　　连云烛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莫名带着宠溺的意味。
　　江笙：“这叫自信，不过我一直都挺好奇一个事。”
　　云烛：“什么事？”
　　江笙勾唇道：“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云烛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那就恭喜你，答对了。”
　　和江笙比不了，云烛以前从没接触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人，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不喜欢人。
　　就更别说搞暧昧谈恋爱了。
　　江笙佯装讶异道：“不会吧云烛，你真没谈过啊？”
　　“……没有，以前忙学业，后来忙事业，没考虑过感情的事。”
　　江笙其实不太相信，居然真的有人二十八了感情经历还这么干净。
　　“连喜欢的人都没遇到过？”
　　云烛想了想，“……差不多吧。”
　　不是肯定句，那也就是说，不完全是。
　　江笙：“差不多？”
　　云烛：“嗯，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挺可爱的……但那个时候我忙着保送的事情，没同意。”
　　云烛以前觉得谈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她够忙的了，没有时间和精力放在别人身上。
　　虽然她现在也这么认为，但江笙是例外，让她心甘情愿为之沉沦。
　　她是云烛第一个确定自己有好感，并愿意试着接触的人。
　　看她这副模样，江笙不由得想起云纤对她的评价。
　　“怪不得云纤说你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还是挺贴切的。”
　　云烛眉梢微扬：“她在你面前就是这样评价我的？”
　　听着电话那头江笙轻笑的声音，云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偷心……
　　江笙其实不用偷的，她早就偷到了。
　　从她们认识的那天。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笙躺进了被窝里。
　　“……不挂电话了吧。”
　　“嗯？”
　　江笙笑道：“这样~怎么不算是和你同床共枕呢？”
　　云烛沉默片刻，无奈笑了笑，“……好。”
　　还好不是视频电话。
　　如果不防备，真的很容易被这个女人撩到啊……
　　“云烛。”她轻声唤道。
　　“嗯？”
　　江笙：“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云烛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么个要求。
　　“……江老师原来还是要讲故事才会乖乖睡觉的小姑娘啊。”
　　江笙的声音有些哑，“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云烛没听出来异常，想了想，起身拿了本书。
　　“那……我随便讲讲？”
　　江笙：“嗯。”
　　可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听了半天，江笙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云医生，你给我讲医学史发展啊？”
　　云烛顿了顿，“不可以吗？”
　　“……也行”
　　讲着讲着，云烛越听她那边的声音越不对劲，读书的声音逐渐变小，戴上耳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很轻的喘息，却也很急……
　　“嗯……”
　　云烛顿时愣住，耳根爬上红晕，逐渐蔓延到脸上，喉咙有些干。
　　“……江笙。”
　　江笙恍若初醒般轻声应她，“嗯？”
　　云烛的心不听使唤的跳动着，和她一样莫名的好奇，期待，还有……难耐。
　　想知道江笙在做什么，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想着自己。
　　“你在做什么？”
　　江笙笑了笑，呼吸比刚才还要沉了些。
　　"明知故问，还需要我叫的再明显一点？"
　　云烛给自己倒了杯水，冷静了些。
　　“……我的声音好听吗？”
　　江笙带着笑意道：“好听啊……云医生的声音最好听了……”
　　云烛平复好心情，心里那团因为江笙而升腾起来的火才堪堪下去了些，可脸上的温度还有舍不得摘下的耳机都在告诉她……
　　她想看江笙。
　　想看江笙那样的人迷恋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云烛。”
　　云烛应她，“嗯？”
　　语音电话挂断，江笙给她打去了视频。
　　云烛想了想，还是接了。
　　映入眼帘的，是江笙那张又欲又御的脸，她长得不算纯欲，至少在云烛眼里不算。
　　她躲在被窝里，漂亮的含情眼里好似氤氲着水汽，微蹙着眉头，红唇微张，小幅度的喘息着。
　　别人眼里的江笙或许只有御，但她眼里的江笙，却不只有御。
　　江笙只有看着她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和表情。
　　见她愣神，江笙轻笑道：“云烛……看我。”
　　她要云烛看她，云烛便真的乖乖捧着手机，躺进被窝里看着屏幕。
　　江笙把手机拿的高些，视角刚刚好，一览无余。
　　江笙每一次抬眸，都会对上云烛那双逐渐染上情/欲的眼睛。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因为她而泛起涟漪，江笙有种得意成就感。


第22章 自制力
　　结束后，江笙微微喘着气，把手机拿近自己，勾唇道：“看见了吗？”
　　云烛：“看见了。”
　　江笙故意道：“看见什么了？”
　　云烛直勾勾看着屏幕里的人，声音有些哑，染着笑意。
　　"你想让我看见的，都看见了。"
　　江笙笑了笑，仿佛透过了屏幕看着她。
　　“那……好看吗？”
　　“……好看。”
　　“只给你看。”
　　“……你还想给别人看？”
　　江笙看着屏幕里的云烛，勾唇笑得狡黠。
　　“当然不会，不过……我也想看你。”
　　云烛一愣，垂下眼移开视线：“想的美……没弄疼自己吧？”
　　江笙笑道：“我不至于连这点技术都没有。”
　　云烛的指尖轻敲屏幕，有些漫不经心。
　　“看来江老师很会取悦自己。”
　　江笙知道她在调侃自己，反撩了一手。
　　“你想的话，我也很愿意让你来取悦我。”
　　云烛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真的。
　　从没人敢这样撩拨她，她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嘴角却有些压不住了。
　　江笙笑了笑，“但这种事，还是要有爱人陪着才不会难受。”
　　她不怎么试，也不喜欢自己来，很空，也很冷。
　　云烛理解她那种感受，奔三的人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了解和尝试过的。
　　“……我陪你再聊会，然后你待会再去洗个澡。”
　　江笙笑道：“好。”
　　又躺了会，江笙缓了缓，才起身道：“那……我去洗澡了。”
　　云烛想了想，“……可以转语音，我陪着你。”
　　她不太想让江笙在这种事过后一个人。
　　江笙轻笑一声道：“我倒也没有粘人到那个地步。”
　　云烛：“我粘你。”
　　江笙：“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咯~”
　　视频转语音，听见电话那头淋浴器打开的声音，云烛又有些飘飘然。
　　江笙倒是舒服了，可她心里的火和欲却怎么也浇不灭。
　　江笙似有所感一般，关掉淋浴器，“可是云医生……”
　　云烛应她，声音有些隐忍和克制。
　　“嗯？”
　　江笙故意道：“我怕你，情~难~自~抑~”
　　“……”
　　如果是之前，云烛肯定要反驳，但遇到江笙之后，再怎么嘴硬似乎也无济于事。
　　江笙轻笑道：“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
　　“以前是。”
　　“那现在呢？”
　　“现在……被你说中了，还真不一定。”
　　江笙故意软着声音道：“那……还要打电话吗？”
　　云烛：“算了吧，我等你洗完澡再打给你。”
　　不等江笙回应，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公寓里，云烛走进浴室，仰着头，任由水滴浇灌，脑海里却依旧浮现着江笙刚才的样子。
　　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样子……
　　云烛撩开额前湿发，有些无奈的低喃。
　　“真是作孽，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妖精……”
　　两人就这么打着一晚上电话，也没聊几句，就是把电话挂一边。
　　应了江笙说的那句，这倒也算是同床共枕。
　　——
　　陪了母亲一周，江笙回到海城市内，休息了半天后，从医院的停车场走出去，给云烛打去电话。
　　“云烛，我快……”
　　云烛却说，“我看见你了。”
　　江笙微愣，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云烛的身影。
　　“啊？”
　　电话内传来云烛轻笑一声的声音，“抬头，看上面。”
　　江笙抬眸，云烛正站在二楼的楼道窗口看着她。
　　她穿着白大褂，狼尾扎成一个小啾，戴着口罩，那双深邃的眉眼看着她时，清冷又禁欲。
　　她什么也没说，可她的眼睛把一切都说给江笙听了。
　　风轻轻吹过云烛的脸，浓颜的长相给人的印象总是更加深刻。
　　江笙愣神之际，云烛朝她微微昂首。
　　“稍等。”
　　挂断电话后，下楼去找她。
　　江笙走到门口时，云烛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
　　江笙：“现在休息？”
　　云烛摁了摁口罩，“嗯，刚开完会，可以休息一会。”
　　江笙笑道：“噢~特意来接我的呀。”
　　云烛没否认，也没应下，选择转移话题。
　　“你是去宿舍还是去我办公室？”
　　江笙眉梢微扬，“可以去你办公室？”
　　她系着黑白格子的围巾，穿着浅灰色的风衣，迎着不大的寒风朝着云烛走过去，像是天生的衣架子。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像是踩在了云烛的心尖上一样，舍不得把目光从江笙身上移开。
　　等人走到面前，云烛才回过神。
　　“嗯，其实医院也没有那么多手术需要我做，至少今天没有。”
　　江笙勾唇，对上云烛深沉而直白的目光，一瞬间的心动，差点忘了要说什么。
　　“云医生提出这个选项，看来是希望我陪你咯？”
　　云烛：“你说呢？”
　　江笙笑了笑，跟着她往医院大楼走去。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上班吧。”
　　“嗯，需要我给你加班费吗？”
　　江笙笑道：“好啊~云医生打算给我多少呢？”
　　云烛想了想，“奖励你吃云纤做的小蛋糕。”
　　江笙：“听你这位甜食爱好者这样说，似乎不是很好吃的感觉。”
　　云烛：“嗯……口味是比较猎奇，你可以试试。”
　　江笙想象了一下，“猎奇？那还是大可不必了。”
　　云烛的办公室朝阳，光线充足，东西不多，书架桌子上都摆着些绿植用来清新空气，其他的就是些医书病历什么的。
　　云烛给她倒了杯茶，坐在办公桌前。
　　“你随便坐着忙自己的，我看看这项病历，再过半小时左右就可以回去了。”
　　江笙坐在椅子上，优雅的交叠着腿，撑着下巴看着办公桌前低头专心看东西的云烛。
　　这样的视线，有过几个实习的小护士会这样看她。
　　可云烛不放在心上，甚至不会在她的心里掀起一丝一毫的潋滟。
　　但江笙这样看着她，却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云烛抬眸对上江笙的视线，将手里的文件攥出褶皱。
　　“……看我干什么？”
　　江笙的唇角勾着浅笑，声音婉转勾人。
　　“你可比无聊的书好看。”
　　云烛戴着口罩，江笙看不透她的神情，便一直盯着她的眉眼，带着欣赏，又染着贪念。
　　她看着云烛，“你怎么不问问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想在这里和你接吻。”


第23章 心甘情愿
　　在云烛还没反应过来时，江笙已经起身，走近了些。
　　云烛没动，看着她，向来沉稳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克制。
　　“我月经刚走，你别惹我。”
　　面上波澜不兴，握笔的手却逐渐收紧。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过后，云烛的月经甚至提前了一周……
　　江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哦？那我就更要招惹你了。”
　　说罢，她走到云烛身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不大，有点闷，像是倒计时一样，让人期待，又紧张。
　　她顺势坐在云烛腿上，环住了她的脖颈。
　　云烛看着怀里的人，手僵硬着，不确定要不要搭在江笙的腰上。
　　感受到云烛的僵硬，江笙笑得更欢了，慢慢揭下云烛的口罩。
　　江笙在故意逗她。
　　云烛看着她狡猾的样子，忍无可忍。
　　她把一只手放在江笙的腰上，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则摁住江笙的后脑勺，仰头送吻。
　　达到目的，江笙沉溺并享受着这个吻。
　　可云烛环在江笙腰间的手继续收紧，颇有些要把人一直桎梏在怀里的意味，连空气都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片刻后，云烛放开了她，涎水勾出一条细细的银丝，透着光。
　　云烛的手顺势覆在江笙的后颈，轻轻揉捏着。
　　“等你经期，看我怎么‘回报’你。”
　　江笙舔了下唇，本就潋滟的唇瓣此刻更加诱人。
　　“欢迎云医生随时找我，我~等~着。”
　　云烛直勾勾盯着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江笙面前不堪一击。
　　她摁住江笙的后颈，又过了会才放开，呼吸起伏着。
　　江笙瞥了眼她桌上放着的时钟。
　　十五分钟了……
　　她贴着云烛的鼻尖，轻笑出声。
　　“你说，你们医院的小护士，如果看见了他们高冷的云医生，休息时间抱着一个女人在亲，会是什么反应？”
　　云烛的眼中因为她染上欲色，声音有点哑。
　　“不管他们。”
　　她捏了捏江笙的腰，仰头又亲了亲她的唇角。
　　“这是我的地盘。”
　　得意，又有恃无恐的样子。
　　“所以？”
　　云烛顺势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所以……这是我的自由。”
　　再次分开时，云烛也到了下班的点。
　　江笙推了下她的肩膀，避开她的吻，眼里有些迷离，贴着她的额头轻喘着，缓了缓。
　　“好了……我该去酒馆了。”
　　“去酒馆？”
　　“嗯，柊箐又弄了些新品，我去尝尝，顺便在店里忙会。”
　　看着云烛欲言又止的模样，江笙勾唇道：“云医生想留我？”
　　云烛移开视线，不去看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亲上去。
　　“……没有，你忙你的。”
　　江笙笑道：“一起去喝两杯，去不去？”
　　云烛想了想，她不太想拒绝能和江笙共处的机会。
　　“好。”
　　云烛脱下外衣，换上自己的风衣和江笙一起去了酒馆。
　　她们习惯坐在吧台的角落，或者说，江笙不愿意让她坐在太显眼的地方。
　　怕她勾搭某些不知情的小姑娘。
　　江笙亲自给云烛调了杯漂亮酒递给她。
　　“我很好奇你的酒量到底在哪里。”
　　云烛接过酒杯尝了一口，很漂亮的酒，但有点烈。
　　“没试过。”
　　“那比比？”
　　“在外面喝醉不安全。”
　　江笙却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
　　云烛：“……那也不行。”
　　正因为是她的地盘，云烛更要理性些，不然一个上头就能被江笙哄的团团转。
　　江笙笑道：“云医生怕了？”
　　云烛：“谁怕了？”
　　江笙勾唇道，“那就试试咯~反正你明天休息不是吗。”
　　酒吧的霓虹灯下，江笙的笑容忽明忽暗，这副样子，让云烛升腾起一种想把她据为己有的想法。
　　让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是一件很贪婪，而又满足的事情。
　　云烛轻笑一声，后仰躲开了她的靠近。
　　“在这件事上，我很难相信江老师，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拐卖呢？”
　　江笙说，“云医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云烛：“有，但不多。”
　　江笙也不再勉强，口头作罢。
　　“行，先喝吧，点到为止。”
　　杨柊箐戳了下正在调情的江笙，指了指门口。
　　“笙笙，你先和他们一起忙会，我去去就来。”
　　“好。”
　　她应下，扭头看向云烛，颇为无奈道：“那就只能云医生先自己喝一会了。”
　　云烛：“没事。”
　　江笙随手撩起额一侧的发丝挽在耳后，又给云烛调了杯酒。
　　这才走到另一侧的吧台处招待客人。
　　女孩的视线停留在云烛手里的酒杯上，看向江笙道：“姐姐，我想要那杯特色调酒。”
　　江笙顺势看去，浅色的漂亮酒确实很吸引小姑娘。
　　“啊……那杯还没上酒单，而且很烈”
　　顿了顿，江笙朝女孩wink了一下，笑道：“我故意调给她喝的，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酒？”
　　对方的视线不住的打量二人，瞬间了然，笑道：“甜甜的，漂亮的酒就行。”
　　江笙笑得温柔，“好哦，稍等~”
　　云烛坐在暗处，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视线停留在江笙身上。
　　她似乎和谁说话都是这副轻声细语的模样，尤其是女孩子。
　　江笙把酒递给女孩，“慢用。”
　　注意到云烛直白的目光，擦了擦手，朝着她走去。
　　云烛微微扬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故意调给我喝的？”
　　江笙轻笑一声，无辜的摊手耸肩。
　　口头作罢，又不代表行动上作罢。
　　“云医生酒量不是很好吗？我拿你试试新品，不会介意吧？”
　　说罢，她又推了杯酒到云烛面前，“还有这杯哦~”
　　云烛轻晃着酒杯，黎明的酒水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的荡着。
　　“所以……我是小白鼠？”
　　江笙笑道：“嗯……算是，不愿意吗？”
　　云烛对上她含笑的眼眸，没说什么，喝下了杯中的酒。
　　答案显而易见，她心甘情愿。
　　江笙给她的前几杯酒都偏烈，云烛放下酒杯，笑道：“想灌醉我？”
　　江笙一脸无辜道：“没有啊~后面这几杯不烈。”
　　不烈，
　　但度数高。


第24章 风景正好
　　江笙扭头处理水果时，身旁店里的员工用胳膊肘碰了下她的手臂。
　　“江笙姐，那个人是你的女朋友吗？”
　　江笙：“怎么突然问这个？”
　　女孩揶揄道：“你俩那眼神都能拉丝来了好吗？而且她一直看着你，我感觉你们好配。”
　　闻言，江笙轻笑一声道：“眼光不错，不过……很配吗？”
　　“嗯嗯，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江笙想了想，“啊……算是。”
　　“算是？”
　　女孩沉默片刻，瞬间了然，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模样。
　　“噢~有你一个月拿不下的女人？”
　　江笙无奈道：“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是什么处处留情的人吗？
　　……
　　好像是有点。
　　女孩笑了笑，端酒离开，“没有啦~嘿嘿。”
　　江笙把果盘递给云烛，从包里拿出唇釉补妆，随即给自己也调了杯酒，一饮而尽。
　　漂亮的酒杯上留下了一个浅色的唇印。
　　江笙用余光瞥了眼在回复工作消息的云烛，笑了笑，干脆继续用这个酒杯给云烛调了杯透明的酒。
　　她悄无声息的把酒放在云烛面前，云烛没看，顺手接过酒杯。
　　刚要喝，就注意到酒杯上淡淡的口红印。
　　“……这是什么？”
　　江笙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若无其事道：“啊……给你特调的酒，尝尝。”
　　云烛打量着上面的唇印，轻笑一声，抬眸对上江笙含笑的眉眼。
　　“杯子也是现做的？”
　　江笙说，“嗯哼，刚才‘加工’的，不喝吗？”
　　云烛没说什么，唇瓣轻轻贴上杯沿的唇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笙手撑着下巴看她，“味道如何？”
　　云烛沉默片刻，直勾勾看着江笙的眼眸。
　　“……甜的。”
　　江笙的视线转移到她的唇瓣上，眸光微不可察的闪了一下。
　　“然后呢？”
　　云烛想了想，目光不移。
　　“然后……忘了。”
　　其实那杯酒的甜味不明显，但她光记得甜了。
　　江笙轻笑道：“那再喝一杯吧~”
　　云烛：“嗯。”
　　她看着江笙重新补了口红，调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才给她又调了一杯一样的酒。
　　也算是一人一杯，倒也公平。
　　酒杯递到云烛面前，有其他人顶着，江笙干脆继续撑着下巴看着云烛喝酒。
　　喝完又上喝完又上，直到见云烛放下酒杯没再继续喝了，才给杨柊箐发消息。
　　【好了，你出来吧，忙你的】
　　她走出吧台坐在云烛身旁，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手里轻轻摇晃着。
　　“醉了？”
　　云烛看上去的确有些微醺的样子，耳朵都红了。
　　“还好。”
　　“不喝了？”
　　“嗯。”
　　喝酒要适度，云烛向来不在外面喝醉。
　　江笙却不知道哪里又变出来了几杯酒，“再陪我喝一杯吧？”
　　云烛刚想拒绝，抬眸撞进了江笙的眼眸里。
　　她最是受不了这双眼睛这样看着她。
　　江笙故意软着声音，贴近云烛的手臂。
　　“云医生？云烛~”
　　云烛沉默着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见云烛默念清心咒一般的模样，江笙挽住她的胳膊，柔软贴上的瞬间，云烛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笙：“好不好嘛？陪我再喝几杯？嗯？”
　　云烛用余光瞥了眼江笙，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了下来。
　　“……好吧。”
　　在不知道灌了云烛第多少杯后，江笙才收手，和她一起坐车离开，来到医院的公寓前。
　　云烛还没醉，江笙反而有点飘飘然了。
　　看着云烛走路依旧稳健的模样，江笙蹙眉。
　　“云医生酒量还真好，不晕吗？”
　　云烛：“有一点，但还好，倒是你……需要我送你吗？”
　　江笙轻笑道：“我还没到那个地步，需要我送你上楼吗？”
　　云烛微微扬眉，“……你说呢？”
　　江笙轻笑一声，故意不答。
　　“我在很有礼貌的问你诶，不要把问题抛给我啊~”
　　她的礼貌总是出现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
　　云烛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像是在斟酌什么。
　　江笙抱臂，故意道：“云医生不说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扭头，一副真打算走的样子。
　　手腕被人握住，往回一扯，撞入了云烛的怀里。
　　江笙回头看去，只见云烛紧握着她的手腕，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行动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江笙凑近云烛耳边吐气道：“那……”
　　“我送你上楼。”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垂处，耳朵有点痒，而江笙的声音，更是让她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
　　走到门口，云烛打开门，把钥匙递给江笙，“钥匙给你。”
　　江笙看着手里的钥匙，把玩着。
　　“给我干什么？”
　　“……方便你之后来找我。”
　　“哦~那我不还给你了。”
　　说罢，她将钥匙攥在手里，生怕云烛突然变卦的样子。
　　云烛却这只是平静的应下，“嗯。”
　　江笙跟着她进屋，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去翻云烛的冰箱。
　　她还没喝爽。
　　江笙毫不客气翻着她的冰箱。
　　“云医生，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啊？”
　　云烛：“江老师虽然不着调了些，但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了，我家里就一点小蛋糕，你喜欢的话，全部抱走都行。”
　　江笙打开气泡酒，灌下一大口，朝云烛笑道：“那可以半夜抱走你吗？”
　　她喝了酒，脸颊泛着粉红，眼里朦朦胧胧，含着笑，颇有点红颜祸水的模样。
　　云烛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不可以。”
　　江笙故意走到她跟前，“为什么？”
　　云烛：“我比较值钱。”
　　江笙扶额，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酒罐。
　　“云医生……你真的很会煞风景。”
　　真是想和她玩点浪漫的都不行。
　　云烛却给自己倒杯温水，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江笙，看着她从冰箱拿出酒，坐在桌前，她的目光随着江笙慢慢移动着，像是等待狩猎的狩猎者。
　　云烛看着她，低声嘟囔一般，“我倒是觉得……”
　　“风景正好。”
　　——


第25章 她比酒醉人
　　几瓶酒下肚，江笙觉得自己该停了，有点迷迷糊糊的。
　　她不是会在外人面前醉酒的性格，但云烛没关系。
　　云烛给她倒了杯温水，走进厨房。
　　“我去给你弄醒酒汤吧，省得明天胃难受。”
　　她随意挽起长发，站在厨房里忙活着的模样，让江笙看呆片刻，起身靠近。
　　淡淡的酒气从后面席来，云烛感受到江笙站在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没骨头一般挨着她。
　　江笙十分自然的挨着她，云烛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吹凉，喂给她。
　　“尝尝？”
　　江笙看着递过来的勺子，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不要。”
　　云烛微微扬眉，“我做好了你又不要了？”
　　江笙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有点哑，吐气道：“要你喝一口。”
　　云烛轻笑道：“你还怕我下毒啊？好好好。”
　　她的唇轻轻碰了下勺子，江笙这才愿意张开嘴喝下。
　　这么下来几次，云烛算是发现了。
　　这丫的非要自己一口她一口的喝。
　　云烛无奈看着她，“……江老师，你玩上瘾了？”
　　嘴上这么说，可云烛的目光却没有从江笙身上离开。
　　她的手指轻轻蹭过江笙的脸，幼稚的江笙……依然很吸引她。
　　江笙贴着她的脖颈，故意在她耳边吐气，惹得她痒痒。
　　“这样喝的甜。”
　　云烛没办法，只好这么一口一口喂她。
　　“是是是。”
　　可江笙却没再继续喝了，直勾勾盯着云烛，凑近轻轻蹭着她的鼻尖。
　　“云医生……”
　　这声“云医生”叫的，苏的不行，连带着云烛的心都被她勾得难耐。
　　江笙那双眼睛里，就差直接写上勾引这两个字了。
　　云烛呼吸都乱了一瞬，刚要说些什么，温热柔软的唇，带着还没散尽的酒气覆了上来。
　　江笙轻笑一声，放开了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在云烛的下巴上。
　　她的声音有些迷糊，“你怎么不醉呢？我给你的酒明明就度数很高啊。”
　　云烛握住她的手腕，“想灌醉我？江老师应该再练练。”
　　云烛的父亲是北方人，母亲也喜欢品酒，她稍微长大了些后，就会在饭桌上偷偷摸摸的拿走母亲放在桌上的果酒和云纤一起喝。
　　也算是从小就练出来的。
　　闻言，江笙收回手，躺到沙发上趴着。
　　她眼皮半耷着，似有似无的浅笑，眼中氤氲着水汽，雾蒙蒙的，透着迷离和倦怠。
　　“看来……还是酒不够烈，下次再给你弄些别的。”
　　云烛抬脚跟了过去，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声音淡淡。
　　“嗯，我很期待。”
　　云烛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回神，抿了下唇，好似在回味。
　　江笙抬手抚上云烛的脸，轻轻抬起，让她看着自己，笑得柔媚可人，声音苏却带着迷糊。
　　“呵……怎么感觉云医生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在酒吧里还要醉上三分呢？”
　　云烛握住了江笙的手，亲了亲她的手心，低声道：“……你比酒醉人。”
　　其实……江笙才是那杯最烈最浓，又让云烛流连忘返的酒。
　　江笙没管她，逐渐合眼休息，云烛把人抱起来走向房间，想把江笙放在床上时，却发现她紧抱着自己。
　　云烛轻声唤她，“江笙，江笙？”
　　江笙把脸埋进她的怀里，温声呢喃，被打扰睡觉有点不爽。
　　“嗯？不要吵我……”
　　云烛满是无奈的轻笑一声，“行行行，你放开好不好？”
　　江笙：“不好。”
　　云烛坏心思的颠了颠她，“为什么？”
　　江笙下意识把她抱得更紧，打哈欠，声音染着困意。
　　“怕你跑了所以要抱着你……”
　　云烛：“那我要是想跑怎么办？”
　　江笙轻哼一下，"腿给你打断。"
　　云烛笑了笑，把人放在床榻上。
　　“江老师喝醉的样子，比平时要坦率可爱些。”
　　江笙翻身扯过被子钻进去，嘴里还嘟囔道：“没醉……”
　　云烛：“好好好，没醉没醉，你最能喝了，好好休息，我给你醒酒药好不好？”
　　江笙缩在被子里动了动，“嗯……不好。”
　　云烛凑近她，戳了戳被子里鼓起的那团。
　　“那你想怎么样呢？告诉我好不好？”
　　她这语气，和哄着医院里害怕打针的孩子一模一样。
　　江笙探出头来，握住云烛的手腕，“我啊~要云医生陪我。”
　　云烛只觉自己的心好似被她轻轻挠过，面上隐忍克制。
　　“……喝醉了反而变得更磨人了。”
　　在她要答应下来时，江笙却突然起身，“嗯……”
　　云烛诧异道：“怎么了？”
　　江笙走向浴室，“洗澡，身上有酒味……会把你的床弄臭。”
　　云烛跟着她到浴室门口，“你可以自己洗吗？”
　　江笙环住她的脖颈，她的酒量很不错，醉是真的有点，但“装”的成分更多一点。
　　“这取决于云医生要不要帮我，你如果要帮我的话，那我自己当然是不可以的。”
　　云烛无奈拿开她的手，“……那我在这里等着你，有什么事叫我好吗？”
　　过了会，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云烛……”
　　云烛坐在客厅看着研讨的资料，听见声音，走到浴室门口。
　　“嗯？怎么了？”
　　江笙随手穿上她的浴衣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些水汽。
　　“我找不到衣服。”
　　浴衣的领口很深，云烛强装镇定不去看她，但浴衣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看上去甚至不用扯也会自己松的样子。
　　云烛移开视线，没注意到自己的脸颊蔓上红晕。
　　“你压根就没拿衣服，等着。”
　　江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轻声笑了笑。
　　她接过睡衣时还不老实，顺手挠了下云烛的手心才去换上睡衣。
　　云烛收回手，轻轻攥起，痒痒的。
　　家里有暖气算不上冷，但江笙刚才的动作，却让她的掌心发热……
　　等江笙出来时，云烛正拿着吹风机等着她。
　　“发尾和额前的头发都湿了，过来，我给你吹干。”
　　江笙乖乖走过去，面对着她。
　　云烛强迫自己不要在意她直白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给她吹头发。
　　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江笙的手搭在她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云烛的腰有些敏感，但没躲，僵硬一瞬，红了耳朵。
　　见她这模样，江笙反而大胆的把手放在了云烛的腰腹上摸了摸，意味深长。
　　“云医生的身材……原来这么好啊~可以摸吗？”
　　云烛：“……你已经摸了。”
　　江笙轻笑道：“那我可以继续摸吗？”
　　云烛感受着腰腹上温热的手，一股异样的热流涌上，让她无法忽视。
　　云烛的脸泛着不易察觉的红晕，很淡。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隐忍的意味。
　　“……你似乎本来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江笙环着她的腰，“难得见云医生这样温柔。”
　　感受着云烛给她吹发时轻柔的动作，江笙舒服的靠着她，闭上眼，昏昏欲睡。


第26章 谢谢姐姐
　　那次约酒过后，江笙算是知道了，想灌醉云烛谈不上容易，临近春节，她们也没再约见，各忙各的，微信上偶尔聊两句。
　　除夕这天，江笙邀请了杨柊箐和她们一起过除夕。
　　云烛和家里的堂哥堂妹打牌，她是个游戏黑洞，每次运气都不如其他人，干脆撂下牌，走到阳台去给江笙打视频。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江笙养的小猫映入眼帘，好奇的看着她。
　　云烛笑了笑，“栗子，不要踩你妈妈的手机。”
　　说罢，江笙便把手机拿了起来。
　　“云医生舍得翻我牌子了？”
　　云烛对于她的不着调早已经习以为常，无奈道：“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在干嘛呢。”
　　江笙：“在和阿箐还有我妈一起洗菜准备下火锅，你呢？”
　　云烛：“刚在陪家里哥哥妹妹们打牌，阿箐？你酒吧的那个合伙人？”
　　江笙：“嗯哼。”
　　云烛有些在意，“她……怎么和你们一起？”
　　“阿箐和家里人关系不算好，离得也远，干脆就在我这过除夕了。”
　　云烛应她，“嗯。”
　　顿了顿，又道：“她和你睡？”
　　江笙轻笑一声，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指尖的发丝。
　　“是啊，怎么？云医生吃醋啊？那不如你来陪我睡？”
　　云烛：“算了，不方便。”
　　她的家人朋友都在，大过年的去她家里住，有点不像话。
　　江笙却听出来了她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
　　“所以……如果方便的话，你就来咯？”
　　云烛沉默片刻，轻抿了下干燥的唇。
　　“你总能说些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话。”
　　江笙无辜道："云医生招架不住我啊~我很生猛吗？"
　　云烛：“不是，是我嘴笨。”
　　江笙听着她的话，唇角勾起笑意。
　　嘴笨吗？
　　明明就很会哄人。
　　“老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传来云纤的声音。
　　云烛看了看大冷天吃着冰淇淋的她，平时一定要说教两句，瞥了眼屏幕里的江笙，懒得管了。
　　"……你出来干嘛？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云纤反而更加好奇了。
　　“众所周知，你这家伙可不爱和别人打电话超过五分钟，但你已经站在阳台上十五分钟了，我没看错的话……还一直在笑？谁呀？”
　　云烛一愣，侧过身去不让她看。
　　“你别管。”
　　耳垂却爬上可疑的红晕，也不知道云纤说的那些话江笙听见没有……
　　云纤：“干嘛？有什么是你亲爱的妹妹我不能知道的？”
　　江笙笑了笑，“是云纤？”
　　闻言，云纤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云烛手里的手机上。
　　差点给她吓死，还以为江笙大过年的来她家呢。
　　“江老师？！”
　　江笙：“新年好啊。”
　　云纤挤开云烛的手，非要凑到屏幕前去。
　　“江老师新年好~不过……你们俩又约酒啊？”
　　刚还在和某人调情，被妹妹抓包，让云烛略显心虚。
　　“咳……去去去，一边玩去。”
　　云纤：“我不！我也要看江老师。”
　　江笙笑道：“是好久没见了，这个寒假玩得开心吗？”
　　云纤从自己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
　　“还行，我就盼着过年呢~江老师~你看你看！！”
　　“好多红包啊。”
　　云纤得意道：“是啊是啊~我还去了姥姥姥爷家，比老姐还多两个红包呢~”
　　闻言，江笙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了些。
　　“挺好的，待会给我发消息拜年的话，我也给你发红包。”
　　云纤眼睛一亮，扭头就去找手机了，“真的？好好好！”
　　江笙看着屏幕里的云烛，笑了笑：“你也有红包？”
　　云烛：“嗯，我爸给的。”
　　江笙：“你爸……给你包的红包？”
　　云烛：“嗯，还有我妈跟叔叔。”
　　江笙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这么好啊。”
　　云烛：“我们家长辈图个喜庆吉祥，结没结婚都会给红包。”
　　闻言，江笙笑道：“那不是也挺好的嘛，意思到了就行。”
　　和云烛家相比，江笙的家庭显得清冷很多。
　　云烛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我一直都没问你，你家……怎么就你们？”
　　江笙：“我妈这边的亲戚……联系不多，过年过节的也懒得走亲戚。”
　　云烛沉默片刻，了然，“那叔叔呢？”
　　江笙云淡风轻道：“我没有父亲。”
　　虽然江笙确实没怎么和自己提及过她的父亲，但这话还是让云烛愣了一下。
　　江笙补充道：“准确来说，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我是我妈从外面捡回家养大的，生了场病之后，小孩子记忆力弱，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烛显然没有想到事态发展会是这样，眉心微蹙，斟酌着该说些什么话。
　　江笙笑道：“云医生~你不要露出什么可怜我的表情，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能不要子女的父母，就算留在他们身边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云烛依旧沉默，看着屏幕里云淡风轻说出这些的江笙。
　　江笙有点没看懂云烛眼里的情绪。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干沉默了？”
　　迎着寒风，云烛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我只是在想……”
　　“怎么会有人舍得不要你。”
　　江笙这才看清了她眼中含着的不解与心疼。
　　江笙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听着云烛说的话，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暖暖的，还有点酸。
　　"……云医生说情话的功夫见长啊~”
　　“真心的。”
　　江笙勾唇轻笑道：“我知道。”
　　阳台其实很冷，可气氛逐渐微妙，连带着心也是暖烘烘的。
　　杨柊箐喊道：“笙！吃饭！”
　　江笙想了想，朝云烛道：“那……我先不和你聊了？”
　　云烛：“不和我说新年快乐？”
　　江笙笑道：“新年快乐。”
　　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微信便弹出一条红包通知。
　　江笙顿了顿，退回她和云烛的聊天界面，红包上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江笙有点懵，“给我发红包干嘛？”
　　云烛："你不是和我拜年了吗？"
　　江笙顿了顿，反应过来云烛在哄她，勾起唇角。
　　“你是长辈？”
　　云烛想了想，“比你大两个月，也算吧。”
　　江笙笑了出来，“那……谢谢姐姐咯～”
　　她那副懒懒的嗓音叫着姐姐的时候，总让云烛觉得她是故意那样的，故意用声音勾动她的心弦。
　　“……不客气。”


第27章 相思病
　　吃完年夜饭，江笙从酒柜里拿了不少酒和杨柊箐调酒喝着玩，江母则在身旁一边织围巾一边看着她们。
　　桌上的手机响起，江母拿起来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你舅舅打来的电话……”
　　江笙顿了顿，接过她的手机，温声道：“……我接就好，您忙您的。”
　　说罢，她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喂？”
　　对面的男人听出来了她的声音，笑道：“喂？笙笙吗？”
　　江笙冷漠道：“嗯，我妈在忙，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着你小姨的女儿，你小表妹她不是你介绍了个好工作吗，工资还挺高是不是？你表哥他成天在家待着，看得我心烦。”
　　“你看有没有什么……写字楼之类的工作介绍给他啊？”
　　江笙：“小妹的那份工作不算是我介绍的，我只是推荐她去试试，她本身就是学那个专业的，阅历比较浅而已，至于您儿子……”
　　想到对方不成器的儿子，蹙了下眉，整个人看上去比阳台外的寒风还要冷。
　　“他连初中都没读完，前些年回来之后就没再出去过，在家里待了这么久，他会什么？”
　　男人辩解道：“现在不都说学历贬值了嘛，他肯吃苦的！”
　　江笙：“学历贬值，但一文不值，我不是没有帮他找过，可您儿子呢？被人家开了，我还要去给人家赔罪。”
　　“而且他在家里懒了这么久，他能干什么？在海城的写字楼当保安都不够。”
　　越说江笙越发不耐烦，她实在没办法给这家人好脸色看。
　　“这事我帮不了，您不如直接在家里找份让他进厂上班的工作，挂了。”
　　不等男人回话，江笙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杨柊箐没说什么，只是给她倒满了酒。
　　“喝酒吧，开心点，别被影响心情。”
　　江母起身道：“你们俩喝，我可不跟你俩凑热闹，先去睡觉了，你俩也别玩太晚。”
　　江笙：“嗯，晚安。”
　　杨柊箐：“阿姨晚安~”
　　歇了会，江笙才把心烦意乱甩在脑后，眼前却不自觉浮现云烛的脸。
　　江笙摇摇头，把她甩出脑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她。
　　杨柊箐：“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想点有意思的，比如某人俩月了还没拿下目标这件事，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江笙扶额轻笑道：“什么话？”
　　杨柊箐：“她跟你之前喜欢的类型完全不一样啊，你不是喜欢长头发的吗？”
　　"而且你之前那些暧昧对象哪个不是一个月没到就厌了？这个这么久？"
　　江笙想了想，云烛确实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主动产生好感，并且接近的人，和自己之前暧昧的都不是一个类型。
　　她向来喜欢和那些温柔的小白兔，或者看着乖乖的小女生暧昧。
　　因为不难缠，而且……一定是长头发的。
　　江笙笑了笑，指尖玩转着酒杯口。
　　“……可能，因为我挺喜欢？”
　　杨柊箐：“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稀奇。”
　　江笙与她轻轻碰杯道：“我也觉得。”
　　杨柊箐：“这次是……打算收心了？”
　　江笙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怎么可能，谁先动真感情，最后输的一定是最难看的，我可没有和任何人长久发展感情的想法，算了。”
　　看着杯中的酒，她又想起了云烛……
　　杨柊箐：“啧啧啧……真坏啊你.”
　　江笙：“你不也没好到哪里去？”
　　杨柊箐无所谓的耸耸肩，喝下杯中酒。
　　“是啊，要不怎么说咱俩是好朋友呢？”
　　“她俩的忌日快到了，去看看吗？顺便去趟医院看看阿姨。”
　　江笙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一杯接着一杯，江笙想把云烛的脸从脑海里甩出去，但喝了酒，反而越来越清晰。
　　看着趴在桌上放下酒杯的杨柊箐，江笙笑道：“不是吧柊箐，你这就不行了啊？”
　　杨柊箐摆摆手，撑着下巴，声音都有些迷糊了。
　　“不喝了……给我干上头了都。”
　　江笙自己喝也没意思，脑海里，云烛的脸愈发清晰。
　　她有点想见她了……
　　云烛下棋时，手机亮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拿起来。
　　是江笙发的消息。
　　【你在干嘛？】
　　云烛：【在和我小叔下棋。】
　　江笙：【云医生好文雅哦。】
　　云烛：【闲着也是闲着，你呢？还不休息吗？】
　　江笙想了想，过了一会才回复她，【能找你看病吗？心理方面的。】
　　江笙的信息上一秒刚发出去，云烛的电话下一秒就来了。
　　接通后，云烛迫不及待道：“你怎么了？”
　　她冷淡的嗓音里带着担忧的温柔。
　　江笙故意道：“我好难受啊~胸口闷闷的，脑袋也晕晕的，心里……总觉得痒痒的慌。”
　　云烛：“不舒服吗？”
　　江笙：“是啊……某个女人在我脑海跳来跳去，害得我心也跟着痒痒的，闷闷的，难受的慌，这是为什么啊？”
　　云烛顿了顿，轻笑一声，有些无奈。
　　“根据江老师的说法来看，确实生病了，心病。”
　　江笙：“哦？”
　　云烛：“相思病。”
　　江笙的嗓音懒懒，像是潺潺的溪水，声音不大，却走进人心，勾人心弦。
　　“那怎么办呢？”
　　云烛顿了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想见谁？”
　　江笙：“云医生觉得呢？”
　　云烛：“医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江笙弯唇，声音里带着醉人的笑意，像是贴着云烛的耳朵轻轻厮磨。
　　“但你是啊~”
　　听着她的声音，云烛的耳垂比她的脸先一步做出反应。
　　云烛沉吟片刻，“你……想见我？”
　　江笙大方承认。
　　“是啊，想见你。”
　　电话那头，传来拿起钥匙碰撞的响声，随之，是云烛温柔又冷淡的声音。
　　“稍等。”


第28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云烛刚说完，江笙轻笑一声，“真来啊？”
　　云烛：“嗯，你方便吗？”
　　江笙微微扬眉：“当然。”
　　云烛既然愿意来找她，她没理由不见。
　　挂断电话，江笙独自喝酒，等着云烛过来找她。
　　她的指尖轻敲着和云烛的聊天页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愿意对云烛主动。
　　二十分钟左右，手机屏幕亮起，备注“云医生”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下楼。】
　　江笙不自觉勾唇笑了笑，洗了把脸，下楼去。
　　路灯下，女人短发轻扬，一身卡其色风衣，倚着路灯杆，随手点燃了一支烟。
　　灯光洒在她身上，衬得那双原本锐利英气的眉眼冷淡又柔和，比起路灯，她反而更像是黑夜里唯一指路的明灯。
　　淡淡的酒味迎风扑面，云烛唇上的香烟被人夺了去。
　　她悠悠抬眼。
　　江笙手指间夹着云烛的烟，凑到唇边轻抿着，浅吸一口。
　　江笙笑道：“不用陪你父母吗？”
　　云烛拿走她唇边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细白的指尖夹着烟，侧目漫不经心的递到江笙唇边。
　　江笙微微扬眉，启唇。
　　云烛看得愣神片刻，重新把烟随意的叼在唇间，掩盖刚才涌上的燥热。
　　“我和他们说出来一会，没关系，有纤纤呢，阿姨和你朋友呢？”
　　江笙：“我妈睡了，阿箐喝酒喝趴了。”
　　烟雾缭绕中，云烛那张克制理性的脸变得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调笑意味。
　　“所以……江老师是因为无聊了，才逗我的？”
　　江笙接过她指尖的烟，手擦过她的指尖，声音暧昧又无辜。
　　“怎么会呢？”
　　逗她是真的，
　　想见她也是真的。
　　见云烛把烟熄灭，江笙饶有兴致道：“云医生也抽烟？”
　　云烛：“偶尔，你呢？”
　　江笙：“一样，烦的时候会来一支。”
　　她走近云烛，撩开她额前被风吹动的发丝。
　　“在楼下冷，去我家？”
　　云烛想了想，“……不太方便。”
　　江笙：“我妈睡了。”
　　云烛：“你朋友不是和你一起睡吗？”
　　江笙笑道：“我怎么可能真的让她那个醉鬼和我一起睡？”
　　闻言，云烛莫名松了口气。
　　见她这副模样，江笙抬手抱住她的腰，怀中的温暖让云烛愣神片刻。
　　“所以……云医生是想进我的房间？”
　　云烛没推开她，手自然的搭在江笙腰侧。
　　“……没有，你别多想。”
　　江笙贴近她，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哦~那去我的房间，好不好？”
　　云烛别过脸，耳垂泛起可疑的红晕，“算了吧，到车里待着。”
　　江笙跟着她去到车内，把云烛拉到后座。
　　云烛不明所以，直到江笙坐到了她腿上。
　　车内空间狭小，车载香薰不如江笙身上的栀子混着雪松的味道浓郁。
　　云烛放在她腰间的手发力收紧，“我奉劝江老师，不要高估我的自制力。”
　　江笙却有恃无恐，贴着她的额头。
　　“云医生的自制力……难道不是数一数二的好吗？”
　　云烛：“……”
　　之前是。
　　云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只要自己仰头凑近点，就能吻上那双红润柔软的唇瓣……
　　但理智依旧占上风，她不能总被江笙牵着鼻子走。
　　“下去。”
　　“我冷。”
　　“开暖气。”
　　江笙贴近她的脖颈，“不要，多麻烦啊……这样就挺好的。”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江笙轻咬她的耳垂，惹得云烛缩颈僵硬一瞬。
　　她顿了顿，探出舌尖轻触云烛的耳垂。
　　云烛呼吸一沉，把人轻轻推开，抵着她的肩膀不让她靠近，面上不显，耳朵却红了个彻底。
　　江笙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云烛，你躲我干嘛？”
　　云烛微微扬眉，"你说呢？"
　　江笙轻笑道：“我什么也没做啊~”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烛勾唇轻笑，手掌覆上江笙的后颈。
　　她轻轻捏着那里的软肉，那儿很细，很软。
　　学着江笙刚才的样子吻她的脖颈，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这样也叫什么都没做？”
　　看着江笙耳垂泛红，瑟缩了一下的样子，云烛面上不显，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冒了芽。
　　她没再克制，或者说……
　　无法克制。
　　她摁住江笙的后脑勺不让她离开，江笙勾唇，凑近主动送吻。
　　酒味和淡淡的烟味在唇齿间交换推递，不算克制的吻，却依旧温柔。
　　唇齿间的声音暧昧不清，直到手机响起，江笙瞥了眼手机来电，是云烛的母亲。
　　她轻轻推了下云烛，唇间溢出声音，“阿姨的电话……”
　　彼此这才不舍的分开。
　　江笙随意接通手机，点开免提撂在一边，呼吸有些沉，视线不移的看着江笙，眸中好似盖着一层朦胧的雾。
　　“喂，妈？”
　　“云烛，你去哪了？还不回来？”
　　云烛的父亲插话道：“纤纤的棋艺这么差劲，亏你想的出来让她陪你小叔下。”
　　他们不知道，他们亲爱的女儿，此刻眼里染着情，怀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手依旧覆在江笙脑后，顺势下移到她的脖颈，轻轻揉捏着。
　　声音有点沉，“在外面，有点急事，待会就回去了……”
　　江笙微微扬眉，就这么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撒谎。
　　云母：“好吧，你别乱逛了，外头这么冷。”
　　云烛：“嗯……知道了。”
　　说罢，她挂断电话，依旧与江笙对视着。
　　她本来一度认为自己没有情欲，自己好奇弄的时候没什么强烈的感觉。
　　可江笙的一个吻，却能轻易勾起她所有不曾见人的欲望。
　　江笙捧着云烛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亲她的唇瓣。
　　“云医生还真是说谎都面不改色的。”
　　她含笑看着眼前的人，云烛覆在她后颈上的手有些烫人。
　　云烛：“我确实有点事，不算说谎。”
　　江笙轻挑她的下巴，笑道：“如果阿姨知道你的急事是来找我接吻，会是什么反应？”
　　云烛想了想，“大概会把我逐出家门。”
　　不等江笙回话，云烛的手微微发力，把她摁着凑近自己，柔软的唇又贴了上去，堵住了江笙那张惯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唇。
　　她轻轻吮了一下，一阵酥麻后，仿佛上了瘾。
　　江笙被她吻得小舌发麻，声音被堵住，有些含糊，“……轻点。”
　　好半天，云烛才放开了她，满意的看着江笙眼中含着的水雾。
　　“我过完年要飞加拿大一趟，参加研讨会，大概一周。”
　　江笙轻抿了下唇，好似回味一般。
　　“嗯……难得云医生主动向我报备行程。”
　　云烛轻抬她的下巴，嘴角勾着一抹很浅很浅的笑。
　　“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乖乖的不会犯病。”
　　江笙微微后仰躲开了，这种对方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觉，才最有意思。
　　“那估计不太可能，你知道的，心理疗程是一项漫长的战斗。”


第29章 她不一样…吗？
　　过完新年，江笙和杨柊箐来到海城的精神疗养院。
　　杨柊箐先一步去了病房，江笙则留下和主治医师交谈。
　　“徐女士最近的情况比之前好很多，就是……更加不爱说话了，还好你们每个月都会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她了解完这个月的情况后，才起身走向病房。
　　病床前，杨柊箐正给穿着病号服的妇人削苹果，絮絮叨叨的和妇人说着些什么。
　　杨柊箐："聊完了？怎么样？"
　　江笙摇摇头，走到妇人面前，“老样子，没什么问题。”
　　妇人看见她时，眼睛一亮，慈爱的看着她们两个。
　　江笙坐在床边打量着她，“您的气色比上个月好了不少，有好好吃饭吧？”
　　妇人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江笙的脑袋。
　　岁月的沉淀和精神上的折磨让眼前的女人憔悴病弱，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就彻底白了头。
　　江笙温声道：“那就好，我们给您带了些水果和点心，还有我妈包的饺子，尝尝好不好？”
　　离开医院时，已经到了黄昏，杨柊箐把车开了出来。
　　“走吧，去墓园。”
　　江笙：“花呢？买了吗？”
　　杨柊箐指了指车后座，“这呢。”
　　江笙看着那束满天星，无奈笑道：“你给周雅买这花？不怕她想起那段被渣男哄骗的爱情？她不得死了再被气死一次？”
　　杨柊箐：“我有买向日葵，掉脚下了吧，你不也是？给晚桐买的她最不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江笙：“周雅喜欢啊，有一半是水果的，你这花不也是晚桐喜欢的？”
　　二人相视而笑，去了墓园。
　　黄昏的光将影子拉长，即使两人并肩走着，依旧落寞又孤独。
　　二人驻足在两座墓碑前。
　　周雅是她们学生时期的好友，那时尚在小县城的她们，相约一起考上海城大学。
　　可命运弄人，周雅有遗传性白血病，她在生命的最后，也没能实现这个约定，死于高考前一年。
　　而十年前，高考后的一场飞机事故，带走了她们远赴韩国留学的好友。
　　也是江笙情窦初开后，爱上的第一个女孩，孟晚桐。
　　照片上，两位女孩的照片略有不同，不是黑白照，颜色却也算不上鲜艳，毕竟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而照片里，孟晚桐的眉眼，与疗养院的女人十分相似。
　　她们把蛋糕切开，巧克力的放在了周雅的墓前，水果的那一半，则放在了孟晚桐的墓前。
　　离开墓园，杨柊箐递给江笙一支女士香烟，帮她点火。
　　“所以……走出来了？”
　　江笙轻抿一口，吐出烟圈，声音有点哑。
　　“什么意思？”
　　杨柊箐笑了笑，“云烛和你之前暧昧的那些人不一样，不是吗？”
　　江笙云淡风轻道：“我从来就没放不下好不好？”
　　杨柊箐：“可你这些年的暧昧对象，除了云烛，哪个和晚桐不一样？”
　　江笙顿了顿，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是喜欢长头发的，这和晚桐有什么关系？”
　　杨柊箐指尖夹着烟，轻哼一声，"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江笙耸耸肩，笑了笑，没说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
　　她之前暧昧过的人，都和孟晚桐有一定相像的地方。
　　长发，温柔，甚至有些怯懦，容易害羞的小女生。
　　有着十八岁的孟晚桐身上的影子。
　　杨柊箐的指尖轻点烟尾，弹掉烟灰。
　　“算了，不管你，但至少也算好事，希望这位云医生可以套住你吧。”
　　江笙：“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杨柊箐耸耸肩，知道她不爱听，不置可否。
　　黄昏下，江笙看着地面上二人的人影，不禁愣神。
　　原本，她们应该有四个人才对。
　　驱车离开时，江笙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两眼，除了即将开学的工作消息外，没有其他。
　　她点开和云烛的聊天框，想了想，给她发去了消息。
　　【到地方了吗？】
　　云烛没回，估计还没到。
　　等江笙回到家洗完澡，手机屏幕亮起，云烛才回复了她的消息。
　　云烛：【刚落地，准备去酒店了，怎么还没睡？】
　　江笙吹干头发，指尖轻点，【在想事情。】
　　过了会，云烛回复道：【又犯相思病了？】
　　江笙看见消息时，轻笑一声，【是啊，云医生给治吗？】
　　云烛：【我还在车上，到酒店再打电话。】
　　江笙了然，没再回复，忙自己的事情。
　　过了会，云烛才给她发消息，【上次是我打的电话。】
　　江笙微微扬眉，【所以？】
　　云烛：【该你打过来了。】
　　江笙想象着云烛发这条消息时的模样，饶有兴致的给她打去了视频。
　　过了会，云烛才接通。
　　她没说话，把手机架在江笙可以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去收拾行李。
　　屏幕里，女人的背影身形高挑，腰细腿长。
　　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因为经常健身，看上去结实有力，有着明显的青筋，充满性张力。
　　“云医生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云烛瞥了眼屏幕，顿了顿，“……跟你学的。”
　　她这才发现江笙把手机架在桌上，身上穿着的黑色吊带背心，领口有些松垮，就这么撑着下巴看她。
　　云烛移开视线，强装镇定的继续收拾东西，似不经意。
　　“……你穿这点不冷吗？”
　　江笙勾唇笑着，“不冷啊，家里暖和。”
　　她看着云烛波澜不惊，视线却时不时飘向自己的模样，声音魅如斯。
　　“云医生在看哪里啊？”
　　云烛轻咳两声道：“你能不能别总穿着件吊带到处晃。”
　　“我在自己家呢~在自己家还不能穿衣自由啊？”
　　“……至少把领口往上提一点。”
　　江笙手撑着下巴，眼帘半耷着，遮盖住了眸中神情，看上去慵懒又性感。
　　“我不要，我就是故意换上勾搭你的，不可以吗？”
　　云烛：“别着凉。”
　　江笙无奈的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云烛，你真的很不解风情欸。”
　　云烛轻笑出声，“谢谢夸奖。”
　　江笙没再撩拨她，而是仔细打量着云烛。
　　云烛和自己先前暧昧过的那些人确实不太一样，不只是外貌上，连性格也是。
　　江笙不喜欢主动去贴近别人，一般都是别人找她。
　　她不是没聊过年纪相仿的，但像云烛这样，完全不符合她以往暧昧对象标准，却让她愿意主动靠近的，还真是头一个。


第30章 受伤
　　寒假结束返校这天，云纤不舍的看向云烛。
　　她可怜兮兮道：“我真的不能住你那里吗？”
　　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云烛摆摆手，“不能，想都不要想。”
　　云纤：“那你帮我搞大扫除好不好呀？”
　　云烛抱臂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云纤：“你他奶奶的好狠心……”
　　云烛：“我他奶奶就是你他奶奶，一边去，江笙呢？”
　　云纤想了想，“江老师？不知道，应该也在学校里吧，她们老师一般都要提前一周的样子返校。”
　　云纤：“你帮我提着这些，我把这堆东西放回教学楼自习室去。”
　　云烛帮她提着东西，抬脚跟着云纤，一边给江笙发消息。
　　【在哪？】
　　江笙回复道：【教学楼，你到了？】
　　云烛：【嗯。】
　　江笙：【稍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云烛跟着云纤去到教学楼的自习室还东西，放下后抬脚离开。
　　沿海城市的冬天几乎没有雪，因为下过雨的原因，地上结了些碎冰。
　　云烛提醒道：“别蹦蹦跳跳的，地上滑。”
　　云纤没听，蹦蹦跳跳的往楼梯口走去。
　　“滑不死！”
　　江笙叫来了装修师傅和两个男生，小心翼翼的把破损的玻璃门往楼下搬。
　　“这玻璃门什么情况？怎么碎成这样了？”
　　江笙想了想，“估计是后面装修动静太大，这门也有些年头了，搬下去吧，都小心些。”
　　云纤拐过拐角，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江笙，“江老师~”
　　江笙回眸看去。
　　“云纤？”
　　云纤朝着她那边走过去，一个脚滑。
　　“嘿嘿，江老师，你怎么……”
　　眼看就要摔下楼梯，江笙连忙扶住她，可惯性却让她和云纤一起摔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江笙护着云纤，撞碎了还没来得及搬开的玻璃门。
　　云烛听见声音，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连忙跑了过去
　　江笙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护着云纤的头，“没事吧？”
　　好在冬天穿的厚，玻璃碎片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但江笙的另一只手却被玻璃渣子扎得满是鲜血
　　云纤摇摇头，歉意的看着她，“我没事……”
　　云烛跑过来时，看见的就是工人们扶着的玻璃门中间碎裂。
　　云纤被江笙护在怀里，小腿处被玻璃划拉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撑着地面的手渗出了鲜血。
　　“江笙！”
　　她连忙跑了过去，把云纤拉起来。
　　云纤这才注意到，因为江笙风衣里穿的是针织裙，她穿的保暖丝袜被玻璃划破，连带着小腿也皮开肉绽。
　　“江老师，你的腿……”
　　同学们连忙过去想扶起江笙，却被江笙制止了。
　　她摇摇头，担心学生们碰到自己身上的玻璃残渣。
　　“……没事，你们先把在这里收拾一下，都小心些，别让其他同学踩到碎片了。”
　　“快把门搬下去，注意点路上的学生。”
　　云纤小心翼翼的想扶她，“江老师，我背您去医务室吧。”
　　江笙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
　　下一秒，失重感让江笙下意识抱住了身旁人的脖颈，云烛稳稳抱起她，小心走下阶梯。
　　江笙一愣，“云烛，你干什么？”
　　云烛的神情看上去冷淡了很多，眉宇间透露着担忧和一丝愠怒。
　　"怎么？你还想自己拖着血淋淋的腿在学校里到处晃？医务室在哪里？"
　　云纤连忙道："我带路，快快快！"
　　云烛步伐稳健的抱着江笙，快步走向医务室。
　　云烛从医务人员手里接过药品和包扎纱布，亲自上手给她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先紧急处理一下，但这条口子要缝针，待会跟我去医院。”
　　云纤顿了顿，“啊？！”
　　一脸歉意的看向江笙，心疼又自责，“都怪我……”
　　江笙摇摇头，温声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傻瓜，天冷又下过雨，楼梯口有点结冰会打滑很正常啊。”
　　江笙垂眸看着专注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云烛，是她之前没见过的样子……
　　云烛迅速给她处理好受伤的伤口，给她的腿缠上纱布，把人抱来了起来。
　　“走吧，去医院。”
　　江笙靠在云烛怀里，一路上不少学生侧目看去，难得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江笙：“你要不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能走。”
　　云烛瞥了她一眼，带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
　　“你能走个屁，安静点，别乱动。”
　　好在医院离得不算远，云纤跟在她们后面帮云烛提着一些开会资料。
　　云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人抱进了医院。
　　外科护士看着她们平时沉默寡言的云医生怀里抱着一个人，人都看傻了。
　　“云医生，你回……来了？？？”
　　云烛速度不减，有条不紊的，“她的腿受伤了，准备缝合手术。”
　　“噢噢！好，马上去！”
　　江笙被她放在了手术台上，没一会，麻醉师小护士什么的都涌了进去。
　　云烛换好衣服戴上手套，江笙还没打麻药，见她这模样，笑道：“云医生是准备亲自上手给我缝啊？”
　　云烛：“嗯，你别乱动。”
　　她是心脏外科的专家，缝合普通伤口这种事，本来是普通外科医生负责，有点大材小用了，但没办法，她不放心。
　　江笙：“会留疤吗？”
　　云烛：“可能会，不过应该没关系，有祛疤技术。”
　　江笙轻笑道：“……你不嫌弃我倒是没关系。”
　　云烛走到她面前，语气温柔了些，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
　　“我不会嫌弃，你乖乖躺好。”
　　她戴着帽子口罩，江笙只能看见她深沉的眼睛。
　　专业，冷静，和平时会害羞会调侃回来的云烛完全不一样，仿佛透过眼神给她传递着安全感。
　　“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专业的态度和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温柔让人莫名的信任和安心。
　　江笙不禁愣神，心里一瞬间的悸动让她有些无措，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遮盖住了眸中情绪。
　　她以为自己不怕的，可进了手术室，她才发现自己是有点怕的。
　　不过云烛这样一说，她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第31章 住院
　　等麻药过去，江笙被推进病房，云纤连忙跟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的挨着江笙坐下。
　　“江老师，你没事了吧？担心死我了……”
　　江笙摇摇头，身上的麻药还没完全过去。
　　“我没事，你别担心，你姐姐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
　　云纤想了想，“嗯……也是。”
　　她这个姐姐虽然不讲理，但专业还是可信的。
　　云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走了进来，把云纤拎起来丢一边。
　　云烛：“你别挨着她，省得扯到她的伤口。”
　　云纤：“人家就看看嘛……”
　　云烛还戴着口罩，语气淡淡，颇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待会我再找你单独算账。”
　　说罢，她扭头看向江笙，忍住想要走到她面前做些什么举动的想法。
　　“学校那边给你批了假，这几天住院观察，别乱动，有什么事叫我。”
　　云纤："不是叫护士姐姐吗？"
　　云烛沉默片刻，瞥了眼云纤，眼神里带着一股寒气。
　　“……叫我也行，你别看着了，去我办公室拿点蜂蜜泡水，温的。”
　　云纤起身离开病房，“噢噢，好。”
　　她总觉得她姐刚才好像想刀了自己。
　　小电灯泡离开后，云烛小心掀开被子检查她的伤口。
　　只见原本细白的小腿上，划拉出了一长条恐怖的大口子，缝了针，看着依旧瘆人。
　　云烛轻蹙着眉心看着她的伤口，没有哪个姑娘家，会愿意看见自己的腿上留下什么显眼的伤痕。
　　江笙轻笑道：“云医生干嘛这样看着我？”
　　云烛给她掖了掖被子，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因为麻药刚过，还有点迷糊。
　　“……谢谢你。”
　　闻言，江笙顿了顿，看见了云烛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保护了云纤。”
　　她的神情认真，穿着白大褂，又带着一丝身为医生的仁爱，江笙没见过云烛工作的样子。
　　只知道现在的云烛看上去，很吸引她，比之前更甚。
　　她对别人……也这样吗？
　　江笙回过神，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她不经意移开视线，却难以忽视心中因为云烛而掀起的涟漪。
　　“我保护自己的学生而已，云医生真想谢我，不如就在我住院的这几天随叫随到？”
　　云烛：“好。”
　　江笙微微扬眉，“这么爽快？”
　　云烛：“你希望我和你推拒一番也可以。”
　　江笙：“那有点麻烦，下次再吧。”
　　云烛故意会错她的意思道：“还打算有下次？缝一针了还不够？”
　　江笙笑道：“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个表情？心疼我啊？”
　　见她这样了，嘴上功夫却依旧不减。
　　云烛走到江笙身旁，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略显暧昧。
　　“……没有。”
　　江笙闭眼感受着鼻尖一瞬间蹭过的柔软，轻笑道：“嘴硬的云医生也挺可爱的。”
　　江笙朝云烛勾了勾手指，云烛觉得她肯定没憋什么好的，却还是凑近她面前去听。
　　云烛弯下腰，一手撑着床，凑近她的脸，好似呼吸都与对方纠缠在了一起。
　　似湖水一般平静又深沉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笙身上。
　　“怎么了？”
　　江笙趁机凑近，想吻她的唇，被云烛故意仰头躲开，吻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云烛微微扬眉，像是预判了不听话的小猫诡计。
　　“干嘛？”
　　江笙却抬手捧住她的脸，拉近距离，鼻尖轻贴。
　　“好了，别不高兴，好吗？”
　　她能感受到云烛的担心和在意，还有一丝丝的……愠怒。
　　云烛沉默的看着她，轻叹一声，握住了她捧着自己脸的手。
　　“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难受的话，我给你用水擦擦身子。”
　　江笙：“好。”
　　云烛手心的温度让江笙有些温凉的手也逐渐回温，抬眸对上彼此视线的那一瞬间，心里都清楚对方想要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阳台没拉窗帘，黄昏洒进病房内，她们的半张脸都被晚霞染上了暖光。
　　江笙直勾勾看着云烛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云烛的喉咙有些发干，没有动作，就这么迎上她直白的目光。
　　江笙捧着她的脸，一点点拉近自己。
　　云烛没有拒绝，主动贴近。
　　鼻尖相贴，江笙只要轻轻仰头就能吻上她，可她没有，而是好整以暇的等着云烛反应。
　　云烛心里明白，江笙这个人向来喜欢点到为止，绝对不给多。
　　“水来啦~我点的外卖粥也到啦。”
　　云纤破门而入，手里握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饶是云纤，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这俩人……
　　一个看阳台一个看墙壁扒拉墙皮的……这是奏嘛呀？
　　“你俩咋了？老姐，你面壁思过啊？”
　　“面壁思过”的云烛听见她的话，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转过身，轻咳了一声，耳垂泛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咳……没、没事，还不快把水拿来？”
　　云纤赶忙把水递给江笙，拍了拍胸脯，中气十足道：“江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姐对你负责的！”
　　江笙顿了顿，差点被呛到。
　　云纤：“我和我姐一定会对你的伤口负责的！”
　　江笙：“……这倒是不用，你还要上课呢。”
　　云纤趴在江笙的病床边，笑道：“上课哪里有照顾您重要呢？！”
　　刚买完乖，下一秒，云烛便把云纤拎起来，丢在了一边。
　　"你再找借口延迟开学，那下个学期也住学校里吧。"
　　云纤连忙道：“嘿嘿，我是觉得，有我强大美丽可靠的姐姐照顾您，也用不上我这碍手碍脚的家伙啦~”
　　云烛还算受用，抱臂应了一声。
　　“嗯哼。”
　　云纤：“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江笙轻笑道：“这有什么的，我没事，你学校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明天要上课呢。”
　　云纤点点头，看向云烛，小大人一般叮嘱道：“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老姐，你要照顾好江老师哦。”
　　云烛摆摆手，催促她赶紧离开，“知道了。”


第32章 擦拭
　　病房内，云纤离开后，两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云烛陪着江笙吃饭，暧昧的氛围不上不下的。
　　江笙：“你今晚值班吗？”
　　云烛：“今晚不是我值班，但我可以在病房里陪你。”
　　即使腿上缝针，也依旧不妨碍江笙出言调戏云烛。
　　她勾唇笑得戏谑，要不是受了伤，身上穿着病号服，看着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二溜子。
　　江笙：“云医生这么好啊~是只对我这样吗？”
　　云烛走过去给她把枕头垫起来，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江老师说呢？”
　　江笙在她的手即将离开时，故意抬手挠了一下她的手心。
　　很轻很轻，像羽毛抚过，却又像是莲藕的藕断丝连。
　　江笙：“你每次都喜欢把问题抛回来给我诶。”
　　云烛不动声色的收回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指，轻轻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面上却波澜不兴道：“你不是喜欢拉扯吗？”
　　江笙没拆穿她，微微颔首，“我想洗澡。”
　　闻言，云烛扭头去给她接水，“用热水擦擦身上。”
　　江笙：“我想好好泡一泡。”
　　云烛狠心拒绝道：“不可以。”
　　她端了盆温热水放在一旁，拿起毛巾浸湿，拧干递给江笙。
　　江笙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递过来的毛巾。
　　“……干嘛？”
　　“你不是要擦擦身上吗？”
　　江笙轻扬眉梢，随即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扑在眼睑，故作失望。
　　“云医生原来不帮我擦啊……好失望哦~”
　　从云烛的角度看过去，江笙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在装乖的狐狸。
　　而且装的不怎么成功。
　　云烛轻笑一声，“也可以。”
　　“啊？”
　　江笙没想到她会真的应下来，眼中的算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可置信。
　　云烛拿着热毛巾，饶有兴致的看着难得有点窘迫的江笙。
　　“不是要我给你擦吗？来啊。”
　　江笙：“……”
　　来就来，谁怕谁似的。
　　云烛带着轻柔的擦拭着她的脖颈，胸口，手臂……
　　江笙轻笑出声道：“云医生面不改色的……要不是你耳朵红红的，我真要以为我对你来说，一点魅力都没有了呢。”
　　云烛没回她，脸颊泛着不太明显的红晕，认真又小心的给她擦拭着身体，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宝物一般，轻柔又小心。
　　江笙解开扣子，方便云烛擦拭里面。
　　云烛沉了口气，
　　还真是折磨……
　　好不容易因为云纤熄灭的火，似乎又有了重燃的趋势。
　　江笙靠着病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目光始终落在云烛身上。
　　见某人一直专心的给她擦拭身体，江笙握住她的手，凑近她，逼她看着自己。
　　“我好看吗？”
　　云烛因为她的突然凑近，不自觉愣了一下，视线随着江笙细白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
　　瞥见了江笙的贴身衣物下……
　　她别过脸去，强装镇定的给江笙扣上扣子。
　　“腿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江笙笑道：“哦~那意思是我的腿好了，就可以继续不正经咯？”
　　云烛沉吟片刻，把毛巾重新过水拧干。
　　“……上面擦完了。”
　　该擦下面了。
　　云烛莫名有些僵硬和紧张，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
　　温热的毛巾擦过腿间，云烛的动作很轻，反而让江笙耳根发热，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或者说……自己有点奇怪。
　　见云烛一直避开，江笙凑近她耳边，明明自己也有点害臊，却还是没忍住想撩拨她。
　　“那小花园呢？不洗洗可不行哦~”
　　云烛愣了一下，握着毛巾的手微微攥紧，侧过脸不看她。
　　“那里……你自己擦。”
　　江笙却越发起劲，指尖攀上云烛的手臂，她的动作很轻，还有点痒。
　　“不是云医生说我不能乱动吗？要遵循医嘱哦~”
　　“那里你自己来吧，小心些就行，我……我先出去了，你等下叫我。”
　　说罢，云烛扭头就走了，走的有些许匆忙，甚至算得上狼狈，落荒而逃。
　　江笙就爱看她这副稳重的面具被自己扯开的样子。
　　关上病房门，云烛仿佛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抬眸对上小护士们好奇的视线，略显尴尬。
　　云烛：“看什么？不忙吗？”
　　小护士们连忙道：“没有没有！忙着呢。”
　　“那个，云医生，你身后那间病房按了铃，是你去还是……”
　　云烛面不改色，理了理衣领，恢复以往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去就行。”
　　她平复好心情，走回江笙的病房，只见江笙靠着枕头，那双狡黠的眼睛里是难得的乖巧。
　　江笙：“我还以为云医生会跑出二里地呢。”
　　云烛顿了顿，心中暗道自己走眼，她还真是想多了，“乖”这个字，和江笙完全不搭边。
　　云烛生硬的转移话题，“……这件事你和阿姨说了吗？”
　　江笙：“还没，我和阿箐说了，让她打烊了再来。”
　　云烛：“不想让阿姨担心？”
　　江笙点点头：“嗯，一点小事而已。”
　　云烛看着江笙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些无奈。
　　“江笙，身体上的事，从来不是小事。”
　　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会更加懂事些，加上江笙又没有兄弟姐妹，自然也就更加独立。
　　而独立，也代表着不愿意与他人倾诉，包括家人。
　　对上云烛不认可的眼神，江笙笑了笑，“好好好，我会和她说的。”
　　云烛：“我是让你要重视自己的身体，这么长一道口子，怎么能只是小事？”
　　江笙云淡风轻的说着无所谓的话，让云烛莫名恼火。
　　她见过很多不爱惜自己身体，寻死觅活，或者只是单纯不在乎身体的人，她不希望江笙也那样。
　　江笙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好好，知道了，你今天晚上陪我对不对？”
　　云烛的气瞬间就被浇灭了大半，面上却依旧自持。
　　“嗯。”
　　江笙：“那你睡哪里？”
　　云烛：“你旁边的病床。”
　　“不和我一起吗？”
　　“容易扯到你的伤口。”
　　江笙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要亲不亲的。
　　“……云医生是想和我一起睡的，对吗？”
　　云烛没有收回手，任由她玩，看着冷淡，却目光灼灼。
　　“受伤了就老实些，有什么想撩拨我的想法，都等你伤好了再。”


第33章 食色性也
　　气氛正好，江笙刚要出言继续调笑她，病房门被人推开，来人气喘吁吁的扶着门。
　　“艾玛我去，累死老娘……了。”
　　杨柊箐抬眸看见的就是两人暧昧又温情的姿态，沉默片刻，利落转身。
　　“走错了……你们继续。”
　　云烛放开了江笙的手，分开时还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不用，你进来吧。”
　　江笙见到她，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呢，原来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唉……感情淡了。”
　　杨柊箐：“你他娘的和我说打烊再来，反正云烛在这里，我这才放心的收拾好店里再来的好吗？没看见我跑上来的？少给自己加戏。”
　　她走到床边，“腿怎么样了？”
　　江笙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受伤的腿给她看。
　　看着她细白的小腿上长长的伤口，沉默片刻。
　　“会留疤吗？”
　　江笙：“应该会。”
　　杨柊箐啧啧摇头，“啧啧啧……吓人哦。”
　　可眼中的担忧和心疼却不似嘴上这样轻佻。
　　云烛给她盖好被子，顺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触到她的耳尖。
　　“可以祛疤，我保证你的腿会恢复的和之前一样。”
　　看着她俩蜜里调油的样子，杨柊箐默默收回心疼江笙的眼神，往门口慢步挪动。
　　现在该被心疼的是她才对。
　　她也没买鱼啊
　　怎么显得她有点多余呢。
　　江笙：“你干嘛去？”
　　杨柊箐：“散散屋里这股恋爱的粘腻劲儿，我怕自己熏入味，你俩已经入味了，没救了。”
　　夜色深了后，江笙开始催促着杨柊箐回去，杨柊箐想也知道这重色轻友的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杨柊箐：“真不用我看着？”
　　江笙摆摆手道：“不用不用。”
　　杨柊箐了然，悄摸朝江笙翻了个白眼。
　　“那我走了哦，明天再来看你，麻烦你守着她了。”
　　云烛：“好。”
　　她回了趟办公室，脱下白大褂算是下班了，回到病房，江笙正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云烛脱下深色外衣，里面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衣服。
　　高腰长裤配着上衣，修饰着她本就高挑有致的身材。
　　江笙的目光被她吸引，想起了之前云烛腰腹的手感，干脆放下手机直勾勾看着她。
　　手机哪里有云烛好看？
　　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云烛侧目看去，对上江笙直白的眼神，心跳好似都漏了一拍。
　　“看我做什么？”
　　江笙勾唇，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带着一丝玩味。
　　“云医生身材真好，上次没过瘾，再让我摸摸呗？”
　　云烛失笑扶额道：“江老师……你能别这么好|色吗？”
　　江笙却笑得勾人，受伤了也不妨碍她释放魅力。
　　“食色性也，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性，像我，就喜欢占你便宜。”
　　云烛移开眼不去看她：“……当时真该把你嘴巴也缝起来。”
　　江笙故作无辜道：“你舍得我这张讨你欢心的嘴被缝上？”
　　云烛递给她一杯温牛奶，轻笑道：“我可不见得你这张嘴有讨我欢心。”
　　“可是……”
　　江笙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自己，凑近云烛耳边吐气。
　　“接吻的时候你可喜欢的很。”
　　云烛摁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好枕头和高度，看似镇定，可逐渐蔓延到脸颊上的红晕却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不早了，休息吧。”
　　夜半，云烛合眼躺在过道另一侧的病床上陪着她。
　　黑暗里，除了阳台窗帘缝隙中透出来的一丝光以外，再无其他。
　　“云烛，你睡了吗？”
　　听见江笙的声音，云烛没睁眼，应她，“还没，怎么了？”
　　江笙："我有点睡不着，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云烛的声音有点沉，就和坐在手术室里的时候一样，让人安心。
　　“好，聊什么？”
　　江笙："你为什么会做医生呢？"
　　云烛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顿了顿才道：“……我的父亲那边的家人都是学医的，我家只有我和云纤两个孩子，自然而然也就继承了他的衣钵。”
　　江笙：“但是……没有兴趣也是学不下去的吧？”
　　云烛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
　　“耳濡目染的原因吧，当时的我其实不觉得治病救人是件多厉害的事情，我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而已。”
　　“我做过的手术近上千次，当然……也有不那么成功，甚至是失败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沉默片刻后才继续道：“每次看着病人家属悲痛的样子，心也会跟着揪一下，觉得自己学的还不够……”
　　“但当病人拿着锦旗来找我，脸上不再是沉重悲痛的，而是劫后余生的笑容……我觉得这条路没走错。”
　　江笙闻言愣了一下，轻笑道：“医者仁心嘛，云医生看着那么不近人情的，心里却是软软的呢。”
　　云烛想了想，侧身看向她，“……那你呢？为什么当老师？”
　　她很好奇江笙的过去。
　　二十八年，江笙是云烛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产生兴趣的人。
　　江笙：“我？因为我妈妈就是老师啊……我没什么特别高尚的想法，就是觉得当老师有意思而已。”
　　云烛：“有意思？”
　　江笙：“嗯……学生平时也不闯祸，除了毕业季和到处开会，对我来说，其实还算清闲。”
　　云烛不自觉想起了上午护着云纤，坐在一堆玻璃渣里的江笙。
　　明明自己身上都是玻璃渣，却担心学生碰到自己会划伤，安排好一切之后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那江老师还这样舍己为人？”
　　江笙：“那是我的学生，我不护着谁护着？她这个年纪正是最爱美的时候，腿上要是有这么长一道口子，还要缝针，那要多伤心啊？”
　　云烛：“那你呢？”
　　江笙：“我？”
　　云烛看着她的侧颜，有点黑，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嗯……你不疼吗？不怕吗？”
　　江笙含笑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说实话，疼还是疼的……其实缝针前也有点怕，但云医生的技术我还是相信的。”
　　云烛发现，江笙的其他样子也很有意思，包括现在。
　　不上班，不调戏她的时候，温温柔柔的。


第34章 发现
　　午饭后，给母亲发去消息，在病房里待了一上午的江笙实在受不了，看向在病房内办公的云烛。
　　江笙：“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地走路啊？”
　　云烛头也没抬：“具体要看你的恢复情况。”
　　江笙头一次产生生无可恋的想法。
　　“我快闷死了……”
　　云烛悬在键盘上的指尖顿了顿，看向她，“坐轮椅，我推你出去走走。”
　　江笙：“我可以得寸进尺的要你抱我吗？”
　　云烛一愣，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颇有些无奈。
　　“……这里是医院，看见了影响不好。”
　　江笙却笑道：“意思是……如果不是医院，你就愿意抱我了？”
　　云烛起身走到她身旁，“江老师，你真的很会钻空子。”
　　江笙：“我这是说出你的心声，毕竟云医生脸皮薄。”
　　云烛微微扬眉，“我脸皮薄？”
　　江笙轻哼一声，眼中带着些许轻佻。
　　“嗯哼，难道不是吗？”
　　云烛：“……你想出去走走？”
　　江笙：“是啊，之前不放假又闲太忙，可真休息起来又实在受不了。”
　　云烛看她这副笃定自己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模样，轻笑一声。
　　“行啊，走吧。”
　　江笙：“算了吧，我不坐轮……”
　　她话还没说完，云烛已然掀开她的被子，把人直接从床上抱了起来。
　　江笙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云烛！”
　　云烛对上她的眼眸，轻轻扬眉，似乎是在询问她。
　　江笙能闻到云烛身上淡淡的消毒水还有薄荷味，其实不算好闻，但在云烛身上，却让人心安。
　　“你……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去！”
　　云烛轻笑一声道：“江老师不是要我抱你吗？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我妹妹要对你的伤口负责到底，那我就对你负责到底咯。”
　　江笙头一遭被云烛反将了一军。
　　“那倒也不用这么负责……”
　　云烛却道：“那怎么能行？”
　　江笙移开视线，不去看云烛的脸，“放我下去。”
　　见她难得吃瘪害羞的模样，云烛心情大好，甚至起了些坏心思。
　　她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贴着江笙的耳边吐气。
　　“刚刚撩拨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江笙下意识抱紧她的脖颈，侧目看向她。
　　“你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么样？”
　　闻言，江笙的胜负欲起来了，搂紧云烛的脖颈凑上前。
　　她轻扬眉梢道：“信不信我现在就亲你？”
　　直白与克制的视线相对，云烛微微愣怔，不禁觉得嗓子发干，开口声音有些哑。
　　“……求之不得。”
　　江笙抱着她的脖颈，凑近去吻她。
　　云烛的手托着她的背让她得以支撑，她掌心的温暖在这一刻，居然莫名的让她留恋。
　　云烛的吻总带着一种温柔又霸道的感觉，她巧妙的夺走主导权，在江笙需要氧气时给予空间，却又在她喘息未定时再次掠夺。
　　“哈……”
　　江笙微微退开了些，奈何人在云烛怀里挂着，云烛稍微一抬她的腰，那张潋滟的唇瓣便又凑上前，无处可躲。
　　一吻后，彼此缓缓抬眼与其对视着，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倾慕和未平息的欲望。
　　云烛除了面上淡淡的红晕外，再看不出她刚才做了些什么。
　　江笙却凑近挨着她的胸口，听着云烛如自己一般强烈的心跳声。
　　江笙的指尖轻点着她的胸口，凑近她耳边吐气。
　　“……云医生的心跳可比脸色直白多了。”
　　面对有感觉的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饶是云烛再怎么冷面，此刻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
　　她暗暗呼出气，看向江笙。
　　目光相撞，气息相融，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自己，她们仿佛隔着空气又吻了一次。
　　云烛沉了口气，她学过些人体微表情，可她却看不懂江笙眼里的情绪，那是一种复杂的探究。
　　“出去走走？”
　　江笙轻笑着摇摇头，“真要这样出去？那云医生怕是明天就会上你们医院的‘头条’了。”
　　云烛想了想：“……那坐轮椅？”
　　江笙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她想出去不过是闷得慌，云烛既然替她“解了闷”，那出不出去倒也无所谓了。
　　“算了，又不想出去了，我妈待会要来看我，云医生最好还是快点把我放下，不然……就只能被迫见家长了~”
　　云烛把人放回病床，怀里的温度消失，莫名生了股眷恋，留恋她温软的触感。
　　“你先好好休息，我待会再过来。”
　　江笙点点头：“嗯。”
　　等云烛回到办公室，却看见了云纤一脸深沉的看着自己，颇有股刑警审讯犯人的意思。
　　只可惜她长了张比云烛要许多柔和的脸，眉眼没有那么锐利，满是大学生的清澈，看着像小孩子强装大人。
　　云烛见她这样看自己，有些不解，“纤纤？你怎么来了？”
　　云纤：“我本来是要去找江老师的……但我转身就走了，走的毫不留恋！”
　　云烛沉默的看着她，平静的坐下喝了杯温水，淡淡的“嗯”了一声。
　　见她这么淡定，云纤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桌子。
　　“老姐，你和江老师……”
　　云烛看都没看她，忙自己的，一边回应。
　　“你看见了？”
　　对于她这副死样，云纤见怪不怪。
　　“嗯，你……是在亲她，对不对？”
　　云烛签完字，撂下笔，这才对上了云纤求知的视线。
　　“是。”
　　云纤倒吸一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在交往吗？”
　　云烛：“也不算是。”
　　对于她模棱两可，可进可退的回答，云纤愣了一下，“啊？”
　　顿了顿，她的表情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你俩不会是……那种什么乱七八糟的交易吧……”
　　云烛见她快要误会的表情，扶额解释：“我们是还在接触的过程。”
　　云纤小声嘀咕：“那你俩这就……亲了？”
　　云烛沉吟片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妹妹树立正常的爱情观。
　　“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不同，陷入热恋的速度也不同。”
　　“而且我们也没有除此之外更深的交流，那是一种尊重，你看见的……是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她不介意，我也是。”


第35章 被迫见家长
　　闻言，云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眼珠子滴溜一转。
　　她瘪瘪嘴，“那你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吗……”
　　云烛看着这小兔崽子偏心的样子，心里可谓是万分无奈。
　　“云纤同志，麻烦严谨一点，我和她一样大，自身目前条件也差不多，明明谁也不吃亏好吗？”
　　云纤看了看自家老姐，又想了想江笙的样子……
　　嗯，确实登对。
　　云纤：“……那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谁先看上谁的？你打算先表白吗？”
　　云烛见她的重点偏移的莫名其妙的，轻扬眉梢。
　　“我以为你的重点应该会是我居然在和你的老师暧昧。”
　　云纤想了想，“嗯……我倒是不太意外。”
　　云烛的声音调了个弯，“嗯？”
　　云纤：“因为之前就看你们两个很不对劲，但江老师对我没什么不同的，所以也没仔细去想，看见你俩……之后，反而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虽然她和自家老姐一样是块木头，但架不住这俩人的暧昧拉丝啊。
　　云烛：“你没有什么意见吗？”
　　云纤：“你的事情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一个没有感情经历的母胎单身狗，我是真怕你气死江老师。”
　　“反正……你俩别闹太难看，至少！等我毕业，不然太尴尬了，听见没？”
　　她就差把脸上对云烛的不信任给写脸上去了。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自家老姐是真没谈过恋爱，她实在担心，黄了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五啊！
　　云烛：“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姐？”
　　云纤瘪嘴嘀咕一句：“要听实话吗？”
　　云烛：“不然呢？”
　　云纤语速极快的嘀咕了一句。
　　云烛：“什么？”
　　云纤轻咳一声，“咳咳……感觉你会被江老师当成小狗驯。”
　　云烛沉默了。
　　消化了一会才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云纤：“反正我不管你们啊，你出去也别拉我当电灯泡。”
　　云烛丝毫不给面子的互怼，“我还嫌你太亮了呢。”
　　云纤：“还有……你最好是能把江老师追到手，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我们家。”
　　闻言，云烛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接受的这么快，搞得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还以为……你很怕她。”
　　云纤想了想，“就……交课业的时候有点，因为我偷工减料了，嘿嘿。”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江老师的，厉害有魅力还漂亮，能被海大特聘来的导师，和你确实也没差嘛~”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云烛：“你们会在一起的，对不对？”
　　被人这样突然一问，云烛脑海里止不住想起她的身影和名字——江笙。
　　这一刻的云烛，已经无法否认自己对江笙的心动。
　　她沉默片刻，唇角勾起笑意，点了点头。
　　“……嗯。”
　　她会和江笙在一起。
　　如果江笙是感情里万花丛中过的人，那她就做她最后沾身的花瓣。
　　她俩还没在一起，云纤就已经有点护犊子了。
　　“那我监督你哦，不可以欺负江老师。”
　　云烛看着她那副模样，扶额叹息：“……你才是被她驯成了小狗吧？”
　　江笙还真是训狗大师啊。
　　云纤想了想，小声道：“可是……爸妈不见得会同意吧？”
　　云烛：“八字还没撇呢，不管他们先，行了行了，去找你江老师吧。”
　　云纤：“你也一起。”
　　云烛：“啊？”
　　云纤心虚的挠了挠脸，光顾着“审问”她了。
　　“忘记和你说了……妈妈也来了，不过她先去找老爸了，没看见，但现在估计在江老师那了。”
　　云烛腾的一下站起身往外走，“……不早说？！”
　　——
　　病房内，窗外洒进来的光，连带着让医院这个地方也变得不那么阴郁。
　　“你好，我是云纤的母亲。”
　　女人坐在江笙身旁，保养的很好，没什么细纹，衣着简约不失大方，眉宇间的柔和几乎溢出，上扬的眉尾却又增添了一丝英气。
　　江笙愣了一下，笑了笑，朝她微微颔首。
　　难怪云烛长得那么好看。
　　“江老师是吧？我也是从事教育行业的，听说过你。”
　　她身后的人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后，自觉的抬脚离开。
　　“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到时候让云烛帮你提回去。”
　　江笙无奈道：“太客气了，您好，我是江笙。”
　　云母笑容和蔼，但或许是常年混迹领导高层的原因，让她的笑容带着些官方的意思。
　　“你才是，不用那么客气，你护着云纤的事情，我理应亲自道谢，只不过这孩子她爸刚回来，现在还在上面开会，待会才来。”
　　江笙礼貌谦虚的刚刚好，“一点小事而已，不用您二位亲自跑一趟的。”
　　云母却不忍心看她腿上的伤口，沉吟片刻，抬眸间有些许的怜惜。
　　“这怎么能是一点小事呢？你因为云纤冒冒失失的住院缝了针，很疼吧？”
　　江笙摇摇头：“还请您千万别这么说，那会下过雨，地上结了冰，路滑很正常。”
　　“我是她的导师，一点小事没什么的。”
　　就算那个掉下去的不是云纤，她也会下意识去扶。
　　云母：“你的医药费和后续恢复，都不用你操心，云烛都安排好了。”
　　江笙失笑道：“没关系的，您这样，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等云母继续开口说话，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云家两姐妹一个扶着门，目光投向她们，一个气喘吁吁跟后面撑着膝盖。
　　云母看见是自家的两个闺女，面面相觑。
　　"你俩急急忙忙的干嘛呢？"
　　云纤缓了缓，笑道：“我们……这不是担心您和江老师独处会尴尬吗”
　　云母：“你俩突然刹车进来我才尴尬，没大没小门都不敲，像什么样子？！出去！重新进。”
　　两人非常自觉的退出去，带上门，轻轻叩响后才走了进去。
　　难得见云烛这个样子，在云母扭头去看她们时，朝云烛露出一个暧昧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6章 紧张
　　教训完两个女儿，云母转过身，略带些歉意的看着江笙。
　　“真是抱歉，我这两个女儿平时也不这样……”
　　说到这里，她又回头瞥了眼自家俩女儿，“纤纤也就算了，怎么你今天也冒冒失失的？！”
　　云纤嘀咕道：“我……担心江老师不行嘛？”
　　云烛则一本正经道：“……我担心您。”
　　云母蹙眉看着她俩，脸上仿佛写着“一派胡言”四个大字。
　　“江老师有我看着呢，我不会按铃吗？再说了，我会自己吃饭走路逛街上厕所，有什么好担心的？”
　　云烛：“……喔。”
　　云母：“别给人家腿上留疤，听见没？做不好我唯你是问。”
　　“我知道。”
　　她可比自己母亲还要在乎江笙，自然是早早的就放在了心上。
　　见云烛这副模样，江笙有些新奇，毕竟云烛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什么一心钻研医术的矜冷之花，现在这样有了些少年气，还挺好玩的。
　　云母指了指一旁的食盒，“这些是家里阿姨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反正你先尝尝吧，不喜欢的话扔掉也没关系。”
　　江笙：“真的没事……”
　　她笑得无奈，一举一动都温柔谦虚的恰到好处，想到这里，云母又瞥了眼自家的孩子。
　　她的女儿当然全天下最好，但她一直觉得生女儿就该生个贴心小棉袄，结果大的漏风，小的更是。
　　云母看向云纤，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
　　云纤立刻站直，标准的军姿站立：“是！”
　　云母：“平时注意着点，你姐我虽然不指望她像个普通的温柔活泼小女孩了，但你能不能稍微学学她的稳重呢？”
　　云纤不情不愿道：“喔。”
　　见她们这副模样，江笙偷笑，被云烛抓包后，得意的轻挑眉尾。
　　云母拍了拍江笙的手，起身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缺什么直接和云烛说好吧。”
　　江笙早已收敛了脸上那副调笑，恢复成温柔知性的模样。
　　“嗯，您慢走。”
　　云烛：“妈您慢走。”
　　“我去你爸那，用不着你俩送。”
　　云纤小声吐槽道：“喔，无情的女人。”
　　她刚要拐脚走回病房，却对上了云烛带着逐客意味的眼神。
　　果不其然，她拦在门口，下一秒道：“你看什么？陪老爸老妈去。”
　　云纤瘪嘴，认命的跟上自己母亲，走之前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不愧是母女。”
　　云烛回过头时，江笙正别过脸偷笑，肩膀微微耸动着。
　　云烛一愣，想起刚才母亲驯自己的时候，颇为无奈。
　　“你笑什么？”
　　江笙：“难得见你少年气的样子，觉得有意思。”
　　云烛：“少年气？”
　　江笙想着云烛刚才好似收敛爪子的样子，不禁笑道：“嗯……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云医生还是挺乖的嘛。”
　　云烛走上前，轻佻的语气，说出的威胁和开玩笑一样。
　　“……你再笑？”
　　江笙：“我就笑~”
　　说罢，她看着云烛吃瘪的样子，故意笑得花枝乱颤。
　　也不是爱和她反着干，就是单纯觉得有意思。
　　云烛本来是想挠她痒痒的，奈何她身上有伤，万一动作太大就遭了。
　　拿她没办法，目前只好作罢。
　　“我没想到我妈会突然来，吓了我一跳。”
　　江笙轻笑道：“我都不心虚你心虚什么啊？”
　　云烛：“我没心虚。”
　　江笙：“那你这么紧张干嘛？”
　　云烛沉默片刻，坐到她身旁给她削苹果。
　　“我妈……虽然我知道她是来道谢的，怕你被迫见家长看见她紧张。”
　　云母笼络人心的手段，她从小看到大，却没有学到分毫，反而将父亲的枯燥，固执，死板，学了个十成十。
　　江笙就着云烛的手吃下苹果瓣，唇瓣不小心贴上她的指尖，云烛僵硬一瞬，好似电流涌上贯穿，目光移不开，直勾勾盯着她吃。
　　江笙没太在意，咀嚼着苹果，很脆很甜。
　　“那……云医生这么紧张我干嘛？这么在乎我啊~”
　　云烛没有太多犹豫便道：“嗯，在乎你。”
　　从一个几乎不说情话的人嘴里听见这样的话，无异于太阳从西边出来。
　　江笙抬眸睨她，她撩人撩多了，本该心平如水，可架不住对方是云烛，连她的心都因为云烛这句难得直白的话，泛起一丝涟漪。
　　“云医生开窍了？”
　　云烛失笑道：“算是被你强行开的吧。”
　　江笙睁大眼睛，一派无辜，“哎呀呀，怎么能算我头上呢？我可什么也没干啊。”
　　她勾唇笑着，因为受伤有些憔悴，但笑容确实明艳的，甚至有些妖冶，红润饱满的唇瓣看上去软软的，亲上去也确实很软……
　　云烛这样想着。
　　江笙的笑容总是这样轻挑，只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媚，多一丝会显得风尘，放在一位人民教师身上，会让人觉得不正经。
　　可少一分，却又会不够味道，总觉得缺点什么。
　　但她把握得恰到好处，明媚却又透着些冷艳，有个性的刚刚好。
　　江笙的那双含情眼，时而冷淡的让人畏惧，时而温柔的让人想沉溺进去，全凭她心意。
　　云烛看得呼吸一滞，这个人……还真是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怎么撩拨自己。
　　“……需要我和你一笔一笔算吗？”
　　江笙注意到她逐渐灼热的视线，勾着她的脖颈，从旁边看，好像已经亲上去了一样。
　　云烛也以为她要吻上来，可期待的柔软却没有来，江笙把她轻轻推开了。
　　“那还是不要了，多伤感情啊。”
　　云烛轻笑一声，撩完就跑？
　　倒是符合江笙的作风。
　　门口的小护士敲响病房门，提醒道：“云医生，半小时后有台手术。”
　　云烛微微颔首，又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嗯，我知道了。”
　　她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第37章 她在，所以不一样
　　云烛前脚刚进手术室不过一小时，杨柊箐后脚就来了。
　　她这病房，一天天的，成热闹了。
　　杨柊箐手里提着江笙不能吃的烤串加辣螺蛳粉，四处看了看，坐在窗边通风处。
　　其实江笙也不理解，为什么她只是腿受伤却要清淡饮食。
　　“哟，你家那人呢？”
　　江笙无奈的看着她，“做手术，忙着呢。”
　　杨柊箐故意馋她，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她的嘴角沾着点烧烤料，边吃边道：“诶不是我说，你这么快就默认她是你家人了？”
　　江笙没什么所谓的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没有啊，但是口头便宜，不占白不占。”
　　杨柊箐：“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天气不错，等我吃完带你去楼下花园转转。”
　　江笙无奈道：“当我这是食堂呢？”
　　等云烛忙完，杨柊箐正好刚把人带下楼。
　　护士站的小护士朝她道：“云医生，5032的病人找你。”
　　云烛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推开江笙的病房门，却没看见病床上的人。
　　云烛蹙着眉头退出来，看向小护士。
　　“江小姐呢？”
　　“江小姐被她的好朋友推出去晒太阳了。”
　　“好朋友？”
　　“嗯，一位姓杨的小姐。”
　　闻言，云烛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江笙带到她面前的朋友不多，知道她受伤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那就只有杨柊箐了。
　　“嗯，没事了，你们去休息吧。”
　　说罢，云烛抬脚往另一间病房走去。
　　叩叩叩——
　　她轻轻叩响门，直到里面回应才走了进去。
　　女孩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看书，身旁是家里安排的护工。
　　见到她走进来，眼睛里的光都亮了些，声音染上欢快。
　　“云医生。”
　　云烛微微颔首，走上前例行公事一般询问。
　　“嗯，你找我？今天状态怎么样？”
　　赵楚瑜总是病态的苍白着，没什么气色，心脏病让她哪怕只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也会觉得不适。
　　“嗯，有点无聊，你挺久没来了……没打扰你吧？”
　　小姑娘脸皮薄，想见她又不好意思。
　　云烛：“没有，最近比较忙。”
　　女孩似乎也习惯了她疏离客气的模样，笑道：“在忙什么？又是手术吗？”
　　云烛淡淡应她，“嗯。”
　　“我想吃苹果，你给我削一个好吗？”
　　云烛看了看病房，窗帘紧闭着，阳台的帘子也拉的死死的，和江笙明亮的病房形成鲜明对比。
　　“……让护工给你削吧，我刚做完手术。”
　　赵楚瑜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好吧。”
　　云烛走到窗户前，“怎么不拉开窗帘？透透气会比较好。”
　　赵楚瑜：“阳光有点刺眼，我不喜欢。”
　　云烛想了想，扯开窗帘走进去开窗。
　　“打开窗户吧，反正也没什么风，透透气。”
　　她刚把窗户打开，却没从窗帘里出来，目光移至楼下花坛处。
　　杨柊箐站在江笙身旁喝着奶茶，江笙则捧着手机，坐在轮椅上拍花坛里的红山茶。
　　云烛的视线不自觉跟随着她。
　　她的气色也很好，病号服也无法把她衬得病态柔弱。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一般，抬头的瞬间，与她对视。
　　江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出现在那个窗户。
　　怔愣片刻，朝她笑了笑，手覆在唇上，一个飞吻。
　　背着光，她的笑容不似往常那样带着戏谑轻佻，反而温柔真诚了许多。
　　海城的三月天不会下雪，可她却像是三月天里飘下的雪花。
　　两人的对视仿佛在上演一场无声的哑剧。
　　一个动作，一抹轻笑，一个眼神，一缕轻扬的发丝，都足够细细品味。
　　云烛看得愣神，甚至没有发觉自己的心跳动的比往常剧烈。
　　赵楚瑜见她半天没从窗帘里出来，犹疑着开口。
　　“云医生？”
　　云烛这才回过神来，拉开了窗帘。
　　“怎么了？”
　　赵楚瑜见她这样，下床走到窗户边，"你在看什么呢？魂都被吸走了一样。"
　　云烛瞥了眼窗户外，勾唇笑了笑。
　　“风景。”
　　赵楚瑜凑近窗台去看，阳光让她下意识挡住额头，让眼睛适应了一下。
　　“这医院不是天天一个样吗……”
　　云烛没说什么，余光注视着窗外的人。
　　有她在，所以一成不变地方，也因此变得不一样。
　　“水来了。”
　　楼下，杨柊箐给江笙弄了杯温水递给她，却发现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楼上。
　　“你在干嘛？”
　　江笙轻笑道：“隔空撩妹。”
　　杨柊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有点近视，不太能看得清。
　　但见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看着比较高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还真是“钓鱼佬”啊。”
　　江笙微微扬眉，得意道：“过奖。”
　　杨柊箐是真的想给她翻个白眼。
　　“走吧，去那边看看？”
　　“嗯……好。”
　　反正这个花园面朝云烛的办公室，云烛只要往窗外看就能看见她。
　　杨柊箐捡起花丛边掉下来的鲜花，江笙以为她看见了勿要随意采摘的牌子，却还要去摘人家的花。
　　“缺德仔，你干嘛？”
　　杨柊箐："什么我缺德，这花自己掉下来的。"
　　江笙瞥了眼花的品种，“……是山茶，那就没事了。”
　　山茶花凋零一般都是一整朵直接掉下来，看着完好无损的。
　　杨柊箐走到她跟前，“别你头上咯，多好看。”
　　从云烛的这个视角看过去，她们看着有点太亲密了。
　　她盯着窗外的两人，眸光微动，转身离开赵楚瑜的病房。
　　“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江笙四处看了看，没在窗户边看见云烛，以为她又去忙了，刚要收回视线，就见云烛从侧门走出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见云烛一步步靠近，江笙轻笑道：“云医生~”
　　她叫云医生和别人叫云医生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人家喊医生，尊敬又客气，她倒好，喊得像调情一样。
　　杨柊箐捂着头，非常识趣道：“那什么，你俩聊，你看着她，我肚子疼，去上个厕所。”
　　江笙看着她浮夸的演技，陷入了沉默。
　　肚子疼捂额头？杨柊箐同志，你演的可以更刻意一点。
　　云烛亦步亦趋走到了她跟前，不算很近。
　　江笙微微仰头与她对视，海城的二月天已经暖和了起来，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
　　“忙完了？”
　　云烛：“嗯，忙完了。”
　　江笙：“不休息一下？”
　　云烛走到她后面，推着她去其他地方。
　　“正在休息。”
　　和她在一起，就是休息。


第38章 笙笙
　　忙完上午，云烛下午从其他院区走回来。
　　走廊内，她一边回手机消息，蹙着眉头，没注意看路，迎面撞上了一位妇人。
　　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掉在地上，脚边轱辘轱辘滚走几个橘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着急忙慌的，没把你撞疼吧？”
　　云烛连忙摆手，把地上散落的橘子捡起来。
　　“我没事阿姨，您东西拿好。”
　　女人往她手里塞了一颗橘子。
　　“谢谢你啊。”
　　云烛没推辞，朝她颔首示意，擦肩而过时，却听见女人似乎是在给谁发语音。
　　“笙笙，你在哪间病房来着？”
　　闻言，云烛愣怔片刻，喊住了她。
　　“阿姨。”
　　江母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嗯？”
　　云烛：“方便问一下，您是找哪位吗？”
　　江母笑了笑，“我女儿，江笙，你……认识她？”
　　眼前人不像云烛的母亲，常年保养，所以容颜不老，她脸上有着些岁月留下的痕迹，有几根白发，却也不算显老。
　　大概是做了一辈子老师的原因，她身上富有和云烛母亲一样的诗书气。
　　因为不入官场，所以不似云烛母亲那样看着像笑面虎，反而更加和蔼，温润。
　　难怪，江笙平时不故意冷脸的话，也是这副温柔的模样。
　　云烛笑了笑，“嗯，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我带您过去吧。”
　　——
　　江笙抬脚门口的人影，倚着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云烛走近。
　　“云医生？刚分开就想我了？”
　　云烛沉默着让开位置，“咳咳……阿姨，请进吧。”
　　看见来人后，江笙一愣，立刻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面上笑得温柔，眼神却飘向云烛，仿佛在说“怎么回事？！”
　　“妈？您来了？”
　　云烛：“我开完会出来正好碰见阿姨，就把她带过来了。”
　　好在江母没察觉俩人之间奇特的磁场，走到江笙面前。
　　“别说话，妈看看先。”
　　她小心翼翼掀开江笙的被子，江笙想捂着，没来得及。
　　江母只看了一眼，就湿了眼眶，指尖也轻轻颤抖着。
　　这就是为什么江笙不愿意告诉她，无奈道：“您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我这个老师做的很称职，您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江母抹了抹眼睛，有点红。
　　“高兴……”
　　江笙抬手擦掉她眼角的眼泪，给予她一个温暖安抚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哭嘛，嗯？”
　　江母低下头，想收敛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收不回去，反而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你从小到大，大病小病的都没有，医院都不怎么来，结果一来就这么严重……这得多疼，留多久的疤痕啊……”
　　云烛递给江母一张纸巾，轻拍着她的背。
　　“您放心，现在的医疗恢复技术很好，她的伤口不会留痕的。”
　　江笙：“我没事呢嘛不是，您别掉眼泪了。”
　　江母：“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去你那住几天照顾你。”
　　江笙笑道：“地里的菜不用管了？”
　　江母：“我让咱邻居帮我照顾着呢，再说了，菜哪有你重要呢？”
　　江笙：“好好好，那我就等着当祖宗咯~对了，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朋友，我那位学生的姐姐，也是我目前的主治医师，云烛，云医生。”
　　“这位是我妈，江芳晴，江女士。”
　　云烛朝江母微微颔首，“阿姨好。”
　　江母：“你好你好，原来你还是笙笙的朋友啊……麻烦你了。”
　　云烛给江母倒了杯温水，有条不紊，倒是看不出来她紧张。
　　“她救了我妹妹，我多费些心思是应该的。”
　　江母接过她递上来的水，看着她的模样，好奇问话。
　　“你家是哪里人啊？”
　　“海城本地人。”
　　江母点点头：“喔……那你今年多大了？”
　　云烛瞥了眼江笙，想到了什么，轻笑道：“和笙笙一样，今年二十九了”
　　江笙沉默着看向她，微微扬眉。
　　笙笙？
　　云烛假装没看见她不清不白的视线。
　　江母：“同龄啊？那好，那好，你家有多少姐妹啊？还这么年轻就是主治医生了，有没有对象啊？”
　　见自家母亲这样，江笙无奈道：“妈……您查户口呢？”
　　江母回过神来，这才收敛了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瞧我这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笙的人脉不错，但朋友不多，身边更是没多少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她才多问了些。
　　云烛：“没关系，我家就我和我妹妹，对象……目前还没有。”
　　说起对象，江笙和她都十分默契的对上了彼此的视线，又都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
　　江母没注意她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阿箐有对象吗？”
　　江笙不明所以的回答：“没有啊。”
　　江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云烛，语重心长的叹息一声。
　　“我们家笙笙也还没有，唉……”
　　江笙：“您干嘛这样看我？”
　　江母一脸发愁的表情。
　　“妈也没别的意思，你和你身边的朋友都挺优秀的，但怎么都没对象呢……”
　　说到这里，江笙有点莫名的心虚了。
　　为什么都没对象。
　　因为都是lala……
　　见云烛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江笙只能无奈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江母嘀咕着，“那也不用连婚姻状态都分得这么开啊。”
　　云烛轻笑一声，总算是看够了好戏。
　　“笙笙优秀漂亮，您还担心她没人要吗？”
　　江笙直勾勾看着她，她倒是越叫越顺口了。
　　江母打量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算了算了，我本来也懒得管她这些事，她的伤口情况怎么样？能下地走路吗？”
　　云烛：“照她的愈合情况来看，大概要后天，现在正好月末，下个月初没几天她应该就能出院了。”
　　闻言，江母松了口气，没再继续聊上一个话题。
　　“那就好……”
　　“我做了鸡汤，云医生不嫌弃的话，一起尝尝吧？现杀的老母鸡，鲜的很。”
　　云烛有些犹疑的看向江笙，“这……”
　　江笙：“尝尝吧，我妈手艺不错。”
　　云烛：“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39章 求我啊~
　　云烛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她们母女俩之间跳转。
　　江笙是江母收养的，所以她们两个长得并不像。
　　如果江笙没有班味的话，明艳肆意称得上是她的形容词，但身上的那种诗书气却是与江芳晴如出一辙的。
　　江母把洗干净点青提送到江笙嘴边。
　　“来，你爱吃的青提。”
　　江笙瞥了一眼，张嘴吃下。
　　她不调戏某人的时候，还是挺乖的。
　　嘴里的青提还没咽下去，唇边又送了一颗过来，只不过是云烛递过来的。
　　江笙没多想，也吃了。
　　唇瓣蹭过她的指尖，像是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涌过。
　　云烛的视线不自觉上移到江笙的唇瓣，心里痒痒的……
　　到今年，二十九年了，她没遇到过能让自己产生任何欲望的人，除了江笙。
　　循环往复，一人喂一颗。
　　半串提子都被她吃进了肚子，都给她吃累了。
　　江笙侧目睨了眼云烛，“……你干嘛学我妈？”
　　云烛："我没学。"
　　她就是想喂她。
　　很少见江笙这样乖得像鹌鹑的样子。
　　江母看着云烛的模样，挺喜欢的，江笙眼睛亮，能带到自己面前的朋友人品都不错。
　　“你们认识多久了啊？我好像没怎么听笙笙提过你啊。”
　　江笙解释道：“……不久，所以没和您提。”
　　云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们。
　　江笙没有养父，她的养母又是这样和蔼随和的人，江笙大部分时候也是随和的。
　　但江母一看就是老一辈的传统女性，江笙为什么会这么的……轻佻？完全的及时行乐主义。
　　江笙不方便行动，云烛推着她下楼，送送江妈妈。
　　她们走入电梯后，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猫在一起私语着什么。
　　“诶……云医生今天除了手术，好像就没从那个病房里出来吧？”
　　“特别关照吧？”
　　一个小护士左右比心，最后合在了一起，意思不言而喻。
　　“那也不至于关照成这样吧……我看那位小姐长得也不错，你说她们是不是……”
　　“嘶……去偷偷看看？”
　　女孩的手横亘在脖子前，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云医生会用眼神杀死我们的。”
　　云烛的父亲是她们的院长，但云烛却算不上完全的关系户，她的实力本来就够资格留在这里，只是有她的父亲搭桥会更快捷方便而已。
　　“你们刚刚在说谁呀？”
　　赵楚瑜突然出声，把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吓得不轻。
　　“吓死我们了……楚瑜你怎么跑出来了？”
　　赵楚瑜算是医院的常客了，她的心脏不好，经常住院，连病房都是专门留出来给她的专属病房，但几乎没见过她的父母来。
　　赵楚瑜：“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你们刚才聊到……云医生？”
　　“告诉你也无所谓了，过来。”
　　赵楚瑜走上前和小护士们猫在一起。
　　小护士们不知道哪里抓了一把瓜子，给了她一小把。
　　“你隔壁那间病房来了个大美女。”
　　赵楚瑜：“大美女？”
　　“嗯哼，好像是云医生的朋友吧，不知道因为什么划伤了小腿，可吓人了，云医生亲自缝的针。”
　　“何止是亲自缝的针，人都是亲自抱过医院来的！”
　　众人诧异得瓜子都丢一边了，“哈？！”
　　“我亲眼看见的啊，她走的急急忙忙的，进医院前就通知好人安排了手术，所以楼上没人知道。”
　　“诶诶诶，昨天那谁不是还来看了她吗？”
　　"那谁？"
　　“就院长老婆，云医生她妈妈。”
　　“嘶……你说咱云医生这些年身边别说异性了，同性都没几个能近身吧？”
　　赵楚瑜的手放在腿上，不自觉攥紧，指尖泛白。
　　“……她们应该只是好朋友吧。”
　　小护士们思索着：“没见过云医生有什么朋友啊……难得。”
　　“我说也是，她成天一心钻研医术到处开会的，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哪里有时间去交朋友啊。”
　　赵楚瑜沉默片刻：“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啊？”
　　“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我还听云医生的妹妹管她叫老师。”
　　“反正……”
　　小护士们看了看彼此，异口同声道：“很漂亮。”
　　送走江母，云烛推着江笙回来病房，临近下班，她现在倒是没什么工作，干脆留在江笙的病房里陪她。
　　这几天的住院，虽然她受了伤，但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算是强行因祸得福吧。
　　见她发呆，江笙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
　　云烛握住她乱晃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没有压迫感，眼中带着试探。
　　“我在想，阿姨和你的气质几乎如出一辙的温和，当然，你不故意调戏别人的话，是如出一辙的。”
　　江笙轻扬眉梢道：“所以？”
　　云烛：“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喜欢撩拨别人？”
　　按道理来说，江笙的养母教养她长大，她的教养当然挑不出错，但对待感情，却并没有那么传统。
　　而且江母似乎并不知道她的宝贝闺女在外的样子。
　　江笙轻笑道：“我目前阶段就只撩拨你好吗？”
　　云烛看着她的眼眸，没有放开她，而是在她床边坐下。
　　“我是说之前。”
　　江笙眼神躲闪看向一侧，唇角却勾着笑，不是心虚，反而觉得有趣。
　　“之前……”
　　她对上云烛的眼眸，轻笑一声，好似银铃轻摇般吸引人。
　　“你很想知道？”
　　“一点点吧。”
　　她嘴上这么说，握着江笙的手却一点没松，颇有种她不说就不放开的架势。
　　江笙却眼角上扬，轻轻的笑着，带着点轻佻和勾引。
　　“求我啊~”
　　云烛：“……”
　　知道她不想说，云烛也没陪她继续玩下去，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往外走。
　　“我先回趟办公室放衣服。”
　　江笙：“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吗？”
　　“不然呢？”
　　她说的自然，倒是让江笙有些措不及防。
　　江笙有些脸热，别过眼道：“那……快点回来。”


第40章 来日方长
　　云家其实给她请了护工，但是江笙没要，反正她躺在床上一天也没关系。
　　手边有水有零食的，上厕所什么的还是可以自己来的。
　　因为伤口还是不能碰水的原因，云烛给她端来了热水。
　　擦身体时，江笙直勾勾看着她，为了让自己看着更可怜，还故意挤了两滴眼泪含在眼里。
　　“我真的不能和你一张床吗？”
　　云烛只看了一眼，就匆忙转移视线，面上平静，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她本就生了双含情眼，冷脸不看人的时候清清冷冷的。
　　一说话，眼睛看着人时，那双漂亮的眼睛和微扬的红唇，总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躺好，先收起你那些心思。”
　　这人都受伤了，居然还想着怎么调戏自己。
　　江笙却满脸无辜道：“我能有什么心思？”
　　她又没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想和她睡觉而已。
　　云烛无奈给她擦身体，“等你伤好了，随你怎么折腾自己。”
　　堂堂一位顶尖外科医生，下班后却沦落到没有休息时间还要帮她擦身体。
　　江笙轻笑道：“应该是折腾你才对吧？”
　　云烛：“你倒是有够了解自己的本性。”
　　江笙的目光跟随着她，只要云烛一抬眼，就能撞入自己眼中，让她无处遁形。
　　“云医生也很喜欢不是吗？”
　　云烛轻咳一声，把毛巾递给她，视线躲闪。
　　“那个地方……自己擦。”
　　江笙却没接过毛巾，尾音拉长，“好狠的心啊~”
　　云烛沉吟片刻，对上了那双蓄意勾引的含情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警告的意味，眼神却是克制的。
　　“……要不是这里是病房，你再闹，我也可以选择做一次禽兽。”
　　江笙却依旧死性不改，环住她的脖颈，距离拉近，声音暧昧。
　　“嗯……云医生也会做禽兽啊~为什么呢？”
　　云烛没推开她，有些僵硬，打量着她眼中的神情。
　　"你说呢？"
　　“不知道呢……怪谁呀？”
　　看她这副有恃无恐的得意样，云烛沉了口气，忍无可忍。
　　云烛的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眼神不再克制，带着一丝轻蔑的玩味，直勾勾的看着眼前有恃无恐撩拨着她的女人。
　　“我给你擦？呵，行啊”
　　云烛手里握着毛巾，坐在江笙身旁，长手一伸，揽过江笙的腰，把人搂坐在身上。
　　江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自己揽进怀里。
　　温热的毛巾细细擦过她的腰间，胯骨……
　　她似乎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江笙握住了云烛的手腕，少见的脸红。
　　云烛贴着她的耳边，吐出温热又暧昧的气息。
　　“不是你要我给你擦吗？躲什么？”
　　江笙轻笑了下，视线相撞，她勾唇，眉眼上扬，似是挑衅。
　　“云医生……这是不忍了？”
　　两人本就相贴的很近，此刻云烛已经被她挑衅成功了，没管她，手上握着毛巾，继续往下。
　　“忍？为什么要忍？你主动邀请，我自然没理由拒绝。”
　　看着怀里轻轻颤栗的人，云烛没再继续，可另一只扶在江笙腰后的手却愈发滚烫。
　　江笙完完全全就是上天为她量身定做的“狐狸精”。
　　“江笙”
　　云烛轻唤她，江笙侧目看去，没来得及应，微微仰头，温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她把江笙断断续续的呜咽全部吞噬，云烛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神圣。
　　她有情，当然也有欲，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没有那个兴致而已。
　　江笙没想到云烛这么不经撩，有些措不及防，但她很喜欢这个吻。
　　呼吸急促，脑袋发了昏，欲求不满。
　　云烛扶着她坐回床上，把毛巾递给她。
　　“……自己擦吧。”
　　她们的关系，目前不太适合越过那条红线。
　　暧昧时发生关系，是最狡猾的拉近距离方式。
　　接触一个人，半年，一年，或许才能稍微亲密起来。
　　但发生关系，却可以直接越过前面所有的步骤，让两个正在暧昧的人，瞬间消除所有的不信任与隔阂，变得愈发自然和亲密。
　　但这样的关系，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不想和江笙也这样，或者说，她的打算里，她和江笙不能，也不会这样。
　　江笙移开目光，接过毛巾，没再继续撩拨她。
　　毕竟云烛刚才的架势，看上去真要吃了她一样。
　　和云烛相比，她其实也脸红耳赤的，没好到哪里去。
　　江笙有些无地自容，二十八九，马上奔三的人了，谈个恋爱还和小姑娘似的……
　　云烛走到阳台上平复自己的心情，冷风拂面，这才冷静了一点，点了根烟。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怕是完蛋了。
　　——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太过暧昧，让人不自觉想起刚才的吻。
　　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烟味，江笙没忍住笑了笑。
　　云烛：“在笑什么？”
　　江笙：“在笑……原来云医生也会有那个模样，你每次被我撩的时候，见过你反击，却没见过你失控呢。”
　　云烛坐在她身旁的病床上，有些无奈。
　　“……你很得意？”
　　江笙却道：“确实是件值得得意的事情。”
　　云烛：“……江老师不也是？”
　　主动接吻是她，江笙却很配合的主动迎合。
　　江笙轻笑道：“是啊，我很喜欢，你不喜欢吗？”
　　云烛看着她，低头笑了，起身走过去给她掖好被子。
　　“喜欢……但是江笙。”
　　她俯身，贴着江笙的鼻尖，放柔了声音。
　　江笙有些不明所以，“嗯？”
　　云烛：“不清不楚，不合适。”
　　她眸光微动，江笙迎上云烛的视线，也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目光交汇，云烛见她神色复杂，只是温柔笑了笑。
　　“你及时行乐，我未雨绸缪，我们……来日方长。”
　　江笙是一个内核很稳定的人，情，欲，钱，兴奋上头带来的快感，并不能让江笙感到心乱，只是心动，仅此而已。
　　医生总能针对患者的情况给出最佳解决方案。
　　而面对一个不算真诚，及时行乐的人，云烛给出的方案，是先去接触她，了解她，节奏和她反着来。


第41章 明天放你走
　　云烛给足了她尊重，江笙难得安静了一个晚上。
　　“你……认真的？”
　　“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也是”
　　黑暗里，她闭着眼，脑子里回荡着云烛的话。
　　“你及时行乐，我未雨绸缪，我们……来日方长。”
　　江笙有点失眠了。
　　云烛的意思，是想和她有一个未来吗？
　　为什么。
　　她们都不是小孩了，奉行的观点也不同，那些事过去以后，江笙没有办法与谁建立长久的感情，不只是爱情，友情也一样。
　　这么多年了，她的身边，除了母亲，算得上亲近的，只剩下杨柊箐……
　　就这样想着想着，江笙睡了过去。
　　清晨八点，云烛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吻，等江笙醒来时，云烛已经收拾好了隔壁床铺，离开了。
　　小半个月过去，江笙腿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拆了线，也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疤痕。
　　“感觉怎么样？”
　　江笙：“没什么感觉。”
　　云烛坐在她床边，轻轻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给她细细上药，抑制疤痕增生。
　　江笙倒是没什么所谓，一道长了点，吓人了点的疤痕而已。
　　她的皮肤很白，腿也是，不经常晒太阳的人，像是赵楚瑜，就会有点病态白，但江笙不会。
　　她白的有气色，刚刚好，皮肤像是上好的玉镯，很细腻。
　　云烛没由得想起那个失控的吻，沉了口气，丢掉棉签。
　　“好了，再观察三天吧。”
　　江笙有些犯困，闻言立刻就精神了。
　　“我还要待这么久吗？”
　　她都快长蘑菇了。
　　云烛面不改色道：“……嗯，以防万一。”
　　其实江笙的伤口长好了下午就能走，但把人留在这里，是她的一己私欲。
　　江笙叹息道：“……我这么些年头一次这么想上班。”
　　云烛：“待厌了？”
　　江笙：“嗯……是有点，太闲了。”
　　云烛微微扬眉，“江老师不愿意多看我几天？”
　　江笙轻笑道：“嗯……这个倒是可以，不过天天见到也没意思，保持新鲜感嘛。”
　　云烛将她垂落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
　　“谁天天打电话骚扰我的？”
　　上次的事情后，江笙发现，这个人似乎打算吃死她了。
　　病房门口被人轻轻叩响，小护士打开一条缝道：“云医生，5032的病人找你。”
　　云烛微微颔首：“知道了。”
　　说罢，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病历资料。
　　“我待会来找你。”
　　江笙微微扬眉，明知故问：“找我做什么？”
　　云烛："带你下楼转转。"
　　“你不用开会吗？”
　　“不用。”
　　她出去后，江笙站起来走到阳台边吹风，清风拂面，吹散了些她心里的烦闷。
　　来日方长吗……
　　可来日从来不长，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像和她说过这种话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她的生活里了。
　　云烛去到赵楚瑜的病房，难得见她站在窗户前晒太阳。
　　“今天感觉怎么样？”
　　赵楚瑜：“感觉还行，就是看你好像有空，所以想找你说说话，没打扰你吧？”
　　云烛：“一小会没事。”
　　赵楚瑜收回视线，没再继续看窗外隔壁阳台的人。
　　“我听说，隔壁病房来了一个漂亮姐姐？你天天过去她那里吃饭，她是你的朋友吗？”
　　云烛顿了顿，目光这才从病历资料上转移。
　　“嗯，算是，你听谁说的？”
　　赵楚瑜：“护士站的姐姐们，她们说那个人是你亲自抱过来的？”
　　云烛：“嗯，当时比较严重。”
　　赵楚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面上笑得温柔：“这样啊……我能不能和她交个朋友啊？”
　　云烛诧异道：“和她交朋友？”
　　赵楚瑜身体不好，在学校挂着个学位，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也不太愿意去亲近别人，也就偶尔有几个朋友来看她，云烛没想到她会主动想认识江笙。
　　赵楚瑜点点头，面色如常。
　　“嗯嗯，我……很好奇云医生的朋友是什么样的，当然，主要是护士姐姐们说她很好看。”
　　云烛想了想：“我问问她吧。”
　　赵楚瑜将手头剥好皮的枇杷递给她：“好，你尝尝这个枇杷，我家里派人送来的。”
　　云烛摆摆手，看了看表：“不用了，你自己吃，我不饿。”
　　她朝赵楚瑜微微颔首示意：“……先走了，有点事情。”
　　赵楚瑜有些失落的收回手，“……好。”
　　看着云烛离开的背影，她恍惚回到了那年初见。
　　原本，自己并不是云烛负责的病患，去年转院时，第一眼看见云烛，不爱和别人交流的她，第一次有了想主动接近一个人的想法。
　　可云烛一心钻研医术，每次找她也只是聊自己的病情，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赵楚瑜想起刚才在窗户看见的侧影，搓弄着手指，愈发好奇。
　　能让云烛在意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云烛回了趟自己的办公室，却看见了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影子，抬脚走近。
　　“在这里干什么？”
　　江笙回过头，朝她无奈的笑了笑。
　　“无聊啊。”
　　云烛见她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叹息道：“给你办出院？”
　　江笙：“不是说还要观察几天吗？”
　　云烛：“……我找你吃饭的时候顺便看就行。”
　　潜台词就是……她们明天，后天，大后天，天天都见面。
　　江笙轻笑道：“云烛。”
　　“嗯？”
　　江笙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想让我多陪你几天？”
　　云烛没有否认，抬手撩起她的一缕青丝，轻轻摩挲撮弄着。
　　“嗯，那你还要办出院吗？”
　　江笙：“当然要，我真不想再住院了。”
　　云烛：“……明天下午放你走。”
　　江笙无奈笑了笑，这不就是还要她待一天的意思吗？
　　她走近云烛，故意凑近她的耳朵说话。
　　她们的身量差不多高，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后，配上江笙缠绵暧昧的声音，再正常的话，也会变得耐人寻味。
　　“怎么跟坐牢一样呢，还明天下午才放我走，这么舍不得我啊……”
　　云烛没躲，耳朵却红了。
　　她警告般轻掐江笙的腰，“……江老师，要遵循医嘱。”
　　江笙勾唇笑着，看云烛害羞，是她这些天最大的乐趣。
　　“好~是是是”


第42章 你在吃醋？
　　江笙在云烛回办公室拿东西时去倒水，拐弯时，撞到了人，手中的水杯险些不稳。
　　“啊，不好意思，我……”
　　赵楚瑜抬眸看见自己撞上的人，目光呆滞片刻，垂下了眼眸。
　　江笙看了看她，“没事吧？”
　　赵楚瑜摇摇头：“没事……”
　　江笙笑了笑，客气又温柔，说是冬日的暖阳也不为过。
　　“走路要看路，还好水没撒你身上，下次小心。”
　　赵楚瑜：“谢谢……”
　　她的目光跟随着江笙的背影，走在光影下的女人。
　　这就是……云烛喜欢的人吗？
　　路过护士站，小护士见她盯着走廊发呆，伸手过去在她眼前晃了晃。
　　“楚瑜，你在看什么啊？”
　　赵楚瑜微微昂首，示意她看那边：“那个人，就是我隔壁病房的吗？”
　　小护士只是看了一眼，笑道：“是啊，光看背影就很漂亮吧。”
　　“嗯……”
　　“云医生天天往她病房里跑呢，好难得见她那样的人有个这么要好的朋友。”
　　没见到江笙之前，赵楚瑜心里想着，一个老师而已，能好看到哪里去？
　　可见到她之后，她才理解了那些小护士们眼中闪过的惊艳。
　　偏浓颜的长相，却有温柔不失凌冽的气质，含着笑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只一眼，也足矣让人印象深刻。
　　可淑女却不适合用来形容她，文人君子一词，才刚好合适。
　　叩叩叩——
　　江笙此时正靠着床头看美剧，“请进。”
　　赵楚瑜打开病房门，手里端着一盘圆润饱满，刚洗干净的枇杷。
　　“……你好。”
　　江笙朝她露出浅笑道：“是你啊，怎么了吗？”
　　赵楚瑜：“我给你送点枇杷，很甜的。”
　　江笙顿了顿，客气又疏离得刚刚好。
　　“谢谢。”
　　赵楚瑜：“没关系，我那边还有很多的。”
　　江笙从床上起来朝她走过去：“放那边吧。”
　　病房里没什么东西，她干脆把自己今天出去买的鲜花了送给她。
　　赵楚瑜受宠若惊，“谢谢……我叫赵楚瑜。”
　　“我是江笙。”
　　和赵楚瑜的病房不同，江笙的病房明亮温暖，阳光洒进来的时候，哪怕是医院，也不显得阴郁。
　　赵楚瑜犹豫着开口道：“你是云医生的朋友吗？”
　　江笙顿了顿，“云烛？算是吧，你认识她？”
　　赵楚瑜：“嗯，我是她负责的病患，你的腿是？”
　　江笙瞥了眼刚拆线的小腿，淡然一笑：“啊……从楼梯上掉下去，被玻璃划的。”
　　赵楚瑜：“云医生亲自缝的针吗？”
　　江笙坐在她对面开始剥枇杷，边和她聊天。
　　“嗯，是啊，你是她的病患？好像没看见过你。”
　　赵楚瑜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嗯，我不太喜欢离开病房，一直宅着。”
　　江笙笑了笑，把剥好皮的枇杷递给她。
　　赵楚瑜打量着她，微微颔首，“谢谢。”
　　江笙给她的感觉，和这个病房很像，温暖，明亮。
　　云医生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江笙，待会……”
　　云烛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赵楚瑜时顿了顿，要不是江笙也在，她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楚瑜？”
　　赵楚瑜朝她笑道：“云医生”
　　云烛有点懵：“嗯，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赵楚瑜：“我给她送点枇杷。”
　　江笙注意到了赵楚瑜看见云烛后，眼里闪过的亮光，勾唇扬起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没太在意两人的交谈。
　　她将手里刚剥好的枇杷递给云烛。
　　“喏，刚扒的，吃吗？”
　　云烛应了她一声，走过去就着她的手咬下。
　　两人的互动自然不已，仿佛是在寻常熟悉不过的事情，赵楚瑜呆滞片刻，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失落。
　　江笙继续剥枇杷，装作没发现她脸上闪过的受伤。
　　“你要说什么来着？”
　　云烛：“待会我要开会，提前和你说一下。”
　　江笙也只是淡淡回应着，“嗯。”
　　她们好像只是朋友，毕竟这些举动在女性好友之间很正常。
　　但和云烛相处稍微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很有分寸和距离感的人，不会轻易和别人这么亲近。
　　赵楚瑜状似不经意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呀？”
　　江笙想了想，手里扒枇杷的动作没停，看向云烛。
　　“……多久来着？”
　　云烛撂下了手里的资料，坐在江笙旁边吃她递的枇杷。
　　“三个月。”
　　江笙：“差不多吧，去年十二月初认识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
　　她居然三个月了还没拿下这个女人？！天呐……
　　思及此，她瞥了眼云烛，收回刚准备喂过去的枇杷。
　　怎么有点恼火呢？
　　江笙：“你出去一下。”
　　云烛眉心微蹙，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为什么？”
　　“突然看你不爽。”
　　……
　　好干脆简洁的理由。
　　云烛：“……哪里惹你了？”
　　江笙：“呼吸。”
　　对视片刻，气氛略显诡异，虽然江笙也觉得自己有点荒谬。
　　云烛没管她，自顾自道：“待会吃什么？”
　　江笙：“我让你出去呢，吃小龙虾吧，我妈送，她刚还让我问你吃吗？”
　　云烛低头看病历，各问各的，丝毫不影响回答。
　　“不出，吃。”
　　江笙：“我想喝酒。”
　　“下个月。”云烛看了眼时间，拿棉签沾药膏，把江笙的腿架在自己腿上给她擦药。
　　赵楚瑜看着这一幕，愈发觉得刺眼，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悲伤，好像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一般。
　　看她们俩旁若无人的氛围，虽然不尴尬，但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赵楚瑜站起身，强颜欢笑道：“那个……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她离开后，云烛抬眼，与江笙视线相撞 意味深长。
　　云烛：“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江笙轻扬眉尾，“那个小姑娘……喜欢你？”
　　云烛扶额：“江老师，你是不是看谁都这样啊？”
　　江笙调笑道：“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她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云烛看样子似乎是想了想，“有吗？”
　　江笙无奈摊手道：“你是个木头，当然看不出来了。”
　　可惜了，喜欢上云烛这样的人，脸皮不厚不会调情可不行，赵楚瑜那个年纪的小姑娘，脸皮像江笙一样厚的没几个。
　　云烛没反驳她，给她剥枇杷。
　　“嗯，你厉害。”
　　她把剥好皮的枇杷递到她唇边。
　　江笙瞥了一眼，“不吃。”
　　云烛：“……她只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闻言，江笙眼里含笑。
　　她面对外人时的笑容，是初晴化雪，而面对云烛，却是促狭一笑，眼神带着调侃。
　　“你在跟我解释？”
　　云烛见招拆招：“你在吃醋？”
　　江笙没说话，吃掉她递上来的枇杷，相视一笑。


第43章 情敌？
　　江笙临近出院的这几天，总会和赵楚瑜擦肩而过。
　　小姑娘的心思很好猜，都写在眼睛里了。
　　江笙注意到病房门口的人影，走过去开门。
　　“怎么在门口站着？进来吧。”
　　赵楚瑜有点心虚的跟着她走进病房，“我有点无聊，所以到处走走，会 打扰你吗？”
　　“不会，我也无聊的很，坐吧。”
　　江笙把保温壶里的温水递给她，坐在她对面的病床上。
　　"你看上去还挺小的，多大了？"
　　赵楚瑜：“刚二十。”
　　江笙：“没读书了吗？”
　　“有在读，只是不在学校上课。”
　　“不在学校上课？哪个学校啊？”
　　“海城大学，国画专业的。”
　　闻言，江笙微微愣神，轻笑道：“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赵楚瑜一脸茫然：“诶？”
　　“我是海城大学外语学院的老师，虽然不教你那个专业。”
　　赵楚瑜愣了一下，想起来云烛的妹妹好像是和自己一个学校来着，怪不得叫她老师……
　　赵楚瑜：“……那你和云医生怎么认识的啊？”
　　江笙：“喝酒认识的，她妹妹是我的学生，你呢？身体怎么样？应该很快就能回学校上课了吧？”
　　赵楚瑜：“嗯，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好事啊，提前恭喜你。”
　　“谢谢……”
　　赵楚瑜不太会聊天，捧着水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和她继续说下去。
　　见她这副垂着脑袋的可怜模样，江笙于心不忍。
　　“你看起来，好像不只是想找我聊这些呢，虽然我不一定教你那个班级，但我也算是你的老师，说来听听？”
　　赵楚瑜：“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都你写脸上了啊。
　　“我学过一点心理和人体微表情学，偶尔会帮忙调研校内同学的心理情况。”
　　主要还是小孩子太好猜了。
　　江笙坐在床上，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撑着下巴看她。
　　“或者我主动开口问也可以。”
　　那双在云烛眼里勾人心魄的含情眼，此刻温柔，带着无法抵挡的深意与探究，渗透人心。
　　“你喜欢云烛。”
　　赵楚瑜愣神片刻，垂着眼帘点点头。
　　她说的话是陈述句，显然是看穿并笃定的意思。
　　她料想不到江笙会是什么反应，可她万万没想到，江笙只是勾唇一笑，始终温和。
　　“好巧，我也喜欢她。”
　　——
　　云烛忙完上午的手术，略感疲惫，换下手术服回到办公室，却见赵楚瑜正端坐在自己都办公室内，似乎是在等自己都模样。
　　“云医生。”
　　云烛放下手里的资料，“你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赵楚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想了想才开口。
　　“你很喜欢她吗？”
　　无厘头的话让云烛不由得一愣，反应片刻后才理解她的意思。
　　“……嗯，挺喜欢的。”
　　她心平如水面不改色说完这句话，耳尖却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背过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阵风过，吹散了赵楚瑜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心。
　　她朝云烛笑道：“那……你们要好好在一起。”
　　给赵楚瑜检查完身体情况，她打开江笙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云烛想起赵楚瑜说的话，抵不过好奇心。
　　“你和楚瑜说了什么吗？她来办公室找我了。”
　　听完云烛说的话，江笙的指尖上勾着自己的青丝打圈，故意吊她胃口。
　　“嗯……一点点我个人的想法而已。”
　　——
　　赵楚瑜在看见江笙不为所动，甚至笑靥如花时，被她的笑容晃眼片刻，移开眼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像没什么情绪变化的样子。”
　　江笙轻笑道：“不是好像，是完全没有哦~”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什么心事基本都写在脸上，或者眼睛里，还是很好看出来的。”
　　她撩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不至于这点眼神都看不懂。
　　看着她的笑容，再心硬的人，好像都没办法不为之所动。
　　赵楚瑜：“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江笙：“嗯……感觉。”
　　赵楚瑜：“感觉？”
　　江笙：“嗯，实话说，云烛并不符合我理想中的标准，但不是有句话说，当那个人出现了，所有定下的标准都将失效吗。”
　　“你呢，为什么喜欢她？”
　　赵楚瑜细说着她眼中的云烛，"……云医生人很好，她的话不多，看着不太喜欢搭理人，但是接触下来，又会觉得很温柔。"
　　“她和我说的话不多，但是每一句都刚好可以抚慰我当时被病痛折磨的心。”
　　江笙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进手术室时，云烛的模样。
　　她确实是一个会让人觉得可靠的人。
　　“毕竟这就是她的魅力之一嘛。”
　　“喜欢同一个人，就像追星一样，因为她本身是一个你认为很好的人，喜欢她的长相性格，这是眼光上的一致。”
　　她的唇角微扬，那双含情眼好似会说话。
　　如果说云烛有着让人信服的能力，那江笙绝对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看人的眼光一样，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赵楚瑜和她多聊了几句，心里舒服了很多，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像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疑惑的看着始终温和的江笙，“……你不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江笙："什么想法？"
　　赵楚瑜：“比如有危机感或者心里不舒服什么的？”
　　江笙抿唇，撑着下巴看她，“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伤人心，但是你还不足以让我产生危机感。”
　　“或者说……我对自己的魅力，和对云烛的了解，有一定的自信。”
　　她和云烛熟稔了些，也相信她的人品。
　　云烛不爱玩，且对她有好感，江笙别的不敢说，但“钓鱼”这一块，她还是有点魅力和自信的。
　　赵楚瑜：“……云医生对你，确实也不太一样，为什么啊？”
　　江笙笑了笑，“想追云烛那样的人，不能太要脸，但也不能不要脸。”
　　闻言，赵楚瑜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江笙：“嗯……不过你还是别和我学这点比较好。”
　　赵楚瑜：“那……我之后回学校，可以去找你问一些英语题吗？”
　　江笙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看上去游刃有余，好像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魅力，不明显，但勾人。
　　“移情别恋了？”
　　赵楚瑜：“没有啊，我还是很喜欢云医生的！但是……不冲突嘛。”


第44章 训狗大师
　　听完她说的话，云烛失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原本应该是你的情敌，现在变成我的了？”
　　江笙摊手笑道：“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崇拜的姐姐呢，她现在只是多了一个而已。”
　　云烛倚着墙，眉梢微扬。
　　“这么说……江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有？”
　　江笙愣怔，顿了顿，撑着下巴看她。
　　“有啊～不过我这个人呢……既然崇拜，那就成为，所以崇拜不了多久呢。”
　　江笙：“云医生呢？有吗？”
　　云烛：“以前有，现在没有。”
　　“为什么？”
　　“和你一样。”
　　从小到大，云烛对各行各业内的顶尖专业人士保持尊重，但崇拜却是少之又少。
　　如果有，就成为。
　　两人相视而笑，云烛走到她身旁给她掖被子。
　　“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能出院了。”
　　江笙顺势躺好，握住了她的手，笑容狡黠，甚至带着点孩子气。
　　“是啊，某人不要太想我。”
　　云烛：“反正中午也是要过去陪你吃饭的，想不想都无所谓。”
　　闻言，江笙略带挑衅和抗议的看着她。
　　“陪我？我可没让你陪我。”
　　云烛：“我要你陪我，行吗？”
　　“嗯哼~”
　　她这副得意的模样，不禁让云烛想起前些天云纤说的话，“怕她把你当小狗驯。”
　　还真是训狗大师啊……
　　云烛：“下周末在宁斓大厦有场慈善晚宴。”
　　见识过：“嗯，怎么了？”
　　“我爸妈让我和我堂哥去。”
　　说到这里，云烛写资料的手顿了顿，瞥了眼床上的人。
　　“可以带伴。”
　　江笙故意没看到她的视线，侧躺着，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她，漾着狡黠的光。
　　“哎呀呀，云医生打算邀请谁呀？”
　　云烛无奈笑了笑，开门见山：“你那天有空吗？”
　　江笙：“嗯……我又不是你们，过去多没意思啊。”
　　“不待久，半小时，露个面就行。”
　　“让我想想……有空还是没空呢~”
　　见云烛满脸无奈又耐心的等着自己回答，江笙轻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有空，但是我没那种场合穿的衣服。”
　　云烛：“我会准备好。”
　　江笙：“嗯，那……到时候约。”
　　江笙在家享用了一周江妈妈熬的鸡汤，实在扛不住，把人送回家去了。
　　“您呢，快回家看着那一亩三分地吧！我是死不了了，您亲爱的小白菜别死了昂！”
　　把人送走，刚进电梯，手机震动了两下。
　　云烛：【我叫了人过去，你到时候直接开门，一切交给她们就行。】
　　【我待会去接你。】
　　江笙：【好。】
　　走出电梯，看见几个人站在自家门口，顿了顿。
　　女人朝她微微颔首，“江小姐你好，我们是云小姐派来的造型团队，叫我陈年就好。”
　　江笙：“嗯，请进吧。”
　　刚说完，几人便合理分工的把要用的东西摆好，陈年把礼服裙递给江笙，推她回房间。
　　“你先把衣服换了，我们刚好收拾一下要用的东西。”
　　不等江笙换好衣服出来，陈年收到云烛的消息，走到门口去给她开门。
　　云烛早就在家里提前收拾好了，她不爱穿裙子，扯了身平时参加宴会穿的欧式西装
　　陈年看了看时间，“你怎么来这么快？”
　　云烛绕开她走进房间里，“难得你回趟海城，想提前见见你。”
　　陈年抱臂，一脸不信。
　　“你确定是想见我？”
　　索性云烛也不装了，无所谓的耸耸肩。
　　“好吧，不是，人呢？”
　　陈年调侃道：“在换衣服，怎么？已经想人想到恨不得破门而入了？”
　　她收到云烛消息时，整个人还愣了一下。
　　——
　　云烛当时就甩了个地址给她，【干活】
　　【？】
　　【有晚会】
　　【你的伴？】
　　【嗯】
　　【难得】
　　【嗯，发展对象。】
　　【？？？】
　　言简意赅就那么几行字，信息量却大到让她瞪大了眼睛。
　　卧室门打开，江笙一袭简单款式的修身长裙款款走来，裙摆处的刺绣变化着光泽。
　　她看见云烛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还愣了一下，走上前给她理了理衣领。
　　“你到的这么早吗？”
　　她没化妆，很素净，可气质足以撑起这身衣服，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每走一步，云烛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从她走出来开始，云烛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嗯……提前走了。”
　　江笙坐在陈年面前，看着镜子里的云烛，调侃道：“云医生早退啊？”
　　有人在这里，她稍微收敛了一点。
　　云烛走到她身旁，把和礼服裙配套的浅色罩衫给她穿上。
　　“情有可原，没关系。”
　　江笙见她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轻笑道：“好看吗？”
　　云烛：“好看。”
　　陈年拿着化妆刷在江笙的脸上展开她的“艺术”，略带故意的嘲讽意味道。
　　“你夸人的词汇量还是就这么点，书白读了云大医生。”
　　“你的五官很好看，不用花太多心思在妆容上。”
　　陈年把挑好的唇釉丢给云烛，“喏，我弄头发，你给她涂唇釉。”
　　云烛看了看手里的唇釉，又看了看一脸调笑的江笙，云烛算是知道什么叫命中煞星了。
　　这个人光是站在这里，就足以让自己沉寂多年的心泛起涟漪，可不就是煞星吗。
　　云烛将唇釉抹在她的唇上，小心翼翼的涂开。
　　她的唇很软，和亲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笙看见了她眼里闪过的情，轻笑道：“你在想什么？”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距离拉近，仿佛随时都可能会吻上去一般。
　　“你说呢？”
　　陈年出言道：“咳咳……还请两位注意场合，至少等我弄完再说。”
　　微卷的长发垂落一侧，藏着一缕细辫，云烛头一次觉得江笙能用大家闺秀来形容。
　　不出言调侃自己的话。
　　江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抬眸看向云烛。
　　“怎么样？”
　　云烛：“很……”
　　陈年：“她那点词汇量也就只会说很美了，何止是很美？明明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你会不会夸人啊？”
　　云烛移开眼，视线却又忍不住飘向江笙，“……嗯，对。”


第45章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人
　　傍晚时分，二人驱车来到宁斓大厦，一路无言。
　　“小姐，到地方了。”
　　“嗯。”
　　说罢，司机非常识时务的离开了。
　　云烛算是发现了，有人在的时候，江笙那满口跑火车的嘴会收敛很多。
　　江笙拿起包时，抬眸撞入了云烛的目光。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很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怎么一直看我？”
　　云烛愣了一下，目光不移，可声音里带着的一丝颤抖，和耳尖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她此刻不太平静的心情。
　　"你很好看。"
　　她的文科不差，但此刻，那些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形容词她全都想不到，因为那些都不足以用来形容眼前人带给她的惊艳。
　　她眼中的欣赏很干净，干净到让江笙心生动摇……
　　“……你也好看，可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会诶~”
　　正经不过三秒，江笙贴近她，指尖轻挑她的下巴，笑得肆意又暧昧。
　　云烛一定不知道，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有多么的……深情。
　　云烛：“误会什么？”
　　江笙贴在她耳边吐气，身上的香水很淡，若有似无，反而让人好奇。
　　“误会……云医生打算做禽兽？”
　　云烛的手攀上她的腰肢，微微收紧。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近在咫尺，江笙没有在她的眼里看见欲，更多的，反而是干净纯粹的情……
　　她心神一颤，垂眸，下意识避开云烛那样的眼神。
　　云烛没有再靠近，就这么僵持着，任由车内暧昧的气息蔓延。
　　江笙看着她的唇瓣，手指轻轻摁压。
　　“想要啊？”
　　云烛沉默的看着她，东方人的表达是含蓄的，眼神却是直白的，那双幽深的眼睛，已经替她把想说的都说了。
　　江笙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心中微动，主动凑近云烛的脸，低声道：“自己拿。”
　　她出院以后，自己也能感受到，她对云烛不再只是像之前那样单纯的爱留情，多了一丝真诚。
　　——
　　云烛站在车外整理抚平身上的衣服，江笙则补好妆，才从车上走了下来，和她一起走进宴会厅。
　　这个活动是云烛父亲的老友兼合作伙伴筹备的，但由于长辈们没空出席，只好让她们来露个面。
　　“云烛？好久不见，你父亲呢？这次不来吗？”
　　云烛朝男人微微颔首，笑容无奈：“他老人家天天熬夜这疼那疼的，就让我和堂哥来捧您的场了。”
　　男人中年白发，却身姿挺拔，笑得温和：“没事，改天我和他约个时间另外聚，你们来就行，这位是？”
　　云烛：“我的朋友，江笙。”
　　江笙朝他微微颔首，“您好。”
　　“你好你好，那我先去那边忙活了，你们年轻人慢慢玩。”
　　云烛给江笙递了杯香槟，“有人找我你不用理他们，我来应付就行。”
　　江笙：“所以我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云烛扬唇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先吃点东西，我去那边一下，马上回来。”
　　“好”
　　江笙倒也参加过类似的学术晚宴，虽然没这边看着奢侈，但都没什么意思，后面也就不来了。
　　和别人周旋商业互捧，挺累人的。
　　云烛走到男人身旁，彼此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那谁呀？难得见你舍得带个除了纤纤以外的伴过来。”
　　云烛看了看男人身旁的女伴，笑得调侃。
　　“我也难得见你身边有除了我们以外的女性，作为你的妹妹，我很欣慰，不过下次相亲别带我。”
　　“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过奖。”
　　男人朝江笙的方向看去，揶揄道：“没夸你，不过你该回头看看了，小心你的伴被人拐走。”
　　云烛：“嗯？”
　　只见江笙手里握着酒杯，一个看上去温润儒雅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身旁与她交谈着什么，两人嘴角扬着笑，相谈甚欢的样子。
　　云烛咋舌，“先走了。”
　　才一会没看住她……
　　江笙瞥见云烛走来，刚要随口打发人走，男人却掏出了手机。
　　“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话题，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正好你还可以推荐我几本那位老师的书。”
　　江笙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腰被人从后搂住。
　　云烛的目光停留在江笙身上，没有看对面的人。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
　　说这话时，还故意坏心眼的轻捏了下她的腰，像是在训斥她一般。
　　见男人一脸茫然，江笙轻笑一声，手顺势搭在云烛的腰上。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人，还是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比较好。”
　　男人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走吧，去露台吹吹风。”
　　听上去是提议，但搂着人就走了，压根没打算给江笙拒绝的机会。
　　江笙跟着她来到无人的露台上吹风，“吃醋了？”
　　云烛：“江老师，麻烦你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江笙耸耸肩道：“他先过来的，我可什么也没做，就随口聊了两句。”
　　云烛：“我要是没过去，他真要你的联系方式，你打算怎么办？”
　　江笙佯装思索道：“嗯……怎么办呢？当然是给啊~”
　　余光瞥见云烛的脸色不怎么好，她这才笑道：“给你的。”
　　云烛抬眸，轻挑眉梢。
　　江笙：“毕竟我是云医生带过来的，他想找我，就先找你吧~”
　　“……江老师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什么？"
　　“民间故事里的小狐狸精。”
　　会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还是把人哄的心甘情愿的那种。
　　江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环住她的脖颈，距离拉近。
　　“哦？装柔软勾引书生的那种？”
　　“嗯。”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呢，云医生要做那个书生吗？会被小狐狸吃得一干二净的那种。”
　　云烛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着，像是把玩一件看上眼的玉器。
　　她低头轻吻江笙的手背，哑声道：“……甘之如饴。”
　　视线相撞，云烛眼中的兴趣和喜欢不带任何掩饰。
　　她第一次这么确定的喜欢一个人，这么想要深扒这个人的弱点。
　　她的眼神，看得江笙心里痒痒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嘴上却依旧是那副不正经。
　　“云医生也会有这么不自持的时候啊……”
　　“还不是你惹的？”
　　“和我可没关系。”
　　不等江笙继续说些什么撩拨她的话，包里的手机震动片刻，江笙拿起来看了看，神色微顿。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没开免提。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沉重。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第46章 匆忙
　　暧昧的氛围被这个电话彻底打破，甚至变得有些严肃。
　　她面色凝重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江笙："一点事情，你的车可以借我一下吗？"
　　云烛把车钥匙递给她，“嗯……”
　　江笙刚要走，手腕被人轻握住，回头看去。
　　云烛：“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江笙摇摇头，拿开了她的手，回以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不用，一点小事，抱歉，下次陪你，衣服我明天干洗好送回去。”
　　云烛看着她拿开自己的手，心里莫名有点酸。
　　“衣服倒是无所谓，你路上注意安全。”
　　云烛不太放心的看着她离开，还是选择不去深究。
　　走到堂哥身旁，男人看着江笙离开的背影，调侃道：“怎么？你的女伴不要你了？”
　　云烛挤兑回去：“……说的跟你有人要一样。”
　　“啧，你说你性格跟叔一样，这嘴却跟叔母一个样。”
　　“待会车借我，回医院值班去了。”
　　——
　　江笙跟着手机里发来的定位，找到了蹲在路灯下百无聊赖，垂着脑袋的杜若熙。
　　这个点，海城的人们都爱在水边散步，她蹲在一处无人的路灯下，小声的啜泣着，长发遮盖了她的脸，江笙却还是认出了她。
　　一张纸巾递到了杜若熙面前，女人抬眼撞入江笙淡漠的视线里，就像多年前她在操场摔倒时那样。
　　“江笙……”
　　江笙把纸巾递给她就收回了手，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干嘛没事哭成这样？”
　　杜若熙擦干眼泪，眼眶因为哭过，泛着红，让人心生犹怜。
　　“……可以先去你车里吗？”
　　江笙没说话，而是示意她跟上。
　　“孩子呢？”
　　杜若熙：“在我爸妈那，上个月就先送回来了。”
　　江笙瞥了眼她：“嗯……怎么回海城来了？不先去看看你爸妈，找我干什么？”
　　见杜若熙不说话，江笙侧目看她，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露出的青紫痕迹。
　　海城的三月天已经算得上暖和了，她却还穿着长袖长裙。
　　江笙微微蹙眉，“那是什么？”
　　注意到她的视线，杜若熙摇摇头，把手藏进袖子里。
　　“没事……”
　　江笙握住她的手腕，挽起袖子。
　　白皙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用力过猛留下的掐痕。
　　江笙紧锁眉头，放开了她的手。
　　“……他打你了？”
　　气氛静默片刻，杜若熙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
　　“……我爸妈的身体，这些年没有那么好了，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样……”
　　江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发动车子。
　　“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身上都是些淤青，没有什么伤口，医生是位和蔼的中年妇女，和她们一起痛骂了一番那个渣男。
　　走出医院，杜若熙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
　　“……谢谢你，抱歉，大晚上的还这样麻烦你。”
　　江笙走到一侧空地点了根烟，“……算了，没事，跟我说说吧。”
　　看着她点烟的动作，杜若熙愣了一下，没多问，垂着眼帘，整个人都阴郁郁的。
　　“他……跟别人暧昧，在我怀孕期间，那个月子中心……”
　　“我发现了，但是我想着，孩子都生下来了，原谅他这一次。”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越是哽咽，肩膀轻轻颤抖着，委屈与气愤将她折磨得不像样。
　　“可是后来他没事就和他的朋友出去喝酒，喝醉了回来，我多说了两句和我动手……”
　　江笙又递给她一张纸巾，始终不冷不淡的。
　　“不离婚？”
　　“……他不愿意，我没有办法，所以就跑回来了……”
　　杜若熙擦干眼泪，看着手里的纸巾，已经不是年少时带着香味的纸巾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你以前明明最讨厌烟味。”
　　江笙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踩灭，丢进垃圾桶。
　　“……没什么，偶尔抽一根玩玩。”
　　江笙骗了她，自己其实是从杜若熙和她分开那年就开始抽了……
　　杜若熙：“这样啊……那你呢？这几年怎么样？有遇到什么高兴事吗？”
　　江笙其实看出来了她想问的……过的开心吗？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但她不打算告诉她。
　　自己的事情，早和她没有关系了。
　　“没什么，每天过的都差不多。”
　　“这样啊……”
　　“你订了酒店吗？”
　　“还没……”
　　闻言，江笙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她订酒店。
　　“那走……”
　　不等她把话说完，背后贴上的温暖让她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侧目看去，杜若熙正抱着她的腰不撒手，“……笙笙。”
　　江笙沉默片刻，声音淡淡：“放手。”
　　杜若熙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的模样我见犹怜。
　　“……抱一下都不可以吗？”
　　江笙拿开了腰间的手，转身看着她，神情淡漠。
　　“我喜欢女人，你是我的前女友，又是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不合适。”
　　杜若熙和江笙大学相识，江笙是她的学妹。
　　杜若熙：“可是……”
　　江笙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生恶心，保持着客气而疏离。
　　“我没有原谅你，也不可能原谅你，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念及我们的同学情分，仅此而已。”
　　“你应该很清楚，你做出来那种事情，我们两个之间，也只剩下了同学的情分。”
　　杜若熙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我知道……但求你，至少，这一会，就一小会，抱抱我吧……”
　　她扑进江笙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宣泄着自己全部的委屈。
　　江笙知道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便也只是任由她抱着，没有回抱住她。
　　等怀里的人逐渐平复情绪后，江笙才开口道：“我先送你去酒店吧。”
　　杜若熙没有说话，也没放开她。
　　江笙蹙着眉，有些无奈，却又不好在此时推开她，摸包里钥匙时，撞入了一道熟悉的目光中。
　　云烛站在医院侧门口看着她们，风尘仆仆，似乎刚下车。
　　她眸光幽深，隔的有点距离，就这么与江笙对视着，像黑夜里时刻准备狩猎的鹰。


第47章 烦心
　　“江笙”
　　云烛开口唤她，江笙没说话，只是与她看着彼此。
　　“去哪？”
　　江笙犹豫着想解释，可现在的情况并不太方便。
　　“送她去酒店，待会找你。”
　　云烛瞥了眼她怀里的人，微微颔首，声音淡淡。
　　“……嗯。”
　　江笙带着杜若熙去停车场，心里惦记着云烛，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受。
　　以往的暧昧对象，在看见江笙与其他人这样时，她向来懒得解释，可云烛不行。
　　她头一次这么担心被一个人误会。
　　杜若熙想起云烛的模样，也不敢开口问她，就这么一路无言来到酒店，她才犹豫着开口。
　　“笙笙，刚才那个人说你的朋友吗？”
　　江笙检查着酒店设施，一边应她，“嗯。”
　　“没见过呢……”
　　江笙不打算和她解释什么，把楼下买的晚饭递给她。
　　“没什么缺的了，我就先走了，至于你和那个人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解决，但我可以帮你起诉。”
　　闻言，杜若熙握住了她的手，“真的吗？”
　　“嗯……”江笙微微蹙眉，面色平静的拿开她的手，淡淡回应。
　　“你先好好休息，改天详谈。”
　　杜若熙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攥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笙笙……别走……”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江笙沉默片刻，在心中叹了口气。
　　“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看了看时间，江笙妄想落地窗外的夜景，这里离云烛的医院不远，还能看见医院亮着的灯。
　　云烛……还在等自己吗？
　　这么想着，江笙给云烛发去了消息。
　　【睡了吗？】
　　云烛几乎是秒回，【没】
　　江笙：【不用等了，我没那么快走。】
　　云烛：【要多久？】
　　江笙：【可能还要半小时。】
　　那头沉默片刻，发来一句，【我等你】
　　看着和云烛的聊天框，热流涌上心头，暖暖的。
　　【好。】
　　杜若熙看着江笙微扬的唇角，好奇她在和谁聊天，可想到自己的身份，没多问。
　　“笙笙……改天能不能陪我回去看看我爸妈？他们也好久没见你了。”
　　江笙瞥了她一眼，她的唇角是天生上扬的，怎么看也不会太凶，可凌冽的气质和眼神却让人望而却步。
　　杜若熙怕她不高兴，连忙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们真的好久没见你了，之前就和我念叨着想你来着……”
　　江笙：“改天吧，看情况。”
　　等杜若熙睡着了，江笙才开车回来医院去找云烛。
　　“钥匙还你，谢了。”
　　云烛随手将钥匙塞兜里，看向她，“没事，走吧，我送你。”
　　“好。”
　　坐在车里，等红绿灯时，云烛才开口问道：“那个人是你朋友？”
　　“……同学。”
　　“她怎么了吗？”
　　“……家里出了点事情，没办法才找了我。”
　　她用余光看着云烛，见她神色淡然，似乎没有误会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感情里不应该有隐瞒和欺骗，可江笙没有勇气，也不愿意让云烛知道自己不那么光鲜潇洒的一面。
　　云烛看她这副憋着什么的表情，想了想。
　　“……我没误会。”
　　江笙顿了顿，没忍住，轻笑出声。
　　云烛：“笑什么？”
　　江笙看着她，又恢复了以往不着调的模样，“没什么。”
　　把江笙送到小区停车场，人刚下车要走，云烛却开口叫住了她。
　　“江笙。”
　　江笙回头的瞬间，来不及反应，两人的影子交叠，温软的唇覆了上来。
　　云烛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跑，虽然江笙本来也不打算跑。
　　只是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措手不及，大脑空白一瞬，她的手自然攀上云烛的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忘了思考……
　　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抱住她，回应着她的吻。
　　云烛的食指捏着江笙的下巴，大拇指轻摁着她因为接吻而红润的唇瓣。
　　“你今天晚上撩拨我时欠的，总要补回来……”
　　江笙唇角微扬，握住她的手腕，凑近她耳边吐气，姿态暧昧。
　　“云医生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云烛没说什么，却红了耳尖。
　　“……晚安。”
　　目送江笙上楼的背影，云烛回到车里，点了支烟。
　　当时江笙怀里的那个……“同学”，看自己的眼神算不上友好。
　　云烛拿着手机翻看着与江笙的聊天记录，指尖停留在键盘上，删删减减。
　　她有点在意。
　　可看江笙刚才的样子，明显有意回避着那个人的话题。
　　云烛收起手机，灭了烟，驱车离开。
　　她不想说，那她就等到她愿意说的那天。
　　——
　　夜里，江笙恍惚间梦回了读书时期，走马灯一般，她看见了周雅和孟晚桐，又看见了当年的杜若熙……
　　但很快，她就醒来了。
　　被惊醒时，额头冒了些冷汗。
　　回忆只适合留在过去，不适合回味……太酸，太疼。
　　她从抽屉里摸了颗安眠药，昏昏沉沉睡去。
　　过了两天，江笙联系了好友准备帮杜若熙离婚诉讼，刚走出校门口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云烛。
　　江笙把手机揣回包里，走到她的车边。
　　“云医生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接你亲爱的妹妹？”
　　云烛：“我亲爱的妹妹有她的爱车接送，用不着我，江老师赏个脸一起吃饭？”
　　江笙轻笑一下，坐上副驾驶，和云烛讨论着新开的烤肉店。
　　她们没有着急确定关系，江笙也享受这种没有负担的感情。
　　刚把车驶出校园，江笙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沉默片刻，点了接通。
　　杜若熙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笙笙……你在忙吗？”
　　“还好，什么事？”
　　“他说要来找我，我怕他去找孩子，所以就先去我爸妈那把孩子接走了。”
　　“但还没到高铁站，小宝半路发烧了，身上还起了好多红疹子，你……方便来接我们一下吗？”
　　闻言，江笙顿了顿，不用想也知道杜若熙说的这个“他”是谁。
　　“……哪个高铁站？”
　　挂断电话后，她无奈的看向云烛，失笑道：“抱歉，有点事，明天吧。”
　　云烛：“我陪你。”
　　江笙摇摇头，让她路边停车。
　　“……不了，我自己解决。”


第48章 依靠
　　车站前，她远远的就看见了两道身影，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与面前的男人争执着什么。
　　“孩子还病着，你能先不说那些吗？”
　　江笙的车停在路边时，杜若熙才放松了些，不似刚才那么警惕。
　　“笙笙……”
　　江笙瞥了眼她面前看似儒雅的男人，眼中透露着不屑与轻蔑。
　　“上车吧，先带孩子去医院。”
　　男人跟上她们的车，一起去到医院，见孩子睡下，二人又在走廊无人处争执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声打断了她们，杜若熙眼里含着泪，无助的看向她。
　　“笙笙……”
　　可她身旁的男人却一把搂住她的腰，微微发力像是在警告她一般，随即面带微笑的看向江笙。
　　“江笙学妹，好久不见，我听若熙提过你，这次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江笙冷冷的看着他。
　　她本就不矮，穿上高跟鞋少说也有一米七五，与男人相差不大，气势更是压他一头。
　　杜若熙推开男人，江笙趁机把人护在身后。
　　“面上一副好好先生的做派，背地里辱骂欺凌自己的妻子，都清楚你什么德性，也不用装了吧？”
　　男人索性也不再继续装下去，笑面虎一般。
　　“江小姐，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和你这个外人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江笙：“现在是法治社会，身为女性，我看不得你欺负女人怎么了？”
　　“根据我国民法典，你对她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离婚诉讼的证据，跟你这种人，已经没有必要和平离婚了。”
　　闻言，男人脸色微变，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笙，我劝你收敛点，别趟这浑水，我们离不离婚跟你有毛关系？！太平洋是你家的吧，管这么宽？！”
　　江笙冷漠道：“你们的婚姻关系夫妻和睦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你身为她的丈夫，不知进取辱骂殴打自己的妻子，你还算个男人吗？！”
　　男人似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有些气急败坏。
　　“我们的家务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管！我的好妻子成天看着相册发呆，我还以为什么呢……”
　　他看向江笙身后的杜若熙，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几年了，还念念不忘呢？有本事当初别嫁给我啊！”
　　转而看向江笙，冷笑道：“我看你也是纯贱的慌，江笙，你说你怎么着也是个大学老师，对已婚前女友打抱不平？你的学生会怎么想？”
　　“他们尊敬的老师，学术界有名的讲师，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他指着杜若熙，不耐烦的抱臂，与多年前婚礼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你给我过来！”
　　见杜若熙不动，他伸手就要把人拉过来。
　　江笙挡着他，不笑时，那双眼睛凛冽带着洞察人心一般的能力，让人心生胆寒。
　　男人犹豫片刻，抬手打算把江笙推开。
　　手刚伸出去，就被人扯向另一侧，整个人腾空过肩摔了过去。
　　云烛揉了揉手腕，揣兜，面如冠玉却冷淡至极。
　　“这里是医院，要闹事就给我滚出去闹。”
　　男人还一脸懵的没反应过来，江笙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愣怔片刻，意料之外。
　　云烛看了看江笙，她本来人就高，还没什么肉，气势虽然不输男人，但力量差距是明摆在那里的。
　　她现在有点想把江笙抱住，最好是锁死的那种，但忍住了。
　　云烛：“没事吧？”
　　江笙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下班了吗？”
　　云烛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我…不太放心你，一直跟在后面，抱歉。”
　　保安赶来时，江笙冷冷的睥睨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冷淡，没有发怒，却自带威严。
　　"我的为人做派，用不着你一个事业无成酗酒成瘾，只会窝里横的家伙评价，她的律师这周之内会找你，等着被起诉吧。"
　　云烛朝保安微微昂首，“把人丢出去。”
　　江笙揉了揉眉心，看向杜若熙，“你先回去看着点孩子吧，我和她去看看怎么处理那家伙。”
　　杜若熙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笙身旁的人。
　　“嗯，谢谢你，还有你的……朋友。”
　　二人一起走到一处无人的露台，趴在栏杆上看着保安把那个男人丢出医院，彼此沉默着没有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江笙开口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云烛站在她身旁，给她递口香糖。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江笙接过，“……谢谢。”
　　沉默片刻，云烛说，“但是今天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之后愿意告诉我，尤其是……你和那位“同学”的关系。”
　　江笙吹了个泡泡，倚着围栏，“这个倒是可以告诉你。”
　　“她是我前女友。”
　　云烛侧目看着她，顿了顿，没说什么。
　　江笙：“情况你也看见了，她和我分手，找了个男人结婚”
　　“至于我们分手的原因……抱歉，我现在不太想提那件事。”
　　云烛摇摇头，轻握住她的手。
　　不想给她负担，所以没看她，陪她一起看夜景。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愿意说都可以。”
　　反正她都在，也愿意做她的听众。
　　云烛温暖的手掌包裹住江笙微凉的指尖，海城是她长大的地方，但海城市中心不是。
　　她自己靠着情商和实力走到这里，她什么都不怕，却怕自己贪恋可以依靠一个人的感受。
　　“谢谢……”
　　云烛：“别说这个。”
　　江笙轻笑道：“好，那就说点别的，比如……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很帅。”
　　这倒不是恭维，江笙高中时算不上什么好好学生，成绩不错，但简直就是女魔头，校外打架吵架从没输过。
　　对付一个男人而已，她还是可以应付的。
　　但云烛出现的时候，心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悸动让她愣怔了一瞬。
　　云烛勾唇道：“嗯，这我爱听。”
　　——


第49章 过往
　　江笙给杜若熙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先回去了，杜若熙在看见她的短信时，急忙跑了出来。
　　“笙笙，等等。”
　　江笙顿住脚步，瞥了眼身旁的人。
　　“嗯，介绍一下，这位是云烛，这里的外科医生，这位是杜若熙。”
　　两人微微颔首，相互打了个照面。
　　“孩子情况怎么样？”
　　杜若熙：“温度退了点，应该没什么事了，谢谢你。”
　　“小事，我把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自己和她详谈吧。”
　　“好……”
　　见江笙始终冷淡，杜若熙没忍住，抬眼打量云烛，却正好对上了云烛的目光。
　　“等一下。”
　　杜若熙叫住打算离开的江笙
　　江笙顿住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杜若熙不敢抬眼面对江笙目光中的冷漠，手交叠着。
　　“……没事，抱歉，打扰你这么久。”
　　“周末你应该有空吧？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我……”
　　江笙刚要拒绝，手却被杜若熙握住，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轻颤。
　　“回来之后一直麻烦你，就一起吃个饭，算是我还你的人情。”
　　江笙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周末再说吧，先走了。”
　　云烛转身跟上她，攥住她的手腕。
　　“你要回家吗？”
　　江笙摇摇头，“我去店里坐会，看看柊箐那边有没有要我帮的，你先回去吧。”
　　初春的天气很暖和，可云烛却看见了江笙眼中的悲凉。
　　她心下一颤，“我陪你。”
　　江笙却拿开了她的手，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不了，我想自己待会。”
　　江笙总是下意识的推开想要接近自己内心的人。
　　她要面子，她不想让云烛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云烛看着她拿开了自己的手，心里空落落的。
　　“……嗯。”
　　江笙驱车去到酒馆，杨柊箐听完她说的话，量酒的时候一个没控制住，把瓶里的酒洒了出去。
　　她擦着桌子上溢出的酒，“她回来干什么？”
　　江笙把自己去接她，和她丈夫吵架的事情告诉了杨柊箐。
　　杨柊箐：“……”
　　江笙抬眼看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杨柊箐皱着眉头，万分不解的看着江笙。
　　“我现在不想管那个姓杜的回来的事情，我想骂你。”
　　江笙失笑，“为什么？”
　　杨柊箐情绪激动道："你说为什么？！她背着你一夫一妻制还结婚了！"
　　江笙连忙看了看周围，还好还好，没人看她们。
　　杨柊箐平复片刻，咬牙切齿。
　　“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凭什么说回来就回来，你还傻乎乎的去给她当靠山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江笙？！”
　　江笙：“那也不可能看着她被欺负啊……能帮就帮嘛。”
　　杨柊箐的拳头松了又紧，“我真他妈是想一巴掌呼死你，我没开玩笑。”
　　江笙把食指竖在唇边，“嘘……咱们文明一点。”
　　杨柊箐：“文明个屌啊，天底下遭受过家暴的人多了去了，你个个都帮？！你是菩萨吗？用不用我把乐山大佛请下来让你坐上去？！”
　　看她这副气急的模样，江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想法。
　　“……是你的话，你会不管吗？”
　　杨柊箐沉默片刻，靠……
　　怪不得她俩是朋友呢。
　　“真他娘的是上辈子欠你的，云烛呢？她看见了没说什么？”
　　江笙摇摇头，轻轻摇晃着杯中酒，“没有，我没告诉她。”
　　杨柊箐：“虽然我知道杜若熙的事情给你的打击挺大的，但是你不可能说一辈子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吧？你不能把人往外推啊。”
　　“诶我说，你玩这么多年，你不能真就因为一个杜若熙，就给自己的爱情判死刑吧！”
　　江笙撑着下巴，看着空酒杯发呆，没太注意听她说的话。
　　“……再说吧，别吵了，再给我来一杯。”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在手边的酒瓶清空后，杨柊箐终于忍无可忍。
　　“姑奶奶别喝了成吗？你这酒量，别糟蹋我的酒了，不用钱吗？！还有……”
　　她的视线转向店内角落，不显眼处的座位。
　　云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坐在角落，看手机里的报表，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江笙的位置。
　　“你家那位都在那边坐半天了，实在不行跟她走呗。”
　　江笙撂下酒杯，朝着云烛的方向走去。
　　这点酒还不至于让她醉，但有点上脸了，脸颊红润。
　　“什么时候来的？”
　　云烛抬眼看向她，关了手机，“你喝第九杯的时候。”
　　江笙坐到她对面，喝光她没喝完的气泡水。
　　“观察这么仔细啊~”
　　云烛就这么看着她，“……不开心？”
　　江笙低头，指尖沿着杯口打圈，轻笑一声，掩饰眼中的落寞。
　　“算不上，就是有点烦。”
　　“那就是不开心了，聊聊吗？还是继续喝？”
　　闻言，江笙勾唇看向她。
　　“你都陪我？”
　　云烛淡淡颔首，“我都陪你。”
　　两人相顾无言，云烛以为她还想喝，刚要起身再去给她要两瓶酒时，江笙开口了。
　　她叹出一口气，没有抬眼，保持着垂眸的姿态看着空酒杯，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让人看不透。
　　“我和她是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她大我一届，是我的学姐。”
　　她的声音里染着不易察觉的悲凉和沉重，指尖研磨着酒杯口。
　　“我们在一起两年，到她大学毕业那天，我才知道”
　　“她已经准备和别人结婚了。”
　　云烛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江笙撩开一侧的长发挽到耳后，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街道。
　　“我质问过，也因此挫败过，爱过，恨过……”
　　霓虹灯照着她的脸，忽明忽暗，她神情淡然得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像是自嘲。
　　“明明先和她认识，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结果最后，我成了那个所谓的第三者。”
　　“她确实恶心到了我，我不想管她的事情，可她帮了我很多，我……当时处理感情也确实有点问题。”
　　“这次的事情……不论是站在朋友还是陌生人的角度，我好像都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静默片刻，云烛拉着她起身，“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江笙没有反抗，任由她牵着走向停车场。
　　她看着地面往前走，突然撞上前面人的背，还没反应过来，带着薄荷的清新将她裹挟。
　　江笙睁大了眼睛，被云烛的气息裹挟，暖暖的。
　　云烛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她也一直认为做的比说的有用。
　　比如现在，她觉得江笙需要一个拥抱，一个可以稍微让她依靠的拥抱。
　　“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第50章 贪恋
　　江笙犹豫片刻，还是抱住了她的腰。
　　只是抱抱而已，不算依赖她……
　　云烛很少见她这副模样，印象里的江笙总是不着调又意气风发的。
　　“我陪你一会，好不好。”
　　“我……”
　　江笙下意识就要拒绝，却又想起了杨柊箐说的话。
　　“你不能把人往外推。”
　　……
　　沉默片刻，江笙还是朝她摇摇头，故作轻松的笑笑。
　　“不用了，没什么事。”
　　她还是拒绝了贪恋依赖的感受。
　　被不可控的因素，导致重要且依赖的人离开，那种感受，她不想再有。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攥住。
　　云烛没放开她，甚至有些执拗。
　　“那江老师赏个脸，陪我吧。”
　　江笙：“……”
　　解锁家门，栗子听见动静便坐在家门口等着主人，见主人后面还跟着云烛，雨露均沾的都去蹭了蹭。
　　江笙给她拿了拖鞋，“你饿了吗？”
　　她们今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全是水饱。
　　云烛跟着她走进厨房，“有一点。”
　　她瞥了眼一旁的挂面，“吃面吧。”
　　“嗯。”
　　江笙刚答应下来，拿出挂面。
　　云烛毫不客气的翻她的冰箱，从里面拿出食材，夺过江笙手里的面，把一小颗白菜放她手里。
　　“你洗菜。”
　　说罢，云烛便挽起袖子打蛋烧水。
　　“喔，好。”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慢悠悠的忙活着，栗子则站在一旁舔毛，时不时走过去蹭蹭她们撒娇。
　　江笙打开冰箱，取出里面放着的盒子蛋糕撕开包装。
　　“你想吃小蛋糕吗？我有买你平时吃的那家店。”
　　她挖起一勺小蛋糕，回头想喂给云烛时，措不及防的，云烛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夹杂着一点医院的消毒水味裹挟着她。
　　“唔……”
　　温软的唇覆上，江笙的后脑勺被她用手掌护住摁在冰箱前。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愣神，云烛趁机撬开她的唇齿，让她不得不回过神沉溺于这个吻。
　　有点凶，其实她是有一点点小吃醋的，可江笙这副模样，实在叫她心软。
　　江笙头一次接吻这么僵硬，不知所措的。
　　她不明白云烛的这个吻是什么意思，是安慰她吗？
　　“云烛……锅里还有面。”
　　云烛趁着喘息的空闲回应她，“我开的小火，没事。”
　　平时江笙还会和她在接吻上争一下，尽量不让她占据主导权，但现在……
　　她只想溺进去，什么也不管了。
　　云烛把她护在怀里，下巴搁在江笙的肩膀上。
　　“你和她的过往，我不好说些什么，但错不在你，同为女性，尽你所能保持善意帮她，也不是错事。”
　　她知道江笙当时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
　　而她想告诉她，保持善意，惦念旧情，不是贱。
　　江笙一下没忍住，觉得眼眶有点热，鼻头酸酸的。
　　“……干嘛现在才说？”
　　云烛笑了笑：“刚刚没想到，而且……我认为这个时候说出来，会比刚才说出来好一点。”
　　面条端上桌，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以往巧舌如簧的江笙，这会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展示脆弱，对于她来说，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知道她不喜欢太清淡的，云烛给她调了辣椒蘸料让她倒面里。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人，相较于平时，现在的江笙看上去反而才更加鲜活。
　　会不好意思，会没有那么的坚强。
　　江笙站在厨房门口收拾桌子，看着云烛洗碗的背影。
　　“你……今天晚上回去吗？”
　　云烛把碗筷放进消毒柜，“嗯，你好好休息。”
　　江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厨房里的人。
　　依赖感产生后，真的很难戒断……
　　“都凌晨一点了，你明天上午不是还有手术吗？回去再洗澡休息什么的，太晚了吧。”
　　“没……”云烛刚要说没事，突然顿了顿，看向她。
　　“你在留我吗？”
　　见云烛一步步走近自己，江笙没躲，反而走上前一步，伸手环抱住她的脖颈。
　　“嗯，你留吗？”
　　江笙想要她留下来。
　　一个晚上而已，她实在不想自己待着。
　　云烛勾唇轻笑道：“留。”
　　江笙回房间去给云烛拿衣服，云烛便跟在她后面。
　　见两人在屋子内走动，栗子闲着没事，也跟着她们到处转。
　　“先穿我的睡衣吧，你的衣服今天洗明天就干了。”
　　“嗯。”
　　江笙喜欢买各种款式的睡衣。
　　性感的，温柔的，可爱的，毛茸茸的，她全都有。
　　云烛洗完澡，拿起江笙给的睡衣，刚要穿上，却顿住了，拿起来嗅了嗅。
　　有她身上那股很淡很淡的栀子花味，很好闻。
　　热流上涌，她拍了下自己的脸，深呼吸。
　　遇到江笙后，总是莫名控制不住自己。
　　她出来时，江笙正和栗子一起坐在沙发上。
　　她戴着有线耳机听歌，一手划拉着平板看学生论文，一手撸着栗子柔软的毛发。
　　云烛走过去，抱起栗子放在一边，挨着她坐下，顺手拿下她一只耳机戴上。
　　江笙没什么反应，专注的批改学生的论文。
　　云烛又往她身边挪了挪，还是觉得不够近，干脆搂住江笙的腰，把人搂进怀里坐着。
　　江笙被她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有些无奈。
　　“……干嘛呀云医生？”
　　云烛将下巴搁在江笙的锁骨上。
　　"抱抱你。"
　　江笙愣怔片刻，怕云烛看见自己的脆弱觉得自己可怜。
　　“我不可怜。”
　　她的家庭条件没办法和云烛相比，可她的自尊不允许别人可怜她的过往，尤其是她在乎的人。
　　云烛却说，“没可怜你。”
　　是心疼。
　　云烛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江笙却从她直白的眼神里看见了心疼。
　　江笙没再看她，装作镇定的继续批改论文，心思却完全不在论文上面。
　　她总是习惯把委屈往肚子里咽，连和杜若熙分手这件事，也是等自己消化之后才告诉给杨柊箐的。
　　云烛的心疼，反而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这副模样，云烛又心疼又好笑的。
　　“好了，不逗你了，早点睡。”
　　说罢，在她额头落下点水一吻，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你明天要去看她们吗？”
　　江笙握住她乱揉自己脑袋的手，“不了。”
　　“那我去找你。”


第51章 杜若熙
　　第二天大早，江笙起来时没看见云烛，客卧的床铺被褥都抚平了褶皱，栗子的碗里也添了粮换了水。
　　她看着桌上云烛给她留的早饭和纸条，还热着的，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上完上午的课，江笙看了看时间，收拾好东西给云烛发了条信息。
　　【我去找你。】
　　她之前还会问一下云烛有没有空，现在……有没有空她都要见她。
　　抵达医院，江笙还没走进外科大楼就遇见了提着食盒从另一侧门进来的杜若熙。
　　杜若熙看见她，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
　　她走过去站定在江笙面前，“笙笙，你是来找我的嘛？”
　　江笙：“不是。”
　　杜若熙愣了一下，瞥了眼身旁的外科大楼，又看了看江笙的装扮。
　　她的打扮多为简单款，灰色低领针织衫，修身长裤，微卷的长发轻轻飘扬，没戴眼镜，甚至还画了淡妆。
　　“你是来……找云医生的？”
　　江笙没什么表情，不太想和她多解释什么。
　　“嗯，孩子情况怎么样？”
　　杜若熙神色复杂，掩下眸中失落。
　　“没什么大碍，明天上午就能出院了……谢谢你啊。”
　　江笙：“没事。”
　　说完，她抬脚便要朝着外科大楼走去，杜若熙连忙攥住她的手腕。
　　“你待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她的眼中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笙看见，只觉得莫名，抽出手。
　　她略显冷漠的说，“有约了。”
　　杜若熙追问道：“那明天呢？”
　　江笙：“……没空。”
　　杜若熙想起昨日江笙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不甘心，走上前一步，像是急着证明什么。
　　“你别误会，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只是想还你一个人情而已。”
　　江笙却后退了一步，“我没有误会。”
　　“我帮你，只是因为同为女性，心疼包括你以内，遭受家暴的女性，仅此而已，我没时间，所以也不需要你还这个人情。”
　　看着杜若熙失神的模样，她只觉心里发笑。
　　她凭什么以为她的魅力足够自己对她念念不忘。
　　江笙抬脚走近外科大楼，杜若熙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没再说什么，刚要回去时，微微仰头，对上了四楼的一道视线。
　　云烛穿着白大褂，如往常一般将脑后的头发扎成一个小啾，不同的是，她今天戴了副金丝眼镜，更显斯文。
　　杜若熙装作没看见她的视线，若无其事的离开，提着食盒的手却攥得发白。
　　江笙上去时，云烛早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见她戴着眼镜的样子，江笙微微扬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难得见你戴着眼镜，怎么？云医生也近视啊？”
　　云烛扶了下眼镜，抬眼看她，“嗯，有一点。”
　　戴了眼镜的云烛不太像乖巧等着驯服小狗了，反而像是……等着谋权篡位的小狗。
　　江笙走上前帮她扶了下眼镜，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兴趣。
　　“……好看。”
　　云烛轻扬眉梢，“你喜欢？”
　　江笙将她垂落鬓边的刘海挽到耳后。
　　“是啊~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斯文败类，不巧，我正好还喜欢斯文败类。”
　　云烛：“那看来……我这副皮相刚好长在江老师的审美点上？”
　　江笙轻笑道：“嗯哼，深得我心。”
　　云烛拿起一旁的文件夹，用它轻轻拍了下江笙的脑袋。
　　“我开个会，要点时间，你先自己玩。”
　　像是哄小孩一样。
　　江笙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手撑着下巴。
　　“这就要把我丢下了啊？那……我去找小护士玩，楚瑜出院了吗？”
　　云烛：“出院了，你就别想了，不过……”
　　“江老师需要点“安慰”的话，也可以。”
　　看她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江笙轻笑道：“哦？”
　　云烛抬脚离开，“抽屉里有专门给你挑的书，没翻译的，够你消磨些时间了。”
　　江笙：“……”
　　她说的“安慰”就是让她多看两本书？
　　还真不愧是云烛。
　　走到门口，似是不放心一般，她又回头道：“别乱跑。”
　　江笙从她抽屉里拿出书，嘴里嘀咕，“我又不是小孩。”
　　云烛失笑道：“嗯，你是老师。”
　　走向连廊去另一栋楼开会，这条连廊上没有什么人，云烛的脚步忽然顿了顿，继续朝着前面走。
　　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杜若熙站在连廊处晒太阳，刚准备回去，见到她，微微愣神，颔首示意。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连廊上，空气好似都静默着。
　　“云医生刚才是……见到笙笙了？”
　　云烛有点冷淡，“嗯。”
　　“她人呢？”
　　“我办公室。”
　　“嗯……笙笙不怎么爱和别人深交，她好像很喜欢你。”
　　云烛瞥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嗯。”
　　何止是好像。
　　明明是当然。
　　“是朋友，还是……”
　　她拉长尾音，余光却注意着身旁的云烛，想要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女朋友？”
　　但云烛一脸淡定，显然不太在意。
　　“我们是什么关系，好像和杜小姐无关。”
　　杜若熙轻笑一声道：“别误会，我只是好奇，担忧旧友的感情状态，毕竟……笙笙比较薄情。”
　　闻言，云烛的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明所以。
　　“笙笙这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她能靠自己走到现在的位置，可不傻。”
　　江笙不像云烛，有家庭的托举，有父母铺路。
　　她能有成就，靠的不只是自律，还有适当的薄情。
　　人要学会衡量代价并取舍，是江笙初入社会学到的第一课。
　　“而且她怎么说也是位教师，你又是个医生，我还是想好言相劝你们一句，免得惹些流言蜚语的。”
　　云烛不太想和她废话，“多谢杜小姐的善意提醒，我们自己会注意。”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谈过？”
　　她叫住了想要快步离开的云烛，沉声道：“我奉劝你一句，和笙笙在一起，只会消磨你的时间而已。”
　　“她不依赖别人，包括自己的爱人，更何况你们之间无名无份。”
　　“她随时都会把你推开。”
　　就像她当初推开自己一样。
　　她爱她，可她更爱自己的前程和名声。


第52章 她的事
　　杜若熙和江笙相识于大学，江笙学什么都很快，各大比赛辩论赛，皆是专业老师手里的王牌。
　　可江笙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只因为她担心会影响自己手里的资源。
　　所以杜若熙的出轨，从来都是报复而已。
　　可她没有如愿以偿的看见江笙歇斯底里的样子，反而只是得到了她淡淡的一句“分手”。
　　云烛却只是沉默片刻，冷淡的应了一声，“嗯。”
　　杜若熙看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笑了笑。
　　“你看上去不太在意，也算是好事，原来你们只是玩玩啊。”
　　“也好，省得影响你们彼此的事业和名声。”
　　虽然有演的成分，但这话倒确实在理。
　　这个世界给在编人员的条条框框太多，就更别说她们两个在行业内都算是叫的上名的人了。
　　是提醒，但不一定是善意的提醒，云烛也听得出来她话中的弦外之音。
　　“我和她的感情怎么样，会怎么发展，结果如何，跟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目光不移的看着手头上的资料，一边往前面走。
　　“杜小姐可以考虑搬家到太平洋去。”
　　那里正好，一大片海随便她管，反正也没人会理她，云烛还清净。
　　她这副无所吊谓的模样，看得杜若熙莫名牙痒痒。
　　“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清不楚的开始，只会不清不楚的结束。”
　　云烛合上资料，停下了脚步。
　　“我和她还没开始，你就这么肯定会结束？”
　　“我和江笙目前还处于接触阶段，不确定关系，除了不想给彼此负担以外，也是因为不想太过草率。”
　　“……而且，没有不清不楚，我很喜欢她。”
　　说完这句话，云烛自己心里头有点不好意思，面上不显。
　　杜若熙皱着眉头道：“笙笙未必真心喜欢你。”
　　她看着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云烛却不吃这套。
　　她平静回应，“那是她的事。”
　　说罢，云烛抬脚离开，边看资料，杜若熙跟在她身后，磁场相斥。
　　“你不在乎？”
　　她势非要问个所以然出来，眼中满是不解。
　　云烛：“她要不要回应我的喜欢，跟不跟我在一起，是她的意愿，我为自己的喜欢付出时间买单，是我自己的事情。”
　　“而她对我薄情与否，也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你和她在一起过，我想你很清楚她的魅力，我是医生，不是圣人，我的个人感情生活，和我的职业道德与水平并不挂钩，于她而言也一样。”
　　“我还要开会，先失陪了。”
　　云烛的话把杜若熙钉在了原地，回过神时，云烛早已经消失在了连廊尽头。
　　云烛没有把杜若熙的话放在心上，她甚至不理解杜若熙的做法。
　　等云烛回到自己办公室时，江笙正瘫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书。
　　听见动静，她把书从脸上拿开，露出那张惊才绝绝的脸。
　　“你终于回来了？我快闲死了。”
　　云烛脱了白大褂，拿上自己的黑色风衣穿上。
　　“那给你放点水，冲一冲就不闲了。”
　　江笙起身走过去，伸手勾住她的风衣腰带，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一下，笑得莫名恶劣。
　　“云医生，这个谐音梗不好笑。”
　　云烛理了理她的头发，“嗯，所以你给我点面子。”
　　江笙没躲，笑了笑，勾着她的腰带，转身拉着她往门口走。
　　“走吧，去吃什么？”
　　云烛扶了下眼镜，手揣在兜里，懒懒的，又有点纵容，任由她拽着。
　　“都行，你想吃什么？”
　　走到门口，江笙还是放开了她，走在她前面。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
　　云烛：“你下午没课？”
　　江笙语调轻快，“嗯哼。”
　　云烛：“我下午也不值班。”
　　江笙微微扬眉，和她一起走进电梯，"所以？"
　　云烛：“回我那吧，家里有菜。”
　　家里有菜，所以，她可以把江笙留在她的家里。
　　可以看见江笙在她的房子里待着，陪她吃饭。
　　很无聊，也很浪漫。
　　江笙好心情的点点头，“云医生亲自下厨，我当然却之不恭。”
　　电梯直达停车场，江笙自己也是开车来的，不过她懒得开回去了，钻进了云烛的副驾驶。
　　这样她明天还可以正大光明臭不要脸的蹭云烛的车。
　　正这么想着，忘了系安全带，云烛凑近，顺手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江笙。”
　　“嗯？”
　　江笙侧目看着后视镜欣赏自己，云烛抚上她的脸，把她的脸掰向自己，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到脸颊。
　　“怎么了？”
　　江笙勾唇笑了笑，明知故问。
　　云烛眼里不加掩瑜的想法都直接蹦她脸上了，还能是怎么了？
　　云烛没说话，手从她的下巴移到她脆弱的脖颈，轻轻握住，迫使她不得不抬眸看着自己。
　　"眼镜有点碍事，帮我摘了吧。"
　　江笙靠着座椅，懒懒的，轻笑一声，“碍事？”
　　她抬手，不甘示弱的学着云烛的模样，轻握住她的脖颈，却没有推远，反而把人拉得更近了些。
　　“碍什么事啊？”
　　云烛的呼吸都沉了沉，目光不移的看着眼前人。
　　“你说呢？”
　　江笙感受到她吞咽的动作，笑意更甚，“嗯……不知道呢。”
　　云烛颇有些无奈，却也拿她无可奈何。
　　“再装？”
　　江笙松开了手，“你不是就喜欢我这副装装的模样吗？”
　　是啊，她就喜欢江笙这副装装的样子。
　　杜若熙说她薄情，可那明明是她的魅力。
　　她抬手帮云烛摘下眼镜，云烛微微后仰，眼镜还没放下，她的气息就已经被云烛尽数掠夺了去。
　　江笙趁着喘息的间隙，低声笑骂道：“斯文败类。”
　　云烛用实际行动，把她的笑骂全部堵了回去。
　　“彼此彼此。”


第53章 一路顺风
　　杜若熙的离婚官司胜诉这天，江笙去接了她，顺便和自己的律师朋友打个招呼。
　　她降下车窗，朝着准备上车离开的女人抬了下下巴。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任仄言：“客气，把你那酒馆都送给我就行。”
　　江笙笑道：“那你还是回你的律所去吧，别来了。”
　　杜若熙向任仄言道完谢，坐进江笙的车内，扣上安全带，气氛静默一瞬，她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江笙想了想，出于礼貌的人文关心了一下。
　　“走吧，去医院接上孩子，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杜若熙：“打算……还是回云城吧，孩子跟我。”
　　她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人，沉默片刻，“晚上聚一下，好吗？”
　　江笙想也没想，出言拒绝，“不用。”
　　杜若熙眸中划过一丝失望，强装镇定的看向她。
　　“有约？”
　　“嗯。”
　　“又是云医生？”
　　“嗯。”
　　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的模样。
　　杜若熙：“……约个酒，也不行吗？我也想看看你开的那间酒馆。”
　　江笙想了想，“算了吧。”
　　杨柊箐没准会在她的酒里下毒。
　　江笙这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她着实算不上好受。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笙笙，我无意纠缠，我就是想和你聚聚，说说话而已。”
　　江笙没有回应她，专心开车。
　　杜若熙不甘心道：“……就喝杯酒，成吗？我明天下午的车票。”
　　闻言，江笙似是有些无奈，点了下头。
　　“……嗯。”
　　——
　　晚上八点半，海城。
　　酒馆内，几人大眼瞪小眼的喝着酒。
　　杨柊箐把江笙拉进吧台帮忙调酒，瞥了眼角落处气氛诡异的另外两人。
　　两个人背过身低声蛐蛐。
　　“你这什么鬼？前女友现暧昧对象的修罗场？你咋寻思的呢？让她俩一起来啊？”
　　江笙扶额道：“我也不想的……”
　　她本来和云烛有约，没办法，只能和云烛解释清楚，但云烛说她不介意，就干脆跟了过来。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的好比北极冰川。
　　“江笙姐~好久没看见你了。”
　　女孩娇俏的声音吓得俩人一激灵，江笙淡定转身走上前。
　　“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喝点什么？”
　　“你调的都行。”
　　江笙不常来酒馆，但老熟客都认识她。
　　酒吧的霓虹灯将氛围拉得暧昧，女孩们围在吧台前畅聊着，有些人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吧台内的江笙。
　　杜若熙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她那边，撑着下巴。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受小姑娘欢迎呢？”
　　“以前是，现在也是。”
　　没有人不喜欢姐姐类型，更何况江笙成熟有魅力，笑起来瞬间就能俘获大片人的心。
　　云烛看向江笙，却只是淡淡应着，“正常。”
　　杜若熙失笑道：“你的心还真是够大的……”
　　云烛：“她只是爱胡说八道，人品没问题，她自己有分寸。”
　　江笙向来嘴上功夫了得，毕竟撩人又不用负责，撩完这个下一个。
　　云烛出现后，她已经收敛了很多。
　　杜若熙看着江笙游刃有余的边调酒，边和吧台前的女孩们打趣，笑得多情又温柔。
　　“她对谁都这副样子，温柔得和中央空调一样，适当的给点温暖和清凉，却又不是独给一人。”
　　这一点，杜若熙深有体会。
　　她瞥了眼云烛的神情，见云烛没什么反应，便干脆继续说下去。
　　“我们大学的时候，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她总是下意识的回避。”
　　“你不是也说，我清楚她的魅力吗？是啊，那个时候的她，在别人眼里可不就是块香饽饽吗？现在依旧。”
　　说到这里，杜若熙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她这个人……不给承诺，不给名分，不给公开，你就这么和她耗？”
　　“她能因为担心影响而推开我，照样也会推开你。”
　　她这句话像是忠告，又像是警告。
　　云烛却没什么所谓的吃下果盘里最后一颗草莓。
　　“所以……这就是你劈腿的理由？”
　　杜若熙无奈笑了笑，“算是吧，我以为她会崩溃，会歇斯底里，但我好像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劈腿，是她对江笙的报复。
　　可江笙却把所有委屈与不甘都打碎了咽下去，最后平静的和她分手。
　　云烛：“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我和她没有确定关系，她和别人说两句话而已，没有暧昧的字眼，没有任何暗示的含义，算不上留情。”
　　说罢，云烛抬眼看向杜若熙，优雅的将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趋利避害算是薄情的话，难道你很多情大爱吗？”
　　“她的薄情和轻佻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她的魅力之一。”
　　杜若熙神色微顿，握着酒杯的手发力收紧了些。
　　“希望你能一直都这么认为。”
　　见她们聊着什么，江笙没再管吧台，而是抬脚朝着二人走去。
　　“聊什么呢？”
　　杜若熙：“没什么。”
　　见云烛面色如常，江笙干脆挨着云烛坐下，顺手喝掉她剩一半的水果茶。
　　她微蹙了下眉头，“……糖好像放少了。”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将杯中的酒饮下，看着她脆弱白皙的脖颈，像是把弱点暴露出来的猎物。
　　“我喝着还行。”
　　见她们旁若无人般亲密又自然的举动，杜若熙神色复杂，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杯子里的酒喝下。
　　——
　　不多时，三人从酒馆内出来，把人送到酒店楼下。
　　“我送她到门口，你稍等一下。”
　　“嗯。”
　　想起两人在酒馆内的举动，杜若熙犹豫着叫住了她。
　　“笙笙。”
　　江笙：“别这么叫我了。”
　　“我给你几分面子，但也就几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有些话我想还是提前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之后可能也没机会见面了，但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下。”
　　“我们的两个的关系，没有熟到可以继续称呼彼此的小名。”
　　江笙在和她划清界限。
　　今天酒馆内的举动也是这个意思。
　　她身边有人了，就算她和云烛长久不了，她也不希望云烛误会些什么。
　　杜若熙垂下眼帘，苦笑一声，“……嗯。”
　　她想和江笙解释些什么，最后却发现，没什么可解释的，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江笙：“明天你回云城，我就不去送了，一路顺风。”
　　说罢，她转身走向停车场时，杜若熙喊住了她。
　　“江笙。”
　　江笙顿住脚步，没回头，等着她说下去。
　　杜若熙：“……你也是。”
　　一路顺风。
　　看着江笙远走的背影，杜若熙心中依旧无法释然。
　　二十八岁的江笙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所以她可以毫无压力的和云烛暧昧。
　　但刚二十岁的江笙会介意这样公众场合下的亲密。
　　其实怨来怨去，她也只是怨那时的江笙不够爱她而已。


第54章 家属
　　杜若熙给江笙发了条短信，带着孩子离开了海城。
　　【江笙，我先带小宝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看着手机里杜若熙发来的短信，江笙若有所思，没有回复她。
　　开会时，江笙百无聊赖在会议记录本上写写画画，脑子里想到了云烛的模样，不自觉就写起了她的名字。
　　一场会议下来，她什么也没记住，倒是记住了一点。
　　校运会可以带家属。
　　江笙开完会，遇见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云纤。
　　“云纤？”
　　云纤看见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江老师~”
　　江笙：“校运会你姐来吗？”
　　云纤：“我姐？校运会在周三呢，我叫她不一定来。”
　　顿了顿，云纤憋住嘴角扬起的笑，但是你叫她她肯定来，你想见她就和她说呀。”
　　江笙略显尴尬的移开目光，“我…我没那个意思。”
　　云纤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啊？”
　　江笙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去忙你的吧。”
　　“好哦~”
　　和好友一起往门口走时，好友疑惑的看了看江笙。
　　虽然江笙一直都是看着冷冷淡淡又温温柔柔的，但几乎看不见她和谁一起结伴。
　　“江老师和你姐姐很熟吗？”
　　云纤想了想，“嗯……熟里夹生吧。”
　　就差煮熟了。
　　暗暗吐槽她的老姐不够争气。
　　校运会当天，江笙难得穿了次裙子。
　　修身的黑色吊带长裙，不规则的荷叶边裙摆在晃动时分外惹眼。
　　她轻撩微卷的长发，发丝间透着一层光，阳光把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透亮，艳而不妖，优雅沉稳中，又带着一丝风情。
　　一起同行去操场的几位老师都看直了眼。
　　“江老师今天好漂亮啊……”
　　江笙轻笑道：“过奖了，你们也是，这条裙子的颜色很衬你。”
　　“去年也不见你舍得打扮，这样多好？有漂亮又有精神气。”
　　江笙在校从不打扮，常年戴着副黑框眼镜，把她最为吸引人的眼睛遮住。
　　在办公室时，桌上抽屉里全都是些养生的食谱红糖什么的。
　　周围年轻些的老师经常下意识觉得她比自己大些，但其实除了几个实习老师以外，她是年纪最小的。
　　“江老师还真是被眼镜封印的颜值啊。”
　　“好细的腰，能抱吗？”
　　她刚要大方答应，却听见了熟悉的一声，“江笙”
　　江笙回头看去，只见云烛手里挂着外套，细白的脖颈下，黑色衬衫解开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江笙走到她面前，“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纤纤给我发了定位。”
　　见云烛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江笙轻笑一声，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腰上。
　　“好看吗？”
　　云烛呼吸一滞，抬手装作不在意般，帮她理被风吹的发丝。
　　一笑百媚生，用在江笙身上刚刚好。
　　明明她和别人笑的模样温柔又客气，可和云烛笑起来的样子，却像是狡猾的狐狸，准备吃她性命。
　　“……好看。”
　　江笙故意轻捏了下她的后腰，欣赏着她略显僵硬的样子。
　　“今天好看还是昨天好看？”
　　云烛说，“你每天都很好看。”
　　江笙看见了云烛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克制的欲望，微微愣怔。
　　她原先的暧昧对象，包括杜若熙，都是性格或者穿衣风格和孟晚桐有些相似的。
　　可云烛不太一样，她对云烛是生理性喜欢，越熟悉，就越是想粘着她，但她忍住了。
　　不过这么看来……生理性喜欢的，不止她自己。
　　“云医生这张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她故意凑近云烛的耳边吐气，“和亲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云烛没说什么，面上毫无波澜，却红了耳尖。
　　江笙今天还特意喷了栀子花味的香水，味道很淡很清爽的那种，却勾得她心痒痒的。
　　同行的老师们见她们亲密的模样，难免诧异。
　　“江老师，这位是你的……家属？”
　　江笙：“嗯，家属。”
　　云烛看着她说出那句“家属”，愣怔瞬间，不明所以，但还是朝几人礼貌点点头。
　　“……你们好。”
　　“你好你好，难得见江老师会带人过来看。”
　　“就是啊，我就说怎么今年江笙舍得打扮一下了，原来是约了人啊，打算拍照？”
　　江笙笑笑，“嗯，你们玩，我们先去看看我班的学生。”
　　与几位老师随口告别后，她拉着云烛走向老师们休息的遮阳棚下坐着。
　　云烛贴近她耳边，“我是你的家属？”
　　温热的气扑在耳廓，江笙侧目看她，耳尖泛红。
　　“忘记告诉你了。”
　　“你今天来这里，是以我的家属身份哦。”
　　她笑得狡黠，那双含情眼里闪过得意，像是计谋得逞的狐狸。
　　云烛眉梢轻挑，“……家属？”
　　江笙说：“学校领导说可以带家属啊，你坐的这个位置可不是云纤的家长席位。”
　　云烛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笑了笑，今天还真是把她打了应该措手不及。
　　“所以……”
　　她凑近江笙耳边，好在两人后面没人，不然看上去就像是在咬耳朵说话一样。
　　“我算是你的家属？”
　　江笙轻笑道：“今天算是，特别限定。”
　　她的手放在云烛的腿上拍了拍，“我给你买一条我这样的裙子好不好？”
　　她很适合穿中性风格的衣服，很干练，也很帅，但江笙有些逼迫人的恶趣味，她就想看看云烛不一样的那面。
　　果不其然，云烛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要。”
　　江笙：“为什么？”
　　云烛满眼无奈，失笑道：“江老师还是放过我吧，穿裙子对我来说实在不自在。”
　　江笙握着她的手，把玩着她细长的手指，想象着云烛这双手游刃有余操持手术刀的样子。
　　“那……我的借你穿？穿给我一个人看还是可以的对不对？”
　　云烛静静的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感受着她的指尖，有种想把人扯进怀里的冲动。
　　“哇哦~”
　　“你们两位今天穿的好配哦~”
　　云纤穿着选手服走了过来，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流转，努力不让自己都嘴角上扬，朝云烛投去一个促狭的眼神。
　　两人交叠的手被桌子遮盖，但刚才贴近的模样还是被云纤看了个彻底。


第55章 只有她能听
　　云烛没放开江笙的手，反而还顺势握紧在手中把玩。
　　“你怎么过来了？”
　　云纤看着她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有点无语，又有点憋不住笑。
　　“我还想问你呢，我叫你就没空是吧？”
　　云烛：“一边玩去。”
　　云烛开始赶人了，省得打扰她们。
　　云纤：“我就不，我要喝水，你挡着我了。”
　　云纤绕过她们俩去一边倒水，江笙连忙把手从云烛手里抽了出来。
　　云烛愣了一下，见江笙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着田径场，心觉好笑。
　　反正云纤也知道了，她没什么好藏的，不过能看江笙心虚的样子，她又觉得没有告诉江笙的必要了。
　　啦啦操的开场舞后，云纤走到云烛身旁撞了下她。
　　“老姐。”
　　云烛：“嗯？”
　　云纤：“啦啦操的开场舞之后，老师学生都可以上去跳交际舞的。”
　　下一秒，场地内响起优美的钢琴曲，云纤拉着她们俩起身，生怕她们错过。
　　“快点请江老师下去跳舞啊~开场舞呢，为人师表，总要先给学生打头阵嘛，校长跟主任他们可都上去了。”
　　顿了顿，云纤一脸严肃的回过头，“别跟我说你俩不会跳。”
　　江笙：“跳倒是会跳。”
　　她看了看云烛，直直撞入云烛深沉的目光中，两个人都有点脸热。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朝她伸出手，“那……”
　　“江老师赏个脸？”
　　江笙把手搭在她的手心，云烛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握紧了她的手。
　　江笙轻笑道：“勉强给你几分薄面。”
　　她们没有确定关系，所以云烛不会擅自在大庭广众下握住她的手。
　　但跳舞的时候，她不止可以正大光明的牵着江笙的手，还可以自然的揽着她的腰。
　　云纤趴在操场看台的围栏上，盯着二人的身影傻笑。
　　身旁的好友一脸疑惑，"你傻笑什么呢？"
　　"你不懂。"
　　田径场上，男男女女各自找了舞伴一起跳舞，她们二人的身影高挑出众，分外惹眼。
　　本来江笙是想跳男步的，但奈何争不过云烛。
　　云烛搂着她的腰，别人跳舞多多少少都会隔着些适当距离，她们俩就差贴上去了。
　　“你太瘦了。”
　　江笙失笑道：“干嘛突然这么说？”
　　云烛：“腰太细了，倒是有点肌肉，你平时会去健身房吗？”
　　江笙：“偶尔吧，我练柔术的，这两年没那么勤快了。”
　　“不过……”
　　她语调一转，视线看向云烛衬衫之下若隐若现的腰身。
　　“云医生腰上的手感，倒是让我又想继续练练了。”
　　云烛看她那一脸想摸的表情，无奈道：“江老师，大庭广众的，不能耍流氓啊。”
　　“那回去再耍。”
　　云烛：“杜若熙回去了？”
　　江笙：“嗯，她前几天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她有和你说之后的打算吗？”
　　“嗯，她性格比较柔软，但不是会吃亏的人，反正她的前夫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她们的舞姿优雅又慵懒，不急不躁，看着都让人养眼。
　　江笙：“对了，酒馆那天……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云烛想起那天杜若熙说的话，笑了笑，“没什么。”
　　江笙：“云医生不告诉我的话，我就换舞伴了哦。”
　　云烛没说话，只是默默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一副要把她圈在怀里的架势。
　　“就是一些你们的陈年往事。”
　　“比如？”
　　“比如你担心和她的恋情影响自己之后的升学之类的。”
　　江笙愣怔片刻，低头低声笑笑，“嗯，确实有这件事。”
　　云烛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转而问了她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笙垂下眼帘，“你不问问我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云烛看着她垂下眼帘的模样，心中愈发柔软。
　　“你愿意告诉我吗？”
　　江笙：“也不是什么大事，从高中起，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对男生无感，甚至在认清婚姻之后产生厌恶。”
　　“她追的我，我正好也没谈过，因为新鲜感，所以答应了。”
　　她语气平缓，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故事。
　　“但年轻不懂事，也不太会表达，我……很忙，我的家庭条件没有很好，也不希望妈妈担心，很多事情，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
　　“我见过高中班上的男孩子和自己的爱人因为性取向的原因，遭受霸凌，失去各项比赛得奖的资格”
　　“尽管大学很包容，但传到老师和领导耳朵里，终究还是会对我的评优评先有影响，所以我不让她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我们不怎么见面，甚至手都不牵……”
　　参加比赛评优评先，她总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和他们结交，聊天，分享经验。
　　她对每个人都那样的温和谦虚，让杜若熙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见云烛沉默着没说话，江笙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中央空调？”
　　以往杜若熙每次和她吵架，总会这么说她，说她来者不拒，说她对谁都一模一样。
　　但当时的江笙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我行我素。
　　云烛说，“不会。”
　　顺着舞蹈动作，她带着江笙逐渐远离了人群，溜到一边。
　　耳边田径场内的音乐逐渐远去，海城的春天很温暖，却又凉爽的刚刚好，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为她们伴奏。
　　她们找了处长椅坐下，没什么人，云烛搂在江笙腰上的手才不舍的离开。
　　她顺势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江笙的下唇，“反正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只有我能亲。”
　　江笙十分配合道：“这么霸道啊，好喜欢哦~”
　　云烛不太在乎江笙的过往，反正现在人是她的。
　　那些甜言蜜语的话，也只有她能听。
　　江笙目光下移，盯着她领口内的锁骨……周围没人，也没有摄像头，拍不到她们，就算拍到了，江笙也无所谓。
　　她一手搭上云烛的脖颈，顺势而上摁住她的后脑勺凑近了些。
　　云烛呼吸一滞，彼此的气息先一步纠缠在了一起。
　　赵楚瑜：“江老师。”
　　云纤：“老姐……”
　　四人面面相觑，云纤和赵楚瑜扭头就走。
　　“不好意思打扰了！！”


第56章 好事
　　“站住！”
　　云烛叫住了她们，两人满脸的心虚，捂着眼睛转过身罚站。
　　云纤：“……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赵楚瑜：“我刚才瞎了。”
　　江笙捂着脸，脸撇向一边，看上去有点无地自容的样子。
　　云烛也红了耳尖，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威严，握着江笙的手没放。
　　“你们跟来干什么？”
　　赵楚瑜："我找江老师。"
　　云纤：“我找你俩。”
　　云烛：“找我们干嘛？”
　　赵楚瑜：“闲聊。”
　　云纤：“逼你们给我比赛加油。”
　　江笙起身拉着云烛扭头往田径场走，脚步匆匆，看上去略显狼狈。
　　“……先走吧。”
　　两个小的乖乖跟在她们后面，不远不近的。
　　江笙瞥了眼两人紧握的手，轻轻扯了一下，没抽出来，反而被云烛握得更紧了点。
　　见云烛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凑近云烛耳边，低声道。
　　“云纤是什么情况？”
　　云烛想了想，“就是你看见的这么个情况。”
　　“啊？”
　　云烛：“就当时你住院的时候……”
　　解释完后，江笙扶着额头，有点不太敢直视云纤了。
　　怪不得她用那个眼神看着自己和云烛……
　　“你怎么没告诉我？”
　　云烛却笑道：“能看见江老师心虚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
　　见俩人一副犯错事又想八卦的模样，江笙不想管了，奈何云纤撒娇，她没辙，只好像云烛一样假装无事发生。
　　“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云纤，云烛的妹妹。”
　　“这位是赵楚瑜，之前是云烛的病人，现在是国画专业的学生，你们同一届的。”
　　云纤朝她挥挥手道：“你好～”
　　赵楚瑜：“你…你好。”
　　江笙看了看田径场内的比赛项目，“云纤，要到你上场了”
　　云纤反应过来，连忙道：“噢噢，是哦，那我先失陪了，你俩要给我加油打气，听见没有？！”
　　云烛：“漏油漏气，去吧。”
　　等云纤走后，三个人气氛略显僵持，云烛起身看向她们，“果茶喝吗？”
　　俩人异口同声，“喝。”
　　“稍等。”
　　江笙看着她“逃走”的背影，这家伙就这么把这样的气氛交给自己了？
　　余光瞥见赵楚瑜正在看自己，对上视线，赵楚瑜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咳咳……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江笙：“……我没问你。”
　　“喔。”
　　江笙顺着赵楚瑜的视线看见了正在做热身活动的云纤，瞥见了赵楚瑜耳垂可疑的红晕。
　　视线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跳转。
　　不能吧？
　　再看看呢？
　　两人静默五分钟，赵楚瑜的视线丝毫没有要从云纤身上下来的意思。
　　江笙：“小楚瑜，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云纤那张和云烛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赵楚瑜立刻做出反应，“没有！我哪有那么肤浅……”
　　对上江笙审视的目光，她心里发虚。
　　“好吧，我有。”
　　“我就喜欢看美女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看上的不是云医生的脸。”
　　江笙刚要开口，一口气却又咽了回去。
　　无法反驳。
　　江笙看了看场上的云纤，沉默良久，“云纤是直的……吧？”
　　她姐都已经是弯的了，她不能吧？
　　赵楚瑜和她猫在一起打量着，“嗯……不知道，看不出来。”
　　江笙：“就算她不是直的，属性相同也是没有好结果的。”
　　赵楚瑜真诚发问道：“我看着不像T吗？”
　　江笙格外认真的看着她，“……不是不像，是压根搭不上边。”
　　赵楚瑜：“那你和云医生不也看着分不出上下吗？”
　　顿了顿，她上下打量了江笙一番，“……好像也没有，云医生看着更行一点。”
　　江笙：“你什么意思？”
　　“没，就意思意思。”
　　看完校运会，黄昏傍晚，云烛本来打算先送云纤回去，云纤却一脸正色的给了她一句“滚”。
　　她可不想做这俩人的电灯泡。
　　云烛把江笙送到家门口，江笙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下车。
　　她侧目看着云烛，眼中含笑，“真的不去我家试试裙子吗？”
　　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云烛无奈的看着她，“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执念吗？”
　　江笙直白的看着她说，“我就想看你穿。”
　　“你是想看……”
　　云烛解开安全带，陡然凑近她的脸，轻轻捏了一下她脸上的软肉。
　　“还是想摸啊？”
　　江笙轻笑道：“当然是都想了。”
　　成年人不做选择，她当然是全都要。
　　云烛：“江老师，你是不是有点太好色了？”
　　江笙勾唇笑得妖冶，“我都二十八九了，好色点怎么了？”
　　她们之间，连相撞的视线都染上对方眼中的暧昧。
　　别人眼里温柔客气的师长，在云烛眼里就是个成天想着怎么撩拨自己的狐狸精。
　　——
　　一进家门，江笙揉了揉门口栗子的脑袋，在云烛换好鞋时，把人抵了在门上。
　　“你知道吗。”
　　云烛没有反抗，“嗯？”
　　江笙轻笑道：“你今天这身打扮，真的很惹那些小姑娘的眼。”
　　云烛腰细腿长，长的又格外英气，平时一副正直坚定像是要入党一样，不好男色不好女色的。
　　今天唇角却一直勾着笑意，眉眼柔和下去时，看着没那么古板了。
　　云烛轻扬眉梢，环住江笙的腰，“我惹小姑娘的眼？可江老师不是男女通杀吗，我都没和你计较。”
　　江笙笑了笑，凑近吻过她的耳垂。
　　“真会说话。”
　　半推半就，不知道怎么，一路从客厅吻到卧室。
　　江笙把云烛推倒在床上，云烛没动，反而望着她，等她动作。
　　直到江笙俯身下来，吻过她的下巴，脖颈……
　　察觉到云烛的吞咽动作时，故意轻轻咬了下她脖颈上的软肉。
　　凑近她锁骨，刚想用力留下点什么时，一阵天旋地转，身位调转。
　　江笙还没来得及挣扎，云烛已经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举过她的头顶摁在床上。
　　温柔又急躁的吻落了下来，江笙不再挣扎，而是仰起脖颈去回应，谁也不让谁，一个吻，却带着要让彼此窒息的快感。


第57章 屋里藏人
　　江笙屈指攥紧云烛的的衬衫，原本平整的面料被她攥皱。
　　这个吻好似点燃了两人欲望的导火线，云烛一手扣着江笙的手腕，一手扶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惹得江笙不上不下的，只能通过吻发泄给她。
　　栗子跟着她们走进房间，跳上床铺，好奇的看着两人。
　　二人无心管它，沉溺于彼此的气息。
　　江笙趁着喘息的间隙，哑声道：“云烛……我要在上面。”
　　云烛看着身下人情动又勾人的模样，没再继续忍，俯身轻咬她的肩膀。
　　“各凭本事。”
　　云烛桎梏着她的手腕，没给她机会在上面。
　　云烛勾得她心痒难耐，江笙的手干脆顺着她的肩膀，轻轻握住了她的脖颈。
　　再顺着脖颈往下，摸到她的衣领。
　　一颗……两颗……解开了云烛的衬衫，手不安分的覆在她的腰间，弄得人心痒痒。
　　云烛不让她好受，她也没打算让云烛好受。
　　只听云烛喉溢出短促的轻哼，吻得更凶了。
　　栗子顺着床铺走向床头柜，打翻了上面的小夜灯，动静有点大，但没影响云烛继续。
　　“笙笙，你房间里什么动静啊？”
　　闻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是江母的声音。
　　江笙推开云烛，将滑落的肩带提起，云烛也赶忙背过身把扣子扣上，两人面上的红晕还尚未褪去。
　　江笙打开卧室门，虚掩上，见江母从门口走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妈……您怎么这么晚跑来了？”
　　门口还摆着云烛的鞋，不过还好江笙的鞋多，江母没有起疑。
　　“下午的车，在周围玩了会，家里种的菜啊草莓啊都熟了，寄过来麻烦的很，我干脆就给你送点过来。”
　　“嗯？你脸怎么有点红？发烧了吗？”
　　说着，她抬手去探江笙额头的温度，江笙笑笑，有点心虚的瞥了眼卧室。
　　“没…在房间里闷太久了。”
　　江母疑惑道：“屋里藏人了？干嘛一脸心虚的？”
　　江笙：“咳咳……刚在忙工作，栗子把东西打翻了，吓了我一跳。”
　　江母把水果提去厨房，“这样啊，那你继续忙，我洗完水果整理好东西给你弄点夜宵。”
　　“好。”
　　她想了想卧室里的云烛，走进厨房，将下巴搭在母亲肩膀上。
　　“那个……妈。”
　　“嗯？”
　　“多做些，我饿了。”
　　江母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你先去忙吧，做好了叫你。”
　　江笙走回卧室关上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腰被人从后面搂住，云烛的气息重新包裹住她。
　　云烛从背后抱住她，靠在她的颈窝里，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江老师饿了？”
　　江笙刚要回应她，舌尖温热的触感吓得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硬了些。
　　云烛抱紧她的腰，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我刚才还没喂饱你？”
　　江笙微微偏头，吻云烛顺势凑近，轻啄了下对方了唇珠。
　　她的手抚上云烛的脸颊，轻笑一声，“是我还没喂饱你吧？”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一盏床头的小夜灯亮着，照得脸部轮廓更加深邃。
　　“是啊，江老师是不是该赔我？”
　　江笙失笑道：“只能下次了，你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今天晚上住这里吧，反正……某人的衣服，我这里已经囤一套了。”
　　云烛来她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有几次没把衣服拿走，江笙都收起来放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但江笙没把她的衣服给她，挂在一边留给她明天穿。
　　她走近云烛，“说好穿裙子给我看的，便宜你也占了，不能耍赖。”
　　云烛微微扬眉，“难道不是江老师占我便宜吗？”
　　江笙说：“彼此彼此，但你不能耍赖。”
　　云烛双手环于胸前，“不穿。”
　　江笙抱住她的脖颈，懒洋洋的把力往她身边靠。
　　“睡裙总可以吧？”
　　云烛看着江笙从一堆睡裙里，挑了一件荷叶边草莓图案的睡衣，陷入了沉默。
　　“……这么可爱的？”
　　见她这副模样，江笙不由得轻笑道：“嗯哼，你不敢穿吗？”
　　云烛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打算妥协，但是又实在无法妥协。
　　左右脑互搏中。
　　江笙把衣服挂了回去，重新递给她另一件，“好了好了，喏，穿这件吧。”
　　云烛洗完澡准备换上睡裙时顿了顿，看着手里的白色斜肩真丝睡裙，她捧起来，轻轻嗅了嗅。
　　有江笙身上的味道……
　　云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女变态。
　　她换上衣服走了出去，发尾滴着水。
　　江笙坐在床边，从她出来起，就一直盯着她看。
　　“真好看。”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近，环住云烛的脖颈，“只能我看，听见没有？”
　　云烛顺势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我也可以要求你只能穿裙子给我看吗？”
　　江笙笑笑，“不可以。”
　　“我这个人呢，很自私的，向来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说罢，她环着云烛脖颈的手发力，侧过身把人摁在了衣柜上。
　　膝盖抵住她，江笙很喜欢她脖颈到锁骨的位置。
　　云烛的衣服总是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但是贴近她身上却是香香的。
　　她算不上很白，很健康正常的肤色，隐隐约约透着血管，但这样的云烛，很性感。
　　江笙凑近轻咬云烛的脖颈，云烛没什么反应，手护着她的后脑勺，神色淡淡。
　　她耳尖泛红，光看她这张脸，还真不一定看得出来她在干什么。
　　云烛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隐忍，“……阿姨在家。”
　　云烛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舍得推开江笙，反而把人摁得更近了。
　　江笙的手不安分的抚上云烛的腿，顺着往上。
　　“她不会进来的……”
　　正这么说着，门口传来了江母的声音。
　　“笙笙啊。”
　　江笙叹了口气，放开了看她乐趣得意的云烛。
　　江母确实不会进来，但会打扰到她们。
　　“给你煮了面在桌上，切了点水果，快出来吃，看你冰箱里还有小蛋糕，给你拿了一盒也在外面。”


第58章 渣女
　　江母看了看冰箱里囤的小蛋糕，不免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甜食了？”
　　江笙：“呃……偶尔，这个品牌的挺好吃的，您也去冰箱拿一盒尝尝。”
　　江母：“是吗，那我也尝尝。”
　　见江笙把东西往房间里端，和自己对上视线时看着还有点心虚。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江笙装得一副如往常般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啊，您想多了，快回房间去休息吧。”
　　江母没起疑，“别太忙了，你批学生论文又不着急，别累坏了自己。”
　　江笙：“我知道了，那……我把东西端回房间去吃。”
　　江母边挖盒子蛋糕吃，边往房间走，“嗯，记得把碗拿出来，明天把那些水果给柊箐送点过去。”
　　见母亲没有起疑，江笙端着果盘和小蛋糕，溜回房间。
　　云烛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听见动静，接过她手上端着的果盘放在一边。
　　“江老师。”
　　江笙站在桌前拆小蛋糕，应她，“嗯？”
　　云烛的影子从背后笼罩她，双手撑着桌沿把她圈在怀里。
　　“我很见不得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莫名委屈，像是被主人苛责的大狗狗。
　　江笙顿了顿，“……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她侧目看向云烛，凑近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而且我妈要是看见你了，我今天晚上可就不一定能跟某人在一间房里睡觉了。”
　　见云烛沉默，江笙以为她不高兴了，心里有些失落。
　　她在感情上不是一个多么负责的人，但她有点担心……
　　云烛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很不负责？
　　“不高兴啊？”
　　云烛摇摇头，“不是，觉得挺有道理的。”
　　闻言，江笙没忍住笑了出来，喂给她一颗草莓。
　　“喏，尝尝。”
　　云烛靠着她的肩膀，乖乖张嘴吃下，还没咽下去，江笙就又咽递了一颗到她嘴边。
　　云烛张嘴吃掉，腮帮子鼓鼓的。
　　见她明明面上是一派面色如常的模样，却悄悄红了耳尖，江笙勾唇笑着。
　　云烛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江笙：“云医生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嘛？”
　　云烛不明所以，"像什么？"
　　江笙搂住她的腰，凑近轻啄了下云烛的唇瓣，手顺着云烛的腰际下移。
　　“被我金屋藏娇的……小美人？”
　　云烛及时握住江笙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下，耳尖泛着红。
　　“江笙，手安分一点。”
　　江笙勾唇笑得无辜，“很安分啊~”
　　江笙一直觉得云烛穿斜肩会很好看，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凑近吻上云烛的锁骨，稍稍用力，留下了一个浅粉色的痕迹。
　　云烛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握住她的下巴，拇指抵住她的下唇，用了点力碾过。
　　“你之前那些暧昧对象，你也会把她们邀请到家里吗？”
　　江笙听出来了她话里的醋意，轻笑道：“吃醋啊？”
　　云烛没说话，覆在她腰上的手却逐渐收力。
　　江笙：“不会，一般来说都是出门找个地方逛逛……”
　　她凑近云烛耳畔吐气，温热的气息惹得云烛僵硬片刻，可她暧昧又轻佻的声音却在耳边挥之不去。
　　“云医生是我第一个这么想要睡到的人。”
　　云烛任由江笙拉着自己坐下，自然的搂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正吃着东西，江笙的手却一直放在云烛的小腹上，趁机来回摸了好几下。
　　江笙的身上也就挂了件吊带睡裙，贴的很近，云烛对她身上的味道逐渐上瘾，不动声色的轻嗅着。
　　两人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面料交融，她坐在云烛的腿上，却一点也不安分，乱摸还乱动。
　　云烛忍了又忍，“……江笙。”
　　“嗯？”
　　江笙没看她，吃着盘子里的草莓。
　　云烛稍微用了点力，捏了下她的大腿，像是警告。
　　江笙倒吸气，“嘶……云烛，下手太狠了吧？”
　　云烛却顺手拍了下她的屁股，“你最好收敛点，不然……今天晚上就没那么好过去了。”
　　躺在床上，江笙看着两人中间用三个枕头竖排隔开的“银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云医生，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云烛不假思索道：“差不多。”
　　她给江笙提上滑落的肩带，盖上被子，看着江笙幽怨的眼神，笑了笑，在她额头落下温情一吻。
　　江笙：“到底你是怕我这个还是不是，还是怕你自己的自制力不过关啊？”
　　“快睡吧。”
　　云烛躺下背过身去，没敢看她。
　　她不怕江笙的蓄意勾引，可她怕自己忍不住欺负她。
　　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到了江笙面前，就都不管用了。
　　第二天上午，等她妈妈早上出门后，云烛才悄摸的回去。
　　江笙睡到了中午过半，没去看校运会，直接跟领导请了假。
　　昨天精致一天，她差不多快要累死了。
　　随便收拾了一下，江笙提着母亲带的草莓去酒馆。
　　杨柊箐的脸色算不上好，没在吧台内调酒，看上去有点烦躁的样子。
　　江笙走过去搂住她的脖颈，“怎么了今天这是？”
　　见杨柊箐收起手机江笙了然。
　　“又跟家里人吵架了？”
　　杨柊箐：“嗯……和我妈，我都已经懒得跟他们吵了。”
　　江笙：“陪你喝点？”
　　杨柊箐：“咱俩喝？你确定？”
　　“嗯哼。”
　　她瞥了眼酒柜里的酒，无奈摇头，“那今天酒柜里的酒别想留到明天了。”
　　“反正学校校运会我不用每天去，今天就喝个尽兴咯~”
　　杨柊箐去拿酒，“你还真是谈了恋爱气色都好了不少。”
　　江笙一愣，看了看店内落地玻璃窗里的自己，双手捧住自己红润的脸。
　　“有吗？”
　　和云烛认识之后，她现在吃饭也规律了，每天都等着云烛来找自己，所以心情也很好，整个人都胖了一点，气色也跟着红润了起来。
　　杨柊箐把桌上摆满酒，还拿了些下酒菜跟小烧烤。
　　“啧啧啧，爱情的威力真是强大，不过你们到底确定关系了没有？”
　　江笙：“嗯……还没。”
　　杨柊箐开瓶盖的动作顿了顿，“这都多久了？下周就四月了，你俩进展这么慢吗？”
　　江笙却笑道：“不急，反正人亲到了就行。”
　　杨柊箐笑起来，与她是如出一辙般的不务正经。
　　“……渣女。”


第59章 玩火自焚
　　听见杨柊箐对自己的评价，江笙懒得反驳。
　　“我这不叫渣。”
　　杨柊箐等着她狡辩，“那叫什么？”
　　江笙故作思考，笑道：“先亲后爱嘛。”
　　杨柊箐给她穿的杯中添满酒，“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喝吧。”
　　两个人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杨柊箐的酒量不如江笙，很快就醉了，迷迷糊糊的和江笙说着些鸟语。
　　江杨柊箐拿出手机回消息，江笙轻笑道：“你别醉到打给路大小姐哦~”
　　“我没那么蠢……”
　　她对上江笙促狭的目光，又有点心虚了。
　　“上次是意外！”
　　江笙的脸也因为喝酒泛着红，看着红润润的。
　　“好好好……”
　　她趴在桌上，拿出手机，“那我也要打电话……”
　　手机响了三秒被人接通，不等那头开口，江笙便故意软着声音说着。
　　“云烛……你下班了没有呀？”
　　云烛听见她的声音，愣了一下，“刚下，你怎么了？”
　　江笙轻笑道：“没事呀~就是……有点迷糊，今天没控制住。”
　　她的声音有点软，还有点喝过酒后的哑，云烛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在干嘛。
　　“喝酒了？”
　　听见电话那头江笙温柔勾人的嗓音，云烛开车门的手不禁顿住。
　　“嗯……好聪明呀，奖励你转我八百。”
　　云烛：“八百不好听，凑个整吧。”
　　云烛给她多发了两百，凑个整。
　　“转过去了。”
　　江笙看着两人聊天页面弹出的红包消息，指尖滑动，收了。
　　“这么大方……想包养我啊？”
　　云烛：“那点钱可不够养你，不过江老师要是愿意的话，我很荣幸。”
　　江笙又把那一千块钱发了回去，“给你一千块钱的车费，不用找，来接我。”
　　云烛看着她转回来的“车费”，没忍住笑道：“在路上了，不要乱跑。”
　　——
　　云烛赶到酒馆时，只见江笙和杨柊箐趴在一起，江笙揽着杨柊箐的肩膀晃了晃她，自己看上去也迷迷糊糊的。
　　见到云烛，江笙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扬唇朝她笑得明媚。
　　“你来了。”
　　云烛抬手轻蹭了下她的脸颊，看着她收敛乖张的模样，心神一颤。
　　“醉了？”
　　江笙顺势蹭了蹭她的手，醉玉颓山的模样，嘴上却丝毫不服输。
　　“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容易醉呢。”
　　云烛微微仰首看向她身旁的杨柊箐，“那她呢？”
　　“她？”
　　江笙侧目看了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睡得舒服的杨柊箐，小声哔哔。
　　“小菜狗。”
　　店里的其他调酒师连忙过来把杨柊箐扶起来。
　　“我们把杨姐扶休息室去就行，不早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江笙朝她们挥挥手，走出店门，脚步虚浮。
　　“拜拜~”
　　云烛跟在她身后，她趁机倚着云烛，环住她的腰，整个人都力气都往她身上靠。
　　云烛扶着她，“走路都不稳了，还说没醉？”
　　“没醉，只是有点晕晕的。”
　　说着，江笙朝她张开手臂，此刻声音比平时还要温柔些，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你抱我。”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幽香，混着点酒气。
　　一样的身高，让云烛只要凑近点，就可以轻易的吻上她的唇。
　　云烛呼吸一滞，张开手把人抱在怀里。
　　“江老师喝醉了，反而学会耍赖了？”
　　江笙：“不不不……”
　　云烛：“嗯？”
　　江笙贴着她的耳朵吐气，唇瓣划过她泛红的耳垂。
　　“耍赖早就是刻进我DNA里的东西了。”
　　“……你还挺骄傲。”
　　“我不会耍赖……云医生怎么有理由抱我呢？”
　　云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吓得江笙下意识搂紧她的脖颈。
　　见她被自己吓的不轻，云烛莫名得意。
　　“你不耍赖我也能抱。”
　　驱车把江笙送回公寓，一路上，她都黏黏糊糊的挂在云烛身上不放，直到家门口才松开了她。
　　江母打开门看见云烛时愣了一下，又看见了一身酒气的江笙，连忙把人迎进门。
　　“云医生？哎哟，这丫头怎么喝这么多？”
　　云烛朝江妈妈微微颔首示意，“打扰您了。”
　　“什么话，快进来。”
　　江笙抬脚走进家门，没换鞋，往自己房间走，嘴里嘀咕着。
　　“我没醉……”
　　江母刚打算提着拖鞋跟上去，云烛已经先一步跟过去了。
　　“那就麻烦你扶她回房间了，我给你们煲点汤暖暖胃。”
　　云烛：“不麻烦，您先忙。”
　　她追着江笙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再转身时，江笙已经陷进了床榻里。
　　云烛蹲下想给她换鞋，江笙故意用力，跟她作对。
　　云烛无奈，“江小姐，麻烦抬一下你高贵的脚好吗？”
　　江笙撑起身直勾勾看着她，“你要说请。”
　　云烛单膝蹲地在她跟前，微微仰头看着她。
　　房间里没开灯，小夜灯的光线很柔和，照在她们的脸侧，镀上了一层柔光。
　　云烛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似是无奈，却又带着纵容的意味。
　　“请江小姐高抬贵脚一下，我给你换鞋。”
　　江笙这才勉为其难的任由她帮自己把鞋子脱下。
　　看着她帮自己换鞋，江笙突然轻声唤她。
　　“云烛”
　　“嗯？”云烛抬眸，对上江笙含笑的眼眸，不禁愣怔。
　　江笙伸手过去，轻轻挑了下云烛的下巴，“小狗狗~”
　　她的脚踩上云烛的膝盖，不让她起来。
　　云烛看着她得意又轻佻玩味的目光，握住了她那只轻挑自己下巴的手。
　　“你是说我？”
　　江笙轻笑一声，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是啊~好乖的小狗狗哦。”
　　云烛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一只小狗，又乖又闷骚的。
　　云烛没动，就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愈发深沉，像是收敛利爪，潜伏在猎物身边的猎手。
　　“云医生，你怎么……”
　　江笙一手撑在床上，微微后仰，“这样看着我啊？”
　　她一副上位者的慵懒姿态，唇角勾着浅笑，像是预料到了云烛的反应一般。
　　云烛握住她踩在自己膝盖上的脚踝，那很细，她一只手刚好握住，很白，像瓷像玉。
　　她的视线从江笙细白的脚踝转移到她的脸上，缓缓起身，目光灼灼。
　　“你说呢？”
　　江笙因为她的动作，不得不向后靠，轻笑一声，“我猜……你想吻我？”
　　云烛微微扬眉，用力扯了下她的脚踝，惯性使江笙倒在床上，云烛顺势俯身，膝盖抵进她的腿间。
　　鼻尖相贴，云烛的声音有点哑，“恭喜你，猜对了。”
　　江笙环住她的脖颈，依旧没有任何收敛，反而愈发起劲。
　　“云医生，小心惹火上身哦。”
　　云烛却堵上她的唇，故意轻咬她的下唇，眼中的情欲涌上，却依旧克制。
　　“你才是……玩火自焚。”


第60章 另一面
　　房间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云烛只好放开了她，呼吸有些凌乱，赶忙起身整理衣服。
　　“阿姨来了。”
　　江母走进房间，见江笙躺在床上，云烛正在试图把她拽起来。
　　“快起来喝汤。”
　　江笙无奈的说，“妈，我没醉。”
　　江母自然了解自己女儿的尿性，叉腰打开灯。
　　好在是云烛低着头，江母也没注意看她，不然肯定能看见她那张又红又有些狼狈的模样。
　　“知道你没醉，你醉了哪还能站的起来，快，你俩都出来一起吃点东西。”
　　看着江笙站起来伸懒腰的模样，云烛微蹙眉头，等江母先一步出去后才凑近她。
　　“……所以刚才在骗我？”
　　江笙轻笑道：“怎么能算是在骗你呢？我和你说了的。”
　　她说了自己没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装醉，就看云烛相信与否。
　　云烛失笑道，“江老师应该转行去演戏。”
　　江笙耸耸肩，一脸无辜，“我说过我没醉啊~某人自己不信。”
　　见她们还没出来，江母朝着卧室喊了一声。
　　“你俩在干什么呢？快过来把汤喝了。”
　　等云烛要离开时，江母给她拿了一袋子水果草莓塞进她怀里，云烛不好推托，收下东西后才走。
　　江笙看着在厨房洗碗的母亲，走过去挨着她。
　　“妈。”
　　“嗯？”
　　她状似不经意道：“您觉得……云烛怎么样啊？”
　　江母毫不犹豫道：“挺好啊，看着就可靠，说话做事也很有礼貌，你交的朋友妈放心，她年纪不大就是主治医生，成绩应该不错。”
　　江笙：“嗯，她跳级毕业硕博连读出来的，拿了不少奖呢。”
　　江母当了一辈子的县城老师，对成绩好坏的孩子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想，但像云烛这样的确实不多见。
　　她眼睛亮了一下，很是赞赏，“哎呦，那可不得了，这么优秀呢。”
　　江笙笑笑，“那您觉得……她很好咯？”
　　江母：“废话，这不当然啊。”
　　江笙想了想，试探性问道：“那……要是您多一个这样的女儿，您觉得怎么样啊？”
　　她其实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有点傻，但她的确想试探一下母亲的想法。
　　江母擦干净手，捏了下江笙的脸，笑得温柔。
　　“我当然愿意啊……不过那再怎么样也是人家的女儿，还是我自己养的女儿最好。”
　　江笙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养了她二十多年，视如己出，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未必有她孝顺。
　　“对了笙笙，你两个舅舅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
　　云烛做完上午的手术，下午没有排班，驱车到海大找江笙吃午饭。
　　等红绿灯时，提前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去找你。】
　　江笙过了会才回复道：【今天不太方便。】
　　云烛：【？】
　　江笙：【有点事情我处理一下，你在校门口等我吧。】
　　【你在哪里？】
　　江笙没回，云烛想着去她办公室找她，结果她办公室没人。
　　江笙平时习惯上下班挎个包，她下午没课，包不在，车钥匙也不在抽屉里，她估摸着江笙应该在停车场。
　　走近停车场，周围的人不算多，但都探头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云烛走过拐角，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抱着江笙的腿，似乎是在央求着什么，格外显眼。
　　“笙笙，我知道你在法律方面有专业的朋友，算舅妈求你了，你堂弟正值中考升学的关键啊，他不是故意欺负那个小男孩的，你帮帮我们。”
　　她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模样，“房子……房子我也不和你们抢了，你帮帮你堂弟吧，啊？”
　　江笙难掩眼中厌恶，“你所谓的求我，这个面子，值多少钱？有我的面子值钱吗？”
　　“给你家那个大的找事做我丢了多少面子？你为了把你家那个小的送市内中学找我妈借了多少钱？你还过吗？”
　　女人见她一脸冷漠，却依旧不罢休，抱紧她的腿不让她走。
　　“都一家人，计较这个干什么啊？算我求你了行吗，你妈养你这么多年，那怎么说也是你堂弟啊……”
　　江笙想把腿抽出来，奈何她抱得死紧，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她无语，“您好像忘了什么事，我呢，是我妈捡回家的，你们家和我可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
　　看着她百般纠缠的样子，江笙轻啧了一声。
　　“您先起来吧，这里车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女人却咬牙，耍无赖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看她这架势，江笙的喉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您不起来是吧？行。”
　　她干脆一屁股席地而坐，拿出手机耍了起来。
　　“那咱俩就耗着吧，您继续，我玩玩斗地主。”
　　跟她比流氓？
　　她向来是最流氓的。
　　角落里的云烛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倒是江笙会做出来的事。
　　女人见她一副事不关己无所畏惧的模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继续卖惨。
　　“我们怎么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江笙认真看着牌面出牌，“我们家周边邻居看着我长大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帮你们？”
　　“我们家过年的周围邻居都知道给我妈送点水果送点菜，你呢？有事没事阴阳我妈离婚。”
　　江笙额前垂下的长发撩到耳后，笑得虚伪又玩味。
　　“我要不是当时年纪小被我妈拦着顾念你是长辈，我早掀桌子了。”
　　见女人似乎纠缠不休，云烛抬脚走了过去，蹲在她俩身后。
　　“这位阿姨，这是我的车，麻烦让让。”
　　江笙看见她的时候愣怔一瞬，随即感觉手上一空
　　云烛从她手里顺走了车钥匙。
　　女人见她打扰，不耐烦的挪了挪屁股。
　　云烛趁机把江笙的车开出车位，降下车窗示意她上车。
　　江笙趁舅妈挪屁股松力时站起身，上车关门。
　　“小舅妈，这件事儿呢，我是真没辙，不如这样，您把之前欠我妈的钱都还了，我勉强考虑想想办法。”
　　女人追上去，云烛却已经把车开出了校园，加速驶入大学路。


第61章 抢不过
　　坐在车内，江笙的余光一直悄悄注意着身旁的云烛。
　　见她不打算开口问些什么，江笙反而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又有些……难受。
　　她怕云烛会觉得自己摊上这样的家人会给她带去麻烦，惹出笑话。
　　“……抱歉。”
　　云烛闻言愣了一下，瞥了她一眼。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江笙垂下眼帘，心里说不上来的忐忑。
　　“让你看见这样的人，还有……这么不堪的情况，我很抱歉。”
　　她当着云烛的面坐地上，跟那个不讲道理的泼妇一起耍赖……
　　真是有损她辛苦建立的人设啊。
　　云烛却道，“和我道歉做什么，我在旁边偷看还没和你道歉呢。”
　　两人看了看对方，笑了出来。
　　云烛用余光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烦闷，这才开口。
　　“所以什么情况？”
　　江笙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她小儿子搞校园霸凌进去了，叫我帮忙捞出来。"
　　听见校园霸凌四个字，云烛的眉心轻蹙起，“你打算管？”
　　江笙：“不管。”
　　“我又不是圣母，管他们家干什么，不过这件事不解决，以她的性子，怕是真要没完没了。”
　　云烛闻言，不禁好笑，她很高兴江笙愿意和她打开心扉，说这些她从不愿意告诉他人的话。
　　“那你什么打算？”
　　江笙想了想，“……晚上让我妈电话和他们沟通吧。”
　　云烛：“还有心情吃饭吗？”
　　江笙叹了口气，“……有点饱了。”
　　她头疼的想着小舅妈那死德行。
　　气饱了。
　　云烛：“多少吃点。”
　　江笙实在心烦，“不想吃。”
　　云烛却说，“我给你做。”
　　“那我吃。”
　　听见她答应，云烛勾唇笑道：“江老师的变脸速度倒是快。”
　　教科书式变脸，不愧是老师。
　　江笙自顾自的点菜，“我想吃辣的。”
　　云烛瞥了眼她，江笙今天卷了头发，看上去昨天刚洗，身上穿的浅色衣服，还是别吃火锅了。
　　“给你做水煮鱼。”
　　江笙：“好。”
　　过红绿灯时，一旁的手机响起，江笙瞅了一眼。
　　“是云纤。”
　　云烛看也没看，专心开车，“你接一下吧，开免提。”
　　接通电话，云纤的轻快的声音传来。
　　“老姐，你下午不是没有排班吗，咱们晚上吃……”
　　云烛打断她，“你电话来的正好，用我卡里的钱，你出去吃。”
　　云纤：“啊？”
　　云烛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继续“发布命令”。
　　“限你半小时内离开我的公寓，顺便帮我把米饭煮上。”
　　云纤：“这么突然？你要煮米饭干嘛？”
　　“我要约会。”
　　“喔，但是这跟我出不出去有什么关……”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把刚才要说的都咽了回去。
　　“嘶……你跟江老师在一起？”
　　云烛淡淡应她，“嗯。”
　　她本想示意江笙说句话，云纤那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了。
　　“握草！”
　　云纤从床上翻下去了。
　　她捂着摔疼的脑袋揉了揉，连忙爬起来。
　　“好的，不用多说，我懂，马上出门！”
　　不给云烛回话的机会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发来一条信息。
　　【老姐加油！你是最攻的！】
　　江笙把手机放在一边，笑道：“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云烛瞥了眼手机消息，勾唇笑笑。
　　"随她，没事。"
　　江笙轻扬眉梢，“随她？不解释一下？”
　　云烛：“解释什么？”
　　江笙：“后半句啊~咱俩谁先在上面，还真不一定。”
　　闻言，云烛愣了一下，轻笑一声。
　　“你学柔术多久了？”
　　江笙：“差不多六年了吧。”
　　柔术向来讲究以柔克刚，不太追求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抵达超市停车场，云烛解开安全带，手撑着江笙的座椅。
　　“我学的散打，跆拳道，十年，当医生后每个月还是会去练练。”
　　“柔术讲究以柔克刚，我也和朋友切磋过，也知道些门路”
　　她的食指轻抬江笙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
　　声音听着懒懒的，还有点势在必得的得意。
　　“所以江老师，不要不自量力比较好。”
　　江笙笑道：“没关系啊，云医生愿意取悦我的话，上面下面都是无所谓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咋舌。
　　靠……
　　好像还真抢不过。
　　——
　　云烛推着购物车走向生鲜和蔬菜区。
　　“顺便买点虾吧，做柠檬虾。”
　　江笙正和水池里的鱼两两相望，“好啊。”
　　云烛拉着她的手离开，“还想吃什么？”
　　江笙想了想，“你喜欢什么水果的味道？”
　　云烛：“苹果吧。”
　　江笙吐槽道：“无聊的水果。”
　　“给你削皮切块榨汁。”
　　某人光速变脸，“那可以买一点。”
　　她想了想，伸手挽住云烛的手臂。
　　云烛僵硬一瞬，放松了下来，耳尖泛红，带着她去其他地方。
　　跟云烛逛超市，和杨柊箐一起逛有点不一样，她莫名的心安，并且享受。
　　买完菜，路过家纺区，云烛一眼定睛，视线被角落里的玩偶吸引。
　　见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江笙问道：“在看什么？”
　　云烛收回了视线，摇头，“没什么。”
　　江笙循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赤狐玩偶。
　　她走过去，握住赤狐玩偶的耳朵，把那只有六个月婴儿一样大的玩偶抱了起来。
　　"你在看这个？"
　　江笙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她的“狐狸精”
　　狐狸抱着小狐狸。
　　云烛轻笑道：“嗯，挺可爱的，和你很像。”
　　江笙诧异道：“啊？哪里像？”
　　“一样……”
　　云烛看着她把玩偶托起来的模样，故意拉长尾音。
　　“可爱。”
　　江笙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轻笑道：“那……云医生给我买一个？”
　　云烛双手交叠，搭在推车上，好整以暇的看她。
　　“叫声好听的给你买。”
　　江笙故作思考，“好听的啊……”
　　她把娃娃抱到云烛跟前，一身正气道：“云烛同志，给我买。”
　　她眯起眼睛，眼神警告。
　　“你敢说同志这个称呼不好听？”
　　云烛失笑道：“好听，拿吧。”


第62章 煮饭
　　回到云烛在外的公寓，环视一圈，云纤倒是懂事，连糖渍也带出去散步了。
　　刚要欣慰自己妹妹终于懂事时，云烛把食材放进厨房，电饭锅内却空空如也，有些诧异。
　　“嗯？她没把饭煮上去吗？”
　　江笙走过去看了一眼，“没事，我来吧，你快点给我削苹果。”
　　“好。”
　　说罢，云烛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云纤，一边削皮。
　　电话响了两秒后才接通，“老姐咋了？”
　　“纤纤，我不是让你煮饭吗？”
　　“是啊。”
　　“饭呢？”
　　云纤愣了一下，“在你房间啊，怕你们不够用吃的不香，我还特意买了油呢。”
　　闻言，云烛放下苹果，拿着手机走回房间，一脸的问号。
　　“我房间？”
　　她看了看房间桌上，也没有电饭煲啊……
　　她家不就那一个电饭煲吗？
　　“哪？”
　　云纤：“床头柜上啊，那么明显！”
　　云烛的目光移向床头柜，靠近床边的柜角上，摆着一盒东西，还有一瓶不明透明油。
　　云烛看着那两样东西，险些没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她欲言又止，羞红了耳尖，像是能滴血似的。
　　“我是让你煮饭，电饭煲煮的，能吃的那个饭！”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沉默，恍然大悟一般。
　　“……原来你俩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吗？”
　　“谁跟你说是那个意思了？”
　　云烛扶额，还好云纤出去了，不然她真的会给她一脚。
　　“喔……我想多了，嘿嘿。”
　　云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事已至此，买都买了，你们注意卫生，注意安全记得洗手啊。”
　　云烛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又说了一句。
　　“加油，你是最攻的！”
　　迅速挂断了电话。
　　云烛看向床头柜上的那两样东西，红了脸。
　　“云烛？”
　　江笙寻到了卧室，探头进去看她。
　　“我把饭煮上了哦。”
　　云烛用身体挡住床头柜的位置，淡定又略显慌忙的把那盒东西挡住。
　　“没事。”
　　江笙眸光微闪，“……奇奇怪怪，怎么了？”
　　云烛：“没怎么，走吧，出去做菜，苹果切好了在桌上，你先吃点吧。”
　　江笙点点头，“好。”
　　见她抬脚出门，云烛刚要松了口气，江笙一个回马枪又扭了回来，走到她面前。
　　“我非要看看你在挡什么。”
　　云烛微微后仰抵着床头柜，"没什么。"
　　她后退的动作把润滑油推倒，轱辘轱辘的滚到了自己脚边。
　　江笙先一步蹲下捡起来看了看，云烛想抢回来，江笙却背过身站到一边，在看清上面的字后顿了顿。
　　她勾唇笑了笑，故意拿着那瓶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云医生，这是什么呀？”
　　云烛莫名心虚的移开视线。
　　“……不知道。”
　　江笙看着瓶身上的文字，轻笑道：“那……我念出来给你听好不好呀？”
　　云烛：“不、不用了，出去吧。”
　　江笙没动，顺便把卧室门给关上了。
　　“你准备的？”
　　云烛没说话，耳尖泛红，脑子里一下子就空白了，欲言又止。
　　江笙的指尖勾着自己的发丝打圈，抱臂看着她，声音也故意放缓。
　　“云医生……这么口急啊？”
　　云烛：“不是我，是云纤她……”
　　闻言，江笙也愣住了，两个人都红了脸。
　　她失笑道：“她还真是“为你着想”。”
　　云烛难得不好意思，她反而更有兴趣了。
　　见她一直挡着床头柜，江笙走上前想看，“后面还有什么东西？”
　　云烛没动，拦着她，“没什么，算我求你了姑奶奶，别看了，走吧。”
　　江笙没看见全貌，但瞥见了一个盒子，轻扬眉梢。
　　“戴手上的？”
　　云烛眼见她猜了出来，索性也不再瞒，叹了口气。
　　“……嗯。”
　　“某人的妹妹还真是煞费苦心，我们是不是……”
　　她凑近云烛，环住她劲瘦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对方的气息。
　　“不应该辜负此番美意？”
　　云烛看她这模样，知道她又想逗自己，故意迎上她的视线，扣住她的腰贴着自己的小腹。
　　云烛勾唇道：“江老师想试试？”
　　江笙饶有兴致的把玩着她鬓边发丝，腹间温度和收缩的肌肉让她心痒难耐。
　　她看着云烛那双深沉坚毅的眼眸，有种想把她现在扒了的想法。
　　她想看看这个人没那么正人君子的模样。
　　“云医生愿意吗？”
　　云烛见她这么盯着自己，呼吸一滞，声音有点哑，轻捏了下江笙的腰，凑近她耳边低喃。
　　“我倒是愿意……取悦你，就看你敢不敢了。”
　　江笙愣怔片刻，失笑道：“……真的？”
　　云烛像是挑衅一般看着她，“江老师不敢？”
　　江笙笑，丝毫不带怕的，“来就来啊~”
　　她量云烛这位正人君子不会在没确定关系前动她。
　　想到这里，江笙话锋一转，“不过……”
　　戳了戳云烛的肩膀，转身毫不留恋的从她怀里出去，回眸朝她笑了笑。
　　“还是要先让肚子吃饱才行。”
　　云烛看她这副模样，脑中只有两个词。
　　坏女人，
　　故意的。
　　她无奈笑笑，耳尖的红晕还没褪下，跟着江笙走出卧室。
　　江笙帮着一起洗完菜，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余光瞥向厨房内不疾不徐的身影。
　　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和云烛同居的话，就可以经常和她一起逛超市，每天都吃到她做的饭菜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江笙自己都觉得荒谬，笑着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云烛的腰，故意软声道：“亲爱的~我好饿哦。”
　　云烛感受到背后紧贴着的柔软，愣了一下，有点口干，沉了口气，才强忍下那股异样的感觉。
　　“还要一会，苹果吃完了？”
　　江笙的手不安分的游走在她的腰腹，“是啊，你都没“喂饱”我。”
　　云烛忍了又忍，腰腹的肌肉收缩僵硬，江笙察觉她的变化，勾唇，手更不老实了，往上移。
　　云烛摁住她的手，“……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歇着吧。”
　　江笙的指尖轻点她的后颈，亲了亲，“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云烛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沉了口气，攥紧她的手。
　　“江笙。”
　　江笙懒洋洋的抬眼看她，对上她侧目的带着警告和克制的眼神。
　　“别招惹我。”


第63章 招惹
　　云烛的警告，江笙丝毫没有放在眼里，故意贴得更近了些。
　　她凑近她耳边吐气，“我就是要招惹你又怎么样？嗯？”
　　云烛没理她，自顾自的给锅里煲的汤盖上锅盖，洗手擦干。
　　江笙看出了她要找自己算账的意图，松开手后退想溜。
　　云烛伸手揽过她的腰，猛地一阵失重感，她被云烛一把抱到了灶台上。
　　云烛挤进她的膝盖，“撩完就走？不愧是你啊江老师。”
　　江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笑道：“云医生这是不忍了？”
　　云烛看她的眼神愈发幽深，“差不多快忍不了了……”
　　江笙刚打算说些什么，云烛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凑近自己面前，唇瓣相贴。
　　耳边只有文火慢慢炖煮鱼汤的声音，静得出奇。
　　或者说，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眼里也只有面前的人，所以什么也听不见，只想沉溺在这个带着侵占意味的吻里。
　　云烛放开了她，轻笑一声，开口的声音有点哑。
　　“餐前甜点，怎么样？江老师吃饱了吗？”
　　江笙看着她的眼里因为自己而染上情愫，有点得意。
　　“还没呢……”
　　喘息间隙，云烛的声音像是劝告，又像是警告。
　　“待会你饱了，我也未必放过你。”
　　分分合合，缠绵悱恻，直到小舌发麻，江笙才轻轻推了下她。
　　“不能再亲了，我肚子真的饿了。”
　　云烛摁着她的腰，不让她下去。
　　“坐这里等着。”
　　江笙轻笑道：“你还不让我下去啊？”
　　云烛扭头轻看锅里的汤，“谁叫你撩拨我？不是喜欢看我吗，坐这看个够。”
　　闻言，江笙露出狡黠的笑意，故意在她放调料的时候抬脚，轻轻蹭她的小腿。
　　云烛愣了一下，险些手抖，无奈看向她。
　　“……江笙。”
　　江笙收回脚，轻轻晃着，一脸的无辜。
　　“嗯？”
　　云烛拿她没有办法，暗暗咬牙记着
　　吃完饭，两人在湖边散步走了几圈，天色渐晚，云烛还是把江笙送回了家。
　　小区外，云烛把车停稳，江笙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要下车的打算。
　　江笙：“都把我送回来了，不上去坐坐？”
　　云烛笑笑，“按照江老师的性子，我上去坐坐的话，今天晚上就未必能回家了。”
　　江笙故意蹙眉抱臂，“我是那样的人吗？”
　　云烛：“不是，你最‘人畜无害’了，满意吗？”
　　江笙勾唇，手指攀上她的手臂。
　　“真的不上去坐坐？”
　　云烛想了想，“阿姨不在家？”
　　江笙轻扬眉梢，“她在家啊，但是……那又怎样？我可不带别人回家的，她看见我有个新朋友，比我自己都高兴。”
　　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给了云烛独一份的特殊偏爱一般。
　　云烛反握住手臂上那只轻蹭的手，“江老师的有恃无恐容易增长我的……气焰？”
　　江笙：“什么气焰？”
　　云烛失笑道：“和你在一起的气焰。”
　　江笙思索一番，“啊……早晚的不是吗？”
　　说出来后，其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事实让她一瞬间的怔愣，她……居然愿意和云烛在一起。
　　云烛也愣了一下，勾起唇角，“那……等一下。”
　　她俯首凑近，给江笙重新扣上安全带。
　　江笙疑惑，“干嘛去。”
　　云烛发动车子，“买点东西，每次见她总是那么突然，两手空空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之前几次的见面都太过意外和仓促，云烛什么都没有准备就上门碰见了江妈妈，一直都觉得这样不好。
　　江笙倒是不太在意这点，毕竟两人又没有在一起，也不是正式的见家长。
　　她无奈笑道：“这么客气啊。”
　　云烛：“是礼数。”
　　云烛出生体制内的家庭，自小就学着父母文质彬彬的样子。
　　也因为重视，所以更要讲究礼数。
　　江笙手靠着车窗，撑着下巴侧目看她，“好~”
　　见长辈，云烛不想给江妈妈什么负担，买的些茶叶阿胶红糖什么的。
　　看着为自己母亲细心挑选礼物的样子，江笙好像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愿意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感想了。
　　她的心，比她的理智，更早的喜欢上了眼前的人。
　　——
　　“妈，我回来了。”
　　回到家里，见客厅亮着灯，江笙刚喊了一声，就注意到了门口摆放的鞋子。
　　江母从客厅走出，云烛朝她微微颔首。
　　“阿姨好。”
　　江母一愣，笑了笑，“诶？云烛也来了。”
　　云烛：“嗯，这些是带给您的礼物，前几次见您都没准备点什么东西。”
　　江母：“这孩子……不用这么客气的。”
　　江笙瞥了眼地上的鞋，“嗯，家里是来客人了？”
　　江母面露难色，“嗯……你小舅他们。”
　　她的视线打量着云烛，有些抱歉。
　　“真是对不起，我们家今天有点事情，笙笙，你看……”
　　江笙了然，“……妈，你先进去吧，我和云烛说点事情。”
　　“好，那你们先聊，我去招待你小舅他们。”
　　江母转身回客厅，云烛看她的表情，抬手撩开她额前垂下的长发。
　　江笙侧目片刻，有些无奈，眼中蕴着些不悦。
　　她很不喜欢那些胡搅蛮缠的人，那一家人分明就是觉得江母心软才找上门来的。
　　她无声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云烛：“真的要我走？”
　　江笙看着她，
　　其实不想……
　　只是她习惯了自己处理这些麻烦事。
　　而且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事情，她不好让云烛留下来听，也不想让云烛看见那些人恶心的嘴脸，免得也惹她心烦。
　　“我……”
　　江笙下意识的想拒绝，想推开她，却又在看见云烛始终平静信任的眼神时，垂下了眼帘。
　　这个人，好像可以让她稍微依靠，真是可怕。
　　江笙想了想，“那……你留下坐一边看着吧，委屈你当个背景墙了，有个不熟悉的人在，他们应该也没那个脸说些什么话。”
　　云烛笑笑，“不委屈。”
　　江笙愿意信任她，是一个很好的转变。


第64章 你想要吗
　　客厅内，几人见她领回来一人，愣了一下。
　　云烛瞥了一眼，三个人，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估计就是她小舅，男人左手边的女人，就是今天白天纠缠江笙的那位。
　　出于礼貌，江笙朝坐在中间的男人微微颔首。
　　“小舅。”
　　男人点点头，“这位是？”
　　江笙：“我的朋友，没事，你们也不坐久，所以我没让她走。”
　　她的小舅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摁住了手，眼神不善。
　　江母：“你小舅他们和我聊你小堂弟的事情。”
　　江笙拉着云烛坐在一边，给她拿了一听可乐。
　　“可以啊，先把去年和前年借的钱还回来，拢共八万九千七，大家这么熟了，凑个整，九万，支付宝还是银行卡？”
　　小舅：“你这……谈钱多伤感情呢，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江笙翘起腿，懒洋洋的样子，“不好意思，养我的出钱的是我妈，我就她一个家人。”
　　他身旁的女人坐不住愣了，蹙着眉看向江母。
　　“……姐，你就这样教她和长辈顶嘴的？！”
　　江母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自己教出来的女儿教养绝对没问题，而且她这么大了，我没什么好管的。”
　　小舅摁住身旁人，示意她别乱说话。
　　“笙笙，这样吧，我们把钱还给你们，你看看……”
　　江笙：“你们先还了，我再考虑。”
　　她对这家人这实在没有什么好脸色。
　　江笙的表哥从她进来就一直在打游戏，似乎对这件事漠不关心，嘴上却又要呛她两句。
　　“就这么一个小忙让你朋友出个面而已，还管我们要上钱了，这么物质可不好嫁。”
　　“再说了，一家人分得那么清干什么？”
　　“你小时候可没少给我们添麻烦，本来家里就只有这么两套老房子，大伯入赘没要，你们家那套本来是留着给我娶媳妇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些鄙夷的模样，江笙庆幸自己是读书人，不提倡暴力。
　　突然，手背覆上来的温度让江笙顿了顿，她侧目看去。
　　云烛的手覆住了她的手，轻轻握着，不易察觉，而她手中的胖胖的可乐罐被她紧握“瘦身”。
　　云烛顺手把可乐罐子捏扁，按压成了一个方形小块。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云烛神色平静的看着手里被捏成小块的可乐罐，冷冷淡淡的。
　　“哦，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聊。”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丢进了江笙表哥脚边的垃圾桶里。
　　云烛不让江笙跷二郎腿，把她的腿放下，平静道。
　　“还有，麻烦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胡搅蛮缠没有礼数，会被人丢出去的，也就笙笙脾气好。”
　　“要是换我，可能一脚就过去了。”
　　说罢，她抬眼和那位出言不逊的人对上视线，声音冷冷的。
　　“几位要是学不会客气，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刚刚还对江笙出言不逊的男人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见云烛的眼神，莫名发怵。
　　江笙强憋住笑，轻靠着云烛的肩膀，轻咳两声。
　　“表哥，想嫁人你可以嫁啊，社会还是很包容的，女人你这辈子估计找不到什么条件好的了，男人还是可以找找的。”
　　“我的这位朋友刚好是位医生，到时候可以给你介绍下她们的肛肠科。”
　　云烛瞥了身旁的江笙一眼，点了下头。
　　“对。”
　　好恶毒，她好喜欢。
　　妇唱妇随。
　　反正江笙开心了就行。
　　“你！”
　　江笙想翘二郎腿，却被云烛警告，无奈只好抱臂撑直腰。
　　“还有，老娘我的面子大过天。”
　　“九万块买我的面子，不够，买我朋友的面子，更不够。”
　　“况且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你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想道德绑架我吗？”
　　她那护犊子的舅妈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她想发火，却又被她小舅摁住了。
　　“你怎么和你表哥说话的？！”
　　江母也不服了，站起来蹙着眉头。
　　“你再敢指着我女儿大声说一句试试”
　　见江母难得生气，瞥见自己丈夫警告的眼神，女人的气焰顿时就下去了。
　　江笙冷哼道：“我说话就这样，而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不爱听出门右转。”
　　她的小舅嫌弃丢人，只能眼神警告自己的婆娘别吵吵。
　　“钱我们明天会打姐你卡上，笙笙你看……”
　　江笙：“我会考虑，但也仅此而已，就算把他重新弄进学校，也未必上得了高中。”
　　“现在，劳驾各位出门右转，我们还有事。”
　　江母下楼送人，江笙往云烛身上一倒，枕着她的腿，长呼一口气。
　　“……烦死了。”
　　云烛的背靠着沙发，撩开她的长发，“他们经常这样？”
　　江笙：“偶尔，大舅入赘，离得远，不在海城，他们就只能找我麻烦了。”
　　“但因为我脾气不好，所以也就只有我小舅妈敢和我比谁更不要脸。”
　　云烛想起了白天时江笙和她小舅妈一起坐在地上，平静的看着对面人卖惨的样子，不禁好笑。
　　江笙见她勾唇，抬手握住她的下巴，“不过你倒是能耐啊，我说什么都跟着答应。”
　　云烛反握住她的手。
　　“这叫妇唱妇随。”
　　闻言，江笙轻笑道：“云医生这张嘴还真是会讨人喜欢。”
　　云烛把玩着她的手，有些漫不经心，指尖顺着她的指缝进去，十指紧扣。
　　“我嘴笨，只能讨你一个人喜欢。”
　　江笙勾唇，任她玩。
　　“明明就甜的很。”
　　气氛静默片刻，江笙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微微收力握紧。
　　“……谢谢你。”
　　“谢什么？”
　　江笙却卖关子，望着她的眼眸，轻笑道：“不告诉你。”
　　为什么感谢她的原因，江笙暂时还说不出口。
　　她还是不想让云烛知道自己心里脆弱的样子。
　　云烛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平静，却又好像在克制着什么一般的沉静。
　　“……那我更希望你说一句我愿意。”
　　江笙：“为什么？”
　　云烛：“那样我就可以从你这里讨要一个名分了。”
　　她们两个的暧昧开始的不清不楚，从来没有明确是谁追谁，也没有人先说出“喜欢你”，“我想追你”这几个字。
　　不过云烛无所谓，她喜欢江笙，而江笙对她有好感，这样就行了。
　　江笙却少见的没有调侃她，而是同样平静又控制的看着她。
　　“那你想要吗？”
　　“什么？”
　　“名分。”


第65章 想要
　　江笙的话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认真说的，云烛猜不透她，却还是呼吸一滞，因为她的话产生悸动。
　　“我如果说我想要的话……”
　　云烛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她的脸，轻轻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你愿意给吗？”
　　江笙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意料之内，却又好似意料之外。
　　云烛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江笙轻轻笑了下。
　　“我敢给的话……你敢要吗？”
　　云烛：“求之不得。”
　　她知道云烛不开玩笑，没像往常那样和她相互试探。
　　“我不先表白。”
　　和杜若熙的那段失败的感情，让江笙更加不愿意做先付出的那一方，她也从来不和别人确定关系。
　　云烛却道，“那我来。”
　　她直白，不端着，因为她喜欢她。
　　所以谁先告白不重要，只要江笙给她这个名分。
　　江笙愣怔片刻，移开视线，“改天再吧。”
　　云烛：“不能今天吗？”
　　听见她这番好似迫不及待的话，江笙没忍住失笑出声。
　　“不是你说要温水煮青蛙吗？这么心急啊。”
　　“笙笙啊，你们……”
　　门口传来江母的声音，她走进家门，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疑惑凑近客厅。
　　“刚才什么动静啊？”
　　江笙早就腾的一下起身，与云烛回头看去，两个人完美的掩饰住了刚才的心虚。
　　"没什么，栗子从沙发上翻身摔下去了。"
　　坐在地上的栗子：？？？
　　江母连忙过去把栗子抱了起来，“哎呦我的宝贝啊，没摔疼吧？”
　　“这么晚了，你俩还要干嘛呢？云烛啊，今天晚上就别走了，这天色也不早，就留我们家吧。"
　　云烛的余光瞥向身旁的江笙，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却又得意的弧度。
　　“……会不会不太方便？”
　　江母：“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笙笙一起睡啊，穿她的衣服，你俩还能聊聊天。”
　　江笙抱臂看着云烛那副计谋得逞的模样，没说什么。
　　云烛故意看向她，一脸无辜又礼貌的。
　　“笙笙，方便吗？”
　　江笙勾唇，这人居然学会装了。
　　她笑道：“留吧，正好我们继续聊聊那个刚才“文学交流”。”
　　回到房间，江笙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云烛的影子便已然将她笼罩。
　　她轻扬眉梢道：“文学交流？”
　　江笙：“嗯哼，语言的拉扯，怎么不算文学交流呢？有什么问题吗？”
　　云烛走近她，抬手摁住门关上，手撑着门，把她圈在怀里，逼近她。
　　“没有问题，那江老师打算怎么继续交流？”
　　“这个嘛……”
　　她笑笑，从云烛的臂弯下钻出去，指了指衣柜的一侧。
　　“你的衣服都在我衣柜里，自己翻哦，我去外面的浴室洗澡。”
　　云烛看着她转移话题的模样，拿她没辙，却也没说什么。
　　等云烛洗完澡出来时，江笙正挽着头发，双腿交叠坐在床上耍平板。
　　两人身上穿的睡衣是江笙新买的，颜色不一样的情侣款。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擦头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瞥见她走出来，江笙打量了她一番，起身拿起吹风机。
　　“过来吧，我给你吹头发。”
　　云烛乖乖走过去坐下，江笙拿着吹风筒站在她跟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江笙，任由她乱揉自己的头发。
　　江笙：“看我干什么。”
　　云烛：“你好看。”
　　江笙笑笑，“我还以为云医生应该看习惯了才是。”
　　云烛：“就是因为看习惯了……”
　　所以才愈发移不开眼。
　　江笙走近她的腿间，云烛微微扬眉，打开了些让她靠近。
　　“抱我，我给你吹脑袋后面。”
　　“不抱也能吹到吧？”
　　“可我想要你抱我，不可以吗？”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云烛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云烛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云烛今天用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她的，衣服也是她的，整个人都染上了江笙的味道……
　　看着乖乖抱着自己的腰一动不动的云烛，江笙的心像是被她轻轻挠过。
　　“好了。”
　　江笙拍了拍云烛的肩膀示意她放开自己，云烛不仅没放，反而还抬头看着她。
　　乖乖的，眼里的克制却又没有那么乖，像是一只属于她的小狗。
　　“还看啊……”
　　江笙揉了揉她的脑袋，云烛的及肩狼尾把她的五官衬得更加坚毅又立体，很英气，也把那双平静的眼睛衬得更加深邃。
　　她轻笑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云烛嘴上说着，“……没什么。”
　　可明明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笙。
　　江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骗人不是好习惯呢……”
　　顿了顿，她又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也爱骗人。”
　　正好，天生一对。
　　云烛微微扬眉，“哦？”
　　江笙轻轻抬了下她的下巴，“专骗云医生这样的正经人。”
　　云烛环在她腰间上的手逐渐收紧，颇有些理智要分崩离析的感觉。
　　江笙轻描淡写的从她怀里出来，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做过一样。
　　“不闹了，睡吧，我有点困，至于……那件事，看你表现。”
　　云烛的视线依旧没从她身上下来，“……好。”
　　黑暗里，云烛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什么，久久无法入睡。
　　她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想和一个人在一起，迫不及待的想从她手里要到“特权”
　　可她不能逼她，这件事也急不得。
　　云烛低声唤了一句，“江笙。”
　　见身旁的人没有回应，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江笙？”
　　江笙这才有了回应，懒洋洋的一句，“嗯？”
　　云烛：“困了？”
　　江笙：“嗯……”
　　“那……我抱着，好不好？”
　　江笙撑着困意回答她，“好。”
　　云烛往她那边挪了挪，“那你转过来，可以吗？”
　　江笙依言翻身，与她相对，合着眼，迷迷糊糊的。
　　云烛把人抱在怀里，温情吻过她的额头，“……晚安。”


第66章 告白
　　翌日醒来时，江笙看着身旁的空位愣了一下，顺手摸到手机点开。
　　【我陪阿姨出去买菜，早餐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她懒洋洋的回复，【好】
　　江笙从床上爬起来，她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伴侣”，这种感觉很奇妙，不过她并不反感。
　　江母回来时，江笙也正准备出门。
　　“妈，云烛呢？”
　　“她帮我把东西提上来就走了，说是下午有台手术。”
　　江笙：“这样啊，好吧。”
　　江母：“云烛那孩子也懂事贴心的，难怪能和你玩到一起去。”
　　听见母亲对云烛的评价，她不禁失笑道：“看来您对她印象很好啊。”
　　江笙上完课往办公室走到时候，收到了云烛发来的消息。
　　云烛：【晚上我去接你。】
　　江笙：【干嘛】
　　云烛：【吃饭】
　　看着那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江笙微微扬眉，发了条语音过去。
　　“就只是吃饭啊，我还以为某人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呢。”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我去接你】
　　云烛显然没有给她拒绝的打算。
　　江笙的心里，其实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的目的，心里的那份悸动有点陌生。
　　她明明最讨厌给彼此定下关系的才对，可她还是去了花店，买了一束漂亮的香槟玫瑰。
　　云烛的手术在下午，江笙下午没课，回去换了身衣服画了妆，去了云烛的医院。
　　云烛推开办公室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蓦地亮了一下，关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
　　江笙轻笑道，“我来接你。”
　　“你请我吃饭，我亲自接送你，这买卖划算吧~”
　　云烛走近她，瞥见了茶几放着的鲜花，有些惊喜，唇角不自觉勾起浅笑，轻触着花瓣。
　　“送我的？”
　　见她面上藏不住的欢喜，江笙笑道：“嗯哼，约会嘛，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云烛凑近嗅了一下，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桌边，想着明天买个花瓶回来养着。
　　“那就谢谢江老师了。”
　　餐厅包间内，落地窗下是灯红酒绿的城市夜景，远处的港口，临近的江边，阑珊的灯火倒映点缀在水面上。
　　江笙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轻笑一声。
　　“搞这么浪漫啊……”
　　江笙捧起桌上的红玫瑰，看向云烛。
　　“这个是？”
　　她调侃的目光看得云烛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转向别处，红了耳尖。
　　“约会要有鲜花……红玫瑰不喜欢的话，下次送别的。”
　　见她不好意思，江笙笑得更欢了，“孺子可教也，不过……红玫瑰就很好。”
　　就像小狗热烈的爱一样。
　　江边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高楼映射的灯光，周围只有风拂过树叶，吹起水面涟漪的声音，很轻很轻。
　　江笙其实很不喜欢自己散步，高中时有朋友们陪着，而现在有云烛陪着，她才能从中感受到生活的宁静和一丝享受的乐趣。
　　“江笙。”
　　云烛突然唤了声她的名字。
　　“嗯？”
　　“我表现的好吗？”
　　她冷不丁的这么一问，江笙还没反应过来。
　　“还不错，怎么了？”
　　云烛沉默片刻，眸光深沉，算不上平静，却又认真。
　　“我正在想，温水煮青蛙，江老师也差不多该熟了吧？那……我是不是可以从你这里要一个名分了？”
　　江笙愣怔一瞬，虽然她其实已经猜到云烛约她吃饭是为了什么，还是险些措不及防。
　　“你想要什么名分？”
　　云烛沉默片刻，一字一句的细数着，她深沉而又认真的看着她，毫无保留，毫不掩饰。
　　“恋爱对象，女朋友，爱人，伴侣……你身边最亲密的那个位置。”
　　江笙趴在江边围栏上，侧目看她，风轻拂过她的脸，吹起她的发丝，让她没能藏下那一瞬间的愣神。
　　“……这么多都要啊，好贪心哦。”
　　云烛看见了她眼里的动容，将她被风吹起的头发挽到耳后，顺势抚上她的脸，顺着她的下颌脱手。
　　没有像平时那样的肢体接触，距离刚好，她们能清楚的看见彼此的眼睛里写着什么。
　　“我不强求你一下子都给我，但那些位置，最后都只能是我。”
　　“我没有喜欢过谁，没有恋爱的经验，但我可以保证，我心甘情愿付出的一切，也许笨拙，绝对纯粹。”
　　云烛给她的爱可能算不上轰轰烈烈，但绝对干干净净。
　　江笙移开视线，像是在纠结什么，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初恋是最美好，也是最难忘的，甚至可能会奠基一个人对待感情的看法，可云烛喜欢上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江笙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招惹上她，却又庆幸云烛喜欢的第一个人是她。
　　江笙这么想着，自己还真是自私啊。
　　云烛没有催她，就这么静静的等着，陪着她继续漫步在江边。
　　她并不着急江笙现在给她回应。
　　半晌，江笙停下脚步，云烛也跟着停下，原以为她是要说些什么，却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我马上过去。”
　　江笙一边往停车场走，面色有些紧张和担忧，回头看向云烛。
　　“云烛……抱歉，我有点事情，虽然知道这个场合分别不太合适，但这件事很急。”
　　云烛笑笑，“……没事。”
　　那双乌亮的眼睛却黯淡了些，江笙看得心里一紧，暗暗呼出一口气，朝她伸出手。
　　“你……跟我一起去，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怕今天晚上和云烛聊完，这个人会放弃。
　　云烛听见她的话，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走向停车场。
　　“好。”
　　一路上，江笙都沉默着，有点说不上来的忐忑。
　　可既然云烛想和她继续长久的发展下去，那她有权知道她的过往。
　　车停稳后，云烛看着眼前的院区沉默片刻，看向江笙。
　　“疗养院？”
　　江笙整理好妆发，应她，“嗯，待会和你细说。”


第67章 照片
　　疗养院内，医生刚从病房内出来，迎面遇上了江笙二人。
　　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江笙蹙着眉头，难掩担忧。
　　“我阿姨她怎么样了？”
　　“徐女士没什么大碍，只是不愿意吃药，我刚才也打了电话给杨小姐，你们可以先去她病房里看看。”
　　云烛不明所以的跟着江笙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女人垂着头，听见动静却没抬眼，只是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照片。
　　江笙走到床边，看着手边的温水和药，无奈叹气一声。
　　“阿姨，是我。”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女人这才抬眼看她。
　　江笙拉开椅子坐在床边，“上个月有点事情没来看您，想我了吗？”
　　女人抬手捧住她的脸上看下看，像是在看她有没有瘦一样。
　　“您在看照片啊……我们先吃药好不好？”
　　云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妇人偏瘦，带着病态的憔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江笙。
　　女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云烛的视线，抬眼看她。
　　江笙：“她是我的朋友，云烛，烛火的烛”
　　“这位是徐婷女士，徐阿姨，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妈妈。”
　　云烛朝她微微颔首，唇角勾着一丝安抚人心的浅笑。
　　“您好。”
　　女人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
　　江笙：“阿姨听话，先吃药好不好？”
　　江笙哄着她喝药，云烛的视线停留在徐婷手里的照片上。
　　照片上几个女孩看得清风格迥异，站在中间的女生穿着蓝白短袖校服，齐肩短发被风吹起，笑得张扬飒爽。
　　云烛错愕一瞬，“这照片是？”
　　江笙瞥了眼，“……我和朋友们的学生时代。”
　　徐婷见她似乎对自己手里的照片感兴趣，便将照片递给了她，自己则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来相册。
　　云烛双手接过，拿在手里看，指尖轻点照片上站在中间的女生，有些出神。
　　“这个是你？”
　　江笙笑笑：“嗯，那个时候刚把头发剪短。”
　　年少时的江笙相比起现在，少了成熟与老谋深算的样子，更加稚嫩明媚，看上去也更加……自由。
　　云烛看着照片里的江笙，有些出神。
　　“很可爱。”
　　校服上的校徽有点模糊，但隐约能看见是海城三中。
　　如果她当时没听母亲安排，去三中的话，是不是……可以跟那个时候的江笙做朋友呢？
　　江笙显然不太满意她的形容词，“可爱？我明明是很帅。”
　　云烛失笑道：“是是是，你最帅了，这个是……杨柊箐？”
　　江笙凑近她身旁去看，“嗯，她旁边的是周雅，我旁边的徐阿姨的女儿，孟晚桐……”
　　低声道：“也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云烛猛然一愣，视线停留在照片里江笙身边那个女孩。
　　等杨柊箐来了之后，江笙把照片还给了徐婷，借着倒水的名头，把云烛一起叫了出去。
　　两人站在走廊的阳台处吹风，见云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笙无奈笑笑。
　　“问吧，总这么憋着，怕把你憋死。”
　　云烛想了想，“……徐阿姨的女儿，是你的初恋？”
　　江笙倚着围栏，迎着风，眼中神色不变，像是已经释怀。
　　“嗯，不过十多年前的那场事故把她，连带着阿姨的主心骨都给一起带走了。”
　　“徐阿姨的性格其实很要强，晚桐她爸走的早，做生意留下的钱不少，她和阿姨当时想着，让她去外面更大的世界看看。”
　　“阿姨一直觉得，是自己当时的决定酿造成这一切，每天以泪洗面，等我们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没个人样了。”
　　“这些年一直是我和柊箐在照顾她，医生说，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
　　说到这里，江笙顿了顿，视线看向远处的灯火。
　　“……不出来也好，那个世界有她的家人，就算是假的，起码不会那么痛。”
　　云烛站在她身边，“那你呢？”
　　江笙：“嗯？”
　　云烛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如果每个人都去共情的话，她会很累。
　　所以她一向保持理性，不会代入任何家属，只是作为医生，郑重且遗憾的看待那些无法挽回的生灵。
　　可她一看见江笙的眼睛，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抹忧伤和释怀，忍不住心疼。
　　“当时的你……又是再怎么熬过来的？”
　　江笙沉了口气，佯装轻松。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两天，然后和柊箐一起去了她的葬礼看她们。”
　　云烛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她们？”
　　“嗯……”
　　“周雅是先天性白血病，高二那年没挺过去……我们以前谈天说地的时候，说好埋都要埋在一起，所以她们俩现在还挨着呢。”
　　云烛似是没有想到，照片里的四人分明都饱含青春的气息，却早已经少了两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
　　她沉默片刻，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抱歉……”
　　江笙笑道：“傻瓜，是我同意让你问的，而且这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我想我的朋友们，会很愿意我把她们介绍给你。"
　　江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勾唇无奈笑了笑。
　　令人向往的，果然都只在梦里。
　　云烛想了想照片上那个看着文静又莫名熟悉的女孩。
　　“孟晚桐……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笙想了想，“她是我的高中同桌，要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软软的吧。”
　　“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欺负，但是鬼点子却很多，周雅柊箐迟到早退的时候，身为一班之长，面带微笑的跟老师撒谎。”
　　她的唇角始终勾着笑。
　　人们总说美好又枯燥的青春，只适合回忆，不适合回去，可她却很愿意回去，回去见见她们。
　　云烛没有说话，想着照片里那个看着文静的女孩，眼熟，又陌生。
　　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江笙笑了笑，“……你发现了什么？”
　　云烛：“她和杜若熙……”
　　江笙大方承认道：“杜若熙跟晚桐，有几分相似。”
　　“嗯。”
　　江笙趴着围栏，撑着下巴看她，“观察的真仔细啊云医生。”
　　“嗯哼，我的感情经历是挺丰富的，可暧昧的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她的影子，连我自己……好像也有点她的影子。”
　　云烛微微扬眉，“怎么说？”
　　江笙：“上个月住院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做老师’吗。”
　　当时她的回答并没有说服云烛，因为江笙根本就不像是会墨守陈规，总待在自己舒适圈里的人。
　　“我以前想着……做个自由职业者，但我学了她最擅长的英语，成为了她想成为的老师。”
　　她记住她的方式，是代替她完成了她的理想。


第68章 胆小鬼
　　云烛想起照片里那个明媚的少女。
　　自由职业者……
　　在自己喜欢的各地到处跑，那才像是江笙会做的事情。
　　可如果江笙不做老师，她们还会遇到吗？
　　江笙趴在围栏上，呼出一口气。
　　“你跟她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可……”
　　“云烛，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我不跟任何人发展长久的关系，尤其是爱情。”
　　云烛看着她，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彼此眼中的情绪。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默一瞬。
　　江笙：“我不信什么来日方长，所以我不对短暂出现的人有任何留念。”
　　她转头看着城市的夜景，低声笑了笑，像是自嘲。
　　“……我就是个胆小鬼而已。”
　　江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握着栏杆的手用力到泛白。
　　她反复的试探，一方面希望云烛知难而退，一方面却又害怕真的看见她那样的神色。
　　她拥有的关系和人不多，她也不想去争抢或挽留什么。
　　所以就算是当初杜若熙的事情，她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年少时无所谓，但越是长大，反而越是害怕失去。
　　云烛挨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愿意告诉我这些，江老师已经很勇敢了不是吗？”
　　“你在害怕，怕我们走不远，又怕自己依赖我，是不是？”
　　江笙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云烛的手很暖，比孟晚桐的还要暖，握的很紧。
　　云烛握着她的手，凑近唇边亲了亲。
　　“你可以无数次的试探我，没关系，反正我的字典里，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云烛不笑的时候严肃认真，是值得信赖的医生，是让人下意识会想依靠的人。
　　此刻她勾唇笑着，及肩短发衬得她清爽干净，少年意气。
　　“就像我说的，我心甘情愿的喜欢你，可能笨拙，绝对忠诚。”
　　清风过境，江笙愣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风把云烛的头发吹起，有点凌乱，却盖不住她眼里闪烁的真诚与认真。
　　江笙垂下眼帘，低声说着。
　　“干嘛非要这样呢，暧昧不好吗？和我在一起多麻烦啊。”
　　“我脾气又不算好，阴晴不定的还薄情，你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我这样的……”
　　她低声喃喃着，细数自己的不足。
　　云烛贴听见了她的话，伸手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
　　“你很好，我也不需要完美的爱人，你认为的缺点，在我眼里，也是你的魅力。”
　　“而且和你的话，不麻烦。”
　　就算麻烦她也认了。
　　云烛越是接触她，就越是想要不断探索她。
　　云烛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没有对视，只是安静的听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你脾气不好我也喜欢你。”
　　“而且，之前花心只是因为你没遇到我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眼，没绷住，笑了出来。
　　江笙：“云医生，你这张嘴还真会说话……”
　　顺势抬起她的脸，让她能看着自己。
　　江笙的视线不偏不倚的撞入云烛的目光里。
　　真诚和决心令她动容，可她却也担心这样的决心持续不了多久。
　　但她没再把人推开，而是伸手环住云烛的脖颈，勾起唇。
　　“云烛啊云烛，你完了。”
　　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像是坠落人间的堕天使。
　　云烛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早完了。”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完了。
　　她很喜欢江笙身上的味道，但更喜欢江笙染上她的味道。
　　——
　　把徐阿姨交给杨柊箐和护工守着以后，江笙才把云烛先送回了她家。
　　云烛想起徐婷慈爱的眼神。
　　“徐阿姨好像很喜欢你们两个。”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却愿意为了她们两个短暂出来那么一下下。
　　江笙：“我们是晚桐的朋友，徐阿姨一直对我们很好，晚桐和她丈夫都不在了之后……我们像是多了一个母亲。”
　　云烛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要到屋里坐一会吗？”
　　江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我今晚怕是不一定走的了吧？”
　　云烛一本正经道：“我不强留你。”
　　江笙轻扬眉梢，“可我会厚脸皮的要赖在你家诶。”
　　云烛却笑，“欢迎。”
　　一般她同意了，江笙就要欲擒故纵了。
　　她的目光看向别处。
　　“算了，不早了，明天还有课，我妈待会也该催我了。”
　　云烛有点欲言又止：“好吧，我们的事……你记得考虑。”
　　江笙轻笑道：“我没有想逃避，但是……”
　　云烛：“给你时间，我不急，但你不能晾着我。”
　　江笙：“我是那种人吗？”
　　云烛笑了笑，“有点像。”
　　云烛总觉得，江笙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自己认为不完美的一面。
　　她露出的脆弱，更像是下意识想推开云烛的计策。
　　这让她很难不担心。
　　江笙无奈道：“一点信任都没有啊云医生。”
　　云烛侧目看她，平静抬眼，笑得很淡很淡。
　　“信任是有的，但不在这件事上，毕竟江老师刚才也承认了自己是个胆小鬼。”
　　她凑近解开江笙的安全带，捏她的脸颊上的软肉，凑的有点近。
　　“怕我的胆小鬼会躲起来。”
　　江笙沉默片刻，才不到半年，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看清自己性格的？
　　她有些心虚，“不会。”
　　云烛笑笑，“嗯，说好的，不能逃避，你躲着我我也会缠着你。”
　　闻言，江笙微微挑眉。
　　还有这种好事？
　　“哦？那我不是要躲着点比较好？”
　　云烛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不可以。”
　　这么说着，视线却下移盯着她的唇瓣看。
　　江笙涂了唇釉，所以水润润的，云烛却下意识抿了下唇，有点干。
　　亲一下润润吧。
　　江笙察觉出来了她的意图，笑着后仰躲开了她的靠近。
　　“不给亲。”
　　云烛没想到她会躲开，愣了一下之后，眸色反而深了些，带着更加强势的占有，却还十分礼貌的问她。
　　“为什么？”
　　江笙笑得意味深长，“因为我在耍你啊~或者，你自己坐到我身上来？”
　　云烛：“你坐在主驾驶。”
　　她不好坐过去。
　　江笙却笑了笑，把靠背放下。
　　“有什么关系，你没熄火，它可是熄了火的。”


第69章 不解风情
　　云烛按她要求坐在了她身上，却因为靠背向后倒的原因，把江笙笼罩住。
　　江笙原本是想着做自己做主动方，结果云烛这副压迫感十足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自己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呢……”
　　云烛贴近蹭了下她的鼻尖。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我坐在你身上。”
　　江笙微微扬眉，“我想要的，可不是这样。”
　　云烛直勾勾盯着她看，小嘴叭叭什么呢？
　　不知道，想亲。
　　这么想着，云烛真就凑上去想亲她，却被江笙别过脸躲开了，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江笙笑了笑，“让我上去，不然不给亲。”
　　见云烛没有反应，只是攥着自己的手腕摁在身旁。
　　江笙一副慵懒又任她宰割的模样，懒洋洋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还是说……姐姐不乖？”
　　云烛红着耳尖，喉间溢出轻笑。
　　“那上楼吧，去我家。”
　　江笙换好鞋坐在沙发上，等着云烛倒水给她。
　　水杯放下，云烛抬眼撞入了江笙懒懒的视线里。
　　云烛心下了然她的意思，走到她面前，明明居高临下的，却乖乖坐进了江笙怀里。
　　江笙的胸腔轻轻颤动笑笑，手扶住云烛的腰。
　　“好乖哦。”
　　云烛视线不移，炽热的眼神像是要把江笙从里到外都给看穿，随时准备造反的模样。
　　“那……可以亲吗？”
　　江笙趁火打劫一般，轻挑眉梢，“叫姐姐。”
　　云烛：“你比我小。”
　　江笙不听，“你叫不叫？”
　　云烛贴着她的鼻尖，不经意蹭过，像是在示弱。
　　江笙瞥见了她喉颈的吞咽动作，声音慵懒，勾着唇。
　　“撒娇也没用哦。”
　　云烛沉默的看着她，江笙那双令她着迷但又爱又无奈的含情眼。
　　只那一眼，都足以把她的心勾走。
　　“……姐姐。”
　　她叫的还算情愿，声音有点哑，看着江笙的眼神收敛了一点。
　　江笙贴着她的耳朵吐气，“没听清呢……”
　　云烛原本看她还算克制的眼神变了变，轻哼一声。
　　“姐姐。”
　　江笙的视角里看去，云烛就像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在和她卖乖的狼。
　　明明随时都可以反扑一口，却又因为忠诚而对她俯首称臣。
　　一个吻，却有点一发不可收拾，好似抵死都要纠缠在一起一般。
　　“想要我吗？”
　　闻言，云烛呼吸一滞，又凑近轻啄了下她的唇瓣，沉了口气。
　　“……别撩拨我。”
　　她当然想，很想很想。
　　可她不想现在欺负她，那不够负责，也太过轻浮。
　　江笙笑了一下，“还真是正人君子啊……”
　　云烛：“等你考虑清楚了，我们在一起之后再说。”
　　江笙顿了顿，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不解风情。”
　　云烛轻笑道，“嗯，我比较古板，所以麻烦江老师多多担待。”
　　江笙看着她的模样，微微蹙眉，好奇又不解。
　　“真就没人追过你吗？女生有，男生应该也有吧？”
　　云烛：“有，不过年轻的时候比较自大，看都没看一眼，还跟人家打了一架。”
　　江笙诧异道：“为什么？”
　　云烛：“他也学散打的，我跟他说，打过我了我再考虑。”
　　江笙：“然后呢？”
　　云烛沉默片刻，“然后他没挨过我三招，之后也就没有男生追我了。”
　　江笙忍俊不禁，“还真是凭一己之力吹走全部桃花啊……”
　　“憨憨。”她抬手轻点了下云烛的鼻尖，勾唇笑得温柔又妩媚。
　　说罢，不等云烛反应，江笙便把人摁倒进了沙发里，发丝纠缠在一起。
　　云烛没有反抗，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腰间游走着，带去一阵轻颤。
　　“江老师这是做什么？”
　　江笙勾唇，笑得轻挑又玩味
　　“啊……我没你这么正人君子。”
　　说着，她凑近轻咬云烛的脖颈和锁骨。
　　云烛身上别人不能碰，但她可以的地方，她都喜欢。
　　她贴着云烛的耳垂，膝盖抵进她的腿间。
　　“云烛，尊重人是好事，只不过，有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尊重我。”
　　就在云烛期待却又忐忑的等着江笙做些什么时，江笙却毫不留恋的起身，只留给她一个狡黠的笑容。
　　“去洗澡咯~”
　　云烛：“……”
　　撩完就跑，不愧是她江老师。
　　云烛的公寓有两个两个卫生间，江笙在主卧那个，云烛则去了外面那个。
　　心里想要拥有江笙的欲望不断被放大，云烛扶额起身，叹了口气，她也该洗个澡冷静一下。
　　江笙慢悠悠洗完澡出来时，云烛正坐在床边回复工作消息，发尾还挂着水珠。
　　听见卫生间传来的声音，云烛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了江笙身上。
　　江笙没有在她家里留衣服，所以她随手扯了一件衣柜里的宽松体恤。
　　晃悠着两条白花花的长腿，扯下发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云烛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却还是被江笙看见了。
　　“不吹头发，怎么还这样看着我？”
　　云烛索性便大大方方的看她，她之后的女朋友，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理直气壮道：“你给我吹。”
　　江笙微微扬眉，“好啊。”
　　云烛看她的时候，江笙心里只有两个字：小狗。
　　前半边吹得差不多后，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江笙没忍住笑了出来了，"这么喜欢抱着我？"
　　云烛声音有点闷闷的，“你身上很好闻。”
　　江笙：“好闻？”
　　“嗯。”
　　云烛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像是在确认她身上只有自己的气息一样。
　　江笙：“可我用的是你的沐浴露啊。”
　　云烛：“味道不一样。”
　　江笙说，“哪里不一样？”
　　“你更好闻……”
　　江笙刚把吹风筒放下，云烛就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嗅着。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江笙有点痒，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云烛的唇瓣贴上来时，脖颈处温软的触感让江笙一愣，随即偏过头去，蜷曲的手指把云烛的衣服都攥皱了。
　　她轻轻颤着，没躲。
　　云烛放开她，耳尖泛红，却若无其事的给她理衣领。
　　暧昧的痕迹半遮半掩，光看一眼，浮想联翩。
　　江笙握住她的下巴，把她推远了些，“属小狗的？”
　　云烛眼中含着尚未褪下的情愫，握住她的手。
　　眼神分明写满了野心和占有，却乖巧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属于你的。”


第70章 一世英名
　　听见她的话，江笙不免愣神，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云烛。
　　属于她的吗。
　　稀罕物……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她看见了云烛眼中的认真与赤忱，不由得顿了顿。
　　是啊，云烛就是这样的人。
　　可江笙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才会显得自己不那么薄情。
　　她强装镇定，勾唇笑笑，“……说情话的功夫见长啊。”
　　云烛的脸贴着她的手，享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有点贪恋。
　　“跟江老师学的。”
　　江笙没有收回手，抬眼看着云烛轻蹭自己的手心，有点痒，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不愧是顶级学府出来的学子，云医生还真是个“好学生”。”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过奖。”
　　她面上平静，可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盘算着，想把她压在身下。
　　云烛沉了口气，稍稍平复克制了些。
　　她故意拉长尾调，注意着她的神色，“那……”
　　翻身带着抱着江笙一起倒进床铺，“江老师喜欢吗？”
　　江笙没有正面回答，垂眸笑着，“……学的不错。”
　　她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喜欢。
　　云烛知道她的别扭，凑近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有点低哑。
　　“……睡吧，很晚了，不折腾你。”
　　她的声音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可靠感，让江笙可以把烦恼甩开，下意识依赖她，甚至没有后顾之忧。
　　“……好。”
　　可睡觉她也不老实，膝盖抵进云烛的腿间，故意闹她。
　　云烛失笑，摁着她的腿，心里却并没有面上这么冷静自持。
　　“老实一点好不好？你明天休息，我可要上班。”
　　如果江笙再继续撩拨她……
　　江笙勾唇笑笑，没再动作。
　　她就像是知道云烛的忍耐度在哪里一样，每每都卡着她的那条线蹭过，撩拨不停，却又绝不越过。
　　——
　　第二天早上，江笙是被一阵饿醒来的。
　　她见身边没人，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果然，云烛九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
　　【我去医院，醒来了早饭记得吃，出门的话东西拿齐，家里密码是我的电话，回去再给你录指纹。】
　　江笙爬起来，看着云烛给她留的早饭，还温着，心里暖暖的。
　　【好。】
　　云烛忙完工作已经临近中午，新到医院的患者情况有点棘手，光开研讨会就吵了两个钟。
　　她刚拿起手机看见江笙的回复，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瞥了眼来人，没管。
　　“不在家待着，跑医院来干什么？”
　　云纤坐在一旁的茶几前摆弄着她的茶杯。
　　“邀请你一起回家吃饭啊，爸说和叔叔他们一起吃个饭，在院里烧烤。”
　　云烛头也没抬，“我有点事，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我就不去了。”
　　“又约会？”
　　“嗯。”
　　云纤不禁咋舌，夸张的长叹一口气，“见色忘妹的家伙。”
　　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诶诶，东西用了没有？”
　　云烛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云纤：“就我那天给你俩买的，放你床头柜那俩。”
　　云烛沉默，翻病历资料的手都顿了顿。
　　云纤：“你别这么沉默啊，用了没？”
　　云烛扶额，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没。”
　　这下换云纤沉默了。
　　敢情她辛辛苦苦买的，结果没用？
　　“不是，你、我…我两天都给你带着糖渍，你枉费我的信任啊？我终究还是把你想的太禽兽了吗？”
　　云纤思索着，她姐原来这么正人君子吗？
　　“不能是江老师先……”
　　一想到那个画面，云纤蹙眉思索一瞬，
　　“……好像也行。”
　　云烛忍住了把文件夹丢她脑门的想法，看向云纤，手里拿着手机，语气不善，却悄悄红了耳尖。
　　“脑子里尽想些有的没的，想体会一下停卡的滋味？”
　　云纤连忙过去，夺过她的手机，“我错了。”
　　云烛没管她，起身去洗手。
　　她的电话突然响起，云纤看了看，“嗯？江老师给你打电话。”
　　云烛手上的洗手液都还没洗干净，“接一下，我洗个手。”
　　突然猛地一愣，蹙眉，想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云纤接通电话，点开了免提，还没说话，那头的江笙故意软着声音道。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云烛：“……”
　　云纤：“……”
　　对上云纤震惊又茫然的目光，云烛有点尴尬，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为什么要制止的原因。
　　“我……待会回去，中午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的江笙毫不知情，悠哉悠哉的。
　　“不知道，在你家好无聊啊，虽然我在自己家也没什么意思。”
　　云纤用促狭又八卦的视线，睥睨着一旁着急忙慌擦手的云烛。
　　电话那头的江笙继续沉浸在口嗨里，“别上班了，我养你啊~”
　　云烛连忙夺过手机，险些打滑。
　　她关掉免提，轻咳了两声才压低声音道，“好好说话。”
　　江笙依然未觉，“我说话明明一直都很好听。”
　　云烛突然就有点好奇，她要是知道云纤听见了，会有什么反应。
　　她笑笑，“我妹在，她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沉默到云烛不看手机都以为她挂了电话。
　　江笙愣了半天才选择彻底接受这个消息。
　　“……你刚才开着免提？”
　　云烛：“嗯。”
　　又陷入了沉默，云烛一看，对方已挂断。
　　江笙盘腿坐在沙发上，深呼吸。
　　没事的
　　没事的！
　　没事！
　　云烛支开云纤，给江笙发去一条语音，声音里含着笑意。
　　“江老师原来也是要面子的啊。”
　　江笙刚安慰好自己，看见她的消息时又想起来了，扶额无语。
　　【云医生，你的嘲笑有点明显了。】
　　——


第71章 弃养
　　周一这天，江笙是想躲也躲不过，她其实没什么包袱。
　　……如果她的暧昧对象不是云烛的话。
　　如果她暧昧对象的妹妹不是自己学生的话。
　　好在学校安排了优秀教师工作日去江城团建，她正好忙里偷闲，就答应去了。
　　云烛刚下手术，一边洗手一边和她打电话。
　　“所以……你要去江城？”
　　江笙：“是啊，所以麻烦你帮我喂下栗子顺便带它出去走走咯。”
　　云烛闷闷应她。
　　江笙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闷闷不乐，轻笑一声。
　　“怎么了？”
　　云烛：“你觉得呢？”
　　“不知道啊~我猜是……舍不得我？”
　　江笙故作无知，峰回路转的绕弯子。
　　云烛却大方承认，“嗯……舍不得你。”
　　闻言，江笙忍俊不禁，“就去两天而已。”
　　云烛小声道：“两天六顿饭呢，本来我俩早饭就不一起吃……”
　　云烛擦干净手，趴在办公桌上
　　两天六顿饭，除开早饭，她有四顿饭都见不到她了。
　　江笙仿佛看见了她说这话的模样，闷闷的，像是小孩子一样。
　　“没有饭搭子，云医生还食不下咽啊？”
　　云烛：“我不需要饭搭子。”
　　她只是需要江笙而已。
　　江笙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声音软了点，有意哄她。
　　“好啦……我两天之后就回去了。”
　　云烛不太放心，“注意安全。”
　　江笙：“好。”
　　云烛：“远离陌生人。”
　　江笙应她，“好~”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江笙把手机收声孔放在耳边，模糊的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小声哔哔。
　　“……太熟的也不行。”
　　云烛以为自己的嘀咕很小声，却听见了江笙那头轻笑的声音。
　　她……听见了？
　　江笙故意问道：“你说什么？”
　　云烛像是心虚一般，迟疑片刻才回应她。
　　"没什么"
　　江笙看了看时间，“那……先挂了？”
　　云烛：“我去找你。”
　　江笙：“嗯？”
　　云烛那边传来她匆忙出门的声音，“今天的午饭，还是可以一起吃的吧？”
　　云烛想尽可能的粘着她。
　　江笙愣了一下，笑道：“可以。”
　　——
　　两人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云烛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波澜，江笙却从中察觉出了一丝郁闷的情绪。
　　她接过云烛手边的柠檬水，“干嘛这副表情？”
　　云烛摇摇头，垂着脑袋，味如嚼蜡般无精打采的吃餐盘中的饭菜。
　　见她这副模样，江笙觉得好笑。
　　"要不要这么可怜啊云医生？像小狗狗似的。"
　　云烛抬眼看她，眨眼的幅度很轻，欲言又止，有点委屈的样子。
　　“那江老师这样算不算‘弃养’？”
　　江笙笑，“就两天。”
　　云烛：“弃养两天，好本事啊江老师。”
　　对上她认真又委屈的眼神，江笙败下阵来。
　　这还是她最开始认识的家伙吗？
　　她失笑道：“嗯哼，所以要给我判刑吗？”
　　云烛扒拉着餐盘里的莴笋，小声嘀咕一句，“我倒是想。”
　　江笙：“那……云医生给我判个什么惩罚呢？”
　　看着她含笑的眼，云烛心里不算光明的想法隐隐冒头。
　　"罚你……"
　　她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罚江笙只能留在她的身边……
　　“……替我带糖渍去遛弯。”
　　云烛无奈笑了笑，心里那样的话，她不能，也不愿意和江笙说。
　　对于江笙而言，可能是一种禁锢和负担。
　　江笙没察觉到什么，笑道：“好~我回来就替你去带糖渍遛弯。”
　　云烛：“什么时候走？”
　　江笙："下午四点半，我待会回家收拾东西。"
　　云烛蹙眉，“这么快？”
　　对面的人起身去放餐盘，回头看她，“是啊，所以……”
　　她的笑容带着狡黠，像是半遮半掩藏在云里雾里的月亮，意味不明。
　　“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云烛看得呼吸一滞，像是……邀请。
　　走进停车场，她握住江笙的手腕，耳尖泛着可疑的红。
　　“刚刚……什么意思？”
　　江笙微微扬眉，故意道："什么什么意思？"
　　云烛说，“你刚才在食堂说的话”
　　江笙勾唇，饶有兴致的看她这副期待又好奇的眼神。
　　她知道云烛对自己的占有欲，也知道以她的教养和理性不会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总爱勾着她玩。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云烛垂下眼帘，有点失望。
　　小狗狗委屈的样子，很可爱。
　　江笙不禁笑道：“现在已经一点零三分了，陪我回去收拾东西吗？”
　　云烛应她，“嗯。”
　　——
　　等行李都收拾好后，云烛坐在沙发上逗栗子。
　　“你们怎么过去？”
　　江笙查看着屋里的摄像头，顺便确认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忘带。
　　"高铁。"
　　云烛：“还有多久？”
　　江笙：“四点半的车。”
　　云烛点点头，想着待会送她过去，“算上过去的车程时间……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
　　她垂着头拿着逗猫棒逗栗子，江笙的白色拖鞋出现在自己脚跟边。
　　云烛稍微直起腰，怀里的温度让她不由得一愣。
　　江笙跨坐在她身上，手搭在她的肩膀两侧，轻轻环住她的脖颈。
　　“二十分钟……也够了。”
　　唇瓣相贴的柔软让云烛愣怔，随后反客为主，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覆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摩挲。
　　她的指尖顺着江笙的后颈往下，带去一阵痒意，令怀里的人不自觉瑟缩愣了一下。
　　江笙躲开她的吻，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喘息，声音有点哑。
　　“别乱摸……”
　　云烛眸色晦暗，贴近她细白的脖颈，轻轻扯开她的衣领。
　　脖颈间的痒意让江笙瑟缩想躲，奈何被云烛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异样的感觉令江笙微微发颤，不自觉呢喃。
　　“云烛……”
　　云烛满意的看着她胸口处的痕迹，眼中闪过尚未餍足的光。
　　“我不动你，但你一直撩拨我还不负责，总要付出点‘代价’。”
　　说着，细细密密的吻不断落下。
　　“作品”完成，她贴着江笙的脖颈，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覆在她脖颈上的手为了让她适应自己的温度，继续摩挲轻捏着。
　　江笙的气息有些紊乱，身上发软，耳垂通红，任由云烛欣赏着她留下的“杰作”。
　　云烛扶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揉捏着她腰间的软肉。
　　“……穿衣服的时候，注意点，不然你同事该看见了。”
　　江笙缓了缓，面色染上红晕，被亲得有些失神。
　　她轻挑眉梢，嘴上依旧爱占口嗨上风，“故意的？”
　　云烛勾唇，眼中近乎是痴迷的看着她。
　　“嗯，故意的。”


第72章 见面
　　送江笙到车站后，云烛回到医院，扭头扎进工作中，查资料开会查房，有点头疼。
　　忙完一切已经晚上七点，云烛这才有时间拿起手机看一眼。
　　江笙没给她发消息。
　　云烛看着两人的聊天框，指尖轻点。
　　【到酒店了？】
　　江笙没回，云烛也不急，去江笙家把栗子接走，回到公寓，手机充电时震动了一下。
　　江笙：【刚到，你在干嘛呢？】
　　云烛：【我把栗子接家里来了。】
　　江笙给她打去视频通话，云烛秒接。
　　“它跟糖渍没有打架什么的吧？”
　　云烛把镜头调转，“给你看。”
　　只见栗子和糖渍一起窝在狗窝里睡觉，两只白团子团在一起，像是一大一小的汤圆。
　　连江笙都没想到，“虽然我知道它不怎么应激，但属实没想到它可以松弛成这样。”
　　云烛轻笑一声，“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江笙微微扬眉，“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云烛：“夸你跟小猫一样可爱。”
　　顿了顿，她开口道：“周三下午几点回，我去接你？”
　　屏幕里，江笙躺在床上，带着耳机，只露出了半张脸，半阖着眼。
　　懒懒的，像是一只准备午睡的猫咪，嘴角微勾的弧度，是不动声色的勾人。
　　“四点，想我吗？”
　　云烛看愣片刻，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栗子想你了。”
　　江笙勾唇道：“你确定是它想我？”
　　云烛看着手机里的她，心中一紧，想继续看，但不能再看了，容易被江笙牵着鼻子走。
　　“……打算去玩什么？”
　　“话题转移得好生硬啊云医生。”
　　“……那你配合一点。”
　　江笙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头她同事的声音传来。
　　“江笙，一起去温泉吧。”
　　江笙：“啊，好，你们先去，我待会跟上。”
　　云烛诧异道：“温泉？”
　　江笙：“嗯哼，温泉旅馆。”
　　云烛：“……你跟她们一起泡？”
　　江笙：“不然呢？”
　　云烛想象到那个画面，眉头微蹙，她其实不是很介意，但心中的占有欲作祟，她想让江笙哄哄自己。
　　“……能不去吗？”
　　江笙故意道：“为什么啊？”
　　她的唇角勾着笑，知道却故意逗她。
　　云烛有点不好意思，“……我吃醋。”
　　江笙：“会穿泳衣的，不至于坦诚相见。”
　　云烛脸一热，应她，“嗯。”
　　挂断电话，云烛点开很久之前保存的那张江笙的照片。
　　照片中，江笙抱着云烛医院宿舍里的那只小熊玩偶。
　　照片里的江笙没有露脸，侧躺着，怀里抱着那只小熊。
　　乍一看是没什么，但她的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下大片肌肤，深色的肩带若隐若现，一缕头发顺着线条钻进她的衣领里面。
　　云烛不想看，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想她，又忍不住想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江笙这样的女人……
　　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云烛着急忙慌的去了浴室。
　　她仰头任由水滴落下，闭着眼，脑海里却又不自觉浮现江笙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云烛低声喃喃，“真是疯了……”
　　而另一边，“罪魁祸首”舒舒服服泡完澡，闲来无事，给云烛发消息。
　　江笙：【我要是说我大半夜想你怎么办。】
　　云烛过了好一会才回复，【那就别想我。】
　　江笙：【云医生好无情。】
　　云烛迅速给云纤发了条消息，随手扯了身衣裳往门口走。
　　【别想我，直接见我。】
　　江笙看见消息时，有些不明所以。
　　【？】
　　云烛只回了两个字。
　　【稍等。】
　　江笙愣神片刻，走到阳台去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不久后被接通。
　　云烛明知她打电话过来的用意，故意问道：“怎么了？”
　　江笙：“你真来啊？”
　　云烛想了想，“从我这边到高铁站，再到你那边两个小时而已。”
　　江笙失笑道：“那也很远了，你过来的话差不多……十二点多，明天不上班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期待云烛能过来。
　　云烛淡淡道：“嗯，请假。”
　　颇有一种只要江笙想见她，不管多远，她都使命必达的感觉。
　　她说得轻松，行动得决绝，江笙找不到不心动的理由。
　　江笙沉默片刻，按下心中的悸动，“知道吗云医生，你每次说稍等的时候，其实都特别帅。”
　　——
　　云烛简单收拾了东西，抵达到江城时，已经凌晨过半。
　　江城不比海城科技感十足，但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行人来往。
　　她给江笙打去电话，“给我发你的定位吧，我打车过去。”
　　江笙给她发去定位，云烛看了一眼，定位显示，江笙和她所在的地方重叠。
　　电话里，江笙轻笑道：“……傻瓜，抬头。”
　　云烛猛然抬眼，撞进了那双温柔又勾人的含情眼。
　　见她愣怔着，江笙张开手臂，轻扬眉梢。
　　“还不过来抱我吗？”
　　闻言，云烛勾唇走近她，抱住她的腰，下巴搭在江笙的肩膀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她脖颈痒痒的，但她没躲。
　　“没想到你会愿意过来，我本来只是说说而已。”
　　云烛笑道：“可你既然都说了……不就是有想见我的意思吗？”
　　说说而已，是没有那个打算的意思，只是单纯口嗨，但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也就是至少有一点点想见她的念头吧。
　　江笙想见她，所以她就来了。
　　江笙：“你明天休假？”
　　云烛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嗯，找我爸特批的。”
　　江笙：“怎么说？”
　　云烛：“有事。”
　　江笙：“就这样？叔叔没说什么？”
　　云烛：“他说了，“嗯”叫我顺便去看望一下一位前辈老师。”
　　江笙失笑道：“还真不愧是一家人。”
　　她们没急着回去休息，城市的夜晚才是最热闹的，人们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时间，她们也不例外。
　　云烛紧握着江笙的手，路灯下，她牵着心爱的人漫步在陌生的街头。
　　——


第73章 小狗
　　江笙领着她回了旅馆，要了间房。
　　检查过后，她看了看手机，“你先收拾，我回房间拿充电宝。”
　　刚要关上门，却看见云烛一直跟着自己。
　　“云医生，这也要跟着啊？”
　　云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江老师'弃养'了我一下午，我不应该跟着点吗？”
　　江笙失笑道：“你是小狗吗？”
　　云烛："你不是说是吗？"
　　江笙没管她，拉着她上电梯去团建安排的房间。
　　“那你在门口等我吧，房间里有我同事，不太方便。”
　　云烛闻言愣了一下，眉心微不可察的蹙起。
　　“你们两个人一间？”
　　江笙：“是啊，学校安排的标间，省钱。”
　　云烛想也没想，说，“和我一间。”
　　江笙愣了一下，轻笑出声。
　　“云医生，你怎么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云烛顿了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色依旧，却红了耳尖。
　　“……不可以吗？”
　　江笙抬手轻捏了下她的耳垂，“好好好，跟你一间，等我一下。”
　　她小心翼翼收拾好东西，避免吵醒熟睡的同事，出门后往云烛的房间走去。
　　江笙：“对了，你过来找我，那栗子和糖渍它们怎么办？”
　　云烛看着手机聊天页面中，云纤打出的问号，决定不回她。
　　“有纤纤，她会照顾好它们俩的。”
　　江笙调侃道：“还真是要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仆人才好用啊。”
　　云烛笑笑，“谁让她的财政命脉在我手里呢。”
　　回到房间，江笙刚把门关上，云烛便把她堵在了门口。
　　江笙轻抬眼皮，没动，懒懒的倚着门，“干嘛？”
　　云烛没说话，回应江笙的，是一个略带躁意的吻。
　　有点甜，云烛刚才吃了颗薄荷糖，但是太凶了。
　　江笙只好尽量去迎合她的节奏，结果唇瓣被云烛啃得有些红肿。
　　江笙失笑道：“下午走之前才亲过那么久，还没喂饱你啊？”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手扶着她的腰轻轻摩挲，声音有点沉，“没有。”
　　她的视线下移，打量着江笙外套里面的浅色衣服，“你这身衣服……”
　　江笙：“同事的，我没带睡衣，她说别让我把新衣服弄皱了，借给我的。”
　　云烛贴着她的脖颈嗅着，那里最好闻，可她现在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她不喜欢。
　　云烛轻咬她的耳垂，像是警告，又像是报复。
　　“……换我的，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不喜欢江笙身上染着别人的气味，像是有人在挑衅她一样。
　　江笙垂着眼帘，不自觉吞咽，脖颈因为云烛的动作有点痒，她身上的薄荷香混着太阳的味道，让她很安心……
　　“……嗯。”
　　她满足云烛的“领地意识”，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江笙背对着她换下衣服，云烛没有移开眼，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她。
　　她身上很白，很细腻的白，肩胛骨收着恰到好处的薄，漂亮的背部线条随着动作施展，优美柔和。
　　连垂落背上的发丝，都像是舍不得打破这份柔和，轻轻垂着，添了几分慵懒的韵致。
　　等江笙转过身时，才发现云烛一直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中暗含着翻涌的克制。
　　她轻笑一声，“一直盯着？”
　　云烛倚着门，好整以暇的看着，理直气壮。
　　“我不能看你吗？”
　　江笙抬脚靠近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贴近她耳边。
　　“可以，但也太不公平了吧，每次都是你看我。”
　　说着，江笙的手顺着她的衣摆探进去，感受到云烛僵硬一瞬，连带着腹部核心也跟着下意识收紧。
　　江笙勾唇，“嗯……手感真好，可以每天都摸吗？”
　　云烛摁住她往下移的手，耳尖泛红，“江笙，当心惹火上身。”
　　江笙却笑得有恃无恐，“是你要控制小心欲火焚身吧？”
　　云烛一个没忍住，把她摁住，腿顶开她的膝盖抵着。
　　江笙明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可语调上扬，依旧游刃有余的挑逗她。
　　“云医生的自制力哪里去了？”
　　云烛微微扬眉，“怪谁？”
　　江笙勾唇，一颦一笑都像是神话里撩人的狐狸，妩媚且自知。
　　“怪谁？不能是怪我吧，我可什么也没做。”
　　云烛直白的看着她，她也直勾勾盯着云烛，无声的暧昧，看得见吃不着，心还真是够痒的。
　　云烛：“江老师，你要是再继续撩拨我，明天可就真起不来了。”
　　江笙抬眼，“嗯？”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这人开窍了？
　　云烛一本正经道：“已经凌晨两点了，除非你打算明天顶两个黑眼圈和他们一起到处逛。”
　　哦，不是。
　　她想歪了。
　　江笙无奈，“我可没有撩拨你，你有证据吗？”
　　云烛看着她，难以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呼吸渐重，不自觉吞咽。
　　江笙不用刻意撩拨就足够撩人，她的每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在云烛眼里，都格外的吸引她。
　　云烛笑了笑，像是对自我的无奈。
　　“……是你的话，不是撩拨，是魅力，所以麻烦江老师今天晚上先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好吗？”
　　“嘴巴真甜……”
　　江笙轻挑她的下巴，凑近啄了一下，懒懒的抬眼看她，勾唇浅笑着。
　　“亲起来也甜。”
　　云烛扶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用力，她移开眼，总觉得再看下去要出事。
　　她将脑袋靠在江笙的肩膀上，声音有点不稳，带着隐忍和克制，又像是乞求和撒娇。
　　“……别闹了，乖一点。”
　　江笙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也没再继续逗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休息？”
　　云烛靠着她的肩膀，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回应，“嗯……我出去抽根烟。”
　　风吹过的时候，她才稍稍冷静了一下。
　　江笙跟着她走到阳台，趴在围栏上看着她抽烟，懒洋洋的。
　　云烛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她的时候，容易让人陷进去。
　　云烛怕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燥热又再度重燃，一直没看她。
　　江笙故意凑近，声音是一贯的慵懒，还有点软，“我也要。”
　　云烛把手里夹着的烟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启唇，含住……
　　呼吸一滞，险些没拿稳。
　　江笙没忍住笑，“云烛，我很吓人吗？”
　　云烛说，"……没有。"
　　江笙：“那你抖什么？”
　　“……你很勾人。”


第74章 是狼
　　她一直都觉得女人穿斜肩的衣服很美，尤其是在看见江笙以后。
　　清风拂面带着江笙身上的香味，她身上那种知性，温柔，媚而自知的气质在云烛面前，毫不掩盖。
　　云烛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除了面对江笙的时候。
　　她也不想，但根本藏不住。
　　江笙勾唇，眼中有些得意，“……这样看着我，是在想什么？”
　　心中的欲望被不断放大，理智如同一座沙堡，在浪潮的拍击下逐渐冲刷。
　　云烛抬手盖住了江笙的眼睛，那是她的“罪魁祸首”。
　　“……回去睡觉。”
　　江笙没动，睫毛轻轻扫过云烛的手心，连带着扫过了她的心。
　　云烛猛然收回手，耳尖泛着红，指尖不自觉揉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她对上江笙更加直白，带着调侃意味却始终安静的眼眸，实在没辙。
　　“算我求你了祖宗，再撩拨下去，会出事。”
　　江笙一脸无辜，“我没撩拨你啊~”
　　云烛嘴上那样说，却根本没有要把目光从江笙身上移开的意思。
　　江笙直白，她则炽热，她们两个哪怕不去刻意制造氛围，也足够暧昧。
　　云烛的嗓子有点发紧，“你站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撩拨了。”
　　江笙微微扬眉，瞥了眼房间里的大床。
　　“那你还敢让我跟你一起睡？”
　　云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了顿，“没办法，看不得你跟别人一间房。”
　　江笙：“所以宁愿挑战自己的自制力？”
　　云烛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
　　“……这叫突破。”
　　江笙失笑道：“那可遭了，万一我之后对你没有吸引力可怎么办？”
　　云烛："……不会。"
　　她伸手撩开江笙因为风而吹乱的发丝，像是忠诚的骑士，又像是虔诚的信徒。
　　“你永远都足够吸引我。”
　　江笙愣怔片刻的功夫，云烛贴近她，温柔的吻落下。
　　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又珍贵的玉器。
　　江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没舍得推开。
　　这哪里是小狗……分明就是装乖的狼。
　　两人分开之际，云烛蹭了下她的鼻尖，平复心中的躁动。
　　“……不早了，睡吧。”
　　江笙蹙眉，勾唇笑了，“你睡得着？”
　　她被云烛亲的很有感觉，她想云烛也这么认为。
　　黏黏糊糊，却又始终不得释放，实在是……
　　江笙环住她的腰，不让她跑，气息还有点不稳。
　　“云医生每次把我弄成这样却不负责，小心……天打雷劈。”
　　她们身高一样，只要有一方稍微凑近，就能吻到另一方的唇瓣。
　　旗鼓相当，很适合接吻。
　　江笙总爱盯着云烛的眼睛，用自己的眼神勾着她。
　　她喜欢看她那双沉静的眼，因为自己而荡起涟漪。
　　云烛遇到她之后才知道，和一个人对视，需要那么强的克制力。
　　她沉了口气，“你不乱来，我又怎么会……”
　　江笙却无辜道："我从始至终可什么也没做，你别污蔑我啊~"
　　云烛有些无奈，声音软了些，“是我的问题，所以，劳烦江老师别在我面前这样晃悠，可以吗？”
　　江笙却决绝道：“不可以。”
　　她依旧看着云烛，云烛没躲，也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江笙的眼神给她一种，只要她想，那就能让理智的人沦陷，热情的人爱恋……
　　可偏偏云烛就是那夹在中间，沦陷了，爱上了，依旧克制。
　　江笙轻笑一声，“真不打算负责？我黏黏糊糊，你自己倒是全身而退。”
　　云烛贴着她的脖颈，“只能江老师自己解决了……”
　　嘴上说的无情，可手不自觉攥紧，用力到泛白，青筋突出。
　　其实她也是，可家庭传统的教养告诉她，不能。
　　发乎情，止于礼仪。
　　“好残忍啊……”
　　江笙了解她的性格，有点失落，倒也在意料之中。
　　反正她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云烛。
　　江笙勾唇，“我自己来的话，你洗衣服吗？”
　　云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洗衣服？”
　　江笙轻扬眉梢。
　　“嗯哼，你害的，当然你洗，不愿意？”
　　云烛没好意思反驳，耳尖红透了，“没有。”
　　“那……你看着好了。”
　　江笙贴近她的耳朵说话，边拉着她往床边走，吐出的温热都让她眷恋。
　　江笙把房间灯关了，就留了一盏小夜灯，刚好视物。
　　她躺在床上钻进了被子里，不给云烛看。
　　“过来。”
　　江笙朝云烛勾了勾手指。
　　云烛的心里叫嚣着，警惕着，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想靠近她。
　　她的声音温和，不太亮，所以云烛看不大清她眼里的神色。
　　可江笙却是用命令的口吻说，“抱我。”
　　云烛犹豫片刻，听话的把她抱进了怀里，心中忐忑。
　　她……
　　想做什么？
　　不过很快，江笙就用行动告诉了她。
　　“云烛……”
　　怀里的人呼吸渐急，轻轻喘息。
　　贴的很近，所以她每一次的抬眸，云烛都能看见她眼里裹挟着水雾的情欲。
　　江笙故意贴着她的脖颈，每一次的吐息都喷洒在云烛最敏感的耳后。
　　她能感受到云烛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整个人也有点僵硬。
　　云烛闭着眼，唇瓣紧闭着，不去看她。
　　却无法忽视怀里的动静和温热带着香甜的气息。
　　江笙笑了，声音有点哑，“怎么？云医生不敢看那里，连我的脸也不敢看吗？”
　　云烛眼皮微颤，睁眼看她，险些没忍住，赶紧闭眼。
　　……
　　江笙缓了缓，擦干净手，看向她。
　　“好看吗？”
　　云烛也就现在敢看她，应了一声，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好看。”
　　江笙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被云烛连包带裹的包在了被子里。
　　“嗯？”
　　云烛利落起身，背过身去，“别着凉。”
　　光线很暗，江笙没看见她红了的脸。


第75章 可以把你藏起来吗
　　听见云烛的话，江笙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云烛。”
　　“嗯？”
　　她非常认真的说，“你是尼姑吗？”
　　云烛轻点她的鼻尖，有点纵容。
　　“……江笙，我忍得也很辛苦，所以你乖一点。”
　　江笙看着她羞红的耳尖，微微扬眉。
　　“我差点以为……某人真的对我这样无动于衷。”
　　云烛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也有点哑。
　　“……累不累？给你倒杯水喝。”
　　江笙：“嗯。”
　　云烛顿了顿，视线看向被窝，又迅速移开眼。
　　“你先去洗一下吧，我待会……洗干净。”
　　江笙却懒懒的伸懒腰，软着声音，像是在撒娇。
　　“没力气。”
　　云烛顿了顿，把水递给她，走进浴室。
　　过了一会，她走到床边把江笙从被窝里抱出来。
　　“我有带浴缸的一次性泡澡袋，要泡泡吗？”
　　江笙挨着她的肩膀，漫不经心，有点累了。
　　“嗯。”
　　水放满后，云烛把人放下，江笙却攥住她的手，脸埋在她的颈窝。
　　“陪我。”
　　云烛搂着她的腰，有些僵硬。
　　身体的燥热本就没有下去，江笙的靠近对于她来说，实在折磨。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乖一点，不然今天晚上真就别想睡了。”
　　江笙也有点困了，没再闹她，懒洋洋的松手，毫不留恋的把人推出去。
　　云烛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推出门了。
　　她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无奈哼笑一声。
　　撩完，全身而退。
　　不愧是她江笙。
　　云烛洗完衣服，走过去把睡在床边的江笙拽到身边。
　　江笙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任由云烛把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
　　云烛：“你们明天去哪？”
　　江笙没睁眼，懒懒的，声音很轻，“景区跟东区博物院。”
　　云烛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嗅着。
　　“我爸让我去拜访下他的老朋友，顺便跟他们那边医院一起开个研讨会，待会去找你。”
　　江笙显然困了，“嗯……”
　　“睡吧，明天见。”云烛一手放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身边凑，没再说话。
　　云烛的声音让江笙在陌生的环境安心下来，没再动了，闻着云烛身上淡淡的清香入睡。
　　——
　　中式风的庭院内，水池里的锦鲤跟着石桥上的人一路游至正厅。
　　管家把云烛迎到正厅，只见精致的雕花长椅上，女人翘着腿打游戏，瞥了她一眼。
　　“来了？”
　　管家给她泡了杯茶，抬脚离开。
　　云烛开口道：“叔叔阿姨呢？”
　　路漫的手机外放着游戏声音。
　　“他们俩以为你下午才来，叫我看家，出门散步去了，等着吧，不过你找我爸做什么？”
　　“我有位患者的情况比较少见，叔叔他先前做过类似的手术，我来正好请教他一下。”
　　云烛把礼物放在一旁，“你今天不赶通告？”
　　路漫手机里的游戏声音关闭，她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云烛。
　　“我给自己放假，也正好有点事找你。”
　　云烛微微扬眉，“找我？”
　　路漫：“嗯，你妹妹不是在海城大学上学吗，学的还是法语，我跟你打听个人。”
　　云烛有点好奇，“说来听听。”
　　路漫是她曾参与手术的病患，六年前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在海城的一个小县城里追尾出了车祸。
　　人虽然没什么事，但对于这位养尊处优还爱斤斤计较的路大小姐来说，实在稀奇。
　　路漫淡淡道：“江笙，你帮我去查一下，应该是你妹妹那边的老师。”
　　闻言，云烛的眉心微不可察的轻轻蹙起，淡定的说。
　　“不认识，你查这个人在做什么。”
　　“找人。”
　　"找人？"
　　路漫不打算多说，“你别管，反正找就对了，找着之后把联系方式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云烛拜访完她的父母，离开时，心里想着路漫的话。
　　路漫那样的人，跟江笙不应该有什么交集才对。
　　余光瞥见花店，她停下脚步，买了束花。
　　约会要有鲜花。
　　她跟着江笙的定位去了东区的博物院。
　　她走进去环视了一圈，在青玉翡翠盏前找到了江笙。
　　云烛愣神片刻，有些不解，江笙正用着流利的德语与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聊天。
　　江笙看见了她，朝她招手。
　　云烛走了过去，她身形高挑，及肩短发利落，手里捧着鲜花的模样分外惹眼。
　　“你的朋友？”
　　江笙自然的接过她怀里的鲜花，“嗯，刚认识的，她们没太看懂旁边的标语，我就稍微解释了一下。”
　　女孩们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向她表示感谢，视线好奇的在二人之间流转。
　　江笙没解释什么，和她们告别。
　　云烛这才试探着握住了江笙的手。
　　江笙失笑道：“……干嘛现在才握？”
　　云烛：“我们没在一起，所以你有我们关系的解释权……现在可以握吗？”
　　江笙有些无奈的看她，“云医生……”
　　云烛：“嗯？”
　　江笙：“礼貌是好事，但是对我可以不用那么礼貌。”
　　两人走出博物院，江笙瞥见愣了不远处的同事们，她们蹲在地上，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样。
　　“你们怎么了？”江笙把花给云烛抱着，抬脚靠近。
　　只见穿着高跟鞋的那位，脚后跟已经被鞋子磨红。
　　“没事，这双新鞋有点磨脚，美丽刑具是这样的。”
　　“我有创可贴。”
　　江笙边说着边从包里把东西拿出来。
　　“谢谢，这位是？”
　　江笙瞥了眼云烛，笑道：“我的朋友，她正好也在附近，我跟着她到处走走，你们玩你们的。”
　　“好，那酒店见哦，给你带好吃的。”
　　云烛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江笙好像总有本事让所有人都对她产生好感……
　　和同事们闲聊几句，江笙才回到云烛身旁和她往公园走。
　　“怎么这样看我？”
　　云烛的眼神有点认真，“我可以把你藏起来吗？”
　　江笙微微扬眉，“为什么？”
　　云烛抬手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太会招蜂引蝶了江老师。”
　　江笙：“……我的错咯？”
　　云烛勾唇轻笑，有点纵容，又有点得意，“我的错。”
　　江笙不解，“不是想把我藏起来？笑的这么得意？”
　　云烛：“因为我眼光很好。”
　　为什么笑……
　　因为她喜欢着一个很温柔的人。
　　江笙薄情吗？薄情，她总能把感情甩在脑后干干净净，可又是最容易心软的那个。
　　江笙却不明所以，“嗯？”
　　云烛没告诉她，握住她的手离开，“走吧，一起逛逛。”
　　江笙：“说清楚啊，什么意思？”
　　云烛笑笑，“江老师这么聪明，就自己猜吧。”


第76章 你不是知道吗
　　两人漫步在江城的古镇中，手心的温度很暖，自从下定决心学医后，云烛很少有这样闲下来的时候。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惬意，云烛走到一旁。
　　“我接个电话。”
　　江笙站在路边看手艺人画糖画，余光瞥见了脸色逐渐严肃的云烛。
　　云烛没和她说，她也没问。
　　但一路上，她看出来了云烛的心不在焉。
　　江笙：“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云烛愣神片刻，"抱歉……在想事情。"
　　江笙：“和我说说？”
　　云烛摇摇头，“工作上的事情，没什么。”
　　她不太想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江笙，省得影响她出来玩的心情。
　　江笙微微扬眉，"不想我担心，是觉得……我帮不上忙？"
　　云烛急忙否认，“不是的，就是和我爸因为医院的事情，意见不一致吵了一下。”
　　见她不愿意多说，江笙也没再多问。
　　两个人随便逛了逛，回了酒店，她们都比较宅，不太喜欢在外头晃悠太久。
　　云烛见江笙懒洋洋的躺在床上，走过去趴在江笙怀里，下巴靠着她的颈窝。
　　“不能陪你太久，我明天下午就该回去了，你后天回去之后给我发消息。”
　　江笙不用想也知道她后面那句要什么，“下班一起吃饭？”
　　云烛点点头，“嗯。”
　　她没再说话，轻嗅着江笙身上的味道，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江笙有点痒。
　　如果云烛真的是只小狗，现在尾巴估计已经摇得飞起。
　　江笙无奈笑了笑，“有事要告诉我。”
　　云烛欲言又止，江笙好像总能看穿些什么。
　　“……好，你不许和别人一间房听见没，继续睡我这间。”
　　说罢，她把脸埋得更深，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江笙低声说了句，“狼崽子。”
　　没有小狗那么乖，像是孤狼一样，只对信任的人柔软，贴着她的颈窝蹭来蹭去的样子，可不就是狼崽子吗。
　　——
　　翌日下午，云烛匆忙回到医院参加会议，简单说明了从路家前辈那里所了解的一些必要采取手段。
　　云烛：“只是相比路教授所遇到的，我们这位患者曾接受过两次心脏瓣膜置换术，出现了人工瓣膜严重钙化，瓣周漏，同时合并主动脉根部瘤和冠状动脉狭窄，情况会更加棘手。”
　　“我们这边还调取了他的相关病历，发现了患者还有点轻度抑郁，手术的话……就怕他的求生欲不强。”
　　主位上，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却白了头发，紧锁眉头。
　　“所以呢？你真打算收？”
　　云烛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但她依旧点了头。
　　“他的情况已经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了，是敢不敢做。”
　　云烛却道：“我敢。”
　　男人扶额，“可就算手术中途顺利，那术后的恢复呢？你才多大啊，啊？你再怎么天才我也不敢轻易把这样的手术交给你做啊。”
　　“这个手术要是中途突发情况，解决不好，那不仅仅是你的问题，更是整个医疗团队，整个医院的问题！”
　　“且不说前些天的那些破事，就说他们患者家属的意见不一，你收了这个患者，要是预想不达标怎么办？这是你可以控制的吗？！”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众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鼻尖没有人，更没有医院可以保证自己有所谓的“把握”。
　　云烛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我想试试。”
　　她的眉眼和云父一样沉静，融合了母亲的温和，显得更加英气有神，父女俩无声的对峙着。
　　云父叹了口气，云烛从小就不服他管教，做什么都是随口答应接过根本不听。
　　“你想试试？那是人命！”
　　云烛：“我知道！正因为那是人命，才更要重视不是吗”
　　云父：“可你是医生，你不是神，你说让他回来他就能回来吗？”
　　其余医生连忙劝道：“都冷静点吧，云烛，别跟你爸置气，这样的手术，我从业这么多年都碰不到几次。”
　　“是啊，虽然算不上罕见，但这么多层层叠加的症状，手术风险早就无法评估了。”
　　“这都已经不是治病了，是对咱们医疗团队挑战和风险尝试。”
　　云父：“……我知道你的想法，高风险低收益暂且不论，强争议会把医院推上风口浪尖。”
　　云烛却执拗的看着他，“可如果连我们医院都不敢收，那海城还有哪家医院敢收？”
　　这场会议算是不欢而散。
　　人家的女儿都是小棉袄，他云尚青儿子是一个没有，女儿却全都是比儿子还犟的犟种。
　　——
　　众人并不算支持这场手术，云烛去看了看病人。
　　病痛的折磨让年纪轻轻的少年只能靠着呼吸机赖以生存，他的父母对此依旧争吵不休。
　　云烛有点头疼，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台前抽烟。
　　晚风拂过脸颊时，好似带来了江笙身上淡淡的香味。
　　有点想她了……
　　这么想着，云烛真的给她打去了电话。
　　没三秒，电话接通，云烛愣了一下。
　　“还没睡？”
　　江笙的声音染着笑意，“是啊~没你我睡不着。”
　　云烛笑，“油嘴滑舌。”
　　江笙：“明明就是甜的，你不知道吗？”
　　云烛顿了顿，扶额轻叹，“……江老师，咱们可以不要聊着聊着就蹦出来一句不能见人的话吗？”
　　江笙却故作无辜，“不能见人？我说了什么吗？”
　　云烛无情拆穿，“江老师，装纯不适合你。”
　　江笙：“是吗？可是我不装的话，你不是招架不住吗？”
　　云烛听着她懒洋洋的调子，甚至可以想象到江笙勾起唇角，得意又懒懒的样子……
　　那样的江笙，很美，让她想私藏起来。
　　江笙：“听你的声音有点哑，在干嘛呢？”
　　云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怅然若失的沉浸，又有点干脆，“想你。”
　　江笙沉默片刻，意味深长，“所以……在玩？”
　　云烛扶额，“没有，在抽烟。”
　　江笙笑笑，“喔，失望。”


第77章 弯的
　　随口聊了几句，江笙敏锐的的察觉到云烛情绪不高，撑着下巴趴在床上。
　　“你没有烟瘾，突然抽烟还这么惆怅的，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云烛顿了顿，“是有点事情。”
　　江笙：“你说，我在听。”
　　她有些欲言又止，“……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没关系。”
　　江笙微微扬眉。
　　“云医生，我那套在你身上可不好使，我不会像你一样等着我愿意说出来，你这样的人，不缠着哄着，根本就不会说。”
　　闻言，云烛没忍住，轻笑出声。
　　江笙无奈道：“别笑了，快说。”
　　云烛一五一十的把今天科室里的事告诉了她，江笙安安静静的听着，直到她说完。
　　“那……你怎么想？”
　　云烛呼出一口气，“我还是想试试，可还是太医学理想化了。”
　　江笙：“……风险很大，如果术后那孩子的病情反而加剧，严重一点，舆论会影响你和你的团队不是吗”
　　云烛平静的说，“嗯，患者家属的意见也不一致，医院内部也在调和，但是……”
　　江笙想都不用想，“叔叔不希望你趟浑水？”
　　如果是别的医生也就算了，偏偏云烛想亲自主刀，科室内其他人也找不出比云烛更合适的。
　　云烛：“嗯，但他肯定拗不过我，他需要一个自我说服的时间，所以我没去烦他。”
　　江笙沉默片刻，有些无奈。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手术你做定了？”
　　“差不多。”
　　果然，就算是自己劝她，小狼崽子也不可能听的，也许会听，但绝对不会照做。
　　江笙：“想试试的话，那就先做好心理准备，当然，也别太紧张。”
　　云烛：“嗯。”
　　江笙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不过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云烛："嗯？"
　　江笙勾唇，“白天告诉我的话，你还在我面前，我还可以抱你，这会就只能口头安慰了。”
　　云烛没由来的愣了一下，听着江笙不着调的话，心情好了很多。
　　“也挺好的，谢谢……”
　　江笙失笑道：“我都不怎么和你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划分界限，这就不追了？”
　　云烛急忙反驳，“不是的……”
　　却又半天憋不出别的话。
　　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江笙甚至可以想象到云烛此时窘迫又无奈的样子。
　　她心情很好的笑着，“好了，逗你的。”
　　云烛这才松了口气，反应过来之后，又对自己有点无语。
　　她怎么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呢？
　　江笙：“给你点了小蛋糕，下楼拿。”
　　云烛顿了顿，“……啊？”
　　她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送餐的骑手。
　　白色的袋子里装着她最喜欢的抹茶味小蛋糕，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店。
　　语音转视频，云烛把手机架一边，捧起蛋糕勺子也不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直接啃了一口。
　　抹茶粉沾上了她的鼻尖，从江笙的视角看过去，平时锐利冷艳的云烛，现在却看着乖乖的，像是被哄好了的小朋友。
　　云烛擦掉鼻尖上的奶油，就对上了江笙满是兴趣的眼神。
　　……
　　气氛静默一瞬，云烛佯装无事发生，拿起叉子吃，就是拆开叉子包装的手有点抖。
　　江笙没忍住笑了，“本来还以为气氛多沉重呢，这么好哄啊~”
　　云烛嚼吧嚼吧嘴里的蛋糕，“……江老师魅力太大，不用哄我心情也好。”
　　江笙勾唇道：“是蛋糕的魅力大吧。”
　　云烛瞥了她一眼，“……咳咳，我可没这么说。”
　　江笙直勾勾盯着屏幕里的她。
　　云烛的五官立体，齐肩短发扎成一个小啾，深色的瞳眸使她看人时自带冷漠，可身上独有的温柔和坚定，却又让人感到温暖干净。
　　像春风。
　　尤其是不冷不热，太阳下清风徐徐而过的那丝凉爽。
　　云烛注意到了江笙直白的视线，没躲，反而把手机换了个位置，方便她看着。
　　江笙勾唇，“你这么喜欢吃甜的，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云烛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起江笙总爱乱摸时的触感，小腹一紧，移开了视线，低头吃蛋糕。
　　“……没怎么太注重，就每周都去打打拳练练，免得生疏了。”
　　江笙懒洋洋的看着屏幕，“打拳啊……那之后你教教我？”
　　云烛轻笑一声。
　　“江老师‘柔弱不能自理’，确定可以？不如教教我你的柔术。”
　　江笙不甘示弱的回怼，“云医生‘憨憨又直女’，太柔的怕你学不来。”
　　云烛却道：“没事，我柔韧性不错，反正也已经“弯了”。”
　　江笙眉梢轻扬，声音里染着笑意。
　　“哦？云医生是以前“弯”的，还是现在“弯”的？”
　　云烛笑，“遇见某人之后“弯”的。”
　　江笙：“喔~所以之前一直是直的？”
　　云烛想了想，扶额，想起云纤劝过自己出家。
　　“与其说直的，不如说之前比较，嗯……适合出家。”
　　江笙勾唇，声音也懒懒的，“那那位“某人”，还真是有本事呢，把云医生这样不入凡尘的人都拉回来了。”
　　和江笙调侃一番，云烛看着屏幕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她，那双总惹她心痒的含情眼半阖着，浑然天成的慵懒风情，让人想爱。
　　云烛看着她，趴在桌上，“我想看你。”
　　江笙不明所以，“你不是正看着吗？”
　　云烛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通过眼睛，烙印在心底。
　　江笙好像明白了什么，短促的轻笑了一下，抬眼看她。
　　“前天才亲眼看过，不可以贪哦。”
　　云烛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笙勾唇，“可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就是那个意思呢”
　　云烛有些无奈，红了耳尖。
　　虽然她是有点想看。
　　云烛：“但……我刚刚真不是那个意思。”
　　江笙逗她，就爱看她这副别人看不到的模样，“那是什么意思？”
　　云烛沉默片刻，拿着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上江笙的脸。
　　“想看看你……你好像很不喜欢露全脸。”
　　江笙故作无奈，“是啊，因为拿手机很累的，只能麻烦云医生体谅一下愣了，谁叫某人不在我身边呢。”


第78章 亲久一点吧
　　江笙回来那天，刚走出车站，远远的，她就看见了云烛常开的那台车。
　　江笙和同事们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我下午没课，有人接我。”
　　“好，那江老师下周见。”
　　江笙应下，“嗯。”
　　随即抬脚走近云烛的车。
　　车窗降下，云烛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忙赶过来接人了。
　　江笙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
　　云烛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正好路过。”
　　江笙笑她，“上班时间正好路过？”
　　云烛顿了顿，轻咳一声，掩饰被拆穿的尴尬。
　　“现在休息。”
　　江笙看了看时间，嗯，刚到她休息的点零七分，从医院过来少说还要提前半个钟。
　　江笙勾唇说，“云烛，你想见我的谎言可以编得再敷衍一点。”
　　云烛发动车子，“嗯，我下次尽量编得好一点。”
　　等红绿灯时，云烛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方向盘，瞥了眼闭目养神的江笙。
　　云烛心里其实一直隐隐约约不想她回去。
　　“你今天下午没课吧，去我那？”
　　江笙勾唇，声音懒懒的。
　　“你好像本来也没打算送我回家吧？”
　　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手撑着下巴侧目看她。
　　“这可不是回我家的路，我才回来，你就急着把我往家拐啊？”
　　云烛笑了笑，没作解释，“是啊，怕你出去招蜂引蝶。”
　　江笙轻笑道：“云医生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啊？还是怕我红杏出墙？”
　　云烛勾唇，“是对你的魅力太有信心，江老师，我也是会有危机感的。”
　　江笙耸耸肩，摊手，一副无奈又得意的模样。
　　“没办法，像我这么优秀的女人，哪怕是云医生，有危机感也正常。”
　　两人一路上调侃着对方，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没一会就回到医院的公寓前。
　　云烛下车后一言不发，拉着江笙往楼上走。
　　江笙不明所以，直到被云烛抵在了门上才察觉，小狼狗好像是有点吃醋了。
　　为什么？
　　“唔……”
　　不等她细想，温软的唇瓣覆上来，温柔又克制的吻。
　　门口区域小小一处，栀子花的清香混着点薄荷的味道，片刻的喘息，云烛蹭了蹭她的鼻尖，紧紧贴着她。
　　“亲久一点吧，江老师……”
　　云烛的声音有点哑，天生冷淡又有点干脆的嗓音，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
　　江笙缓了缓，整个人也有点头昏，飘飘然的。
　　她挨着云烛，“你休息还有多久？”
　　云烛：“十九分钟……”
　　江笙勾唇轻哼一声，像是撒娇，“够你亲吗？”
　　云烛搂着她的腰，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不够，所以才要……速战速决。”
　　原本温柔克制的吻，在江笙的回应下变了味，愈发急躁，带着一种要让彼此窒息的快感。
　　江笙努力跟上她的节奏，去回应她。
　　她的回应对于云烛来说，是一种鼓励。
　　鼓励的动力，让云烛更加想把怀里人拆之入腹。
　　江笙轻轻推开她，别过脸平复呼吸。
　　“……再亲下去，可就不一定能刹住车了。”
　　云烛没说话，把人抱了起来，放在一侧的柜子上，腰身挤进她的腿间，手撑在她的两侧，看着她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自己怀里瓦解。
　　江笙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像是吃定了自己一样。
　　她的视角看去，云烛穿着白大褂，踩着一双高跟鞋，宽松的裤子遮盖了她的脚踝，本该是严肃认真的人，现在却抱着她拥吻。
　　而且……里面衬衫下的曲线，也只有她知道。
　　江笙抬手摘下她的眼镜，放在一旁，轻轻哼笑一声，“斯文败类。”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吗。”
　　江笙轻柔的帮她揉着被眼镜摁出来来的印子，笑了笑，凑近她耳边。
　　“真好看，就是……怪涩的。”
　　云烛呼吸沉了沉，仰头想亲，却被江笙躲开了。
　　江笙喜欢听她因为自己而加重的呼吸声，云烛却摁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拉近，不算温柔的吻她，也是给她一个随意挑逗人的教训。
　　不过这一点，江笙向来是不长记性的，故意在云烛要走的时候又追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单纯的接吻，江笙的外套却可怜的掉在了地上，无人在意。
　　云烛放了开她，贴着她的颈窝，“乖一点……”
　　她软了声音，像是在求江笙，求她别再这么勾她。
　　江笙笑了笑，被她从柜子上抱下去。
　　云烛整理了一下领口，除了耳尖那抹可疑的红晕外，面上恢复了那副严肃不苟的模样。
　　“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就回来，冰箱里有水果点心。”
　　一上午过去，云烛忙着和患者还有患者家属沟通手术的事情。
　　原本她过于的年轻，让人难以有信服力，但偏偏她又是小有名气的心外科医生。
　　云烛去到外头，找到自己的父亲和主任。
　　“爸，您别躲了。”
　　云父一愣，被抓包有点心虚。
　　云烛：“家属对于这场手术已经没有异议，我也是。”
　　云父看见她就头疼，扶额，“所以你还是想试试？”
　　云烛见怪不怪，淡淡的“嗯”了一声。
　　云父和主任对视一眼，沉默。
　　“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你说试试就试试，这有容错率给你吗？”
　　云烛：“我知道您担心医院的声誉也担心我，所以麻烦您在这两天内说服自己，月底手术。”
　　云父起身，“你这丫头”
　　想骂又不能骂，越想越窝囊。
　　她的余光瞥见江笙跑出来取奶茶外卖，视线停在她身上。
　　云父疑惑，“看什么呢？”
　　云烛回过神来，“不和您多聊，不然该吵架了，我先去忙了。”
　　等云烛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时，桌子上多了一杯奶茶，还有一张纸条。
　　娟秀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适当的压力还是要有的，不过也要悠着点，别把自己压死了。」
　　云烛看见时，没忍住笑了一下，却发现纸条后面还有字。
　　「不许笑，我很严肃认真的和你说话呢。」


第79章 让她
　　云烛把纸条收好，夹在了常翻的书里。
　　去查病房时，云烛刚靠近打算敲门，却见门虚掩着，没关紧，也让她正巧听到了里面的“风声”。
　　少年坐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到说话也是轻轻的。
　　“……我不想治了。”
　　他面前的夫妇不过中年，却已经满头白发，男人闻言，气得差点背过去。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我没有说傻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继续治疗下去了不是吗？"
　　少年的眼底无光，看上去轻飘飘的。
　　云烛看了眼手中的资料，曾是海城四中尖子班的学生。
　　连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校园霸凌患上抑郁症，情况可想而知。
　　少年沉默的看着窗外，手蜷缩着抓紧被单，不敢直视父母失望伤神的目光。
　　“费钱，费时间，费精力……我不想看见你们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
　　“难道我和你妈就愿意看着你年纪轻轻的去死吗？？？”
　　云烛没再听下去，收回了准备轻叩门的手。
　　处理后续手术的事情本就繁琐，患者又身患轻度抑郁，配合的不情不愿，实在叫云烛头疼。
　　她处理好事情回到公寓，屋里没开灯，她刚背过身关门换鞋，眼皮被软乎乎又温热的手指给盖住。
　　江笙故意让声音变沉，“猜猜我是谁？”
　　云烛握住她的手，勾唇，没动，也没拿开。
　　"江老师，劝你不要闹比较好。"
　　江笙笑笑，把手拿开，“闹？我可没有，云医生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云烛无奈摇摇头，一边往厨房走，“饿了吗？吃什么？”
　　江笙跟在她身后，“随便吃点。”
　　云烛无奈笑了笑，“家里可没有‘随便吃点’给你吃。”
　　江笙：“那你随便做嘛，我不挑食。”
　　云烛微微扬眉，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剩半截的西兰花。
　　“不挑食？那就吃西兰花吧。”
　　江笙蹙起眉头拒绝得干脆，“不要。”
　　云烛：“江老师不是不挑食吗？”
　　江笙抱臂，倚着厨房门框，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你非要挑我不喜欢吃的？”
　　见目的达到，云烛勾唇，“那吃火锅吧，红油汤底的。”
　　江笙走近抱住她的腰，“好。”
　　柔软紧贴着，云烛却难得没有害羞，甚至还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江笙有些疑惑，凑近她。
　　“心情不好？”
　　云烛：“有一点。”
　　江笙：“为什么？”
　　云烛一边切菜一边应她，“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患者，他还患有轻度抑郁，他说……他不想治病了。”
　　说到对方不想治病时，云烛顿了顿，说不上来什么感想。
　　江笙：“也能理解，这样复杂的情况，不止是精力，花费也很大，他的父母为他估计也奔走了很多地方。”
　　“医院那边怎么说？”
　　云烛把切好的菜放在一边。
　　“有在干预和劝说，但最后还是要以尊重患者的意愿为主。”
　　江笙：“那……你怎么想？”
　　云烛沉默片刻，“……他小时候是留守儿童，因为一些原因，被同学欺凌留下的阴影。”
　　江笙：“所以……他才患上了抑郁症吗？”
　　云烛点头，“差不多吧，我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他自己不愿意说，我也不能逼人家。”
　　看着她这副比患者父母还要郁闷的表情，江笙没忍住轻揉开她轻蹙的眉心。
　　“所以是因为这个烦心？”
　　云烛因为她的动作愣神片刻，垂下眼帘，主动凑近，“嗯……”
　　江笙：“那怎么办？”
　　云烛沉吟片刻，“能劝就劝吧，我觉得，没必要因为别人留下的心理创伤而放弃自己。”
　　江笙：“嗯，你能搞定吗？”
　　云烛：“能……吧？”
　　闻言，江笙失笑道：“云医生这张嘴，也就哄我玩的时候厉害点。”
　　云烛擦干净手，环住她的腰肢，把人拉近，主动去蹭她的鼻尖。
　　“那江老师有什么高见？”
　　江笙微微扬眉，勾唇笑道：“我？嗯……你需要我帮忙吗？”
　　云烛：“嗯……你可以吗？”
　　说到这里，江笙有些小得意。
　　“嘴上功夫，我还是比云医生可以的，不过有没有用，这个我不敢保证，毕竟还是要“对症下药”的。”
　　她凑近云烛耳边，小声密谋着，“这样……”
　　云烛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好不好使，虽然和她们平时劝说人的方式有点不同，但倒也不是不能创新一下。
　　江笙把玩揉搓着她耳后的短发，“要是没成，那也随了人家的心愿，凡事都想开一点嘛。”
　　云烛点点头，“好。”
　　见她出神思考的模样，江笙有点不高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叫她回神。
　　“那……云医生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酬劳”？”
　　云烛勾唇看向她，沉静的眼眸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玩味，似是很期待她会说些什么。
　　“酬劳？”
　　江笙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嗯哼，虽然我没出力，但好歹动脑了啊。”
　　云烛失笑道：“那江老师想要什么？”
　　江笙看着她，含情的眼总是温柔不已又暗含着狡黠的心机。
　　她握住云烛的手腕摁在桌上，用了点劲儿，像是命令一般干脆。
　　“你不许动。”
　　云烛没动，但猛然的一个吻，还是让她措不及防。
　　江笙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覆在她的后脖颈上，学着她平时逗自己的样子轻轻捏着。
　　不过这招显然对云烛没什么用，她的后脖颈并不敏感。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缠绵，双方都有点想看对方腿软的模样。
　　她们不像是在接吻，像是在比赛，谁也不让谁。
　　一吻后，两个人都有点狼狈，呼吸起伏，眼里染着想要将彼此拆之入腹的情欲，难以平复。
　　云烛没动，甚至没有抽出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扬唇浅笑着，像是早就料想到了一般。
　　“原来江老师想主导一次啊……”
　　江笙挑眉，满眼轻佻，“什么意思？之前那是我让着你。”
　　云烛笑笑，抬手顺着江笙的脸轻抚过去，捏了下她泛红的耳垂
　　“谢谢江老师让我。”


第80章 占有
　　云烛走进病房，少年的父母被她寻了个由头叫走了。
　　她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手里拿着记录表，和往常一样平静。
　　“今天感觉怎么样？”
　　少年没有看她，呆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阳光，很……死寂。
　　"老样子。"
　　云烛：“我从你父母那里听说了你的想法。”
　　少年似乎并不意外，没有什么反应，甚至没有看她。
　　云烛见她的反应，没有直接劝阻，只是平静的说。
　　“不想做手术的话，下周可以办理出院了，你人生未来的时间，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度过。”
　　听见她的话，床上死寂一般的人才终于有了点反应，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云烛：“医院还是以患者自身意愿决定，如果你真的觉得折磨，那就去到处走走吧。”
　　这也确实是云烛的真心话。
　　如果他真的不想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死亡，也未必不是解脱。
　　“只是……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别人而跟自己过不去，换言之”
　　她抬脚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户打开，让暖风吹了进去，也吹走了少年的阴霾。
　　“你本就才华横溢，惊才绝绝，为什么要让自己过的不如他们？”
　　少年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交叠撮弄着。
　　云烛：“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手术只是一个人为干预修复的过程，我们没办法让你完全痊愈。”
　　“但心病，是一切病情爆发的导火线，心病没有痊愈，身体上的痛苦，也难以修复。”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道：“……下周可以办理出院，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人至少别和自己过不去。”
　　——
　　下午，云烛休假，江笙也只有上午有一堂课。
　　她开车去到海城北门，云纤正踢着石子往门口走，看见她的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老姐？来接我的？”
　　云烛降下车窗，看都没看她，回复着江笙的信息。
　　“你有点自作多情了。”
　　云纤给她翻了个白眼，“哦，终究是我不配了是吧？”
　　云烛笑了笑，把买的小蛋糕递给她一份。
　　“她不在的时候，偶尔还是配的。”
　　云纤没好气的接过小蛋糕，“算你有点良心。”
　　余光瞥见一道倩影，云烛不自觉勾唇，把车开到那人面前，停下。
　　“走吧。”
　　天气逐渐暖和，比起裙子，江笙和云烛都更喜欢穿宽松轻薄的长裤。
　　她一身简约又干练的短袖衬衫，波浪卷的长发高高挽在脑后，白色衬衫浅蓝牛仔裤，整个人干净清爽，又透着成熟的魅力。
　　下课高峰期，云烛的车有些惹眼，江笙跨步走进车内，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离学校，江笙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说，“那个男孩子怎么说？”
　　云烛：“他好像有在认真思考，反正……我们仁至义尽，不过还是江老师厉害。”
　　江笙勾唇，“就口头感谢啊？”
　　云烛专心开着车，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有些漫不经心。
　　“那江老师想要什么？”
　　江笙撑着下巴，狡黠的笑着，一副要宰她一顿的样子。
　　“嗯……什么都可以吗？那我可就要好好得寸进尺的想想了。”
　　不等江笙想好，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云烛趁着最后十五秒，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身边一扯，俯身凑近。
　　江笙立刻反应过来，故意想躲，奈何云烛摁得用力，她没能动弹。
　　偏头看去时，得到了一个很快很轻的吻。
　　刚好绿灯亮起，江笙还没来得及沉溺进去，云烛就抽离了。
　　江笙舔了舔红润的唇瓣。
　　不够……
　　太短了。
　　云烛平复呼吸，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短暂的吻足够温情，却不够热烈。
　　她强装镇定，勾起唇角，“这个口头感谢，江老师还满意吗？”
　　江笙轻轻哼笑一声，“非常满意。”
　　停车场内，车刚停稳，江笙摁住云烛准备解开安全带的手，主动凑近。
　　云烛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唇瓣。
　　“不给亲。”
　　江笙微微扬眉，“云医生也学会玩我那套了？”
　　云烛笑笑，“学的不错吧？”
　　江笙贴着她的耳朵吐气说话，声音暧昧，“嗯哼，不过这招只能我对你用。”
　　云烛的脖颈不敏感，但是耳朵却容易因为害羞变红。
　　江笙得意的看着她耳尖微红的模样，有点轻佻的样子。
　　云烛无奈道：“这么不讲理……”
　　江笙：“不可以？”
　　云烛纵容着，“可以。”
　　——
　　花店前，云烛停下脚步，牵着她走进花店。
　　约会要有鲜花，是江笙告诉她的，但在云烛眼里，正式或不正式的见面，都需要鲜花。
　　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把认为美好的东西送给珍视之人。
　　江笙却拦住了她，对上云烛疑惑的眼眸。
　　“约会要有鲜花，所以……我也想给你送。”
　　她想告诉云烛，追她，可以不用一味地付出。
　　她失去过很多东西，从记事起的被抛弃，再到后来的孟晚桐和杜若熙。
　　她们在她的生命里留下的浓墨重彩，让她忐忑，甚至害怕建立亲密关系。
　　人不要对短暂出现在生命里的人太过看重或在意，这也是她曾经爱到处撩人的原因。
　　可她不想云烛体会她曾经体会过的失落，所以……
　　红色的玫瑰花很老套，但它像红旗一样艳丽，也饱含着送花之人与红旗一样鲜艳又热烈的爱意。
　　云烛愣怔片刻，轻轻笑一声，接过了鲜花。
　　“谢谢江老师。”
　　她们牵着手漫步在街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感受时间的流逝。
　　很静，也很慢，慢到好似要把她们写进彼此的时间轴。
　　下班抽时间谈恋爱其实很累，但和爱的人一起闲逛，很舒服。
　　清风拂面，步行街江边的空气很好，路灯明晃晃的散着光，草丛偶尔路过几只小猫。
　　人不少，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幸福中。
　　“江笙”
　　云烛突然叫住了她。
　　“嗯？”江笙侧目看去，正正好好对上了云烛那双深沉又认真的眼眸。
　　云烛沉默片刻，停下了脚步，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
　　“可以给我一个占有你的名分吗？”


第81章 去你家
　　听见她的话，江笙愣怔片刻，有点紧张。
　　“怎么突然提这个？”
　　云烛轻轻攥紧她的手，“因为我快要忍不了了。”
　　这个女人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在自己的忍耐力和自制力红线上反复横跳。
　　跳过去又回来，过去又回来，偏偏云烛还没有正当的名分对她怎么样。
　　见江笙愣神，云烛笑，“不逗你，只是觉得今天刚好合适。”
　　她的眉眼不似以往锐利，面对江笙时，总会更加柔情。
　　云烛说，“今天明天周末，我们都休假，心情很好，天气很好，连风也是。”
　　这一切都刚刚好，不疾不徐。
　　云烛其实也有点紧张，握着她的手也出了些汗。
　　“所以，江老师给个机会？在一起吗？”
　　江笙勾唇，轻佻的模样缓解了彼此的紧张。
　　“我要是现在答应，今天晚上还走的了吗？”
　　云烛失笑道：“走得了，所以……答应吗？”
　　江笙沉默片刻，垂下眼帘。
　　“我……是有点动摇。”
　　言下之意，她还要考虑。
　　云烛还没来得及失落，江笙却握紧了她的手，是安慰，也是另一种回应。
　　云烛看着两人交握住的双手，没太失落，意料之中。
　　“我等你的答复，当然，只限这周。”
　　云烛看着她，那样深沉的眼眸，在工作时严肃认真，告白时也依旧，只是多了丝温情和爱恋。
　　“我不想逼你，但我真的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我不着急我们的未来，但我迫切的，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占有你的权力。”
　　她眼中甚至带着些固执，低下头，有点怕吓到江笙。
　　可江笙看见了，“蓄谋已久啊云烛。”
　　云烛轻轻捏着她的手心，“江老师，我好像说过，在我面前装纯，不太适合，因为一眼假，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蓄谋已久。”
　　江笙微微扬眉，“所以呢？”
　　云烛笑笑，软了声音，哄着她。
　　“所以，麻烦江老师在这周之内给我答复，可以吗？”
　　江笙顿了顿，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好奇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云烛毫不犹豫的说，“那我就继续追。”
　　江笙大概猜到了她的答案，但没有想到她这么干脆。
　　“这么锲而不舍啊？”
　　云烛点点头，垂下眼帘，耳尖泛红，有点不太好意思。
　　“嗯……我没有喜欢过谁，我们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
　　她沉了口气，才重新对上江笙的眼眸。
　　云烛清楚的知道，和江笙告白，需要足够的勇气和爱，因为她想要的，一直都是看得见的喜欢。
　　她像是对待重要手术一般，认真又专注。
　　“那种才见一面就爱得死去活来的感情我不理解，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或许我也逃不过肤浅的定律，但我也只是遵从内心。”
　　“你很温柔坚强，也很脆弱迷人，让人想亲近，又让人觉得疏离，可我还是对你很感兴趣，甚至期待你把最真实的样子展现给我看。”
　　“江笙……”
　　云烛看着江笙的眼睛，那双在她认为最漂亮的眼睛。
　　眉目传情是含蓄的，可云烛的目光直白又炽热。
　　她不要含蓄，江笙也不会喜欢含蓄。
　　因为紧张，云烛的手心都有点出汗，可江笙没有抽出手，甚至握着，像是鼓励。
　　云烛沉吟片刻，神情温柔带着一丝妥协。
　　她喜欢这个人。
　　她逃不过，也不想逃。
　　“我喜欢你，我不喜欢遮遮掩掩迂回些什么，我想光明正大的爱你。”
　　江笙沉默的看着她，情绪复杂，没说话，有些出神。
　　原本她不打算认真的。
　　可是这样的喜欢，她不想辜负。
　　但心里下意识的担心，担心自己在这段感情无法主导，担心自己受伤。
　　云烛看出来了她的犹豫。
　　“不着急，你这两天好好想想，反正……不行我就继续追，直到你不再给我回应为止。”
　　江笙愣愣的看着她，总是蕴在眼中的狡黠难得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松开云烛的手。
　　云烛也不着急，江笙没有松手，于她而言，已经算是一种回应了。
　　她们牵着彼此的手往回走，准备上车前，江笙停住了脚步。
　　云烛回头看去，只见江笙攥着她的手，垂着眼帘。
　　她心下一愣，随即控制不住的扑通跳动着，忐忑又期待的等着江笙的答案。
　　见她欲言又止，云烛失笑，抬手把玩她的发丝。
　　“没事，明天后天周末，你慢慢想。”
　　江笙还是没有松手，沉吟片刻，“如果我说……我愿意答应你呢？”
　　如果那个人是云烛的话，她愿意开个小窗放她进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气氛静默一瞬，江笙抬眼看见了云烛泛红的耳尖，没忍住笑了出来。
　　云烛微微偏头移开眼，又忍不住的想看她。
　　往日里见面就抱着对方啃，什么荤话撩人的话都一个劲的往外蹦，这会反而都有些不知所措。
　　可牵着彼此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通过手心的温度确认此刻的真实。
　　云烛：“那我先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
　　江笙笑了笑，轻轻揉捏她的手，“舍得吗？”
　　云烛沉吟着，“舍不得。”
　　她想和江笙待在一起。
　　这是她的女朋友。
　　江笙笑了笑，脸也有点红，“那……要留下吗？”
　　云烛却说，“也舍不得。”
　　江笙轻扬眉梢，像是不解。
　　“为什么？”
　　云烛不自觉吞咽，“怕我会忍不住先欺负你。”
　　她忍很久了。
　　江笙明知道她对自己的吸引力，却还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撩她。
　　因为深知云烛为人克制，所以故意勾她，让她心痒难耐后又抛之脑后。
　　江笙却笑笑，“你这么正人君子会显得我很好s诶。”
　　云烛移开视线，垂下眼帘看着地面的缝隙，越说越小声。
　　“我、我不想着急。”
　　江笙感受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攀附到自己腰上的手，故意凑近她的耳朵。
　　“可……你看着就挺急的。”
　　云烛不说话，可放在江笙腰上的手却逐渐收紧。
　　她的身体反应快过理智，她不想放江笙离开。
　　江笙短促的轻笑一声。
　　“那去你家？”
　　云烛想了想，没有犹豫太久，“好。”


第82章 名不虚传
　　车子一路上卡着限速飞奔回家，江笙刚进门，云烛就把人摁在了门上。
　　她桎梏着江笙的手腕不放，启唇封纤，唇瓣的柔软化作舌尖的甘甜，一股热流直冲百汇。
　　房间里没有开灯，江笙看不真实云烛的模样，只能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她也有点紧张，但还是本能的想要索取。
　　这个吻过于的绵长，被云烛吻得全身发热，轻哼出声。
　　江笙的反应让云烛心中蠢蠢欲动，前所未有的感觉，兴奋得令她战栗
　　她的手不老实，江笙摁住了她乱动的手，喘着气，声音也有点哑。
　　“先洗手。”
　　云烛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眼底染着无法消减的情欲，声音也哑的不像话。
　　“好。”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眼睛却一直粘在江笙身上，被她推着去的洗手间。
　　云烛挤了洗手液，没动，就这么侧目看着江笙。
　　“你帮我洗。”
　　江笙微微扬眉，“云医生不会？”
　　云烛毫不犹豫道：“不会。”
　　经常做手术的医生不会洗手？开什么玩笑。
　　可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江笙，颇有一副她不亲自来，自己就不动的架势。
　　江笙勾唇，走过去帮她洗手。
　　温水冲洗下，她细致到每个指缝都洗的干干净净。
　　江笙很喜欢她的手，细白却看着格外有力。
　　两人的手交缠后又放开，云烛轻捏着她的指尖，像是不舍得她的温度。
　　云烛擦干净手，挽着袖子又慢条斯理的样子，很禁欲，也很带劲。
　　“洗好了。”
　　她一步步逼近江笙，江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稍微有点凌乱，头发也塌塌的。
　　今天散了步，也出了点汗，她绕开云烛想先去洗干净。
　　“等我一下。”
　　云烛拦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不等。”
　　她步步逼近，江笙干脆顺从的一步步后退。
　　直到小腿撞上了床沿，云烛想也没想，全凭本能。
　　两人双双陷入柔软的床榻，江笙眼里的云烛，不再似以往冷静克制，反而有些……
　　疯狂。
　　江笙抬手抱住她的脖颈，勾唇笑笑。
　　她撩拨了这么久，克制不住了吗？
　　云烛的家教和涵养，不允许她在没有确定关系前对心上人动手动脚。
　　以往克制不住的亲吻和靠近，于她而言，已是逾越。
　　可江笙的纵容，总让她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不知不觉，她对眼前人的渴望，愈发浓烈，浓烈到让她主动向江笙索取彼此的关系。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江笙被弄得黏黏糊糊，偏头躲开。
　　“别急……”
　　她不让云烛吻她，云烛干脆转移阵地，顺势亲吻她的脖颈，声音喑哑。
　　“急……”
　　江笙无奈轻笑一声，“真是的…”
　　她环着云烛的脖颈，那双总是向云烛释放暧昧信号，或冷静自持，或妩媚动人的含情眼，此刻和云烛一样为彼此着迷。
　　“那……想做就做吧。”
　　她的话像是鼓励一般，云烛呼吸渐沉，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东西。
　　还没拆封。
　　江笙笑道：“云纤买的这个东西，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
　　“找得到吗？”
　　“……大概。”
　　云烛慢条斯理的戴上，和她戴手术手套时一样，动作轻柔又优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江笙的心里莫名忐忑，想移开视线，却看见了云烛的耳尖也红了个彻底。
　　云烛沉吟一瞬，没怎么犹豫。
　　“如果不对的话，还麻烦江老师主动告诉我，这不是需要害羞的事情。”
　　……
　　江笙颤栗的手被云烛握住，覆在她的脸上。
　　她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慵懒和沉稳，让人安心。
　　“别抓床单，抱我。”
　　呜咽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云烛顿了顿，勾唇笑笑，有点坏。
　　“喜欢？”
　　江笙没有说话，但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很喜欢。
　　她看着江笙含泪失神的模样，喉咙发紧。
　　“告诉我好不好？我想听你说喜欢。”
　　“我……”
　　“不喜欢吗？”
　　江笙别过脸，面色泛红，手臂挡住下半张脸，抵着唇不说话。
　　她说不出话。
　　云烛堵住她的唇，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没事的，不用害羞，我想听……”
　　床上的云烛，有点凶。
　　像是狼崽子暴露了占有的本性，不再压抑。
　　……
　　“再来一次吗？”
　　“等等……唔。”
　　……
　　江笙瘫软在床上，看着云烛背对她穿上衣服。
　　她的身上全是淡粉色的抓痕，脖颈处还有几个明显的痕迹，分外显眼。
　　她的声音有点哑，连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云医生上手也太快了吧。”
　　云烛轻笑一声，没扣扣子，面向她，勾唇，眉宇间透着些餍足。
　　“江老师教的好。”
　　见江笙懒懒的样子，她顿了顿，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我……应该没有弄疼你吧？”
　　江笙愣怔片刻，有些无奈。
　　这个人的害羞怎么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上。
　　她轻咳一声，“不疼。”
　　何止是不疼……
　　云烛是医生，她也涉猎过这方面的知识。
　　目前……已经实践出了真理，迅速了解江笙的身体情况。
　　并且，经过一晚上的“实践”，已经熟能生巧了。
　　医生会通过患者的身体情况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法”，云烛向来是优等生。
　　江笙不太好意思看她，云烛反而来劲了，凑近去抱住她，贴上她。
　　“那再亲会吧……”
　　江笙捂住她的唇，“该刹不住车了云医生。”
　　云烛丝毫没有打算收敛的想法，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不可以吗？”
　　江笙看出她的意图，心中微动，有点想答应。
　　可身体上的轻微酸痛提醒了她，她失笑道：“可以……但要慢点。”
　　云烛点点头，亲了亲她的手心，视线却不移的盯着她看。
　　“明天休息，我给你做饭。”
　　江笙轻轻推开她的脸，“那也不行，你想累死我吗？”
　　云烛垂下眼帘，有点失望，“好吧……”
　　她像是受委屈的小狗，明明刚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这会却又装乖卖可怜。
　　江笙笑笑，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沙哑又慵懒。
　　“乖一点。”
　　云烛主动贴近蹭了蹭她的手心，“嗯，我乖。”
　　吃饱了，就乖了。
　　训狗大师，名不虚传。


第83章 路漫往事
　　云烛扣上衣服扣子，余光瞥见了手机里路漫发的消息，顿了顿。
　　“对了笙笙，你……认识路漫吗？”
　　江笙累的没力气，听见路漫的名字时还愣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云烛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
　　“她是我一个前辈的女儿，找你。”
　　闻言，江笙微微蹙眉，“她找我？”
　　她想了想，摆摆手，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理她。”
　　刚说完，云烛就盯着她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笙失笑道：“怎么这样看我？”
　　云烛摇摇头，犹豫着要不要问。
　　“她……不会是你的“前”暧昧对象吧？”
　　江笙没忍住笑了出来，声音有点哑。
　　“我眼光那么差吗？”
　　路漫确实很漂亮，留着长发，但气质却是和云烛一样的凌冽。
　　虽然路漫在她眼里算得上有几分姿色，但是入不了江笙的眼。
　　她勾唇道：“云医生，我虽然嘴巴欠，但她可不是我的桃花债。”
　　云烛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她找你干什么？”
　　江笙轻哼一声，"她怕是讨厌死我要找我算账吧。"
　　云烛：“啊？”
　　江笙想了想，“嗯……告诉你倒是也没有关系。”
　　她躺在床上，懒懒的朝云烛勾了勾手指，“过来。”
　　等人贴近时，她稍稍起身，假装不经意的偏头偷亲她的耳垂。
　　云烛无奈，“江老师，麻烦你正经一点。”
　　江笙却说，“不要。”
　　云烛的手覆在她的腰间，逐渐收力。
　　“说正事，不然我就要做“正事”了。”
　　江笙因为酸软，轻哼一声，惹得云烛险些又热血上头。
　　江笙连忙躲开她，“好啦好啦。”
　　她懒洋洋的倒进床榻，侧躺着，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路漫是柊箐她前女友。”
　　闻言，云烛愣怔片刻，“杨柊箐喜欢女人？”
　　江笙颔首扬眉，“是啊，很难看出来吗？”
　　杨柊箐和云烛接触不深，她看着咋咋呼呼的，云烛也没好奇过她的取向。
　　云烛：“然后呢？”
　　江笙垂着眼帘思索，像是在回忆。
　　“路漫和柊箐…柊箐大学的时候在酒吧驻唱，她和我说的是，她们看对眼了，一起喝酒，然后……”
　　她抬眼看向云烛，一副你懂的眼神。
　　云烛顿了顿，心下了然，微微扬眉，“那个……了？”
　　江笙点头，“嗯哼。”
　　“柊箐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心动，想和她在一起。”
　　“她追了路漫小半年，在一起一年左右，路漫不告而别，她没有告诉柊箐她去了哪里，连条消息也没有。”
　　她勾唇笑笑，有些坏心思的小得意。
　　“是我叫柊箐跟我来的海城，也是我叫她删记录换号分手，我是大学教授的事情，她知道，路漫找不到柊箐，当然就只能找我咯~”
　　云烛：“这样啊……”
　　江笙抬手将指尖悬停于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以不可以告诉她哦~”
　　云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
　　江笙看出来了她的犹豫，“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云烛："杨柊箐和她谁是上面那个？"
　　江笙仔细想了想，“嘶……好像是柊箐吧，不然她也不会闹着跟在人家身后了。”
　　见云烛沉默，她不免觉得好笑。
　　“什么表情啊云医生？”
　　云烛犹疑道：“她是T？”
　　她吃醋还呆愣愣的模样，让江笙莫名觉得好笑，故意想逗逗她。
　　“嗯……应该？”
　　云烛轻轻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笙没舍得继续逗她的小狗，“没遇到你之前，我也是。”
　　云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喔，好吧。”
　　江笙戳了戳她脸颊上的软肉，“干嘛呀云医生，连我多年好友的醋也吃？”
　　云烛嘴硬道：“没有。”
　　江笙勾唇，笑得玩味，身上的痕迹触目惊心，让云烛不自觉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顿时又懈了气。
　　“嘴硬可不好。”
　　云烛理直气壮，“和你学的。”
　　她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沉默片刻，有些懊悔。
　　“你们是海城三中毕业的？”
　　江笙：“是啊，怎么了？”
　　云烛：“我当时本来也是打算去三中，但是跳级被一中先一步录取了。”
　　江笙勾唇，翻身趴着，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原来某人差点就和我做校友了啊……”
　　有点遗憾。
　　她们本来能更早相遇的。
　　云烛的视线不自觉被她吸引，移开眼，轻轻把她的被子往上稍微扯了扯。
　　江笙失笑道：“怎么？什么都做了又不敢看了？”
　　云烛没说话，她还是更喜欢江笙刚才说不出话的样子。
　　江笙笑笑，“所以……后悔没有和我做校友？”
　　云烛：“有点。”
　　江笙：“高中的我没好到哪里去，现在就刚好，还有……我和柊箐只是朋友。”
　　云烛垂眸，微微颔首，“嗯。”
　　“我其实不太在意你的过往，但我忘了提前告诉你，和你在一起了，我不接受分手和任何玩笑的言论以及行为，可以吗？”
　　她说的无波无澜，眼中的认真却丝毫未减。
　　江笙心中微动，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样的坚定，但她不想辜负这份干净又纯粹的爱意。
　　初恋是美好的，她或许不是一个足够美好的人，但她不希望云烛的初恋和自己一样遗憾。
　　所以……
　　尽管她不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可她想为了这个人，试着去把这段感情看得长远些。
　　江笙对上她的目光，应了一声，“好。”
　　随即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饿了……”
　　云烛勾唇，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手顺着她的腰往下。
　　“还没吃饱？”
　　江笙无奈，侧身躲开她的手，“到底是谁不正经啊云医生？”
　　云烛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想吃什么？”
　　江笙：“嗯……火锅”
　　云烛捧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做好了叫你，先躺会，或者洗个澡，衣柜里有干净衣服。”


第84章 乱晃
　　江笙慢悠悠的在云烛的衣柜里翻找着衣服，最后挑了件简单的白色体恤。
　　她捧着云烛的衣服轻嗅着，不自觉想起刚才的事情，脸颊发烫。
　　云烛的衣服上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她的身上却是香香的，很淡，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但她很喜欢。
　　江笙懒得找裤子，反正衣服够长，家里也没有别人。
　　她走出房间，淡淡的牛奶香吸引她走进厨房。
　　云烛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挽着头发，站在灶台前忙活。
　　江笙愣怔片刻，走了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肢，贴上去。
　　"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听着懒洋洋的。
　　感受到背后贴上的柔软，不自觉愣了一下。
　　"我打算简单做个虾仁蒸蛋还有……"
　　有点没有办法忽视，只好侧目看向江笙，却发现她光着腿，还没穿鞋。
　　云烛的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移开视线，“把衣服穿好。”
　　江笙却勾唇，一脸无辜，“穿好了啊~”
　　云烛：“裤子呢？”
　　江笙笑笑，“穿了的。”
　　云烛沉默，移开视线假装忙手头上的事情。
　　喉咙有些发紧，“听话，把衣服穿好。”
　　江笙却没放手，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穿好了的。”
　　云烛瞥了眼她白皙的长腿，脸颊发烫，“这也叫穿好了？”
　　江笙点头，有点小得意的“嗯哼”了一声。
　　云烛握住江笙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身位调转，将人抵在一侧的柜台上。
　　她眼神警告，但眼底的温柔都快溢了出来。
　　“江老师，我劝你别在这个时候勾我，我现在可是持名上岗。”
　　江笙勾唇，作死般轻捏她的腰侧，顺势将手搭上云烛的肩膀，轻轻环抱住她的脖颈。
　　“持名上岗？持什么名啊？”
　　云烛贴近她，轻蹭过她的脸颊，一字一句，“你的女朋友……你的恋人。”
　　有了名分，有了江笙的允许，她等于没有了约束和限制，就算逾越，哪怕做的过了些，也没关系。
　　看着她蠢蠢欲动的模样，江笙失笑，“云医生，还没饱啊？”
　　云烛不自觉吞咽，垂下眼帘，怕自己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许。”
　　太过纯情。
　　云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江笙面前不起任何作用。
　　她把脸埋进江笙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点撒娇的意味。
　　“你可以不回家去吗？”
　　江笙轻笑一声，抬手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太可以。”
　　江笙同意和云烛在一起，正是最甜蜜的时候，但依旧不能给多。
　　保持新鲜感和对彼此的渴望与好奇，感情这种东西，多了，就可能腻了。
　　云烛有些失落，亲了亲她脖颈上的痕迹，重新加深了一次。
　　用了点力，是渴望，也带了点个人情绪在里面。
　　“……好吧。”
　　江笙别过脸，微微偏头，方便云烛加深。
　　“白天陪你，但是晚上要送我回去。”
　　云烛这才放开了她，“好。”
　　江笙稍微动了动，想先从她怀里出去，可腰间的酸软险些让她栽倒。
　　云烛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紧扣在怀里，轻轻揉着。
　　“我给你揉揉。”
　　酸软缓解的同时，她身上也卸了力，倒吸一口气，对上云烛的视线，带着些嗔怪的意味。
　　“怪谁？”
　　云烛勾唇，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悔改。
　　"怪我，下次继续。"
　　不等江笙回应，云烛把她抱上了柜台，打开她的膝盖，腰身挤了进去。
　　历历在目的感觉让江笙愣怔片刻，红了脸，“你……”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暧昧粘腻的气氛，云烛蹙眉，眉宇间有着被打扰后的不悦。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见她没有反应，江笙从柜台上下去。
　　“谁啊？”
　　云烛收拾东西，拿上包往门口走，“医院有点事情，我现在过去一趟，锅里的汤再炖三分钟，你盛汤的时候小心一点。”
　　突然顿住脚步，“还有”
　　倒回来走到江笙面前，凑近快速而又温情的亲了亲她的唇，“等我回来。”
　　江笙笑笑，目送她出门。
　　云烛回到医院开完会，马不停蹄的打算回办公室去给江笙打电话。
　　好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
　　她低头打开手机想看看江笙有没有给她发消息，感受到前面有人，抬脚想绕开，那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云烛有些疑惑，抬眼时，路漫那张厌世又倾城的脸映入眼帘。
　　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路漫摘下口罩，“还不是某人电话不接，比我一个大明星还要忙，我就只好亲自上门了拜访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江笙躺在云烛的床上在微博冲浪，一条显眼的话题热度逐渐上升。
　　#路漫多年前的绯闻女友？！#海城第九人民医院。
　　江笙蹙着眉头点了进去，看见了路漫和云烛的照片，有点模糊，看上去是偷拍的，还被几片树叶挡着了。
　　路漫是早年大红的歌手，现在转型幕后。
　　但偏偏杨柊箐当时不追星也不关心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和人家睡了。
　　圈内部分人都知道路漫的性取向，她本来就没藏着。
　　但小部分人一直流传着路漫隐退的那一年，是因为和女朋友闹了分手，伤心过度才静养了一年。
　　江笙扭头就把这个大消息分享给了当事人。
　　【多年前的绯闻女友？解释解释？我的……】
　　【女朋友？】
　　毫不知情的当事人刚送走路漫，看见消息时一脸茫然，给江笙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接通，云烛生怕她误会，没头没尾的一句，“那个是假的。”
　　江笙当然知道是假的，毕竟路漫多年前真正的“绯闻女友”就是自己的发小，她就是想逗逗云烛而已。
　　她笑，“嗯哼，然后呢？”
　　“然后？我……”
　　她斟酌着，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这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已经没有了。"
　　路漫那边很快就撤下了话题，并作出了澄清。
　　江笙却不依不饶，声音听着没有生气的意思，故意勾着她玩。
　　“可是我的女朋友，和别人闹出小绯闻……我的心里很难受呢。”
　　云烛听出来了，失笑道，“那……江老师要怎么样才愿意消气呢？”
　　江笙似是想到了什么，勾唇，“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烛：“半小时后下班。”
　　江笙笑，“那就……罚你回来再说。”


第85章 绯闻
　　云烛下班回到家里，桌上的碗筷早已经被江笙收拾好了。
　　她靠近房间门口，手突然被人攥住，扯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江笙的膝盖抵着她，“所以……”
　　她抬手抱住云烛的腰。
　　“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了呢？”
　　云烛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凑近想亲，却被江笙躲开了。
　　“不先解释清楚，就没得亲。”
　　云烛看她故作吃醋的模样，心里痒痒的，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她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要我的联系方式？”
　　云烛点点头，“嗯……我搪塞过去了。”
　　江笙若有所思，“这样啊……也真是难为她那个娇气鬼跑到医院去找你。”
　　路漫向来不喜欢太浓的味道，包括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什么事向来都是家里的私人医生消毒之后才过去的。
　　云烛蹙眉，“你怎么知道？”
　　江笙失笑道：“我？想不知道都难吧。”
　　杨柊箐谈恋爱的时候，是个完完全全的恋爱脑，成天就是路漫长，路漫短，路漫喜欢这个，路漫不喜欢那个
　　她听得多了，想不知道都难。
　　她任由云烛抱着哄，还是不给她亲。
　　“可我还是很不高兴呢。”
　　云烛亲了亲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声音发紧，“那……江老师希望我怎么哄你？”
　　像是开荤的狼崽，不知满足。
　　江笙勾唇，轻扬眉梢，“简单啊~”
　　她的手钻进云烛的衣摆，欣赏着云烛脖颈上隐约露出的痕迹。
　　她好像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小姑娘们会更喜欢云烛这一款。
　　清爽，干净，长得有少年气，又有女子的坚毅，性格却是温柔克制的……没人会不爱这样的人。
　　云烛没动，想看看她能做出些什么，可随着她的手逐渐下移，云烛有点忍不下去了。
　　江笙好像高估了她，开过荤之后，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戒的了。
　　两人抵着门拥吻，眼看着快要失控了，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江笙见云烛没有停下放开她的打算，别过脸。
　　江笙喘着气，被吻得脸颊发烫，“…别闹，先接电话吧。”
　　云烛没舍得放开她，还是江笙走过去拿起了她的手机。
　　云烛蹭了蹭她的脖颈，“谁啊？”
　　江笙把手机递给她，"路漫。"
　　云烛愣了一下，看向江笙，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江笙笑笑，“接。”
　　电话接通，路漫直入主题，声音淡淡，“找到人了吗？”
　　云烛敷衍的说，“找不到。”
　　路漫和她认识三年，虽然不常见面，但也清楚她这人的性格。
　　“我不信，你是不是懒得找？”
　　云烛重新抱住江笙的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有些贪婪，又有些餍足。
　　“……懒得帮你找。”
　　她的声音冷淡，稍微有点哑，但几乎听不出来，至少听不出来她此刻在做什么。
　　路漫直截了当，“开个价吧。”
　　“我不缺……”
　　云烛刚要说话，就被江笙捂住了唇。
　　江笙朝她使眼色，云烛愣了一下，心下了然，随口说了个数字。
　　“……五万？”
　　江笙满意的点点头，路漫没察觉什么，答应的干脆。
　　“可以。”
　　云烛给她发去汇款卡号，不多时，弹出来了到账信息。
　　路漫：“钱打过去了，联系方式推给我。”
　　不等云烛说话，江笙接过她的手机，声音里含着得逞后的笑意。
　　“哪用那么麻烦。”
　　她一手拿着手机，倚着云烛。
　　“路大小姐这个大忙人，找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明显愣怔，片刻后才犹豫道：“江笙？”
　　江笙笑笑，“这么惊讶做什么。”
　　路漫：“你们在一起？”
　　江笙声音轻快，“嗯哼，还不够明显吗？”
　　路漫蹙眉，“什么情况？”
　　江笙不太想理她，另一只手把玩着云烛的手指。
　　“和你没什么关系，说吧，大费周章找我干什么？”
　　路漫后知后觉……
　　被骗了。
　　她扶额，“……阿箐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江笙：“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和云烛在一起呢。”
　　路漫无情拆穿，“少在这里装傻充愣，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云烛搂着她的腰，没说话，不表态，靠着她的肩膀，任由江笙漫不经心的把玩自己的手。
　　江笙：“不知道，不确定，不想说，还有问题吗？”
　　路漫沉默片刻，有些无奈的说，“……她不理我。”
　　江笙有点轻蔑的笑笑，“她有什么理由应该理你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和她解释清楚，所以……麻烦你。”
　　江笙微微扬眉，难得见这个一直要人哄着的小公主这样低声下气。
　　可她依旧不依不饶。
　　“三年前不解释清楚，现在想着解释清楚？路漫，你想吃回头草的时候，也要看看回头草还在不在。”
　　路漫沉默片刻，“你先把手机还给云烛。”
　　江笙：“喏。”
　　云烛疑惑的“嗯？”了一声。
　　路漫说，“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云烛看向江笙，眼神示意询问她的意见。
　　江笙：“推给她吧。”
　　云烛有点不太情愿，“好吧。”
　　随即又低声嘟囔着说，"你不可以和她聊别的。"
　　“好~”
　　加上路漫的联系方式，不等她发消息，江笙就主动狮子大开口。
　　【想要柊箐的联系方式？可以啊~八万块】
　　然后就发了一串银行卡号过去。
　　没一会，钱就到账了。
　　江笙勾唇，把杨柊箐的联系方式推给她。
　　云烛她这套操作下来，有些疑惑，“你打算怎么办？”
　　江笙笑道："看好戏咯~"
　　云烛微微扬眉，“嗯？”
　　江笙：“就算找不到我，路漫也总会找到柊箐，不如站在边上看戏，顺便捞一笔。”
　　“柊箐一直不找下一个，她们之间总该有个了断，我们两个就在旁边看戏吧~”
　　云烛想起路漫出手时的阔绰，没忍住笑，“江老师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江笙：“嗯哼~走吧，路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八万块呢，晚上出去吃？”
　　“好。”


第86章 不乖
　　出门吃饭，是彼此头一次以对方的“恋人”，这个身份一起吃饭。
　　云烛心里甜丝丝的。
　　从江笙手里要名分，很出格，这是一种索取。
　　可她没办法继续放任江笙对她的无名无分，她也是会没有安全感的。
　　江笙也有些飘飘然。
　　她多久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了？
　　三年？还是六年？
　　很久很久了。
　　她总是不愿意对别人敞开心扉。
　　可紧扣的手指，身上的痕迹，云烛身上独有的气息……
　　包括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们在一起了。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不早，云烛攥住江笙的手腕。
　　她侧目对上了云烛闪着光的视线，“一定要回去吗？”
　　江笙笑笑，“想留我啊？”
　　云烛点点头，大方承认，“嗯。”
　　她想留她。
　　她好不容易追到的心上人，才第一天，她想粘着些，看紧一点。
　　江笙却故意逗她，“可是我今天晚上想睡个好觉。”
　　云烛：“可以的。”
　　江笙笑，“你确定你会不乱来？”
　　云烛：“……”
　　不太能确定。
　　她描摹着江笙的脸庞和线条，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江笙昨天晚上的样子。
　　柔软的腰肢，克制的低吟，缠绵缱绻，都是因为她……
　　云烛沉了口气平复好心情。
　　“我后天要去深城参加研讨会，去两天。”
　　江笙微微扬眉，“所以？”
　　云烛的视线被她衣领处露出的痕迹所吸引，抬手往上扯了扯，给她盖好。
　　“所以……陪我，好不好？”
　　她说话总是冷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也没有什么求人的意思。
　　但她的眼睛不会说谎，溢出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江笙勾唇笑笑，揉了揉酸软的腰，“今天还真就不行呢……”
　　云烛很有眼力见的挨近她，轻轻用力帮她揉着。
　　“为什么？”
　　江笙：“晚上有事。”
　　云烛顿了顿，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有什么事是比让你喂饱我更重要的吗？”
　　江笙：“有啊～比如我要和……”
　　“电脑共度几个小时的美好时光，写教案。”
　　云烛愣了一下，有些无奈。
　　嗯，她的江老师的确是这么一个爱耍人玩的女人。
　　江笙笑了笑，捧住她的脸，“所以……我的小狗要乖一点，好不好？”
　　云烛垂下眼帘，不情不愿，“嗯……”
　　把江笙送到家楼下，云烛的脸上好似就写着“不情不愿”四个大字。
　　江笙失笑道：“怎么这个表情？”
　　云烛颇有些怨念的看着她。
　　“江老师未免太狠的心。”
　　刚确认关系在一起，结果江笙却冷漠无情的要回去写教案。
　　江笙说，“我要是不狠心一点，早就又被某人吃干抹净了。”
　　云烛没说话，气鼓鼓的，尽管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个女人未免太无情了点。
　　正这么想着，温软的唇瓣贴上，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淡淡的栀子花香融入她的呼吸，每分每秒都像是把江笙拥在了怀里。
　　见她愣神，江笙轻笑一声，“这样……可以高兴点了吗？”
　　云烛红了耳尖，勾唇，“勉勉强强。”
　　江笙抬手理她的衣领，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的皮肤。
　　暖暖的，有点痒，不过云烛的脖颈并不敏感，所以没什么所谓。
　　“要求真高啊云医生。”
　　云烛勾唇，“江老师这就不想哄了？”
　　江笙失笑，“当然没有。”
　　说实话，她也不太忍心放任云烛自己待着。
　　“那……到我家坐坐？”
　　云烛愣神片刻，视线看向江笙家的窗户。
　　没开灯，看上去没人。
　　“阿姨不在吗？”
　　江笙：“她晚上没那么快回来，现在这个点，应该在外面跳广场舞。”
　　云烛点点头，视线不移的看着她。
　　“这样啊……方便我坐坐的话，当然可以。”
　　房间里，江笙坐在办公桌前修改教案，云烛坐在她旁边看患者病历和工作群消息。
　　她有很多事要做，可她的身边有江笙，她就什么也不想做了。
　　云烛直勾勾的看着她。
　　漂亮的唇瓣，微微上扬的眼尾，眼皮上有颗不易察觉的小痣。
　　做的时候，连带着那片皮肤也会变红。
　　云烛喜欢亲那里。
　　因为除了她以外，没人有资格亲。
　　江笙敲键盘的速度明显变慢，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云医生，你这样看我，我很难静下心来写教案啊。”
　　云烛轻扬眉梢，“为什么？”
　　江笙笑，“旁边随时有个人像是想吃你的样子，你写得出来？”
　　云烛顿了顿，“……那我不看你。”
　　她别过眼，却还是忍不住想看。
　　江笙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只露出来了一点点，却像是某种占有意味标志一样，叫人遐想。
　　她快装不下去了。
　　江笙失笑，“算了，还是看着吧，我怕你憋死。”
　　云烛：“江老师。”
　　江笙没看她，眼里闪着屏幕的光，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江笙不说话的时候很冷，很御，明明笑起来那么明媚潇洒的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却觉得疏离。
　　可江笙也很欲，哪怕是云烛这样克制的人，看了一眼，就想要据为己有。
　　她其实可以理解杜若熙的想法。
　　想看江笙为了一个人，一段感情失控的样子。
　　没有人会不想占有这样的人。
　　云烛的手放在江笙的腰上，江笙不看她，她就故意捏她腰上的软肉。
　　江笙躲了一下，有些无奈，“乖一点，等我先写完。”
　　云烛把她搂紧，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吐出的气温温热热的，还带着一点点云烛身上淡淡香味。
　　她的声音有点哑，“快要乖不下去了……”
　　江笙笑笑，偏头看她，“那……”
　　莫名顿了顿，似是被云烛眼中直白的爱意给烫到了一下。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着，谁也没动。
　　江笙主动凑近，柔软的唇瓣相贴的瞬间，好似电流轻轻划过，酥酥麻麻的。
　　“唔……”
　　云烛没动，就这么乖乖的任由她的江老师胡作非为。
　　江笙喜欢主动撩拨她，却很少主动吻她。
　　主动的人容易被伤，所以江笙不主动。
　　可她想尽可能的回应云烛，回应她藏不住的爱意。
　　分开时，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喘着气。
　　江笙的手搭在云烛的肩膀上轻轻环着。
　　“这样可以稍微乖一点吗？”


第87章 第一个
　　江笙的“安抚”，让云烛勉强愿意安静下来，干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敲字。
　　江笙的手很漂亮，纤细白净，青筋没有自己那么明显，更加柔和优美一点。
　　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云烛总能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云烛看着她的侧颜，有点欲言又止。
　　“你……”
　　江笙没看她，“嗯？”
　　云烛顿住话头，垂下眼帘，“没什么。”
　　有点不太敢问。
　　江笙勾唇，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侧目看向她。
　　"想问我什么？不现在问出来的话，我就不考虑回答了。"
　　云烛沉默片刻，“你有和别人……那个过吗？”
　　她有点在意。
　　她不想别人也见过江笙那个样子。
　　哭红的眼尾，攥紧的床单，暧昧的低吟，以及……她留下的痕迹。
　　她自私的想着，如果别人也见过江笙那个样子，她就算再怎么圣贤，也做不到全然的不在意。
　　她会嫉妒死那个人。
　　江笙轻抬眉梢，故意不解她的意思。
　　“哪个？”
　　云烛："我们昨天晚上做的那个。"
　　江笙抬手扶额，故作思考，“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她是故意的。
　　云烛看出来了，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俯身凑近，笼罩着她。
　　“江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帮你回忆一下？”
　　江笙笑笑，轻轻推开她，“云医生今天晚上要是轻举妄动，就只能被我赶出去睡客厅了。”
　　云烛：“阿姨看见会骂你的。”
　　“你倒是把我妈的性子了解的十成十。”
　　她笑了笑，沉默片刻，目光转向电脑屏幕，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没有。”
　　云烛不明所以，“嗯？”
　　江笙神色平平，耳垂却有点红红的。
　　“我没有和别人做过。”
　　“作为一位人民教师，我的私生活和我的职业操守虽然不挂钩，但我也知道自己要做到洁身自好。”
　　“我只是喜欢到处撩拨人而已，真枪实战的……还真没有过。”
　　闻言，云烛不说话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她的耳尖逐渐爬上可疑的红晕。
　　“那我……”
　　江笙停下手头上的事情，瞥了她一眼，有点无奈的笑了笑。
　　“嗯哼，第一个。”
　　云烛又不说话了。
　　一愣一愣的。
　　她沉默着，越想脸越红。
　　江笙勾唇，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莫名有点暧昧又玩味。
　　她的声音含着笑意，“云医生在脸红什么？”
　　云烛没说话，也不好意思看她，欲言又止，难得又少见的模样。
　　江笙笑，“做的时候不脸红，现在怎么脸红了？”
　　云烛其实没有想到，有点没缓过来，又有点激动和兴奋。
　　她是她的第一个。
　　云烛沉了口气，面上恢复平静，“你说呢？”
　　心里却暗暗认定。
　　她是江笙的第一个，也一定是最后一个。
　　江笙耸耸肩，懒懒的。
　　“不知道呢，我可没有撩拨你。”
　　云烛对上江笙懒洋洋的目光。
　　发丝垂落在肩膀上，侧目看着云烛，轻抬眼皮。
　　她连倚着靠背的模样都那么美……
　　云烛不自觉吞咽，心里想着……不用撩拨。
　　江笙光是站在这里，对于云烛来说，就已经是一种难以抵挡的魅惑。
　　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江笙勾起唇角，明知故问。
　　“这个表情……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云烛直白的说，“想要你。”
　　江笙愣怔片刻，虽然猜到了云烛的想法，但她倒是没想到云烛会这样直白。
　　“才一次，就上瘾了？”
　　云烛依旧不加掩饰，“嗯。”
　　一想到江笙那个样子，只有她一个人见过，身上有点热，感觉血液的流动速度都变快了，让她头脑发昏，飘飘然的，有点上头。
　　江笙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暧昧又勾人。
　　“今天不可以。”
　　云烛的眼睛被她捂住，却好似捂不住那道炽热又克制的视线。
　　即使看不见，云烛也丝毫不收敛。
　　“为什么？”
　　江笙笑，“你后天要赶行程，我后天有演讲……”
　　“我可不想精心准备的衣服盖不住某人留下的痕迹。”
　　江笙偶尔去酒馆帮着杨柊箐，酒上月台是江笙亲自起的名字，至于为什么……
　　因为高中时闲着没事，去酒馆兼职调酒师，孟晚桐说，她调酒的样子，像是人间月台上的仙子。
　　女孩们的视线，多多少少都会在江笙身上停留，但都羞涩又低调。
　　偶尔有些胆子大的，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江笙。
　　只是相比云烛，少了丝纯净的倾慕。
　　云烛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江笙有点后悔撩拨她。
　　她总是觉得，美好的初恋不该是自己这个样子的。
　　至少云烛的初恋不该是自己这样的人。
　　可云烛似乎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总是用干净又克制的眼神看着她，尊重她的一切，接受她的过往。
　　云烛咽了咽说，“那就不弄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江笙没忍住笑了笑。
　　嗯……
　　好吧，现在也没有那么干净了，脑子里尽装些不正经的。
　　她勾唇，有点玩味。
　　“你越想要，我越是不想给你，怎么办呢？”
　　云烛握住她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腕，没有拿开，只是故意眨眼，用睫毛轻轻蹭过她的手心。
　　“坏女人。”
　　手心蹭过的痒意让江笙愣怔片刻，收回了手。
　　有点烫。
　　她面上不显，依旧是一副轻佻不羁的模样。
　　“我坏，才能钓到你啊~”
　　云烛没说话，“……”
　　也是。
　　江笙很坏，
　　但她很喜欢
　　云烛最终还是没有留宿江笙家里。
　　她知道江笙不希望两人的新鲜感淡去，所以她很配合。
　　可她对江笙的新鲜感不会淡去，只会越来越渴望。
　　周一，云烛下午就要飞去深城参加为期两天的研讨会了。
　　江笙上午刚演讲完，一结束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江笙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着，“我待会去找你，送你去机场。”
　　云烛一如既往苏而沉静的声音传来，“不用。”
　　江笙愣怔，“嗯？那怎么能行，还是说……你不想见到我？”
　　云烛：“不是。”
　　“我在你们学校。”
　　江笙顿住脚步，估摸着她这停车场，扭头想往门口走。
　　“……怎么跑过来了？在哪里？”
　　云烛却说，“在你办公室出去右转，最里面的那个洗手间，你过来吧。”
　　“好。”


第88章 一下
　　江笙把资料和书放回办公室，马不停蹄的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一楼这边的办公室和课室都空了。
　　江笙刚走进卫生间，就看见云烛正在洗手台照镜子整理自己。
　　她走过去轻轻环住云烛的腰。
　　“怎么跑这边来了？”
　　云烛没说话，拉着她走进隔间。
　　江笙有点懵，关上门被云烛堵在门前，没多在意，有些疑惑。
　　“不是要去赶行程吗？怎么……”
　　不等她把话说完，唇瓣被眼前人堵住，要说的话全部被她吞了回去。
　　江笙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别急……”
　　云烛昨天忙着手术的准备事宜，江笙也忙着演讲的事情，两个人一天没见了，晚上也没怎么联系。
　　云烛都快以为某人不想负责了了。
　　她有点气不过，但之前只能干生闷气，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有名分的。
　　她放开江笙，贴着她的额头，手握在江笙的腰间。
　　云烛的声音有点哑。
　　“做点有意思的吧。”
　　她贴着她的颈窝，哑着声音，又像是在撒娇，“江老师，”
　　“不行，我待会还有课……”江笙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别过脸去，却更方便了云烛在她的脖颈处留下痕迹。
　　“我们速战速决。”
　　江笙没什么力气，不怎么坚定的一句，“不行……”
　　云烛呼吸渐沉，把这句“不行”，当作了邀请。
　　云烛学什么都很快。
　　江笙有点站不稳，靠着门，抱着云烛的脖颈借力。
　　她轻咬下唇，压抑着。
　　这件事，她不会这么容易就和云烛算了的。
　　她的面色泛红，喉间溢出声音，有点抱怨。
　　“喂不饱。”
　　云烛贴着她的脖颈亲吻，没打算放过。
　　“谁让你一直饿着我……”
　　一晌贪欢。
　　云烛很喜欢听江笙的声音。
　　喜欢她因为自己而发出的声音。
　　她纤封住江笙的唇瓣，不让她躲开。
　　呼吸纠缠，江笙的后背贴着门，腰被云烛搂着，想躲都躲不开。
　　她不自觉低声呢喃，“云烛……”
　　像是下意识喊出的名字，可偏偏她喊的那个人，就是此刻给予她难受的人。
　　云烛似是很满意，轻轻勾唇。
　　“我在。”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除了此起彼伏的喘息，周围再没有其他声音。
　　江笙有点失神的看着她，扎起的头发也松了。
　　云烛托着她的腰，愣怔着。
　　好像把人欺负狠了，
　　她撩开江笙额前落下的碎发，替她挽到耳后。
　　“累吗？”
　　江笙靠着门，眼中的情欲尚未褪去。
　　她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清明了些。
　　“……还好。”
　　嘴上这么说，可轻轻颤的腿早就出卖了她的嘴硬。
　　云烛看破不说破，稳稳扶着她，“那就好。”
　　江笙缓了缓，勉强站稳，看了看手机时间。
　　她下午还有课，不过没那么快。
　　“所以……云医生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这事？”
　　江笙有点累，衣服敞开着。
　　云烛贴心的给她拉上裤子拉链。
　　江笙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有演讲，所以打扮得稍显正式，波浪卷的长发束在脑后。
　　有点乱了，口红也没了，但看着依旧优雅又知性。
　　可她敞开的衣领内，几颗淡红色的痕迹，像是在控诉云烛刚才的所作所为。
　　云烛看上去依旧衣冠楚楚，甚至有些餍足。
　　“不可以吗？”
　　“江老师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话，要不是你答应了我的告白，我还以为自己被你一夜情还不打算负责呢……”
　　江笙失笑道，“没有，昨天比较忙嘛，回家倒头就睡了。”
　　她说，“没有要‘弃养’你的意思。”
　　真的像是小狗狗一样。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嗯……”
　　她的声音有点哑，眸色愈渐幽深。
　　江笙觉察不妙，想躲，奈何腰被云烛死死搂着。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江笙没躲，指尖攥紧云烛的衣服，把她的衣服攥得皱皱巴巴。
　　“别亲了……”
　　云烛俯在她耳边低语，轻笑一声。
　　“你当初撩拨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早晚会讨回来的。”
　　——
　　江笙倚着墙，缓了缓，把纸巾递给云烛。
　　云烛看着她整理衣服的样子，勾唇笑笑，“还好吗？”
　　江笙呼出一口气。
　　“你说呢？”
　　“我下次注意。”
　　她嘴上这么说，面上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江笙的演讲在下午三点，还有点时间。
　　她整理好衣服，但没有刚才那么一丝不苟了，可能是因为面上的潮红还没有平复下去的原因吧。
　　换了鞋，她打算亲自开车送云烛去机场。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就一个袋子就够了。”
　　停车场内，云烛回复完工作消息，侧目看向她。
　　“要记得想我。”
　　江笙故意道：“啊……我尽量。”
　　云烛笑笑，没和她计较，随口问了一嘴。
　　“我如果半夜想你怎么办？”
　　江笙：“如果想见我，可以打视频，我明天没课。”
　　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云烛之前跑到江城去找她的那次。
　　……
　　她不想让云烛落空。
　　“或者我也可以去找你。”
　　闻言，云烛轻轻蹙眉，“不用，我就说着逗逗你。”
　　江笙没想到云烛会拒绝，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
　　“可我是认真的。”
　　云烛抬手捏了下她脸上的软肉。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和你先说清楚。”
　　她看着江笙，有点认真，又带着一点莫名的欣慰。
　　“江笙，你不用学着我的方式来爱我。”
　　“你明天上午没课，但是下午有，而且今天的讲座耗费了你很多精力。”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知道你也想我，就够了。”


第89章 故意
　　江笙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云烛，沉默良久。
　　“你好奇怪。”
　　她有点不太理解的看着云烛，又有点复杂，说不上来的想法。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对她这样温柔？
　　云烛应她，“嗯？”
　　江笙：“为什么对我可以这么容忍。”
　　云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
　　江笙早已经不记得了的事情，她却记忆深刻，但她不打算告诉她。
　　云烛笑，“容忍？你好像没做什么需要我容忍的事情吧？”
　　江笙垂下眼帘想了想。
　　好像是。
　　可她总觉得，云烛对她好像有点太纵容了。
　　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容忍自己？
　　她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见她若有所思，云烛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一样，表达的方式也不一样。”
　　她说，“爱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江笙心中了然，可依旧好奇又不太理解的看着她。
　　“嗯……可你好像总是不求什么，反而让我觉得有点”
　　云烛笑笑，"负担？还是亏欠？"
　　江笙说，“都有。”
　　云烛想了想，思索片刻，整理好要说些什么。
　　“我不太会说话，你又比较敏感，我只能尽可能的让你处于我所认为的爱意圈里。”
　　“那样你才不会不安，才不会乱跑。”
　　江笙很轻佻，很坚强，她的价值观和感情观都曾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云烛喜欢上她很容易，但想要她真的喜欢自己，很难。
　　那云烛就干脆把所有点都撂在明面上，她喜欢江笙，她愿意纵容她，慢慢的教她去爱。
　　江笙无奈笑道：“你这话说的，什么啊。”
　　见她笑，云烛勾唇，捧起江笙的脸，凑近轻啄了下她的唇瓣。
　　“嗯，我不太会说话，江老师多包涵。”
　　“总之……我不需要你用自己不擅长，或着不像自己的方式来爱我。”
　　她轻轻贴着江笙的额头，低声说着不算温情的话，垂下的眼帘遮盖住了她眼里快要溢出的喜欢。
　　云烛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直白爱意的人，所以，用你的方式来爱我就好。”
　　江笙轻握住她的手腕，主动蹭了蹭云烛的鼻尖。
　　“嗯……别光说我，你也是。”
　　云烛：“我？”
　　江笙：“嗯，我也不需要你一味地付出，所以麻烦云医生，有时候也把自己的感觉放在第一位。”
　　她想告诉云烛，她可能不太会爱一个人，可是和她谈恋爱，其实不用一味地付出。
　　但她说不太出口，有点羞，也觉得会很别扭。
　　江笙说，“我不是不讲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也都可以问我……”
　　“你现在是有名分的。”
　　她这话让云烛没忍住笑了，看着江笙，越看越心软。
　　强压下心中想把人融进怀里的想法，“好。”
　　江笙说，“你好像比我适合当老师。”
　　云烛盯着她的唇瓣，有点渴，但不能亲，不然就不一定能停了。
　　“嗯，我也带过一点实习学生，现在……算是江老师的私人情感导师，也算是老师吧。”
　　云烛飞往深城，江笙则回到学校参加讲座会。
　　演讲结束，她本想再坐会，却意外瞥见了一道身影。
　　江笙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哼笑，有点不屑和轻蔑。
　　她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的目的。
　　江笙抬脚走出后台，那人似有所感，跟了上去。
　　停车场内，江笙停下脚步，倚着自己的车门。
　　“路大小姐怎么舍得大驾光临了？”
　　路漫本就没有打算瞒着她什么，摘下口罩。
　　“带我去见柊箐。”
　　江笙勾唇，懒懒的。
　　“我不是给了你她的联系方式吗？”
　　路漫沉默片刻，“她又删了。”
　　江笙扬眉，笑得玩味，一点都不带同情的。
　　“活该。”
　　路漫说，“多少钱。”
　　江笙贴心的给她打开后排车门。
　　“大老板，这边请。”
　　——
　　江笙先一步走进酒馆，店内的服务员见到她，朝吧台内的杨柊箐喊了一声。
　　“杨姐，江笙姐来了。”
　　杨柊箐看都没看一眼。
　　“轰出去。”
　　江笙失笑，走到吧台处。
　　“还在生气呢？”
　　杨柊箐背对着她擦杯子，“你为了点钱把我的联系方式卖出去，我不给你下毒都不错了。”
　　江笙坐在吧台前，撑着下巴看她。
　　“八万块呢，不要白不要嘛。”
　　杨柊箐顿了顿，放下杯子看她，“八万？”
　　江笙点了下头，“嗯哼。”
　　杨柊箐蹙眉，“啧”了一声。
　　“要少了。”
　　江笙点头，“我也觉得。”
　　八万块对于路漫来说，怕是还不够买她一个美甲钱。
　　要不说这两人怎么能玩到一起去呢。
　　江笙勾唇，“好啦好啦，都给你转过去了。”
　　杨柊箐摆摆手，不想和她计较。
　　“都给我干嘛，你自己收着，不要白不要。”
　　江笙瞥了眼手机里路漫发的短信，故作不经意道：“她有找到你吗？”
　　对此，杨柊箐就三个回答。
　　“不知道，不好奇，不在乎。”
　　江笙笑脸相迎，微微侧身给她看身后的窗外。
　　“那正好，我把人带过来了。”
　　杨柊箐抬眼，便撞入了那道熟悉的视线，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杯子。
　　她瞥了眼江笙，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多少钱？”
　　江笙比了个数，声音慵懒又甜腻。
　　“十五万~”
　　杨柊箐更气了，“……少了！”
　　江笙无奈，“我可不敢狮子大开口，这不是交给你来嘛。”
　　见路漫已然走进酒馆，杨柊箐扶额。
　　“诈骗是要坐牢的，海城大学的江副教授。”
　　江笙正色道：“咳咳……也不算啊，这是正常交易买卖，她自愿的。”
　　杨柊箐用眼神示意店内其他人去招待那位大小姐，背过身去整理酒柜。
　　“您好，喝点什么吗，这边可以扫码点单哦。”
　　路漫看也没看，目光直直落在杨柊箐身上。
　　“让她给我做。”
　　“……我们都是按比例调的，都一样。”
　　路漫瞥了眼酒单，目光不移，“我就想要她给我做。”
　　杨柊箐忍无可忍，有点不耐烦。
　　“没有，不乐意可以走，出门随你往哪边转。”
　　她才做不到像江笙那样对戏耍自己的前任好脸相迎。
　　她没有现在把人丢出去，已经算她有素质了。
　　路漫不说话了，干脆挤开江笙，坐在杨柊箐跟前的位置上，就这么看着她。
　　像是她不理自己，就不打算走了的样子。
　　被路漫挤开的江笙有点无语，故意夹着嗓音。
　　“阿箐~我想喝你给我调的。”
　　杨柊箐没说话，递给她一杯她喜欢的酒，顺带附赠了一个白眼。


第90章 不是生气
　　路漫的视线直直落在江笙的那杯酒上，转而看向杨柊箐。
　　“我也要她喝的那杯。”
　　杨柊箐闭了闭眼，不看她。
　　“没有了。”
　　听杨柊箐这么说，路漫扭头盯着江笙那杯酒，眼神有点幽怨。
　　江笙故意当着她的面把酒喝下。
　　“你这样看我干嘛？她不给你调，我吐出来给你？”
　　路漫没理她，走到杨柊箐面前晃悠。
　　“为什么删我？”
　　杨柊箐不理她，她就一直缠着她问，有点委屈。
　　杨柊箐被她问的有点烦了，“我手机内存不够，把你删了流畅点。”
　　江笙险些没憋住笑。
　　路漫有些受挫，坐在江笙旁边，蹙着眉头，像是在说江笙收了钱不办事。
　　江笙却耸耸肩，“别这样看我，说好的我只负责带你见她，至于她理不理你就是她的事情了。”
　　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
　　杨柊箐倒也没有说不理她，就是态度冷冷的。
　　路漫向来被她宠惯了，虽然知道是自己的错，可落差太大，心里难受。
　　杨柊箐一直在忙着店里的事情，她长得漂亮，和江笙的明媚不一样，她看上去更嫩，也更乖一点的样子。
　　性格也开朗，店里不少熟客都喜欢和她多聊几句。
　　路漫有点不爽，却又不能越过吧台进去，只好站在吧台外面。
　　“阿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杨柊箐没看她，有点冷，“我的腿长在我身上，借不了，你不喝酒的话左转出门。”
　　路漫凑到她面前，“我喝，你给我调好不好？”
　　杨柊箐顿了顿，抬眼看她，轻扬眉梢，有点轻佻的样子。
　　“你确定？”
　　路漫直勾勾看着她，有点渴。
　　“嗯。”
　　她太想杨柊箐了。
　　杨柊箐抬手示意，“可以，这边扫码。”
　　江笙疑惑上前，走进吧台，只见杨柊箐背过身去，拿了一堆烈酒。
　　江笙啧啧摇头。
　　“你这是不打算让她直着走出去的节奏啊。”
　　杨柊箐头也没抬的调酒，“她本来就弯的。”
　　“啧啧啧……”
　　杨柊箐没什么反应，捏着调酒勺。
　　她做不到像江笙一样，对杜若熙都愿意无私帮助。
　　也可能是因为……她是真的，真心实意的爱过路漫，所以难以释怀。
　　江笙找了处地方坐下看戏，打开手机，一眼就看见了云烛发来的信息。
　　【在干嘛？】
　　江笙回复，【到地方了？】
　　云烛：【嗯，刚下飞机】
　　江笙瞥了眼吧台处的两人，勾唇，敲敲打打。
　　【你猜猜我在干嘛？】
　　云烛：【和电脑教案共度良辰美景？】
　　江笙回复她，【自然是和美酒好戏共度良宵】
　　云烛：【好戏？】
　　【嗯哼】
　　江笙点开拍摄，发了张照片过去给云烛。
　　下一秒，云烛的电话就过来了。
　　“路漫怎么会在那里？”
　　江笙笑笑，“这个嘛，就涉及某位高校教授的“诈骗案”了。”
　　云烛心下了然，“江老师真会赚钱。”
　　江笙有点得意，“是啊~”
　　云烛：“打算玩多久？”
　　她有点不太愿意江笙在酒馆里待太久，尽管那是她的店，可云烛还是不放心。
　　江笙：“你什么时候到酒店？”
　　云烛：“半小时吧。”
　　江笙笑，“那……我也现在回家，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不等云烛答应下来，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江笙”女人喊了下江笙的名字，走到她对面坐下。
　　江笙看了看她，眼尾上扬，笑道：“嗯？好久不见啊~”
　　女人的声音娇俏，听上去是个小甜妹的样子。
　　“是啊，我天天都来呢，都没蹲到你，好久没看你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江笙：“有点事情，天天来，柊箐调的新酒单销量这么好，看来有你的功劳咯？”
　　“嗯哼~当然，你也不知道给我个联系方式，害的我每次都跑空。”
　　江笙笑笑，“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看我的啊？”
　　闻言，云烛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力。
　　她有点不爽。
　　“看你，顺便喝酒嘛，那还是要美人美酒才对味嘛。”
　　江笙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了电话里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呵……美人美酒？”
　　江笙顿了顿，能看见云烛吃醋，让她有点得意。
　　她轻扬唇角笑道：“我最近比较忙……联系方式就不留了，喝酒可以，不过想蹲我，还真不一定能蹲得到。”
　　“杨姐说你之前每周五都会来的，怎么现在不来了？”
　　江笙说，“忙着谈恋爱。”
　　虽然很得意，但她不想让云烛误会什么。
　　云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那点子不爽瞬间被抚平。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简直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谈上了？！”
　　江笙笑笑，起身，“这个嘛……就是我个人的隐私了，我女朋友还着急跟我打视频呢，先失陪了。”
　　走出酒上月台，江笙往家的方向走，戴着耳机。
　　云烛故意挤兑她，“江老师还真是魅力不减。”
　　江笙听出来了她话语里的醋意，“能把云医生迷住，我觉得我也有点得意的资本不是吗。”
　　云烛没说话，像是无可奈何。
　　江笙有点犹豫，“生气了？”
　　云烛：“没有，我要纠正你一下，是吃醋。”
　　她没有生气，只是单纯的吃醋而已。
　　虽然性质不一样，但都需要江笙哄哄。
　　好在是她没有生气，江笙笑道：“好~那我给你点小蛋糕好不好？抹茶的”
　　云烛轻哼一声，“要两个。”
　　江笙没忍住笑，“幼稚。”
　　云烛：“江老师不哄？”
　　江笙：“当然哄啊，就是吐槽你一下，幼稚鬼。”
　　云烛握着手机，甚至可以想象到江笙那副小得意的样子，自己都没发现一直在傻笑。
　　“嗯，江老师成熟。”
　　江笙笑，“嗯哼，我不介意云医生依赖我。”
　　云烛说，“没关系，江老师在床上依赖我就行。”
　　江笙愣了一下，有些无奈，还好她戴着耳机，这人什么虎狼之词啊？都哪学的……
　　“我待会不和你打视频了。”
　　云烛有些无辜，“实话而已，你睡觉明明就很喜欢抱着我。”
　　江笙沉默了，“……”
　　哦，这个依赖啊。
　　云烛没听见她那头的动静，故意逗她。
　　“江老师想到哪里去了？”


第91章 笙笙，别发呆了
　　江笙连着两天都去店里看路漫她们俩的爱恨情仇。
　　那可比刷视频有意思多了。
　　酒吧内有个小舞台，杨柊箐时不时会和店里的小年轻们一起唱歌跳舞。
　　她穿着露脐装，偏瘦，但身上的薄肌一点不少。
　　优越的长相，身高腿长，尤其是在跳舞的时候，有劲又性感，叫人没有办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路漫追在她身后，手臂上挂着一件自己的外套。
　　“阿箐，把外套穿上好不好？”
　　杨柊箐都懒得看她。
　　“一边待着去，别碍事。”
　　路漫不说话了，就这么眼巴巴的跟在她后面。
　　少见路漫吃亏，江笙心里看着那叫一个爽快。
　　杨柊箐学习比不上江笙，她考的只是普通的一本。
　　虽然学习不如江笙，但她学的才艺很多。
　　舞蹈，弹琴，唱歌，调酒，对什么感兴趣就学什么，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这样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尤其是在……la吧。
　　——
　　云烛刚落地海城，放下东西，在飞机上睡饱了的原因，现在还算精神。
　　她干脆去了花店，买了一束香槟玫瑰。
　　她想见江笙了。
　　她本想着去江笙家门口蹲她，给她一个惊吓，却在她家小区楼下看见了江母的身影。
　　云烛愣了一下，走上前拍了拍江母的肩膀。
　　“阿姨？”
　　江母也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盒子往小推车里塞。
　　“云烛？你来找笙笙的吗？”
　　云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推车里的盒子。
　　“嗯，我……找她。”
　　江母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巧，笙笙去店里了，要不你先上楼吧。”
　　云烛点点头，瞥了眼她身后的垃圾桶。
　　“嗯，好，不过您这是在？”
　　江母顿了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啊……这些盒子我看挺好，还可以收着去卖钱呢。”
　　云烛有些诧异。
　　“卖钱？”
　　江母生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有些尴尬，怕她误会江笙。
　　“嗯，习惯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云烛说，“我帮您一起吧。”
　　江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啊？真的？”
　　云烛颔首，笑道：“嗯，我来的路上看见那边好多快递盒呢，我陪您一起。”
　　江笙回到家，走出电梯瞥见门口叠好的盒子顿了顿，有些惊讶。
　　今天捡的盒子意外的多。
　　她走进家门换鞋，“妈，今天收获不错啊，您怎么捡了这么些……”
　　她低头换鞋时，她专门买给云烛的那双浅色拖鞋映入眼帘，愣神片刻。
　　她猛地抬眼，撞入了云烛那双沉静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里？”
　　云烛手里还端着江母刚炒好的土豆丝。
　　“我来找你。”
　　江母从厨房探出头。
　　“你回来了？正好，云烛你出去和她聊，我自己忙就好。”
　　云烛把菜放下，又钻进了厨房。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江笙犹豫着问，“那些盒子……”
　　江母说，“云烛帮我一起捡的。”
　　云烛忙着切菜，“我来找你，正好碰见阿姨，反正你也不在，我干脆和阿姨一起逛了逛，搜刮了一下周边小区的盒子。”
　　江母和她一起在厨房里忙活，氛围亲切。
　　“是啊，你给我买的那个小推车都不够我们装的。”
　　江笙还有点懵，没缓过来，云烛便递上了一束鲜花。
　　她笑，“对了，花给你。”
　　淡黄色的香槟玫瑰，搭配着几朵小雏菊，清新温柔，很适合见面送。
　　江笙：“……谢谢。”
　　江母见自家女儿一愣一愣的样子，催促道：“笙笙，别愣在那里，快去泡茶。”
　　说完，扭过头继续忙着翻炒锅里的青菜。
　　云烛勾唇，抬手轻握住江笙的脖颈，摩挲了一下。
　　她的声音有点懒，带着独特的苏。
　　“笙笙，别发呆了。”
　　她忙着江母准备晚饭，江笙有些欲言又止，视线看向门口收起来的小推车。
　　那是她专门买给母亲的。
　　她不觉得捡盒子回收卖钱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因为她童年里的快乐就是那些盒子换来的。
　　一根雪糕，一支漂亮的笔，一个玩偶，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都足够她开心很久。
　　尽管那时的同学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的她却有点担忧。
　　饭后，云烛陪着江母收拾东西，江妈妈越看她越喜欢，又懂事又有能力的。
　　不愧是她女儿交的朋友。
　　云烛：“废品站还没关门吧？我待会陪您一起过去。”
　　江母连连摆手，“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你们忙自己的就好，正好我过去跳跳广场舞。”
　　不一会，江妈妈出了门，两人才敢和彼此对视。
　　连江笙都惊叹这人的大胆，这就差不多拿下她妈妈的好感了？？？
　　云烛走近，环住她的腰。
　　“我回来你怎么这个表情，不想看见我吗？”
　　江笙垂下眼帘，“不是……”
　　她沉吟片刻，“我妈……比较勤俭，你别见怪。”
　　云烛像是看出来了她的担忧，轻声说着。
　　“挺好的，阿姨还和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
　　江笙：“我小时候？”
　　云烛：“嗯哼。”
　　江笙：“说了什么？”
　　云烛移开视线，故意说，“就一点……很可爱的事情。”
　　一些很可爱，也很懂事的事情。
　　云烛用着开玩笑的口吻。
　　“阿姨说，你初中的时候和别人打架抓头发，高一的时候因为打架记了过，大学还黑别人电脑。”
　　“从小打到大，很生猛啊江老师。”
　　江笙失笑，“比不上云医生吧？”
　　担心江笙会变扭，所以云烛没说其他的。
　　其实江妈妈都告诉她了。
　　江笙的初中班主任就是江妈妈，有人嘴碎，说她的母亲不检点，才离婚没有生育的人，却凭空冒出这么大个孩子，枉为人师。
　　江笙抓着人家头发就在教室打起来了。
　　高中的那次……
　　杨柊箐暑假找了兼职没回家，她哥哥找人堵她要钱。
　　她不肯给，第二天穿着长袖顶着伤去了学校。
　　江笙咽不下气，和孟晚桐配合着忽悠老师，上课追到男厕所去，把还在抽烟的杨柊箐她哥打了一顿。
　　结果第二天两个人都被通报批评。
　　黑电脑的事情……当时同拿奖学金，还一起比赛的对手同学被造黄谣。
　　她就顺着网线把造谣的人送上了学校讲台，当众道歉。
　　其实手段都不是多么光鲜的事情。
　　看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云烛的心里反而细细密密的泛着疼。
　　“江笙。”
　　江笙应她，“嗯？”
　　抬眼撞入了云烛幽深又认真的眼眸。
　　云烛说，“你不那么光鲜，哪怕坏一点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第92章 我喜欢你
　　江笙没有料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失笑出声。
　　“云医生不是说，医生不是患者肚子里的蛔虫吗？”
　　医生不是患者肚子里的蛔虫，她学的也不是心理……
　　可好像她总能看出江笙的脆弱和担忧。
　　云烛笑：“不是患者肚子里的蛔虫，但我记得，江老师似乎说过我算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吧。”
　　“你就当我是吧。”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恶心，但当江笙的蛔虫没什么不好的。
　　最好是可以随时知道她的情绪变化和心思的那种。
　　江笙垂下眼帘，没有反驳什么。
　　她确实很担心，很担心自己没有云烛心里想的那么好。
　　虽然她的本性在云烛面前已经算是暴露无遗了。
　　江笙主动贴着她的额头，有点依赖的样子。
　　见她难得这样，云烛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
　　“你担心自己没有我想的那么无暇，那你呢？”
　　江笙：“我？”
　　云烛：“嗯，你眼里的我，又是什么样的？”
　　江笙迎上她的目光，“……小狗，总是想篡位所以装乖的狼崽。”
　　江笙眼里的云烛，是为了得到想要的，愿意低头服软的小狼崽。
　　但背地里，完全没有面上看着这么乖。
　　云烛没追过人，在遇到江笙之前，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人或者什么感情是需要她刻意去追赶的。
　　江笙成了这个例外。
　　云烛如果不追，她就跑了。
　　就像之前一样。
　　云烛说，“江笙，老一辈的人都习惯了勤俭，帮助回收利用也是好事，所以你不要想太多，好吗？”
　　很不巧，她喜欢的人有点敏感。
　　但云烛愿意不厌其烦的告诉她，她接受她的一切缺点。
　　江笙：“我没有想太多，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垂下眼帘，轻蹙着眉，像是对自己的失望。
　　“……但我还是觉得，你第一次喜欢的人，至少应该是个比较完美的人。”
　　她在感情里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谈恋爱也不一定是什么美好的。
　　但她想尽可能的，让云烛的初恋美好一点。
　　云烛说，“我不要求你完美，而且没有人能对完美定义。”
　　“玉石尚且做不到无瑕，更何况是人。”
　　其实脆弱也好，没那么完美的一面也好，哪怕是江笙不那么光鲜的样子，云烛也喜欢。
　　江笙呼出一口气，其实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她越来越好奇，云烛对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谢谢你。”
　　云烛：“这句话我有点听厌了。”
　　江笙没说话，仰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不是唇瓣，没有那么疯狂和热烈，带着点礼貌和小心翼翼。
　　……很温情，却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是江笙难得慢热的一面。
　　江笙贴着她的耳廓轻笑一声，“我很想你。”
　　云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面上神色淡淡，眼睛却不是这么说的。
　　江笙勾唇，“怎么？想听的不是这个？”
　　云烛呼吸一滞，轻笑道：“这个就够了。”
　　能让江笙认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不容易的了。
　　云烛很有耐心，她不急，也知道急不来。
　　外头的天色渐晚，云烛看了看时间。
　　“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江笙跟着出去，“我送你。”
　　走进电梯时顿了顿，“我开车送你？”
　　云烛摇摇头，“我想和你一起走走。”
　　江笙笑，“正有此意。”
　　连江笙自己也觉得很神奇。
　　她们两个人疯狂的时候，难以启齿，不死不休。
　　温情时，却又平淡温馨，不咸不淡，像是生活中刚刚好的调味料。
　　不会腻。
　　漫步在街边路灯下，从前她会想起孟晚桐和周雅，想起少年时和好友们一起走在晚自习下课的路灯下。
　　四个人的影子，少了一个，又少了一个。
　　再长大些，工作了之后，大部分时间里，就只有她自己的影子了。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云烛握紧江笙的手，把她拉到路边。
　　“走旁边，小心车。”
　　江笙失笑，“你还怕车创死我啊？”
　　云烛：“是啊，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再找一个这么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可不容易。”
　　江笙笑的得意，“那云医生还真是撞大运了，有我这么一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她们两个人安静的走在街边，路灯把影子拉长，耳边只有汽车驾驶而过带起的风声。
　　江笙的目光停在两人交握影子上，蓦地，她停下脚步。
　　“云烛。”
　　云烛不明所以，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
　　江笙的脑中闪过很多画面，尤其是学生时代的自己。
　　她的嘴唇嗫嚅着，察觉到自己的犹豫，有些无奈的笑笑。
　　她不应该这样畏手畏脚的。
　　这样想着，直直迎上云烛的目光。
　　她沉默片刻，把额前的头发挽到耳后。
　　“我喜欢你。”
　　云烛愣愣的看着她，“……”
　　江笙勾唇，“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那……用海城这边的话。”
　　她走近云烛，贴近她的耳朵，故意拉长声音，把云烛的心高高挂起，随时准备吓死她。
　　“我说……”
　　江笙的声音是浑然天成的慵懒，苏苏的，意味深长，惹人遐想。
　　“bb，我中意你啊~”
　　云烛没有说话，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幽深的眼眸像是盛满爱意的黑洞，怕她察觉，所以隐藏的小心翼翼。
　　见她呆愣住，江笙不禁失笑，声音拉长。
　　“云医生，给点反应啊。”
　　云烛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腰。
　　“我可以在这里亲你吗？”
　　江笙轻扬眉梢，“……你想？”
　　云烛不自觉咽了咽，有点口干。
　　“嗯，想。”
　　想亲一下润润。
　　江笙勾唇，“那就做吧。”
　　云烛包容她，江笙纵容她。
　　街道上没有多少人，她们站在路灯边的暗处，小心翼翼，又疯狂依恋的亲吻着彼此。
　　江笙看着云烛意犹未尽的样子，其实自己也有点想继续。
　　可她还是拍了拍云烛的脸。
　　“今天晚上就不留你了，乖一点。”
　　云烛歪头往她的手心上靠，乖乖答应。
　　“嗯……”
　　江笙很喜欢这个动作，云烛也是。


第93章 幸福最重要
　　确认关系之后，江笙总是纵着她。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声音都颤的，却还是乖乖配合。
　　这么一想，云烛就有点得寸进尺。
　　“能亲久一点吗？”
　　江笙看了看手机，“十分钟……够吗？”
　　在江笙这里，云烛向来贪得无厌。
　　“不够。”
　　江笙勾唇，拿她没办法。
　　“你是想把我亲缺氧？”
　　云烛：“我倒是想。”
　　她喜欢看江笙腿软的样子。
　　和平时那副玩世不恭不同
　　又软又倔的，很可爱。
　　江笙抬手，轻轻握住她的脖颈，“不乖。”
　　云烛直勾勾看着她，想干什么都写在眼睛里了。
　　“太乖了也没意思不是吗。”
　　江笙：“云医生还真是会给我制造新鲜感。”
　　云烛：“谁让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云烛的手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江笙的腰，轻轻摩挲着。
　　江笙没躲，故意学着她的样子，探进衣摆。
　　嘴上却说着，“大庭广众的，不好。”
　　云烛没忍住笑了笑，视线瞥向一侧的绿化带。
　　“那就躲到里面去。”
　　江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云烛扯到了绿化带后面。
　　阴影下，急躁又温柔的吻没有预兆的落下，她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欢愉像是毒品，多了变容易上瘾。
　　云烛故意轻捏着江笙的后脖颈，明知她那里敏感，还故意在这个时候轻轻捏着。
　　江笙后缩想躲，却被云烛一把捞了回来。
　　一吻结束，彼此的眼中都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朦胧的映出彼此的模样。
　　江笙低低骂她，“斯文败类。”
　　云烛被骂，反而笑了一下。
　　她贴着江笙的耳畔说，“江老师骂的还不够脏，在你面前，我适合用衣冠禽兽来形容。”
　　江笙倚着她，有点喘。
　　“还挺有自知之明。”
　　云烛粘着她不放，蹭来蹭去的。
　　越来越没有刚认识的那副高冷样了。
　　江笙勾唇，捧住她的脸。
　　“别蹭了，乖。”
　　云烛说，“明天可以见到你吗？”
　　江笙点头，“嗯，外面吃还是去我们食堂吃？”
　　云烛说，“你们食堂吧，纤纤说一食堂新出的菜单味道不错。”
　　江笙顿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云医生的消息倒是比我还灵通。”
　　她笑了笑，有点得意。
　　“了解自己女朋友的作息饮食是我的基操。”
　　毕竟江笙天天不好好吃饭，没个人盯着还真是不行。
　　江笙十分配合的捧场，“是啊~你最厉害了。”
　　谈恋爱之后，两个人好像都越来越幼稚了。
　　又腻歪了一会，云烛才舍得放开她，没让她继续送，打了车回医院。
　　“回去吧。”
　　江笙看着人上车，扭头往家走时，刚好在拐角处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江芳晴面色复杂的看着她。
　　江笙一看她这个表情，还有距离两人方才拥吻时的距离，心中已经猜出了一二。
　　莫名有点忐忑，“……妈。”
　　江芳晴一直都知道，她有什么事基本上都瞒不过江笙。
　　她既然看出来了，干脆跟她聊聊。
　　“……先回家吧。”
　　母女俩坐在餐桌前，江笙吃着云烛切的果盘，有点忐忑和心虚。
　　江母沉思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什么时候的事？”
　　江笙：“不久之前。”
　　江母面上看不出她是什么想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笙老实回答，“去年冬天。”
　　江母手扶着额头，撑着脑袋，似是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怪异的沉默着，江母叹了口气。
　　“你……喜欢女孩子？”
　　江笙想了想，点点头，“……嗯。”
　　她从来没告诉过江母自己的性取向，以前是觉得没必要，后来是担心江母受不了。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尽管她对这个群体表示包容。
　　可对一个特定的群体包容，和对自己的女儿也是这个群体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
　　“不记得了。”
　　又是一阵沉默。
　　江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开口。
　　”那你和柊箐应该之前没有……”
　　江笙赶忙作发誓状，坚定的像是要参军入党。
　　“我和她，绝对的纯洁！革命友情！”
　　江母松了口气，“……那就行。”
　　看她这样，似乎并不反感云烛。
　　“那您的意思是？”
　　江母想了想，没说话，很认真又疑惑的问她。
　　“你是真的喜欢云烛吗？”
　　江笙被问的一愣，“……”
　　之前的她不想承认，后来的她不敢承认，现在的她……
　　似乎已经不得不承认了。
　　“我喜欢她。”
　　她想起云烛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挂上浅笑。
　　江笙说，“我一直没有和您说过我的感情问题，我不是一个能很好处理自己感情的人。”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里握着手机，大概是因为有些忐忑，掰着手机壳玩。
　　“但我很喜欢她，我也……有点好奇您的想法。”
　　江妈妈想了想，“我除了有点震惊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想法了。”
　　见江笙愣神的样子，她笑，“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是我们那时候搭伙过日子了。”
　　“你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见，我相信你有你的考量和想法。”
　　江笙心下暗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会吓到您呢。”
　　江母说，“是把我给吓到了，不过我觉得，性别没那么重要，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幸福就好。”
　　她眼中含笑说出这句话，江笙突然想起那个雨天，她撑着伞独自走在路边，追赶着那道模糊，却越走越远的身影。
　　是丢弃她的“家人”。
　　可她太小了，追不上，跑不远，只能蹲在路边，遇到了同样失魂落魄的江芳晴。
　　她抱住了她的腿，昏迷在了她的怀里。
　　她很庆幸自己能遇到，并选择这样的母亲。
　　江母拿起吃完的果盘盘子去厨房洗，一边说着。
　　“等你哪天确定了是这个人时，再把她正式的带到我面前吧，其他时候……我勉强假装一下不知道。”
　　江笙心里暖暖的，笑道：“谢谢您。”


第94章 她说“哦”
　　江笙没有告诉云烛这件事。
　　就像江芳晴说的那样，等她确定，并且准备好后，再正式的把云烛带到母亲的面前去。
　　云烛下午没有排班，开车去了海大。
　　当然，是江笙的车，她的车进不去学校停车场。
　　江笙和她打着电话，听见她那头的声音，收拾着东西起身。
　　“你到了？”
　　云烛应她，“嗯，下课了吗？”
　　江笙：“嗯，我去找你。”
　　“好。”
　　云纤刚准备去吃饭，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江笙开着车，举手打招呼。
　　“江老师！”
　　结果看见云烛从车上走了下来，那副笑脸瞬间就收敛了。
　　云烛看她这变脸的速度，走过去弹了下她的额头。
　　“怎么看见我就是这副表情？不愿意？”
　　云纤又扯起微笑，谄媚的走到他身边挽住她的手。
　　“没有，很愿意，你来的正好。 ”
　　云烛总觉得有诈，起鸡皮疙瘩，收回手。
　　“干嘛？”
　　云纤："给我饭卡里充钱，不多，充个两百万就好。"
　　云烛无语，“你要脸吗？”
　　云纤自顾自接过她的手机给自己充钱。
　　“我都是你妹妹了，还长这么好看，要脸干嘛？”
　　云烛给她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像谁。”
　　云纤说，“看着你长大的，肯定是学你的啊。”
　　云烛：“怎么不见你数学和我一样？”
　　云纤：“因为我没你变态。”
　　“……”
　　好吧，她确实没办法反驳。
　　云纤给自己转了两百块，把手机还给她，“我今年六月就毕业了，你什么时候带江老师给我正式重新认识一下呀？”
　　云烛：“嗯？”
　　云纤拍了拍胸脯，“你们暂时没那么快见爸妈的话，那就先见我呀，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云烛侧目瞥了她一眼，“想蹭饭直说。”
　　被看穿了。
　　云纤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云烛：“差不多。”
　　——
　　江笙收拾好东西出来时，云纤早已经先一步被她亲爱的姐姐赶到边上去玩泥巴了。
　　她钻进车内，云烛发动车子出库。
　　“去哪？”
　　江笙勾唇，“带你去看戏。”
　　云烛微微扬眉，有点兴趣。
　　“看戏？”
　　江笙点点头，“嗯哼~”
　　酒馆内，杨柊箐站在吧台处忙自己的。
　　而江笙云烛往日里喜欢坐的那个小角落，则被某位面色不善的路大小姐所霸占。
　　余光瞥见两人的身影，路漫顿了顿，朝她们招手，继续盯着杨柊箐看。
　　江笙看了看始吧台处的杨柊箐，她似乎不打算搭理某人。
　　“你们聊，我去拿点喝的。”
　　她可不太想应付这位大小姐，还是交给云烛吧。
　　云烛坐在她对面，路漫和她随口聊着，有点心不在焉的。
　　云烛注意到她的视线所及，故意问她。
　　“什么情况？”
　　路漫轻哼一声，“江笙估计都告诉你了吧，还需要我再说一遍？”
　　云烛对她们的事算不上完全了解，但还算知情。
　　“……没解释？”
　　路漫扶额，揉了揉，有点头疼的样子。
　　“解释了。”
　　云烛问，“然后呢？”
　　路漫叹了口气，“她说“哦”。”
　　……
　　“噗~”
　　云烛实在没忍住。
　　路漫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各自行业内有名的人，权势家业爱，她从小就不缺，算得上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小公主。
　　没想到她居然会被人甩脸色。
　　路漫瞪了她一眼 ，“不许笑，你和江笙怎么回事？”
　　云烛瞥了眼站在吧台翻找饮料的江笙，笑道，“就你看见的这个情况。”
　　路漫有些诧异的看过去。
　　她跟云烛不算很熟，但彼此的父亲相熟，人情往来上少不了要见面。
　　“我怎么以前不见得你喜欢女人。”
　　云烛耸耸肩，“难道你见过我喜欢男人？”
　　她笑，“我只是喜欢她而已，而她刚好是个女生，就这么简单。”
　　路漫反问她，“喜欢？”
　　云烛点头，“嗯。”
　　路漫顿了顿才看她，“你爸妈同意？”
　　云烛：“暂时还没到见家长的那个时候。”
　　但她也有在想这个事情。
　　路漫想了想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江笙可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云烛却没什么所谓的样子，“我知道。”
　　路漫：“？那你还”
　　“我喜欢她。”
　　就这么简单。
　　她喜欢江笙。
　　一眼就熟悉，第一眼就喜欢。
　　路漫没再说什么，瞥了眼江笙。
　　从她认识起，江笙就一直都是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的人。
　　尤其是前些年，那么多想和她暧昧的女孩子都被她拒绝，却依旧对她保持好感。
　　“那她呢？”
　　“她……”
　　云烛顺着目光看去，江笙像是察觉了什么，抬眼和她对视，晃了晃手里的橙汁和苹果醋，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云烛用口型选了橙汁。
　　随即坐正倚着椅背，“她……也在改变。”
　　路漫却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云烛笑笑，“这就和你没关系了，说说你吧，既然当时都是亲自甩的，现在又干嘛还要追回来？”
　　路漫摇晃着手里的香槟，神色平平，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你和江笙因为你爸妈不同意，强制你分手，好不容易你可以自己做主，你会不把她追回来吗？”
　　云烛说，“我不会和她分手。”
　　路漫“啧”了一声，有点无语。
　　“打比方！”
　　云烛说，“比方说你和杨柊箐和好又分？”
　　路漫安静下来，“……那还是不要这个比方了”
　　云烛：“所以这就是你天天来这里的原因？不怕被人拍到。”
　　路漫：“我已经小半年不怎么露面参加活动了。”
　　云烛微微扬眉，“打算隐退？”
　　路漫：“也不算吧，我想做制片人，或者就老老实实当股东，反正我做的这一切，本来也就是为了和我妈杠。”
　　云烛一愣，“阿姨身体没事了？”
　　路漫的母亲有身体一直不好，受了刺激容易血压高，所以路漫和她的父亲向来对路夫人言听计从。
　　但路漫和杨柊箐的事情，却把她的母亲气进了医院。
　　“嗯……”
　　路漫犹豫着应她，“但我要是把人带回去，她估计就又要有事了。”


第95章 我带了
　　江笙端着酒杯走近，路漫起身，没喝，走到杨柊箐面前去晃悠。
　　见路漫走开，她一屁股挨着云烛坐下。
　　“聊什么呢？”
　　云烛想了想，撑着下巴侧目看她。
　　“我们在聊江老师的风流债。”
　　云烛今天穿了身无袖黑色上衣，手臂上薄薄的肌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宽松的浅色牛仔裤衬托她本就高挑的身形，和以往禁欲的样子相比，多了一丝强势魅力。
　　她神色淡淡，目光却是温柔的，眸底藏着一团暗火。
　　江笙勾唇，轻扬眉梢，“风流债？”
　　云烛：“是啊，比如前些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
　　江笙说，“那就是个老客户而已。”
　　云烛却带着怀疑问，“你之前没有撩拨过人家？”
　　江笙少见的有点心虚，“请几杯酒也算撩拨吗？”
　　云烛没说话，等着她乖乖招供。
　　江笙乖乖就范，“好吧，我承认，是稍微轻佻了点。”
　　云烛故意说着，“只是稍微？”
　　闻言，江笙一脸严肃。
　　“这个我真可以保证，只是稍微。”
　　江笙其实很不喜欢被人翻旧账，但是没办法，谁叫她理亏呢。
　　云烛打量着她，“好吧，我信你，不过……”
　　江笙仿佛看出来了她在想什么，“我和人暧昧还是很专一的，当时就你一个。”
　　云烛像是故意找茬一般，“怎么？你还想有第二个第三个？”
　　江笙失笑，“当然没有。”
　　她虽然算不上多么痴情，却也说不上多么花心。
　　云烛还算满意她的回答，不过心里还是很不爽，拿起外套。
　　“嗯哼，走吧。”
　　江笙有点懵。
　　“什么？”
　　云烛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划过她的耳廓。
　　“你家还是我家？”
　　江笙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跑不掉了。
　　她勾唇笑笑，“我家可没东西。”
　　云烛从裤兜里掏出三个小包装袋，“我带了。”
　　江笙看着熟悉的包装，瞳孔微动，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随身带着？”
　　云烛轻哼一声，有点得意和轻佻。
　　“嗯，正好还剩这么多，就带出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江笙看了看她的裤兜，抬手摸了一下。
　　里面还有一个。
　　她无奈笑道：“我看明明是你一开始就盘算好了的，蓄谋已久啊云医生。”
　　她笑，“被猜到了……江老师真聪明。”
　　江笙扶额。
　　四个……
　　她想累死自己？？？
　　江笙把她手里的三个塞回她的裤兜。
　　“收好。”
　　云烛看了看周围，“怕被看见？”
　　那倒不是，她们坐在角落，江笙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只是她看了会脸红。
　　可她却故意道：“是啊，我脸皮薄。”
　　云烛没忍住笑，“第一次听说江老师脸皮薄。”
　　江笙抱臂，“云烛，你这么杠人是会没有对象的。”
　　云烛挨着她的肩膀，轻轻嗅着她脖颈处的香味。
　　“不巧，我有对象。”
　　路漫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两人身边，上下打量着她俩，一脸的无语。
　　“你俩能上一边去吗？”
　　江笙哼笑了一下，有点轻蔑，懒得搭理她。
　　“我俩在角落又没抱又没亲，可没影响到谁，要一边去，也该是某位单身狗回避一下吧？”
　　要是换做以前，路漫绝对会和她斗嘴，这下倒是什么也没说，视线定格在吧台前调酒的样柊箐。
　　她今天晚上一直盯着那些和杨柊箐搭讪的人，心里不爽，黑着脸。
　　坐在那里就好似生成了一个除了杨柊箐以外，生人勿近的磁场。
　　云烛懒得管她们的事情，握住江笙的手腕，把人从卡座里扯起来，往门口走。
　　“不早了，我送你。”
　　嘴上这样说，把人送到家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烛走进客厅，环视一圈，“阿姨呢？”
　　江笙说：“她出去跳舞了，估计还要两个小时才回来吧。”
　　闻言，云烛点点头，一步步逼近，“那我们该算算账了。”
　　江笙没躲，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唇角勾着的笑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算账？”
　　云烛看着她，手攀附上江笙的腰肢。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把江笙脸上的轻佻和游刃有余都扯下来，露出她脆弱的本性。
　　这样自己就可以把她圈在怀里，不会出去做些让自己不爽的事情了。
　　“唔……”
　　很急的吻，像是惩罚。
　　却又很温柔，不让江笙掌握主导权。
　　云烛哑着声音，故意用了点力捏着江笙的腰。
　　“那天电话里，我听见的那个人，是谁？”
　　江笙躲不开，也没打算躲。
　　呼吸起伏，有点喘，讨好一般，蹭了蹭她的脖颈。
　　“一个客人而已，她经常去店里喝酒。”
　　云烛却不依不饶，“可是我不高兴了怎么办？”
　　江笙起了坏心思，故意说，“我可以晾着你让你自己把自己哄好吗？”
　　云烛挑眉，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腰。
　　“不可以。”
　　江笙靠着她的肩膀，像是在哄她，声音有点低，却很温柔。
　　“谁叫某人走之前不知道给我留下点什么，人家又不知道我是有主的。”
　　云烛心里的不爽少了大半，但不想这么快就被哄好。
　　“那你对她那么温柔做什么？”
　　江笙有些诧异，“温柔？”
　　云烛应她，“嗯。”
　　“我对谁不都……”
　　顿了顿，江笙反应过来，低头笑笑。
　　好吧，她是中央空调。
　　“那是礼貌嘛。”
　　云烛说，“可我心里不舒服。”
　　江笙主动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那……我之后冷淡点。”
　　云烛把下巴搁置在她的肩膀上，手顺着江笙的腰爬上她的后脖颈。
　　明知她那里敏感，还故意捏了一下。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出格的，也没有想让你改变什么，只是我心里不舒服。”
　　江笙对无感或是有点好感的人，都是一样的温柔又疏离。
　　她习惯了这样，也确实是日常礼貌。
　　她贴着江笙的脖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哄哄我吧江老师。”
　　江笙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
　　“你希望我怎么哄你？”
　　云烛把东西塞进江笙的手心，“我想看你自己……”
　　最后那个字，她没说。
　　但江笙自然明白她的想法。
　　太坏了，
　　可那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人，纵着吧。


第96章 不要浪费
　　两个人半梦半醒的，等江笙回过神时，云烛早已经把她抵在了衣柜上。
　　江笙的衣柜上自带一个全身镜。
　　她经常擦，很干净。
　　……
　　江笙腿软站不住，好在是云烛搂着她的腰，这才不至于让她站不稳。
　　云烛就这么看着，呼吸沉了又沉。
　　她一手搂着江笙，一手从裤兜里拿出东西，放在唇边，用牙撕开了。
　　亲自来。
　　她声音有点哑，隐隐透着些克制。
　　“看镜子。”
　　江笙低下头，红着脸，不太好意思看。
　　此刻镜子里的她，不似平常那般轻佻，掌握全局
　　反而一副无可奈何，任人宰割的样子。
　　云烛对她百依百顺的前提，是江笙这副模样，只有她能看见。
　　江笙的手贴着干净的镜面，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又透过镜子看身后的云烛。
　　她扭过头想看云烛。
　　云烛不让。
　　她的呼吸喷洒在江笙的耳边，有点热，有点痒，但她现在没心思去在意那些。
　　云烛哑声道：“你好漂亮……”
　　镜子里的她，美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只有她能看见并无限阅览的艺术品。
　　江笙的指尖蜷缩着和云烛的手彼此紧扣。
　　“……流氓。”
　　她在这种时候的骂人，云烛都会自动归类为调情。
　　云烛说，“那也是你先主动撩拨的。”
　　地上散落着衣物，有点乱。
　　江笙上午才丢的垃圾。
　　……
　　水顺着光滑的镜面掉下，滴在凌乱的地面上。
　　江笙趴在床上，点点落红落在肩头和锁骨上，喘着气，有点累。
　　嘴上却依旧下意识的嘴硬。
　　“不是说看我吗？怎么又自己来了？”
　　云烛理直气壮，“没忍住。”
　　她系上扣子，却又在看见江笙身上的痕迹时呼吸一滞。
　　心里那点阴暗面的想法刚被江笙填满，又有冒头的趋势。
　　她走到床边，伸手握住江笙的手腕，轻轻摩挲。
　　“你累了吗？”
　　江笙避开她的目光。
　　这人还真是……
　　不知餍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实在没力气了。
　　“嗯……有点。”
　　云烛心疼她，没真的把她拽起来继续。
　　“我给你倒杯水，今天晚上我能住这里吗？”
　　江笙勾唇，故意逗她。
　　“我说不能，你就会走吗？”
　　云烛应她，“嗯。”
　　江笙不想她留，那她就走。
　　她知道江笙在故意逗她。
　　她就是想看看江笙会不会留她。
　　见她答应，江笙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那就别走了。”
　　云烛得逞，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好。”
　　她答应了下来
　　眼睁睁看着云烛慢条斯理的扯开最后一个。
　　“不要浪费。”
　　……
　　窗外叶片随着风起落不定，高高抛起，又慢慢落下却又迅速被风吹了起来，不得安宁。
　　云烛从浴室走出来，抽了纸巾擦干手。
　　“给你放了水。”
　　江笙瘫软在床上，“没力气过去。”
　　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真的，她现在觉得云烛有点恐怖。
　　才这么几次，她就像是已经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了一般。
　　江笙有点不想理她。
　　云烛没看出来她的不甘心，抬脚走过去。
　　“要我抱吗？”
　　江笙勾唇，声音有点哑。
　　“就是要你抱的潜台词啊~”
　　江笙主动勾住她的脖颈，心里盘算着找个时机把这丫的返了。
　　云烛故意掂了掂她，感受怀里的人下意识抱紧。
　　她喜欢江笙依赖她的感受，莫名的成就感。
　　——
　　把人抱到浴缸里，江笙却没松手，反而故意贴近她，好似方才求着她停的人不是自己。
　　忘了长记性。
　　“不一起泡？”
　　云烛如她所愿的伸手游走。
　　“江老师对我的自制力很有信心？”
　　江笙躲了一下，“嗯……其实并没有。”
　　云烛没再闹她，对自己都自制力有点失望的同时，又实在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
　　她的指尖轻轻戳了下江笙肩膀上的痕迹。
　　“一起的话，你今天晚上就不用休息了，所以江老师，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说罢，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却神情温柔。
　　“你先泡一会，想吃什么？”
　　江笙懒洋洋的说，“都可以。”
　　云烛：“那吃面？”
　　江笙点头，“嗯，要加煎蛋火腿，不要小青菜。”
　　云烛微微扬眉，“要加小青菜？好。”
　　——
　　等江笙洗完澡出去时，云烛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煎火腿。
　　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面条，很普通的灶火香，可江笙最喜欢吃家里煮的面条。
　　她走到云烛身后，身上氤氲着水汽，抱住她，柔软贴上了云烛的后背。
　　江笙：“好香……”
　　云烛偏头嗅了下江笙的脖颈，用脑袋蹭了蹭，和她撒娇。
　　“你身上也香。”
　　云烛这个人，那个时候那么强势，下了床又百依百顺乖得不行。
　　“帮我把碗拿出来吧。”
　　江笙拿了两个碗放在一旁，自己也乖乖站在旁边拿着筷子等着开饭。
　　她穿着睡衣，领口露出的皮肤上零零散散落着云烛留下的痕迹。
　　乘乘的。
　　看着云烛照顾自己的样子，江笙看得有些出神。
　　“云烛。”
　　她轻轻唤了一声。
　　云烛应她，“嗯？”
　　江笙说，“不用一直谦让我。”
　　云烛愣了一下，侧目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
　　江笙看着她，难得的认真。
　　“如果你介意，我会改。”
　　云烛似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江笙说，“我和熟人说话都比较轻佻，但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暧昧暗示意味的字眼或意思。”
　　她过往待人做事也许会让云烛不舒服，但没在一起前是一回事，在一起后是另一回事。
　　江笙不打算为了谁改变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就是她。
　　但她有分寸，
　　也会不断调节。
　　江笙：“如果我的言行让你不舒服了，那就说出来，我会重新审视自己。”
　　云烛没想到她会说这样一番话，心里有点复杂，但是暖暖的。
　　“……好。”


第97章 不虚
　　云烛又弄了些乌鸡菌汤端上桌，江笙一直都知道她很会下厨，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些超乎自己的预料了。
　　江笙是真有点饿了，把嘴里塞满了东西。
　　说话都有点含糊。
　　“好贤惠啊云医生，有点不想放你走了。”
　　云烛微微扬眉，“那我留下来你养我？”
　　江笙接下话头，“好啊～”
　　云烛拿她没辙，把吃完的盘子拿进厨房。
　　见江笙拿着苹果走了进来，她淡淡道：“去外头等着。”
　　江笙却理直气壮的把苹果递给她。
　　“削皮。”
　　云烛没说什么，接过苹果削皮，切好小块才递给了她。
　　她的余光顺着过去时顿了顿，“……把衣服穿好。”
　　江笙在家总习惯穿着吊带，尤其是云烛在的时候。
　　领口都比较大，露出脖颈上那些云烛留下的“罪证”，还喜欢赤着脚到处走。
　　江笙却故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什么样你没见过？”
　　云烛没看她，“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更要麻烦江老师，穿好衣服，或者你想和我再较量较量。”
　　说罢，水流动的声音逐渐远去，只见云烛把碗放好，随即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抬眸，对上江笙的目光，淡淡的，却又带着一股子意味深长的感觉。
　　如果是十八岁的江笙，没准还会躲开这样的目光。
　　她勾唇，“没东西了。”
　　江笙不退反进，戳了戳云烛肩膀上的牙印。
　　“云医生，要注意卫生，不能不戴。”
　　云烛扬眉，作势要拿手机下单。
　　“你可以等着。”
　　江笙连忙摁下她的手，难得服软。
　　“……算我怕了好吗。”
　　云烛好心情的应了，“嗯哼。”
　　江笙一边吃苹果，一边走向沙发。
　　“还真是学坏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云烛拿来了毯子给她披上，“乖乖穿好衣服，小心感冒。”
　　又找了她乱丢的拖鞋，单膝蹲下。
　　江笙没动，就这么看着她。
　　明知道云烛是要给她穿鞋，却故意不抬脚。
　　云烛握住了她的脚踝，抬眼看她。
　　“抬脚。”
　　江笙却说，“大热天的，我才没那么虚。”
　　但还是乖乖抬脚让云烛给她穿鞋。
　　云烛说，“就是因为大热天，才更容易感冒，去穿好衣服。”
　　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有点麻烦，但是江笙并不反感。
　　她乖乖答应，“喔。”
　　云烛吃下她喂过来的苹果，起身。
　　“你先吃，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云烛走进房间，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丢进洗衣机，又把地拖了一遍，站在洗手台前清洗贴身衣物。
　　江笙吃饱喝足站在旁边看，时不时抬手去碰云烛的耳垂。
　　看着云烛耳朵逐渐泛红的样子，给她添堵。
　　手里的衣服还没拧干，云烛看向她。
　　很无奈，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喊她。
　　“江老师。”
　　江笙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模样。
　　“嗯？”
　　云烛看了看她离门的位置，盯着。
　　“麻烦你抬起你尊贵的腿，后退两步谢谢。”
　　“好吧。”
　　江笙后撤了两小步，挪动距离几乎为零。
　　一阵沉默。
　　云烛败下阵来。
　　她把手里的衣服拧干，没再看江笙。
　　“求你了，别在我面前晃。”
　　江笙直直盯着她的手部线条，不自觉想起这双手带给她的感受。
　　喉咙发干。
　　“为什么？”
　　云烛反问，“你说呢？”
　　江笙跟着她去阳台，明知道自己在云烛的忍耐度上反复横跳，却还是不长记性。
　　“云医生，需不需要我给你煮点凉茶降火啊～”
　　云烛把衣服挂好，转过头看她。
　　“……不用。”
　　云烛一步步逼近，明明两人的身量差不多，但此刻的云烛却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
　　江笙想跑。
　　没跑掉。
　　云烛俯身，“有你就行。”
　　……
　　没有东西，
　　有手就行。
　　江笙感觉自己着实有点纵欲过度了，身上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的振动，云烛瞥了一眼，三四个云纤的未接电话。
　　“我的手不太方便，你接一下。”
　　江笙伸手去够她的手机，放在一旁，压抑着呼吸。
　　云烛不是圣人，她心里那点阴暗面，全都被江笙给激发了出来。
　　她想让她疼。
　　电话接通，云烛没停，哑声应道，“干嘛？”
　　云纤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无语，“你在哪？电话又打不通，干嘛呢。”
　　云烛瞥了眼身下的人，江笙压抑着呼吸，生怕被听出不对劲。
　　“说事。”
　　可她越是这样，云烛就越是想把她的矜冷撕下。
　　云纤：“明天老爸生日，妈叫你回家吃饭。”
　　“嗯，挂了。”
　　“这么急……”
　　不等云纤说完，她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继续。”
　　——
　　好在第二天休息，不然江笙是真怕自己上课会和学生一起昏迷。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昨天都和云烛做了些什么了，只记得满地的狼藉被云烛收拾的干干净净。
　　晾好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地面和镜子……
　　倒是完全看不出两个人昨天做了些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情。
　　云烛都可以去做收拾案发现场的清洁工了。
　　可这样闹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
　　她不出所料的感冒了。
　　江笙没告诉云烛，自己去了中医馆。
　　她刚和云烛说了自己不虚，结果没两天就感冒了。
　　这她当然不能告诉云烛，
　　她不要之后造反的面子吗？
　　她要。
　　她不虚！
　　老中医把手搭在她的脉搏上，长的就一副令患者格外信任的样子。
　　顿了顿，老中医才提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像是顺嘴问的一样。
　　“有对象吗？”
　　江母替她应下，“她有。”
　　“你对象多大了？”
　　江笙不明所以，“和我一样。”
　　她不怎么看中医，要不是母亲非要拉着她过来，说和这位老中医认识，她本来打算去其他医院看看来着。
　　老中医冷不丁道，“那你对象身体挺好。”
　　江笙疑惑，“啊？”
　　老中医说，“节制一点，平时空调别开太大，一般那个事情之后，免疫力都容易下降。”


第98章 感冒
　　红着脸走出中医馆时，对上了母亲好奇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笙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药，又看了看她。
　　“不是，妈你听我……”
　　江笙母亲摆摆手，笑道：“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我可不管你，反正对方是云烛，我也放心。”
　　江母笑，“不过还是要听医生的，别总闹人家。”
　　……
　　江笙蹙眉。
　　谁闹谁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真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那里而已，云烛自己要来的。
　　——
　　回到家，江笙就躺进被窝里，不动了。
　　中药太苦，她本就头晕咳嗽，这下更是喝得想吐。
　　云烛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江笙刚因为喝了中药，苦得干呕。
　　听见她那头的声音，云烛愣了一下。
　　“有了？”
　　江笙失笑，拿着手机钻进被窝。
　　“有个毛啊有，说的跟你能让我生一样。”
　　云烛勾唇，“我倒是想。”
　　江笙说，“想的美。”
　　云烛：“怎么了？”
　　她支支吾吾的，“没事，就吃了点苦的，败火，结果有点太苦了。”
　　云烛对她的这套说辞保持怀疑，但没多问。
　　“我去找你一起吃饭。”
　　江笙立刻就拒绝了，“你别来。”
　　云烛脚步一顿，有点不解，又有点委屈。
　　“为什么？”
　　江笙沉默片刻，“我……今天有事。”
　　云烛向来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
　　“什么事？再忙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
　　江笙关掉麦克风捂嘴咳嗽，再开口时，声音掩盖不住的沙哑。
　　云烛：“你的声音怎么了？”
　　江笙喝了口水缓缓，“没事。”
　　云烛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舒服？”
　　江笙有点心虚，“没有……”
　　云烛说，“江老师，在一起之前我还是很愿意玩玩猜来猜去的，但是现在，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你和我说实话。”
　　江笙：“……没感冒。”
　　云烛：“我没说你感冒。”
　　不打自招。
　　她听见了云烛那头传来车子解锁的声音。
　　“感冒了？”
　　江笙闷闷应她，“嗯。”
　　云烛：“什么时候的事？”
　　江笙躲在被子里，打了个喷嚏。
　　“今天上午去了中医馆。”
　　云烛问，“医生怎么说？”
　　“你说呢？”
　　江笙说的话听上去有点嗔怪的意味。
　　云烛顿了顿，红了耳尖。
　　好在江笙这会不在她身边，不然怕是又要一阵调侃。
　　“那次……狠了？”
　　江笙把手机丢远了一点，“……差不多这个意思。”
　　云烛听着她因为感冒，时不时咳嗽而沙哑的声音，有点懊悔。
　　“抱歉。”
　　江笙失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怪你，是我自己不穿鞋到处跑。”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某人确实该节制一点。”
　　云烛无奈，“是谁先撩拨我的？”
　　电话那头的江笙却作无辜状。
　　“和我可没关系，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天天这么让着你，下次换你让着我呗。”
　　等红绿灯时，云烛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勾唇笑笑。
　　“江老师想在上面？”
　　江笙：“是啊，不可以吗？”
　　其实江笙觉得自己现在这副虚样，说这话有点没有威慑力。
　　云烛勾唇，“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果不其然，云烛的声音含笑，和江笙又懒又温柔的声线不同。
　　云烛的声音苏而成熟，也更加干脆，添了几分利落，和病人说话时，带着令人信赖的专业。
　　却让江笙红了耳朵。
　　这样的声音，前些天不知道多少次覆在她耳边喘息着。
　　江笙低低说着，“不公平……”
　　像是控诉。
　　控诉云烛欺负她。
　　云烛假装没听见，“我去找你。”
　　江笙没有拒绝，“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
　　云烛却说，“可以不去。”
　　江笙软着声音调侃她，“旷工啊云医生~”
　　云烛笑笑，“和我爸请个假的事。”
　　江笙：“无理由请假啊。”
　　云烛应她，“嗯，因为我不要脸。”
　　江笙没忍住笑，趴在手机旁边。
　　“那……快点过来陪我。”
　　听着她撒娇一般的话语，云烛心里软软的，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放柔。
　　“好。”
　　云烛熟练的解锁江笙家门，走进去，栗子见是她，这才从角落里跑过去迎接。
　　她蹲下换鞋，顺便揉了揉栗子的脑袋。
　　“栗子，你妈妈呢？”
　　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诶？”
　　听见疑惑的声音，云烛抬眼，和江笙妈妈撞了个正着。
　　她起身朝江妈妈微微颔首，“阿姨好。”
　　江笙母亲连忙招呼她进门，对她的到来算不上意外。
　　“你来了，快进来吧，笙笙在房间里呢，你找她玩去吧，我给你俩切点水果。”
　　云烛点点头，“嗯……谢谢阿姨。”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江笙妈妈看她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
　　栗子跟着云烛一起走进江笙的房间，房间里没开灯，江笙捧着手机窝在被子里玩。
　　她知道云烛来了。
　　云烛走过去，想扯走她的手机，“不舒服还玩手机？”
　　江笙把手机护得紧紧的。
　　“我可以有房有车有钱有老婆，但我不能没有手机。”
　　既要又要就是她江笙的处世守则。
　　云烛没说什么，凑近贴着她的额头，“有发烧吗？”
　　不烫，没发烧。
　　江笙仰头蹭了蹭她，“没有，就是有点咳嗽头晕。”
　　她的鼻头有点红，估计是打喷嚏害的。
　　云烛带着歉意的看着她，“……抱歉。”
　　江笙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说了不怪你，傻瓜。”
　　云烛帮她把被子捂好，“我之后会注意，但你要乖乖穿好衣服。”
　　“好。”
　　两人挨在一起，江笙逗猫，云烛则捧着手机坐在她身边划拉着。
　　江笙凑过去看，“你在干嘛？”
　　云烛把手机递给她，“挑地毯，你喜欢哪个？”
　　江笙疑惑的看着，“买地毯干什么？”
　　云烛说，“你总是喜欢光脚在家里走，买点地毯铺上，寒从脚起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笙：“我会穿好鞋的。”
　　云烛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江笙不想挑，把手机还给她，“可是全屋铺地毯好麻烦。”
　　云烛：“不麻烦。”
　　江笙想了想，“过年是要洗的呢，哪里不麻烦了。”
　　云烛却说，“丢掉，换新的。”
　　江笙无奈笑出了声，“每年换一次？云医生，你是真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云烛：“那……我给你买拖鞋，放在你床边，要乖乖穿。”
　　江笙说，“我自己有。”
　　云烛：“可你不穿。”
　　江笙无话可说。


第99章 传染
　　云烛走出房间给江笙倒水，却见厨房里，江笙母亲正在给梨子削皮。
　　她走上前去，“阿姨，您在弄什么呢？”
　　江母看了看她，笑道："冰糖雪梨汤。"
　　"笙笙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总喜欢喝点我煮的冰糖雪梨。"
　　江笙刚被她捡回家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之后的身体也一直都不是很好，经常感冒发烧。
　　江妈妈没办法，就只能一点点养着，带着她跑步锻炼，慢慢养回来。
　　云烛凑过去，“我能看看吗？”
　　江母笑道：“可以啊，你站旁边吧。”
　　说着，江母又拿起一颗没有削皮的梨子递给她。
　　“她就爱喝这种雪花梨煮的，你摸摸。”
　　“这种有一点粗糙的这种梨子，就是雪花梨，最适合用来炖了。”
　　江笙妈妈说话温声细语的，云烛认真听着，挺高一个人，弯着腰站在江母旁边。
　　“放片姜，放点百合，用来清润的，枸杞冰糖……”
　　江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倚着厨房门。
　　“妈，您这是在传授她呢？怎么不见您教教我。”
　　江母懒得看她，“说的跟你乐意学似的。”
　　说着，继续教云烛后面的制作流程。
　　“不用放水，把这个盖上，大火蒸煮在转小火，四十五分钟左右就好了。”
　　云烛点头应下，把盖子盖上。
　　见江笙站在厨房门口，扭头把她往客厅推。
　　“你去客厅待着。”
　　江笙：“干嘛？”
　　云烛说，“你现在是病人，陪栗子玩就行。”
　　江笙坐在沙发上，云烛干脆把栗子抱到她腿上当毛毯盖着。
　　扭头回厨房时，顺带摸了摸江笙的脑袋。
　　江笙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
　　江妈妈说话声音一直都不是很大，人也小小只，江笙平时听她说话也像云烛那样，微微弯着腰。
　　听见母亲的调侃或是什么有意思的话，会和她一起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家里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可心里却很满，很暖……
　　江笙妈妈见云烛切菜的动作利落，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刀工不错，经常自己做饭吃？”
　　云烛：“嗯，妹妹还小的时候，会和妈妈一起给她做辅食，长大之后，闲下来会自己捣鼓点菜色。”
　　江母：“那挺好啊，笙笙做饭菜还行，就是懒，来来回回的就那几样。”
　　闻言，江笙立刻扭头插话。
　　“那我好歹还是会做的。”
　　江母随口应付她，无奈笑着，“是是是，你厉害。”
　　云烛端着冰糖雪梨走到她跟前，放在了一侧。
　　瞥了眼厨房，江母正忙活着，没空看她们。
　　云烛顺手捏了下江笙脸上的软肉。
　　“咳嗽就别大声说话，喏，凉了点再吃。”
　　云烛又走回了厨房去。
　　江母笑着说，“剩下的我来就行，你出去陪着她吧。”
　　云烛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人，点点头。
　　“好。”
　　江笙看了看厨房，挨着云烛坐，伸手去勾云烛的手指，故意挠她的手心。
　　云烛用余光看了眼厨房里的人，红了耳根。
　　“别闹。”
　　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要主动把手从江笙手里抽出来的意思。
　　江笙挨着她，低声说着，“没闹。”
　　云烛有点僵硬，目光却一直放在江笙身上。
　　江笙凑近亲了亲她的脸，很迅速的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她捧着云烛的脸，勾唇说，“要留下来吗？”
　　云烛面上不显，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蜷缩着。
　　有点拿她没办法，只能小声说着。
　　“……阿姨在。”
　　江笙勾唇，“没关系，她又不管我们。”
　　云烛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
　　饭后，江母换鞋，拉着她的小推车就要出门。
　　江笙扶额，“您这是又要出门去搜刮了？”
　　江母：“我都小一周没去逛了，那不得搜刮一番？”
　　云烛说，“我陪您一起吧，正好来的路上看见了不少。”
　　江母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你陪着笙笙就行，我自个去就好。”
　　江笙说，“我又没有很严重，我也去。”
　　见二人坚持，江母无奈笑了笑。
　　栗子跟在她们旁边，似乎也想参与。
　　江母把栗子抱起来放进了推车里，“那把栗子带上吧，正好它有段时间没出门了，锻炼锻炼。”
　　小区内，江笙抱着栗子站在一边，看着云烛不太熟练的帮着她的母亲拆盒子。
　　云烛不让她帮忙，还给她戴了个口罩和小风扇。
　　夏天热，就这么一会忙活的功夫，云烛的身上就出了些薄汗。
　　江笙一直都觉得她的手很好看……
　　江笙走过去，“别动先。”
　　说着，站在云烛身后给她扎头发。
　　见云烛乖乖站好，手里还拿着纸壳子的模样，江笙实在没忍住笑。
　　“年轻有为的主治医生在陪我捡盒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云烛瞥了眼不远处挑拣盒子的江母，扭头在江笙的眼角落下轻吻。
　　“我们的事，别人信不信都没关系。”
　　她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除在乎之人以外的认可。
　　回到家，江笙陪着云烛去洗手。
　　明明她没有干什么，却故意把自己的手挤到云烛手心去。
　　“我帮你洗。”
　　云烛没有抗拒，任由她撮弄着自己的手指。
　　每一个指缝都被江笙细心擦过，她在面对云烛时，唇角总是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要洗干净呢……”
　　她垂眸认真的帮云烛洗手，身上的衣服很宽，但或许是因为江笙也锻炼的原因，她纤细，却不羸弱。
　　江笙没有做什么，可她就是忍不住。
　　眼见云烛贴近，江笙抬手，盖住了她的唇。
　　严词拒绝，“不能亲。”
　　云烛的眼神莫名有些受伤，“为什么？”
　　江笙无奈，"会传染的云医生。"
　　云烛拿开她的手，“我不在乎。”
　　江笙又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我在乎。”
　　“感冒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像我一样怎么办？等我好了再亲好不好？”
　　云烛被江笙几句软话哄得没脾气，只能不甘心的咬了下她的手心。
　　“等你好了再算账。”


第100章 公开课
　　周三，江笙看着每天都来接送自己的云烛，有些无奈。
　　她这些天连自己的车都没来得及碰就被云烛接走了。
　　江笙坐上副驾驶，摘下口罩开窗通风，“你不用天天都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云烛：“我知道，阿姨说叫我顺便去你家蹭饭。”
　　江笙：“你俩倒是熟的快。”
　　自从江笙和母亲承认自己和云烛的关系之后，江母便时常叫江笙带着云烛回家吃饭。
　　江笙一直都知道母亲喜欢热闹，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和云烛的事情。
　　两人随口聊着，江笙说，“我明天有公开课，你呢？”
　　云烛想了想，“上午有一台手术，你的公开课……什么时候？”
　　江笙：“下午两点。”
　　云烛看向她，“我能去听吗？”
　　江笙失笑，“云医生，天天混进大学校园，会被当成地痞流氓的。”
　　云烛天天跟着她混进学校里吃饭，连守门的保安都以为她是新来的导员。
　　云烛却笑道：“江老师不是天天都在说我是流氓吗。”
　　那干脆她就当个流氓好了。
　　江笙耸耸肩，“那好吧，欢迎你来听。”
　　翌日中午，云烛结束工作便赶了过去。
　　江笙还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听见敲门声，抬眼看去。
　　云烛走进来时，江笙觉得她就像是高中时那种一丝不苟的班长学霸。
　　她站的直，目光沉静，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不用老师操心的好学生。
　　江笙放下资料，“来这么早？”
　　云烛走近她，“是啊……怕抢不到你课上的位置。”
　　江笙失笑，“我的课倒是也没那么受欢迎。”
　　云烛抬手帮她把额前的长发挽到耳后。
　　“可我想离你近一点。”
　　江笙轻扬眉梢，“怎么？平时的距离还不够近？”
　　具体指的是什么，她想云烛应该能明白。
　　云烛却说，“我觉得不够。”
　　江笙无奈，把资料放好，“有点太过了吧云医生，这么贪心啊。”
　　云烛走近她的办公桌，手覆在江笙撑着桌子的手背上。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对你贪心一点，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好理直气壮又叫人无法反驳的话。
　　江笙没说什么，也没收回手。
　　她今天打扮的很利落，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V领的设计，一半衣摆被塞进了垂感很好的白色西装裤里，手上缠着一条白色的大肠发圈。
　　戴上眼镜的时候，像是西方贵族的家庭教师。
　　江笙弯着腰，波浪卷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在一侧，窗户虚掩着，给她镀了层暖光。
　　她一手被云烛摁着，另一只手在资料上写着什么标注。
　　江笙好像越来越纵容她了。
　　云烛看的出神，不自觉贴近。
　　唇瓣却贴上了冰凉带有纸香的书卷。
　　江笙看也没看她，说：“不可以亲。”
　　云烛垂眼，有点受伤的样子。
　　“为什么……”
　　江笙无奈，“我感冒还没好全。”
　　云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笙笑，“乖一点，下周差不多就没事了。”
　　云烛说，“江老师，我不想当和尚。”
　　江笙：“我知道，所以我这些天可没有撩拨你。”
　　云烛却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是自己也不曾预料的无奈和温柔。
　　“可我看见你，就觉得你在撩拨我，江老师还真是手段了得。”
　　江笙没忍住笑道：“是云医生自我攻略的能力了得吧。”
　　她凑近，唇瓣贴上云烛的脸，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还是要哄哄人的。
　　她说，“亲亲脸还是可以的。”
　　云烛顿了顿，本就深沉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但却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危险。
　　发觉她的眼神，江笙刚想躲，就被云烛扣住了腰。
　　云烛扯开江笙的衣领，贴近。
　　“嘶……”
　　直到听见了江笙倒吸一口的声音，她才把人给放开。
　　只见原本白皙精致的锁骨上，多了一个牙印和浅红的痕迹。
　　江笙嗔怪似的瞪了她一眼，云烛却勾唇，心情颇好。
　　她帮江笙把衣领整理好，妥帖盖住了那个痕迹。
　　“在衣服底下，盖得住，没关系。”
　　江笙午休都会回自己家里休息，或者干脆在办公室休息。
　　她喜欢趴在桌上睡，云烛喜欢贴着她睡。
　　云烛抱着她的腰，下巴搭在了她的颈窝上，贴着她闭目休息。
　　两点半左右，江笙跟云烛一个走前门，一个从后面分开走了进去。
　　她本来是想着三点上课，她先过来调试一下设备，没想到自己带的学生一大半都在。
　　见大家都看着手机，时不时打量她一眼，江笙觉得有点不对劲。
　　“都在看什么呢？”
　　“江老师……”
　　江笙抬眼：“怎么了？”
　　只见女孩小心翼翼把手机递给她看，像是怕她受刺激生气。
　　“不知道谁这么闲……”
　　图片贴吧上，模糊过后的头像发出来了一张江笙格外熟悉的车。
　　是云烛的那台帕拉梅拉。
　　刚好拍到了江笙含笑走进那台车的副驾驶的背影。
　　【我要是有钱买这个的话，也能找到像这位老师一样的高知女朋友吗？】
　　像是调侃，却带着揣测的恶意。
　　不过江笙倒是没有生气，放大图片看了看。
　　“拍的不错。”
　　云烛坐在后排蹙着眉，发消息给云纤，叫她把那个什么校园墙的截图发 来。
　　同学们见江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松了口气。
　　他们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有数，江笙对大部分的流言蜚语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云烛和江笙隔着人群四目相对，江笙突然就有点想不太想放过那些多管闲事的 人了。
　　她打开教案。
　　“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大概是最近大家都太闲了。”
　　“我会去找上级领导，叫各学院老师给你们多安排些作业或者活动，充实一下我们学校学生们的课余。”
　　听到她这么说，台下众人纷纷叫苦连天。
　　“不要啊！”
　　“老师，祸不殃及池鱼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江笙的指尖悬停于唇边，示意他们噤声。
　　“但是我真的有点好奇诶……”
　　坐在前面的几个女孩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江笙无奈笑笑。
　　“这似乎与我们这堂课无关呢，你们很好奇？”
　　众人点点头，安静下来，连云烛也很好奇江笙会说些什么。
　　她坐在角落，目光不移的看着讲台前的人。
　　江笙：“敢在我的公开课前提出这样的问题，你们的勇气可嘉，但是对他人的私生活太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回答你们这个问题。”
　　说着，她一边操纵白板放出课题，神色淡淡。
　　“来接我的人是我的……”
　　她犹豫一瞬，抬眼和云烛对上视线。
　　那一眼，像是给予了她勇气一般。
　　江笙勾唇，“是我的女朋友，车是她的。”


第101章 她的江笙
　　听她这么一说，递给她手机看的那个女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嗯嗯，我见过老师女朋友，长得也很好看呢，你们这些人闲着没事干脆去找个班上，别这么八卦。”
　　众人七嘴八舌，“你敢说你不好奇？”
　　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人们陆陆续续赶来。
　　不一会便座无虚席。
　　云烛在教学楼走廊内看见过优秀教师的荣誉墙。
　　江笙学过很多语言，英语和德语尤其流利，高中大学拿过各类竞赛大奖，协助校内中外联合办学。
　　大学时更是被邀请参加联合国理事会青年论坛，发表英文演讲。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这个专业的代名词。
　　江笙抬眼一一扫过她们，她的控场能力很好，在酒吧时，在课堂上依旧。
　　“好了，快上课了，都找位置先坐下吧。”
　　云烛也从角落坐到了前排去。
　　可她的心，早在江笙说出那句，“那是我女朋友”时，就已经无心听讲了。
　　江笙很了解自己怎么笑是最好看，最温柔，最妩媚的。
　　温柔疏离的笑容是可靠正经的江老师，至于其他或暧昧或轻佻的笑，则是江笙。
　　站在路灯下朝她伸手的。
　　她的江笙。
　　云烛看得出神，江笙一边说着，一边向台下走去，路过前排时，手撑在云烛的桌上。
　　指尖轻敲，像是在提醒她回神。
　　可云烛看着她的手，呼吸一滞，嗅到了江笙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愈发出神。
　　她不敢顺着江笙的手抬眼看她，只好垂着眼皮，像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云烛没注意到自己的耳尖早已红了。
　　好在是被她的短发遮住了，不然天知道江笙待会要怎么调侃她。
　　——
　　一节课下来，云烛已经不记得江笙都说了些什么。
　　她从后门出去，先一步回了江笙的办公室。
　　江笙刚打开门，就被人拉了进去，关上门，抵在门前。
　　江笙嗅到了云烛身上淡淡的薄荷混着洗衣粉的香氛味，想都没想，抱住了她的腰。
　　云烛贴着她的额头，“如果我没有耳聋的话，江老师刚才上课前……”
　　“是不是承认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江笙微微扬眉，略显轻佻的模样。
　　她故意说，"有吗？不记得了呢。"
　　云烛的喉间发出了一声短促又无奈的轻笑。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她点点头，搂着江笙的腰，手顺着她的腰线上移，捏住她敏感的脖颈。
　　“也是，江老师向来不长教训。”
　　江笙瑟缩了一下，想躲。
　　“你干什么？”
　　云烛说，“我们回车里吧，你的办公室……不方便。”
　　江笙一愣，红了耳根，“我还病着。”
　　可手却紧贴着云烛的小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云烛沉了口气。
　　忍。
　　“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是病人了？”
　　江笙勾唇，好似计谋得逞一般。
　　她就喜欢看云烛这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云烛沉吟片刻，“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江笙："什么？"
　　云烛：“为什么告诉她们。”
　　她原以为还需要些时间，实在没想到江笙会那么大方的承认她有女朋友的事情。
　　云烛算不上很在意，毕竟原本就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
　　可当时听见她承认，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江笙倚着门思索片刻，“因为……我想说。”
　　她笑，“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学校也不可能因为我个人的性取向就把我辞退什么的”
　　“而且，我亲自带的学生，我信得过。”
　　二十岁的江笙，做不到告诉别人她的性取向，做不到承认自己喜欢女生。
　　那时的她，没有优秀到能为自己担下风险的能力，也没有那个勇气。
　　她太忙，太多事情需要她独自去考虑，迷茫和前途几乎将她压垮。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但她今年已经二十九了，
　　她遇到了云烛。
　　可能是云烛的喜欢太过直白，可能是课堂上的那一眼让她上头，连带着让她也不再喜欢弯弯绕绕。
　　现在的她，有能力，也终于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喜欢。
　　唇瓣相贴时，江笙没来得及反应。
　　她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云烛，却推不开她。
　　江笙别过脸喘息着，“不行……我还有课。”
　　云烛没追吻上去，而是轻轻扯开她的衣领，凑近加深先前留下的杰作。
　　“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些拒绝的话，都像是在邀请我。”
　　江笙这个时候说的话都有些苏哑，克制。
　　可落在云烛耳中，
　　她像是在邀请云烛继续，邀请她爱她。
　　……
　　云烛在那个时候格外强势，可结束后却又粘人得紧。
　　此刻，她坐在车里抱着江笙，下巴搁置在江笙的锁骨上。
　　装乖。
　　江笙戳了戳她的脑袋。
　　“还打算在我家楼下腻歪多久啊，嗯？”
　　云烛抱着她，稍微松了点力，“不太想放你走。”
　　江笙想起了这些天，云烛送她上下班，陪她吃饭，陪她和母亲一起做饭散步的样子。
　　这个人走进了她的生活，甚至贪心不足。
　　鬼使神差的，江笙说，“……我妈月底回去。”
　　云烛抬眸看她，“所以？”
　　江笙犹豫片刻，“所以……云医生不介意的话，我每个月可以留你那边住一两周。”
　　一个月住一两周，也算是同居的意思。
　　闻言，云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知道是不是江笙看错了，她深沉的眸子好像更深了……
　　“……真的？”
　　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
　　江笙想了想，不太肯定的点点头，“嗯。”
　　云烛这才放开了她，“那……我月底来帮你收拾点东西拿过去。”
　　江笙笑，“你月底不是有台手术吗？等你忙完再说吧。”
　　也给她留些后悔的时间。
　　可云烛好似看穿了她一般，“早两天吧。”
　　“……也行。”
　　话是这么说，可一直到月底，江笙也没有要收拾东西的意思。
　　云烛结束手术回到家，刚洗完澡，和江笙打着语音。
　　云烛说，“激将法还算好用，他挺配合的，手术过程挺成功，但后期恢复还要再观察几天。”
　　江笙笑，“手段不重要，有用就行。”
　　云烛一边擦着头发，“嗯，你厉害，不过……什么时候搬？”
　　提是江笙提的，可她一直没有真的要做到的行动。
　　云烛好不容易闲下来时，总在想她会不会是在反感自己。
　　江笙蹙眉片刻，“……下周吧。”
　　云烛蹙眉，“又拖？”
　　江笙没说话，有点心虚。
　　其实在提出来时，她就有点后悔了。
　　融入一个人的生活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同样，接受一个人融入自己的生活，也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见她蹙眉，云烛开口说，“江老师这是后悔了？”


第102章 赶不走
　　听见云烛的话，江笙沉吟片刻。
　　“没有……”
　　她说没有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对上云烛的视线，她呼出一口气。
　　“好吧，有一点点。”
　　云烛没吹头发，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静静的听她说着。
　　江笙说：“我有点担心。”
　　云烛：“担心什么？”
　　江笙：“担心我们的生活习惯合不来，心里也莫名的害怕，害怕别人融入我的生活……”
　　她害怕自己会养成习惯。
　　习惯云烛的存在，像曾经依赖杨柊箐和孟晚桐她们那样依赖她。
　　爱情不比友情长久，也不比友情稳定。
　　习惯，会转变为依赖。
　　她害怕自己会太习惯云烛的存在而变得依赖她。
　　害怕自己因为习惯和依赖而变得脆弱。
　　云烛想象着她垂眸想要逃避的样子，心中无奈又有点酸。
　　“……那我去你那住。”
　　江笙一愣，“什么？”
　　云烛说，“江笙……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可我不想被你推开”
　　“如果你不习惯住我那里，那就住你那里，在你原本熟悉的环境里多一个我而已，可以吗？”
　　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也担心，
　　担心江笙拒绝，担心她的逃避。
　　像是沉寂的湖水掀起涟漪，久久无法归于原本的平静。
　　电话那头，是江笙的沉默。
　　云烛知道她在考虑，所以格外的耐心，等待着她的宣判。
　　江笙其实挺适应云烛在身边的，她没由来的笑了笑。
　　为什么自己会怕呢？
　　明明十八岁的时候天打架吵架，除了课程好好上，就没干过一件好学生的事情，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能因为那个时候拥有的东西多吧，她不怕。
　　越长大，反而越怕失去所拥有的。
　　江笙说，“……嗯，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云烛惊喜一瞬，笑道：“下周一晚上，给你一点准备时间。”
　　江笙松了口气，“好。”
　　云烛吹着头发，江笙则在房间看学生作业。
　　她们没挂电话，手机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摁动的声音，和云烛的吹风机声音混在了一起。
　　不是同居，但也差不多了。
　　云烛犹豫片刻，问到，“……你会反感吗？”
　　江笙说：“算不上反感，只是有点忐忑，你不生气吗？”
　　她不反感云烛进入她的生活，她只是害怕了那么一下。
　　云烛说，“有一点被你鸽了之后的不开心，江老师打算怎么哄？”
　　江笙想了想，“嗯……请你吃饭？”
　　云烛却说，“不饿。”
　　她还有有点难哄的。
　　江笙又说，“抹茶小蛋糕。”
　　云烛没说话，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江笙勾唇，“两个。”
　　云烛没说话，她干脆乘胜追击。
　　“三个？”
　　云烛这才愿意搭理她，“嗯，我下周去你那。”
　　江笙失笑应下。
　　还是很好哄的。
　　云烛：“但我要和你事先声明。”
　　江笙：“嗯？”
　　她的声音少见的带着耍赖的轻佻，“我不是只住几天或者一两周……你想赶都赶不走。”
　　江笙实在没忍住笑，她现在格外想看云烛那副傲娇又一本正经的样子。
　　周五下午没课，江笙一回去就钻进客房收拾东西，把家里的日用品也多买了一份。
　　江母明天下午的车，看着自家女儿忙前忙后的收拾家里，不禁诧异。
　　“你收拾客房干什么？”
　　江笙一愣，莫名有点心虚。
　　虽然她已经快三十了，但在母亲面前，还是会像个孩子一样心虚，明明不是什么亏心事。
　　“我……没干嘛，就收拾一下。”
　　江母见她这副模样，当然是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
　　看她多买了一套日用品，江妈妈心里已经猜出了个七八分。
　　她笑，“云烛要和你一起住？”
　　江笙无奈，“您怎么一猜一个准呢？”
　　江妈妈说，"我是你妈，我还能不知道你？"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妈妈也不太想管她们的感情问题，却还是不免担忧。
　　“你们认识多久？”
　　江笙想了想，“快小一年了。”
　　江母思索片刻，“……会不会太快了？”
　　江笙倒是不觉得快，“有吗？”
　　江母说，“妈也不是想唠叨你，你们都快三十多人了，这点考量还是有的，只是我不介意，那她的父母呢？”
　　“你和她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发现的话，你有打算告诉我吗？”
　　江笙沉默片刻，“有，只是没那么快。”
　　她从觉得自己要和云烛在一起时，就有了想把云烛带回家见见母亲的想法。
　　江母问，“那她呢？”
　　江笙：“她……妹妹知道，父母那边，也是想着等我们先稳定下来再。”
　　江母疑惑道：“你们俩有什么不稳定？”
　　她们两个互相喜欢，不缺钱不缺车房，就感情上没什么不稳定才对。
　　江笙却说，“感情。”
　　她苦笑了下，“我一直没和您说过，我之前对待这种感情其实……挺不负责任的。”
　　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喜欢口嗨，到处撩妹，处处留情却从不负责，等人家追过来时，又给对方发好人卡，说什么我们可以做朋友。
　　挺渣的。
　　也挺多情的。
　　江母问她，“那现在呢？”
　　江笙说，“我想和她试试。”
　　“之前不打算告诉您，也是觉得还太早了，我和她也不想那么着急。”
　　江母：“好吧。”
　　“既然你都做了决定，那你不能欺负和对不起人家知道没？”
　　江笙无奈，“到底谁是您女儿啊……”
　　江妈妈却笑道：“等你哪天把云烛正式带到我面前，我不就有两个女儿了吗。”
　　江笙从来没有想过她母亲会看得这么开，也不知道是因为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是因为云烛天天献殷勤。
　　“您还真是开明到让我有点不可思议。”
　　第二天周六，云烛下午休息，去了江笙家。
　　她走进门，栗子就跑到了她的脚边去蹭她。
　　江笙把人堵在门口，抱住。
　　“栗子性格是挺好的，但很少见它这么主动的。”
　　云烛轻笑一声，“它和你一样有眼光。”


第103章 担心
　　云烛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阿姨呢？”
　　江笙摊手耸耸肩，“她回家看着她种的西瓜去了。”
　　江母退休之后就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地里种菜的，原本年轻时就节俭的人，年纪大了更节俭了。
　　江笙和栗子一个抱着云烛的腰，另一个在二人脚边蹭。
　　进退两难的甜蜜负担。
　　云烛笑，“想我没？”
　　她嗅着江笙身上好闻的气味，不自觉咽了咽。
　　江笙是她女朋友了。
　　她们甚至还可以住在一起。
　　江笙闻言，故意放开了她，没继续抱了。
　　“不想。”
　　云烛跟上去，“嘴硬。”
　　江笙说：“次卧收拾好了，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云烛应下，刚要进门，却被往那一躺的栗子拦下。
　　小家伙敞开肚皮，像是希望云烛摸摸它。
　　可等云烛真的把手放在小家伙肚皮上时，它又跑走了，还故意翘高了尾巴。
　　怎么和它主人一个死出呢？
　　云烛无奈笑笑，江笙却说，“对了，你……过来住的话，糖渍怎么办？”
　　云烛：“纤纤天天带着它去遛弯，养家里。”
　　江笙想了想，“嗯……要接过来吗？”
　　云烛：“可以吗？”
　　江笙说，“嗯，我之前看糖渍跟栗子很玩的来的样子，要不把糖渍接过来？”
　　“栗子是我很重要的孩子，糖渍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的，我也很喜欢它。”
　　云烛勾唇，“那我明天把糖渍接过来。”
　　“好。”
　　江笙应下，就见云烛步步紧逼。
　　她抵着桌边，退无可退。
　　云烛说，“江老师做好准备了吗？”
　　江笙：“什么准备？”
　　云烛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
　　江笙今天没有特意的打理头发，懒懒的垂落在肩膀上，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睡衣和云烛买的拖鞋。
　　因为刚才在工作的原因，戴着一副黑框的防蓝光眼镜，最近睡得不错，没有黑眼圈，气色也很好，懒懒的，像是刚睡醒的波斯猫。
　　戒备而精致的小猫，终于愿意在她面前松懈。
　　云烛笑着说，有点调笑的意思。
　　“和我同居的准备。”
　　江笙想了想，“嗯……差不多吧。”
　　云烛说，“不适应的话和我说。”
　　江笙扶了下眼镜，“不适应和你说有什么用呢？难道我还能把你赶走吗？”
　　云烛却说，“不能，多做几次熟悉熟悉没准就好了。”
　　江笙轻笑一声，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抱住她的脖颈。
　　“云医生，你真是越来越流氓了。”
　　不像调侃，反而有点满意。
　　云烛：“江老师教的好。”
　　江笙凑近吻上她的脖颈，轻轻咬了一下，有点无法反驳。
　　她瞥了眼次卧的方向，“你……要睡次卧吗？”
　　云烛说，“有和你一起睡的这个选项吗？”
　　江笙笑笑，“云医生愿意的话，可以有。”
　　云烛却撩开她额前的碎发，“过两天吧，让你适应适应。”
　　云烛眼里的江笙，是名贵的波斯猫，容易应激却努力镇定。
　　她不想吓到她。
　　江笙看了看外头的天，有点饿了。
　　她扭头趴到沙发上，手撑着下巴，微微仰头，就这么看着云烛。
　　“点外卖吗？”
　　衣服的面料很薄，自然落在江笙身上，贴着她的腰。
　　不明显，可云烛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来掐着她腰窝的触感。
　　云烛移开视线，“我来做好了，你陪栗子玩。”
　　江笙勾唇看着她，“这么贤惠啊~”
　　她起身跟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云烛，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哼着轻快的调子。
　　那环在云烛腰间的手慢慢下移，挑衅一般轻叩云烛的牛仔裤扣。
　　云烛呼吸一滞，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她不太用力的虚握着江笙的手，“别闹。”
　　江笙却一脸无辜，“没闹。”
　　云烛无奈笑笑，“那你在干嘛？”
　　江笙故作思考，温柔的含情眼微弯，唇角上扬，眼神中却透着狡黠。
　　“做些云医生对我做过的事情。”
　　云烛克制住心中升腾的念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之后给你。”
　　江笙微微扬眉，“说话算话？”
　　江笙不觉得自己是弱势的，不论是情感上还是……
　　她也想拥有她。
　　云烛点头应下，“说话算话。”
　　江笙这才消停，站在一边帮她处理食材。
　　云烛掌勺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着。
　　也不看菜，就盯着云烛看。
　　云烛被她看得脸都热了，“在看什么？”
　　江笙勾唇，“看你。”
　　云烛失笑，“江老师天天看，不嫌腻？”
　　江笙却说，“你会看腻我这张脸吗？”
　　云烛：“不会。”
　　江笙：“那我也不会。”
　　说着，江笙走近她，指尖触碰她的唇瓣，压下去又松开，压下去又松开。
　　云烛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启唇，轻轻含住。
　　她故意用贝齿轻试探着轻咬江笙的指尖。
　　江笙一愣，没挣扎，只是说，“不许咬。”
　　云烛把她的手拿开，走近把人堵在洗手台前，膝盖抵着她。
　　江笙轻笑道：“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里扑通那一下的心动，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云烛：“……我问路的时候？”
　　她点头，抬手抚上云烛的脸，“嗯哼，我记得你扎着头发，耳边的刘海被风吹的有点乱，穿着简单的卫衣，看着像是大学生似的。”
　　云烛喉间发出短促的轻哼，“所以……江老师那时候在想什么？”
　　江笙说，“我在想，你很好看，很英气的好看，没撩过你这样的，想撩。”
　　云烛无奈笑笑，贴着江笙的脖颈轻嗅着。
　　“真是有够花心的啊江老师。”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江笙有点痒，但她都已经习惯了，没躲。
　　她的声音含着笑意，“是啊，你知道的，我单身的时候死性不改……”
　　顿了顿才说，“不过后来，喜欢的好像就不是你的脸了。”
　　云烛把她收紧护在怀里，“那是什么？”
　　江笙笑道：“你爱我的方式，处理问题的方式，也许直白，但我很喜欢。”
　　“我不喜欢看不见的喜欢，那太虚无缥缈了，可我也……担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无奈和对自己的失望。
　　“本来这不是我的作风才对，可我还是会担心。”
　　担心不合，担心失去，担心很多很多她原本从不考虑的事情……
　　这么想着，一双温热的手将她的脸轻轻捧着。


第104章 话又说回来了
　　她半自愿半强迫的撞入云烛的目光里。
　　她没有见过这么沉寂的眼睛，干净的好像看不出一丝杂质，却又叫人心生畏惧。
　　云烛捧着她的脸，专注的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的心软。
　　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之后的感情问题，我来考量就好。”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那样。
　　江笙奉行及时行乐，那未雨绸缪的事情，她来做就好。
　　江笙看着她眼中的专注，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在云烛的坚持中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她低头笑笑，“我也有点好奇你的未雨绸缪了，想加入可以吗？”
　　云烛一愣，轻扬唇角说，“……非常欢迎。”
　　江笙：“云医生倒是很会‘对症下药’。”
　　云烛：“过奖。”
　　夜里，江笙一想到家里有云烛在，辗转反侧的。
　　失眠了。
　　她其实不怎么和云烛一起过夜，仅有的几次，都是……
　　但两人经常一起午休，云烛会像只小狗一样往她怀里拱。
　　也就睡觉之前，云烛会那样粘人。
　　越想，她越睡不着。
　　她好想云烛身上的味道。
　　“烦死了……”
　　江笙干脆爬起来去外头倒水，却见客厅角落的台灯开着。
　　她走过去，云烛穿着她买的同款睡衣，正坐在沙发上。
　　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看过去。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你怎么还没睡？”
　　江笙顿了顿，没回答，走到云烛旁边坐下。
　　“你先说。”
　　“睡不着。”
　　“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她们看着彼此，没由来的笑了笑。
　　江笙沉默的看着她，视线顺着她的脖颈往下。
　　深V的睡衣领口，黑色的面料把云烛的皮肤衬得更白。
　　视线不自觉移到了云烛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纤细得刚刚好，握着软软的，指尖泛着一点点粉，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的时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笙刚要把视线移开，突然顿住。
　　不对啊，
　　她女朋友
　　她涩一点怎么了？
　　云烛失笑，“想什么呢？”
　　江笙没有犹豫，起身，坐到了云烛腿上。
　　“陪我。”
　　云烛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
　　沉吟片刻，她抬手摁住江笙的后脑，吻她眼皮上的那颗小痣。
　　……
　　不知道怎么的，就亲到了一起去。
　　江笙趁着喘息的间隙，用食指抵着云烛的唇瓣，面色红润，拒绝的却干脆。
　　“今天不做。”
　　她不太想用性去燃烧彼此的热情。
　　云烛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平静，有点哑，眼神里却又透着一股委屈，像是无声的控诉。
　　“那你还撩拨我……”
　　江笙微微挑眉，“我的错？”
　　她的这双眼睛，真的怎么看怎么多情。
　　云烛暗暗呼出一口气，克制忍耐着，“我的错。”
　　见她这副模样，江笙心情好的笑笑，“去我房间。”
　　云烛说，“不是不做？”
　　江笙看着她眼中被克制着的欲望，勾唇，故意软着声音贴近云烛耳边说话。
　　“你想要？”
　　云烛干脆的说，“想。”
　　江笙：“好啊~我在上面。”
　　云烛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寂静的湖水温和无波，岁月静好，却也总容易让人忘记，水是会吃人的。
　　“我想要你。”
　　江笙亲了亲她的眼皮，云烛配合的闭上眼，耳边是江笙慵懒又酥哑的声音。
　　“……我睡不着，你抱着我睡。”
　　云烛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真回了房间，她就不一定会这么乖了。
　　她和江笙在这种时候接吻，都偏向那种不死不休的。
　　不像接吻，更像势必要把对方比下去，看见对方腿软才会心满意足一般。
　　直到一方败下阵来，才会逐渐变得温柔。
　　江笙被她摁着，心中无力。
　　她早晚把这家伙反了。
　　云烛太清楚她身上的敏感点了，让她一点翻身的余地都不给。
　　强势的吻逐渐变得温情又缠绵，江笙很有感觉，却还是别过脸。
　　“真的不能再闹了……”
　　云烛却给她盖上被子，“嗯，睡觉。”
　　说罢，躺下了。
　　江笙懵懵的。
　　“你……”
　　她不想用性去燃烧彼此的热情，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正视自己的欲望，没什么不对的。
　　云烛懒懒的睁开眼皮看她，“嗯？”
　　江笙哼笑一声，有点不爽，背过身躺下。
　　“没事。”
　　云烛笑笑，挪了挪，手搭在她的腰上。
　　“不是说不做吗。”
　　江笙转过身看她，眼中带着点幽怨的情绪。
　　“云医生，火都点起来了，你要我自己灭啊？”
　　云烛说，“你家没有东西。”
　　江笙：“床头柜有湿纸巾，我又不介意你直接来。”
　　云烛勾起唇角，故意逗她玩。
　　“江老师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不行？”
　　“没你行，满意了？”
　　说着，江笙又要背过身去，却被云烛扯了回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云烛就靠着她的颈窝，把她的衣摆扯了上去。
　　“不太想解衣服了，麻烦江老师自己咬着吧。”
　　……
　　卫生间里的水流声不止，云烛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江笙侧卧在床上，脸还是红红的，身上也多了些痕迹。
　　见云烛出来，她哑声开口，“你明天有排班吗？”
　　云烛说，“下午有，所以今天晚上折腾一下没关系。”
　　“嗯……”
　　江笙没什么力气的应她。
　　床铺另一侧微微陷进去，云烛坐在江笙旁边，撩开她凌乱的发丝。
　　“很累？”
　　江笙说，“看学生的论文和作业，我忙一天了。”
　　不过这么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至少比看学生论文舒服。
　　云烛把她抱了起来，“那我帮你洗。”
　　江笙轻笑道：“你确定不会等于白洗？”
　　要是一年前的云烛，一定可以很干脆的应下，不过现在，连云烛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了。
　　她说 ，“也许吧。”
　　……
　　好一个也许吧。
　　云烛给浴缸里放水的时候也没闲着。
　　浴室的玻璃门上留下了彼此的掌印……
　　次日早上，江笙看着自己脖颈上的牙印，叹了声气。
　　“这么喜欢咬人……”
　　云烛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唇角扬着浅笑，有点得意的样子。
　　江笙瞥了她一眼，挤牙膏。
　　“真该买条项圈和链子把你锁住。”
　　云烛却轻笑一声，“至少我不咬别人，专咬你而已，江老师忍忍吧。”


第105章 解释
　　云烛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把早午饭端出来，看向悠哉悠哉撸猫的江笙。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江笙想了想，“宅家睡觉，待会带糖渍它们出门走走，晚上去店里看戏。
　　上午的时候，云纤已经把糖渍送到了家里，虽然她看上去不太情愿的样子。
　　云烛一边整理衣摆一边说，“嗯，我忙完工作和你一起。”
　　江笙看着她站在玄关门口，黑色的宽松体恤搭配着浅蓝色的休闲牛仔裤，及肩的狼尾短发被扎成一个小啾，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着生人勿近的。
　　只有江笙知道她背后有多么温柔。
　　察觉到她的视线，云烛顿了顿，侧目看她。
　　“怎么了？”
　　“你过来。”江笙朝她勾了下手指，没再看她，扭过头去。
　　“什么？”
　　云烛听话走过去，站定在她跟前。
　　江笙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身边一拉。
　　云烛没戒备，被她猛地一扯，一侧膝盖跪在沙发上，把江笙圈在了怀里的姿态。
　　江笙顺势搂住了她的脖颈，凑近作势要吻她。
　　云烛垂下眼帘，等着她吻上来，江笙却只是轻啄了下云烛的脸便把人给推开了。
　　她侧身勾唇，计谋得逞。
　　“去吧。”
　　云烛微微扬眉，哪容得她这样“挑衅”？
　　江笙却没给她讨回来的机会，把人往门口推。
　　“好了好了，我要吃东西睡大觉了，你去上班，要好好给糖渍挣狗粮钱。”
　　看着门关上，云烛也只是无奈的笑了下。
　　抬脚走向电梯。
　　有种娶到老婆，老婆送自己上班的既视感。
　　……好爽。
　　——
　　晚上七点半，酒上月台。
　　江笙走进门，难得没看见路漫在，带着疑惑走近吧台。
　　“柊箐。”
　　吧台处低头改写配方的人抬眸应她，“嗯？”
　　江笙走过去，含笑坐下，手撑着下巴。
　　她今天没化妆，只涂了点唇膏。
　　因为锁骨前都是某人留下的痕迹，害的她不能穿新到的一字肩上衣，只能穿着云烛的衬衫，还要专门拿一条丝巾遮住。
　　“她今天不缠着你了？”
　　杨柊箐没注意到，“今天不在，去她自己公司了。”
　　江笙笑，“你不打算听听她说什么吗？”
　　杨柊箐说，“听了。”
　　江笙：“然后呢？”
　　杨柊箐叹了口气，“她还是不滚。”
　　江笙扶额，你倒是说清楚她说了什么啊。
　　云烛停好车走进来，坐在了江笙旁边。
　　杨柊箐给江笙递酒的时候，嗅到了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
　　“你俩怎么身上都一个味？”
　　“有吗？”
　　江笙握住云烛的手，扯到面前嗅了嗅。
　　“我没闻出什么。”
　　杨柊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她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了，你能闻出来什么？”
　　说着，她突然就顿住了。
　　“不对……”
　　余光瞥了眼她身旁的云烛。
　　云烛没说什么，很有眼力见的走到一边，“开车来的，我就不喝酒了。”
　　见此机会，杨柊箐猛地凑到江笙面前，眼中带着审视，更多的是八卦。
　　她握住江笙的肩膀晃了晃，“你俩……睡了？她住你家了？她在你家过夜了？她和你一起洗澡了？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江笙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差不多吧。”
　　杨柊箐：“什么差不多？”
　　江笙笑，“你刚说的那些。”
　　闻言，杨柊箐肉眼可见的愣住了，有点犹豫着问她。
　　“是我说中了一个还是全中？”
　　江笙却没什么反应，格外平静，只是在和云烛对上视线时，红了耳根。
　　她说，“后面那个。”
　　杨柊箐倒吸一口气，啧啧摇头，“禽兽啊……”
　　“之前谁和我说什么‘不算认真，就试试而已’~”
　　她笑得有点欠。
　　“现在打脸疼不疼啊江教授？”
　　不，
　　是很欠。
　　江笙轻笑一声说，“嗯……反正没有路大小姐疼。”
　　她摆摆手说：“行了，不聊我俩，说说你们呗？”
　　杨柊箐对此表示拒绝，“没戏看，出门右转。”
　　江笙却朝她眨了眨眼，“你跟我说说，不是就有戏听了吗，她解释了什么？”
　　杨柊箐一边擦着杯子，沉吟片刻才说，“……门不当户不对而已。”
　　路漫的父母是因为两家人的撮合才在一起。
　　可结婚之后，她的父母依旧只是相敬如宾，连路漫也只是迫于无奈，通过人工技术而生下的孩子。
　　她的父母在外也都没有其他子女，也就是说，两家未来的企业和股份，都只属于他们唯一的女儿。
　　路漫也很争气，把自己的传媒公司运营的风生水起。
　　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也就代表着，她的爱人不能太差。
　　杨柊箐虽然毕业于名校，却没有从事原本专业的工作，而是开了间酒馆。
　　在路漫的父母眼里，不够优秀，也不够体面。
　　江笙握着酒杯轻轻晃着听戏，“没了，就这些？”
　　杨柊箐点头，没什么表情。
　　她不像江笙，她越是没什么表情和反应，心里就越是难受和无力。
　　江笙蹙眉，沉默片刻，“那你什么想法？”
　　杨柊箐很干脆，“我不吃回头草，她妈妈之前就不同意，现在就能同意吗？”
　　她顿了顿，平静的说，“……我和她的认知，还有阶层，差的太多了。”
　　“我没有你这样优秀的履历和人们眼中所谓‘得体’的工作，我就是个喜欢喝酒调酒待在舒适圈的人而已。”
　　她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她也不想为了谁去奉献。
　　开间只属于女生们的酒馆，没有汗臭味，没有烟味，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和人。
　　这是她们和周雅晚桐还能相聚时，经常畅想的画面。
　　这是她年少的理想和追求，也是她自认为最好的生活状态。
　　而现在她实现了。
　　长大了依旧可以待在自己舒适圈内的人，也很厉害。
　　江笙无奈看着她，“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自己。”
　　杨柊箐笑道：“就说说而已的，不想和她纠缠，很累，也很浪费时间。”
　　见云烛从洗手间回来，她才把新出的酒单递给两人。
　　“不聊她了，你俩喝点什么？不能喝酒的话，也有新上的小甜点。”


第106章 父母
　　江笙拿了杯饮料跟薄荷醉金回来，云烛接过饮料，没看见路漫在，她也有点好奇。
　　“聊了什么？”
　　反正她们俩本就是知情人，江笙饶有兴致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云烛听完之后顿了顿，“她和路漫，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江笙回忆了一下，“嗯……大概五年前吧。”
　　云烛沉默片刻，“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不太一样的。”
　　江笙放下酒杯，挨着她坐下。
　　“说来听听？”
　　云烛说：“路漫的母亲身体不太好，从前些年开始，更是不能受什么大刺激。”
　　“也差不多是五年前，路漫的母亲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当时我才刚进医院，不是我负责，但我们两家长辈是老朋友，我跟着我爸去病房看她们。”
　　“那个时候，路漫的母亲刚醒来，看见她时的眼神格外失望。”
　　“路漫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过……”
　　说到这里，云烛瞥了眼站在吧台发呆的杨柊箐。
　　“她妈妈是一个相对传统的人，估计和她俩的事有关。”
　　江笙了然，她也知道这件事，但和云烛一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思及此，江笙不由得想到了彼此父母那一层。
　　自己的母亲接受云烛，可云烛的父母呢？
　　会接受他们这么优秀的女儿喜欢一个女人吗？
　　这么想着，江笙不由自主的就问了出来。
　　“那……你爸妈呢？”
　　云烛毫不犹豫的说，“我爸妈也是老古董。”
　　她一本正经的说自己的父母是老古董，害得江笙没忍住笑。
　　“他们要是知道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会把你逐出家门吗？”
　　刚说完，江笙感受到自己微凉的手背被云烛温暖的手心盖住。
　　云烛像是知道她的担心，轻握着她的手腕。
　　“应该不会，我妈还是很开明的。”
　　她握的很轻，传递来的温度却不受影响，不比昨夜烫人，是暖的，刚刚好。
　　被猜到心思，江笙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太过幼稚。
　　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问。
　　“那叔叔呢？”
　　说起自己的父亲，云烛莫名有点头疼。
　　“我爸是一个很死板的人，他像是一道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无聊。”
　　她父亲古板，奶奶又是潮州人，云烛的性格，都是和她爸吵架吵出来的。
　　云烛父亲最庆幸又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云烛丢进了自己管的医院当医生。
　　医院声誉是云烛他们科室积攒的，气死也是他们科室气死的。
　　在云烛的影响下，带出来了一群倔驴。
　　江笙有些难以想象云烛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人。
　　气氛静默一瞬，云烛也有些好奇和忐忑。
　　“那你妈妈呢？她……”
　　江笙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酒杯，懒懒的搭着扶手。
　　想起母亲的态度，扬唇笑了。
　　“比较尊重我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闻言，云烛像是松了口气般，整个人比刚才正襟危坐的样子放松了些。
　　“那就好。”
　　见她这反应，江笙侧目撑着下巴看她，嘴角上扬的幅度比刚才深些，也更显轻佻。
　　“怎么？云医生这就想和我回家见家长了？”
　　云烛说，“见家长的事，我倒是觉得不急。”
　　她知道江笙只是口嗨，但这个回答确实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
　　云烛母亲那边还好说，可她自己也知道她的父亲有多么死板和倔。
　　很多事情她不能直接和父亲明说，肯定会吵架。
　　但明说却又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她妈妈会哄着她爸，然后他爸会自己说服自己。
　　江笙还没说些什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眼睛一亮，连忙看了看快递信息。
　　“走吧，我买的小东西到了。”
　　江笙不由分说的拉着云烛拿起东西，扭头就走。
　　云烛有些错愕，很少见江笙会因为什么东西这么期待。
　　“什么小东西？”
　　江笙回头朝她眨了下左眼，声音苏苏的，有点神秘。
　　“秘密。”
　　凌晨三点半，酒馆临近关门，杨柊箐清点着要补的货，和店内的店员们告别。
　　“柊箐姐明天见~”
　　住的远一些的，杨柊箐会给她们安排车，女孩子住的远半夜回家不安全。
　　“明天见，你们路上小心。”
　　门口前挂着铃铛，开门时铃铛跟着响动。
　　杨柊箐头也没抬，“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没听见那人回应，杨柊箐这才抬眼，直直撞入路漫的目光。
　　“我来等你。”
　　杨柊箐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没再管她，低头整理柜台。
　　路漫一瘸一拐的走到她跟前，“阿箐……理理我好不好？”
　　杨柊箐这才注意到她颠簸的脚，“你的脚怎么了？”
　　路漫眼睛一亮，
　　她在关心自己！
　　路漫眼中闪过得逞的狡黠，面上一副可怜懂事的做派，委屈说着
　　“没什么，不小心崴的。”
　　她这副装可怜的样子，杨柊箐格外熟悉。
　　以前她不开心或者吃醋，再者就是想要自己哄时，便总会这样垂下眼皮，委屈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可杨柊箐没有像以前过去哄她，只是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
　　她想下班。
　　路漫找上来之前，知道杨柊箐的态度肯定不会太好，可她没想到杨柊箐会对她这么冷淡。
　　她想靠她近些，“我走不稳，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杨柊箐：“走不稳，那你怎么过来的？”
　　路漫说，“刚下车嘛这不是。”
　　路漫以前就爱这么和她说话，她的声音是浑然天成的勾人，不像江笙那样懒懒的，反而有点粘腻。
　　杨柊箐没什么情绪起伏，“那就再打车回去。”
　　路漫却说，“我嫌酒店不干净，朋友出远门忘记给我留钥匙了，我没地方去了……”
　　杨柊箐抬眼看她，眼中有审视和不信任，“你家在海城这边会没有房？”
　　路漫一脸真诚又无辜的，“没有。”
　　杨柊箐心中冷哼。
　　鬼才信她。
　　眼见杨柊箐要走的样子，路漫起身就想追过去，“阿箐。”
　　脚下因为猛地起身，疼痛一瞬，又坐倒了回去。
　　路漫倒吸一口气，有点懊悔，不应该故意摔那么狠的。
　　杨柊箐瞥了她一眼，唇瓣轻颤，还是没狠下心。
　　“别动，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第107章 项圈
　　看着杨柊箐为自己揉脚踝的样子，路漫还是有点懊悔
　　她应该再摔得狠一点，摔的要在家躺个几天，最好是身上满是泥泞凌乱不堪的那种。
　　至少那样，她还能看见杨柊箐眼里藏着的心疼。
　　杨柊箐低头给她揉着脚腕，稍微有点肿了，但算不上严重。
　　她能感受到路漫炙热的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终究还是她曾经最爱的人之一。
　　刚想走，却又被路漫拽住了手腕。
　　路漫生了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她一直觉得江笙的含情眼是最好看的，直到遇见了路漫。
　　她明明生了张厌世脸，撒娇的时候却又乖的要命。
　　某些时候是真的要命。
　　路漫对她的吸引力，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减。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杨柊箐的手腕。
　　“阿箐，我没地方住……”
　　杨柊箐尽量冷静的与她对视。
　　“所以呢？”
　　她太了解路漫了，如果自己躲闪，她反而会加倍的得寸进尺。
　　可她显然低估了路漫的观察力和对她的了解。
　　她清楚的看见了杨柊箐眼里闪过的犹豫和心软。
　　路漫垂着眼眸，可怜兮兮，“我可以住你那里吗？”
　　杨柊箐轻蹙秀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路漫却用那张完全没有任何信任可言的无辜眼神看着她。
　　“我没有打算盘啊，我都不会用算盘呢。”
　　杨柊箐呼出一口气，“别装傻。”
　　眼见被拆穿，路漫也丝毫不心虚，反而用了点力气，把人拉近了些。
　　杨柊箐僵硬着，快要生气了。
　　路漫又摆出那副可怜的样子，“我没打什么算盘，我真的没地方去。”
　　杨柊箐蹙眉片刻，坐地起价。
　　“一晚上一万。”
　　路漫：“成交。”
　　……
　　靠。
　　要少了。
　　——
　　江笙拿到快递，坐在云烛身边晃悠。
　　云烛盯着她手里那个小盒子，隐约听见链条碰撞的声音。
　　“你买了什么东西？”
　　江笙勾唇，“你猜？”
　　云烛：“这么小个包裹……猜不出来。”
　　江笙笑，“给你的。”
　　云烛：“给我的？”
　　江笙应下，又给了她一点提示。
　　“嗯哼，首饰。”
　　云烛接过来晃了晃，链条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项链吗？”
　　江笙想了想，“差不多？”
　　说着，她拿回盒子拆开，“我一直都觉得，云医生脖子上很适合戴一条……”
　　看着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云烛愣了一下，有些错愕。
　　“？”
　　是皮质的项链。
　　很简约，只有中间有个圆扣，
　　江笙笑笑，“玩cos用的，我觉得挺好看的，你戴上肯定也好看。”
　　其实她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云烛看着她眨了眨眼，跃跃欲试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
　　“是给江老师“玩”吧？”
　　江笙没有反驳，“不喜欢？”
　　云烛轻笑一声，“你给我戴，我就喜欢。”
　　她很愿意陪江笙玩玩。
　　江笙微微挑眉，正有此意。
　　小狗的项圈当然要主人亲自戴上。
　　她站在云烛身后给她戴上项链。
　　她没有反抗的样子，乖乖戴上了。
　　云烛给人的气质一直都是可靠的，正经的。
　　但此刻，她戴着江笙买的项链。
　　有点羞，但又觉得挺新奇的。
　　黑色的卫衣本就把她衬得更加年轻，戴着项圈的样子，像是刚出社会的狼崽子，乖乖的，眉眼间的英气却又透着一股子劲。
　　她任由江笙把她拉近，目光沉沉的落在了江笙身上。
　　江笙拍了拍云烛的脸，仰头亲了亲她的脖颈，故意坏心眼的咬了一下。
　　“好乖哦bb~”
　　就是眼神有点危险
　　云烛很喜欢听她这样叫自己，又苏又宠的，而且只属于她。
　　江笙故意勾着她的项链，用力让云烛往自己的方向踉跄了一下。
　　有点坏心眼。
　　她抬起云烛的下巴，“这样看着我，是想做什么呢？”
　　云烛的视线始终不移，声音里压抑着什么。
　　“你会允许吗？”
　　江笙故作思考，放开了她，“嗯……”
　　“你乖一点的话，我也许会考虑。”
　　云烛不自觉吞咽，“怎么样才算乖？”
　　江笙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笑得有多美，歪头思考的样子，轻扬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媚而不妖。
　　她站在阴影里，云烛想靠近她，哪怕现在江笙站在深渊里，她也想靠近些。
　　青葱白玉般的指尖摁在了云烛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靠近。
　　江笙媚而自知，她就是故意的。
　　“叫点好听的，我满意的话，就给你。”
　　云烛暗暗沉下气，“……你想听什么？”
　　江笙却笑说，“这就要你一个个自己试出来了。”
　　云烛没说话，像是在忍耐什么，片刻后才道，“江老师。”
　　江笙耸耸肩，晃了晃链条，“很好听，但是没什么新意。”
　　云烛又靠近了些，低声叫她，“笙笙……”
　　江笙轻笑出声，不够。
　　“嗯哼~不过差点意思。”
　　云烛抱住了她的腰，沉寂的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进去。
　　“……姐姐。”
　　江笙微微扬眉，还算满意。
　　“以后可以都这么叫我吗？”
　　云烛：“为什么？”
　　江笙笑得轻佻又得意，“显得我像是包养你的富婆。”
　　云烛将下巴轻搭在江笙的颈窝处，声音有点哑。
　　“姐姐满意了？”
　　江笙习惯了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自己，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勉勉强强吧。”
　　她看不见云烛勾起的唇角，只听见她拉长声音。
　　“那……”
　　耳垂被轻柔的触碰着，温柔过后，是被牙齿轻咬过后的瑟缩。
　　“你真的很喜欢咬人。”
　　江笙抬手，勾住她的项链。
　　把人往后拉开。
　　怕她勒到她，没太用力。
　　但云烛没什么所谓
　　“说好给我的，江老师不能带头骗人。”
　　床榻塌陷，月色不比此刻云烛眼中的景色撩人。
　　……
　　云烛喜欢抱着她换各种地方，因为这里是江笙的家，是她的房间，也是她个人的私密空间。
　　云烛有暂住的权利，却没办法完全拥有。
　　她想要在这里留下些什么。
　　留下带不走的东西，比如深刻的记忆。


第108章 早晚
　　江笙趴在床上，没动，像是噶了。
　　她呼出一口气，越想越不服。
　　虽然很舒服，
　　但每次都被某人压制着，这有点涉及尊严了。
　　云烛默默收拾着房间，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好像她们每次都会把房间弄得一片狼藉。
　　云烛从卫生间走出来，床侧的位置塌陷下去，江笙只觉酸软的腰覆上一层温暖，轻柔的按摩着。
　　“纤纤约我们明天吃饭。”
　　江笙没太在意听她说什么，身上的酸软缓解了很多。
　　“嗯……”
　　云烛见她这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补充道：“不是我，是我们一起。”
　　江笙猛地回头看她。
　　“我也要去？”
　　云烛点头，“嗯，她明年就毕业了，我想把你正式带到她面前去见见。”
　　“毕竟……她算是我们两个的缘分红线？”
　　如果云纤那天不闯祸，她或许再遇不到江笙。
　　尽管当时的过程有点令云烛无语，但不得不说，云纤做了件人事。
　　江笙听她这么说，连忙就想爬起来。
　　“那我挑衣服去了。”
　　“嘶……”
　　可腰间的酸软似乎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云烛覆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揉着，尽可能的缓解她的不适。
　　“约的明天晚上吃晚饭，不急，先休息吧。”
　　江笙只能趴回去，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云烛笑，“怎么这样看我？”
　　江笙笑眯眯的，有些笑里藏刀的意思，“我早晚……”
　　她突然贴近云烛的耳朵说。
　　“报复回去。”
　　第二天晚上，云烛坐在驾驶座上，绿灯路行，她的余光注意到江笙沉默着没说话，在想什么的样子，掰手机壳玩。
　　云烛凑近她，“你怎么了？”
　　江笙撩开头发，“有一点紧张。”
　　云烛轻抬眼皮，“为什么？你们俩不是每周都能见到吗”
　　江笙说，“见面的性质不一样。”
　　“在课堂上，我是她的老师，更加负责认真，可出了学校，我……身份上的转变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云烛轻笑一声，“别担心，她从前几天跟我提过之后，就一直期待着。”
　　“你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受学生欢迎。”
　　江笙愣怔片刻，“……是吗。”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讨喜的人，除了专业过硬，课堂氛围勉强还算轻松以外，她好像没什么值得学生喜欢的点。
　　虽然她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云烛却说，“江老师自己都是个拧巴不愿意口头说爱的人，又更何况是这些小孩呢。”
　　江笙失笑，“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云烛瞥了她一眼，唇角总扬着漫不经心的笑。
　　“难道不是？”
　　江笙没反驳，只是沉默了一会。
　　“……你会不喜欢吗？”
　　云烛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她的家庭相比江笙，其实更加传统，云烛是一个保守的人。
　　在遇到江笙之前是。
　　她逐渐发现，这个嘴上轻佻的人，不喜欢，或者说，不愿意在没有看见对方的诚意之前，轻易的向对方表达爱意。
　　可爱这个字，总要有人先说。
　　云烛也不太会表达爱，她的家庭就是这样，不喜欢挂在嘴上，做大于说。
　　她不会对自己的爱人吝啬爱意。
　　车里气氛很安静，但江笙已经不紧张了，懒懒的靠着闭目养神。
　　江笙可以明显察觉，自己正在因为云烛的出现而改变。
　　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餐厅包间内，云纤百无聊赖的趴在窗边等着。
　　听见开门的动静，连忙回头看去
　　她笑得乖巧，声音也甜甜的。
　　“江老师~晚上好呀，这边坐，还没点菜呢，你快看看。”
　　云烛跟着坐下，见云纤专注于扫码点菜，她轻咳了一声。
　　“我呢？”
　　云纤一脸茫然，“怎么了？”
　　云烛：“你光和她打招呼？”
　　云纤又低下头继续划拉菜单，没有任何情绪的一句。
　　“喔，老姐晚上好。”
　　云烛平静道，“今天我付钱。”
　　云纤双手交叠捂着心口，格外虔诚发自肺腑的模样，声情并茂的说。
　　“我亲爱的姐姐，在这个美丽的夜晚，非常荣幸可以见到您。”
　　江笙别过脸去偷笑，云烛只觉无奈又无语。
　　这丫头变脸像是和江笙学的一样。
　　江笙上班和下班完全就是两个状态，上班的时候半死不活的，虽然最近谈恋爱之后面色红润，但还是半死不活的，课间说话都没什么气力的样子。
　　下班就不一样了，下班之后的江笙会更加亲近。
　　大概是因为没有学生和老师的这一层身份的原因了，所以相处起来也更加轻松。
　　云烛抬眼时，正好撞入了对面云纤好奇的视线。
　　云烛疑惑，“看我们干嘛？”
　　云纤没理她，“江老师。”
　　江笙：“嗯？”
　　云纤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姐呀？”
　　两人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云烛也侧目看向江笙，显然也是好奇她会说些什么。
　　江笙轻笑道：“……本来一开始是冲着她这张脸去的，但是”
　　她看了看碗里堆起来的食物，看向还在给她夹菜的云烛。
　　“你知道溺爱会长出板油吗。”
　　云烛手上夹虾的动作顿了顿，把虾放进自己碗里剥皮给她，没什么表情的吃自己的饭。
　　“板油我也喜欢。”
　　云纤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江笙朝她微微抬眉。
　　“看见了？”
　　云纤点头，倒吸一口气，“有种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会被灭口的感觉。”
　　她活了二十一年都没想到她老姐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云烛把另一只剥好的虾递给云纤，“你的。”
　　云纤把碗递过去，故意夹着嗓子说，“哇哦~还有人家的呀，姐姐好~体~贴~哦~”
　　云烛低头无语，“再恶心我你付钱。”
　　一顿饭下来，和江笙想的一样，很轻松，心里的紧张也早已经烟消云散。
　　云烛担心江笙觉得云纤闹腾，从餐厅离开时，和她侧耳说话。
　　“她一直都比较跳脱，你见谅。”
　　江笙笑笑，“不会，云纤的性格一直都很可爱。”
　　大概是周五的原因，市中心晚上的车流量不比白天少。
　　两人都不太想坐在车里干堵着，干脆调转了方向往城区的四处逛逛。
　　聊天聊着，就不小心开出了市区。
　　海城是繁华的，灯红酒绿的海城外滩是海城，海城郊区破败潮湿的城中村也是海城。


第109章 年少
　　云烛也是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车开来了这里。
　　如今郊区的城中村不再似记忆里那样破败，修了很多路灯和监控。
　　在上高二之前，江笙和母亲一直住的就是这附近。
　　那时候姥姥姥爷还没去世，她和妈妈一个方便上学，一个方便上班，住的就是这边的房子。
　　很旧，也不大，但至少不破，也足够那时的她们容身。
　　“随便逛逛吧，反正回去也闲着。”
　　不知道为什么，江笙想故地重游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云烛听后，鬼使神差的，循着记忆，把车开向了拐弯处，这个城中村里的图书馆方向。
　　江笙的余光瞥见了街角一处破败的店面。
　　“那间酒馆居然不开了吗……”
　　云烛循声看去，“怎么了吗？”
　　江笙透过车窗指着街角那间店面。
　　看上去已经歇业很久了，下拉的铁门满是锈迹，连门头的招牌也被扯了下来。
　　江笙说，“我高一的时候，柊箐在那里兼职过店员，那位老板人还挺好的。”
　　那时候的她，常踩着不算完整的石砖路，和好友们结伴上下学。
　　“因为酒馆下班晚，她又没有手机，怕不安全，晚桐住在城区中心，就只好我和周雅一起去接她。”
　　两个人找了处地方停好车，故地重游的感觉很神奇，就好像自己的十六岁还是在上个月。
　　路过一处河边空地，江笙瞥见了道路尽头，这座城中村唯一的图书馆。
　　“那个图书馆也翻新了啊。”
　　云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图书馆时，错愕一瞬，又平静了下来。
　　云烛开口问，“你来过这边吗？”
　　江笙笑笑，拉着她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没怎么来过，我们家那时候住的房子就在附近，走另一边就能搭车去学校了。”
　　去城区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她来回坐了十多年。
　　图书馆前的路分外明亮，不少学子还穿着校服，和朋友一起说说笑笑的离开。
　　江笙看了看周围的绿化，她读书那会可没有这么多路灯，就更别提绿化了。
　　她笑，“你可能不知道，十多年前这条路经常有流氓小混混在，监控也不多，所以我和周雅才担心阿箐的安全”
　　云烛勾唇，握紧江笙的手。
　　“哦？那不是很合适出现一些江老师英雄救美的戏码？”
　　江笙失笑，“哪有那么戏剧啊，不过倒是还真有过一次。”
　　云烛顿了顿，“……说说？”
　　江笙看见了云烛眼中闪过的一抹复杂，有些疑惑，但没多想，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高一吧，柊箐凌晨才下班，我和小雅一般会在九点半左右出门去接她。”
　　“那时这边的监控坏了两天才刚修好，图书馆十点半关门，当时已经差不多十点半了。”
　　当时的图书馆还有点旧，像是什么被废弃的工厂稍微加工了一下组装出来的。
　　她说，“我看有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带着卫衣帽和口罩，当时没什么路灯，就我头上有一个，看不太清，但她后面跟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两个人坐在图书馆外的花坛边，云烛安静听着，始终没舍得放开江笙的手。
　　“然后呢？”
　　江笙冷哼一声，“那个人满脸横肉，看着醉醺醺的，不像什么好人”
　　“我这个人呢，向来是最流氓的，管他有没有恶意呢，跟着人小姑娘半天吓唬人家就是不礼貌。”
　　“然后~稍微恐吓了他一下。”
　　说这句话时，江笙朝她眨了下左眼，有点得意，又少见的俏皮。
　　云烛安静片刻，轻挠她的手心。
　　“你太乱来了，当时你才多大？”
　　江笙想了想，“十六岁吧，云医生，虽然我是上了大学才学的柔术，但我此前打的架可不是白打的。”
　　她勾唇，轻笑了一下，“小雅在旁边录着，扭个头就可以跑酒馆去找熟人了，没关系的。”
　　其实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江笙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云烛就这么侧目看着她，江笙仰头看着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
　　如果她扭过头，一定会看见云烛眼里化不开的柔情和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在江笙低下头时，她迅速收敛眼中情绪。
　　“那个女孩，你认识吗？”
　　江笙摇摇头，“不认识，她有点害羞，没让我送，又戴着帽子口罩的，也没我高，看不清。”
　　“从图书馆出来，帮她捡书的时候，都是一些很老的书，估计是专门跑过来借的。”
　　这个图书馆当时很旧，确实也开了很久，所以有很多其他地方早就不再收录的，或者还没收录的书。
　　云烛调侃一般，笑着说，“那你的青春还真是……精彩。”
　　江笙失笑道：“是命运多舛吧。”
　　云烛总觉得此刻开口说话很难，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为什么帮她？明明你当时也只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不是吗”
　　十六岁的女孩，怎么样也不一定打的过一个体型比自己大这么多的成年男性
　　江笙却耸耸肩说：“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我现在也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过冲动，但至少很有效。”
　　“而且……她看上去有点害怕，声音是冷静的，可手是抖的。”
　　她还记得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形，看上去没有自己高，瘦瘦的。
　　拒绝自己送她去公交站的声音都是礼貌而冷静的，可紧抱着书的手却用力到泛白，估计是被吓到了。
　　江笙只好和周雅在比较远的地方目送她上车。
　　可说到这里，江笙像是无奈一般叹气，笑了一下。
　　“好吧，用柊箐调侃的话说，我中央空调，看见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就想关心，多管闲事，应该把山上的大佛请下来让我坐上去。”
　　杨柊箐不止一次这么调侃过她，江笙总是一笑带过。
　　她知道杨柊箐在开玩笑，也知道里面夹着的关心。
　　她只是觉得，她想，所以她就做了。
　　见云烛没再说话，而是盯着自己，有些出神的样子。
　　江笙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云烛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只是……
　　想早一点认识你。
　　如果那个时候，她叫住了江笙，
　　那她们是不是……


第110章 旧路
　　对于学生时代，云烛一直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记忆。
　　嗯……做的习题不算。
　　——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她有些无措时出现，高挑的少女握着酒瓶往墙上一砸，从另一侧的小巷中走出。
　　那一片就那么几个路灯，不算亮，忽明忽灭。
　　少女穿着干净的白T，像是校服，有个三中的校徽，浅色的短裤，偏瘦，但不羸弱。
　　她拿着破碎的那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步步逼近。
　　周围不算亮，本就只是刚好视物，少女的短发挡住了她的侧脸，让云烛看不真切。
　　可那人给她的感觉，却让她记了很多年。
　　模糊的记忆，在陪着江笙去医院看望徐婷时，看见那张老旧的照片后再次清晰。
　　云烛已经快忘记当时的场景了。
　　只记得路灯忽明忽灭，女孩手里拿着酒瓶，腿上被酒瓶砸开时炸裂的碎玻璃划出来了一些细小的血痕。
　　可对方却毫不在意，步步逼近那个刚才跟踪自己的男人。
　　“这位大叔，大半夜的堵着人家小姑娘，要不要脸啊？”
　　她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带着点“礼貌”，可听着却莫名阴冷。
　　“温馨提示，警察叔叔可能在路上哦~而且……那边的监控，今天早上刚修好哦~”
　　云烛从来就不是一个开朗的人，高中的她更是拒绝任何人的接触，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交朋友的原因，
　　当时女孩从昏暗的路灯下朝她靠近，伸出手帮她捡不小心掉地上的书。
　　云烛头谢绝了那人的好意，道谢后打了车，捏紧手里的东西，生怕被江笙看见。
　　上车之前，她依然可以感觉到那道温柔又担忧的视线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她走的匆忙，甚至有点狼狈。
　　之后她去还书，却再遇不到那人。
　　云烛看了看身后装修干净又明亮的图书馆，和记忆中，早已经对不上了。
　　可那段回忆，在她平淡的人生里，意外的深刻。
　　云烛一直不敢想，那天如果没有遇到她，如果她没有那么勇敢，如果她只是冷眼旁观……
　　好在，江笙没有。
　　云烛犹豫着问她，“那……之后呢？”
　　江笙：“之后 ？”
　　“我跟晚桐她们说了这件事，晚桐她妈妈当时是我们学校体育馆的出资方，和学校反应之后，学校又出面和政府反应，给那边多加了点监控，路灯也修好了。”
　　她撑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嗯……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之后的第二年，雅雅就走了。”
　　时间很消磨人，尤其是对记忆的磨损。
　　她们的照片不多，她想尽办法记住她们约定的方式也不多。
　　活成她们的样子，是江笙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周雅想考海城大学，想出国留学见世面，回家开间小酒馆，调试各种各样的漂亮酒，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小据点”。
　　孟晚桐想继续学各种外语，想站上联合国的讲台，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她和杨柊箐都做到了。
　　云烛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心中思绪飘远。
　　如果那时候她叫住了江笙，那是不是她就可以参与到她的青春里？
　　好像不行。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太能站在那样的江笙面前。
　　但至少她参与过她的青春，哪怕只有那一晚，哪怕只有那十多分钟，哪怕只那一眼。
　　她们的平行线，是短暂相交过的。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好”
　　但没关系，她已经握住了当年没握住的手。
　　和她想的一样，
　　很暖，也很软。
　　脚下的路早已经不是记忆里凹凸不平的水泥路，改成了青沥路。
　　路灯不再昏暗，亮堂堂的，照亮了各处小巷。
　　江笙走了十多年的路，通往海城外滩的路，终于明亮且繁华。
　　小吃街依然和江笙的记忆里一样热闹。
　　她拉着云烛去买了桂花糖糕，用签子插着，像个小巧的冰棍。
　　“你尝尝。”
　　松软的糖糕像是蛋糕胚，却又比蛋糕胚要蓬松绵软，带着独特的桂花清香。
　　江笙：“好吃吗？”
　　云烛点头，“嗯，不太甜，我挺喜欢的。”
　　她们牵着手，把整条街感兴趣的小吃都买了一份。
　　和江笙一起走在街道上的感觉很奇妙，尤其是路过一些店面时。
　　江笙会牵着她的手，说自己以前最喜欢吃这家店的糖糕，那家店的包子，放学时最喜欢和朋友去街头那家店窝着写作业。
　　那时不算大的地方，通往海城的大桥也不够明亮，可她走过去了。
　　路灯拉长了她们的影子，几个女孩从六号公交车上下来，像是刚上完晚自习的样子，彼此抱怨着作业。
　　与她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笙莫名有些出神。
　　见她发呆，云烛拿走了她脑袋上的柳絮。
　　“怎么了？”
　　江笙笑笑，心情有点复杂。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走这条路了。”
　　她说：“以前放学之后，我都会和阿箐她们一起在这边散步，买点东西边走边吃。”
　　“阿箐是住宿生，每次都和我们一起混出来，再钻狗洞溜回去。”
　　“走这条大桥过去就是城区，只是那个时候的路灯没这么亮，但黄昏很好看。”
　　年少的青春总是走的很快，但放学的黄昏晚霞却慢的刚刚好，让她们有能为那段忙碌的时光，留下回忆的间隙。
　　云烛看了看即将到站发车的六路车。
　　“你上学的时候，坐的是那趟车？”
　　江笙点头，“嗯，大概坐十八站就能到三中了，住这边的孩子，那个时候基本上都坐这趟车上学。”
　　正这么说着，六号车停靠在面前，云烛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上了公交车。
　　江笙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着她。
　　后排的窗边刚好还有两个人的位置，江笙犹豫片刻，牵着她走过去。
　　“坐这边。”
　　她们四个以前最喜欢坐在后排的位置。
　　江笙挠了下云烛的手心，“为什么要上来？”
　　云烛侧目看着她，神色平静，眉眼柔和。
　　“我想陪你走一遍你走过的路。”
　　记忆这种东西，是盖不住的。
　　云烛也不想盖住，那是属于江笙和她的朋友们的。
　　但她可以添上新的，只属于她和江笙的记忆。
　　她的模样温和的像是可以包容一切的湖水，江笙轻笑了下，朝她勾勾手。
　　“你过来一点。”
　　云烛微微歪头凑近，江笙贴着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车上人多，不然我真的很想吻你。”
　　江笙说话时吐出的气让她的耳朵有点痒，她说出的话，连带着云烛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云烛握着她的手在手里捏着玩。
　　“下车再。”
　　她们循着不再旧的旧路，旁观了一遍她如朝阳的青春。


第111章 阿箐，我很想你
　　杨柊箐和江笙买了同一个小区的房子，同一栋，上下楼。
　　不过两人平时其实碰不到面。
　　江笙白天上课，晚上写教案休息。
　　杨柊箐则是白天休息，晚上上班。
　　两个人又都懒得做饭，蹭饭就更谈不上了。
　　路漫走进她家，四处看了看。
　　以前她和杨柊箐一起住在江城的时候，她也喜欢把房子装扮得像是家里的小酒馆，必备一个小吧台和一个酒柜。
　　路漫：“就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杨柊箐把钥匙挂好，摘下身上叮铃哐啷的配饰。
　　“不然呢？我怕自己变成两个人吓死你。”
　　她家里平时没人来，江笙上来也是穿着自己的拖鞋。
　　虽然她这里有给江笙备着一双，但路漫和江笙肯定会相互嫌弃对方。
　　想到这里，杨柊箐只好把自己的拖鞋放在路漫脚边。
　　“卫生间有两个，我用自己房间的，你用外面的。”
　　说罢，她扭头往里面走，顿住脚步道：“还有，最多一周，叫你那个朋友把你带走。”
　　“你睡那间。”
　　“嗯。”
　　路漫直勾勾盯着杨柊箐摘下身上的配饰。
　　她越来越会穿衣服了……
　　白色的衬衫没扣扣子，塞了一半进高腰裤里，黑色的内衬，手臂上戴着皮质的黑色臂环，脖子上带着一条简单的颈圈。
　　手上为了方便调酒，没戴什么东西，耳朵上和腿上的配饰却一件不少。
　　耳钉，耳骨夹，腿环，裤子上还系着条装饰用的丝巾。
　　好多人看她。
　　好不爽。
　　可路漫现在不好发作，她要先把人哄回来才能慢慢算账。
　　“阿箐，我想洗澡。”
　　杨柊箐看也没看她，“我又没有不准你洗。”
　　路漫软下声音，“我没有换的衣服。”
　　杨柊箐顿了顿，“……等着。”
　　回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睡衣递给她。
　　“给。”
　　路漫接过衣服时，顺着杨柊箐的手臂钻进了她的袖口。
　　她像是示弱一般看她，那张谁看谁爱的脸此刻可怜又无辜的。
　　“阿箐……”
　　杨柊箐想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死紧。
　　她蹙眉，“手不老实就去厨房剁了。”
　　路漫怕她生气，收回了手，“……”
　　老实了。
　　路漫走进浴室，架子上的洗护用品依旧是她熟悉的味道。
　　心中荡漾，思绪飘向了外头客厅里的人。
　　她一直不相信杨柊箐舍得对她这么狠心。
　　路漫洗好澡裹着浴巾，没换衣服，走到杨柊箐面前晃悠。
　　“阿箐……”
　　杨柊箐坐在客厅找了部下饭剧，吃着从店里打包的小食，瞥了她一眼。
　　路漫的曲线很好，一米七三的身高，天鹅颈，腰细腿长，只裹着一条浴巾站在她面前，唇角轻扬着笑，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可杨柊箐却毫无波澜，无动于衷。
　　她啃着手里的鸡翅，没有世俗的欲望，七情六欲就只剩下了食欲，像是出家了。
　　路漫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
　　自己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吗？
　　她不信！
　　“阿箐”
　　路漫走到她跟前，杨柊箐却来了一句，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继续看肥皂剧。
　　“挡着我了。”
　　路漫瞥了眼身后的大荧幕。
　　以前杨柊箐就经常这样，吃饭的时候看剧，专注的不行，但也不至于这么无动于衷。
　　杨柊箐：“你不穿衣服裹着毛巾干嘛？”
　　路漫小小声说，“内衣有点小。”
　　杨柊箐：“……”
　　真是对不起啊！
　　她气的不想看见她，别过脸继续看剧。
　　“将就着穿！”
　　“喔……”
　　路漫在她面前全然一副委屈又听话的样子，坐到了杨柊箐身边。
　　杨柊箐见她挨过来，往旁边挪了一点，结果路漫却又跟了上来。
　　“你干嘛？”
　　路漫像只高贵的缅因猫，在外酷飒高冷，在家里却是个喜欢撒娇的金贵大小姐。
　　“不舒服，想挨着你。”
　　杨柊箐蹙眉，“不舒服就看医生去。”
　　路漫看她这副反感的样子，心里绞痛了一下。
　　杨柊箐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两人还没分开前，她连和路漫说话的声音都舍不得大。
　　“不要，我最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了。”
　　她又往杨柊箐视频挪了挪。
　　“阿箐……”
　　“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路漫瞬间就老实了，坐在她身边，也不去换衣服，就这么时而抬眸看她，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可怜兮兮。
　　杨柊箐白了她一眼，“别摆出这副好像我欺负了你的样子，穿衣服去。”
　　允许路漫和自己回家，其实也有一部分她的私心。
　　杨柊箐洗澡时，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两人初见。
　　那时的她不过刚大学毕业。
　　比起海城，江城的节奏会慢很多，那时她还在学习怎么经营一家酒吧，在朋友的店里做调酒师。
　　酒吧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人们的皮肤，把人照得更加好看。
　　不乏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接吻。
　　杨柊箐无心参与其中，一心只想着调试新的酒单。
　　路漫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到现在也清楚的记得当时看见她时的惊艳。
　　她上楼上的包间送酒，路漫独自坐在偌大的包间内，像是喝醉了一样，趴在卡座上。
　　杨柊箐曾经后悔过去叫醒她，却也庆幸叫醒她的是自己。
　　她喜欢这个人，可事实证明，哪怕是两个女生，门不当户不对，不会爱的人，跟一个拧巴的人在一起，走不远。
　　杨柊箐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一味的迁就。
　　路漫的家庭没有爱，她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
　　夜半，杨柊箐锁了门躺在床上。
　　路漫小时候学过撬锁，这种门拦不住她。
　　感受到身后床榻微微塌陷，杨柊箐知道是她，没出声理她。
　　“为什么要锁门。”
　　路漫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贴着她，俯在她耳边说话。
　　“出去。”
　　路漫搭在她腰上的手逐渐收紧。
　　“我不要”
　　以前吵架，路漫总是不占理却喜欢胡闹的那一方。
　　杨柊箐每次都会哄她，然后晚上把她丢房间里，自己去其他地方睡。
　　她本来只是想给路漫一个教训，也给自己一点哄好自己的时间。
　　次卧，沙发，酒店。
　　不管她跑到哪里，路漫都会找到她，然后钻进她的被窝抱着她睡。


第112章 我的恋人
　　她说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一直没有换过。
　　她说自己想要个人照顾她，杨柊箐就留在了江城一年又一年。
　　杨柊箐动了动，想推开她。
　　可路漫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好久没抱你没亲你了，你身上还是一样好闻。”
　　杨柊箐蹙眉，有点僵硬。
　　“你别得寸进尺。”
　　路漫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却还是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不愿意放手。
　　她的声音有点闷，夹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没有，我连抱你一下都不可以吗？”
　　杨柊箐最不想看见路漫这副可怜样，以前会心软。
　　现在也是。
　　她搭坐在枕头上的手微微蜷缩收紧。
　　“出去。”
　　路漫：“我不要。”
　　“那我出去。”
　　说着，杨柊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起身就想出房间。
　　手腕被人攥住，猛地往后拽去。
　　杨柊箐被路漫扯回了床上。
　　她把人紧紧抱着，“睡吧……”
　　“睡着了就好了。”
　　睡着了，她也许就不会这么抗拒自己了。
　　杨柊箐还想挣扎。
　　路漫说：“我不动你，但你能不能乖一点。”
　　杨柊箐没再说话，懒得理她。
　　眼皮越来越重，杨柊箐没理她了。
　　听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路漫才敢贴她更近些。
　　路漫把人圈在怀里，低声喃喃。
　　“阿箐……我好想你。”
　　——
　　第二天上午，江笙十点有节课，云烛九点半上班。
　　俩人的早班基本上都是一起去，只是谁开车的这个问题，一般都需要提前一晚上探讨。
　　主要是看吃什么。
　　江笙问她：“你开车我开车？”
　　云烛说，“我开你的车。”
　　江笙：“吃我们的食堂？”
　　“嗯。”
　　校园内停车都要录入信息，云烛自己的车每次都只能停在外面。
　　开江笙的车会方便很多，这样她中午就可以开她的车进学校去找她了
　　江笙却说，“但我今天中午和同事一起出去吃。”
　　闻言，云烛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走向自己的车。
　　“……喔，那开我的吧。”
　　江笙钻进了副驾驶，凑近给她系上安全带。
　　“给你点小蛋糕。”
　　云烛没说话，也没看她，准备发动车子。
　　江笙又说，“抹茶的，两个。”
　　云烛这才愿意理她，“好。”
　　江笙失笑。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哄的人。
　　“晚上我们和柊箐一起吃个饭吧，都没和她正经介绍过你。”
　　虽然双方对此都心照不宣，可她确实还没和杨柊箐说过这件事情。
　　——
　　十点半，这个该死的不早不晚的时间，杨柊箐挣扎着爬起来去洗手间。
　　她本来打算回去继续睡，才发现路漫居然不在床上躺着。
　　她下意识出卧室去找人，却嗅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见她醒来，路漫眼睛蓦地一亮，把碗盘端了出来。
　　“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看着桌上精致的餐点，杨柊箐愣了一下。
　　“你做的？”
　　不等路漫点头，杨柊箐已经钻进了厨房，蹲下查看各种地方。
　　“我厨房没炸吧？煤气关了吗？有漏电吗？水龙头呢？”
　　灶台，水龙头，橱柜……
　　全部都打开检查了一遍。
　　居然都没事？？？
　　杨柊箐又瞥了眼厨房的垃圾桶，
　　甚至没有打碎碗盘？
　　路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桌边带。
　　“我这几年稍微学了一点，你尝尝吧，好不好？”
　　看着满桌的餐点，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
　　路漫从小就称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指尖细嫩白皙。
　　她也下过几次厨房，但每次无一例外，要么碗摔碎了几个，要么鸡蛋壳藏在了煎鸡蛋里，要么锅底烧穿。
　　如果不是看见了她脸上沾的面粉和厨房里的厨余垃圾，她都要怀疑是路漫偷偷找来了厨师。
　　杨柊箐说，“你学这个干什么？”
　　路漫：“我也想照顾你。”
　　杨柊箐其实比路漫小两岁，可从前生活上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这个姐姐。
　　她是个很拧巴的人，什么都不说，只会做。
　　可路漫也是一个不会表达爱，更不会正确去爱的一个人。
　　爱也许不高尚，但绝不丢人。
　　可这样的两个人，走的越远，只会越累。
　　听着路漫说的话，杨柊箐像以前一样，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会很高兴路漫有这份心意。
　　“谢谢。”
　　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她还是动了筷子。
　　路漫坐在她身旁给她夹菜，“你待会有什么事要做吗？”
　　杨柊箐说，“睡觉。”
　　一顿饭吃的格外沉默。
　　她看得出来路漫想和她说话，可她实在不知道能和对方说什么。
　　她们错过了太久，心也走散了太久。
　　杨柊箐收拾着碗筷，“……我洗碗吧。”
　　她还是怕路漫把她家的碗砸了。
　　路漫看着杨柊箐在厨房的背影，她以前总会过去烦她，看她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很可爱，
　　也能让她确定会有个人无底线纵容她。
　　手机铃声打断了路漫的出神，她瞥了眼桌上的手机。
　　“江笙给你打电话。”
　　杨柊箐说，“拿过来。”
　　路漫把手机拿到她耳边放着，电话接通，“笙，怎么了？”
　　江笙直接了当，“晚上一起吃饭。”
　　杨柊箐：“你请客？”
　　江笙轻笑道：“嗯哼，用某人的善款请你们吃饭。”
　　杨柊箐：“我们？”
　　江笙说，“我和云烛一起，我好像一直没和你说过。”
　　“我们在一起了。”
　　杨柊箐：“……”
　　她沉默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丫的好像是认真的。
　　杨柊箐：“什么时候的事？？？”
　　江笙料想到了她的反应，“上个月吧，快两个月了。”
　　杨柊箐：“快两个月了你才告诉我？”
　　江笙无奈，“之前觉得不够稳定。”
　　“现在就稳定了？”
　　“差不多。”
　　杨柊箐顿了顿，作为多年好友，她太了解江笙的为人了。
　　江笙讨厌不懂事的人进入她的生活圈，更不会把暧昧的人用相对正式的方式带到自己面前。
　　杨柊箐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很可怕的事情。
　　江笙转性了？？？
　　她犹豫着问，“她……”
　　江笙：“她很好。”
　　杨柊箐：“那你……”
　　江笙说：“我认真的。”
　　也是，都愿意把人正式带到她面前了。
　　杨柊箐笑笑，“好，位置，几点？”
　　“晚上七点，我把餐厅定位发给你。”
　　结果晚上，江笙却看见了某位不速之客跟在杨柊箐身后。
　　不请自来。


第113章 门当户对
　　杨柊箐瞥了身后跟着的人，看向江笙。
　　“她非要跟来……介意吗？”
　　江笙笑得虚伪而温柔。
　　“当然不会，毕竟我的资金就是这位大善人给的呢~”
　　路漫也没给什么特别好的脸色，回以同样虚伪的假笑。
　　杨柊箐和云烛简单打了个照面，挨着江笙坐下。
　　“你点了什么？我要点贵的。”
　　云烛把菜单递给她，叫来了服务员。
　　“这两面都点了，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江笙：“都是旧相识，就不介绍了。”
　　杨柊箐笑得戏谑，调侃着，“介绍啊，和我说说呗，她是你谁？”
　　江笙坐直身子，看向云烛。
　　刚才面对路漫还尚且虚伪的笑意全无，只剩下了温柔。
　　“这位是云烛，海城第九人民医院心外科医生，我学生的姐姐，我的……恋人。”
　　云烛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
　　“喝点什么？”
　　“都行，你俩看着点吧。”
　　杨柊箐眼里的江笙向来喜欢和别人口头暧昧，但如果对方要追上来的话，江笙又总会把人推得很远。
　　她不承认自己和别人的关系，甚至没和杨柊箐承认过自己喜欢孟晚桐。
　　尽管已经知道，可杨柊箐却还是觉得神奇。
　　云烛到底是怎么把她拿下的？
　　真好。
　　众人聊着有的没的。
　　杨柊箐和云烛一个活泼一个有分寸，又有江笙和路漫搭话，不会尴尬，格外融洽。
　　杨柊箐吃了一小口松鼠桂鱼，“我记得他们家之前的酱比较咸来着。”
　　江笙说：“我让厨师给我们的稍微调甜了点。”
　　云烛总叫江笙要按时吃饭，但她自己却是个甜食爱好者。
　　喜欢吃甜点，喜欢吃甜口的菜，稍微清淡一点点完全不吃。
　　姜和蒜不吃，蒜苔不吃，芹菜不吃，香菜不吃，太油的不吃，完全没有油水的也不吃，还有点洁癖。
　　不喜欢吃鱼，但松鼠桂鱼这道菜可以，因为上面的酱是甜的，没有腥味。
　　喜欢喝汤，但只喝炖的。
　　反正江笙目前就只观察出来了这些。
　　云烛瞥了眼手机来电，凑近江笙耳边。
　　“我接个电话。”
　　“好。”
　　杨柊箐喝了不少，江笙又给她把酒倒满了。
　　“你什么时候去店里？”
　　杨柊箐站起身，水喝多了。
　　“九点半吧，没事，让他们弄就行，我去下洗手间。”
　　包间里就只剩下了江笙和路漫。
　　路漫的玩着手机，没什么表情，瞥了眼阳台打电话的云烛，若有所思。
　　注意到她的视线，江笙微微扬眉。
　　“看什么？”
　　路漫：“在猜你和她能谈多久。”
　　江笙笑笑，“如果总是考虑这个，那才是永远都谈不久。”
　　路漫看着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复杂，像是杨柊箐看见她会做饭菜时一样。
　　“少见。”
　　“她给你下迷魂药了？什么牌子的？”
　　她也去买给杨柊箐下点。
　　江笙却只是摊手，耸耸肩。
　　“路小姐没有那个魅力就猜测别人，不像是你以往的作风。”
　　“只是好奇。”
　　“什么？”
　　路漫问她，“你觉得你们的家庭条件，个人条件上相配吗？”
　　如果门不当户不对，差距太大，父母不同意，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她和杨柊箐一样。
　　江笙却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杯中的红酒。
　　“我想你应该也记得，我这个人向来自恋。”
　　她说，“挑伴侣，我的字典里通常只有对方配不配得上我。”
　　路漫轻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江笙勾唇笑着，不觉得有什么。
　　“我不像路大小姐，出生就在罗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但我事业有成优秀漂亮，二十九年来的人生履历比小说女主都精彩，我当然自信，为什么不呢。”
　　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十全十美的人。
　　可她的自信和底气是自己给的，是她一点一点用时间和心血堆砌的，她当然可以骄傲。
　　为什么不呢？
　　她现在甚至还每天都在好好吃饭呢。
　　路漫扶额，
　　不愧是她江笙，自夸就自夸，还顺便阴阳自己一句。
　　散场时，杨柊箐和江笙走在前面。
　　她其实不喜欢对待感情不真诚的人。
　　她也不知道江笙是从什么时候变得游戏人间，对待感情如同对待浮云。
　　但她没办法讨厌她为数不多的家人。
　　杨柊箐的声音不大，江笙刚好能听见。
　　“决定好了，就不要和之前那样天天浪。”
　　江笙失笑，“我之前也没有好不好。”
　　杨柊箐吃太撑，没力气给她翻白眼。
　　“懒得拆穿你。”
　　“你开心就行，但是！不能再贪玩，不能恋爱脑。”
　　江笙：“这句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
　　她们走在前面，另外两人则走在后面。
　　路漫和云烛认识很久，算不上熟，但逢年过节也很少会见她露出这有点得意的样子。
　　“心情这么好？”
　　云烛低头笑笑，“你暂时是体会不到我的感受了。”
　　路漫：“嘁……”
　　她看向前面杨柊箐身边的人，越看越不爽。
　　杨柊箐很依赖江笙，不愿意和自己说的，却愿意告诉江笙。
　　就连云烛这样无聊的人也会喜欢她。
　　“你看上她什么？”
　　云烛却说，“她有哪里是不值得人爱的地方吗？”
　　路漫吐槽了她一句，“……不值钱。”
　　云烛：“彼此彼此。”
　　路漫对江笙的印象最多就是，风流，假正经，不要脸。
　　她不知道江笙于杨柊箐，比起好友，说是家人更合适。
　　原本这样对她好的人有三个，现在只剩江笙一个了，她又怎么会不爱她。
　　而江笙于云烛，是年少短暂拂面的月光，是好不容易再次相遇的缘分，是难得一见的水中映月。
　　路漫：“我不想扫你的兴，但是叔叔阿姨那边，不好解决。”
　　云烛却说：“我知道，但我会解决。”
　　路漫看着杨柊箐的背影喃喃。
　　“……要是真的那么好解决就好了。”
　　云烛的家庭和路漫的家庭很像。
　　不同的是，她的父母是相爱的，她还有一个在乎她的妹妹。
　　因为见过爱是什么样的，也因为有个妹妹，所以更有责任感，也愿意去学着怎么爱人。
　　可路漫没有这些。
　　她是物质和家族重担堆砌浇灌长大的孩子。
　　以前的她傲慢，目中无人，也不愿意去学怎么爱一个人。


第114章 惊吓？
　　走出餐厅分别时，杨柊箐的唇瓣嗫嚅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江笙疑惑，“干嘛欲言又止的？”
　　杨柊箐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煽情的话不太合适现在说，还是等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喜糖再吧。”
　　江笙想了想，失笑道：“那可就远了。”
　　杨柊箐却笑：“是啊，拭目以待，拜拜。”
　　“嗯，拜~”
　　目送江笙和云烛上车后，杨柊箐扭头往反方向走，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等她的路漫。
　　顶着光，把她本就优越的脸部轮廓映衬的柔和了些，没有平时看着那么冷艳厌世。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话……
　　是人们渴望回到感情最开始的时候，渴望能改变结局。
　　可注定的事情不会被改变，重蹈覆辙的结局不会被改变。
　　因为哪怕知道路漫的脾气，哪怕知道她们的结局。
　　可杨柊箐想，她依然会无数次爱上这个人。
　　路漫见她过来，又露出了笑容。
　　那张厌世倾城的脸笑起来却格外的孩子气。
　　路漫小声哔哔，“你干嘛这么担心她的感情生活，不如多关心关心我们的。”
　　杨柊箐却瞥了她一眼，淡淡的。
　　“我们有什么感情？”
　　路漫没说话，乖乖跟在她身后。
　　“杨柊箐，我不止一次怀疑过你喜欢她。”
　　但每次看见江笙犯贱，杨柊箐会毫不犹豫的给对方一个大比兜的时候，就怀疑不起来了。
　　杨柊箐蹙眉，脚步没停。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笙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比我小一个月，但她却像是我的姐姐。”
　　和江笙一样，她是个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窘迫的人。
　　不论是少年时哥哥的殴打欺凌，还是父母曾经的吸血行为，亦或者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恶意。
　　她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如果没有江笙她们，她可能早就心甘情愿的烂在泥里了。
　　——
　　天气转凉，海城的秋天很美，海城大学北门的街道更是种了一路的枫树。
　　叶片从绿转黄，秋天也悄然而至。
　　“江老师。”
　　江笙站在北门的公交站前，听见声音，闻声看去。
　　是同系的老师。
　　江笙：“嗯？你好啊，今天没课？”
　　那位老师站在她身边等车，“下午有，不过我请假愣了，回去陪我家小孩过生日。”
　　江笙：“这样啊。”
　　“你今天没开车吗？”
　　江笙点头，“嗯，我的爱人开走了，她来接我。”
　　那位老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着说，“我之前听学生说你谈恋爱的时候还不信，真谈了？”
　　江笙淡淡的应下，“嗯。”
　　“那个经常和你一起吃食堂的女生吗？”
　　“嗯。”
　　“那么好看，怎么不见你发朋友圈炫耀一下啊？”
　　江笙失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什么好炫耀的，她和我也比较喜欢低调一点。”
　　“真好啊……”
　　公交车到站，那位老师这才和她挥手，“我的车到了，先走啦。”
　　江笙微微颔首，公交车离开后不久。一台黑色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云烛降下车窗。
　　“笙笙。”
　　江笙打开车门坐进去，“路上堵车了？”
　　云烛点头，“嗯，有一点，等很久了吗？”
　　“刚下课。”
　　江笙瞥到了后座的鲜花，有些意外。
　　她勾着唇，明知故问，故意调侃她。
　　“怎么还买花了？送给哪个小狐狸的？”
　　云烛说：“送给现在在我车上副驾驶的小狐狸。”
　　江笙从后座拿过鲜花，捧着轻轻嗅了嗅。
　　“栀子花？”
　　云烛：“嗯，还有茉莉，我自己包的。”
　　江笙疑惑，“你哪来的时间？”
　　云烛有多忙她是知道的，江笙也不比她清闲。
　　两个人忙起来的时候，都不会给对方发消息，聊天框基本都是。
　　【我去接你】
　　【好】
　　【吃什么？】
　　【你那边的食堂】
　　……诸如此类。
　　她们没在一起前聊天也是这样，只是会经常通电话，虽然每次就半小时左右。
　　在一起后，尤其是住在一起后，就没有什么用手机联系的必要了。
　　两人到目前已经同居一个月了，彼此生活作息差不多，性格合拍，床上也是，上班下班大部分时候都一起。
　　就算不是一起，非必要时，云烛会去找自己老爸把排班时间改改。
　　除了江笙总爱光脚乱跑以外，其他都挺好。
　　云烛给她买了拖鞋，可江笙还是不喜欢穿。
　　没办法，云烛只能回去就收拾她。
　　然后。
　　江笙就乖了。
　　云烛说，“包束鲜花不麻烦，花材和包装早就选好了。”
　　顿了顿，她看似专心开着车，余光却时不时看向一旁捧着花拍照的江笙。
　　等红绿灯时，云烛说，“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江笙微微扬眉，“有吗，什么？”
　　云烛却说，“自己想。”
　　江笙凑近亲了下她的脸，“这个？”
　　云烛侧过头去，吻上她的唇，有点用力，也很快的一个吻。
　　绿灯行，云烛淡淡说了句。
　　“不是。”
　　江笙坐正身子，有点心虚，“你发现我今天给你的草莓苗水浇多了？”
　　云烛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蹙了下眉头，又舒展开了。
　　“你放在阳台了没？”
　　江笙：“我不傻。”
　　云烛：“那就没事，不是这个。”
　　“那还能是什么……”
　　见江笙思索的模样，云烛瞥了她一眼。
　　"你还闯了什么祸？"
　　江笙：“我没有。”
　　云烛眉梢微挑，显然不信。
　　“嗯？”
　　江笙想了想，又说：“我把你桌上的资料碰倒了，掉地上乱了，捡的时候糖渍刚尿完踩了两脚。”
　　云烛沉默了。
　　“也不是这个。”
　　江笙不解，“那还能是什么？”
　　她该招的都招了。
　　云烛说，“算了，回家你就知道了。”
　　江笙笑，“惊喜吗？”
　　云烛：“惊吓。”
　　江笙：“不能……吧？”
　　云烛没再逗她，“值得期待的惊吓。”
　　约等于惊喜。
　　海城的秋天的尾巴，霜降的前两天，海城大学北门薰枫街都被金色的枫叶染出一片晚霞时……


第115章 惊喜
　　路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江笙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云烛：“嗯，先去买点东西。”
　　江笙疑惑，“买东西？”
　　云烛瞥了眼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路漫说她和杨柊箐先过去了。”
　　江笙：“哈？”
　　过去？
　　过哪里去？
　　云烛见她是真的一点不记得，补充了一句。
　　“墓园。”
　　江笙：“去墓园干什么？”
　　云烛失笑，“江老师最近是改论文改多了？”
　　一提起那些孩子写的论文，她的眉心微蹙。
　　“嗯，是挺头疼的。”
　　是真的很头疼。
　　她以前写的论文在老师眼里也这么烂吗？
　　应该没有吧。
　　云烛看她这副样子，没再和她弯弯绕绕。
　　“今天是你的生日。”
　　江笙一愣，“我的……”
　　生日。
　　天气渐冷，南方枫叶黄了的时候，海城大学北门那条街被金色染出一片独特的黄昏时……
　　是江笙的生日。
　　其实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但江妈妈是在这一天把她带回家的。
　　她被遗弃时还太小，生了场大病后，也没记住什么东西。
　　但秋天的枫叶很漂亮，和母亲一起回家时牵着的手也很暖。
　　她侧目看向云烛，“你怎么知道的？”
　　云烛说，“阿姨告诉我的。”
　　江笙抱臂，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她，微微扬眉。
　　“你又偷偷和她到处找盒子了？”
　　“没有，不是偷偷。”
　　只是没提前和江笙说而已。
　　两人一起去花店买了鲜花，顺便去提了早就预订的小蛋糕。
　　等到地方了才发现，杨柊箐也买了蛋糕。
　　杨柊箐：“忘记跟你商量了，你买的什么口味？”
　　江笙笑：“知道你会买奥利奥的，我买的水果的。”
　　杨柊箐：“什么啊，今天买的是你喜欢的芋泥，走吧，我就知道你会忘记。”
　　江笙无奈道：“太忙了。”
　　杨柊箐：“你哪一年不忙？”
　　江笙：“你不也是？说的跟你自己就会记得自己的一样。”
　　路漫走过去把小学生吵架似的二人拉开。
　　“行了行了，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杨柊箐被她拉着走到前面，没让她继续碰，抽回手。
　　“我自己走。”
　　江笙和云烛走在后面，跟着她们往上面走。
　　江笙接过云烛手里提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
　　云烛：“阿姨告诉我的，然后我去问了杨柊箐，她说你们的生日基本上都是一起过的。”
　　晚秋的下午没有晚上和早上冷，多了丝温暖。
　　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谁也没再说话。
　　江笙没忍住瞥了她一眼，开口问。
　　“……你不会介意吗？”
　　云烛沉默片刻，思索过后才说。
　　“说不会是假的。”
　　她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
　　任何人在感情里都是小气的，自私的。
　　活着的人，在那些在乎死者的人眼里，大概率比不过去世的人，尤其是江笙这种被影响至深的。
　　云烛做不到为之不满，却也做不到全然的不在意。
　　“但她们是你很重要的人，我尊重你，也尊重她们。”
　　江笙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云烛以为是自己的言论惹她难过，唇瓣开口又闭合，欲言又止。
　　无奈，她只好先攥住江笙的手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的问她。
　　“怎么了？”
　　江笙摇头，“没事。”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对不起一个人。
　　云烛但凡没这么在乎她，她都不可能会因此感到愧疚。
　　从不回应他人喜欢的人，现在迫切的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回应对方的勇气。
　　她思虑的模样被云烛看得真切，彼此的手慢慢贴近，握紧。
　　“江笙。”
　　手心的温度很暖，像是无声的传递着什么。
　　“嗯？”
　　云烛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双双停下脚步。
　　她说，“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会和彼此一起度过。”
　　“我没有参与到你的少年时代，所以我很羡慕她们，也很庆幸，你遇到的是像她们这样爱你的人。”
　　云烛的目光平静带着快要溢出的温柔，这样的目光，只有江笙得到过。
　　江笙的心瞬间放下了，“嗯……”
　　她们的未来还很长，她有很多时间，用行动向江笙说明她的爱意。
　　“还说自己不会说话？”
　　江笙总觉得在这段感情里，好像一直都是云烛在牵着她往前走，用温暖的手心，无声的告诉她自己快要溢出的爱意。
　　她的小狗总是会在她想要退缩的时候给她勇气。
　　云烛笑笑，“和江老师学的。”
　　江笙说：“我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嗯，自学成才。”
　　云烛的声音平平，江笙却听出来了一股子得意。
　　江笙凑近，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环住她的脖颈，勾唇轻笑着。
　　“真厉害。”
　　云烛顺势扶住她的腰，忍住想把脑袋埋进她脖颈的想法。
　　“回家还有东西给你。”
　　江笙有点好奇，刚想问，路漫的声音从台阶尽头一侧传来。
　　她叉着腰，明明是死皮赖脸的跟过来的，却颇有要干架的气势。
　　“你俩聊完没？”
　　江笙：“催什么？”
　　路漫：“催两下不行是不是？”
　　江笙懒得看她，凑近蹭了蹭云烛的鼻尖。
　　“不行。”
　　路漫无语，扭头就走，“……那你俩在这do吧，别说认识我们。”
　　这是云烛第二次见到这个叫孟晚桐的女生。
　　照片里的她，唇角扬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她很漂亮，是那种很俏皮又端庄的漂亮。
　　云烛想起在徐婷那里看见的那张她们四个人的合照。
　　江笙和孟晚桐站在一起的样子，明媚，活泼，般配却刺眼。
　　她生平很少会这么羡慕一个人。
　　江笙松开了云烛的手，松手前还用力握紧了一下。
　　云烛侧目看去，却见江笙蹲下，挪近孟晚桐的墓碑，小声说着什么。
　　“是我喜欢的人哦。”
　　风有点大，她听不清，但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江笙带着炫耀的意思。
　　就像是年少时和好友咬耳朵说小话一般。
　　江笙和孟晚桐说完，又蹲到周雅的墓碑前，和刚才一样，不知道说着什么，有点得意，又有点……
　　但云烛猜得到，
　　心里闷着的气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第116章 都是我的
　　江笙刚和她们说完悄悄话，杨柊箐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蛋糕。
　　杨柊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快切蛋糕，虽然我不饿，但我嘴馋了。”
　　江笙无奈，给她切了一块，“喏，你的，小复读机。”
　　她不喜欢许愿，因为她的愿望没有实现过。
　　也因为那太虚无缥缈。
　　杨柊箐说，“她俩不能和你说生日快乐，只能我多说两遍了。”
　　她们彼此每年都会替不再能说的人，和对方多说两句生日快乐。
　　云烛和路漫默契的没有去打扰。
　　离开墓园，走下台阶，杨柊箐凑近江笙，拉着她走到前面说悄悄话。
　　“没见过你那个样子。”
　　江笙疑惑，“什么样子？”
　　“就刚刚和晚桐她们说话的时候，嗯……”
　　杨柊箐思考了一下才说，“春风得意？”
　　江笙失笑，“有吗？”
　　杨柊箐却说，“你之前从联合国讲台上下来都没露出那个表情。”
　　江笙低头轻笑了下，没说什么。
　　她愿意向自己在乎的人炫耀这份爱意，因为这份爱意拿得出手，也因为她同样很在乎，也很喜欢此刻的身边人。
　　杨柊箐：“晚上去店里吗？”
　　江笙：“嗯……明天吧。”
　　杨柊箐：“和云烛一起？”
　　“嗯。”
　　孟晚桐她们走后，往年只有她和杨柊箐，或者是自己的母亲陪着一起吃个饭。
　　但今年身边多了一个人，也就代表着，陪她过生日的，又多了一个。
　　她想匀点时间单独陪她的爱人。
　　杨柊箐点头。
　　“好，我也要处理点麻烦事。”
　　江笙微微扬眉，“比如后面那位？”
　　“是啊。”
　　提起路漫，杨柊箐就头疼。
　　虽然每天到账一万块钱很爽，但如果代价是那个女人会缠上她，那她宁愿要车要房也不要这一万块钱。
　　……
　　云烛向来睚眦必报，只是从来不摆在明面上。
　　在一起之前，她会从日常偶尔越界的吻里讨回来。
　　在一起之后……
　　房间里，暧昧的喘息此起彼伏。
　　江笙承认云烛的功夫不错，可她不觉得自己会差到哪里去。
　　“我想在上面。”
　　她刚说完，云烛稳稳扶着她的腰。
　　江笙如愿以偿，在上面。
　　但某人没停。
　　江笙低头去咬她的脖颈，用了点力气。
　　有点疼，但云烛没有反应，在上面留下了一排牙印。
　　江笙的声音有点喘，“不是这个意思……”
　　“结束再说。”
　　云烛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故意曲解而已。
　　后半夜，江笙依旧锲而不舍，好不容易歇了，说了句，“我要在上面。”
　　云烛扭头就又去拿东西了。
　　“待会。”
　　“云烛……”
　　“马上了。”
　　呵……
　　马上个毛线啊，明明就是在哄骗她。
　　“你不想让我碰你？”
　　江笙不想理她了。
　　脚踝被握住，云烛神色淡然，像是在说什么工作一般。
　　“没有，只是觉得，有必要让你学习一下。”
　　江笙没什么力气的骂她，“王八蛋。”
　　云烛低头覆在她耳边说话，她笑起来很好看，是那种初雪为之融化的好看。
　　但此刻落在江笙眼里却不然。
　　因为每次云烛露出这个笑容都没什么好事。
　　她用力把人往身前拽了一下，“那也是你惯出来的。”
　　云烛不觉得自己是大方的人。
　　江笙帮了她，她记了很久，同样，江笙惹她失落不快，她也可以记很久。
　　但她舍不得和江笙计较。
　　说不在乎是假的，
　　不过她都会在床上讨回来就是了。
　　云烛见江笙累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刚要起身去洗手，就被一把拽了回去。
　　她猝不及防的倒进了床榻，犹疑的看着覆在身上的人。
　　“你还有力气？”
　　江笙面上的潮红尚未褪下，唇角勾着的笑得意又温柔，眼底暗含的眸光却幽深而危险。
　　不过这样的危险，落在云烛眼里却变了味。
　　……
　　好美
　　为什么可以有人这么合她的心意。
　　江笙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得意。
　　“有啊，怎么没有，我这几个月可都是有和学生一起跑步打球的。”
　　云烛轻笑了下，出乎意料的说。
　　“让你一次。”
　　她想要把主导权夺回来很容易，可她已经不满足于拥有江笙了。
　　江笙低头吻她，声音本就因为刚才的折腾，有点哑。
　　“你自己来过吗？”
　　云烛就这么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也不乱动。
　　“有过。”
　　江笙：“什么时候？”
　　云烛说，“和你暧昧的时候。”
　　她还没和江笙在一起，可这个女人天天撩拨她，她心里痒痒的，可却没办法通过那种方式消减。
　　直到看见江笙因为她掉眼泪流汗，她心里那种痒痒的感受才不再泛起。
　　江笙笑笑，撑着身子看她，手顺势游离。
　　“那……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想得到你。”
　　云烛习惯了看着江笙那双眼睛。
　　她很喜欢这双漂亮的含情眼里只有自己的模样，心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
　　江笙笑了笑，“那现在呢？”
　　云烛扬眉，“……你觉得呢？”
　　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够明显的了。
　　……
　　云烛发现，不论是江笙因为她而低吟脸红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满心满眼只有希望她欢愉的模样，她都好喜欢。
　　她喜欢的，是江笙的在意。
　　是独一份的，只有她能得到，能看到的在意。
　　云烛沉了口气，稍微回过神来了些。
　　江笙拍了拍她的脸，勾唇笑着。
　　“小狗。”
　　云烛原本干脆的声音变得迟缓了些，贴着江笙的脖颈，带着不易察觉的性感。
　　“江老师挺厉害。”
　　江笙得意的说，“是啊，包你满意。”
　　嗯……有了一次，第二次应该不难。
　　云烛在她怀里窝了一会，这种可以抱着自己爱人的感觉，和自己来的感觉很不一样。
　　更加满足，也更加温暖。
　　云烛说，“你还吃得下蛋糕吗？”
　　江笙愣了一下，“你给我做了蛋糕？”
　　“嗯。”
　　江笙轻吻过她的额头，“要。”
　　云烛麻溜的就爬起来了，“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第117章 愿意吗？
　　江笙洗干净手，扭头去找云烛。
　　腰间还是有些酸。
　　她看着云烛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端着一个素白的奶油蛋糕，看见江笙站在身后时还愣了一下。
　　江笙走近她，看着云烛手里端着的蛋糕，笑了笑。
　　“给我的？”
　　云烛点头，看着手上端着的蛋糕。
　　上面只抹了一层奶油，写着“Happy birthday”，干干净净。
　　云烛不太好意思看她，耳根泛着红。
　　“我第一次做，有点丑。”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上心。
　　江笙用手沾了点奶油，放到唇边尝了一点，把剩下的抹在了云烛的鼻尖上。
　　她笑，“很可爱。”
　　蛋糕可爱。
　　肯为所爱之人花心思的人，也可爱。
　　云烛的眼睛总是很平静，平静到带着一点死寂。
　　可她在看向江笙时，却是亮的。
　　云烛问她，“你喜欢吗？”
　　江笙点头，“嗯。”
　　“你好像赶不走。”
　　江笙冷不丁的说。
　　云烛却看着她，“你也没赶我走过。”
　　“嗯，舍不得。”
　　江笙没赶过她。
　　只是一直在试探她。
　　她不相信有人会这样不介意自己的过往，但云烛出现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的人，云烛总让她感到奇怪。
　　可没关系，现在的云烛，是什么样的都行。
　　因为……
　　她爱她。
　　江笙把蛋糕接过放到一旁的桌上，感受到云烛靠近，她往后靠，挨着云烛的肩膀。
　　“云烛，时间没办法让我忘记她们，但同样，时间让我愿意去爱你。”
　　她知道云烛在因为白天的事情感到不畅快。
　　这些事情，云烛从来不说，只会在某些时候让江笙偿还。
　　江笙解释说，“我对孟晚桐那样的喜欢其实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时，我没打算告白。”
　　“比起喜欢，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甘心那样好的人，死在同样美好的年纪，不甘心自己连告白都没说过她就已经离世，不甘心她们四个本该有更好的未来和人生，不甘心失去了这样的挚友……
　　太多的不甘心，让江笙无法释怀。
　　江笙转过身，把手搭在云烛的肩膀上，轻轻环住她的脖颈。
　　云烛没动，垂眸看着她。
　　手顺势往上，覆在江笙的后脖颈上。
　　那原本很敏感，可不知不觉，江笙已经不会再因为她的触碰而瑟缩。
　　习惯了。
　　却也只习惯云烛的触碰。
　　江笙说，“我很少会对谁产生愧疚感，我之前也一直认为，感情也本就是你情我愿。”
　　“可我总觉得，给你的好像还是不够。”
　　云烛看着她，平静的湖水因为风过泛起涟漪。
　　“让你觉得有压力吗？”
　　江笙摇头，“算不上压力，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她们之间的爱好像有点不公平。
　　她因为过往经历的怯懦和畏手畏脚，让她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的公平
　　她不想这样。
　　云烛说，“你不用去想这个，只要把你愿意给的都给我就好，我都要，也只能是我的。”
　　江笙失笑，“我给的你都敢要？”
　　云烛低头贴着江笙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有点痒。
　　“我敢，但麻烦江老师，别对我太狠心。”
　　窗户倒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好像什么也不能打扰她们继续下去。
　　江笙笑笑，“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好像是上天为我量身定做的恋人一样。”
　　云烛顿了顿才说，“我也没那么完美。”
　　她还是有阴暗面的，只不过江笙不讨厌而已，某些事情，江笙也不知道。
　　江笙总说自己是流氓，可云烛却也没正人君子到哪里去。
　　她的家古板无趣，是很传统的家庭，却也曾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
　　少女清脆的声音很好听，“自己走夜路的话，还是要小心些。”
　　那时候的江笙不知道，云烛手里捏着从父亲以前的实验室里偷出来的针管，里面是违禁的注射药物。
　　要不是为了研究里头的东西，她不会跑那么远的图书馆去借书。
　　但凡那个男人敢靠近她……
　　所以云烛其实不太敢去想，如果江笙没过去会发生什么。
　　她或许会见证那管药剂的作用挥发，反正那里也没有监控，她对于药物的研究会更上一层楼。
　　那时的云烛，对医学从来不是因为热爱，只是单纯好奇药品。
　　救人杀人，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如果不是每次做实验都会想起江笙清脆的声音。
　　救人后的成就感比疯狂更让她上瘾。
　　或许她对医学依旧会处于试探边缘的好奇。
　　年少时的云烛，无疑是疯狂的。
　　现在依旧，只是收敛了很多而已。
　　当然，这些她不会告诉江笙。
　　她依然是完美恋人。
　　云烛：“吹蜡烛吧。”
　　素白的蛋糕上点缀着一支浅色的蜡烛，火苗很小，小心翼翼的燃着。
　　江笙阖眼片刻，再睁眼时，蜡烛也随之熄灭。
　　云烛打开灯看她，“许了什么愿望？”
　　江笙勾唇，“不能告诉你的愿望。”
　　许愿是小孩才会做的事情，但被爱这件事，谁都可以是小孩。
　　江笙不愿意告诉她，云烛也没有强求。
　　“好吧。”
　　两个人安静的坐在彼此身边吃蛋糕，她们今天回来的早，折腾完到现在刚过凌晨。
　　江笙没说话，吃完了一半的蛋糕，另一半放进了冰箱留着当明天的点心。
　　她站在冰箱面前没动，云烛还以为怎么了，刚走过去。
　　江笙听见动静，关上了冰箱门。
　　“云烛。”
　　“嗯？”
　　江笙转过身看她，“谢谢你。”
　　她实在不知道该和云烛说些什么，似乎千言万语，也不如一句谢谢来的实在。
　　云烛却说：“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和我说这样的话。”
　　她不喜欢江笙和她说谢谢，就像是江笙要和自己划清什么界限一般。
　　江笙无奈，“还没说完呢，还有……”
　　她没说下去了，故意吊着云烛的兴趣。
　　“嗯？”
　　见她疑惑，江笙露出有点坏心眼的笑容，朝她勾了勾手指。
　　云烛很听话的凑近她，侧耳倾听。
　　江笙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故意压低声音说小话。
　　“今年过年，和我一起去见见我妈妈吧。”
　　……
　　云烛没说话，愣怔了片刻。
　　看见她这副反应，江笙觉得好笑，又问了一遍。
　　“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和我回去，愿意吗？”


第118章 愿意
　　“愿意”
　　云烛毫不犹豫的答应。
　　扭头在客厅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嘀咕。
　　“什么时候？几点？我、我要买点什么东西比较好？直接给阿姨红包会不会不太好……”
　　难得见她除手术以外的紧张模样，江笙不由得好笑。
　　“要不要这么紧张啊。”
　　云烛刚要回答，却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和阿姨说过我们的事情了吗？”
　　江笙故意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逗得云烛的心情不上不下的。
　　“你亲亲我就告诉你。”
　　让她反了一次后，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云烛走到她面前，低头亲了亲江笙的额头。
　　其实看江笙这副模样，她也猜到了大概。
　　但没事，床下，她纵容她。
　　“已经和阿姨说了？”
　　江笙点头，“嗯哼。”
　　云烛犹疑着问，“那……阿姨什么反应？”
　　江笙笑，“我好像和你说过。”
　　“嗯？”
　　云烛仔细想了想，江笙似乎说过，“我的母亲比较尊重我自己的想法。”
　　“所以那个时候……”
　　江笙点头，“嗯，她就已经知道了。”
　　云烛顿时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惊讶，有诧异，但更多的，是雀跃。
　　她可以以江笙恋人的身份，见到她的母亲。
　　江笙无奈道：“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她的，只是那天……”
　　她说着两人当时在暗处接吻后发生的事情，听着听着，云烛的耳根就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云烛犹豫着问，“那我之前和阿姨一起去捡盒子的时候……”
　　可能连云烛自己都没发现，她害羞的时候，会喜欢撮弄江笙的发丝。
　　江笙很喜欢她这些只有自己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扬起唇角，笑得轻佻又温柔。
　　“嗯哼，她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哦~”
　　江笙把云烛手里的那缕长发轻轻抽出来，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云烛抬眼，只见江笙难得露出俏皮而狡黠的笑。
　　“她说，在我把你正式带到她面前介绍我们的关系之前，她都会假装不知道。”
　　云烛没说话，却默默红了耳尖。
　　江笙注意到了，调侃道，“这下知道要脸红了？”
　　云烛故作镇定，“那……阿姨对我什么看法？”
　　江笙想了想，失笑道：“她比较担心我玩弄你。”
　　云烛轻抬眼皮，“难道江老师没有吗？”
　　江笙：“我有吗？”
　　她一派无辜的模样，让云烛无可奈何。
　　这人每天把她当成小狗训，还不算玩弄吗？
　　云烛说，“那你到时候陪我去给阿姨挑东西吧。”
　　“好。”
　　见家长要正式，虽然离过年还早，但云烛却是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
　　她住在江笙那里，加上最近要忙手术，连每个月一次的家庭聚餐都没去。
　　云烛母亲找到了医院里，一进去就坐在了云烛的办公桌前。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叫你回家也不回，去你的公寓找你也不在家。”
　　云烛头也没抬，“我有点事，住医院的公寓了。”
　　云母：“那你还叫纤纤回家住干嘛？”
　　云烛说：“她总要学着从老爸手里接管爷爷留下的那部分公司股权，反正她寒假也没事做，您让她进公司学着管理吧。”
　　她们家从爷爷那辈上面就留了个药企，这么些年，一直是云烛她的父亲和叔叔在管。
　　她的堂哥志向不在监管公司，手里有股权，但是没什么用。
　　她也不想去管那个烂摊子，所以就这么甩给了一无所知的云纤。
　　云母蹙眉，“你不要公司实权？”
　　云烛低头看着资料，“不要，我够忙的了，股权我手里握着一点就行，活让纤纤去学。”
　　云母无奈，“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你这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小时候不是对药品很感兴趣吗。”
　　云烛沉默片刻，合上了文件夹。
　　“兴趣总是会变的，对了，今年大年初一我有点事情，就不在家待着了。”
　　云母向来不怎么管她的行程安排，“算了，随你吧，除夕要回家。”
　　云烛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在云母要起身时又叫住了她。
　　“妈。”
　　“嗯？”
　　“我谈恋爱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瞬间。
　　云母愣怔片刻才冷静道，“哦，什么时候的事？”
　　她这么惊讶干嘛，她女儿这么好看，本来就不可能谈不到对象。
　　云烛说，“去年。”
　　云母复而又重新坐下，“对方性格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的？家里什么条件？”
　　云烛一一回应，“性格挺好，您应该会喜欢，是大学老师，她是单亲家庭，母亲也是退休教师。”
　　云母点头，一边分析。
　　云烛说性格好，那估计应该是会体贴人还温柔安分老实的。
　　大学老师，工作稳定，学历也不差，和云烛应该差不到太多。
　　对方母亲也是教师，说明应该是个高知家庭，只是单亲……
　　云母问，“她父亲呢？”
　　“离异。”
　　“为什么？”
　　“抽烟酗酒打人。”
　　说到这里，云母心里对这个女婿不由得感到心酸了一下。
　　“那条件也还行，还早，多谈两年看看先，有照片吗？”
　　云烛摇头，“没有”
　　其实有，
　　但是不太能给别人看。
　　云母不太死心，“朋友圈？”
　　云烛摇头，“她不喜欢发。”
　　云母想了想，那还是挺低调的人，性格应该挺沉稳内敛的。
　　“长得怎么样？”
　　云烛说，“比我好看。”
　　云母沉默了，“……”
　　比云烛好看？那还真是见了鬼。
　　她摆摆手说，“我还真不觉得有几个人能比我生的女儿好看，再说了，男孩的好看和女孩的好看不一样，我没见过几个比我女儿好看的女孩。”
　　云烛想了想才问，“那纤纤的老师呢？”
　　云母疑惑，“纤纤的老师？”
　　她仔细思索了片刻。
　　她只在江笙受伤时见过她一次。
　　云烛母亲自诩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男男女女都有。
　　可江笙给她留下的印象还算深刻，穿着病号服但漂亮干净，浓颜的长相叫人一眼晃神，说话也温柔又谦逊……
　　“江老师倒确实长得好看。”
　　没办法反驳。
　　云母：“但谁知道你看对方有没有滤镜呢，不过……你说的大年初一有事？”
　　云烛点头，猜到母亲心里的想法。
　　“是路漫的事情，下周国外有场研讨会，顺便回去收拾东西，出差去那边面诊病人。”
　　“嗯。”
　　她就说嘛，她的女儿还不至于才谈一年就睡到人家屋里去。


第119章 一起过年
　　杨柊箐一直都不太理解。
　　她这个和路漫那个大别墅比起来的小破房子，到底哪里好到能让这位娇气洁癖的大小姐死皮赖脸的住这么久？！
　　杨柊箐一大早上，某位每个月都要光临寒舍的亲戚姗姗来迟。
　　她的月经不调，经常就是这个月来下个月就不来了。
　　她还以为这个月的月经不来呢，结果一大早的就这么大个惊喜。
　　路漫从她起来就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连人家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站着，像是生怕杨柊箐掉坑里了一样。
　　杨柊箐瞥了她一眼，扭头去其他房间转了一圈找衣服。
　　她走到哪里，路漫就跟到哪里，一连几天都这样。
　　杨柊箐忍无可忍，“我回房间，你跟着做什么。”
　　路漫却一脸无辜的模样，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软声说着。
　　“我想粘着你。”
　　一套操作下来，杨柊箐实在没有脾气了。
　　她只好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走？”
　　路漫答非所问，“我给你煮了红豆汤年糕，吃一点好不好？”
　　是疑问句，但她拉着杨柊箐往外头走的力道却不容拒绝。
　　杨柊箐看着碗里的红豆年糕，喉咙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毕竟吃人嘴短。
　　胃里暖和了，连带着小腹也不疼了。
　　她不知道路漫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也不理解她这个大小姐去学这些做什么。
　　她是路漫，她就算什么也不做，都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去为她做这些事。
　　只是那个人不再会是杨柊箐。
　　“我说……”
　　杨柊箐把碗里的都扒拉完，“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吃人嘴短，吃完就没事了。
　　路漫却说，“还早嘛。”
　　杨柊箐说，“你都赖两周了。”
　　路漫：“不可以吗。”
　　“当然不……”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又猛人愣住。
　　仔细想想，这人每天都给自己做饭，还每天都给个一万块钱的房租，晚上还跟着自己去店里做免费苦力，好像没什么不行的。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犹豫了。
　　路漫见她犹豫，乘胜追击的装可怜。
　　“我不想住酒店……没人陪，我怕。”
　　她的这句话，却反而让杨柊箐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她冷哼了一声，“你还会缺人陪？”
　　很久之前，路漫和她闹过分手，吵很凶的那种。
　　她故意当着杨柊箐的面和朋友搂搂抱抱去了会所。
　　杨柊箐晾了她三个小时。
　　久到路漫都快以为她真的要和自己分手了。
　　本来她还有点慌的，结果包间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杨柊箐阴沉着脸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沉声说，“都出去。”
　　路漫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但杨柊箐给她的那种安稳感，归属感，是别人都给不了的。
　　看见不一样的她，路漫眼中只有期待和高兴。
　　身旁的佳人挨着路漫的肩膀，“漫姐，她是谁呀？”
　　路漫故意挑衅她，懒洋洋的轻抬眼皮。
　　“你问她啊。”
　　杨柊箐不理，“我说了，出去。”
　　“你谁啊，我们凭什么听……”
　　砰——
　　酒瓶碎裂的声音，一整瓶好酒就这么顺着桌沿流下。
　　几十万块钱的酒，她一砸就是一桌。
　　那天晚上，杨柊箐把路漫摁在沙发上，握着她的脖颈。
　　“还分吗？”
　　路漫勾唇笑着，“不分了。”
　　那个时候的杨柊箐，真的很爱她。
　　——
　　路漫挨着杨柊箐，伸手环住她的腰，手掌贴上她的小腹。
　　她手心的温度很暖，轻轻揉着杨柊箐的小腹，稍微缓解了一点经期的疼痛。
　　路漫：“今年……一起过年好不好？”
　　过年要团圆，似乎是国人的执念。
　　杨柊箐的家庭不算很好，甚至在她刚上高二的时候，她妈就打算把她嫁出去。
　　如果不是她成绩还可以，还有江笙和孟晚桐护着，她早就没有自己的人生了。
　　两个没有家的人，还在一起时，路漫就算再忙也会回去和杨柊箐吃年夜饭。
　　她们摸索着相爱，学着去爱对方，却不尽人意。
　　杨柊箐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我和笙笙还有阿姨一起过。”
　　自从和江笙她们三个认识以后，杨柊箐才知道，原来过年女孩子也是可以有红包的，她可以和在意的人一起吃年夜饭嬉笑打闹，而不是冷冷清清的站在厨房洗碗。
　　她告诉过路漫这些，所以路漫对江笙，一直是不待见却也算不上讨厌。
　　她抱着杨柊箐的腰不让她跑，“那我和你们一起。”
　　杨柊箐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路漫闷闷的一句。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
　　杨柊箐沉默着，还是没有办法的呼出一口气。
　　“……随你吧。”
　　路漫还是没有放开手，把下巴搭在了杨柊箐的肩膀上。
　　“阿箐，你要怎么样才会原谅我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杨柊箐紧抿着唇，“放开。”
　　“不要！”
　　路漫却有些应激了一般，把人抱得更加紧。
　　她的语气近乎祈求。
　　“阿箐，告诉我好不好，你也不想我们一直这样对不对？”
　　见杨柊箐沉默，她心里愈发不安。
　　“阿箐……”
　　路漫也想过，如果她不是路家女儿，如果她可以像江笙那样陪着杨柊箐这么多年，她是不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舍得赶走自己。
　　杨柊箐沉了口气，“放手”
　　“我不放！”
　　“杨柊箐，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愿意重新爱我。”
　　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下巴落在了杨柊箐的颈窝。
　　路漫哭了。
　　反应过来时，杨柊箐心都抽痛了一下。
　　她不敢回头去看。
　　她怕自己心软。
　　“我和你在一起，你的父母会同意吗？你的人生不会被影响吗？”
　　路漫却说，“我不在乎。”
　　杨柊箐：“可我在乎！”
　　她垂下眼帘说，“路漫，我没有再被你抛弃第二次的勇气了，我也已经没有再被你母亲羞辱第二次的脸面了。”
　　路漫却笃定道：“不会的。”
　　“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杨柊箐垂着眼帘，不愿意回头去看她。
　　“有用吗。”
　　路漫握着她的下巴，想把人掰过来看着自己。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杨柊箐如她所愿的侧目看着她，看着这张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你让我怎么敢信你”
　　路漫红着眼睛，可怜兮兮。
　　“那……至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杨柊箐还是心软了。
　　“……看你表现。”


第120章 除夕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放了寒假，江笙也跟着没什么事做，每天睁眼就是去医院蹭云烛的工作餐。
　　医院里的小护士们嘴上没说什么，一到饭点，都好奇的看着电梯，守着江笙来。
　　云烛本来就长着一副姬圈天菜的样子，江笙看上去也……
　　两个人站在一起，想不怀疑是情侣都难。
　　江笙走进云烛的办公室，敲了下门，没等云烛回应就进去了。
　　“忙完了吗？”
　　云烛看了她一眼，脱下白大褂。
　　“嗯，走吧，吃什么？”
　　江笙说：“去看看今天有什么菜。”
　　云烛算是穿的大衣是江笙的，江笙穿的裤子和鞋是云烛的，都是不小心落在对方家里的。
　　她们身形差不多，住在一起后，连衣服都是换着穿的。
　　但这两个月江妈妈住在江笙那里，云烛只好带着糖渍回自己的公寓去住，江笙过去住的时候，忘记把衣服带走了，还顺走了几件云烛的衣服。
　　看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消息，【早点回家。】
　　云烛：【知道了。】
　　回复完母亲的消息，她看向江笙。
　　“你待会要忙什么吗？”
　　江笙说，“我要去接徐阿姨一起回家吃饭。”
　　去年这个时候，徐婷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自我封闭，连江笙她们也没能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但好在今年她没事。
　　——
　　疗养院内，女人站在窗边，一边晒太阳，一边轻抚着手里的照片。
　　江笙探头进去，“徐阿姨？”
　　“嗯？”
　　听见动静，女人侧目看去，见是她，这才露出笑容。
　　江笙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手。
　　屋里开了暖气，不冷。
　　“要过年了，我来接您去我那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徐婷看着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看手里孟晚桐的照片，点了点头。
　　江笙笑，“那穿我前些天给您买的新衣服吧。”
　　云烛帮着和她一起收拾徐婷的东西，把她们送到了江笙家楼下。
　　江笙让徐婷在门口等一下自己，小跑到云烛面前。
　　“那……除夕快乐，我就不送你了。”
　　云烛点头，“嗯。”
　　江笙凑近亲了下她的下巴。
　　“等你明天来。”
　　“好。”
　　送走云烛，江笙回头看去，只见徐婷有些好奇的看着云烛离开的方向。
　　江笙勾唇，“她明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哦。”
　　徐婷又好奇的看着她，像是想问些什么。
　　江笙了然她的想法，低头笑了笑，拉着她走进电梯。
　　她有点小得意的说，“她……是我喜欢的人哦。”
　　——
　　海城的冬天不会下雪，却冷的要命，风都是吹进骨髓里的冷。
　　江笙刚带着徐婷回来，不一会，门外传来门铃的声音，还有解锁成功打开门的声音。
　　杨柊箐非常熟练的进门换鞋，把钥匙丢在门上裹着的挂钩上。
　　“阿姨。”
　　江妈妈起身迎客，“柊箐来啦？这位是……”
　　江笙闻言，顺势看去，意料之中。
　　“我们朋友，我招待就好，您去找找茶叶哈。”
　　路漫跟着杨柊箐坐下。
　　江笙撑着下巴，并不意外，却还是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路漫：“你有意见？”
　　江笙抱臂，“这是我家。”
　　路漫微微扬眉，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所以呢？”
　　江笙轻笑了下，鼓掌啧啧摇头感叹这人的厚颜无耻。
　　“路大小姐还真是脸皮厚啊。”
　　路漫笑得温柔而虚伪，“和江小姐比起来只能说是冰山一角。”
　　杨柊箐懒得理她俩，走到徐婷面前，“您别理她俩，我给您拿点心吃。”
　　路漫很少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但身边都是熟人，加上她厚脸皮，无所畏惧。
　　江笙的母亲是一个很开明也很好相处的人，杨柊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和徐婷没有亲生孩子，却有两个很好的女儿。
　　江妈妈看路漫这么高的一个人，却瘦瘦的，那个下巴也尖的像是能削死人，不免有些心疼。
　　“来，你尝尝这个炸香芋丸子，柊箐前些天就闹着要我年夜饭的时候做呢。”
　　路漫看着碗里的菜，“……谢谢。”
　　她很挑食，也有洁癖，可她不讨厌，也不反感，乖乖吃饭。
　　徐婷也是没吃几口，光顾着给江笙和杨柊箐夹菜。
　　自从孟晚桐去世以后，徐婷不再怎么说话，但平时和江笙她们一起吃饭，还是会心疼她们两个工作忙，自己不吃，就看着她俩吃。
　　杨柊箐是真的很喜欢吃那个香芋和肉一起炸的小丸子，嘴里塞满了，饭也又添了一碗。
　　“我要打包。”
　　江笙无奈，“早给你装好了一盒，待会记得带走。”
　　路漫发了张照片过去给云烛，虽然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云烛会喜欢江笙这个女人，但能气一气云烛也挺好玩的。
　　云烛看见照片时，还坐在餐桌上和父母还有姑姑叔叔一起吃饭。
　　得知路漫和江笙她们一起过除夕，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也想和江笙一起过除夕。
　　她看了看自家饭桌前其乐融融的家人，幻想着把江笙带回家的样子。
　　陪父母吃完饭，云烛看了看时间，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往外走。
　　“爸妈，我有点事，先走了。”
　　云烛的父亲蹙眉，对此感到不悦。
　　“什么事非要现在去？”
　　云烛早就想好了说辞，“路漫那边的事情”
　　云母顿了顿，“路漫？她来海城了？”
　　云烛点头，“嗯，我先走了”
　　路家父母和云烛的父母是老相识，路漫又向来任性，来了海城，确实该让云烛去接应一下。
　　两人没有多虑，便由着她去了。
　　路漫挨着杨柊箐，杨柊箐又挨着江笙，三个人之间莫名有股火药味。
　　夹在中间的杨柊箐只觉得心力交瘁，想把某人丢出去。
　　“你俩真是够了……”
　　她忍无可忍，想去厨房帮忙洗水果时，江笙轻哼一声，站起身去一旁接电话。
　　电话里，云烛的声音裹挟着风声传来。
　　“笙笙。”
　　江笙听见她的声音，心里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
　　“怎么了？”
　　云烛抬眼看着江笙公寓的落地窗。
　　“路漫在你们家？”
　　江笙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云烛说，“她耀武扬威的给我发了照片。”
　　江笙低头笑笑，“她不跟过来也没地方去，多双筷子的事情，吃醋了？”
　　云烛却说，“没有。”
　　江笙听着她的语气，倒也确实不像是吃醋的样子。
　　“那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云烛应了一声，“嗯。”
　　江笙勾唇，“明天就能”
　　“所以我来找你了。”


第121章 学不会，慢慢学
　　云烛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江笙还没反应过来。
　　“啊？”
　　云烛说，“多双筷子的事，可以吗”
　　江笙连忙走到客厅落地窗前，“你在哪里？”
　　云烛注视着江笙家落地窗的方向，轻笑了一声，融于风声，江笙没听见。
　　“客厅阳台，应该能看见。”
　　江笙立刻凑近落地窗，低头四处看了看。
　　她家住的高，云烛的车还是很好找的。
　　“我下去接你。”
　　江笙跑下楼去，手里拿了围巾。
　　“冷不冷？鼻子都有点红了。”
　　嘴上是询问的语气，可手上的围巾却已经围在了云烛的脖颈上。
　　她刚才在楼上的时候就看见了，云烛只披了件防风的灰色风衣。
　　她长得高，虽然身材很好，但穿衣显瘦，垂着眼帘站在路灯下，冷冷清清的，像是一直被主人遗弃在路边忘记带回家的小狗。
　　车就在旁边也不知道进去。
　　她抬眸看江笙的样子如往常般平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寒风吹久了的原因，眼尾和鼻头都红红的。
　　江笙越看越心疼。
　　“傻瓜，怎么不知道在车里待着？你又不是进不来，干嘛要在下面站着？”
　　云烛故意垂着眼帘，鼻头红红的样子，像受尽委屈了一般。
　　却还是格外懂事的说，“怕打扰你们。”
　　江笙拉着她往楼上走，站在电梯里，把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取暖。
　　“身上也冷冰冰的……给你捂捂。”
　　“吃过饭了吗？”
　　“嗯。”
　　云烛应了一声，直勾勾看着她。
　　江笙在心疼她。
　　装可怜这招还是很好用的，能一直用下去就好了。
　　江笙没想太多，握着她的手哈气搓了搓。
　　“那上楼喝点汤吧，我妈煲了玉米排骨汤。”
　　“好。”
　　——
　　云烛也不确定要带点什么，按家里的规矩买了些东西才过来的。
　　一进门，她便朝江笙的母亲问问颔首问好。
　　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她实在想见见江笙。
　　路漫都可以和她们一起过除夕，她为什么不可以？
　　“阿姨。”
　　江妈妈看见云烛时愣了一下，起身迎过去。
　　“云烛？你不是明天才来吗？吃饭了没有啊？”
　　云烛点头，“吃过了，我……刚好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这些是给您带的一点心意。”
　　她把手上的礼盒都放下，换好鞋走了进去。
　　江妈妈看着她冻红的鼻头，蹙着眉头，赶忙拉着她坐下烤火取暖。
　　“明天再拿过来也行啊，大晚上的提过来，外头还这么冷。”
　　云烛摇摇头，“今天的是年货，明天的是见面礼，不一样的。”
　　性质不一样。
　　江母拿她没辙，“这孩子……快坐快坐，笙笙，去给她盛碗汤暖和暖和。”
　　江笙钻进厨房去，云烛在屋里待了一会，已经暖和了。
　　路漫看见她过来还有些诧异。
　　“不用陪叔叔阿姨？”
　　云烛说，“拿你当了一次挡箭牌。”
　　她的父母大概率会告诉路漫的父母，她来海城的这件事。
　　路漫耸耸肩，“无所谓。”
　　云烛：“算欠你一个人情。”
　　路漫摆手，“没事。”
　　反正她的父母已经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江笙把汤递给她，“快喝点，骨头也要啃，很软的。”
　　连江笙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样正大光明的把云烛带回家来吃饭。
　　这个人，像是她人生里改变程序的BUG。
　　时针一点点走着，江笙看了眼手机。
　　“你俩住这吗？还是回你那住？”
　　杨柊箐摆摆手，“我就不带着这个麻烦精给你们添乱了，我俩回楼上去。”
　　杨柊箐看向徐婷，笑道：“徐姨您去我那边住吧。”
　　江笙说，“别忘了拿你的小丸子。”
　　杨柊箐：“忘了什么也不可能忘了这个。”
　　门关上后，只留下了三人面面相觑。
　　江妈妈：“云烛呢？这么晚了，就住这吧？”
　　云烛心里是想留下的，但……
　　“方便吗？”
　　江妈妈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和笙笙一个屋就行，她房间里大把换洗衣服。”
　　“既然你们说的那件事是明天，那今天就都先好好休息就行，我也懒得多问，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她推着两人往屋里走，“洗洗睡去吧。”
　　“对了，睡觉的话，别让栗子跑进去了，容易打扰你们休息”
　　被推着回到房间的两人看了看彼此，沉默了。
　　江笙扶额，觉得好笑。
　　她妈妈还真是一点都不操心。
　　云烛慢条斯理的脱下身上大衣挂在一旁，她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大部分人眼里，女性的曲线是柔美的。
　　云烛则是柔美中藏着力量感。
　　但凡她挽起袖子，江笙就能看见她那双总让自己又爱又恨的手臂线条。
　　是劲瘦而有力的，不容小觑。
　　云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如她所愿。
　　她挽起袖子，漫不经心，甚至没有看江笙，像是勾引，又像是挑衅。
　　“那你给我找衣服吧，我泡个澡。”
　　江笙总觉得这人学坏了，但没有证据，扭头就去衣柜里翻睡衣了。
　　云烛不喜欢味道太重的香味，两人住在一起之后，江笙的衣柜已经没有特意喷的香水味了，只有淡淡的香氛味，很干净的味道。
　　她翻找着衣服，腰间覆上的暖意让她愣了一下。
　　“嗯？”
　　云烛把脑袋靠在江笙的肩膀上，声音有点哑。
　　“抱一会吧江老师。”
　　江笙笑笑，“真想我了？”
　　云烛轻嗅她身上的味道，像是在汲取力量。
　　“不想你的话，就不会过来找你了。”
　　她直勾勾盯着江笙细白的脖颈，
　　想咬。
　　感受到云烛的唇瓣在脖颈处擦过徘徊，江笙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捂住云烛的唇瓣，“那你爸妈那边怎么办？”
　　云烛被她捂着嘴，声音含糊。
　　“我跟纤纤陪他们吃完饭才走的”
　　“云纤也出门了？”
　　云烛环着她的腰，隔着衣服布料摩挲着她的腰间。
　　很痒。
　　云烛喜欢用脑袋去蹭她，“嗯，她出去和朋友放烟花，我……找你做点开心的事情。”
　　江笙笑：“大过年的，少说荤话。”
　　别人眼里可靠十足的云医生，在江笙眼里，就是一只随时撒欢的小狗。
　　她扯开云烛的高领毛衣，“怎么不戴我给你买的颈圈？”
　　云烛说，“在口袋里。”
　　江笙勾唇，“戴上。”
　　云烛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项链，放在了江笙的手心。
　　那双平静的眼里带着亮光，有点理直气壮的。
　　“你给我戴。”


第122章 家
　　皮质的，戴在云烛纤细的脖子上很显眼。
　　她本来就白，戴着不会喧宾夺主，反而衬得她那张冷艳的脸更加英气。
　　云烛扯了下脖子上的东西，
　　懒懒的轻抬眼皮，眸中微暗着光，对于眼前人的想法不带任何掩饰。
　　江笙假装没看见，抬手扯了下她的项链。
　　云烛主动朝江笙走近一步。
　　江笙很喜欢她这样顺从的样子，轻轻握住她的脖颈。
　　云烛勉强配合着仰起脖颈。
　　江笙笑，“嗯……真可爱。”
　　云烛的目光好似深境幽潭，宽容的包容一切生灵，却又在等待着，蓄势待发，随时夺走生息。
　　“那江老师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多和阿姨说两句好话吧。”
　　江笙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眼神，主动环住云烛的脖颈。
　　“她本来就喜欢你，不用太担心。”
　　“嗯……”
　　云烛应了一声，可很明显，她的心思其实根本不在明天的“正式见面”上。
　　温热的手覆在了眼皮上，云烛的视线被挡住，睫毛轻蹭过她的掌心。
　　江笙：“不许这样看我，明天大年初一，我不想累得起不来。”
　　哪怕是捂住眼睛，扶在江笙腰上的手，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隔着衣物布料，依旧发烫。
　　云烛说，“……那年初二呢？”
　　——
　　另一边，杨柊箐玩着徐婷回房间，看着跟上来的路漫，把她挡在了门口。
　　“你自己睡。”
　　路漫看了眼她，缓缓垂下眼皮。
　　她装可怜的戏演的最好。
　　“为什么？”
　　但杨柊箐却不吃这一套了。
　　“我要和阿姨一起睡。”
　　路漫委委屈屈的说，“可我想和你一起睡。”
　　杨柊箐抱臂，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我要和阿姨一起睡。”
　　不等路漫继续装，徐婷便走了过来，拉着她俩一起回房间，坐进了被窝里。
　　路漫疑惑：“嗯？”
　　徐婷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床榻的另一边。
　　路漫有些犹豫，“您……是让我一起吗？”
　　徐婷点点头，慈爱的看着她们。
　　路漫最后还是妥协了。
　　徐婷睡在二人中间，扯过路漫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路漫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躺着。
　　她没有被母亲这样哄过。
　　愿意这样哄她睡觉的人，这么多年，除了小时候的保姆阿姨，也就只有杨柊箐和徐婷了。
　　关了灯，杨柊箐凑近徐婷，“我也要拍拍……”
　　徐婷无奈的笑了笑，干脆把两人的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腹部，闭上眼轻轻拍着。
　　杨柊箐的原生家庭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好在，她有三个好朋友，也就等于，有三个家庭的人在乎她。
　　周雅的父母在周雅去世后就离开了海城，但每年都会回来，回来的时候，也总是会和她们一起吃饭，会关心她们，会担心她们的近况。
　　甚至杨柊箐去江城做学徒的那几年，怕当面给她不要，房租都是他们偷偷交的。
　　徐婷轻轻拍着两人的手，不怎么愿意开口说话的她，低声说了一句。
　　“要好好的。”
　　杨柊箐愣了一下，“您……说什么？”
　　徐婷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们和笙笙，都要好好的……”
　　“有话就说，不会的慢慢学就好，不要闹变扭。”
　　杨柊箐和路漫安安静静的，各自的心里都压着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通过甜言蜜语去哄彼此，却从来没有和对方说过自己的想法。
　　杨柊箐一直都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路漫也是。
　　可两个拧巴的人，连自己的爱人，也不愿意敞开心扉。
　　路漫犹豫着开口，“……阿箐。”
　　她想抱着她睡。
　　杨柊箐却说：“睡觉。”
　　路漫又乖乖躺下了，“喔。”
　　——
　　夜半，杨柊箐没睡着，干脆爬起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从江笙那里顺的。
　　她烟瘾不大，原本她其实不抽烟。
　　但自从路漫莫名其妙消失之后，她也开始抽烟了。
　　杨柊箐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海城外滩的夜景，思绪飘远。
　　她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想的出神，她甚至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怎么还不睡？”
　　路漫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把烟摁灭。
　　路漫不喜欢烟味。
　　杨柊箐后退一步，怕她闻到自己身上更浓的烟味。
　　“有点失眠，作息没调过来。”
　　路漫却丝毫不嫌弃，反而走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那……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好不好？”
　　杨柊箐愣了一下，想推开，但还是没舍得，却又不敢抱，手干脆就这么垂着身侧。
　　她点了下头，“嗯。”
　　看着路漫熟练的在厨房里洗东西备菜，杨柊箐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路漫讨厌烟味，讨厌油烟味，讨厌身上有菜味，讨厌一切味道大的东西。
　　可那位娇气的大小姐，现在居然站在她最讨厌的厨房给杨柊箐做东西吃。
　　路漫回答，“就这几年。”
　　杨柊箐沉默着，“学这些做什么？”
　　对此，路漫却只说，“我吃不惯别人做的。”
　　杨柊箐吐槽她，“嘴刁。”
　　可她心里却很清楚，
　　路漫挑食，但其实杨柊箐做的东西，她多多少少都会吃点。
　　杨柊箐在江城的那些年很忙，还每天爬起来给路漫准备吃点。
　　只加了鸡蛋的素面，一盘青菜，一份汤。
　　她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管再怎么忙，杨柊箐都会问她想吃什么，路漫也都是要一些简单好做的饭菜。
　　路漫其实也不挑食，被人惦记，连米饭吃着也甜。
　　“你喜欢喝的银耳雪梨汤，快尝尝。”
　　杨柊箐接过她递上来的勺子，“谢谢”
　　路漫拉开椅子，坐在她斜对面，撑着下巴看她。
　　“好喝嘛？”
　　杨柊箐点点头，“嗯。”
　　她的手碰了下碗，有点水汽。
　　路漫把纸巾递给她，“纸巾”
　　杨柊箐愣愣的接过，点点头，“谢谢。”
　　喝银耳雪梨时，路漫一直注视着杨柊箐，杨柊箐几次偷看都被她尽收眼底。
　　路漫勾唇笑着，“怎么了？”
　　杨柊箐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记忆里那个矜贵傲娇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在镜头面前温柔又小孩子气的人，现在变得会照顾人了。
　　路漫看着她，撑着下巴的手微微收紧。
　　“那……你觉得是变好了吗？”
　　杨柊箐低下头去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挺好的，至少不会饿死自己，还会照顾人了。”
　　“……但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
　　杨柊箐搅动着碗里的雪梨。
　　路漫不应该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切菜，她的手是用来握话筒的，她的目光应该放在舞台上，剧本上，而不是她这样的人身上……
　　路漫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可是阿箐，”
　　“我想和你有个家”


第123章 心软
　　路漫有很多房子，江城的，海城的，璃湾的……
　　父亲那边的，母亲那边的……
　　可那些只是房子，是空荡荡的，是没有爱的。
　　没有在乎的人在，不能称之为家。
　　“阿箐……”
　　杨柊箐没有回应她，让她不由得有点心慌。
　　她什么也不怕，可她怕极了这人不理她。
　　杨柊箐垂着眼帘，搅动着碗里的银耳雪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很没有自信的问她话。
　　“我们两个，真的能有一个‘家’吗……”
　　本身就是没有家不会爱人的人，又怎么能和绫野刚同样如此的人组成一个家呢。
　　路漫却说，“可以的，我、我已经隐退幕后了，我也不喜欢出门，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我们的，我爸妈那边，他们现在依旧不能管到我了”
　　她握住杨柊箐蜷缩着的手，一点一点的把她的手指打开。
　　杨柊箐为什么反应，看着她一点点把指尖和手心摊开。
　　指尖钻入指缝，十指相扣。
　　路漫握紧了她的手才说，“阿箐……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有一个家，一个我们的家。”
　　杨柊箐觉得眼睛酸酸的，有点难受。
　　她低下头，“太晚了。”
　　路漫却没有放开她的手，桎梏得死死地。
　　“不晚的，刚刚好。”
　　杨柊箐无数次的向她试探过，可路漫曾经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
　　一次次的失望，让她不再抱有期望。
　　可这一次，路漫坐在了她身上，握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知道，我让你等了太久，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阿箐……看看我好不好？”
　　她软着声音，有点委屈。
　　路漫这样的人，撒娇的时候最是无解。
　　杨柊箐不得不承认，她能和江笙玩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没有办法不对这人心软。
　　“……你保证，以后不会不辞而别？”
　　见她态度松动，路漫眼睛都亮了一下，连忙点头。
　　“我保证。”
　　杨柊箐终于是心甘情愿的看着她。
　　“不会喜欢别人？”
　　路漫说：“我就没看上过别人。”
　　杨柊箐的手扶在她的腰上，微微收紧，“不会……离开我？”
　　路漫很喜欢她这些因为占有和不安而出现的小动作，甚至对此感到满足。
　　她把手搭在杨柊箐的脖颈上，凑近箐蹭她的鼻尖让她安心。
　　“嗯，我保证。”
　　“我只爱你，有事绝对和你有商有量，不会离开你。”
　　闻言，杨柊箐心中仍旧存在没有完全消除的不安，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路漫向来了解她，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卸下防备。
　　可她快要忍不住了。
　　她太想太想这个人，想她每天都碎碎念，想每天回到家就能看见她，想每天结束工作就可以去接她。
　　想她的味道，想她的温暖，想她温柔的手，想她柔情的吻……
　　路漫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轻，生怕惊扰此刻的温情。
　　“所以……好不好？”
　　杨柊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
　　“嗯。”
　　给路漫一次机会，也重新给她自己一次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
　　路漫只觉得他答应的那一声，比夜里的夜莺叫的还好听。
　　可只是一声答应，还不够。
　　“那……我可以得寸进尺的和你也提出条件吗？”
　　杨柊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什么？”
　　路漫轻拂过她的发丝，帮她挽到耳后。
　　“生气归生气，不可以分手，不可以不爱我，心里不舒服，也要及时告诉我，不可以自己憋着，不论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倾诉。”
　　“我知道你很独立，很好强，但我是你的爱人，我不想被你的世界排除在外。”
　　杨柊箐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嗯…”
　　她也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既然已经提了出来，她会试着去改改。
　　路漫拉长了声音，“那……”
　　她坐在杨柊腿上，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路漫生了张独特的厌世脸，可笑起来却是明媚的，温柔的。
　　杨柊箐时常心甘情愿的陷进去。
　　太久没有接过吻，杨柊箐都快不记得接吻的感受了。
　　路漫的这个吻，瞬间点燃了她这些年的清心寡欲。
　　她扣着路漫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腿上，有点僵硬。
　　接吻这一块，杨柊箐一直都不太会，每次都是被路漫牵着鼻子走。
　　路漫察觉到她一如既往的青涩，吻得更凶了。
　　漂亮的银丝被扯断，路漫的指腹盖在她殷红的唇瓣上。
　　呼吸还没缓过来，声音有点哑。
　　“你没有亲过别人对不对？”
　　杨柊箐微微仰头看着她，“废话。”
　　路漫笑：“是在等我？”
　　要不是刚接过吻，杨柊箐一定会给她一个白眼。
　　“自作多情。”
　　可耳根还是悄悄红了。
　　路漫其实曾经也思考过，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杨柊箐。
　　因为技术好？因为听话？因为会照顾人？
　　好像都不是。
　　那是一种很奇妙又安心的感觉。
　　除了杨柊箐，再没人能给她那种属于“家”的归属感和安心。
　　杨柊箐和谁在一起，对方都会很幸福。
　　可路漫只有和杨柊箐在一起，才会觉得幸福。
　　她明知故问的说，“为什么没有喜欢别人？”
　　杨柊箐看着身上的人，无奈笑了笑。
　　喜欢过路漫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过，她又怎么还会爱上别人
　　嘴上却说，“我忙的要死，哪里有空谈恋爱。”
　　路漫：“我们在江城的时候，你好像比现在还忙吧？”
　　杨柊箐被拆台，愣了一下，别过脸去。
　　“……那个时候年轻。”
　　路漫笑笑，握住她的下巴掰回来。
　　“现在也年轻。”
　　杨柊箐失笑，“早就老了。”
　　她对时间其实越来越没什么概念了，可今年，已经是孟晚桐去世的第十一年，周雅去世的第十二年了。
　　十多年了，她和江笙其实都没有跨过那个坎。
　　路漫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捧着她的脸看。
　　“哪有，明明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认识杨柊箐时，才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却游刃有余的和各形各色的客人周旋。
　　那个时候的样柊箐，已然比同龄人更具魅力。
　　现在只会更加。
　　也就代表着，会有更多人觊觎。


第124章 熬夜了
　　杨柊箐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她吻在一起的了。
　　只记得那张唇瓣和记忆里一样软，甜甜的，香香的。
　　路漫还好意思说她不换洗发水沐浴露，明明她自己也没换香水。
　　很甜的吻，混着银耳雪梨的梨子味。
　　杨柊箐的吻和她这个人一样，明明自己受不了。
　　却还是任由路漫予取予求。
　　路漫坐在她身上，握着她的脖颈，不让她躲。
　　手也没闲着。
　　……
　　杨柊箐猛地愣住，低着头不看她，轻轻颤着。
　　路漫心满意足，“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敏感啊……”
　　她故意逗她。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杨柊箐推了下她，“……徐阿姨还在房间里。”
　　路漫靠着她的脖颈，软声撒娇。
　　“那就去次卧。”
　　杨柊箐的手托着她的腿，站起身，把怀里的人掂了掂。
　　太轻了。
　　路漫总是不长肉。
　　杨柊箐把她抱到了次卧。
　　路漫抱着她的脖颈，任由她把自己放在床榻上。
　　很柔，很轻，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物品，小心翼翼又虔诚至极。
　　路漫握住她的手，没让她继续。
　　杨柊箐有些不明所以。
　　路漫的手探进她的衣摆。
　　“我伺候你好不好？”
　　杨柊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路漫就已经翻身农民把歌唱了。
　　“我家没有……那个”
　　路漫有洁癖，
　　她干净，高洁，她不想弄脏了她。
　　杨柊箐想把人推开，路漫却摁着不让她动。
　　“没关系，我把手洗干净了。”
　　……
　　杨柊箐不喜欢哭，但路漫很喜欢看她哭。
　　尤其是眼尾红红的看着她的样子，很乖，并且，只属于路漫一个人。
　　“别……”
　　杨柊箐用手臂盖在自己脸上，呼吸起伏着。
　　“我想看着你。”
　　说着，路漫把她的手拿开，举过头顶，摁在床垫上。
　　“知道吗阿箐，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就已经笃定了你肯定会心软。”
　　“我不了解别人，但我还不了解你吗？嘴硬心软”
　　此刻她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软，低哑，又劲劲的。
　　是镜头前的路漫，却又是镜头里看不到的路漫。
　　“你……”
　　杨柊箐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路漫握住她的小腿，
　　贴近，轻轻吻过。
　　“但我也知道，如果你不心软的话，就真的不爱我了。”
　　她轻轻勾唇，笑容带着些许偏执后得逞的孩子气。
　　“还好……”
　　杨柊箐心软了。
　　——
　　第二天一大早，江笙睁开眼时，正贴在云烛怀里。
　　很奇怪。
　　明明每次睡觉之前，都是云烛贴着她的脖颈，靠着她的颈窝睡着。
　　可每次江笙醒来，却变成了自己贴着云烛。
　　感受着云烛胸腔的呼吸起伏，听着安心，她没忍住困意，又睡了个回笼觉。
　　江妈妈起来做饭的时候，悄摸打开她们的房间门，见二人还在休息，也没有打扰，轻轻关上了门。
　　云烛也没想到自己会睡到那么晚。
　　大概是因为没有工作的压力在身上，她难得睡了个懒觉。
　　云烛的下巴轻靠在江笙的脑袋上，手拂过她的长发。
　　有种把月亮抱在怀里的感受。
　　——
　　等江笙再醒来时，云烛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爬起来洗漱，穿着云烛给买的拖鞋走了出去。
　　云烛正帮着江妈妈打下手。
　　江笙下意识走过去，旁若无人的抱住了云烛的腰。
　　云烛一愣，想也知道背后的柔软是谁。
　　“醒了？”
　　江笙还没睡醒，有点迷糊，闷闷的应了一声。
　　“嗯……”
　　云烛反应过来江妈妈还在，可手里切着菜，穿着围裙，也不太好转身，怕把江笙的衣服弄脏。
　　“睡饱了吗。”
　　江笙还是懵懵的，下巴靠在云烛的肩膀上，点点头。
　　“嗯……”
　　云烛瞥了眼一侧洗菜的江妈妈，耳根泛红，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她轻咳了两声，试图提醒江笙。
　　“饿了？马上就好，你先出去坐着。”
　　可江笙没有任何反应，贴着云烛蹭了蹭，还凑近亲了下她泛红的耳垂。
　　江妈妈假装没看见，背身洗着菜，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过了会，见两人还是没有要分开的意思，江母说，“打电话叫柊箐她们下楼一起吃早饭啊。”
　　“好……”
　　江笙下意识答应后猛地一愣，
　　回头看向一侧洗手台前站着的母亲。
　　……
　　“……”她没说话，放开了云烛，红着脸溜走了。
　　站在客厅里给杨柊箐打电话。
　　响了半天，杨柊箐挣扎着伸手去拿，背上的皮肤满是痕迹，声音也哑的不像话。
　　“我接个电话。”
　　路漫摁住她的手，“不许。”
　　“你到底还打算压榨我多久？我快累死了……”
　　路漫说，“最后一次。”
　　事实上，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说这一句用来搪塞身下的人。
　　一开始，杨柊箐舍不得推开她。
　　后来，杨柊箐没力气推开她。
　　被拉着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缠。
　　路漫的手其实酸的要命，可她不喜欢用别的东西。
　　她像是要把这些年欠缺的爱都补回来一般。
　　至死方休。
　　杨柊箐的手机在一旁可怜兮兮的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江笙疑惑。
　　杨柊箐从来不会这样搞失踪，尤其是在放假的时候。
　　不过她不接电话的很大概率……
　　江笙扭头走进厨房去，“打不通，可能又熬夜了吧。”
　　徐婷一个人从楼上下来，她虽然患病，但基本的生活常识和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江笙的家门门锁有她的指纹。
　　见她独自下来，江笙忙走过去。
　　“徐阿姨，阿箐她们呢？”
　　徐婷摇摇头，摸了摸江笙的脑袋，像是在和她说新年快乐。
　　江笙笑笑，“您没看见她们吗？”
　　徐婷点了下头。
　　江笙了然，“估计是出门去了吧。”
　　徐婷却摇头，“鞋在。”
　　江笙疑惑。
　　“奇了怪……”
　　云烛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过去。
　　“应该是还在睡，要上去叫醒她们吗？”
　　江笙：“算了，不管她们先，您快先坐下，煮了您爱喝的海鲜粥。”
　　等杨柊箐和路漫从楼上下来时，已经中午过半。
　　江笙抱臂，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们。
　　“我还以为你俩都睡死过去了呢，怎么这么迟？”
　　路漫瞥了眼杨柊箐，她的嗓子不太方便说话。
　　“……熬夜了。”


第125章 保证
　　江笙打量着她们，显然是不相信的。
　　转身时，余光看见了路漫拇指和食指间的牙印。
　　她微微扬眉，勾唇笑着往客厅走，还不忘调侃。
　　“看来昨天晚上你们睡得不错~”
　　杨柊箐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了路漫手上的牙印。
　　她瞪了眼路漫，路漫却像是没看见，好心情的笑着。
　　她故意的。
　　江妈妈见到她俩，连忙说，“你俩来了？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
　　路漫和杨柊箐朝她微微颔首，扬唇，“新年快乐。”
　　江妈妈一边笑一边从包里翻出红包。
　　“你们新年也要快乐。”
　　红包递过来的时候，路漫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给我的吗？”
　　江妈妈说：“是啊，新年图个吉利嘛，不是什么大钱，收着吧。”
　　路漫愣愣的看着手上的红包，“……谢谢您。”
　　她没收到过这样用红纸壳包着的红包，新年对于她来说，意义也不大，反正她的父母也不会回家看她。
　　红包递到杨柊箐面前时，她连连摆手，喝了蜂蜜水润嗓，还是难掩声音里的微哑。
　　“阿姨，我都这么大了，今年真的不能再收您给的红包了。”
　　江妈妈把红包塞到她手里，灵活的躲开了杨柊箐试图塞回来的手。
　　“你这孩子说的，多大不也是和笙笙一个辈的吗，收着。”
　　杨柊箐无奈，只好收下。
　　“……谢谢您。”
　　江妈妈听出来了她声音里的沙哑，“你这嗓子怎么了？着凉了？”
　　杨柊箐有些心虚，扭头就看见了江笙和云烛挨在一起，伸着脖子看热闹。
　　“咳……可能是吧”
　　江母连忙道：“我给你煮点银耳雪梨汤喝去昂。”
　　杨柊箐不太想过去客厅和江笙她们坐在一起，因为那个吊毛肯定要调侃她。
　　就算不调侃，也会用那种欠打的八卦眼神看她。
　　所以杨柊箐干脆拉着路漫去厨房帮江妈妈了。
　　饭后，杨柊箐和路漫陪徐婷出门散步采购回疗养院的生活用品。
　　送走几人，江妈妈才终于有了和两人说正事的时间。
　　她朝两人招手，“我有点事情和你们聊聊。”
　　一向面对什么事都冷静的云烛，此刻依然冷静。
　　她清楚江妈妈不会反对她们，但心里的忐忑却骗不了她。
　　江母始终温和，她把两人从早到晚的互动尽收眼底，直入主题。
　　“你们的事情，我不反对，当然，现在也算不上完全支持。”
　　两个人都没太理解她的意思。
　　江母笑道：“我不是想说什么丧气话，只是……”
　　她说，“你和笙笙很像，都是很懂事也很独立的孩子，可太过的懂事在我眼里不是什么好事，那或许意味着，你和你的父母可能会缺乏交谈。”
　　说到这里，江笙有种被拆穿的不好意思。
　　江母继续说着，她像是每一位投身到教育的教育工作者，包容，理解她们。
　　“就像笙笙和我一样，她不太愿意主动的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我没有提前发现，她也愿意正式把你带到我面前来”
　　“我很高兴能看到她对未来有想法，只是你的家人呢？”
　　江妈妈不由得担心，
　　他们同意吗？
　　江笙其实不太担心，也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件事，尤其是长辈们。
　　所以她接受别人的不接受，反正她自己接受就行了。
　　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连她也不免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担忧。
　　云烛沉默片刻，似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您说的很对。”
　　她确实缺少和家人的沟通。
　　云烛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对云烛的教育也抓的很严。
　　云烛不喜欢他们规划自己的人生，所谓的叛逆期，长达六年。
　　甚至哪怕是现在，学会了理性对待，她依然不喜欢他们自认为的对她好。
　　江妈妈说：“我没有想逼你向你父母说明你们的感情，只是我难免担心，他们对于你们这个群体的看法”
　　“我们那一辈的人，没有几个能一下子就接受这件事。”
　　其实江妈妈也消化了很久，她怀疑过自己，怀疑过江笙的成长环境。
　　可她还是觉得，她把女儿教的很好。
　　她只是喜欢女生而已，这不是什么缺陷或缺点。
　　尤其是在看见云烛和江笙自然相处间流露的情意后，她觉得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双方都幸福就好。
　　云烛思索的时候，江笙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逐渐握紧。
　　江笙不着急彼此家里人对她们感情的看法，成家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但感情只是她们之间的事。
　　云烛心里安定了很多。
　　“我的父母……我没有办法保证他们绝对支持，但我可以保证，他们迟早会接受，我也不会绝对让笙笙受委屈。”
　　她确定，以及肯定，她爱她。
　　江妈妈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
　　她摸了摸云烛的脑袋，和蔼的笑着，眼神却不免担忧。
　　“在劝说你父母的同时，不要忘记，你不仅是笙笙的爱人，你也是你父母的女儿。”
　　“世间安得双全法，我知道这很难，所以希望你不要太为难自己，这件事不用太急。”
　　云烛愣了一下，没料想到江笙母亲会这么说。
　　江笙说，“我和我妈都还是觉得，这件事不用着急，你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有你的想法和处理问题的方式。”
　　比起担心她们的感情是否被认可，江笙和她的母亲其实更担心云烛的家庭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闹不愉快。
　　江妈妈轻轻拍了拍江笙和云烛交握的那只手。
　　“有什么事，一定要好好沟通，好吗？”
　　云烛点了下头，“嗯……”
　　“谢谢您。”
　　江笙无数次感叹，她何德何能，能在被亲生父母抛弃后遇到这样一位母亲。
　　她的出生是不幸的，可她的人生是幸运的。
　　她遇到了很多对她很好的人，尽管……
　　江妈妈抬手刮了下江笙的鼻尖，“哭鼻子干什么？”
　　江笙摇摇头，眼眶红红的。


第126章 值得幸福
　　聊完事情，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云烛的确有个出差要忙，不好继续留宿。
　　江笙送她下楼。
　　“感觉怎么样？”
　　云烛从刚才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挺好的，阿姨很尊重我们的想法。”
　　有江妈妈的认可，江笙要是敢甩她，或者敢欺负她，她扭头就找江妈妈告状去。
　　可江母的开明，却让她想起了家里的那两位，心里不由得担心。
　　“我父母那边……我会处理好。”
　　是保证，也是承诺，更是给江笙的一份安心。
　　江笙笑笑，“我知道。”
　　“但是像我妈说的，你不要太为难自己或是他们，就我们的感情而言，现在也还早，有什么直接和我说。”
　　“好。”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江笙顿了顿，从兜里摸了摸。
　　“对了，这个。”
　　“我妈叫我给你的。”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大红包。
　　云烛光是用眼睛去看，也看得出来，有一定厚度。
　　是江笙妈妈自己的钱。
　　用江笙的钱给云烛包红包的话，不够真诚，也不太礼貌。
　　云烛轻蹙眉头，看向江笙。
　　“太多了。”
　　江笙却把红包塞到了她包里。
　　“心意而已，收着吧。”
　　给云烛递红包的时候，江笙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一年前。
　　那天的她有点烦，至于是为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云烛的一个红包，让她郁闷的心情瞬间晴朗。
　　“我也有礼物给你。”
　　云烛见她发呆，用手里拿着的小盒子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江笙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简约的手链，这个牌子她买过，东西都不算便宜，底下还藏着一个小小的，但厚厚的小红包。
　　江笙把手链拿了出来，放在云烛的手心，故意摁了下她手心的软肉。
　　“帮我戴？”
　　云烛当然很乐意。
　　江笙看着她垂眸的模样，说：“去年，你好像也给我发了红包。”
　　云烛笑笑，“装在红包壳里的没发过。”
　　江笙有些不满的说，“云烛，我不是小朋友。”
　　云烛说，“我知道。”
　　“但红包不是小朋友的专属品。”
　　她给江笙扣好手链，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着手里轻轻摩挲着。
　　红包、礼物、新年……被爱着的人，被惦记的人，也都值得拥有。
　　江笙沉思片刻，“那我也给你包一个。”
　　“不用，你收……”
　　云烛刚要拒绝，就见江笙凑了过来……
　　猛地瑟缩了一下，想躲，硬生生忍住了，手扶着江笙的腰。
　　云烛很无奈的笑着，又有点宠。
　　她的手轻抚过脖颈上某人留下的“红包”的位置，轻佻调侃。
　　“江老师给的红包还真是特别。”
　　江笙抹了下唇瓣上的口红，把手搭在云烛的肩膀上。
　　抱着她的脖颈，距离贴近，彼此的香气纠缠。
　　灰色的长款大衣把江笙本就慵懒的气质衬得更加漫不经心，大波浪的长发随意的落在肩膀一侧。
　　她笑得温柔又轻佻，现在的一举一动，在云烛眼里，都风情万种。
　　“怎么不算是‘红包’呢。”
　　云烛拿出手机看了看那道亮眼的痕迹，扶在江笙腰上的手逐渐收紧。
　　“算，可好像还不够红呢。”
　　江笙喉头一痒，刚要动作。
　　“咳咳……”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寻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路漫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杨柊箐从一侧拐角走了出来。
　　她笑得礼貌又无害，“我们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江笙冷冷看着她。
　　“知道还出来？”
　　杨柊箐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拉着路漫扭头就走。
　　路漫还想说点什么，
　　杨柊箐却低低道，“闭嘴。”
　　路漫愣了一下，勾唇。
　　被骂了呢……
　　路漫笑着，稍稍扭头朝身后的两人“礼貌”告别。
　　“那我们先带徐阿姨上楼了，你俩慢慢啃。”
　　被扰了兴致，云烛却托着她的后脑，把人摁向自己。
　　“不理她们。”
　　江笙贴着她的脖颈，却没再继续。
　　她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和轻佻，有点软。
　　“大庭广众的，不好。”
　　云烛呼吸一滞，将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像只大型狗狗一样，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就去车里。”
　　——
　　哄着徐婷睡着后的杨柊箐，甩开了路漫悄咪咪放在她腿上的手。
　　杨柊箐无语，“你是不是有病？非拉着我出去干什么？”
　　路漫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多好玩嘛。”
　　杨柊箐扶额，“……好吧，是挺好玩的。”
　　她承认，
　　她也挺有病的。
　　路漫从面前抱住杨柊箐的腰，贴着她的颈窝蹭了蹭。
　　她以前就喜欢这样，
　　喜欢抱着杨柊箐这个大型的抱枕工作睡觉。
　　杨柊箐体寒，夏天的时候身上也不怎么暖和，带着空调房里就更冷了，抱着比空调还凉快，还软软的。
　　到了冬天，路漫就会给她捂手捂脚。
　　想起刚才看见那两人的亲密，路漫有点好奇。
　　“江笙和她谈恋爱，你就没什么意见？”
　　杨柊箐疑惑，“我对云烛能有什么意见？”
　　路漫贴着她的胸腔，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哦？”
　　杨柊箐说，“人家聪明有实力，好相处还落落大方又漂亮，对她有意见？我疯了？”
　　“而且笙笙这个人，你也知道，能让她收心不是谁都能做到，云烛真挺厉害的。”
　　路漫听见她夸云烛，心里不爽，哼唧了两下。
　　垂眸时，又有些感慨。
　　“云烛的父母不是什么善茬，她和云烛不好走。”
　　杨柊箐失笑，“说的跟我们的路就多好走一样……”
　　路漫的指尖在她的心口处画着圈，有点痒，但没太在意。
　　杨柊箐说：“我想笙笙心里其实明白。”
　　“她和云烛在一起很安心，那样就够了。”
　　“我还是希望……她幸福。”
　　对江笙了解浅薄的，会觉得她风情，万花丛中过，薄情且优秀。
　　江笙的学生，会觉得她是一位温柔可靠的师长。
　　杨柊箐也是这样觉得的。
　　一位温柔可靠的姐姐，完美的倾听者，同时犯贱的时候也很欠打。
　　可不管别人怎么觉得，作为朋友，作为家人，
　　她眼里的江笙，值得拥有幸福二字。


第127章 端倪
　　新年一过，云烛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上飞机。
　　每年这个时候，国外家里的药企合作总要开会，又正好每年那边的医学研讨会都是这个时候，云烛目前对创新瓣膜的研究在业内都备受关注。
　　云纤还不够了解这些，自然就只能由云烛亲自过去了。
　　云烛刚要走进机场去，就接到了自家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云烛母亲和她们两姐妹说话一直都简洁明了。
　　“在哪里？”
　　云烛说，“出差。”
　　“什么时候？”
　　“待会上飞机，下周回。”
　　云烛说着，手机收到了一条江笙的消息。
　　她点开看。
　　江笙：【在打电话？】
　　云烛：【嗯，你要给我打电话吗？】
　　江笙回复说，【没事，不急】
　　看见江笙的回复，云烛朝电话那头的母亲说。
　　“您找我什么事？”
　　云母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一丝想挂电话的意味。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云烛说：“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接个重要电话，先挂了。”
　　不等云母多问，她就挂断了电话。
　　云烛的母亲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愣怔着，有点无语。
　　“挂这么快干嘛……男朋友找她啊？”
　　而另一头，云烛给江笙打去电话，一边往机场里走。
　　江笙问她，“到机场了吗？”
　　“嗯，刚到。”
　　云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江笙还是喜欢她抱着自己的腰蹭来蹭去的那副撒娇样。
　　江笙勾唇说，“有小姑娘搭讪要拒绝知道吗。”
　　云烛笑道：“我没有江老师那么魅力四射，出门在外没有敢要我联系方式的小姑娘。”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
　　云烛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时候，身上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戴着耳机忙工作，没空理人。
　　江笙笑道：“谁叫你天天摆着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啊。”
　　云烛回怼她说，“江老师笑眯眯的样子不也像是要去讨债的吗。”
　　一个冷脸恐吓威慑力十足，一个笑脸相迎但瘆人。
　　江笙想了想……
　　好像是没好到哪里去。
　　江笙无奈，“云医生，你这样容易没女朋友。”
　　“可我有。” 说这话的时候，云烛的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得瑟。
　　江笙勾唇，“小心回来就没有了。”
　　云烛却说：“她舍不得。”
　　手机里传出江笙轻笑了笑的声音，很轻很轻，云烛很喜欢听。
　　那种温柔的，还有点纵容的轻笑。
　　江笙说，“到地方了给我发消息。”
　　云烛红了耳根，嘴角扬着下不去的笑。
　　“好。”
　　云烛这才有空去听母亲给自己发来的语音。
　　“纤纤呢？”
　　云烛回复，【不知道】
　　云烛母亲发来的语音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无奈。
　　“你给她打个电话，我和你爸打的电话那丫头都不接”
　　云家夫妇对云纤，没有云烛管的严，对这个小女儿向来是纵着宠着的。
　　也就云烛能管管了。
　　云烛本来懒得管，但没办法，还是给云纤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秒后接通，云烛没多寒暄。
　　“人？”
　　云纤说：“外面。”
　　云烛：“哪？”
　　云纤：“酒上月台，和朋友一起呢~我可乖啦~”
　　云烛：“嗯，那先挂了。”
　　随即给母亲发过去消息。
　　【她和朋友在一起玩】
　　上一秒刚发出去没多久，云母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把人给逮了回家。
　　云烛耸耸肩，想也知道云纤肯定是做了什么欠打的事情。
　　——
　　云纤喝得微醺，被母亲从酒吧里逮回了家。
　　云纤努努嘴说，“我还没玩够呢。”
　　云母懒得理她，叫了保姆阿姨给云纤弄点醒酒的，等她醒来了再骂。
　　云纤一边吃着云母给剥的橘子，一边问她。
　　“老妈”
　　“嗯？”
　　“我有点好奇”
　　“什么？”
　　云纤想了想，“就是……您对男生喜欢男生，女生喜欢女生的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呀？”
　　云母顿了顿，“同性恋吗？”
　　“嗯嗯”
　　“没什么看法，学校里面不是很多小年轻都这样吗。”
　　她本身就是从事教育工作的，身在教育局工作，但偶尔也还是会和下属上级一起去各学校走走。
　　小年轻的“潮流”，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说：“但你和你姐别学，那可不是什么潮流或者时尚，少去跟风。”
　　云纤：“喔……所以您是接受的？”
　　云母说：“人家的事情和我们家又没有关系。”
　　“那如果跟我们家有关系呢？”
　　闻言，云母顿了顿，“……什么意思？”
　　云纤打了个酒嗝，“我就好奇而已嘛。”
　　云母低头剥橘子，“不是什么正经人，少接触。”
　　云纤却不乐意了，反驳说，“怎么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了，您真是白读书了”
　　云母：“我相信我对你们的教育不至于让你们会成为那样的人，再者说，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云烛的父母比较传统，也很注重名声。
　　早年间云烛她叔叔弄出来了一点并不光彩的事情，她爸爸帮着到处走才解决，但还是把人痛骂了一顿，丢出去自生自灭了小五年才让回家。
　　小有名气威望的在编人员，家里弄出来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她们家一向在乎名声。
　　云纤低垂眉眼嘀咕，“什么嘛……”
　　云母蹙眉，“你喜欢女生？”
　　云纤摇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云母：“那问什么”
　　云纤：“就好奇”
　　云母把橘子塞她手里，“别好奇，要真有这种事，你爸肯定要被气死，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云纤低着头，有点不服气，“关别人家什么事，女生又不比男生差，江老师那样的多……”
　　云母眉头一皱，“你说谁？”
　　云纤愣了一下，有点心虚，“我什么也没说呀~”
　　“……”
　　云烛落地异国机场，打开手机，便弹出来了目前的消息。
　　【下周回来？】
　　云烛为此感到疑惑，回了一个【嗯】。


第128章 我喜欢她
　　云烛出差一周，但每天哪怕隔着千里也要监督江笙好好吃饭。
　　江笙很少会登自己的微信传输文件，今天没带U盘，只好用先把文件传到荧幕上。
　　就这么传输文件的几分钟，云烛早不发晚不发，正正好好这个时间发来了几句。
　　【吃午饭去，记得拍照给我。】
　　本来就这么一句，江笙还不算太尴尬，瞥了眼底下憋笑的同学们。
　　她轻咳了一声，刚想假装无事发生，云烛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的蹦了出来。
　　云烛说：【不要挑食，你前几天都没吃青菜。】
　　她早已经预料到了江笙反驳的话，先发制人。
　　【蔬菜和青菜不一样，西红柿玉米都不算青菜。】
　　【江老师不是色盲，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你今天的午餐里我要看见青菜。】
　　云烛本人其实不怎么喜欢发表情包，仅有的几个表情包，都是偷云纤和江笙的。
　　她发的这么几句话，在聊天框里，看着就自带压迫感。
　　底下江笙的学生再没忍住，性格开朗，和江笙稍微熟一点的两位女生更是出言调侃。
　　“江老师，要好好吃饭。”
　　“不要挑食哦。”
　　谁能想到在课堂上憔悴负责的副教授，在爱人面前居然会挑食，还要时刻报备自己的早午晚餐。
　　被自己的学生调侃，看见自己生活里的其他样子，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看来你们还想充实一下课余生活？嗯……我待会和领导反应一下。”
　　课堂瞬间就安静了，鸦雀无声。
　　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女生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课本。
　　“老师，你先回她嘛，反正快下课了。”
　　江笙拿起手机，在众人盯着讲台屏幕的时候，退出微信登陆。
　　休想看。
　　江笙回复她，【我不想吃，某人身为人民信任的医生，不也不喜欢吃青菜？】
　　扭头把手机反扣在讲台，继续讲课。
　　直到下课铃响了，她才拿起手机看。
　　云烛说：【我吃白菜，你连白菜也不喜欢吃】
　　江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复她。
　　【我不吃。】
　　下一秒，两人的聊天框弹出来了转账消息，备注：去吃青菜。
　　江笙笑了笑，收下红包，回复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给她。
　　国内外时差不一样，这个点，云烛估计是该睡觉了。
　　江笙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她语音。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的，马上就去吃了。”
　　云烛回来她一条，【你最好是。】
　　江笙刚把手机收进包里，
　　“江老师”
　　听见有人喊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来人面容温和慈悲，自带同为教育者的严肃和宽容。
　　——
　　一周后，云烛结束出差工作回了国。
　　本来是打算先回江笙那边休息，给她个惊喜，特意提前一天回来没让她接。
　　刚一落地，不怎么爱给她打电话的父亲却给她打来了通话。
　　云烛刚接通就挂断了，和父亲的聊天框弹出来两个字。
　　【回家】
　　她没太懂，但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
　　估计是有什么事找她。
　　回家路上，越想越觉得奇怪，但没再多想，低头给江笙发消息。
　　刚推开云家大门走进去，就见客厅内，云烛的父母，云纤，甚至连糖渍都围坐在客厅，一脸严肃的。
　　云烛换好鞋，把箱子暂时搁置在玄关。
　　“您着急忙慌的叫我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察觉气氛的古怪，连云纤都规规矩矩的，还一脸心虚的样子，云烛有些诧异。
　　云纤说：“那个……老姐，杀亲妹妹犯法哦”
　　云烛蹙眉，第一反应是她这个妹妹又闯祸了。
　　“什么意思？”
　　云母开口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你爸？”
　　云烛坐在父母的斜对面，轻蹙眉梢。
　　“没有。”
　　云父的脸本来就臭，此刻更是严肃。
　　“你妹妹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们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烛顿了顿，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云纤。
　　“……她和您说什么了。”
　　云纤欲哭无泪，可怜兮兮。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酒喝多了。”
　　云烛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您可以直接明说。”
　　父女俩的无声的对视好似长大的狼王在挑战自己的父权。
　　云父没有儿子，在曾经重男轻女的年代，他把云烛培养得比年少的自己都要优秀。
　　他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云父冷哼一声，“你谈恋爱可以，你妈也跟我说过了，但你别给我搞什么追潮流的那一套。”
　　云烛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气氛愈发沉重，见云烛没有打算解释什么的意思，云母出言道。
　　“你谈的那个恋爱对象……是女生？”
　　云烛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来，“……嗯。”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云母：“是纤纤的老师？”
　　云烛应了一声，“嗯”
　　“我之前在医院见到的那位？”
　　“是。”
　　反正也都知道了，索性也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
　　她敢谈，也就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见她承认得坦荡，云父心里是又气又有点欣慰。
　　他稍微缓了缓才问，“为什么？”
　　云烛直白道：“我喜欢她。”
　　就这么简单。
　　云父被她气得不轻，“胡闹！”
　　见状，云母赶忙轻拍男人的手安抚。
　　她看向云烛说，“你要是觉得新鲜，谈着试试，我们也不拦着，但你要注意……”
　　云烛却没有礼数的打断了母亲。
　　“不是闹着玩，我打算下半年带她回来见见您二位。”
　　她语气平平，像是丝毫不在乎他们此刻的反应。
　　云纤都为她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云父捏紧手里的茶杯，面上愈发严肃。
　　“你是想气死我？”
　　云烛说：“我带自己的恋人回家而已，怎么就能气死您了？那您对抗压能力和承受惊喜的能力也太不行了。”
　　“你！”
　　云父忍不住想把手上的杯子甩出去，可教养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揉着眉心。
　　云妈妈挪到云烛旁边坐着，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眉宇间满是不赞同和一丝面对叛逆女儿的无奈。
　　“阿烛，我们也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年轻嘛，多谈几段体验体验也是好事，你别这样和你爸说话。”
　　云父也道：“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我？”
　　云烛不打算顺着母亲的台阶往下走，继续和父亲对峙着。
　　两个人都是软硬不吃的人，倔到了一起。
　　她淡淡道：“您没那么大脸值得我专门去气。”


第129章 质问
　　听见云烛说这话，她爸险些坐不住，站起来就想骂她了。
　　“你！”
　　云纤连忙摁住父亲的肩膀给他捏肩。
　　“爸，您别气，气坏自己无人替嘛不是。”
　　云父看了看自己这个大女儿，从小在教育方面就是严管着长大，可从小也一直都是说什么都不听。
　　云母握着云烛的手，和她的父亲一样，有无奈，有失望。
　　云烛淡淡移开视线。
　　她不喜欢他们那样的眼神，
　　他们引以为傲三十年的女儿，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却像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就好像是他们觉得这段感情是她人生的污点一样。
　　云烛母亲语重心长的说，“云烛，别说傻话，你怎么能和一个姑娘家在一起呢？”
　　云烛却说，“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除了性别不是一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如男人？”
　　云烛的父母，在云纤出生之前，对她这个女儿，只在教育上抓得严，其他时候，基本上都不怎么管她。
　　也因为这样，云烛很讨厌他们随意安排自己。
　　小时候是没办法，不得不听，初高中接连跳级，本硕博连读后，他们才总算没再管她了。
　　云烛的父亲从她少年时期起，两人便会因为意见不合吵架。
　　他管不到云烛，便只能和她吵。
　　就像今天这样，
　　“我懒得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玩玩，我没意见，带回来绝对不行，除非你想在手术台上看见你爹我！”
　　云烛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蜷缩，“……您对我的眼光有意见？”
　　云父平复了下心情，“这件事，我和你妈已经找那位江小姐确认过了，反正你”
　　云烛直接打断道，“你们找她说什么了？”
　　她皱着眉头，有点不悦和不满。
　　他们凭什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去打扰江笙的生活？
　　要找也该找她才对。
　　难得见云烛的情绪起伏这样大，云父也被她这副模样惊到了一下。
　　“哼……你爹快被你气死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担心，就找她聊几句话就担心成这样。”
　　云烛却依旧是那句话，只是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您和她说什么了。”
　　云母也对这样的云烛有点陌生，只能先安抚。
　　“没什么，就简单聊了几句。”
　　云烛没说话，起身就走。
　　“云烛，你等一下，”
　　云母想拉住她的手，没拉住。
　　云父蹙眉，厉声道：“你要去哪？！”
　　云烛没说话，唇瓣轻抿着，神情有点冷，拉着行李箱就出门了。
　　云父往日面对别人都是温和的，也就云烛能把他气成这样。
　　他实在忍不住，站起身道：“给我滚回来！”
　　可云烛却是，啪——的一下。
　　甩上了大门。
　　她从小就被教育不可以甩门，那是极其不礼貌的。
　　她现在真的很不爽。
　　云父扶着额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云母也叹了口气，深呼吸，看向准备溜走的云纤。
　　“纤纤，去把你姐叫回来”
　　“我？老爸，您别为难我了。”
　　她实在怕追出去会被云烛绞杀啊。
　　那就很惨了。
　　云母无奈道：“算了，随她去吧，又不影响什么，她要是把人带回来就再说吧”
　　云烛的父亲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能总这么惯着她。”
　　云纤即将溜出门之前弱弱的说了一句，“可是……您二位管得了她吗？”
　　“……”
　　“……”
　　好像是不太能管得到。
　　云烛提着行李箱去了江笙家，看了眼消息。
　　她一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江笙没回，估计还在上课。
　　这些天两人也会偶尔发几条，江笙却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云烛心里算不上慌，就是不太舒服。
　　她把行李箱往家里一甩，顺便揉了下栗子的脑袋，扭头打车就直奔海城大学去了。
　　北门的保安大爷见到她，笑了笑说，“又来找江老师了？进吧。”
　　云烛朝他微微颔首，她早已经和校外保安大爷混熟。
　　这个点，校园里没课的学生都慢慢悠悠的走着，下课铃响，她走到江笙的办公室门口，没进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倚着墙，划拉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等她下课回来。
　　江笙走过去，看见的就是云烛一脸疲色，尽管在看见江笙时打起来精神，眉宇间依旧看得出她的疲惫。
　　江笙抬手抚平她轻皱着的眉头，“干嘛这么可怜的自己站在这里？等我吗。”
　　云烛就这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笙心中猜想到了六七分，捏了下她的脸。
　　“怎么了？”
　　云烛却是摇了摇头，似是没想好要怎么问。
　　江笙说：“你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下一秒，江笙还没反应过来，云烛就把人拽进了办公室，抵在门上。
　　她贴着江笙的脖颈，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像是在汲取什么力量，确认着什么，又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笙抱住她的腰轻拍安抚。
　　云烛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我妈找你了？”
　　江笙点头，“嗯，见过了。”
　　云烛抱着她的手逐渐收紧，“她和你说什么了？”
　　江笙笑道：“没什么，唠家常而已，你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了？”
　　云烛有些无奈，声音里又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云纤喝醉说漏嘴了。”
　　江笙失笑，“怪不得。”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云烛抱着她不放，小幅度的点点头，“差不多。”
　　云烛不放心，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的父母都是很好面子的人，对云烛两姐妹的教育抓得很严。
　　云烛喜欢上一个女人，会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教育上的失败。
　　他们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客气礼貌，但让人没有办法抗拒他们的命令。
　　她没办法不担心。
　　江笙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阿姨人很好，她没说些什么。”
　　云烛不怎么肯定的应了一声，下巴靠在江笙的肩膀上，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江笙的喉间溢出轻笑，“想我了？”
　　云烛又应了一声，很轻，很小声。
　　江笙抱着她，和她腻在一起。
　　“粘人”
　　云烛微微扬眉，“江老师不喜欢？”
　　江笙勾唇说，“嗯……我只喜欢那种只粘我的。”
　　“只粘你。”
　　说着，云烛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江笙推了下她，她才舍得把人放开。
　　江笙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放轻了一点，哄着她。
　　“回家再闹，我还没吃饭呢，一起嘛？”
　　“嗯。”
　　“然后回我办公室午休？”
　　“好。”
　　江笙没和她多聊那天的事情，
　　其实……
　　云烛母亲还约了自己下周吃饭，但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云烛。


第130章 婆媳
　　两天后的中午，江笙和其他老师调了下课，此时正独自坐在餐厅包间内的落地窗前。
　　她给云烛发去消息。
　　【今天不和你一起吃饭】
　　云烛刚查完房看见的就是她的谢邀。
　　【？】
　　江笙回她，【和同事一起】
　　云烛：【嗯】
　　江笙：【给你点了小蛋糕】
　　云烛还是只回了一个，【嗯。】
　　江笙：【两个。】
　　云烛过了一会才回她，像是在和自己做什么心理斗争。
　　【好】
　　云烛很闹，但也很好哄。
　　一般这样就算是哄好了。
　　江笙关掉手机，又打开，看着手机屏保那张无趣的背景图，想着要不要换一下。
　　她又关掉了手机。
　　不要，像小年轻似的……
　　她撑着下巴想着云烛那张撒起娇来又乖又狼的脸……
　　换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每天都能看见，心情多好。
　　正这么想着，包间门被人推开，服务员礼貌客气道，“您里面请。”
　　云烛的母亲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她一头乌亮的长发，岁月对她好似格外仁慈，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连皮肤也光滑白净。
　　“抱歉，路上有点事，你等很久了吗？”
　　江笙朝她点头示意，将菜单递给她。
　　“没有，我也才到，您坐吧，看看还要点些什么。”
　　“好。”
　　两个人坐在餐厅三楼的包间，斜对面就是海江大桥，俯瞰海景。
　　只不过她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咖啡厅露天阳台可以看见她们的身影。
　　云纤坐在咖啡厅里喝着她并不喜欢的卡布奇诺。
　　她非常聪明在母亲出门的时候悄咪咪的跟了上来。
　　云母平时没工作根本就不爱出门，她们一家子除了云纤都宅的要死，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闲暇时基本不会出门，尤其是不会来这种商业街。
　　见母亲坐在江笙对面，她立刻就给云烛拍了张照过去。
　　【姐姐姐！】
　　【紧急情况！】
　　【江老师和老妈好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云烛难得秒回了她。
　　【帮我看着她们，算你将功补过。】
　　云纤：【是！】
　　——
　　另一边，餐厅内的二人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云烛母亲随便翻了两下餐单，点了几道招牌。
　　云烛母亲：“我对你的为人有点好奇，所以稍微了解了一下，希望你见谅。”
　　江笙笑笑，“没事。”
　　“你和云烛都是很优秀的人，这一点上，我倒确实无话可说。”
　　云母：“我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你……好像不是吧？”
　　江笙早就猜想到自己的履历大概会被她全部了解，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她大方承认，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花茶。
　　“嗯，我谈过，也是女生。”
　　云烛的母亲看向她，两个人都是老师，身上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眼。
　　从客观角度上看，她确实挑不出江笙的错。如果云烛是个男孩，要娶这样的女人回来，她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可偏偏她们两个都是女孩。
　　“你们这个群体是你们年轻人的潮流还是？”
　　江笙体态端庄，放松却不松垮，V领交叠的衬衫裙，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
　　和之前给云烛戴的那条颈圈是同一家店的款式。
　　她放松而又端正的坐着，朝面前的女人礼貌而疏离的笑笑。
　　“我们都三十了，没时间，也懒得去搞这样的“潮流”，她不玩，您应该也知道。”
　　云烛母亲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你的养母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
　　江笙：“啊……我妈对于我们两个的感情没什么看法，她比较在乎我个人的想法。”
　　云烛母亲有些诧异，“所以她是知情的？”
　　江笙点头，“嗯，云烛应该没和您说，她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
　　云母愣了一下。
　　云烛这么早就见过人家家里人了？
　　上赶着娶老婆？
　　她女儿是这样的人吗？
　　云母：“……什么时候？”
　　江笙想了想，“挺多次了，她估计还没准备好告诉你们。”
　　云母无语。
　　以她对云烛的了解，那丫头估计压根没有要告诉她们的意思。
　　菜一道道上来，她们聊了些有的没的。
　　尽管云母对江笙印象不错，心里却还是无法劝说自己接受这件事。
　　她看向江笙，“她迟迟不肯告诉我们，你就这么信任她？”
　　对此，江笙却只是一笑泯之。
　　“嗯，我想您应该和我一样了解她的为人，她比较理性，考虑的也比较多，我尊重她的想法。”
　　两人正聊着天，门口却传来开门的声音。
　　这家餐厅是江笙云烛常来的餐厅，餐厅里的服务员又刚好是江笙在做兼职的学生。
　　看见云烛，想也没想就带她去江笙在的包间了。
　　云烛神色淡然，走路带起一阵轻风，朝江笙对面的人微微颔首。
　　“妈。”
　　云母瞥了眼同样疑惑的江笙，
　　估计不是她告诉云烛的。
　　“……你怎么在这里？”
　　云烛没回母亲的话，径直走到了江笙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吧。”
　　她看向江笙，很淡的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解的样子。
　　还有……
　　隐藏的愠怒。
　　“不邀请我一起吗？”
　　对此，江笙选择回避她那要吃人的视线。
　　“你待会不用上班？”
　　云烛接过水杯，“请假了。”
　　云母蹙眉，“谁给你批的？”
　　她早上出门前才让她爸看着点她。
　　云烛：“没有手术，我自己批的。”
　　她非常不客气的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像是要防着什么一样。
　　云烛难得不讲那些在家的规矩，拿起筷子就往自己碗里夹菜。
　　“你们继续聊，我蹭饭。”
　　云母和江笙看了看彼此，江笙无奈耸耸肩。
　　说得轻巧，就是因为不能让她知道所以才躲着的。
　　云母扶额，摆了摆手。
　　“算了，先吃吧。”
　　江笙没料到云烛会来，制止住她夹菜的动作。
　　江笙说：“新菜品，阿姨喜欢吃美乃滋多一点的，会有点腻，要给你点雪碧黄瓜清口吗？”
　　云烛想了想，点点头，“嗯。”
　　云母看了眼桌上的菜。
　　她没来过这家餐厅，桌上的招牌菜也都是她随便点的，却意外的符合口味。
　　难怪江笙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啊……云烛和我说过您的口味。”
　　云烛顿了顿，扭头看向江笙，眼神中略带疑惑，
　　我说过？？？
　　云纤坐在咖啡厅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幕，啧啧摇头。
　　“这婆媳关系可不好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啊。”


第131章 我是你的
　　云烛夹在她们两个中间，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却能读出一副死死防守的样子。
　　云烛本来是想给江笙夹菜的，但被江笙一记眼刀杀了回去。
　　筷子调转方向，放在了自己母亲碗里。
　　“您和她都爱吃这道菜，这家味道不错，尝尝。”
　　云烛的母亲看着碗里的菜，有一瞬间的愣神。
　　云烛在家吃完就走，都是云纤给父母夹菜。
　　她不像人们眼中的乖巧小棉袄，她不会做出任何温情的举动。
　　偶尔在家下棋，也都是和叔叔一起下棋。
　　因为她爸下不过她还可能会被她气到。
　　对于这个女儿，云烛的父母是欣慰的，骄傲的，却也无疑是愧疚的。
　　一顿饭下来，云烛的母亲对江笙讨厌不起来，心里却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只好站起身。
　　“我下午还有点事情，就不和你们多聊了，先走了。”
　　江笙和云烛目送她离开，“您慢走。”
　　包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个，江笙有点想躲。
　　云烛却不给她躲开自己目光的机会，手从刚才放下碗筷开始，就一直藏在桌下。
　　放在她的腿上故意揉捏，都红了。
　　她扯过江笙的手腕，顺势起身，居高临下，拍了下她偏过去的脸假装不在意的脸，轻轻的，却又不容抗拒的，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和同事一起吃饭？”
　　江笙想了想，“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
　　毕竟同为教育工作者，勉强也算吧？
　　云烛看着她，没说话，拉着人就走。
　　江笙：“怎么了？”
　　“回去和你算账。”
　　云烛声音淡淡，却让人隐约听出来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江笙却惦记着桌上的菜，“剩下的菜别浪费啊，我要打包回去当晚饭呢。”
　　云烛：“……”
　　——
　　最后还是打包了才走。
　　江笙心满意足的抱着打包好的餐盒上车，刚系上安全带，云烛忍无可忍的覆了过去。
　　车里，她覆过来的时候，江笙的食指抵住了她的唇。
　　“回家再算账。”
　　云烛看着她这副模样，选择继续忍。
　　喉间发出一声短暂的轻哼，说出的话有点咬着后槽牙的意味。
　　“行。”
　　回到江笙的公寓，江笙刚把餐盒放在桌前，背后独属于云烛的气息混着栀子花的清香把她包裹。
　　她的腰被云烛的手臂环住，感受到云烛的贴近，江笙没动，身体往后靠。
　　彼此都依赖着对方。
　　云烛的下巴靠着她的肩膀，手顺着她的领口往上，指尖蹭过她的胸口，锁骨……最后攀附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把人牢牢锁在怀里的姿势。
　　“为什么要瞒着我？”
　　冷冷的声音，又带着点质问。
　　云烛有点生气了。
　　江笙挣脱不开，“我想看看阿姨找我要说些什么，告诉你的话，你还会让我去？”
　　这一点，云烛的确无法反驳。
　　可她还是没有把人放开。
　　江笙觉得今天的云烛有点凶，不只是嘴上。
　　——
　　云烛的目光顺着江笙细白的脖颈往下。
　　她今天穿的这身白色衬衫裙很好看，腰上的皮带云烛越看上面的logo越眼熟。
　　看着看着，伸手。
　　解开了。
　　江笙没动，就这么纵容她放肆。
　　江笙贴着她，借力站稳，呼吸渐沉，云烛很清楚她身上哪些地方敏感。
　　只是很轻很轻的抚过。
　　很有感觉。
　　……
　　江笙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要先洗手。”
　　两个人本来就是彼此依靠的姿态，云烛贴着江笙的耳畔吐气，暖暖的，有点热。
　　“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洗过了。”
　　江笙的耳朵跟着一起热了，侧目看她，眼中氤氲着朦胧水雾，又藏着狡黠的笑意和纵容的无奈。
　　“我衣服脏了怎么办？很贵的。”
　　她故意拉长的尾调，像是娇嗔，有点粘腻，可她的声线太适合这样说话，让人忍不住遐想她话里的意思。
　　云烛依旧保持着桎梏她的姿势，只是手停在……上面，她没同意，所以没有继续。
　　她的声音有点哑，已经克制了太久……
　　“给你洗干净，或者再买一件新的。”
　　即将破土而出的新芽，折破牢笼的狼王……谁也没办法阻拦。
　　“你是我的……”
　　江笙任由她闹，轻声安抚。
　　“你这样子，怎么这么紧张？信不过我？”
　　“不是……是因为我太了解我的父母”
　　他们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有污点，也不允许儿女的人生有污点，那会坏了家庭的名声。
　　云烛的父母一位是德高望重的医学人士，一位是称职的教育工作者。
　　可他们算不上是好父母。
　　那个时候他们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云烛多说两句话。
　　如果没有云纤的出生，他们的家不能称之为家。
　　云纤得到了她没有得到过的父母的宽容和疼爱，她嫉妒过，可那能怎么办呢？
　　云纤是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
　　她很喜欢这个从小就欠骂却关心她的妹妹。
　　所以后来，云烛就不在乎了，成天跟在叔叔后面搞“科研”。
　　她是天才，真正的天才。
　　那些东西，让他的叔叔被赶出云家，险些坐牢，甚至差点让好面子的父母身败名裂的东西，是十六七岁的她帮着一起调试出来的。
　　不过没人查得出来就是了。
　　江笙对她心软，“我的错，以后会告诉你的，好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云烛脑海里，像是一管镇定剂。
　　年少时，江笙的那句，“一个人走夜路要小心”，像是清脆的铃铛。
　　每当她忍不住好奇，想再次去调试那些害人的东西时，总会想起那段清脆的声音。
　　可随着长大，她不再去调试那些东西，那道声音也逐渐远去。
　　“笙笙……你要记得，你是我的，你已经说了爱我…”
　　所以不能不要她。
　　她是她年少最疯狂时的镇定剂
　　江笙颤抖着声音说，“是你的……”
　　云烛在她眼里，像是不安的狼崽，一遍遍确认着安全感。
　　云烛拥有的亲密关系不多，她的性格，还有压抑着的“疯狂”，也注定了她不可能有什么亲密的好友。
　　“云烛……”
　　江笙被她闹得没有办法，眼神从清醒到迷离。
　　她握住云烛的手腕。
　　“等一下……”
　　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江笙抬起眼皮，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你先冷静一点，好吗？”


第132章 我们一起
　　江笙不太明白，只是简单的谈话，为什么会让云烛有这样的反应。
　　云烛没有要收手的打算。
　　江笙只好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来。
　　“别……”
　　海城初春的季节还是很冷，风大气温低的魔法攻击。
　　可江笙的额角却因为云烛出了点汗。
　　她抱着云烛的脖颈，顺势而起，被云烛托着抱住怀里。
　　三十岁的江苏，声音不似十六七岁那样清脆，更加温柔酥哑。
　　“我是你的，没有人可以抢走，我也不会舍得不要你，所以……”
　　她贴着云烛的耳畔，哑着声音，带着还没缓过来，有些紊乱的喘息。
　　“bb……冷静一点好不好？”
　　云烛的手指穿入她柔顺的发丝间，稍稍发力把人贴得更紧。
　　沉声应她，“……嗯。”
　　江笙刚要松一口气，某人却没给她继续休息的间隙。
　　……
　　江笙陡然一颤，险些出声。
　　“为什么还……”
　　后面的话，云烛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托着江笙的腿弯，让她只能依附着自己身上的力量。
　　“江老师，你好像没搞明白现状。”
　　“我不是因为不冷静才这样对你，只是……我怕江老师饿了一周，想得紧。”
　　房间里没开灯，江笙不让她开灯。
　　她不想让云烛看见自己那副样子，可云烛很喜欢看，所以两人商量之后，一致决定，台灯和小夜灯可以开。
　　云烛干脆买了七八个，有插座的地方都插上了小夜灯。
　　没有大灯亮，但氛围很好，不明不暗里，她可以看见更不一样的江笙，很适合……
　　云烛的手覆在江笙的膝盖上。
　　房间里的小夜灯照的彼此的脸不明不暗，只剩彼此交杂着的喘息声。
　　云烛每次都没有什么反应，可只有江笙看得到，她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喜欢摸着云烛的脸，云烛故意弄疼她，她也还是舍不得打。只能颤抖着，一次次忍下。
　　“我的父母是很要面子的人，他们对我和纤纤在教育方面抓得很严，优秀，是因为不想让我们成为他们人生的败笔。”
　　江笙努力分神去听她说话，
　　云烛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家，云纤出生以后，他们稍微管得松了点。”
　　“……我总和我爸吵架，因为我们两个都是软硬不吃的人，也绝对不会和对方说软话。”
　　“但他们倒也还算讲理，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告诉他们我们的事情”
　　“现在倒是省了。”
　　她一边说着，手上写着的作业没停。
　　“所以…啊…你和他们吵架了？”
　　身下人的声音明显颤抖，大概是累了吧。
　　云烛想了想，“也不算吧。”
　　云烛其实不觉得自己那样算吵架，顶多就是互相看对方不爽，呛了她爸几句而已。
　　她又没有发脾气，就是单纯的不爽。
　　她说，“我爸单方面想发脾气”
　　但是说不过她，所以只能在家生闷气了。
　　江笙没有回应她，没有听清她刚才在说什么，仰起脖颈。
　　去了。
　　“江笙，你不专心”
　　云烛唇角勾着很浅的弧度，不像是责怪。
　　江笙的声音再也不像平时那样慵懒又游刃有余，此刻的她，被折磨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没有办法一边和你这样，一边专心听你说那些，云医生，要讲理啊……”
　　可很显然，云烛说不讲理的。
　　尤其是在床上。
　　结束时，江笙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她累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却还是开了口。
　　“……云烛，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们的事情和叔叔阿姨吵架。”
　　她哑着嗓音，慢慢悠悠的说。
　　“每个人的思想不同，绝大多数的人接受我们这个群体，但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女也在这个群体，这是很正常的。”
　　江笙对于这件事看得很开，她不强求对方的父母接受自己，同样的，一开始她也不强求自己的母亲能迅速接受云烛。
　　个体之间是存在差异的，不仅仅只是思想上。
　　云烛的下巴贴在江笙的颈窝里，没说话，可放在江笙腰上的手却逐渐收紧。
　　感受到她略带不安的举动，江笙主动往云烛怀里钻。
　　“让他们接受这件事不容易，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说通的。”
　　“而且你和你的父母……”
　　她想了想形容词，“在处理矛盾的时候，有点针锋相对了。”
　　这个词她其实斟酌了蛮久，但事实又的确是这样。
　　云烛的家庭氛围其实还算可以，但她和自己的父亲都是倔脾气，遇到意见不合的地方，属于是谁也不服输的那种。
　　如果没有云烛的母亲和云纤在中间调节，他俩的关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笙低头亲了下云烛的额头。
　　她笑，“明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可爱啊~怎么和阿姨一起吃饭就冷冷淡淡的？”
　　云烛贴着她的脖颈，呼吸着江笙身上的味道。
　　“我……习惯了。”
　　她和父母之间缺乏沟通，早已经成为了习惯。
　　她们一家除了云纤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不会主动的表达明显的爱意和关心。
　　江笙想了想，“那……你想不想改变一点点？”
　　云烛没说话，江笙耐心的等着，就像云烛之前耐心的劝导她一样。
　　过了好一会，云烛才低低低，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不会……”
　　她曾羡慕江笙和江妈妈的日常相处，自然，亲切，哪怕江笙并非她的亲生女儿，江妈妈对江笙也一直保持完全的支持和信任。
　　说实在的，云烛和父母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们的爱藏在细节里，云烛也可以捕捉到。
　　可他们之间却也的确缺乏沟通和交流，尤其是在云烛上大学步入工作后。
　　她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逢年过节回家也只是看云纤陪父母聊天。
　　江笙笑笑说，“那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云烛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好。”


第133章 处理问题
　　翌日上班的时候，云烛其实已经做好了会被父亲约谈的准备。
　　果不其然，刚坐下没多久，外头路过带话的小护士推开门说。
　　“云医生，院长找你，叫你去下他办公室”
　　云烛应了一声，顺便拿着病历查房。
　　科室主任见状说，“有什么紧急的手术？还是又惹你爸生气了？”
　　云烛：“……后者。”
　　科室主任和云父是老相识了，也算是看着云烛长大的，见多了他们父女俩针锋相对的样子。
　　他爽朗的笑着，“你们父女俩还真是有意思，天天斗嘴，你爸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也就能被你气得鲜活。”
　　云烛无奈道：“这是好事吗？”
　　科室主任：“也算吧？”
　　云烛还真认真想了想，能让自己老爹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变得鲜活，也算好事吧？
　　“嗯，也算。”
　　刚走进云父的办公室，主位上的男人目光严肃的看着她。
　　“这医院没人管得到你是不是？”
　　云烛漫不经心的翻看病历，明知故问。
　　“怎么了？”
　　云父：“怎么了？我昨天不是叫你去查房整理患者病历准备开会吗？你人呢？”
　　云烛理直气壮的说，“没看信息，出去了。”
　　云父蹙眉，“去干嘛了？”
　　云烛说：“见女朋友，叫她陪我吃饭。”
　　她神情淡淡，并不在乎自己父亲的反应。
　　云烛的父亲扶额，“多大的人了还有别人陪，工作不够你忙是不是？你没有她吃不了饭了是不是？”
　　云烛点头，“嗯，您不也每周都要妈从家里送饭过来吗。”
　　“……”
　　无言以对。
　　有种想骂她又找不到理由的无力感。
　　云烛说：“您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云父叫住了她，“站住”
　　她脚步顿了顿，侧目看向父亲。
　　“什么事。”
　　云父有点心虚，面上不显。
　　“这周末去和你堂哥的朋友认识一下，医科大毕业的博士，比你大两岁，看看去。”
　　闻言，云烛转过身看向他。
　　两双同样深沉的眼眸相对，气氛逐渐沉了下去。
　　“……您要我去相亲？”
　　云烛的父亲诧异一瞬，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惊喜一瞬，却又对她的话语和态度不满。
　　“什么相亲？就认识一下吃个饭而已，你也该多交几个朋友。”
　　云烛冷冷道：“我有恋人，我不希望她多想，所以不用了。”
　　“云烛！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云烛的父亲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陌上人如玉的代名词，唯独对自己这个女儿，常常被气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烛说，“我没有想气您，是您在无理取闹。”
　　“你！”
　　云父真觉得自己能被气到现在就去查查心脏。
　　云烛冷静到显得他像个疯子。
　　云父最终摆手摆了摆手，“反正你这周末给我去见一下人家，都已经约好了。”
　　云烛却说，“要交朋友的话，那还是您去吧，我不缺朋友。”
　　说罢，她扭头就要走。
　　“你不去？”
　　他冷哼了一声，“那别怪我亲自找你那位女朋友聊聊。”
　　没有任何商量或拒绝的意思。
　　云烛的手不自觉蜷紧，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家庭而打扰江笙的生活，尤其是他的态度，让云烛感受不到尊重，尽管自己现在也没多尊重他就是了。
　　云父蹙眉，“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云烛：“您要我相亲？可以，我脚踏两条船一夫一妻传出去，您喜欢吗？”
　　……
　　云烛父亲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对此，云烛也没有办法。
　　她本意是不想吵架的。
　　“爸，我只要她一个就够了。”
　　云父：“可她是个女人！”
　　云烛却说，“那又怎么样？”
　　云父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的关系，会被世人诟病。”
　　云烛顿了顿，有条不紊而又清醒。
　　“如果连现在这个年代，都还不能接受同性之间的关系，那是这个时代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再者，我也不在乎，你在乎的，只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女儿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传出去不好听而已。”
　　“你和妈活在别人的眼光下大半辈子了，不累吗？”
　　云烛父亲却说，“我和你妈的职业身份注定了会被很多人盯着，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
　　云烛摊手，“可以啊，你们少管我就行，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她不再听父亲的废话，转身出门，将父亲的怒斥甩在门口。
　　来给二人送汤的云母见到云烛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愣了一下。
　　“云烛？”
　　“妈。”
　　云烛朝她微微颔首示意，扭头下楼。
　　不用谢也知道，多半又是和她爸吵架了。
　　云母走进办公室，满脸忧愁。
　　“怎么又和她吵架啊。”
　　云父到现在也没缓过来，“你看看我们生出来的这个好女儿，她说的就不是人话！简直就没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云烛的母亲倒是没那么着急，她对江笙还算有好感，只是做不到接受而已。
　　“我在纤纤的学校里打听过了……她们外语系认识江笙的，基本上都知道她有个女朋友的事情，不过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是云烛。”
　　“哼……她倒是一点不在乎自己和云烛的名声。”
　　云母说：“那位江老师，这姑娘人确实不错，可惜她不是男孩子……”
　　云父：“可惜什么可惜？别人我不管，但我们的女儿，就是不可以。”
　　“她之前团队研究的创新瓣膜下半年就要去欧洲临床带教验证了，如果成功，我们家的名声可想而知会上升到什么高度，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你劝得了她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劝不了一点。
　　云烛从小就很懂事，成绩也好，他们那时候又忙，云烛让他们放心到不用怎么管教，以至于后来和现在根本不服他们的管教。


第134章 松动
　　云烛站在门口偷偷听着。
　　是啊，她下半年的创新瓣膜试验……为期两年的试验，她不能把江笙独自留在父母眼皮底下。
　　可她又没有办法把人带走。
　　创新瓣膜，她和团队里的人研究了很久，如果下半年的试验可以成功，拿下金刀奖基本没有问题，她会是世上最年轻的心外科医生。
　　可是……
　　她没办法，也放心不下。
　　“云烛？”
　　江笙叫了她一声，云烛愣了一下，抬眸看她，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嗯？”
　　江笙往她碗里夹菜，可云烛却几乎没动。
　　“你怎么了？不好吃？”
　　云烛说，“没有”
　　江笙：“发什么呆呢？”
　　云烛说：“没事。”
　　江笙却微微挑眉，“骗人。”
　　虽然云烛的情绪变化不明显，但她还不至于连云烛的情绪变化都察觉不到。
　　云烛却说，“……真的没事。”
　　江笙说：“你的样子，不像是没事。”
　　云烛看着她，没说话。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和打算。
　　她觉得自己应该问问江笙的想法，可如果告诉了江笙……
　　她一定不会同意自己放弃这个机会的。
　　云烛只好随口扯了句自己亲爹。
　　“我爸那边的事。”
　　江笙几乎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又吵架了？”
　　云烛点了下头，“嗯”
　　她戳了下碗里的米饭，怎么大家听见她提起她和自己老爸都是这个反应？
　　江笙只是笑笑，“和我说说？”
　　云烛低眉顺目的思索一瞬，她不希望江笙伤心，只是简单说了大概的情况。
　　江笙：“叔叔这个反应，其实在我的预料之内，你也不用太着急。”
　　云烛很机械的点了下头，“嗯。”
　　可她怎么能不急，她们才在一起多久，自己居然要跑到那么远去那么久。
　　虽然她可以申请不去，但让家人认可自己的爱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江笙带回家的事情，她急。
　　江笙见面前的人好像还是兴致缺缺，以为她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不悦。
　　“不开心？”
　　云烛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一点，没事。”
　　江笙刚拿出手机给她点了一个抹茶小蛋糕，就听见云烛喊了她一声。
　　“江笙。”
　　江笙抬眼与她对视，“嗯？”
　　云烛说：“我爸妈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江笙伸手捏了下云烛脸上的软肉，“叔叔阿姨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好像有点紧张过头了。”
　　云烛顺势把手环在江笙的腰上，逐渐收紧。
　　“……也许吧。”
　　云烛今天的反应让江笙格外在意，但午休时间很短，她没问太多。
　　回到学校，江笙没想到自己会迎面遇上云烛的母亲。
　　两人相互点头示意，云烛的母亲率先开口。
　　“我来见见我的老朋友，你……刚和云烛吃完饭？”
　　江笙点头，“嗯，可能是我吃腻了学校食堂吧，觉得她们医院食堂的味道更好一点。”
　　她们像是普通的同事，朋友，闲聊着平常生活。
　　云母看着她，不由得感慨。
　　如果江笙和云烛之间有一个是男孩的话，该多让人艳羡。
　　她有些无奈道：“说实话，我不讨厌你，可我和她爸也确实没办法接受你们的事情。”
　　江笙低头笑笑，她比云烛的母亲要高半个头，社交距离保持的刚好，不会让云母觉得难受。
　　“我知道，所以不急。”
　　她的回答让云母有些好奇。
　　“哦？”
　　云烛母亲明里暗里的，其实说来说去就一句话，他们不能接受她和云烛的事情。
　　江笙却说：“毕竟和我谈恋爱的是云烛，并非您二位，她不在意就可以，至于您二位的态度和想法，我认为，时间的沉淀会给出一点改变。”
　　云烛的母亲对她的回答还算受用。
　　“但据我了解，江老师似乎不是专情的人。”
　　江笙却笑得谦和又恰到好处的温柔。
　　“我单身的时候花心，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绝对专情的人，这一点，我和云烛在一起之前，她也这样评价过我。”
　　她摊手，似是无奈的轻笑了下。
　　““你看上去不是一个长情可长久发展的人”，确实是一针见血。”
　　“我也很好奇，她明知道，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原因。”
　　江笙今天没有卷头发，风抚过她的发丝，吹起的弧度好比水中涟漪，很轻，很静，本身没有想争奇斗艳的想法，却不知自己有多吸睛。
　　用一句话概括，大概就是。
　　能把某人迷死。
　　江笙止住了话头，片刻才说，“……她是我的贵人。”
　　“遇见她之前，我也不知道原来真的能有一个人像她这样。”
　　明明看上去是一个理性至上的人，却比谁都冲动。
　　明明是一个谁看了都觉得可靠的人，却又格外幼稚。
　　还很好哄。
　　想到云烛，连江笙自己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唇角扬着一抹很轻的笑。
　　“您也是教育者，学生的性取向，不能定义她这个人本身，喜欢没有罪，如果真的像是云烛说的，为了名声，那太落后了。”
　　她句句有礼，又有条不紊，让云烛母亲无法反驳，甚至不想插话，不由自主的想听听江笙还会说些什么。
　　江笙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让人心甘情愿听她说“大道理”。
　　江笙笑：“我看书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用在我们的日常里，也很适用。”
　　似是想到了什么，江笙顿了顿才说。
　　“零几年的时候，海城外滩小县城的路很黑，我见过的异样眼光也不少。”
　　那时候的重男轻女比现在要重，不只是社会上，学校里也是。
　　男生自然而然的就能得到更多参赛的机会，她却不行。
　　她庆幸自己的“不要脸”，也庆幸自己那时遇到的都是非常好的人生导师。
　　云烛的母亲安安静静的听着，不由自主的跟着江笙在学校里闲逛。
　　“在这个社会，过于的在乎他人的眼光，会很累，如您所见，我不是一个人们眼里，一位传统老师该有的样子，但我的的确确是一位人民教师。”
　　不服她的人，也要老老实实去听她的讲座。
　　她们一边往外走，江笙一边说着。
　　“我不知道您对于感情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我妈妈说的很对。”
　　“性别不重要，幸福最重要。”
　　“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是，谈恋爱是为了幸福，不谈也是。”
　　“男女相爱是幸福，女生和女生也是。”
　　她笑：“人的部分思想根深蒂固，却也会松动，您愿意和我闲聊，我想您心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
　　把人从行政楼一路送到校门，江笙这才停下脚步。
　　她给云烛的母亲打了车，“您应该是要回教育局吧？我给您打了车，您慢走。”
　　全程没有给云烛母亲反驳的地方，却又让人厌恶不起来。


第135章 不想
　　夏天就这么悄然而至，江笙还是更喜欢秋天，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她和云烛相识的季节，更因为海城的秋天很短，更让人感到珍贵。
　　在多数人眼里，热恋期的热情逐渐褪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大概是她们没有热恋期的原因吧，江笙其实对两人相识到在一起多久并没有实感。
　　她们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怕是所谓的热恋期，两个人过的也平平淡淡。
　　可愈发熟悉之后，江笙总体就两个字：舒坦。
　　云烛发消息问她，【吃什么】
　　江笙：【我妈来市内了，她下厨，听她的】
　　云烛：【好，我晚点回去】
　　江笙：【我接你】
　　云烛：【开会，会晚点，你回家帮着阿姨一起把外头的纸盒子拿去卖了。】
　　江笙失笑，自从和云烛同居以后，小区里每天都有一位有名的心外科医生在捡路过看见的盒子。
　　【天天捡盒子啊云医生】
　　云烛却只是说，【嗯，环保】
　　那种彼此熟悉又时刻惦记彼此的浪漫，是枯燥生活最好的调味剂。
　　不咸不淡，要说新鲜感……有，江笙以前觉得那很重要，当然，现在也是。
　　她会和云烛一起做一道菜，最后发现不好吃。
　　会和云烛一起在小区楼下喂流浪猫，会因为要不要多养一只小猫而商量三天。
　　会在下早班的时候，和对方去一条没去过的街边散步逛街。
　　一起挑生活用品，床上用品……
　　除了新鲜感，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归属感。
　　她们彼此都清楚的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自己。
　　——
　　凌晨过半，江笙坐在沙发上敲教案。
　　门口传来的声响吸引了她片刻的注意力。
　　江笙侧目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关掉电脑。
　　“回来了？”
　　云烛揉了下眉心，在暗处收敛下眼中的疲惫。
　　“嗯，等很久了吗？”
　　江笙起身朝她走过去。
　　“没有，最近在忙什么呢？回来的晚了好多。”
　　云烛说：“一点病人的事情，你下次可以不用等我的。”
　　江笙笑笑：“我加班的时候，你也会等我啊。”
　　她抬手轻轻环住云烛的腰，云烛刚收敛的疲惫再次翻涌显露，靠在了江笙的肩膀上。
　　江笙拍了拍她的后腰。
　　身高一样的好处就是，她凑近就可以吻上云烛的唇。
　　“我想等你，没你睡不着，饿了吗？”
　　云烛轻柔的回应她的吻，江笙刚要退开，却又被云烛扣住后脑摁了回去。
　　她真的很喜欢抱着江笙啃。
　　非要看对方喘不过气才罢休。
　　云烛的指腹用了点力擦过她的唇瓣，勾唇坏笑着。
　　“是有一点饿了。”
　　两个人鼻尖相贴，声音都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彼此一般。
　　“妈已经睡了，厨房给你留了饭菜，还热着的。”
　　江笙把还热着的菜给她端出来，都是云烛爱吃的。
　　“江老师。”
　　江笙抬眼看她，“嗯？”
　　云烛低头吃饭，怕她从自己眼里看出来什么。
　　“离不开你了可怎么办。”
　　江笙轻笑道：“那就不离开，怎么？午休又梦到我和你提那个禁词啊？”
　　见云烛看着自己，江笙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不和她对上。
　　“先说好，我来月经了，不许像之前那样乱来。”
　　云烛笑道：“我也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闻言，江笙松了口气。
　　可不等她说些什么，就听身边的某人说了句。
　　“先欠着。”
　　“你周一来的，还有三天干净。”
　　江笙低头给她夹菜。
　　“我发现你已经不能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了。”
　　云烛笑说，“江老师想到的形容词都挺适合我的，我争取继续向那些形容词靠近。”
　　等两人睡下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云烛喜欢贴着江笙睡，听着身旁人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云烛却难得失眠。
　　她这几天一直背着江笙偷偷忙着创新瓣膜后续去欧洲试验的事情。
　　她不打算告诉江笙了。
　　试验创新瓣膜是否能进入市场，需要试验手术再到各处传播和深入研究。
　　最快也要一年半年的。
　　她没办法在时差不同，父母得知却不认可的情况下离开江笙的身边。
　　她不想去。
　　第二天，云烛就提交了申请书，要经过她爸的审批，只不过出国试验的名单负责人上不是她的名字，也没有她的名字在上面。
　　额外附加了一张纸条，是云烛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很随意的三个字：我不去
　　提交申请后，云烛不出所料的，被自己亲爱的父亲邀请去了办公室喝茶。
　　她前脚刚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脚就迎面砸来了一个枕头。
　　云烛的父亲经常和她吵架，可这么生气确实也是头一次。
　　“这个项目一直都是你亲自跟着，你说不去就不去？！”
　　云烛淡定的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嗯，反正如果成功，最后的奖项也是归我，我去不去也无所谓。”
　　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本就还在因为她和江笙的感情而不满的云父更加气愤，可还是冷静了下来。
　　云烛和他一样的倔脾气，硬碰硬只会越闹越难看。
　　“为什么不去？理由。”
　　云烛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专挑她爸办公室里拿来招待客人的茶叶。
　　“不想去。”
　　云父试图用眼神警告她，“为什么不想去？”
　　不巧，云烛看都没看他。
　　“单纯不想去。”
　　云父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信你？”
　　云烛却说，“您爱信不信。”
　　差点又被她气死。
　　云父：“因为你那个女朋友？”
　　云烛纠正他说，“她有名字，她叫江笙。”
　　她父亲的眉头蹙成了川字，俊朗的脸在岁月的沉淀下变得沧桑而严肃。
　　“所以呢？因为她你说不去就不去？！”
　　云烛递给他一杯茶，见对方不接，她干脆放在了父亲的手边。
　　“不是因为她。”
　　云父瞥了眼杯子里清澈的茶水，还是没消气。
　　“那是因为什么？！”
　　云烛说：“医院还有我要负责的患者。”
　　云父端起茶水轻抿流利一口，“医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上半年对接好就行。”
　　云烛还是那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去。”


第136章 疲惫
　　云父庆幸自己没有什么心脏病高血压的，不然早就不知道背过去多少次了。
　　“你非要气死我才觉得你的人生有意义是不是？”
　　云烛看了他一眼，站姿端正的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病历。
　　“我的人生一直都很有意义，气死您对我没好处。”
　　云父扶额，“你也知道啊。”
　　云烛合上病历，又说了一遍。
　　“我不想去。”
　　她转身想走。
　　云父却叫住了她，“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江笙？”
　　云烛顿住脚步说：“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云父：“她知道这件事吗？”
　　云烛想了想，摇头。
　　云父诧异：“你没和她说？”
　　云烛：“暂时没说。”
　　“为什么？”
　　“一点小事而已，反正您只要知道我不去就行。”
　　她语气淡淡，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事实，她已经研究负责了这个项目四年，其中多少次的推翻重来，反复调试，熬了多久夜，熬了多少天，只有她和团队里的人知道。
　　云父看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奈何又吵不过，只能气愤的拍了好几下桌子。
　　“小事？这是小事吗？！你多大的人了？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项目对你的职业生涯有多重要！”
　　恨铁不成钢，
　　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可以用在云烛身上。
　　云烛从小到大都很让他放心，也许不够懂事，但足够聪明，识大体，也足够理性。
　　小时候“调皮”了一点，但现在，毫无疑问，她是他们的骄傲
　　至少在对于未来的规划上，从来不用他们花费心思。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会为了那个方向去努力。
　　现在却差点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气死。
　　云烛没说话了，抗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这件事没得商量。
　　云父摆摆手，“……出去出去，我再想想。”
　　云烛把手边翻乱的资料整理好，“反正我不去。”
　　云父摆摆手，不想看见她，“我和你妈商量一下。”
　　云烛却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本就脸色不好的男人，此刻更是阴沉得吓人，还带着一点无语和诧异。
　　到底谁才是院长谁才是爹啊？
　　他刚想出点词想骂她，云烛先发制人。
　　“还有，我不希望你和老妈因为这件事去打扰江笙，你们背着我在我出差的时候找她，就已经够让我不爽的了。”
　　说完，不等对方说些什么，干脆又不给对方回绝的机会，关上门就走了。
　　——
　　整整两个月，他们二人都在因为这件事暗暗较劲，保密工作倒是做的很好，医院里除了云烛团队里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包括江笙。
　　云烛没有告诉她的打算，瞒的很好。
　　可江笙还是能从她身上看见她的疲惫。
　　比如现在，江笙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看来看去，小声说了一句，“黑眼圈重了。”
　　云烛给她打好了饭菜，打包回办公室吃。
　　“……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呢？”
　　“病人的事情而已，没事的。”
　　她笑容浅浅，这件事没必要告诉江笙，她会处理好。
　　江笙想了想这几个月，云烛回家都比较晚，眼里的心疼藏不住，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买菜回家让妈妈明天给你煲汤补补。”
　　云烛点了下头，一手撑着江笙的椅子，凑近了些，把人困在自己的臂弯间。
　　“好，你最近在忙什么？”
　　江笙纹丝不动，随她靠近。
　　“几个班学生比赛的事情，没你这位主治医师忙。”
　　云烛坦然自若，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没事，白天被工作折腾，晚上回去折腾折腾你就好了。”
　　江笙笑笑，捂住了她的唇，“青天白日，还是要注意言辞的。”
　　云烛顺势吻了下她的掌心，俯身凑近，撑在江笙椅子两侧的手臂把她圈在了怀里。
　　她的唇瓣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什么，却没说出声。
　　江笙挑眉，拿开了手。
　　云烛立刻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摁在椅子上。
　　“想在这里要你。”
　　她口出惊人，江笙笑得温柔，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却把人稍微推远了一点。
　　“不行。”
　　医院人来人往，就算现在是午休时间，在办公室也不太方便。
　　云烛没再靠近，心里憋着一团火。
　　“……那麻烦江老师，不要这样勾我。”
　　江笙却作出一副无奈状，“我穿的严严实实呢。”
　　嘴上这样说，小腿却故意贴上云烛的腿，蹭了蹭。
　　她今天穿了条无袖的交领西装裙，踩着一双六厘米的细高跟，特意卷头发，一侧垂落在前，一侧在后。
　　双腿优雅的交叠着，故意逗她。
　　云烛摁住她的膝盖，不让她乱动的同时，自己却不老实。
　　她眼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声音里压抑着什么，耳根却悄悄爬上红晕。
　　“你故意的。”
　　江笙习惯了她的触碰，还是不可避免的轻颤了下。
　　“不闹了，你忙你的。”
　　江笙想了想，附近有个菜市场，打算去那边转转，看看给云烛煲个什么汤。
　　她觉得云烛最近好像越来越累的样子，可去医院找她的时候，好像也没在忙什么。
　　炖玉米排骨汤吧。
　　走进电梯，很不巧的遇到了云纤和……她们的母亲。
　　她们在看见江笙的一瞬间也愣了一下。
　　云纤觉得有点尴尬，想跑，但奈何身旁站着自己的老母亲，跑出去了又要见到自家老姐……进退两难。
　　江笙微微颔首，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这个表情，怎么了？”
　　云纤摇摇头，有点委屈，“没事……”
　　就是她老爸训云烛的时候顺便把她也训了一顿。
　　一出电梯，云纤就跑了。
　　江笙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也没多问，抬脚打算去菜市场。
　　两人走的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云母：“买菜？”
　　江笙点了下头，“嗯。”
　　云母看她这样子，心下了然，“一起吧，我刚好下午要给她爸炖汤，看来是不用准备云烛那份了。”
　　这句话像是长辈的调侃，江笙少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好。”


第137章 劝劝
　　江笙没问她什么，两个人一路上也只是聊着些有的没的。
　　同为教育者，她们可以聊的话题其实挺多的。
　　买好食材，云母看了看时间，“既然要煲汤……那就去我们家吧，刚好一起送过去，你下午有课吗？”
　　江笙摇头，“没有，听您的吧，刚好和您学学。”
　　她心里其实摸不准这位大佛的意思。
　　她不觉得云烛的母亲这么快就能接受自己，再者，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这位“王母娘娘”。
　　——
　　云纤此时正倒在沙发里和谁聊天，耳根都是红红的。
　　听见门口的声音，她下意识看去，见是自己的母亲，刚要倒回去继续躺着，就看见了跟在后面进来的江笙。
　　云家的三层别墅，装修处处透着新中式的韵味，前院的喷泉，特意搭理过的花坛，侧院走出去后的凉亭水池，锦鲤，生机盎然。
　　江笙换了鞋，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就看见了云纤瞠目结舌，嘴都张成了一个O字。
　　她朝云纤耸耸肩，扭头和云母一起钻进了厨房。
　　云纤悄咪咪在门口打量，思索着要不要告诉云烛。
　　“纤纤。”
　　云母低头处理着食材，没看她。
　　云纤正襟危坐，“嗯？嗯……是！”
　　云母：“别在这里杵着，去你爸那里劝劝那件事。”
　　云纤愣了一下，心中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却还是努努嘴。
　　“我去了就好像会听我的一样……”
　　云母：“你说什么？”
　　云纤：“我说我马上去！”
　　江笙有点好奇，不确定能不能问，干脆没问。
　　云母也没有要多说的打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居然意外的和谐。
　　煲好的靓汤装进了保温桶里，江笙开车和她一起去了医院。
　　她处处有礼，让云母没地方可以找茬。
　　她觉得云烛说的其实很对。
　　江笙除了不是一个男人以外，没什么地方不够好的。
　　她像是妥协了一般别过脸看着窗外，暗暗叹了口气。
　　江笙没在云烛的办公室看见她人，而一旁的云母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云烛现在估计在她爸那，我刚好想带你看点东西，方便吗？”
　　江笙顿了顿，点头，“……嗯。”
　　云纤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悄咪咪留了一条缝，见电梯在上来，她扭头走了楼梯。
　　江笙二人刚从电梯走出来，稍微靠近了些里间的办公室。
　　里面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冷静又干脆苏哑，一听就是云烛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去，您问一百遍也是这样，别为难纤纤了。”
　　江笙瞥了眼身旁的云母，见对方没有要推门进去的样子，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和她一起站在门口偷听。
　　云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好好的项目你说不去就不去？你知道不知道这种事情多少人挤破头也做不到？你说放弃就放弃？”
　　云烛：“我没有放弃，我会交接好一切，项目不会有问题。”
　　“我是说你自己！你研究那个东西多久了？你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为的是什么？”
　　云烛放下资料给他，“我不在乎那个奖项，您在乎的话，可以亲自去。”
　　见云烛要出来了，江笙自觉跟着云母离开。
　　云烛的母亲和她一起走到医院外的亭子内。
　　她朝江笙露出分外抱歉的神情。
　　“她不让我们去找你，那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你看见了。”
　　“抱歉，他们父女俩从小到大都这么吵。”
　　江笙挨着云母坐下，“没关系，只是……刚才他们在吵的那件事，是什么意思？”
　　云烛母亲低垂着眼，职场上在怎么从容应对巧言令色的女人，此刻也满是无奈。
　　“字面意思，云烛一直在负责创新瓣膜的研究，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她就该去欧洲地区开展试验并推广，三个月之前，她和她爸提交了申请，名单上却独独没有她的名字。”
　　“她说，她不去。”
　　江笙瞳孔微怔，蕴着不解。
　　云母垂着眼帘，和她倾诉着。
　　“按照计划，她们原本大概要去一年甚至更久，她和她爸因为这件事，斗了两个月了，那丫头倔，认定的事情绝对不改。”
　　江笙视线飘移，似乎猜出来了什么。
　　云烛不愿意去……
　　会是因为她吗？
　　她没问出口，还是不愿意去相信。
　　云母看上去也因为这件事，被困扰了很久，眉眼间难得流露疲惫。
　　“……她和她爸一样，有点恋爱脑，她不去，也不全都是因为你，我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但我希望你可以劝劝她，算是我作为母亲的一个请求。”
　　江笙想了想，答应了。
　　“我会回去问问她的想法。”
　　听见她答应，云母这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好像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默一瞬，云母看向她。
　　她原本就觉得江笙很好看，了解后，倒是也能明白为什么云烛会喜欢了。
　　“海城大学那位林教授……是你的老师？”
　　江笙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嗯。”
　　云母说：“她和我说了你很多事情。”
　　——
　　她的那位老朋友，在提及江笙时，满脸藏不住的欣慰和自豪。
　　云母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嘴，“听说……她有一位同性恋人？”
　　年迈的女人却笑得依旧慈爱，“啊……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居然连你这个不喜欢八卦的人都知道了，云纤告诉你的？”
　　云母点了下头，“嗯，我其实有点好奇你对她这个人的看法。”
　　“江笙这个小姑娘吧……说实话，是我职业生涯里遇到的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她也是我的那个县城里考到海城来的学生，海城外滩很多小县城，教育资源和海城市内根本比不了”
　　她能考上海大，一路晋升到博士，从海城的城中村，走到联合国的讲台。
　　光听上去都知道有多不容易。
　　她说，“海城大学，不会因为一位老师的性取向，而去定义或者否定她这个人。”
　　“江笙是我带过的学生，我清楚她的为人。”
　　那一刻起，云烛母亲觉得，其实接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无奈，甚至有些无助的看着江笙。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讨厌你，我也愿意试着去接受你们的事情，只要你能劝劝她。”


第138章 她的前程
　　江笙答应了这件事，回去之后也重新想了想。
　　云烛不愿意去继续跟进这个项目，她想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更多原因。
　　她知道云烛有点恋爱脑，但是……
　　江笙想的出神，听见门口的动静，没回头。
　　光是听见栗子软声叫的声音跟糖渍欢快摇着的尾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回来了？”
　　云烛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唇瓣和鼻尖都贴着她的脖颈，声音苏哑。
　　“嗯，今天没那么忙，早点回来陪你。”
　　说着，云烛便捏住了江笙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向自己这边，凑近去吻她。
　　江笙很喜欢她这种挑逗的吻，主动迎合，乖乖偏过头去。
　　可只是一会儿，她就不愿意继续配合了。
　　今天的江笙有点冷淡。
　　不等云烛问，江笙就已经先开口喊了她。
　　“云烛。”
　　“嗯？”
　　“你什么时候去欧洲？”
　　一句话，八个字，把云烛惊得愣在原地。
　　她轻蹙起眉头，故作镇定，抱着江笙的手却收紧了一点。
　　“你在说什么？”
　　江笙一眼识破，拍了拍她的脸，“别装。”
　　云烛沉吟片刻，就这么看着她。
　　妥协了。
　　“……谁告诉你的。”
　　江笙挨着她的肩膀，垂着眼，声音淡淡。
　　“我今天去给你送汤，听见你和叔叔吵架了。”
　　云烛没说话了，思索着江笙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江笙却不给她思考其他事情的机会，一手握住她的脸转向自己，比平时要强势很多。
　　“为什么不想去？”
　　云烛还是没说话，看她的眼神略微闪躲。
　　江笙心中了然，“因为我？”
　　云烛还是没说话，低头，蹭了蹭江笙的手心。
　　江笙捏了下她的脸，无奈的说。
　　“这招今天没用，说话。”
　　云烛：“……也不全是。”
　　江笙挑眉，“是有一部分是？还是说很大一部分都是？”
　　“……”
　　云烛又不说话了。
　　她不喜欢和别人解释什么，可面对江笙，不是不想，而是完全不会。
　　云烛垂着眼一副认罚的样子，江笙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心疼。
　　可她不能现在心软，还是要教育一下才行。
　　“不说话……那就是很大一部分都是咯？”
　　云烛知道自己这么瞒也没有用，便也老实了一点。
　　“差不多吧。”
　　江笙：“要去很久吗？”
　　云烛说：“快的话，半年。”
　　江笙：“慢的话呢？”
　　云烛沉吟片刻才说，“三年起步。”
　　两个人看着彼此，无声的交流着什么，最后也还是江笙败下阵来，松开了她的下颌。
　　感受着脸上的温度褪去，云烛心下一惊，下意识握住江笙的手重新贴在脸上。
　　偏头亲了亲她的手心。
　　她垂眼皱着眉，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江笙越看越不是滋味。
　　云烛给了她安全感，可她却没有给够云烛安全感
　　更可悲的是，江笙到现在才察觉。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
　　可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江笙捧住她的脸，凑近和她拥吻，纠缠……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会愿意去吗？”
　　“不行”云烛一口回绝，眉头锁得紧了些。
　　江笙轻柔的帮她抚平眉头，一一吻过她的眉心，眼皮，脸颊……
　　贴着她的额头，低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带着她独特的温柔，语气却很认真。
　　“云烛，如果真的是因为我，那我宁愿和你分手也不愿意你放弃这个机会。”
　　听见她的话，云烛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有点慌。
　　她嗫嚅着唇，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憋出来了一句。
　　“我们不分手。”
　　她握住江笙抚在她脸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江笙柔声哄着，“我知道，没有要提分手的意思，但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云烛，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的人生比我的感情重要，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工作机会在我面前，我会考虑清楚，然后告诉你一起解决我们会产生的问题。”
　　“我其实也希望你可以自私一点，你的人生，在我眼里远比我们现在的感情重要，也希望你重新考虑一下，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云烛沉默着，叹了口气，拍了拍腿，示意江笙坐进她怀里。
　　江笙顺着她的意，坐进她怀里挨着她。
　　云烛：“我要去半年，甚至可能更久……”
　　江笙趴在云烛的胸口前，感受着云烛说话时胸腔的轻轻震动，为此感到心安。
　　“所以呢？”
　　云烛把玩着怀里人的青丝，放在唇边轻吻。
　　“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时差不一样，见不到面，看不见对方，不能和江笙一起吃饭休息……她很担心，她们的感情会被时间冲淡。
　　江笙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她本来以为不用担心的，可她才反应过来，她给云烛的安全感还不够。
　　“如果不用考虑我们的事情，你想去吗？”
　　长久的安静，江笙没有急着问她，就这么耐心的等着，陪着她，等着她重新衡量。
　　十分钟左右，云烛说了一个字，“想。”
　　江笙笑笑，“那就去。”
　　云烛将下巴靠在江笙的颈窝里，还是有些不舍和犹豫。
　　江笙像是平时摸栗子那样，安抚着她。
　　“你在做对你，对世界，对医学，都有意义的事情，那些远比儿女情长重要。”
　　江笙说，“我真心希望，你能自私一点。”
　　她们两个经常这样抱着彼此闲聊，可这样温情又认真的“闲聊”并不多。
　　江笙低声说着，“云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我的问题。”
　　“安全感这个东西……我好像一直都疏忽了。”
　　听她提及这个，云烛刚想反驳什么，却止住了。
　　她……好像确实缺乏安全感。
　　不管她们的身体距离多近，心都距离多近，云烛还是会觉得……不够近。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江笙也主动环住她的腰，紧紧把人抱着。
　　“我爱你……口说无凭，但就像我当时在联合国上的宣言一样。”
　　“关于教育培养，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奉献，现在，我也愿意用我的一生，去践行“我爱你”这三个字。”


第139章 我们的前程
　　说实话，江笙不是一个擅长说爱的人，可她知道，云烛其实和自己一样，也希望能常听见对方说上一句。
　　云烛心中微动，被安抚到了，稍稍放下了心。
　　她把脸埋进江笙的脖颈间，低哑着声音，有点闷，还带着点委屈的说着。
　　“可是江笙，我不想和你错过那么久。”
　　不论一年也好，三年也罢，哪怕只是一个月三个月，她也不想和江笙分开那么久。
　　“你的生日，你的获奖发言，你人生的重要时刻，你的一切……”
　　云烛一一说着，细说着那些她未来将要缺席三年的，江笙的人生，越想越难受。
　　她不想再错过了。
　　江笙的鼻头也有点酸，“都还会有，等你忙完回来，我们还会一起过很多个生日，看着我拿下更多的奖项……”
　　她握住云烛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起来。
　　江笙的那双含情眼，和云烛第一次在酒上月台看见她时，如出一辙的吸引人，但也有一点点不同。
　　她的眼睛里少了那时的玩味和轻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和认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笙那双多情的含情眼里，只有云烛一人。
　　她柔声说，“不管你去不去，我都会站在你的前途里，再慎重考虑考虑吧。”
　　云烛闷闷的答应，“……嗯。”
　　又把脸埋在了江笙的颈窝里。
　　江笙失笑，继续哄她。
　　其实云烛很好说话，也很好哄，只是别人不会知道，她喜欢撒娇。
　　——
　　第二天下午，云烛回了趟家。
　　爸妈不在家，她回来找资料的。
　　经过了一晚上，她也还是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虽然江笙昨天的话确实安抚到了她，也给了她更多的自信和底气，可心里面还是舍不得，犹豫不决。
　　想着想着，她就拿起了小半年没碰过的烟。
　　云纤这个时候抱着球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拿烟要点，诧异道：“你不是没有瘾吗？又抽？”
　　云烛想了想，又把烟放下了。
　　“有点烦而已。”
　　算了，江笙也不抽烟，她也不丑，她们想多陪对方几年。
　　她抬眼看向云纤，“你留的门缝？”
　　云烛大概可以猜到是谁带江笙过去的，但她和她爸吵架没有很大声，她当时也没听见开门的声音，那就只能说某人出去的时候没关门了。
　　云纤闻言，索性承认了。
　　“嗯，我留的门。”
　　她说，“你不愿意听爸妈说的大道理，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会觉得，他们是为了家庭的荣誉”
　　“我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想的，但至少江老师是一定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这件事。”
　　云纤一边说着，一边把球丢一边。
　　“她说的话，应该会比我们的有用很多。”
　　云烛把玩着打火机，漫不经心的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桌上。
　　“多事。”
　　云纤耸耸肩说，“谁叫我是你妹妹呢，而且……那不是你一直所追求的吗？”
　　云烛问问挑眉，不屑轻哼，“一直所追求的？我才不在乎那几个奖项。”
　　云纤却说，“不是奖项。”
　　“是治病救人。”
　　“你忘了？你做完手术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嘴上从来不说累，全是对自己技术的满意和拯救了一条人命的欣慰。”
　　云纤的话，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治病救人……
　　云烛心里想着这四个字，脑海里回想起曾经的患者，还有人吗脸上感激的笑容，喜极而泣的眼泪……
　　她顿了顿，站起身。
　　被自己蠢笑了。
　　见她往门口走，云纤问了一嘴，“干嘛去？”
　　云烛脚步没停，抬手随意挥了一下，“找爸改一下项目跟进的人员名单。”
　　连她的妹妹都清楚记得的事情，她为什么就忘了呢。
　　江笙的话也让她足够确信，她们可以熬过这些时间，那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年少对于药剂研究的疯狂褪去，上了手术台，到现在，终于只剩下了干净的梦想。
　　云烛忙了一晚上没回去，提前和江笙说了不用等她。
　　夜里，江笙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后的床榻凹陷了下去，熟悉的温度和气味包裹住她，带着点冷意。
　　她下意识转过身往那人怀里钻，想把对方捂暖和……
　　第二天上午，江笙是被外头的香味香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去，果不其然，云烛正和往常一样站在灶台前给她做早餐，是她最喜欢吃的馄饨，加麻加辣的。
　　江笙洗漱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云烛的腰。
　　“笙笙。”
　　“嗯？”江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还是有点困。
　　她不想上早十。
　　云烛说，“我要去欧洲。”
　　闻言，江笙只是笑了笑，又应了一声，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依然没有骨头一般的靠在云烛身上。
　　云烛微微扬眉，关小火，转过身看她，步步逼近。
　　“反应这么平淡？”
　　江笙笑，顺从的一步步后退，直到抵住了推门。
　　云烛抵着她，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不让她跑。
　　江笙早已经习惯，主动抱住云烛的脖颈与她亲近。
　　“因为我嘴上说尊重你的意见，但如果你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不想去的话，我还是会继续劝你，直到你愿意去为止。”
　　她说：“教书育人……一开始并不是我的打算，可久而久之，却也明白身上的责任，逐渐热爱。”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当时和我说为什么成为医生时，眼睛里的光。”
　　她亲了亲云烛的脸，手探进她的衣摆。
　　趁人还没走，多占点便宜。
　　云烛握住她继续向上的手，眼神轻佻又无奈。
　　像是在说：再往上，待会就别想吃早餐了。
　　江笙笑笑，没再乱来。
　　转而把手覆在她的腰腹上轻抚。
　　一边说着，“你很喜欢，并且享受这个职业，这是你多年以来的热爱。”
　　“就算你不去欧洲那些国家，创新瓣膜也会试验成功并推广，可亲自跟进的成就感是要切身体会的。”
　　“比起我们感情的浓淡，我更愿意你收获到不一样的人生体验。”
　　云烛听着她说的话，心里却越发酸涩。
　　她还是不想和江笙分开。
　　她凑近亲吻江笙的耳根，“我…争取早点回来。”
　　江笙失笑，“也别把自己累坏了，小恋爱脑，跟我读。”
　　她好似在教一位孩提牙牙学语，温柔又有点纵容。
　　“我的前程，比一切都重要。”
　　云烛却勾唇笑了，眉眼温和而深情的看着她。
　　一湾深而清澈的月亮湖，倒映着她的月亮。
　　“我们的前程，比一切都重要。”
　　江笙笑笑，她的云医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会说很多她喜欢听的话。
　　“嗯，我们的前程。”


第140章 四十一天
　　云烛抵着她，看着对方眼里的自己，明明和两年前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唔……云烛，锅里的水。”
　　江笙没舍得推开她，只能在喘息的间隙说出一句含糊的话提醒她。
　　云烛放开了她，扭头关掉火，把人抱了起来。
　　江笙顺势环住她的脖颈。
　　垂落的长发擦过云烛的脖颈，有点痒，可她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人。
　　“我今天没排班，你今天周末没课。”
　　“什么意思？”
　　江笙故意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唇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装纯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意思就是……”
　　云烛勾唇，抱着她回房间，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笙没抗拒，倒进床榻时，还是没忍住，小声吐槽。
　　“太重欲了……”
　　云烛慢条斯理解开了身上的衬衫，“江老师不是第一次感受了。”
　　床榻塌陷，房间里和往常一样，只开了小灯。
　　云烛一点点，不急不缓的安抚着怀里人，将她的感觉抛到高处。
　　前戏要做好，不然容易受伤。
　　江笙和她无比契合，自然而然的主动迎合。
　　房间里只剩下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夹杂着一些低吟。
　　云烛很喜欢这个样子的江笙，总会直勾勾盯着她，吻她，讨好她……
　　江笙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脸，这个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云烛那样看着自己。
　　太犯规了。
　　云烛拿开了她的手，一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摁在江笙的头顶。
　　这个姿势，她动不了。
　　但云烛可以一览无余，为所欲为。
　　江笙的腰和后脖颈在这个时候都格外的敏感，轻轻碰一下，都抖得不行。
　　云烛故意逗她，指尖从她的胸口，顺着山峰之间的裂谷，划到平原，原地转圈。
　　江笙别过了脸，闭着眼，咬着下唇，身体轻颤着忍耐。
　　云烛依然用深沉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声音低哑，像是嘀咕。
　　“想在房间的天花板安镜子……”
　　江笙愣了一下，睁开眼，不明所以的看她，眼尾泛着情动的红晕。
　　“镜子？”
　　云烛应了一声，欣赏着身下人因为动作而仰起脖颈。
　　“嗯……”
　　“那样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欲了。”
　　江笙失笑，明明处于劣势，语气却一点也不示弱。
　　她笑，“和我可没关系。”
　　云烛握着她的腰，把她托起来。
　　幽深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一路下移，到她的唇瓣，停留了两秒，吻了上去。
　　加重呼吸的吻，柔情又疯狂的吻……
　　江笙猛地抖了一下
　　云烛才勉强放过她。
　　可她的手，还有目光……没停，从江笙红肿的唇到她脆弱的脖颈。
　　江笙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微微扬眉。
　　声音都哑了，“不许咬我。”
　　云烛说，“江老师不是说，我是你的小狗吗？小狗咬咬你怎么了。”
　　江笙没法反驳。
　　她又倒回了床榻里，有点疲惫的看着云烛。
　　“还有多少天去？”
　　云烛的脸总是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可通红的耳根，哪怕是关了灯，也很明显。
　　她说，“四十一天。”
　　江笙的手抚在她的脸上，勾唇笑着，刚才的疲惫转而被轻佻替代。
　　“四十一天的话，你觉得，我们还能做多少次？”
　　云烛低头，亲了亲她的眼尾。
　　很轻描淡写的说，“翻个三倍吧，一百二十三次。”
　　江笙失笑，“你不要命还是我不要命了？”
　　云烛没回答，就算回答了，后面的话，江笙也听得模糊。
　　她一边纵容着云烛，一边说，“开灯吧……”
　　“我想看着你。”
　　她想清楚的，把云烛的每个样子都刻在心底。
　　尤其是现在这种，
　　这种只有江笙能看得见的样子。
　　这样的云烛，是属于她的，她一个人的。
　　云烛呼吸一滞，打开了大灯。
　　亮眼的灯光照得江笙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可云烛却似乎不需要适应的时间，把她捞起来继续。
　　“云烛……”
　　云烛没理她，专心着手头上的事情。
　　江笙抱住她的脖颈，贴近她，“理理我啊~别…啊，别每次都板着脸嘛。”
　　她其实挺喜欢这样有点凶的云烛，可她想看看她别的样子。
　　云烛抬眼反问她，“那江老师觉得，我应该有什么表情？”
　　“我觉得…啊，别这样……”
　　江笙想说些什么，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感觉给吞没。
　　好不容易缓口气，她才说，“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云烛微微扬眉看她，“嗯？”
　　“你先……等一下”
　　云烛就是故意的。
　　她就这么看着江笙，看着她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你直接说。”
　　江笙靠在她的肩膀上，有点累了。
　　“…我也想看你。”
　　云烛笑笑，“……待会让你。”
　　转而把人抱了起来，“现在”
　　“乖乖听我的。”
　　她们抵死缠绵，好像不论怎么拥有，也还是不知餍足的将贪婪贯彻到底，翻来覆去，不得安生。
　　四十一天，她们过得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并没有像云烛说的那样，一百二十来次。
　　反而少了很多身体上的热情，更多的，是直击心灵的交流和拥抱。
　　云烛会因为要离开江笙太久而感到不安，那江笙就倾尽全力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四十一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云烛的项目会在下半年出国试验，其实就是秋天。
　　她们相遇，也是重逢的季节。
　　现在又要加上一条了。
　　是相遇，重逢，如今，也是她们分别的季节。
　　机场外，江笙帮她把行李搬下来，看了眼面前的机场。
　　“该走了呢……我送你进去。”
　　云烛却说：“不用。”
　　江笙疑惑：“嗯？”
　　云烛看着她，又垂下了眼帘，“会舍不得。”
　　江笙失笑：“现在就舍得了？”
　　云烛摇头，“也舍不得。”
　　但不得不舍得。
　　江笙说：“我送你进去，看着你上飞机我再走。”
　　过安检时，云烛的头没有偏，朝着正前方，可余光却时不时看一眼某人。
　　一步三回头，偷偷摸摸的样子，又乖又好笑。
　　江笙朝她招手，“好啦，快走吧……一路平安。”
　　云烛远远看着她，还是舍不得走的样子，小声唤她。
　　“笙笙……”
　　江笙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用口型告诉她，“我等你回来。”


第141章 等她
　　云烛去了欧洲。
　　江笙也没法确定她在欧洲的哪个地区和城市，她的工作地点经常变动。
　　云烛变得很忙。
　　忙到没空回她消息，忙到没时间接她的电话。
　　没有安全感的人，又变成了江笙，可她却没有办法。
　　她们之间也不是完全不吵架的，只是以前能见面，解决的很快。
　　可现在隔着万里，两个人只能通过手机联系彼此，但偏偏，对方忙得没时间，累得没力气回复彼此。
　　半年，一年……
　　久而久之，江笙也不再去打扰她，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和云烛一样，认真工作，每餐都会发给云烛看。
　　云烛有空看见了会回，点评两句【又不吃青菜】之类的。
　　江妈妈甚至以为她们两个分手了，可江笙却说了一句，“我和她不会分手”
　　就算不联系彼此，她们也不会分手，因为……
　　江笙从快递柜取了某人寄过来的小礼物。
　　她还是会哄她。
　　虽然江笙觉得有点敷衍，可她也只能全部记着，等某人回来再算账。
　　一年的秋天过去，云烛没有回来。
　　江笙不太清楚她究竟在忙什么，只知道偶尔给云烛打电话，她总是不愿意给自己看她的脸，连声音听上去都很疲惫。
　　天气渐冷，杨柊箐给足不出户的江笙打去电话，怕她死家里了。
　　“你这周又不来店里？”
　　江笙此时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沙发上，淡淡回应，“嗯，不去，戒酒。”
　　云烛走后，她好久没喝酒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可现在却……还是算了。
　　她想健健康康的和云烛在一起。
　　江笙看着报道里醒目的头条，国产“心瓣”研发，临床验证带教报道，和其他笑容满面的人们，清晰的图片上，还有云烛那张憔悴又冷漠的脸。
　　她的样子比起高兴，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这篇报道是三个月前就出了，云烛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电话里，杨柊箐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这么久不喝，戒掉了？”
　　江笙想了想，“三个月没喝了，算吗？”
　　“天呐江笙，你疯了？”
　　江笙笑笑，“只是觉得，酒喝多了不好，你打电话给我不能就为了这事吧？”
　　杨柊箐：“当然不是，我是叫你今天晚上来店里帮忙。”
　　再不出来，她都怕这人死屋里。
　　江笙却笑，“路漫呢？”
　　杨柊箐微微挑眉，“她？呵，不招蜂引蝶就不错了”
　　江笙：“怎么？她被小姑娘要联系方式被你看见了？”
　　杨柊箐“啧”了一声，“……来不来？”
　　江笙还是太了解她了。
　　“我七点过去”
　　酒吧内，霓虹灯的灯光很吸引人，尤其是年少时，刚失去此生好友的江笙眼里，她曾极度的痴迷于灯红酒绿。
　　可能是老了吧，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痴迷过了。
　　她想云烛了。
　　杨柊箐倚着吧台调酒，瞥了眼进来帮忙的她。
　　“你家那位……还没回来？”
　　江笙应了一下，“嗯”
　　杨柊箐：“没说什么时候回？”
　　江笙说，“没问。”
　　杨柊箐：“怎么不问？”
　　江笙挽起袖子笑笑，“怕打扰她，算了，该回来总会回来的”
　　杨柊箐深深的看着她，“她一走，你倒是又变得拧巴了”
　　江笙却说，“本来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没事”
　　她本来就是拧巴的人，只是因为云烛，才愿意敞开心扉。
　　路漫坐在吧台前，扯了扯路漫的袖子，可怜兮兮。
　　“阿箐……”
　　杨柊箐没有给她好脸色，“干嘛？”
　　路漫知道杨柊箐喜欢她这张脸，故意把脸凑过去。
　　“还在生气？”
　　杨柊箐是想打舍不得，想骂又怕她爽，只能选择“冷暴力”。
　　“没有。”
　　路漫小声嘀咕，“明明就有。”
　　杨柊箐啧了她一下，“别吵我，一边待着去。”
　　看着她们闹，江笙低头调酒，青绿色的酒，是当时第一次见面，给云烛调的那杯薄荷醉金。
　　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我要一杯薄荷醉金。”
　　江笙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好，稍等”
　　女孩看上去很乖的样子，却笑得俏皮，带着一点目的性的看着她，坐在她面前的吧台。
　　“姐姐，你……是T还是P呀？”
　　江笙笑了笑，没看她，搅动着杯中的酒。
　　“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像T”
　　江笙微微颔首，挑眉，把酒推到她面前。
　　“眼光不错”
　　“那……姐姐有对象嘛？我刚好是P哦~”
　　江笙转过身去，洗干净调酒杯，用毛巾擦干，一举一动都慢条斯理，尽显优雅从容。
　　没有人会不爱这样的江笙。
　　“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我不认为女生之间找对象要用属性来定义配对，其次就是，我有女朋友啦，谢谢你的欣赏。”
　　女孩垂下眼帘，明显的失落。
　　“好吧……真是可惜。”
　　江笙失笑，没有回应她。
　　可惜吗？可惜在哪里呢？
　　遇到云烛，是她的幸运，只是江笙不会知道，云烛遇到她，也是她的幸运。
　　“我要一杯薄荷醉金”
　　沉稳中性的女声，有点哑，江笙没太在意，低头调酒。
　　“好。”
　　薄荷醉金这杯酒是她最喜欢的，也是云烛最喜欢的。
　　江笙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勾着笑调酒的样子，有多吸引人。
　　“您的薄荷醉金。”
　　她爸就推上前，没再管，扭头想洗杯子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人说了一句。
　　“太酸了。”
　　江笙回头刚想说些什么，瞳孔一震。
　　云烛一如三年前她们初见时那样，坐在吧台前，眼底带着些许没休息好的疲惫，闪着光，注视着她。
　　只是少了那时的好奇和探究，多了丝一闪而过的不悦和让江笙看不懂的复杂。
　　云烛说酸，江笙回过神，想了想。
　　“甜的吃多了不好”
　　“我喜欢甜的”
　　“那我重新给你调一杯”
　　“嗯”
　　江笙没问她别的，明明是在一起快三年的恋人，这会却像是不熟一样。
　　云烛盯着她的脸，就这么看着她调酒。
　　江笙和三年前一样，身上穿着有设计感的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的皮质包臀裙，衬衫下摆塞进了裙子里，她没有卷头发，也没有化妆。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化妆也明媚，像是神话中的九尾白狐，哪怕只是懒洋洋的躺在石头上睡觉，也叫人觊觎。
　　云烛的目光没有江笙身上移开，一年半，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在过年前赶回来。
　　她不想再错过和江笙的任何一年。
　　云烛直白的目光落在江笙身上，她并不是一无所知，不过江笙选择“视而不见”，谁叫某人要惹她生气呢。
　　三十二岁的江笙，依然吸引她，比三年前更加吸引她。
　　云烛想起刚才那个女生，没忍住先开了口。
　　“江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江笙轻笑了下，轻描淡写的应她一声。
　　“过奖。”
　　云烛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桌子，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笙继续视若无睹，没什么反应的问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烛说，“前天。”
　　江笙没说话，心里却思绪万千。
　　她前天就回来了，那为什么不来找她。
　　云烛走了一年半，江笙又变得拧巴了起来……
　　她欲言又止，还是没问。
　　云烛看着她的神情，蹙着眉头。
　　她好不容易一点点把江笙的心扉打开，现在倒好，归零了。
　　云烛过了一会，开口道：“医院有点事情，所以耽误了。”
　　江笙愣了一下，眼睛也跟着亮了。
　　“……嗯。”
　　她……在解释吗？


第142章 我们的家
　　“刚才那个女生……你朋友？”
　　云烛微微挑眉，意思是，她解释完了，该江笙了。
　　江笙笑了下，“不是，客人而已。”
　　确实只是客人。
　　云烛却看着她，眸子里的疲惫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想把眼前人带走藏起来，最好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占有欲。
　　“聊的很开心？”
　　江笙假装没看见，低头调酒，“也还好。”
　　云烛没再说话，记条看着她，也不喝杯子里的酒。
　　生气了。
　　江笙微微扬眉。
　　自己都没因为她敷衍消息而生气，她倒是先生气了。
　　她干脆也没搭理云烛，故意和她较劲。
　　云烛自知理亏。
　　她为了赶进度，确实没怎么回江笙的消息，基本上每天忙完工作倒头就睡了。
　　“笙笙，你……”
　　路漫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话，两人相视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烛淡淡道：“前天。”
　　路漫从兜里拿出手机，算了算云烛从离开到回来的时间。
　　“我还以为你嘎巴一下死那边了。”
　　云烛瞥了她一眼，目光继续放在江笙身上。
　　“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路漫耸耸肩，“你最好是。”
　　她看了眼江笙，察觉两人之间气氛的古怪，饶有兴致的笑笑。
　　“吵架了？”
　　云烛：“……也不算，她不高兴了。”
　　江笙听见了，没反驳。
　　路漫看了看江笙，朝云烛示意，“哄啊。”
　　云烛点了下头，“嗯。”
　　她站起身，越过吧台，握住江笙的手腕。
　　“你…跟我离开一下。”
　　江笙却说，“不要。”
　　“我还没消气。”
　　云烛沉默着，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其实没想过见到江笙要说些什么，她也害怕江笙不理她，害怕江笙对她冷淡。
　　虽然江笙现在的反应没她想的那么可怕，但不冷不热的，让云烛心里也摸不准。
　　江笙看她这副木头样，有些没辙。
　　“某人回国了连个消息和电话都舍不得给我发，那今天你就继续回家睡吧。”
　　云烛悄咪咪挠了下她的手心，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软了几分。
　　“你舍得？”
　　江笙故意拉长了尾调，给她希望，“当然~”
　　笑得温柔，却说着残忍的拒绝，“舍得。”
　　云烛皱着眉头，有点委屈，“笙笙……”
　　江笙笑笑，把她推出吧台，“想好怎么哄我，我再理你。”
　　云烛就这么坐在江笙面前看着她，守着她坐了半天。
　　江笙看了看时间，还是不忍心她刚回国就这样守着自己。
　　扭头洗干净手，往外面走。
　　路过吧台的时候，瞥了眼云烛，意味深长的一眼，摄人心魄。
　　云烛了然她的意思，起身就跟了过去。
　　她走在江笙后面，没看见江笙心情很好的勾起唇角。
　　海城的街道路灯很亮，车子缓速通行，带起的风有点冷。
　　云烛走在她旁边，和她并肩。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年多没见，两个人就好像生分了一样。
　　走到车边，云烛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江笙握住手腕，转身抵在车门前。
　　“嘶……”
　　云烛疼得颤了一下，锁骨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牙印。
　　江笙舔了下唇瓣，露出满意的眼神。
　　一年半……
　　云烛身上一年半都没有她留下的痕迹，总要补上。
　　所以她咬了一个又一个。
　　云烛忍受着，发出一声闷哼。
　　伸出手，没再犹豫，把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不放，被咬疼了也忍着。
　　她贴着江笙的耳畔吐气，启唇，轻咬她的耳垂。
　　江笙咬她，当然没有不咬回去的道理。
　　直到看着江笙的耳尖泛红，她才露出满意的笑。
　　“想不想我？”
　　江笙故意绕弯，“你猜？”
　　云烛从她包里摸出车钥匙，把人推进后座，关上门。
　　江笙顺从的往后撤给她挪位置，云烛却攥住了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扯。
　　她笑，“根据江老师的反应……应该是很想很想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某人的裙摆推上去。
　　云烛说，“有点短了。”
　　江笙主动勾住她的脖颈，脑袋贴着云烛的锁骨蹭了蹭。
　　“不好看？”
　　云烛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好看，也方便。”
　　江笙推了下她，没推动。
　　她明明有去健身的。
　　江笙的外套不知不觉的，可怜的掉在一边，身上的衬衫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
　　云烛贴着她温暖的颈窝，江笙扬起脖颈，发出的一声低吟，犹如兴奋剂。
　　她推了下云烛，捂着脖颈上的痕迹，“别闹。”
　　太久没有过这样，她的脖颈又变得敏感了很多。
　　云烛舔了下干涩的唇瓣，目光却依然直直落在她身上，从她的锁骨重新回到眉眼，眸中满是欲色。
　　“回家？”
　　江笙轻笑了下，不急不慢的整理衣服，“好啊~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毕竟某人刚回国连消息都没有，看上去是不喜欢我的寒舍。”
　　云烛没有放开抱着江笙的手，低低说了句。
　　“没有那个意思……”
　　云烛从后座出去，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带着江笙开车驶向她家的小区。
　　江笙顿了顿，疑惑凑过去看，“干嘛？去我家？不欢迎。”
　　云烛却说，“回家”
　　江笙不解，“回哪个家？”
　　云烛却和她打哑谜，半天憋出来一句，“回我们的家。”
　　江笙一脸懵的跟着她回了自家小区。
　　她们的小区是一梯一户，她和杨柊箐买的上下楼，云烛带她去了后面一点的别墅区。
　　大门打开，停好车，江笙从后座下来，一脸茫然的梗着她走进小别墅里。
　　灯火通明，江笙看了看房子里的装修。
　　很干净简约的装修，沙发和茶几都有点眼熟，好像是江笙放在购物车里很久的那几个款式。
　　“这里是？”
　　云烛把拖鞋放在她脚边，和她脚上的拖鞋是一个款式，一黑一白。
　　她一字一句道，“我们的家。”
　　这么说着，她就从房间里把房产证拿了出来。
　　江笙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云烛说，“之前要走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只有你和我的名字，属于我们的小家。”
　　她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那就需要先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家。”
　　她想和江笙在一起，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第143章 我都快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江笙看了看周围，“……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
　　她们是恋人，小事都可以不计较，但一码归一码，如果是她们两个人的家，那江笙觉得，她应该要负责一部分才对。
　　云烛说，“我知道，这房子不是我买的。”
　　江笙疑惑看去，“嗯？”
　　只见云烛从卫生间走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指尖上挂着水珠。
　　她拿着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一步步走近她。
　　“我爸妈很早之前给我买的，我加了你的名字，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过意不去，所以……钱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聊，你想怎么平都可以。”
　　她笑笑，拉着江笙走向里面。
　　“去卧室看看？嗯？”
　　云烛从背后抱着她的腰，江笙愣怔片刻，侧目看去。
　　“怎么不开灯？”
　　云烛勾唇，“想开灯？”
　　她没开灯，反而一步步逼近江笙。
　　江笙下意识后退，小腿撞上床榻边缘，闻到云烛身上与自己依然一样的香味，她像是从前那样，自然的坐在床榻前，任由云烛覆下来。
　　“江老师还真是太久没见了。”
　　云烛的手撑在江笙的肩膀两侧，略带不悦的看着她。
　　“我都站在你跟前了，怎么？是被那些小妹妹迷了眼，都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江笙就知道她吃醋了，失笑道：“太久没打电话……”
　　云烛却说，“借口。”
　　天知道她这看见江笙和那个女生谈笑风生的时候有多嫉妒。
　　她好不容易追到的人……
　　解开扣子的动作顺其自然，等江笙回过神时，衣服乱七八糟的躺在一堆。
　　她抱着云烛的脖颈，贴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的小狗真的回来了。
　　江笙主动仰头去吻她，低声喃喃。
　　“云烛……”
　　房间里没开灯，她勉强看清云烛的轮廓，伸手抚在云烛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声音颤抖。
　　“开灯吧。”
　　江笙：“……我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一年半，其实不算很长。
　　可江笙想她了。
　　云烛也是。
　　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熟悉得令江笙安心。
　　“那……今天给你回忆一下。”
　　开了灯，江笙倒进床榻，睁开眼时愣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天花板上安了镜子。
　　“为什么会”
　　不等江笙说完，她猛地一愣。
　　“别……”
　　云烛好心情的勾唇，有点坏。
　　“我和你说过”
　　“想在天花板上安镜子，这样江老师就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重欲了。”
　　江笙蹙着眉，压抑着……
　　这副样子，是只有云烛能看见的景色。
　　可江笙好像不知道她的样子有多吸引人，所以云烛想让她亲眼看着。
　　“云烛……”
　　江笙握着她的肩，舍不得推开，美人筋紧绷。
　　她以为结束了，可云烛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夜还长。
　　“这几天一直在收拾新家，所以……”
　　她说着那些贴己话，可江笙根本记不得她说了些什么。
　　太久没有受过刺激，过于的敏感。
　　她的眼尾因为情动而泛着红，刚打算让她歇口气，云烛却被她这模样刺激了一下，干脆没停了。
　　江笙别过脸喘息，却被云烛握住下巴扭了回来。
　　“江笙……看着我，记住我。”
　　没有让年少的江笙记住自己，是云烛一直的遗憾。
　　自从知道江笙就是当初的那个女孩以后，她无数次想过，如果那时她告诉了江笙自己的名字，如果她当时握住了江笙的手，她是不是，可以更早的参与到江笙的生活？
　　可没有如果，
　　所以现在，她疯狂的，不知疲倦的，执着的，想要江笙记住她。
　　江笙的现在，未来……全都是属于她的。
　　原本平整的床单被她攥得皱皱巴巴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老了，居然有点受不住。
　　她不愿意承认，干脆闭上眼忍着。
　　眼神从清醒到朦胧，至死方休。
　　云烛低头吻她的脖颈，让她看着镜子。
　　“睁开眼看看，你真的很美。”
　　江笙的声音有点哑了，低声说着，“别说了……”
　　……
　　“两点了……该休息了。”
　　“你明天没课。”
　　“那你也不能不能这样折腾我啊。”
　　后面云烛说了什么，江笙已经忘了。
　　都是些哄骗她的话，什么“马上了”、“最后一次”……
　　后半夜，江笙已经累得没力气回应云烛了，却依然抱着她，感受着云烛身上熟悉的温度。
　　云烛的温度、气味，还有动作……
　　江笙身上的疲惫，如雪地红梅般的痕迹……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感受，江笙却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她没什么力气的笑了。
　　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江笙没有什么力气的伸手，勾着云烛的脖颈吻她。
　　“再多一点吧……”
　　云烛的温度，气味，爱……都多一点，再多一点。
　　……
　　凌晨三点，
　　云烛抱着她去浴室洗干净，洗得很细致，也很温柔。
　　她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后才去洗澡。
　　夜里，江笙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后的床榻凹陷了下去，熟悉的温度和气味包裹住她，她下意识转过身往那人怀里钻，亦如两年前那样。
　　她迷迷糊糊的贴近云烛的怀里，“我很想你。”
　　云烛身上满是她熟悉的沐浴露味，把人圈在了怀里。
　　“我也是。”


第144章 春风得意
　　江笙下午起床时，云烛已经不再身旁，但给她塞了个娃娃在旁边陪着，连糖渍和栗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接了过来，趴在床边守着她。
　　两只小家伙见她醒来，纷纷围上前，乖乖趴在床边看她。
　　江笙揉了揉酸软的腰，“你俩怎么在这里呀？”
　　糖渍摇着尾巴叼了张纸条过来。
　　江笙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云烛的字。
　　【医院有事，早餐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江笙失笑，拿起手机给云烛发去消息。
　　【把我自己留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你也不怕我卷房产证跑了？】
　　发完，撂下手机想继续睡，奈何两只小家伙在她旁边叫，像是催促她要乖乖吃饭一样。
　　江笙被磨得没办法，无可奈何的爬起来去吃早餐。
　　云烛的消息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回复过来。
　　【你跑到哪里我追到哪里。】
　　江笙笑了下，刚想回她一个表情包。
　　云烛见上面显示的正在输入，又发来了一句。
　　【睡饱了？】
　　江笙：【嗯】
　　云烛：【身上难受吗？】
　　江笙揉了揉腰，【还好】
　　虽然，
　　很舒服。
　　但其实不太好。
　　太久没做了，一下子被折腾成这样，有点受不住。
　　升职教授后，这一年多，江笙也忙的要死，也没有自己来的想法。
　　之前还好，会自己取悦自己，可有了云烛之后，她就不喜欢自己来了。
　　那种事情之后，能抱着云烛一起休息，得到她奖励一般的亲吻和照顾……很舒服，很安心，那种满足感，是自己来，体会不到的。
　　她出神的这么一下，云烛的消息弹了出来。
　　【来医院】
　　江笙疑惑打出一个问号，【嗯？】
　　云烛言简意赅，【想看你。】
　　——
　　医院内，
　　江笙很久没来过医院了，云烛去欧洲的这一年多，她其实还真有点想她们医院的饭菜了。
　　她想了想，不确定云烛的办公室还是不是之前那个，走到护士站去。
　　“我找下云烛。”
　　“找云医生？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需要您先预约呢，今天可能排不到了，您着急的话，这边也有其他空闲的医生，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不用”
　　江笙刚要开口，一道中性而苏哑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她循声看去，只见云烛和她记忆里那般，穿着白大褂，略长了些的狼尾在脑后扎成小啾，身后跟着几个年轻面孔，看上去是她带的实习学生。
　　云烛走到她身边，“你之后来找我，直接去我之前的办公室就行。”
　　“好。”江笙了然，余光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学生。
　　云烛简单说了句，“这是我在带的几个学生。”
　　江笙点头，“你们好。”
　　转而，云烛微微侧身，让身后的人好看清楚江笙。
　　“这位是我的爱人，姓江，是海城大学的教授，你们也可以管她叫老师。”
　　那几人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愣怔，隐约有点好奇的样子，朝江笙礼貌问好，“江老师好。”
　　江笙和他们打了招呼，看向云烛。
　　“你在忙的话，我先去你办公室等你。”
　　云烛却摇头，朝学生吩咐说：“没有，一起过去吧，你们跟着护士们一起去查房。”
　　几人应下，江笙还没来得及和她们说再见，就被云烛握住手腕往外面没人的走廊处拽。
　　江笙疑惑，“不是去你的办公室吗？”
　　云烛却说了句，“太慢了。”
　　她把江笙抵在拐角处，从她学生们的那个角度，稍微侧身一点，就能看见两人相触的衣角。
　　心外科大楼没有急诊那么热闹，可还是多少有点人在走动。
　　江笙想推开她，却被云烛摁着手腕。
　　“云烛……会被看见。”
　　云烛却置若罔闻，贴着她的唇瓣挤出一句，“看见就看见。”
　　快两年不见，云烛好像更不要脸了。
　　江笙被她吻得没了脾气，只能顺着她，哄着她。
　　“好了……”
　　“别闹了，乖一点。”
　　江笙实在不理解，昨天折腾到凌晨三点，这个家伙下午起来上班居然还是生龙活虎的。
　　可云烛没有像以前一样听她的话，
　　她哑着声音说，“我过两天一定做江老师的乖学生，但是这几天，乖不了。”
　　——
　　云烛的办公室里，明明是她把江笙抱在怀里，可看上去，反而像是她更依赖怀里的人。
　　云烛贴着江笙的脖颈，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快两年了……
　　江笙身上都没有自己的味道了。
　　就在云烛思绪飘远时，江笙说，“叔叔阿姨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云烛：“他们也是昨天凌晨刚知道。”
　　江笙：“你的研究怎么样了？”
　　云烛笑，“比预想的要好，拿个小奖没什么问题，倒是你”
　　“嗯？”
　　“升职了？”
　　“是啊，云纤告诉你的？”
　　“嗯。”
　　那个时候，江笙也有点忙，没给云烛发消息。
　　但她知道，哪怕不问自己，云烛也有的是办法知道自己的近况。
　　江笙微微扬眉，“你不也是？”
　　“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春风得意啊。”
　　“彼此彼此，江教授。”
　　江笙失笑，“我本来以为，你的研究还要个几年呢……”
　　云烛说，“没有，我尽量加赶了进程。”
　　江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她头上的黑发，“这就是你长了白头发的原因？”
　　云烛一愣，有点心虚。
　　“……一两根而已”
　　江笙的眼里被心疼填满，亲了亲她的发顶。
　　“没关系，我和妈妈给你养回来。”
　　云烛仰头，嗅她身上的味道。
　　这个味道比任何良药都要管用。
　　“……不生气了吧？”
　　江笙：“嗯？”
　　云烛知道她在试探，便主动承认错误。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那几个月已经到了试验的后期，我想着早点回来，就一直在赶进度，是我的问题”
　　江笙笑笑，温情完，也的确该算算账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云烛低垂着眼，扶在江笙腰上的手逐渐收紧。
　　“不想让你担心，结果反而惹你伤心了”
　　江笙问她，“你出门之前才和我保证过什么？”
　　云烛回她，“什么事都要和你有商有量，有问题就解决。”
　　江笙：“嗯哼。”
　　至少没忘。
　　示意她继续说。
　　云烛：“可以不回消息，但不能让对方担心”
　　江笙点头，“虽然你给我寄了小礼物，但是我没消气，继续，你做到了吗？”
　　云烛声音小了一点，“没做到……”
　　江笙微微挑眉，“所以？”
　　“……”
　　云烛沉默着，半天不愿意说话。
　　奈何江笙盯着她，她只能不情不愿小声嘀咕。
　　“不想和你分房间睡”


第145章 分房睡
　　分房睡，是江笙提出的“惩罚”
　　这对云烛来说，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听见云烛小声点反驳，江笙勾唇，很温柔的说，“不行哦。”
　　说话要算话。
　　云烛垂下眼帘，贴着江笙的锁骨颈窝轻轻蹭着，试图用撒娇混过去。
　　她撒娇不会闹，也不像云纤那样是软乎乎的。
　　就是单纯用一些小动作和眼神告诉江笙，她在撒娇。
　　也是和江笙在一起后，云烛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喜欢撒娇。
　　无时无刻都想贴着江笙，想看她对自己没有办法但又心甘情愿宠着的样子。
　　可这会，江笙却不为所动的。
　　她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云烛想了想，凑近去吻她。
　　“晚上让你。”
　　江笙顿了顿，本来想躲的，听到她的话，主动迎了上去。
　　她的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真的？”
　　云烛笑笑，“嗯，刚好让我也看看……”
　　故意拉长尾调，顺便捏了下怀里人的腰。
　　“江老师的手法有没有退步。”
　　江笙刚要有所动作，又被云烛摁着。
　　她像是一个地痞无赖，“只是现在……麻烦江老师继续听我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应该还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的。
　　江笙喜欢看见云烛脸红又隐忍的样子，那是别人绝对看不到的。
　　她想看云烛和自己一样，可云烛反而才是主导者。
　　她不矫情，喜欢哪里，就让江笙多留一会。
　　不过云烛没想到，江笙吃干抹净，抱着自己躺了一会，就在云烛以为要得逞时，江笙坐起身，居然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云烛一脸茫然的。
　　江笙稍稍偏头看她，
　　“一码归一码，现在才十点，晚安咯~”
　　所以最后还是没得商量。
　　江笙洗干净手，去到客厅朝栗子招手。
　　“栗子，来，陪妈妈睡觉。”
　　小家伙很乖的跑向她，任由江笙把自己抱起来，一动不动的。
　　底下的糖渍却着急的摇尾巴，气恼江笙抢走了它的“陪睡”。
　　江笙无奈，和小家伙打商量。
　　“明天再还给你，今天栗子陪我好不好呀。”
　　糖渍呜呜叫了几声，可怜兮兮的，却还是同意了。
　　云烛从卧室跟了出来。
　　她穿着江笙的睡裙，走到江笙身后想抱她。
　　“我也……”
　　江笙躲开了，眼里含笑，很无情的说，“你去另一个房间睡。”
　　然后就抱着栗子回房间了，
　　门关上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云烛和糖渍大眼瞪小眼。
　　云烛扶额，揉了揉腰，走过去敲门。
　　“江笙，江老师？”
　　江笙没理她。
　　云烛就继续敲。
　　江笙假装听不见，抱着栗子打算睡觉。
　　“笙笙……开开门吧。”
　　云烛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强势又冷静，可江笙却听出来了一点求人的意味。
　　“江老师，我没你不行……开门好不好？”
　　她在求她。
　　江笙承认，自己心软了那么一瞬间。
　　沉默片刻，江笙还是决定狠心一点。
　　她起身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
　　“再吵的话，你连房间也别睡了，睡客厅吧。”
　　云烛失笑，“江老师，你吃干抹净就走，太狠心了点。”
　　江笙想了想，
　　良心上是稍微有那么点过意不去。
　　过了一会，江笙打开一条缝，盯着云烛。
　　“你要是再吵，明天也分房睡。”
　　“……”
　　云烛不说话了，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轻蹙着眉头，眼里闪过的光有点委屈。
　　云烛身上还有江笙不久之前留下的痕迹，锁骨，脖颈……点点落红格外晃眼。
　　结果这个女人说分房睡就分房了，那和要跟自己分手有什么区别？
　　江笙无奈，“别这个表情，我可没欺负你。”
　　云烛这副样子，倒显得她像是什么睡了就丢的渣女一样。
　　云烛还是没说话，继续那样看着她，无声的谴责她“渣”。
　　江笙很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装可怜？
　　看了去欧洲的这两年，“受益匪浅”？
　　两个人僵持片刻，江笙还是败下阵来，看着她。
　　“……还有下次敢吗？”
　　云烛立刻摇摇头。
　　“不会有下次了。”
　　江笙叹气，把门全部打开。
　　“进来吧。”
　　还是心软了。
　　云烛把栗子从床上抱起来，丢出去陪糖渍，扭头躺回去，抱着江笙。
　　熟悉的栀子花香，混着一点清苦，是她熟悉的，独属于江笙的味道。
　　江笙任由云烛像是抱玩偶一样抱着自己。
　　做的再多，好像也不如此刻安静依偎着彼此的那种安心感。
　　安静的卧室里，只听江笙低声笑了笑。
　　“你回来了……”
　　云烛低头，轻蹭她的鼻尖，应了一声，“嗯”
　　江笙以前不懂，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人几年不见能想成那样。
　　自己就算是和杨柊箐几年不见也不至于一见面就互诉衷肠。
　　可她忘了，那是对方的爱人，她们又怎么会不想念彼此呢？
　　江笙笑，“真好。”
　　她的爱人回来了……
　　就在江笙快要睡着的时候，感受到贴着的胸腔轻轻震动，云烛的声音一向让她觉得安心，听着这样的声音睡觉，是一种享受。
　　可她的话却让江笙一激灵。
　　云烛说，“我下个月带你回去见见我爸妈好不好？”
　　江笙没反应过来，还迷迷糊糊的，“下个月？”
　　云烛：“嗯。”
　　反应过来她没开玩笑，江笙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
　　怕她拒绝，云烛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笙笙，我一直都很着急，我不是有耐心的人”
　　“我很矛盾，我想锁着你，却又舍不得真的困住你。”
　　复杂又纠结的神情，很难想象会出现在云烛脸上。
　　见家长，得到双方家庭的认可，让江妈妈喜欢自己，是云烛寻求安全感的方式。
　　她知道江笙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江笙顿了顿，凑近轻轻啄了下云烛的唇。
　　“几号？”
　　云烛眼里复杂的神情褪去了些，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说，“九号，你觉得呢”
　　江笙点头，“嗯，可以。”
　　如果这能给云烛安全感，那她愿意。
　　她依然愿意和两年前说的那样，
　　“我爱你”，这句话，江笙愿意用余生去践行。
　　——


第146章 教训
　　另一边，杨柊箐则是看着喝得烂醉死活不肯放开她的路漫陷入了沉思。
　　她扶额，“你先松手。”
　　路漫可怜兮兮的，“我不要。”
　　她嘀咕着，“我不回去……”
　　从云烛离开到回来，将近两年的时间，路漫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海城，和杨柊箐住在一起。
　　这样大的动作，她的父母当然察觉了。
　　人都已经找上门来和她商量回家的事情了。
　　杨柊箐无奈，“你先回去看着点家里的公司不行吗？老板成天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路漫却靠着她的肩膀，抱得很紧。
　　“我不要和你异地……”
　　杨柊箐不愿意离开海城，这里有她的酒馆，有她的好友、家人，有她的家，有她热爱的海风……
　　这些都是远在江城没有的东西，她放不下。
　　而路漫不愿意离开杨柊箐。
　　江城有她的事业，那个名义上的家，她的财富和人脉。
　　可那里没有杨柊箐。
　　路漫可怜兮兮的看着杨柊箐，控诉着。
　　“你不能这样，工作有我重要吗？”
　　她问了一堆诸如此类的问题。
　　杨柊箐被她闹得有点烦了，“我还没和你算账那天被人搭讪的事情，你最好给我松手，不然今天晚上别回房间了。”
　　“……”
　　闻言，路漫愣怔片刻，不情不愿的乖乖松开。
　　时不时抬眸看看杨柊箐，故作小心翼翼。
　　杨柊箐看着她，还是舍不得。
　　“不想回去？”
　　路漫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哼唧，“嗯”
　　杨柊箐彻底心软，“行，随你，不想回去的话，我们继续相爱相杀。”
　　路漫刚要松一口气，就见杨柊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臂看她。
　　“那说说吧，被搭讪那天怎么回事？”
　　但其他账还是要算的。
　　路漫很无辜的看着她。
　　“我什么也没做呀。”
　　这招骗骗几年前的杨柊箐还行，骗现在的，是骗不到了。
　　杨柊箐说，“别装醉，你什么酒量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路漫不说话了，有点心虚。
　　她坐进杨柊箐怀里，抱着她，贴上去示弱。
　　杨柊箐不为所动的算账，“你喝了她给的酒。”
　　路漫说，“我拒绝了。”
　　杨柊箐：“挨太近了。”
　　路漫低垂着眼，“我躲了的。”
　　杨柊箐却说，“我不听。”
　　路漫失笑，小鸡啄米似的凑近亲了亲她的唇，有点讨好的意思。
　　“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消气呀？”
　　杨柊箐仰头看着她，“你该长点教训了。”
　　“我不像之前那样欺负你，是因为我懒，不是我没那个能力。”
　　这么说着，杨柊箐的手环在路漫的腰间，把她抱了起来。
　　路漫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个眼神的含义。
　　对此，她只觉得兴奋。
　　路漫抱紧杨柊箐的脖颈，故意贴近，唇瓣蹭过她的脸。
　　“那……阿箐可以试试。”
　　想要邀请路漫参加各大时尚舞台不算容易，她有着能让任何礼服在她手里绽放的权威，可没有点资金实力，邀请不来。
　　但此刻，她心甘情愿的在杨柊箐的手里绽放。
　　“我的宝贝还是和以前一样棒，不过……”
　　路漫红着脸，明明是下位者，却笑得得意，又隐约有点势在必得的快意。
　　“可以不这么温柔，我喜欢你凶一点。”
　　杨柊箐顿了顿，低头吻她，“……别嘴欠。”
　　“我真那样的话，你明天别鬼叫。”
　　路漫露出得逞的笑容，“好~”
　　她肆意呻吟，勾着杨柊箐肆无忌惮的沉浸。
　　至于明天会不会用腰酸腿疼指使杨柊箐……
　　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反正先答应了。
　　……
　　杨柊箐轻阖着眼，把玩着身旁人的青丝。
　　“你父母那边……真的不用管吗？”
　　路漫满不在乎的说，“不管。”
　　杨柊箐想了想，“……多少和他们说一声吧。”
　　路漫却说，“他们知道，只是懒得管，也管不到了。”
　　她故作不高兴的努努嘴，“我不喜欢你和我提起他们。”
　　杨柊箐失笑，“对不起。”
　　路漫摇头，“没关系，只是……我也要和你说对不起。”
　　“嗯？”
　　她说，“我可能没办法像别人那样把你带回家去见家长。”
　　她的父母注定不可能同意她们之间的感情，哪怕路漫已经不再会被他们看管，但这代表他们接受路漫的所作所为。
　　就算她把杨柊箐带回去，她的父母也不见得会给什么好脸色。
　　她们得不到家人的认可。
　　好在，
　　路漫本就不在乎他们的认可。
　　杨柊箐笑笑，“那照你这样说，我也要多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与其说是没办法带回去，不如说是不想，她不想把路漫带回去，因为那里不是家。
　　那些人贪婪，自私，她不希望路漫见到那样的人，陪她和那些人周旋。
　　杨柊箐，“……对我来说，那些人不是家人，所以没有带你回去见他们的必要。”
　　她也不需要那些人的认可。
　　长辈的话，有江芳晴和徐婷认可就够了。
　　江笙也尊重她，支持她的决定。
　　她的家人已经认可了，不需要那些无所谓的人在意。
　　路漫依偎在杨柊箐怀里，小时候的她以为，自己做的优秀了，爸妈就会爱她。
　　可她做的再多，她的父母也还是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只在乎她能否胜任未来两个集团的经营。
　　所以路漫做了大明星，有了很多很多爱她的人。
　　可她还是觉得好孤单，那些爱，她确确实实可以感受到，可不够。
　　她感受不到安心，感受不到稳定。
　　直到亿万人海里，杨柊箐和她组成了一个家。
　　那种安稳的，不会被人轻易打扰或改变的安稳感，让她安心，依赖。
　　能得一人心，她不再强求别的。
　　父母不接受也好，社会不支持也罢。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人生，把她在乎的人保护好。
　　想到这里，路漫笑了笑。
　　“那我们就不见他们了，改天……”
　　“叫上江笙云烛和两位阿姨一起吃个饭吧。”
　　杨柊箐应她，“好，”


第147章 见家长
　　对于见家长，她们双方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杨柊箐一边和江笙打着电话，一边给身旁鬼叫了半天的某人揉腰。
　　“是啊，所以我们不打算带对方回去，见见你们就好了。”
　　江笙了解她们的想法后，不算太意外，毕竟她们的家庭情况，确实都不太一样。
　　江笙说，“嗯，当然可以，那……我们一起去我妈那边？”
　　杨柊箐瞥了眼路漫，示意她别鬼叫。
　　“好啊，不过你们什么时候见云烛的父母？约个时间吧，别到时候撞了。”
　　江笙却笑说，“不会，因为我们今天就去。”
　　杨柊箐诧异道：“今天？”
　　相比之下，江笙格外平静。
　　“嗯。”
　　杨柊箐甚至没听见身旁路漫剪指甲的声音，专注于和江笙聊天。
　　“你这么着急吗？”
　　江笙失笑，“嗯……为什么是我着急？”
　　杨柊箐走到落地窗前，“总不能是云烛着急吧。”
　　江笙勾唇，“是啊，她急。”
　　“真的假的？”杨柊箐推了下身后抱住自己，意图不轨的路某人。
　　江笙笑：“还能有假的？”
　　“那我该说……祝你好运？”
　　杨柊箐推不开身后的人，只好任由她抱着乱亲。
　　她捂住手机的收音口，扭头瞪了眼路漫，压低声音。
　　“你再闹？”
　　路漫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侧头去吻杨柊箐的下颌。
　　她装的人畜无害，“陪我嘛……不打电话了好不好？”
　　江笙没有察觉异样，笑道：“勉强谢谢你，但是用不着”
　　杨柊箐捂着路漫的嘴，防止她越贴越近。
　　“为什么？”
　　江笙说，“因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的语气听上去格外淡定且笃定。
　　杨柊箐了然，“该说不愧是你吗，好吧，那约周末咯？”
　　江笙：“嗯，可以。”
　　挂断电话，不等杨柊箐开口，路漫主动拉着她，索取刚才不听话胡闹应得的“惩罚”。
　　而江笙那边，刚和云烛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中式庭院，没进去。
　　云烛一手提着江笙给买的礼物，一手牵着她，“紧张吗？”
　　感受着牵着自己的手牢牢收紧，江笙失笑道：“好像是你比较紧张呢。”
　　被戳穿情绪，云烛的手稍微松了点力。
　　“……有一点。”
　　江笙看着她问，“为什么？”
　　云烛垂下眼帘，又抬起，与她对视着，眼里蕴着些化不开的担忧和思虑。
　　“如果他们的言语中，哪怕只有一点点，让你不高兴了，我们就马上走，我提前为他们和你道歉。”
　　她怕江笙不喜欢自己的父母。
　　江笙疑惑，“你怎么这么担心？”
　　云烛说，“……我挺久没见他们了。”
　　不确定他们什么看法。
　　云烛和他们说要带江笙回家时，他们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有叮嘱母亲，告诉她江笙爱吃什么，但她们家人回复消息一贯简洁，【知道】
　　她还不确定父母到底是什么态度，但相较之前，应该是稍微接受了一点。
　　江笙却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反握住云烛的手说，“那正好啊。”
　　“别担心，我其实一直觉得叔叔阿姨人挺好的。”
　　云烛心里稍稍放下了些，“嗯。”
　　“你俩在门口站着干嘛？”
　　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唤回云烛担忧的思绪，只见云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庭院门口，朝二人招手。
　　两年不见，她又长开了一点，学会打扮了，留着长卷发。
　　云烛要去国外忙项目，云纤也开始学着管理公司，在英国待了一年多，也才回来不久。
　　两姐妹轻轻抱了下对方，云纤又粘着江笙贴了一下。
　　“一起进去吧，老妈今天亲自下厨呢。”
　　云烛看了眼和江笙交握的手，呼出一口气。
　　“来了。”
　　客厅里，云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人呢？到了吗？”
　　云父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戴着老花镜看书，淡定回应，“没”
　　云母有点担心，“那你坐着干什么？出去接一下啊。”
　　云父说，“纤纤出去接了。”
　　“你真是……算了，我亲自去，你看着点锅里的汤”
　　“你急什么？”
　　“女儿好不容易回家，我想见她不行吗？还有，你那一页书都看一小时了，很多字吗？还是你已经看不懂英文了？”
　　她蹙着眉头，很无语的吐槽自己的丈夫。
　　“……咳咳，我这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门被推开，云纤帮忙提着水果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云烛二人。
　　云烛朝面前的两位长辈微微颔首，“爸，妈。”
　　她读博的时候也经常和家里人几年都见不上面，彼此早已经习惯。
　　“叔叔阿姨好。”
　　江笙站在她旁边，没有卷头发，穿了件灰色的风衣外套，任由长发垂落在肩膀上，抬眼时，眉眼间满是温和，与身旁看着就“不近人情”的云烛形成鲜明对比。
　　云母走上前，“你们来了，快坐着吧。”
　　江笙把云烛手里提着的礼盒递给她，“给您带的一些小礼物，还有上个月我们出去的时候看见的那套新品，您可以试试看。”
　　江笙和云母聊天时，云烛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们，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云母看了看江笙，握着她的胳膊，轻蹙眉心。
　　“我上个月看你的下巴也没这么尖啊……云烛也是，都瘦了不少。”
　　云父打断道：“去看着你锅里的汤还有菜，别锅底穿了。”
　　云母吐槽道，“我又不是你。”
　　“叔叔，这是我和云烛一起给您挑的茶具，您看看？”
　　哪怕是见家长，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支持的情况下，江笙依然不会怯场，毕竟做老师也这么多年了。
　　口才，演技，情商，她最是不缺这些。
　　云父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放那边吧，我待会打开”
　　“纤纤，给人倒茶”
　　云烛拉着江笙坐下，从云纤手里接过茶壶倒了杯温茶递给江笙，给她暖手。
　　云父：“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其他人呢？”
　　云烛说，“还在那边继续跟进推广，大概下个月，反正用不上我，我就先回来了。”
　　云父蹙眉，“糊涂。”
　　他欲言又止，这个场合不太适合把人训斥一顿。
　　云烛敷衍又态度良好的回应，“嗯，您说的是”


第148章 带她回家
　　见气氛好像要变得不太对劲，云纤连忙说。
　　“老爸，老妈叫你过去给她洗菜。”
　　“哦，你帮我把那套茶具拿到茶室去。”
　　说着，他又看向沙发上的两人，只见云烛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像是生怕人跑了一样，捂着江笙的手给她取暖，低声说着什么。
　　云父无奈，“你俩随便玩，或者让云烛带你去她房间看看。”
　　江笙乖巧应下，“好。”
　　云纤抱着礼盒去茶室时，只见走在前面的父亲步伐逐渐慢了下来，瞥了她一眼。
　　“给我。”
　　云纤顿住脚步，“嗯？不是拿去茶室吗？”
　　云父却说，“我先看看不行是不是？”
　　云纤把礼盒递给他，“喔”
　　只见自家父亲拐了个弯，蹲在走廊拐角处拆礼盒，还让自己放风看着，别让云烛她们看见。
　　云父捧着茶杯看了看，“你那老师眼光倒是不错，居然是我喜欢的天青色”
　　云纤没说话，用一种很无语又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
　　云父注意到了，清了清嗓，“你什么眼神？”
　　云纤说，“没事。”
　　走进厨房，云母见他捧着茶壶看，疑惑道：“你看什么呢？”
　　云父走过去挨着她，“你看看，说这是云烛选的茶具我可不信，她每次送的都丑丑的，你再看看这个，这颜色多好看啊，又是我喜欢的禅定杯”
　　云母无奈，“反正人家姑娘挑的怎么都好呗。”
　　云父说，“你不也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和江笙一起出去逛街了？”
　　闻言，她心里有点心虚了，没理对方。
　　“……洗菜。”
　　厨房外，云烛带着江笙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常回来住，但房间里还是会被阿姨打扫的干干净净。
　　江笙走近看了看，“这是你的房间？”
　　云烛点头，“嗯，工作之后就出去住了，不怎么回来”
　　整个房间都是极简风的装修，是云烛喜欢的风格，一侧还有一一排展示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奖状奖杯，但床头和床上摆着的各种玩偶，稍微有点突兀。
　　江笙走过去抱起一只小熊玩偶，举到云烛眼前晃。
　　“这么可爱啊。”
　　云烛看见就头疼，“云纤给的。”
　　江笙：“她给的？”
　　云烛说，“嗯，她小时候年年生日都送我玩偶，然后再自己抱去玩，玩腻了又偷偷摸摸放回来，还以为我不知道。”
　　她大了云纤八九岁，小姑娘不懂事的时候，以为每个女孩子都会喜欢娃娃，连着几年给她送的全都是娃娃。
　　江笙又在房间里转了转，发现除了奖状奖杯和各种证书，连一张云烛以前的照片都没有。
　　江笙不解道：“你都没有以前的照片吗？”
　　云烛有点心虚，但面不改色。
　　“不喜欢拍。”
　　她确实不喜欢拍照，也怕江笙发现，所以早就叫母亲收起来了。
　　江笙却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
　　云烛言简意赅道，“懒。”
　　只听江笙低头笑了笑，朝着云烛一步步走近。
　　伸手，抱住她的腰，彼此贴近。
　　江笙微微勾唇，眼含秋水的笑容落在云烛眼里，和转世的妲己没有什么区别。
　　可当事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危险感，贴着云烛的腰腹，凑近她的耳边低语。
　　“那……你手机里那些我的照片，又是哪里来的？”
　　云烛沉默着，没说话，悄悄红了脸。
　　江笙知道她的手机密码，也有录指纹，可云烛明明记得自己从来没看见江笙打开她的手机看过。
　　但对此，云烛也只能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我妈一起出门了？”
　　江笙没有松手，手不老实的顺着她的腰线往上，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又玩世不恭的样子。
　　“只是遇到了，刚好就一起逛逛，逛着逛着，就约了几次饭。”
　　云烛稍稍挑眉，“然后？”
　　江笙笑，“然后就这样啊，是阿姨和我说过叔叔喜欢茶杯茶具的，她还和我说，叔叔天天吐槽你买给他的茶具，但还是会用呢。”
　　说着，她凑近蹭了蹭云烛的鼻尖，“其实我们聊得挺好，所以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
　　她不觉得云烛的父母有多难相处，她的家人和云烛本人一样，不太喜欢用言语去交流，但稍微走走心，很快就能摸清对方性格了。
　　闻言，云烛不禁笑道，“……差点忘了江老师八面玲珑，是我小看你了。”
　　江笙勾唇，“我们不是在聊你手机里那些照片吗？转移话题也转移的太生硬了吧？”
　　她故作无奈的叹气，“和几年前比，云医生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江笙说话的时候，云烛的手扶上她的腰间，微微收紧。
　　这下换成云烛搂着她不放了。
　　她说，“毕竟我不像江老师那么有文采，学不会。”
　　“那……我教你呀？”
　　江笙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没有阻止，反而主动贴近，声音也含着笑意，挠的云烛心痒痒。
　　云烛扶着她的腰，轻轻捏了一下，像是警告，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江老师，我劝你别在这里勾我。”
　　江笙却耸耸肩，“冤枉啊，我还什么也没做呢。”
　　“别这样盯着我看。”
　　云烛盯着她，两个人贴的很近，却又像是在故意较劲，比谁先忍不住吻上去一般。
　　江笙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轻扬眉梢，“那你乐意我去看别人？”
　　说着，就要从云烛怀里出来。、
　　又猛地被拽回去贴得更近。
　　云烛低头覆在她耳边，“不许。”
　　江笙笑，“既要又要，云烛小姐，你好难伺候啊。”
　　云烛眼里藏着狡黠的光，“我白天是没江老师晚上好伺候。”
　　她一般这样说，江笙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江笙无奈道：“我们可以聊点不带颜色的吗？”
　　云烛故作思考，“我没有说颜色，但我的确想吻你，你的唇是红红的。”
　　对上视线时，两个人都没忍住笑。
　　江笙无奈，“那……要亲亲吗？”


第149章 支持
　　江笙既然主动问起，云烛当然却之不恭。
　　轻柔的啄吻，蜻蜓点水。
　　江笙故意稍稍后仰，不让云烛吻她。
　　云烛干脆就这么看着她，如深潭般的眼眸里含着江笙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江笙失笑，“麻烦云医生收敛一点，我不想身败名裂。”
　　这好歹是在云烛的父母家，她的家人都在楼下。
　　平时不要脸可以，但这会她还是要脸的
　　“老姐，江老师，下楼吃……饭？”
　　云纤见门虚掩着，以为她俩没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就这么毫无戒备的闯了进去。
　　云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对不起，走错了。”
　　云纤扶额，麻溜的就跑了。
　　自己读书的时候傻傻的也就算了，工作了怎么还是傻傻的。
　　被打断了，云烛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想继续。
　　可江笙却捂住了她的唇。
　　江笙温声哄她，“回家再闹，先吃饭吧。”
　　云烛也只能听她的话，乖乖下楼。
　　确实还有正事要说。
　　云母拉着江笙坐在自己身边，面前刚好都是江笙喜欢的菜。
　　云家人都喜欢吃偏鲜的菜，但满桌的菜，一大半都是江笙爱吃的咸香麻辣口。
　　云烛早就和母亲叮嘱过江笙喜欢的口味和菜系，看着桌上的菜，倒是也让云烛松了口气。
　　食不言寝不语，云烛家吃饭一直都这样，不算热闹，也没什么话可说。
　　江笙的到来稍稍改变了一下，因为云烛会给她夹菜盛汤，江笙也会给云烛剥虾。
　　两个人说话都温声细语的，云纤头一次从自家老姐口中听见这样的声音。
　　云烛这种格外有耐心的声音，她只在小时候听见过。
　　她一脸的诧异，又不敢表现出来。
　　见吃得差不多了，云烛把自家老爸手边的茶稍微拿远了一点。
　　怕他待会忍不住想泼自己。
　　云父云母一脸懵的看着她，等她开口。
　　“爸妈。”
　　云烛刚一开口，云家夫妇莫名有些正襟危坐。
　　她说，“这次回来，关于我们的事情……我和笙笙想问问您二位的想法。”
　　云父冷哼了一声，“原来你还知道要问我们的想法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通知我们呢。”
　　云烛却说，“确实是通知，但问还是要问的。”
　　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不等自己的父亲回怼，云烛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您二位不支持的话，我也无所谓，只是过年的时候一年和你们过，一年和她过。”
　　她神情淡然，颇有种你们不答应也没关系，无所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的那种叛逆小孩感。
　　云父刚想捏紧手里的茶杯，顿了顿，忍住了。
　　不行，是云烛送的，虽然丑了点。
　　一旁的云母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老云，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
　　云父有点委屈的嘀咕了一句，“我没有不支持的意思，是这丫头实在气人”
　　云母：“你就非要怼回去？”
　　他没再说话了。
　　得，老婆女儿开心就成。
　　江笙听见云父刚才的话，虽然心里觉得这件事想要得到这二位的认可，就目前来说，应该不难。
　　但亲耳听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您二位的意思是？”
　　云母点了下头，“嗯，我们其实早就想好了。”
　　她握住了江笙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着。
　　“说实话，我没见过你这么喜欢除了医学研究以外的事物和人”
　　说罢，又看向云烛，朝她示意靠近些。
　　云烛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
　　云母江她们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这两年，你不在的时候，逢年过节也是江笙来陪我们聊天，我和你爸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朝云烛笑笑，“我们想一直看见你眼里因为爱着一个人而闪着的光。”
　　“所以，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和彼此好好走下去的资本。”
　　两年的时间，江笙把一切功劳归结于云烛，日复一日的真诚以待，也让她不忍心拆散她们。
　　江笙笑说，“您放心，她天天盯着我吃饭呢，不公平，你以后吃饭也要给我发照片过来”
　　云烛很无奈的点点头，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很低的一声，“……谢谢。”
　　云母：“傻孩子，和我们说谢谢干什么。”
　　云父抱臂说，“哼，我看你应该说对不起，天天气我。”
　　云烛小声说了句，“那明明是您应得的”
　　江笙立刻咳嗽提醒她，云烛连忙低头收敛。
　　“……对不起。”
　　她今天心情好，她不怼人。
　　云父看了眼时间，还早，今天又是周末，俩小姑娘肯定是要约会的。
　　他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看见你和纤纤就烦，吃完赶紧走吧，忙自己的去。”
　　回家路上，云烛把车停好，却没和江笙回家，而是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通江大桥的人行道上。
　　她们停下来吹风，秋天下午的风带着一丝凉意，算不上冷。
　　云烛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好要怎么问。
　　江笙看她蹙着眉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怎么了？”
　　云烛沉吟片刻，没说话。
　　江笙不急，耐心的等她开口。
　　半晌，云烛开口，“我妈刚才说，你过年过节的时候会去陪她们？”
　　江笙点头，“嗯，你和云纤都忙，没时间回来，总不能留他们几位长辈独自过年过节吧。”
　　云烛又不说话了。
　　她为了事业，没办法陪在江笙的身边。
　　江笙却是自己一个人扛着长辈的压力爱着她，等着她。
　　见云烛又在多想，江笙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反正我做老师的，放寒假暑假，过年过节的也没什么事要忙。”
　　她看见了云烛眼里的心疼，心里一暖。
　　江笙笑道：“叔叔阿姨其实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将心比心，你对我的家人朋友是什么态度，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不论是作为你的女朋友也好，普通晚辈也罢，我想尽我所能的，对那些同样爱你的人好。”
　　将心比心，是她和云烛学会的。
　　江笙一直以来都是口嗨派，但她想给云烛多一点的安全感。
　　她想和云烛一样，认认真真的去爱一个人的全部。
　　所以她很认真的向云烛学习了，如何成为行动派。
　　云烛愣怔的时候，江笙握紧她的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心却贴得很近。
　　江笙说，“云烛，我不喜欢你了。”
　　云烛心里猛地一颤，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江笙说了句。
　　“因为我爱你。”


第150章 季节（正文完）
　　桥上的风很大，呼呼过去的风声，有点吵，但没有盖住江笙那句坚定又温柔的“我爱你”。
　　云烛愣怔一瞬，起了点坏心思。
　　“你刚才……说什么？”
　　江笙失笑，知道她在装，没有拆穿，反而又一次，坚定，温柔的和她说着。
　　“情话说的多了，就没有新鲜感了，可我愿意把“我爱你”这句话，当做我们两个之间的日常用语。”
　　云烛回来以后，江笙又想了很多事情。
　　她和云烛到现在认识快五年了，在云烛出现之前，江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这样的人，让她改变自己的想法，让她愿意主动迈出一步。
　　但江笙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云烛也是。
　　她的目光落在江笙身上，有点复杂，还有点酸酸的。
　　她握着江笙的手轻轻揉捏摩挲，垂着眼帘。
　　“多说两遍好不好。”
　　是请求，但听着怪可怜的。
　　江笙主动走进她怀里，这一次，她把主动推开对方的权力交给云烛。
　　她不想每次都是自己先把云烛给推开了。
　　“我爱你。”
　　云烛没说话，很安静的抱着她，覆在江笙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近得仿佛可以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以前云烛总是觉得，江笙离她不够近。
　　她总觉得江笙心里有道坎，可回过头发现，心里有道坎的是自己。
　　不过现在，够近了。
　　只有云烛知道，能让江笙心甘情愿的说出这句话，到底有多不容易。
　　云烛把下巴靠在江笙的肩膀上，闷闷的说，“我们明年开春就办个小婚礼好不好？”
　　江笙一愣，“婚礼？”
　　云烛点头，应她，“嗯。”
　　江笙：“你想办婚礼？”
　　“嗯，想。”
　　江笙笑笑，“我还以为某人对这些不感兴趣呢，怎么也喜欢小年轻的那一套啊。”
　　云烛却说，“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我知道很多人其实已经不追求非得要办婚礼了，可我想要。”
　　“男生和女生在一起都要婚礼，我们在一起，也有，不会缺。”
　　“而且……”
　　云烛说着说着，顿了顿，莫名红了耳朵，朝江笙露出很浅的笑，目光专注又认真。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她想看江笙穿上婚纱的样子，想看她和自己一步步朝着彼此走过去的样子……
　　那美好的像是幻梦，让她想要变为现实。
　　江笙却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再过几年吧。”
　　云烛敛下眸中情绪，沉默着。
　　江笙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一边说着，“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还需要继续了解和熟悉彼此，我希望我们的每一个重要的决定都不是因为一时兴起。”
　　云烛说：“不是一时兴起，场地我挑了很多地方，喜糖盒也是，等着你和我一起挑。”
　　她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像是一泽幽深的潭水，深沉但又笃定的看着她。
　　江笙没想到她居然已经考虑到了那些，心里暖洋洋的。
　　云烛光是站在那里，这样看着她，不用说话，那双直白而深沉的眼睛，就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江笙也用眼神安抚她，眼中的柔情化作了一汪春水。
　　云烛看得愣神，低头笑了笑。
　　被她打败了。
　　也是，不急。
　　两个人走在红砖路上，交握着的那只手轻轻晃悠着，悠哉悠哉。
　　云烛说：“但你说的也，这种事不能急……”
　　江笙却接话道：“但是呢，我们可以给彼此一个小小的承诺，怎么样？”
　　云烛：“什么承诺？”
　　江笙看着她，掌心的温度蔓延至心底。
　　“我们以后的每一年秋天，都比上一年的秋天更爱彼此一点吧。”
　　云烛主动贴近江笙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就像她们断断续续的缘分，两条曾经相交过的平行线，又纠缠在了一起。
　　云烛温声应她。
　　“只有秋天吗……笙笙，海城的秋天太短了。”
　　江笙：“所以呢？”
　　云烛说：“不够，但是……”
　　“是一个不错的提案，所以麻烦江老师要记得自己的生日。”
　　江笙疑惑，“我的生日？”
　　云纤轻笑了下，“嗯，你的生日，我们相遇的季节，我们相爱的季节，我们重逢的季节……”
　　（正文完）


第二卷 if线


第1章 握住了
　　砰——
　　酒瓶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光听上去都令人心生胆寒。
　　女孩握着酒瓶口，用碎裂掉渣的那头朝着面前的男人。
　　“这位大叔，大半夜的这样跟着人家小姑娘，很不礼貌啊。”
　　她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带着点“礼貌”，可听着却莫名阴冷。
　　男人在看见她手里握着的酒瓶时，像是突然就清醒，挠着头，若无其事般离开。
　　江笙蹙着眉头朝男人的方向啐了一口。
　　她嘀咕道，“什么人啊。”
　　抬手撩开额前挡住自己视线的发丝，看向一旁的女孩。
　　此时的她已然收敛了刚才阴冷的表情，笑得人畜无害又温柔贴心。
　　“你没事吧？”
　　对方摇摇头，蹲下捡书。
　　“……没事”
　　一边捡，一边悄摸收紧另一只手上的东西。
　　江笙蹲下帮她一起捡，起身时，想拉她一把。
　　云烛犹豫片刻，握住了江笙的手。
　　江笙的手有点冷，把她从阴影里扯到了路灯下。
　　她也在这一刻，看清了江笙的脸。
　　她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但比自己要高一点，及肩的利落短发，把她眉眼间透着的温润衬得英气了些。
　　有点担忧的看着自己，脸颊看上去软乎乎很好捏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让云烛不怎么喜欢的……明媚和自由。
　　云烛低下头整理手上的书，口罩和卫衣帽子遮盖了她大部分五官，只露出了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她闷闷的说，“谢谢。”
　　江笙笑笑，怕她害怕，稍微握紧了她的手。
　　“一个人走夜路的话，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一旁的周雅也跑了过来，和江笙站在一起，提醒她。
　　“这边有几个烧烤摊和酒馆，最近街道上的监控坏了，这边又没什么人住，你自己走容易不安全。”
　　云烛点点头，垂着眸子应声，“……嗯。”
　　江笙不动声色的打量她，瞥见了她紧攥着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她眸色微动，面上不显。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呀？”
　　云烛掏出手机说，“打车。”
　　江笙指了下远处路灯下的公交站台，“那去那个公交站台吧，我们看你上车再走。”
　　云烛刚想拒绝，但看见江笙那双漂亮的含情眼时，嘴里要说出的话就顿住了。
　　她捏着口罩往上，点头。
　　“谢谢。”
　　江笙把手收回来，放进裤兜里，很温和的说，“不客气。”
　　周雅走在前面，云烛和江笙并排走着。
　　云烛感觉到什么东西碰了自己一下，猛地躲开。
　　和一脸懵的江笙面面相觑。
　　江笙不好意思的笑道：“啊……抱歉，你肩膀上有一点玻璃碎片，我想拍走来着。”
　　云烛看了看她，“……没事。”
　　三个人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周雅比较文静，加上云烛看着有点不好相处的样子，没主动接近。
　　余光瞥见了江笙脚踝上因为酒瓶碎裂，碎片渣划过她的皮肤，留下的细小伤口。
　　“笙笙，你的腿。”
　　江笙摇摇头，“没关系，划破了点皮而已，待会就愈合了。”
　　云烛瞥了眼她，兜里的创可贴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拿出来。
　　她迟疑着开口。
　　“……笙笙？”
　　听见她的声音，江笙愣了一下，笑道：“啊，我叫江笙，长江的江，竹笙的笙。”
　　她稍微往旁边走了一步，让云烛可以看见身旁的周雅。
　　“她是周雅。”
　　见云烛看过来，周雅这才敢和她打招呼。
　　“你好啊。”
　　云烛问问颔首，“谢谢你们……”
　　“我叫云烛。”
　　江笙：“云烛？”
　　云烛点头，“嗯，云海的云，烛火的烛。”
　　江笙笑笑，没说什么，心里想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点灰蒙蒙的女孩子，燃着的烛火好像有点暗暗的。
　　“云烛看向她。
　　“你们……是三中的？”
　　江笙：“嗯，是啊，你说哪个学校的呀？怎么跑来这边借书？”
　　云烛说：“一中，新城区那边的图书馆没有这些老书，一不小心待的时间久了点。”
　　江笙：“这样啊。”
　　周雅说，“可刚才那样的事情还是太危险了，要不是我们笙笙格外生猛……”
　　江笙扭头看向她，“喂喂，你什么意思？”
　　周雅移开眼，嘿嘿一笑，转移话题。
　　“咳咳……没有呀~我妈妈说待会下班可以顺便接我们回家”
　　“好啊，那我们在酒馆门口等”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云烛，“不过小雅说的也没错，你自己出门还是要小心一点，这边不比新城区，下次要多加注意。”
　　云烛瞥了她一眼，很淡的应了一声。
　　“嗯。”
　　太明媚的女孩子，她不喜欢。
　　因为她遇到过的那些人，很烦。
　　不过可能因为江笙帮了她，所以云烛不算反感。
　　那双漂亮的含情眼很漂亮。
　　目送云烛上车后，周雅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高冷的人啊。”
　　江笙却笑，“高冷吗？”
　　周雅：“不高冷吗？”
　　江笙想了想，耸耸肩，“嗯……有点内向，但我觉得不算高冷，谁让她好看呢”
　　周雅诧异道：“我都没看见脸，上遮下捂的，你怎么发现好看的？”
　　江笙却说，“她的眼睛很好看啊，灰蒙蒙的瞳孔颜色。”
　　像是阴天。
　　但江笙挺喜欢阴天的，不冷不热，很舒服。
　　周雅无奈，“你夸人都这样，真是没意思。”
　　江苏没再继续照顾话题，说：“她的手有点抖，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有点怕说不出话也正常”
　　拉着周雅往另一头走，“走吧，我们去找阿箐。”
　　出租车里，云烛看着手里的针管药剂，久久不语。
　　差点就真的……
　　快到家时，云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江笙的手有点冷，自己暖呼呼的手被她一握，稍微冷了一点点。
　　半晌，她才低声喃喃了一句。
　　“江笙……”


第2章 扎起头发来
　　那件事过去两个月左右，江笙没太在意当时云烛手里握着的东西。
　　昨天晚上睡不着，她干脆去医院陪着周雅玩五子棋。
　　结果就是，一大早困死了。
　　“江笙。”
　　熟悉的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出现，趴在课桌上补觉的江笙身躯一震。
　　“嗯？”
　　她努力把脸从桌上抬起，却对上了自家班任严肃的脸。
　　“嗯什么嗯？把头发扎起来，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
　　江笙却说：“我头发又不长。”
　　对方无奈道：“也不短，不落肩的头发才可以不扎，你的头发都落肩上了，杨柊箐都会老老实实把头发扎起来了，就你。”
　　她们班任是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碎花裙 ，一副让人民信任的样子。
　　江笙懒懒答应，“喔。”
　　“你别光答应，晚桐，给她根皮筋。”
　　孟晚桐是班任亲自选的班长，江笙是她亲自选的学委，一直都是她的心腹 ，兼，心腹大患。
　　孟晚桐点头，把手上多的皮筋递给江笙，
　　“扎起来吧。”
　　江笙瞥了一眼，佯装要扎，班任一走，她就还给孟晚桐了。
　　“我不要扎起来，好丑。”
　　孟晚桐无奈，“很好看啊，你长的好看怎么打扮都好看的。”
　　江笙早就不吃她这套了。
　　“我才不要。”
　　说完，她就又倒头睡下去了。
　　杨柊箐朝孟晚桐说：“别管她，她喜欢挨骂她自己受着就行，待会学生会要来查再叫她。”
　　不一会，江笙只觉得，自己的桌子被人敲响，吵得要死。
　　她没好气的抬眼，“干嘛？”
　　“这位同学，头发要扎起来。”
　　视线模糊一瞬才聚焦，在和那双深沉的眼对视的瞬间，江笙愣住了。
　　“你……”
　　云烛一身三中校服，长发低低挽着。
　　江笙对这双眼睛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平静，又危险。
　　云烛淡淡道：“头发要扎起来。”
　　江笙愣怔着，有些无奈，扭过头。
　　“皮筋……”
　　刚想找孟晚桐借皮筋，手边就递上来一根黑色的皮筋。
　　云烛神色淡淡，“给你。”
　　江笙接过，“谢谢。”
　　云烛微微颔首，“不用。”
　　云烛走后，江笙一脸懵的看着她的背影。
　　杨柊箐：“发什么呆呢 ？”
　　江笙问：“那个女生……我们学校的？”
　　孟晚桐：“是啊，她是高二的，但其实和我们一样大，初中跳级了来着，上学期不在学校读书，这学期回来就是纪律部部长呢。”
　　江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杨柊箐：“你们认识？”
　　江笙说：“嗯……没有，不认识。”
　　人走后，江笙又把头发放了下来，将皮筋套在手腕上时，莫名的，凑近嗅了下。
　　和云烛身上的气质一样，她身上的香是很淡很好闻的小苍兰。
　　——
　　江笙不是住宿生，只有杨柊箐住宿，虽然外宿生可以自己选要不要上晚修，但江笙她们一般都会去。
　　但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玩，那就不一定了。
　　她们亲爱的班主任晚自习一般不会来看他们，有孟晚桐看着，她还算放心。
　　当然，这个放心里，不包括江笙。
　　杨柊箐无奈，“你又要跑？”
　　江笙理直气壮：“我去洗手间。”
　　杨柊箐：“喔，你去洗手间，但不一定真去洗手间是吧。”
　　江笙笑，“知道就不要说嘛。”
　　说着，她扭头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她们学校查晚自习的老师不多，管得也不算严，一般都是学校纪律部的学生查。
　　她假借上洗手间的名号出来个一节课的，不过分。
　　云烛巡逻的时候，只见江笙蹲在花坛边上，乌漆麻黑的，她看背影熟悉，没忍住好奇走过去。
　　只见江笙手里握着个什么，像是在抽烟。
　　云烛皱眉，“晚修时间，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笙被她吓到了一下，愣愣的回头，云烛这才看见，她在吃棒棒糖。
　　江笙一脸茫然，“我？吃棒棒糖啊。”
　　云烛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江笙却从楼上跑下来，跑去小卖部买了东西，蹲在花坛边上吃棒棒糖。
　　“……哪个班的？”
　　江笙轻扬眉梢，“你不记得，那我也就不告诉你咯~”
　　云烛没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的。
　　江笙故作失落，“真不记得啊？”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人其实挺好玩的，比杨柊箐那几个天天怼自己的好玩多了。
　　云烛说：“高一二班，江笙。”
　　江笙笑道：“答对了。”
　　说着，她扭头从兜里掏出来了棒棒糖，递过去。
　　“喏，请你吃糖。”
　　云烛看着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棒棒糖。
　　“不用。”
　　她不太喜欢江笙这样的人，或者说，她有点反感江笙这样的人。
　　太轻易的相信别人，太鲁莽的逞英雄，而且……笑得太好看了。
　　“你又不扎头发。”
　　云烛看着她，神色淡淡，就如同江笙初见她那天一样，那双如墨的眼睛始终冷淡，就和她的声音一样。
　　个子小小的，看上去却吊吊的。
　　江笙说，“扎头发好丑的，我又没你好看。”
　　她蹲坐在花坛上，嘴里含着棒棒糖，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看云烛。
　　云烛看得愣神，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江笙笑：“你怎么这么容易耳朵红啊。”
　　“不过……”
　　她站起身，凑近看眼前的人。
　　昏暗的灯把她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连江笙也不由得感慨，她很喜欢云烛身上的气质。
　　那是一种有点居高临下的冷漠，却又看不见的温柔，有点厌世却又富有礼貌的气质。
　　真是矛盾。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云烛疑惑的看她。
　　江笙笑：“你长的是真好看，没准剪个和我一样的短头发会比我还帅喔。”
　　云烛下意识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淡淡回应。
　　“是吗。”


第3章 一起吧
　　江笙倒是不太在乎这些，“是啊，嗯……那天的事情，你有和你的家长说吗？”
　　云烛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江笙：“我只是觉得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和家里人报备一下比较好。”
　　她的声音始终温和，并不在意云烛对她的冷淡。
　　“希望你别介意我和我的长辈说了这件事，那边的路灯已经被反馈修好了，摄像头也是。”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云烛心里莫名一阵遗憾，尽管她知道这不是好事，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那管药剂下去会是什么情况。
　　“嗯，没关系。”
　　江笙刚要和她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了班主任平时停车的地方，出现了本不应该这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小电驴，猛地一愣。
　　“……她今天来坐班了？！”
　　云烛不明所以时，只见江笙扭头就往楼上跑。
　　“那我先走了，拜托你别记我名字，不然我们班主任明天又要请我喝茶了。”
　　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江笙又猛地顿住，在兜里掏啊掏。
　　“对了，你的皮筋。”
　　兜里没有，她又看了看手腕上。
　　“奇怪……”
　　思索片刻，拍了下额头，略带歉意的看着云烛。
　　“我忘在书桌里了。”
　　云烛看了看表，也跟着往楼上走。
　　“没关系。”
　　江笙跟上她，“你在哪个班啊？我明天拿过去还给你。”
　　云烛说：“……高二五班。”
　　江笙点头，扭头就往楼上跑，留给云烛一个潇洒又有点狼狈的背影。
　　晚自习下课，江笙和孟晚桐一起出校门，孟晚桐担心杨柊箐晚餐没吃饱，买了个煎饼果子，说吃不下，分给她半个。
　　云烛瞥了她们一眼，没太在意。
　　江笙见她没有想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凑过去拍了下她。
　　云烛回头，撞进了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睛。
　　“你家在哪里呀？”
　　云烛后退一步，“……怎么了？”
　　心里止不住的跳动，有些怪异，面上不显，以为自己被江笙吓到了。
　　江笙笑：“好奇问一下，你怎么回家呀？”
　　云烛：“家里人接。”
　　江笙耸耸肩，“好吧。”
　　孟晚桐前脚刚给杨柊箐把煎饼果子送进去，扭过头就找不到江笙人影了，搁这搭讪呢。
　　“下个月小雅就出院可以陪你一起回家啦。”
　　江笙：“我知道，我是那种很需要人陪的吗？就问问而已。”
　　她其实挺好奇云烛那天手里攥着的东西，她不确定是什么，大概是防身的吧。
　　云烛听见孟晚桐的话，顿了顿。
　　“你家在哪里？”
　　江笙指了下学校江边对岸的居民楼。
　　“那边，你家是……住在市区？”
　　云烛点头，“嗯。”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住了准备走的江笙。
　　“一起吗？”
　　云烛觉得，自己可能中邪了。
　　她本来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江笙听见她的话，眼睛亮了一下，眸中的笑意自带温柔，看人的那一下，就好像化成了水，无影无踪，又确确实实叫人一眼惊艳。
　　“会不方便吗？”
　　云烛移开视线，轻蹙着眉头，“反正也要路过。”
　　江笙的眼睛，有点危险。
　　江笙对此浑然不觉，在她眼里，云烛和杨柊箐其实很像。
　　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结果却是刀子嘴豆腐心，云烛是冷面豆腐心。
　　她笑道：“谢谢~”
　　车子到，江笙和云烛一起坐在后座。
　　她报了地址，很安静，没有云烛担忧的叽叽喳喳，只有低头写卷子的声音。
　　下晚班的人比较多，稍微有点堵，本来从学校回到江笙的家大概只要三十五分钟，现在看来，估计要一个钟了。
　　过了会，耳边很轻的翻卷子声音，让云烛没忍住瞥了她一眼。
　　云烛成绩好，长得也好看，父母又都是编制里的领导，从小到现在，不乏有“交际花”，热情开朗的人，想尝试和她交朋友。
　　可云烛嫌她们太吵。
　　找话题，聊天，是成为的朋友的开始。
　　可云烛讨厌无意义的社交，对她来说，那些人最后都不会和自己有什么交集，也就没有结交的必要。
　　江笙和她们很像，一样的开朗，明媚，一样的很多朋友。
　　但她不讨厌江笙，不仅仅是因为她帮过自己，也因为她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一上来就疯狂找话题。
　　江笙始终安安静静的，不会因为气氛的沉默而感到尴尬或者不自在。
　　被她感染，云烛原本打算在车上假寐来着，也拿出了书看。
　　听见沙沙的翻书声，江笙好奇看了过去，跟着她一起看了一段。
　　“医书？”
　　云烛应她，“嗯。”
　　江笙凑近了一点点，“你以后想学医？”
　　云烛没躲开，“嗯，我家里人学的这个，让我也学，挺有意思的。”
　　她没躲，因为距离不近，江笙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靠太近，很有分寸的只是凑近了一点点。
　　可云烛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云烛侧目看她，“你喷了香水？”
　　险些又撞进她那双会吸引人的眼睛里，佯装漫不经心的低下头。
　　江笙：“没有啊，应该是晚桐送给我的那一套洗护用品比较香，你……不喜欢这个香味吗？”
　　她看得出来云烛很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担心她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
　　云烛有点犹豫着开口，“我……”
　　不等她说完，江笙便主动往一旁挪了挪。
　　“那我离你远一点。”
　　云烛：“不用。”
　　说完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她倒不后悔，她确实不讨厌江笙身上的味道。
　　或者说，她不讨厌和江笙认识认识。
　　“挺好闻的。”
　　海城的城中村和市区差别还是很大的，晚上这边连路灯都不怎么亮，不过很多小店铺还灯火通明的，格外的有烟火气。
　　江笙走下车，朝车内的她挥挥手。
　　“谢谢你送我，拜拜”
　　云烛看着她，沉吟片刻，“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出院？”
　　江笙说，“下个月，大概中旬吧。”
　　云烛打量过周围的环境，又想起之前那件事，轻皱了下眉头。
　　“你…都是自己回家？”
　　江笙笑：“这几天是，阿箐上学的时候住校，晚桐这几天去她爷爷奶奶家住，不走这边。”
　　她似是看出来了云烛的担忧。
　　“不过这边的店铺一般都会开到很晚，我和周围店里的叔叔阿姨都认识，妈妈会在家门口接我，所以不用担心。”
　　云烛沉默片刻，拿出便利贴写了什么东西，递给她。
　　“……我的联系方式。”
　　江笙接过来看了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意思是……可以约你一起回家是吗？”
　　嗯，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冷脸豆腐心。
　　云烛说，“晚自习可以。”


第4章 现在认识了
　　海城夏天的雨来的猝不及防且莫名其妙，江笙难得想着骑自行车上学，快到学校了却被雨淋了。
　　还好没有被淋湿很多。
　　她把包里给孟晚桐她们带的早餐放在两人的书桌里。
　　是她和江妈妈一起做的。
　　如果是江笙用钱买的，杨柊箐肯定不会要。
　　教室里的同学们基本上到齐，江笙帮着考勤完，扭头就溜了。
　　孟晚桐抱着作业本回来，“你干嘛去呢？”
　　江笙朝她道：“还东西给人家，早餐在你俩桌里头。”
　　她找到了云烛在的班级，从窗户里想把东西给她。
　　云烛看了看她，说：“你身上淋湿了。”
　　江笙把皮筋还给她，“自己骑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被雨淋到了，没关系。”
　　云烛看了看她散着的头发，稍微干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狼狈。
　　她淡淡道：“……不扎起来的话，要记名字。”
　　江笙无奈，“不扎，丑。”
　　云烛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其实和她也没关系，可她还是说了一句，“不丑。”
　　江笙别过脸去，干脆摆烂。
　　“不会扎。”
　　她懒得扎头发，也是真觉得做自己扎起头发来不好看，因为头发有点短，最近又没打理，扎起来像是个羽毛球。
　　云烛站起身，鬼使神差的走出教室，站在江笙面前，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一会，走到她身后。
　　像是给云纤扎头发一样。
　　短发被挽起，江笙摸了摸后面的小马尾。
　　好吧，谁让这是美女扎的呢。
　　她妥协了。
　　给江笙梳头发的时候，云烛又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
　　那种奇异的心跳又一次不规律了起来，云烛垂下眼帘，轻抚心口。
　　江笙今天没吓到她啊……
　　她懒得想那么多，也没注意到自己泛红的耳尖。
　　“皮筋给你了，要扎好头发。”
　　江笙看了看走廊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是不是很丑啊？”
　　云烛毫不犹豫，“没有。”
　　她不够高，如果再高一点，或者江苏坐下来，她应该可以给江笙扎高马尾。
　　嗯……如果她的头发再长一点，应该会很好看。
　　听她这么说，江笙稍微能接受了一点点。
　　“那……这个皮筋我就据为己有了？”
　　云烛点头。
　　“嗯。”
　　她没着急回教室，而是注意到了江笙身上的衣服。
　　蓝白的校服，肩膀两侧还有背后，都有点湿，也对，毕竟淋了雨。
　　云烛说：“学生会那边有吹风机。”
　　江笙：“诶？”
　　云烛带着她往楼下走。
　　“去把衣服吹干吧，别着凉了。”
　　江笙点点头跟上，看着云烛的背影，她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愿意和自己做好朋友呢？
　　云烛心里和她想的却不太一样。
　　她不喜欢江笙这样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天生就有让人想接近的魅力。
　　太危险了。
　　学生会平时要开会，学校专门给他们空了些教室，但也被当做器材室放了不少以前校运会的道具和服装。
　　云烛翻出来吹风机递给江笙，江笙把自己的头发吹干，有点吹不到身后的衣服。
　　云烛坐在旁边看书，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她那边。
　　“……我来吧。”
　　江笙把吹风机给她，“谢谢。”
　　云烛站在她后面给她吹干衣服，她估计没发现，江笙的面前有一面镜子，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身旁后侧站着的她。
　　她想和云烛交朋友。
　　这种冷漠温柔心的人，她最喜欢了。
　　云烛低眉顺目，专注的给她吹衣服，手不小心蹭到了江笙的腰，云烛愣神片刻，装作不在意，却迅速收回，又在背后悄悄攥紧。
　　云烛说不上来两人之间这样的氛围叫什么，但她觉得，有点危险了。
　　早上的小插曲算不上有趣，之后的一天，两个人也基本上见不到面。
　　非必要，云烛不会离开课室。
　　比如今天下午的体育课。
　　夏天的气温，高悬的阳光，把原本被雨淋湿的操场又给晒干了。
　　云烛不讨厌运动，但她不太喜欢参加集体活动，也不喜欢应付那些找她说话的人。
　　走在操场上 ，打算去集合的点位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江笙说：“我们一起考海城大学好不好？”
　　杨柊箐：“我哪里考的上啊。”
　　江笙：“这都还没高二呢，你这么自暴自弃干嘛，万一呢？”
　　孟晚桐跟在里昂热身旁听着，“我妈妈说她给我安排了到时候的本硕连读，不过……能和你们继续在一个学校也可以。”
　　杨柊箐：“小雅什么时候出院？”
　　孟晚桐说：“下个月，她和我说过，她也想考海大，她想学新闻媒体。”
　　杨柊箐摆摆手，“她那个家伙，想一出是一出的，前几天还说想学跳舞走艺术，你看叔叔阿姨骂不骂死她。”
　　江笙笑说：“要上课了，离集合点这么远，还不跑？”
　　和云烛擦肩而过的时候，江笙猛地顿住，回头。
　　“云烛？”
　　孟晚桐：“笙笙，怎么了？”
　　江笙朝她们道：“我和朋友打个招呼，你们先走。”
　　说罢，她又走回了云烛旁边。
　　“你不去上课吗？”
　　云烛说：“体育课。”
　　“我们也是，我记得……我们老师说有个老师请假，她今天带两个班，是你们班？”
　　云烛回答的言简意赅，“大概”
　　她淡淡道：“把头发扎起来。”
　　江笙这次学乖了，手腕上戴着云烛给的那条黑色皮筋。
　　她边走在云烛旁边，边咬住皮筋，微微低头挽头发。
　　云烛看在眼里，移开眼。
　　她不喜欢心里那种奇怪又新奇的感觉。
　　那到底是什么？
　　可不等云烛细想，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她错愕一瞬，回过神时，已经跟着江笙跑走了。
　　江笙拉着她往集合点跑去，边跑边说，“快走，要迟到了。”
　　杨柊箐和孟晚桐看见这一幕，纷纷投去一个“什么玩意？”的眼神。
　　云烛任由她拉着，盯着手腕上的，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江笙的手比那天要暖和很多，甚至有点热。
　　心里异样的感觉一点也没下去，博览医书的她，居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出了什么问题。
　　该去医院查查了。
　　江笙松开了云烛，走进队伍里。
　　孟晚桐：“你不是说你俩不认识吗？”
　　江笙笑得一如既往的不着调还带点轻佻。
　　“现在认识了。”


第5章 回家
　　之后的一周，两个人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回家搭子。
　　云烛的司机总会先把江笙送回去，再绕弯回去。
　　其实送江笙回家，云烛顺路回去的话，是骗她的。
　　江笙站在阳台上，看着云烛的车绕弯离开。
　　她看在眼里。
　　说实话，被别人麻烦，和麻烦别人，一样是件麻烦事。
　　下午放学的时候，江笙特意站在教学楼下等云烛。
　　看见她站在平时等自己晚自习下课的地方，云烛有一丝诧异，抬脚走了过去。
　　“怎么了？”
　　江笙朝她笑笑，“没有，就是和你说一声，今天我自己回家，我今天不来学校上晚自习，而且每次总蹭你家的车，怪不好意思的。”
　　云烛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回去？”
　　江笙说：“坐公交，下车之后再走十分钟就到家了。”
　　云烛和她一起，一边往校门口走，“几路车？”
　　江笙指了下对面准备过来的公交车，说：“七路。”
　　“车到了，我就先走了。”
　　她刚要走到里面的位置坐下，就见云烛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江笙微愣，“你怎么上来了？”
　　云烛却只是淡淡道：“回家。”
　　“你家不是……”
　　“这边也能回。”
　　云烛说的面不改色，要不是江笙亲眼看着她的车绕路走，她都该信了。
　　江笙看着身旁的人，笑了。
　　她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江笙：“想陪我？”
　　云烛没说话，也没看她，和她换了位置，说是要看窗外的风景。
　　可江笙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耳垂泛着的薄红。
　　她没拆穿云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云烛点了下头，“嗯。”
　　没有否认。
　　云烛撑着下巴在看风景，透过车窗的倒影，看身旁的风景。
　　江笙掏出手机，插上耳机听歌写作业，被云烛看在眼里。
　　“拿了三好学生的人，偷偷带手机去学校？”
　　江笙笑得坦然，“我又不是真的三好学生。”
　　说着，她把另一边的耳机递给云烛。
　　“要听吗？”
　　云烛看着她递过来的耳机，沉吟片刻，接了过来，戴上。
　　这种和一个人同戴一副耳机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她只见过小情侣和好朋友会这样。
　　她和江笙……算是好朋友吗？
　　江笙没再看她，低头安安静静的写卷子。
　　她的余光忍不住打量身旁的人，江笙垂着头，夕阳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把她眉眼间那抹英气融合得更加温柔。
　　云烛捂住了心口。
　　已经很多次了。
　　她觉得自己生病了。
　　到站后，江笙把卷子收好，朝云烛说。
　　“过了这条街，拐个弯就到我家了。”
　　街边奶茶店的老板看见她，朝她招手笑道：“笙笙放学了？怎么不和你的朋友来我这里写作业了？”
　　江笙说：“小雅生病了，阿箐住校，放寒假就来找您玩，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
　　江笙的性格向来讨喜，尤其是长辈，没几个不喜欢这样大大方方的小姑娘。
　　周边的街坊邻居经常能看见她帮着江妈妈买菜什么的，自然而然的，也就相熟了。
　　闻言，女人有些担忧，“生病了？严重吗？”
　　江笙：“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看她活蹦乱跳的，应该休息好之后就没事了”
　　女人笑了笑，朝她招手。
　　“那就好，来”
　　见江笙后面跟着一个新面孔，穿着一样的校服。
　　她笑了笑，“这是你的新朋友？”
　　江笙顿了顿，点头，“嗯，新朋友。”
　　闻言，云烛眼中闪过片刻的复杂。
　　朋友这个词……
　　熟悉又陌生。
　　“给，请你们吃个冰淇淋。”
　　江笙乖乖接过，“谢谢姐姐”
　　女人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嘴巴真甜，快回家去吧。”
　　两个人一起吃着冰淇淋，穿过大街马路，江笙比云烛想的还要安静，可和她想吃，却好像怎么也不会尴尬。
　　“你家在哪边？”
　　江笙：“那栋楼，你要去看看吗？”
　　云烛顿住脚步，“不了。”
　　她不喜欢去别人家做客。
　　会很无聊。
　　江笙却说：“没关系，反正也还早，我妈妈很好说话的，她给我留了云吞，一起吃点吧。”
　　云烛没说话，莫名其妙的就任由着江笙拉着她走了。
　　江妈妈在楼下等她，看见女儿的身影，赶忙迎上去。
　　“回来了？”
　　江笙点头，“嗯，我带了个朋友。”
　　云烛朝眼前的女人微微颔首，“您好”
　　江笙朝母亲道：“她叫云烛。”
　　“你好啊，快上楼，刚好我买了包云吞的材料，你和云烛去你房间玩，我煮好了叫你们”
　　云烛悄摸打量了一眼江妈妈。
　　很温柔的气质，也是，能养出江笙这样的女儿，一定是一个很美满幸福的家庭吧。
　　居民楼看着已经很旧了，可江笙家里却装修得格外温馨，尽管只是很简单的布局。
　　但墙上的挂画，窗台的多肉和青葱，可爱的桌布……都在说明着住的人的用心。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好在干净整洁。
　　云烛跟着江笙去了她的房间。
　　她很少进入别人的私密空间，包括她自己的私密空间，家里人也不会轻易进去。
　　江笙的房间面朝有光的方向，在城中村里，能透进阳光的房间已经很好了。
　　云烛没坐下，打量着周围，站在床边看她。
　　“你爸爸在外地工作吗？”
　　刚才入门的时候，她没看见男士的拖鞋，阳台上也没挂男士的衣服，甚至家里的环境，也不像是有男士居住的样子。
　　江笙：“我没有爸爸”
　　云烛：“……”
　　见云烛沉默，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江笙笑道：“我不是我妈妈的亲生女儿，妈妈在领养我之前，也早就离婚了，所以我没有爸爸。”
　　云烛看向她，眼神难得掀起波澜。
　　“抱歉”
　　江笙却摇摇头，“没关系，我不觉得这是不能说的事情，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
　　“你坐一会，我去洗点水果进来。”
　　江笙说完，刚要出去，余光瞥见了云烛后面的床上，被子凹陷进去的地方躺着个东西。
　　她顿了顿，走过去。
　　“嗯？我的钥匙扣在这里啊，找半……”
　　脚下被地上自己乱丢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没站稳，云烛说着没来得及扶她，就和她一起倒进了床榻里


第6章 心脏不太舒服
　　江笙看见了云烛眼中一闪而过的涟漪，这样一双深沉的眼睛，叫人忍不住想要陷进去。
　　直到云烛的目光从愣神转变为错愕，她才连忙爬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江笙难得红了脸。
　　她平时和别人不会有类似于这样的接触，自己其实也吓到了。
　　云烛别过脸，手不自觉捂住心口。
　　“没关系。”
　　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她觉得自己该去医院看看了。
　　“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挎包，夺门而出，江笙拦都没来得及拦。
　　“诶？等一下。”
　　追出去的时候，云烛已经跑走了。
　　江笙的手尴尬的收回，轻轻搓了下手指，有点不确定。
　　是自己的不小心，让云烛讨厌她了吗？
　　听见声音的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笙笙？”
　　江笙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管怎么样，不高兴的样子，不能给妈妈看见。
　　“怎么了？”
　　江妈妈疑惑：“你的朋友呢？”
　　江笙的余光止不住的看向外头，“她有点急事，先走了。”
　　江妈妈：“这样啊，那好吧，下次你再带她来我们家玩。”
　　“嗯……”
　　虽然点头应了下来，可……
　　江笙有点不确定云烛下次还愿不愿意和自己来家里。
　　云烛没回家，而是去医院找了自己的老父亲
　　她敲响了父亲办公室的门，推门走进去。
　　云父瞥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冷哼了一声。
　　云烛帮着她那个不成器的叔叔做的好事，他好不容易压下去，还没和这丫头算账呢。
　　“怎么了？”
　　云烛说，“我心脏不舒服。”
　　云父：“……”
　　沉默一瞬，云烛还以为他没听清。
　　只见自家老父亲腾的一下站起来，拉着她就往科室赶。
　　“不知道找科室那些叔叔给你先看看？快走快走。”
　　云烛生小病基本上都不用他操心，因为她会自己找药，一般不至于跑到医院来找自己。
　　吓得云父赶紧给她安排了全身体检。
　　相比于着急的老父亲，云烛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淡定的可怕。
　　一套流程下来。
　　什么都没有。
　　云父看着检查报告，松了口气，突然又蹙起眉头。
　　“你再说一遍，你是哪里不舒服？”
　　云烛淡定的说，"心脏。"
　　云父沉默的看了看她，“医院的仪器坏了？”
　　扭头看向科室的医生护士，“再带她去把项目重新做一遍。”
　　云烛却说：“不用了。”
　　“心脏不难受了。”
　　因为现在脑子疼，他们太吵了。
　　——
　　夜里，江笙洗完澡，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对岸的海城，真的好繁华。
　　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江笙想起了下午的场面，还有云烛别过去的脸，叹了口气。
　　“明天再和她道歉吧。”
　　这么想着，江笙没抵挡住困意，睡着了。
　　另一边，云烛也已经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她为今天下午的突然跑走感到后悔。
　　太没礼貌了。
　　……
　　明天再去和江笙道歉吧。
　　睡梦中，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一道很平静，有点苏哑的声音。
　　“秋天又要到了。”
　　另一道相对更加温柔的声音出现，睡梦里的江笙看不清她们。
　　“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几个秋天了？”
　　那人回应她，“第五个了。”
　　“才第五个啊。”
　　“不然【…】老师希望是第几个？”
　　那位被称呼为老师的女人懒洋洋的回她。
　　“第九个。”
　　“为什么？”
　　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笑着回应，像是天生的钩子，勾着人心。
　　"因为……长长久久啊 而且别人都说，七年之痒，我们呢，稍微特别一点，九年吧。"
　　另一道声音回应她，“那等第九个秋天到来，我们就办个小婚礼好不好？”
　　云烛没听见那道懒散又温柔的声音回答，有些好奇，想在梦里靠近些。
　　——铃铃铃！
　　闹钟的声音把睡梦里的云烛吓醒了。
　　她伸手把烦人的闹钟关掉，扶着额头坐起来，看了眼外头蒙蒙亮的天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云烛揉了揉眼睛，嘴里嘀咕着，“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她看了眼屋外的枫树，好吧，不是秋天，才五月份呢。
　　云烛嘴里喃喃，“第五个秋天吗……那希望你们幸福。”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顿了顿。
　　梦里的那两道声音，怎么听都像是两个女孩子。
　　“……”
　　两个女孩子……
　　那应该会是一段很温柔的感情。
　　温柔……
　　脑海里，那个提着酒瓶，站在破败路灯下的身影，让她没由来的笑了笑。
　　江笙和那样的温柔好像不太沾边。
　　"唔……"
　　云烛又捂住了心口。
　　怎么一大早的就心脏乱跳？
　　她把脑子里的江笙赶了出去，心里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才勉强压下。
　　她要去和江笙道歉。
　　干脆就守在江笙的班级门口等她。
　　孟晚桐见两人情况不对，先一步走进教室，朝江笙使眼色。
　　“需要我叫柊箐吗？”
　　江笙失笑：“我不打架。”
　　她工作云烛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两个人没看对方，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对不起。”
　　“对不起”
　　闻言，彼此都愣了一下。
　　视线和对方相撞的瞬间，都十分默契的缓缓转移。
　　“你先说”
　　“你先说吧”
　　江笙失笑，人的谦让还真是最无厘头的东西。
　　云烛：“我昨天不应该那样贸然跑走”
　　江笙：“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靠太近，对不起。”
　　听见对方说的话，视线再次相触的瞬间，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云烛垂下眼帘，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我其实不介意。”
　　她不介意江笙的靠近，那样的靠近是有点吓到她了，但是……
　　“倒是我，昨天就那样跑走了，我感到很抱歉。”
　　江笙：“没关系，没什么的。”
　　"不过你昨天是怎么了？什么要紧事啊？"
　　云烛：“……心脏不太舒服。”
　　“啊？”


第7章 喜欢
　　心脏不舒服可不是小事，江笙既担心又有些诧异。
　　她身边的朋友怎么总是这个不舒服那个感冒的？
　　江笙：“心脏不舒服……你怎么了？”
　　云烛说，“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事。”
　　江笙点头，“那就好。”
　　“但是……”
　　云烛的话头调转，又让江笙下意识把心提起。
　　“嗯？”
　　云烛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有点想不明白。”
　　闻言，她松了口气。
　　问题而已，那就没什么了。
　　“你问。”
　　云烛想了想，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很贴心的说。
　　“你答不上来的话，可以不回答。”
　　江笙失笑，“什么问题难住了你啊？”
　　云烛沉吟片刻，“……如果想到一个人，心里就会扑通扑通跳得很急，是为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难得有一丝复杂。
　　云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去医院也查不出问题，不免担忧。
　　她看向江笙，问："会猝死吗？"
　　江笙：“……”
　　她没想到云烛会这样想，别过脸。
　　忍住。
　　要忍住！
　　“噗……”
　　听见江笙微扬的唇角，疑惑的“嗯？”了一声。
　　江笙摇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么……有意思的问题。”
　　云烛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认真。
　　“嗯，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江笙轻笑了下，云烛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江笙这样笑起来很好看。
　　甚至……有点像是昨晚梦里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云烛犹豫着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江笙想了想，"大概……是心动？"
　　云烛说，“当然，不然就死了。”
　　江笙：“……”
　　见她不说话，云烛微微偏头看她，似是不解。
　　自己的回答不对吗？
　　“怎么了？”
　　江笙摆摆手，笑得有点无奈。
　　“没事，我换一个说法。”
　　“可能是因为……喜欢？”
　　云烛很认真的想了一下。
　　“你喜欢什么东西？”
　　江笙：“我？鲜花吧。”
　　云烛：“那你看见鲜花，心脏会那样跳吗？”
　　江笙失笑，她实在忍不住了。
　　“有没有可能，是和你脑子里想着的那个人有关。”
　　云烛和她一起趴在窗台前，有些出神，似是不解。
　　“你……要不去看两本言情小说？”
　　云烛诧异，“书里有吗？”
　　江笙：“嗯……书里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你可以去感受一下书中角色的想法。”
　　云烛抬眼看她，“那……你有什么推荐的小说吗？”
　　很淡很淡的一眼，像是没有任何的情绪，却叫人想要陷进那样一双幽深的眼里。
　　江笙看得愣神，回过神时，装得一副洒脱样。
　　“我言情看的少，但我可以帮你找小雅借两本。”
　　云烛点了下头，“那你看什么？”
　　江笙：“除了文学类的书以外，我比较喜欢看耽美或者……百合？”
　　云烛一脸茫然的。
　　“耽美百合……是什么？”
　　她不看小说，不怎么接触，所以压根听不懂。
　　江笙耐心给她解释，“耽美，你可以理解为，男生和男生之间的感情，百合就是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
　　云烛总结道：“同性恋爱？”
　　江笙有些意外她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嗯哼，是这个意思。”
　　“感情的事情，我觉得不分性别，只要是健康的感情就好，只是我个人更喜欢看那种……细腻的感情而已。”
　　云烛表示理解，“嗯，各有所爱而已。”
　　江笙心里的小石头落了地。
　　她还以为云烛这样看着古板的小古板，会用什么很诧异或者别的什么样的眼神看她，结果没有。
　　江笙：“嗯哼，那我先走啦，晚上我去看望小雅的时候，找她借两本书给你。”
　　云烛：“可以吗？”
　　江笙：“可以，小雅不介意把书借给爱护书籍的人。”
　　江笙只去过一次云烛的班级，她桌上的书都整整齐齐的码着，连去图书馆借书，书掉地上了，也是第一时间护着拍干净。
　　这样爱护书籍的人，周雅不会介意。
　　云烛记得，那位叫周雅的女生，似乎还在住院。
　　“她住的医院很远吗？”
　　江笙：“不远，第九医院在市区里，我自己去就好。”
　　云烛却说，“意思是，今天下午不和我一起回？”
　　江笙：“每次都蹭你们家的车，也不好。”
　　云烛：“那你怎么去？”
　　江笙："坐公交呀。"
　　云烛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强求。
　　她明白人都有羞耻心，一次两次的无所谓，多了确实会不好意思。
　　下午放学，她目送江笙上了公交车，扭头钻进自家的车里，朝司机伯伯道。
　　“去院里。”
　　医院里，云烛看着江笙走进了住院大楼的一间病房里。
　　透过门口看进去，病床上的女孩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生病，而且……
　　她看向楼梯处。
　　如果说，血液科的许医生是周雅的主治医师。
　　那她的病……
　　云烛看了看病房号，扭头去了值班护士站。
　　“林阿姨，那边那个病房的女孩子是……”
　　女人看了眼那个病房，“喔，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她也是三中的，你认识？”
　　云烛摇头，“不认识，就是看见我们学校的校服了。”
　　“那个病房的小姑娘有几个好朋友，经常一起来看她呢，就是……”
　　云烛蹙眉，“就是？”
　　“她不让我们告诉别人，不过告诉你倒是没关系，你许叔办公室里有病历。”
　　云烛了然，和许医生打了招呼，帮着一起整理病历。
　　不小心看见了周雅的病历。
　　她匆匆瞥了一眼，格外明显的几个字。
　　“白血病……”


第8章 不需要好朋友
　　云烛很认真的翻阅了江笙给她的言情小说，看得一头雾水。
　　不理解，但尊重。
　　所以原来江笙说的心动，是这个意思吗？
　　喜欢了之后呢？要怎么做？
　　她又把那几本言情书翻了一遍，偶遇，偷看，拥抱，告白……
　　追人……是这样追的？
　　云烛没再看了，把书还给了江笙。
　　江笙：“看完之后什么想法？”
　　云烛摇头，"没什么想法，有点莫名其妙。"
　　她不太理解那些人是怎么爱上的，为什么会爱上？
　　她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就只是因为那份奇怪的悸动吗？
　　江笙却说，“那就对了。”
　　云烛：“嗯？”
　　只见江笙背着太阳，朝她说。
　　“感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很莫名其妙的出现，再莫名其妙的消失或稳定。”
　　说罢，江笙朝她挥挥手，“全看自己自己怎么想而已，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云烛若有所思的点头，“嗯。”
　　江笙说：“对了，小雅今天出院，明天就回来上课了，晚桐昨天也回自己家住了。”
　　江笙想着的是，希望云烛以后愿意的话，可以和她们一起回家。
　　可云烛沉默着，以为江笙的意思是，她之后不和自己一起回家了。
　　江笙绝对还是要先客套一下，“这小半个月麻烦你了。”
　　云烛摇头，“……不麻烦。”
　　说完就要走，不愿意多聊的样子。
　　江笙好像很喜欢在她每次要转身的时候握住她的手，然后让云烛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江笙问，“我可以以后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吗？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坐公交的话。”
　　她开口问的时候，其实也有点忐忑。
　　人家有专车来接，闲着没事干嘛要和她们一起挤公交呢。
　　那双含情眼蕴含着欲言又止的情绪，还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云烛本来也没想拒绝她，但想起江笙身边的朋友。
　　她不习惯太热闹的场面。
　　“……看情况。”
　　江笙松了口气，“好。”
　　云烛这学期回来，本来是想直接跳级上高三的，她不太想在高中浪费自己的时间，但现在好像……不着急了。
　　去医院给父亲送汤的时候，云烛遇到了自己的小叔。
　　她朝男人微微颔首，“小叔。”
　　男人生得儒雅，朝她笑了笑，“你上次要的药剂呢？”
　　云烛瞥了他一眼，“爸知道会把你送进去的。”
　　她的小叔，是很聪明的医学和化学双学位的博士，但……
　　男人摆摆手，笑道：“不让他知道就没事了，再说了，你不好奇那东西的威力吗？我们就在小动物身上试验一下而已。”
　　对某些试验和药剂的结合使用，有点过于的痴迷了。
　　而他很幸运的发现了，他的侄女，有着和他一样，甚至更加出色的天赋。
　　云烛：“材料呢？”
　　“都备好了，就等你调比例呢，咱们再重新调试一下。”
　　云烛叹了口气，“那我再给您弄一支出来，只是我下午还有课。”
　　“我给你帮你们老师请个假就好了。”
　　“嗯……那明天见。”
　　云烛知道这件事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也很好奇，那个药剂最后的效果。
　　——
　　云烛中午没回家，留在学校吃了午饭，午休之后，提上包，拿着假条出了校门。
　　还没走到和小叔约定好的地方，就看见了一道骑着自行车飞驰过来的身影。
　　“云烛。”
　　自行车上，少女唇角扬着浅笑，少女一身蓝白短袖校服，头发稍微长了一点。
　　漂亮朦胧的含情眼里倒映着光，叫住了她。
　　江笙单脚撑着自行车，停在云烛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去学校吗？”
　　云烛看得愣神。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青春可以是某些人的代名词了。
　　心里那种熟悉的期待感和异常又一次涌现。
　　只要见到江笙，就总会这样。
　　云烛捂着心口，暗暗呼出一口气，刚想回应她两句，江笙便朝她微微仰头示意。
　　“要迟到了哦，坐我的自行车一起去吧。”
　　云烛下意识想拒绝，可和江笙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点头了。
　　没有人会拒绝她的邀请。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云烛有些出神。
　　她不应该和江笙回去的才对。
　　可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心里的贪心在作祟。
　　她想抱住她宽松校服下劲瘦又软软的腰……想贪恋和江笙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江笙准备进校门前，注意到了校外红砖路凹陷的几块砖头。
　　“你可以抱着我，红砖路会有点抖。”
　　云烛犹豫着，双手捏住了江笙的腰侧的校服。
　　“你经常这样搭别人吗？”
　　江笙：“嗯？是啊，经常这样搭晚桐她们。”
　　云烛漫不经心道：“她是你很好的朋友？”
　　江笙笑笑，“嗯，也是我同桌。”
　　云烛想起两人这几个月莫名的"纠缠"。
　　她像是一条单行线，被另一条连接着很多人的线给缠上了一样。
　　云烛垂下眼帘，低头嘀咕。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江笙疑惑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说？”
　　云烛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为什么觉得她奇怪？
　　因为江笙总在她要直入歧途的时候出现，然后影响她的思绪，影响她的心。
　　云烛格外生硬的转移话题。
　　“没什么，你暑假打算干什么？”
　　江笙没太在意，“暑假？我打算和阿箐一起去做兼职，你呢？”
　　云烛：“在家做题。”
　　江笙：“也是，你明年该上高三了呢，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云烛咬文嚼字的从她说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
　　“你们？”
　　江笙：“嗯，晚桐今天和我一起走，你呢？”
　　云烛想也没想的拒绝。
　　“不用了。”
　　人太多了，就不一定顾得过来了。
　　她不想给江增添要照顾自己情绪的负担，也不想看见她哪怕一刻的忽视。
　　江笙悻悻道：“好吧。”
　　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云烛没等江笙，但她没让司机开车。
　　直到看见江笙和孟晚桐嬉笑着离开。
　　司机伯伯疑惑道：“今天不和你的好朋友一起回家吗？”
　　云烛沉默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远去，升起车窗。
　　“开车。”
　　好朋友吗？
　　可江笙已经是别人的好朋友了。
　　她讨厌人太多的位置。


第9章 她身边好多人
　　周末的时候，江笙本来是打算去找孟晚桐写作业。
　　人都到市区了，本来是想着顺便去还书给周雅，随手翻的时候，却发现书里夹着云烛的单词记录本。
　　她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可能是云烛那天还书的时候不小心夹在里面的。
　　江笙随手翻开了几页，轻抚过云烛飘逸的字迹，不禁失笑。
　　还真是像极了医生那看不懂又高级的字体。
　　她给云烛发去短信。
　　【我拿错你的书了，刚好我在市区，你家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吧。】
　　过了一会，云烛给她报了自家的地址。
　　江笙看了一眼，是个别墅区。
　　“你的书。”
　　“谢谢。”
　　云烛微微侧身让开路，好让江笙进去。
　　江笙走进她家，打量了一圈，没来得及感叹，就见到沙发上探出来一颗小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长得很乖。
　　小家伙和云烛像又不太像，肉肉的脸，眉眼间的深邃很像，但她的眼睛是圆溜溜的，很漂亮的杏眼，看着就很乖的样子。
　　和云烛这副……绝世冰山完全不一样。
　　江笙愣了一下。
　　“这是你妹妹吗？”
　　云烛淡淡回应，“嗯。”
　　她朝小家伙看去，“纤纤，叫姐姐。”
　　云纤没说话，呆愣愣的看着她们。
　　江笙失笑道：“她怕生吗？”
　　云烛摇头，也有些诧异，“完全不会，你怕什么？”
　　云纤趴在沙发上说，"我在观察。"
　　她的目光在江笙身上停留，“姐姐平时不带朋友回来的，是你的朋友吗？”
　　云烛顿了顿，点头。
　　“……嗯，朋友。”
　　云纤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朝江笙笑得甜美，“姐姐好~”
　　“你好啊。”
　　江笙看了看周围，“就你和她在家？”
　　云烛点头，“嗯，周末我妈会在家，她刚好有事出去了。”
　　她朝江笙示意，“坐吧。”
　　云纤挨着她坐下，笑道：“姐姐留下来陪我们玩好不好？”
　　“我姐姐好无聊，天天躲在房间里。”
　　云烛没太在意，“你喝点什么？”
　　江笙说，“水就行。”
　　云纤：“我要喝饮料！”
　　云烛关上冰箱门，严词拒绝，“不准。”
　　见云纤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云烛还是给她倒了饮料。
　　对上江笙狡黠的笑意，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女人在笑自己。
　　云烛解释说，"不给她喝，她就该闹了。"
　　江笙：“刀子嘴豆腐心。”
　　云烛一本正经的否认，"我不是。"
　　江笙笑，“那就是嘴硬了。”
　　反正怎么说江笙也都应答如流，云烛干脆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台阶，怪可怜的。
　　她这么委屈的样子，倒是出乎江笙的预料。
　　江笙：“好好好，我不说了。”
　　“我刚好要去书店，你要一起吗？”
　　云烛有点心动，但看江笙的样子……应该早就约好了人吧。
　　“不去。”
　　云纤说：“老姐你不出门走走会长蘑菇的。”
　　云烛淡淡的瞥过去，莫名的杀气，可能这就是血脉压制吧
　　反正云纤是不敢说话了。
　　江笙帮腔道：“会长蘑菇哦。”
　　她调笑的眼神像是梨花瓣，微微上扬的眉眼，是盛夏里盛开的蔷薇，最顶上，最艳丽，也让人摘不下来的顶花。
　　一瞬间，云烛险些忘了要说什么。
　　“你怎么也学她”
　　江笙伸手过去，试探着拍了拍云烛的脸。
　　云烛错愕了很久，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不明白江苏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见云烛没有反应，江笙还很顺手的捏了一下她脸颊上的软肉。
　　云烛比她小个一点，江笙又是个蔫坏的，就爱欺负小小只还高冷的。
　　“一起去嘛。”
　　江笙这会说话，故意拉长了尾音，声音像是带着一个小尾巴。
　　云烛被她磨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移开眼，红着耳尖。
　　“……喔”
　　叮嘱云纤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后，两个人就抱着作业出门了。
　　江笙知道自己的热情可能会给云烛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可她还是想拉着她出来晒晒太阳。
　　云烛不喜欢自己晒太阳，那江笙就陪着她一起。
　　她们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一边往书店走，一边吃。
　　江笙原本就约了孟晚桐，会遇到不奇怪，但本该提着作业的孟晚桐，此刻却抱着一个有点脏的纸箱子。
　　云烛顿住脚步，“既然你有人陪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笙：“……不一起吗？”
　　她看着迎面走来的孟晚桐，心生退缩。
　　“不了，不熟。”
　　江笙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到让她有点烦。
　　她的身边，为什么就能有这么多人呢？
　　对谁都好……
　　云烛想到了一个词，"中央空调"，太适合用来形容江笙了。
　　孟晚桐倒是没太在意，朝云烛问问颔首示意。
　　“怎么了？”
　　江笙：“没什么，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孟晚桐把怀里的箱子凑近给她们看，“喏。”
　　江笙：“小猫？”
　　孟晚桐说，“是啊，这一窝的小猫都有点问题，眼睛都睁不开了”
　　江笙：“哪里来的？”
　　孟晚桐指了指远处路边的草丛。
　　"那边捡的，我等了好久都没看见猫妈妈回来，这边这么多车过，也不安全，所以我就想着先带它们去看看医生"
　　江笙：“那我们一起去”
　　话刚说出口，她就看向了云烛。
　　“反正也没事，你……一起吧？好不好？”
　　云烛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粘在那几只小猫身上，嘴上却说，“不感兴趣。”
　　江笙把她的口是心非看在眼里，轻笑道：“那……就当陪我，也不行吗？”
　　云烛懒懒的看了眼蹲在一旁看流浪猫的孟晚桐。
　　“你不是有人陪吗？”
　　江笙：“我要你陪，可以吗？”
　　云烛：“你好像本来也不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
　　江笙却说，“知道就不要拆穿嘛，你不也没有要拒绝的打算吗。”
　　云烛发现，江笙这个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可偏偏，她吃这一套。
　　云烛：“……就这一次”
　　江笙抱起箱子，还要回头看云烛有没有跟上。
　　云烛低头走路，没看她。
　　她不能看江笙的眼睛，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
　　江笙没太在意她的态度，反正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惯会用这招。
　　江笙只是觉得，云烛好像有点奇怪，特别是那天问她的那几个问题。


第10章 人情
　　周雅和孟晚桐回来以后，云烛就不找江笙一起回家了。
　　心里那种怪异又莫名令人期待的心跳也不再重现，云烛捂着心口，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是好事吧，那种奇怪的感觉不会再缠上自己。
　　可那种想要见到对方的期待感却越来越强烈。
　　江笙盘算着 有什么法子能约云烛一起回家时，她们的班主任走了进来。
　　“这次几个学校的联赛，我们决定，每个年级选两个人去。”
　　“很荣幸，校长选定了我们班上的同学。”
　　“她们就是我的心腹，以及我的心腹大患，孟晚桐和江笙。”
　　江笙看了看孟晚桐，“谁是你的心腹大患？”
　　"你把前二名的奖杯拿回来就不是了"
　　江笙顿了顿，“听见没，晚桐你加油。”
　　孟晚桐无奈，“嗯嗯，我加油。”
　　“你们俩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准备，中午会在一中午休”
　　“好。”
　　课间，云烛抱着班上同学的作业本，去了年级英语组。
　　她们几个班的英语老师都是在同一间办公室。
　　刚到门口要敲门时，云烛顿住脚步，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江笙似乎是在和哪位老师交谈。
　　“嗯，第一名六百，第二名四百，第三名二百”
　　江笙：“不能多加一个名额吗？”
　　她的班主任并不意外，“你想加柊箐？”
　　江笙点头，“嗯，不能加名额的话，可以把我的名额给她吗？柊箐的英语也还可以的。”
　　她的班主任扶了下眼镜，“还可以，但算不上优秀，就算你把名额让给了她，也不一定能拿名次。”
　　“咱们年级最有望拿奖的，是你俩，但要是放眼几个学校，那就不一定了。”
　　“晚桐也问过我这件事，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但柊箐拿名次，比你们还悬。”
　　江笙顿了好一会，直到云烛打了报告进去，她才回过神来。
　　“……谢谢您，那我先出去了。”
　　江笙和云烛擦肩而过，心里想着事情，甚至都忘记问云烛一起回家的事情了。
　　江笙午休没去食堂，和孟晚桐坐在教室里吃她做的三明治。
　　里面的鸡蛋煎的有点焦了，午餐肉也是。
　　孟晚桐的厨艺一直都不怎么样。
　　杨柊箐吃得噎挺，出去接水喝去了。
　　孟晚桐把面包边边烤焦的地方撕掉，递给江笙。
　　“那……不如就用比赛赢的奖金给她买生日礼物和蛋糕怎么样？”
　　江笙喝了口她煲的甜死人的银耳雪梨，“嗯，这样也好。”
　　孟晚桐说，“只是……我们能不能拿到那个奖金，还真不好说。”
　　江笙笑她，“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孟晚桐无奈，“对手实力摆在那里嘛，而且跟全英语辩论赛一样，万一脑子没转过来呢？”
　　江笙：“还有一周，大不了我们一起再练练嘛。”
　　说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我去洗个手。”
　　教学楼每一层的拐角都有个洗手间，但江笙觉得里面的消毒水难闻，站在花坛边的洗手池洗手。
　　中午正是太阳最热的时候，江笙低着头洗手，身旁走来的影子，她没太在意。
　　但拿到影子就这么站着，似乎没有想靠近或离开的想法。
　　江笙侧目看去，“云烛？”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有点惊喜。
　　云烛看见了江苏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沉寂许久的心，又因为看见江笙而泛起涟漪。
　　手指攥得泛白，云烛却浑然不觉。
　　“你不去吃饭？”
　　江笙说，“吃过了，晚桐做了三明治。”
　　“你……来找我的？”
　　云烛移开眼，“没有，路过。”
　　不等江笙回答，她自顾自的说，“放学一起走。”
　　说完扭头就上楼了，一点给江笙反问的机会都不给。
　　江笙一脸懵的看着她的背影，用黑色皮筋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嗯……云烛肯定是想她了。
　　可下午放学，江笙坐上云烛的专车，椅子还没坐热乎，云烛就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你的英语怎么样？”
　　江笙疑惑，“还行，怎么了？”
　　云烛：“笔试口语写作，哪点稍弱？”
　　江笙：“口语。”
　　云烛说：“那就一起练”
　　“啊？”
　　“你那个朋友……也可以一起”
　　江笙愣了一下，看向车外的孟晚桐，朝她招手。
　　几个人坐在车里一起回去，江笙不明白云烛的意思，但……应该是好事。
　　江笙：“你们年级是你去吗？”
　　云烛：“嗯，但我有点事情，推了”
　　孟晚桐毫不吝啬的赞赏，“我记得之前帮其他年级改卷子的时候看见过，你的英语化学全都是满分。”
　　云烛朝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江笙朝她笑道：“谢谢。”
　　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眸，云烛一下没反应过来，红了耳尖。
　　“不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家的路程一小时，够练的了。”
　　一周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用来练口语和思维的训练，够了。
　　云烛是很标准的英式发音，听着像是醇厚的红酒
　　“现场发挥看的就是你们的思辨能力，自然点就好，随便抽个题吧，围绕这个展开。”
　　孟晚桐尚且还能专注于内容，江笙却心思全无，专注的听着云烛说话的声音。
　　察觉到她的愣神，云烛弯腰，贴近江笙的看着的课本。
　　“专心。”
　　江笙移开视线，点头。
　　把孟晚桐送到家后，江笙和她二人坐在车里，气氛静默片刻。
　　“谢谢你帮我们”
　　两个人好似“离婚”了一般，中间隔着条银河，各看各的窗外风景。
　　云烛想起江笙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耳尖逐渐爬上红晕。
　　“不用，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江笙：“欠人情？”
　　云烛说：“那天在图书馆的事情，一直没和你正式道谢，这个人情总要还的。”
　　“我讨厌欠别人，可偏偏人情是最难还的。”
　　云烛透过车窗倒影看着江笙，江笙转过头看着她。
　　云烛没回头，和车窗倒影里的江笙对视。
　　“为什么这样看我？”
　　江笙：“我没有和你说过对不对”
　　云烛：“什么？”
　　江笙说：“我很想和你交朋友”
　　她也继续看向窗外，恢复了那副离婚样。
　　“也希望你不要这么在意谁欠谁，我们谁也不欠谁”
　　“云烛，我不用你还我的人情，你和我做朋友就好。”
　　云烛沉默着，用很轻的气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只是朋友吗？”


第11章 红润
　　比赛如期而至，压力也因为比赛的接近日益剧增。
　　饶是江笙和孟晚桐，也有点遭不住了。
　　比赛结束，也已经到了各学校放学的时间。
　　江笙和孟晚桐坐在公交站台上，两个人都累的不想说话。
　　面前不知道停了多久的车窗降下，云烛的脸一半在光下，一半藏在车沿内的阴影。
　　云烛淡淡道了声，“上车。”
　　两人脸上的疲惫被扫走了一半，江笙凑到车窗前，“你专门来接我们啊。”
　　云烛没有承认，“所以走不走？”
　　孟晚桐已经打开了车门，“当然走。”
　　孟晚桐坐在副驾驶，江笙和云烛一起坐在后座，比赛很有意思，但除了得奖的喜悦，随之而来的，是积压已久的疲惫。
　　云烛：“第一第二？恭喜。”
　　江笙笑她，“你可别调侃我们了……”
　　没聊几句，两个人就都睡着了。
　　司机伯伯笑道：“她们这几天又是上学又是忙着比赛的，估计是累了吧。”
　　云烛看着身旁靠着车门沿睡着的人，应了一声，“嗯”
　　路上颠簸，江笙因为惯性微微偏头，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样子。
　　云烛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托着江笙的脑袋，往她那边挪了挪。
　　距离贴近，看着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放手，让江笙可以靠在她的肩膀上。
　　感受到有可以支撑依靠的地方，江笙迷迷糊糊的主动贴近。
　　嗅着云烛身上淡淡的香味，下意识伸手。
　　云烛一愣，整个人都僵硬了。
　　低头看去，只见腰间的感觉不是错意，江笙抱住了她。
　　她的脑袋靠着云烛的肩膀，贴着她的颈窝，手轻轻环在云烛腰间，像是一只树懒，轻轻缠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大树。
　　因为这棵树可靠，让她熟悉，让她安心。
　　云烛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可她讨厌不起来。
　　江笙这个样子，看着好乖。
　　云烛的视线不自觉下移至某处红润，看着就嫩软的地方。
　　那个梦依然让她难忘，真实的不像是假的。
　　她看着身旁的人，出了神。
　　没发现自己的手正扶在江笙的脸上，指尖危险的试探着轻摁那片柔软。
　　反应过来后，像是触电般收回手，放在一旁，不自觉攥紧。
　　云烛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红了脸。
　　她一定是疯了。
　　——
　　两小时左右，江笙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叫她。
　　江笙睁开眼，有点迷糊，只能听见云烛的声音。
　　“孟晚桐已经回去了，你家到了。”
　　“嗯……”
　　江笙应了一声，下意识蹭了蹭靠着的东西。
　　怎么硬邦邦的……
　　她又往里面软些的地方凑近，却嗅到了云烛身上味道，格外好闻，让她没忍住又蹭了蹭。
　　“……江笙。”
　　云烛的声音听着怪怪的，江笙揉了揉眼睛，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又抱紧了一点。
　　“江笙”
　　“嗯？”
　　江笙寻着声音看过去，和云烛四目相对，看见了云烛耳尖的红晕，有些好奇。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
　　只见江笙有点尴尬的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
　　“抱歉”
　　云烛也移开了视线，没去看她。
　　“没关系，你家到了。”
　　江笙点头，“嗯……对了，你等等，应该没有被我压坏。”
　　云烛被她的话吸引，扭头看过去。
　　只见江笙打开她的那个小书包里，一束鲜花映入眼帘，是漂亮的白玫瑰和茉莉。
　　云烛不明所以。
　　江笙笑说，“我们拿奖有花，你也有。”
　　她看着怀里的鲜花，“……我拿什么奖？”
　　江笙笑道，“小老师奖。”
　　回家之后，那束鲜花被云烛小心修剪了花枝，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或许不应该这样做，因为之后的每一天，醒来看见那束花，总会想起那天靠在她肩膀上的江笙。
　　想起她的呼吸，她发丝的香气，还有那张红润的唇瓣……
　　……
　　云烛捂着心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喃喃。
　　“又该去医院看看了。”
　　比赛拿到的奖金不多，但加在一起，一千，，听见声音，她扭头看过去，以为是宿管阿姨。
　　周雅：“阿箐～”
　　杨柊箐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江笙：“来看看你啊，怎么请假了？”
　　孟晚桐走在最后，关上了门，有些诧异。
　　“穿这么严实……真感冒了？你不热吗。”
　　杨柊箐把被子披在自己身上，“嗯……你们不用担心，小事而已。”
　　周雅挨着杨柊箐，坐在她的床上。
　　“先吃点东西吧，不然感冒不会好。”
　　杨柊箐莫名有点紧张，下意识把身上的被子捂紧了一点。
　　“好。”
　　江笙把袋子里的东西打开，杨柊箐的床被她们三个坐满了，江笙干脆坐在了地上。
　　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向窗外听她们说话，扭头要拿零食的时候，瞥见了杨柊箐手腕上的青色。
　　江笙一把握住她的手，拉开她的袖子。
　　“这是什么？”
　　闻言，周雅二人也扭头看着她。
　　杨柊箐想收回手，却又觉得那样反而过于心虚。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门了。”
　　江笙又怎么会相信她这套说辞。
　　“你把外套脱下来。”
　　杨柊箐：“……我冷。”
　　江笙却说：“冷就待会穿上，你脱下来我看看。”
　　几人都担忧的看着她，江笙像极了管教小孩的大家长，嘴里还含着糖呢，明明是坐在地上仰头看她，其实上却显得居高临下。
　　杨柊箐没办法，把身上的长袖外套脱了下来。
　　“柊箐，你……”
　　她里面穿着一件夏季短袖校服，手臂上青色的淤青光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
　　江笙握着她的手腕，没说话，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
　　她们很少见江笙是这个表情，最怕的就是她突然板脸了，和年级主任一样。
　　“谁干的？”
　　江笙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柊箐垂着眸子，老实交代了她们去比赛，周雅去医院做检查时，自己的发生的事情。


第12章 劝架
　　杨柊箐有一个哥哥，重男轻女的家庭，原本父母生下她哥哥后，就不该再生她了。
　　可她的母亲怀孕时，听村里老人说肚子里又怀了个男娃，这才把她生了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
　　她曾经甚至不被允许上学，好在她自己争气，成绩还可以，又遇到了孟晚桐她们，得到了学校和孟晚桐母亲的资助。
　　父母不给钱，她也不愿意每个月都用孟晚桐母亲给的钱，所以她连生活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挣来的。
　　可她那个哥哥，靠着父母托关系送礼物才勉强留在三中的吊车尾。
　　他要什么有什么，却贪心不足的来抢自己亲妹妹的钱。
　　杨柊箐以前会把赚来的钱分给杨青伟，她以为讨好了哥哥，就可以让父母对自己稍微好一点。
　　但她高估了对方的贪婪。
　　她的没有底线，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
　　所以杨柊箐不再愿意给，可杨青伟干脆就抢，哪怕是把自己血浓于水的妹妹推下楼梯受伤，他也一点不在乎。
　　江笙被气笑了，“他找你要钱？”
　　周雅朝空气呸了一口，握着杨柊箐的手。
　　“哪里是要，这已经是明抢了。”
　　“你……告诉老师了吗？”
　　“和老师说过了，但那个无赖，肯定是不会还的。”
　　孟晚桐心心疼的把杨柊箐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杨柊箐像是已经习惯了，神情麻木。
　　可被人心疼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一看她抽噎，江笙就更加火大了，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生气的不只是杨青伟的行为，还有杨柊箐的隐瞒。
　　如果她们不发现，杨柊箐怕是就打算这样算了。
　　孟晚桐一向清楚江笙的性格，连忙站起来拦着她。
　　周雅：“笙笙，别冲动。”
　　孟晚桐拉住江笙的手，“笙笙，现在是午休，找不到人的。”
　　三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午休的时候尽管学校不允许住宿生外出，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办法外出。
　　江笙心下了然，沉下去。
　　“……那就等上课。”
　　临近下午第一课上课，云烛从楼上下去给老师送作业，上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准备下楼的江笙。
　　云烛提醒她，“江笙，快上课了。”
　　江笙步履匆匆的，“我知道，我有点事情。”
　　云烛拉住她的手腕，很快就松开了手。
　　“你的情绪看上去不太对，怎么了？”
　　江笙淡淡道：“没事。”
　　说着，不等云烛回话她就走了，很急的样子，不似往常那样明媚。
　　今天的江笙，有点阴郁。
　　看着江笙走远，云烛留了个心眼，站在露台上，看着她去的方向。
　　器材室……
　　她去那做什么？
　　上课铃响，遵纪守规的学生们都回到了教室，但上课期间的厕所却格外安静，无人打扰。
　　烟雾缭绕，仙气飘飘的厕所里，三个少年穿着校服蹲成一排。
　　他们手里抱着游戏机，另一只手上把着香烟，时不时吸两口，吞云吐雾。
　　其中一人调侃道：“阿伟，发达了？又你爸妈给的？”
　　杨青伟一边玩着受伤的游戏机，一边说。
　　“呵，我那不成器的妹妹给的，随便用，反正她以后挣的钱也是要给我买车买房的。”
　　他说的得意又理所当然，好似口中的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个赚钱机器，一个未来的提款机。
　　另外两名少年略带羡慕的看着他。
　　“有个妹妹帮扶着真好啊，不像我家那弟弟，本来就没钱还要管我要。”
　　杨青伟是否大方，看都没看他就说，“借你点？”
　　对方眼睛一亮，“可以吗？”
　　杨青伟：“反正她那还有，我到时候再去找她要就是了。”
　　“那我……”
　　不等那少年开口借钱，一盆冷水泼了过来，浇灭了他们手中的香叶，顺带把他们也淋了个落汤鸡。
　　江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别人辛辛苦苦赚的钱，你花的很顺手啊。”
　　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生气，就见江笙背后提着一杆铁棍，像是从某个东西上卸下来的。
　　江笙拿棍棒的一头抵着杨青伟的喉咙，像是要捅他两下。
　　“还借钱出去，是你的钱吗？”
　　“我靠，你他么……”
　　杨青伟刚想破口大骂，却被江笙一脚踢到肚子，踹到了墙角。
　　“握草你大……！”
　　又是一脚，让杨青伟疼得说不出话。
　　“我靠……你们光看什么？还不把这疯婆娘摁住！”
　　江笙的棍棒指着他们，她身高不如几人，但气势却是完全碾压的。
　　“谁敢过来？！”
　　江笙的名字，在年级里算是响亮的。
　　三中是初高中合并的学校，江笙一直都在这里读书，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拿奖评优，成绩优异。
　　但她的出名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初中时，参与的那场打架斗殴。
　　虽然没把人怎么样，但确确实实是让江笙的名字出名了。
　　江笙冷哼道：“呵……你们先走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他留下，你们去找老师，或者是你们一起被打的鼻青脸肿被全校通报批评”
　　那两名少年沉默片刻，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
　　“……阿伟，你撑住！”
　　“你们！”
　　他想站起来，“杨柊箐！她胆肥了敢找人弄我？！我回家告诉爸妈去！她今年别想回家了！”
　　江笙却直接拿了麻袋套在他头上，“不回正好！”
　　“说的跟你们家是天堂一样。”
　　“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小雅养了条小蛇，但它有点饿了而已”
　　说着，江笙就真的从兜里拿出来了一条白色无毒小蛇放在了他腿上。
　　吓唬固然管用，但杨青伟怎么说也是个一米七的男孩。
　　他把蛇从身上甩开，瞪着江笙，没管三七二十一的和她扭打在一起。
　　说来好笑，因为常年吸烟加上营养不良，他一个骨瘦如柴的细狗居然和手拿铁棍的江笙打架。
　　也是担心自己没收住力，江笙干脆把铁棍丢到一边。
　　云烛赶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众老师，身后还跟着杨青伟的那两个小跟班。
　　“住手！你们干嘛呢！”


第13章 不放心
　　几位老师冲进去拉住杨青伟，看上去一男一女，以为会是女孩子处于劣势。
　　但仔细看会发现，杨青伟脸上全是挠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见江笙拳头的力度。
　　江笙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额角不小心闯到厕所门，紫了。
　　眼见江笙不打算放手，纪委老师上去拉也没用。
　　“江笙，住手！”
　　云烛从背后抱住江笙的腰，把她往后扯。
　　“江笙！”
　　江笙气呼呼的，头发凌乱。
　　江笙指着杨青伟，“我告诉你，你再找她麻烦，我见一次打一次！”
　　云烛拉着江笙跑走了，省得那些老师抓她去教务处。
　　她从医务室顺了瓶药过来，两个人坐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角落。
　　云烛拿着棉签，轻轻给江笙的额角上药。
　　想到江笙举动，云烛一人心有余悸。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生，力量上男女本就悬殊，你直接这样上去，是不打算要自己这张脸了？”
　　江笙：“我拿了东西的”
　　云烛却蹙着眉头，“你没有想过他要是把你手里的棍棒抢走了呢？那怎么办？”
　　江笙小声嘀咕了什么，云烛没听清，但不用想也知道是反驳。
　　云烛叹气：“江笙……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考虑好自己的处境后再去做事。”
　　比如她们相遇那天。
　　其实现在想想，云烛也为当时的江笙捏把汗。
　　如果那个男人不怕呢？如果那个人反而被她的行为激怒了呢？
　　江笙点头，朝她笑得无奈，“我知道了……”
　　见云烛还要说什么，江笙捏着她的手，轻轻握紧。
　　“你别说我了。”
　　云烛耳根泛红，没再说她，转移话题。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
　　江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云烛简单复述了一遍，
　　“柊箐家里……有点重男轻女，我们和她初二认识，她读高中的钱是晚桐妈妈出的，结果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钱还偷偷摸摸给家里拿一点”
　　“以为那样，她爸妈就会稍微爱她一点点，可是那种父母，哪里可能有良心。”
　　“现在没以前傻了，但我讨厌她总是什么委屈都不说的样子，看得我来气。”
　　说着说着，江笙就捂住了心口，气得不想说话了。
　　气得连带着脑袋疼，“嘶……”
　　云烛一愣，“疼吗？”
　　江笙摇头，“没事”
　　云烛却不自觉摸摸她的脸。
　　江笙这个人，还真是算不上温柔。
　　江笙却只是愣了一下，躲开了云烛的手。
　　她不太喜欢做小狗。
　　所以，她朝云烛伸出了手。
　　云烛沉默着，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耳尖爬上红晕，没有动作。
　　江笙当然不期待她真的会凑上来，她只是想逗逗她。
　　看见云烛的反应后，她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
　　“我们去医务室吧，我要去找晚桐她们了。”
　　医务室内，杨柊箐被周雅看着不让出去，坐立难安。
　　她们几个早就撺掇好了事情。
　　孟晚桐负责引开老师放哨，周雅负责给江笙写检讨书，顺带看着想去阻拦的杨柊箐。
　　周雅此时正一边模仿江笙的字迹写着检讨，一边回应杨柊箐的嘀咕。
　　“谁叫你什么委屈都不说，笙笙能被你气死知道吗”
　　杨柊箐垂着眼帘，看着孟晚桐给自己上药。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
　　江笙听见了她们的谈话，从门口走了进去。
　　“觉得没必要把这样不堪的事情告诉我们？”
　　江笙用头发遮住了额角的淤青，几人见她平安无事的回来，纷纷松了口气。
　　江笙断断续续学过些武术柔术，尽管知道江笙对付这些小菜鸟一个不会有问题，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杨柊箐不想承认，可听见江笙的话，也不得不承认。
　　“嗯”
　　她说：“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告诉你们也只会徒增烦恼，而且校领导知道了，你今年评奖就没了”
　　江笙却说，“我又不缺他那个奖”
　　杨柊箐：“可你想考海大啊，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是因为这种人影响，没必要”
　　孟晚桐皱着眉头看她，“你是说你哥那种人，还是在说你？”
　　杨柊箐沉默着，“……”
　　她没说话，像是默认了一样。
　　周雅扶额：“……要气死我了”
　　江笙和孟晚桐看着她，心疼又无力。
　　云烛开口说，“不堪的是他们，不是你。”
　　江笙抱臂，“我要是真觉得你麻烦，早一开始就不会管你的闲事了。”
　　孟晚桐抱住杨柊箐，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不要觉得自己和那个家伙一样烂好不好，我听得心里好不舒服。”
　　周雅也走了过去，眼圈红红的。
　　“我也是……”
　　孟晚桐轻轻拍着杨柊箐的肩膀，没有人会愿意听见自己在乎的人说着贬低自我的话。
　　看着周雅掉下来的眼泪，杨柊箐失笑，又好笑又无奈的。
　　“别哭啊，我都没哭”
　　周雅却说：“我好难受，我求你让我哭吧”
　　江笙拉着云烛走到外面，“咱俩两只冷血动物还是先出去吧，让她们哭会。”
　　两个人站在外头，跟罚站似的，谁也不说话。
　　半晌，江笙说了句，“谢谢你。”
　　“……这回，变成我欠你人情了呢”
　　云烛却说，“我没做什么”
　　江笙笑，“老师们到现在居然都没找过来，你是不是干了些什么？”
　　云烛移开视线，“我也没那么大本事。”
　　江笙耸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可是……愿意听我唠叨，也算啊”
　　“而且没你在的话，他那一拳过来我可能就瞎了”
　　云烛依然不打算回应，江笙干脆就自顾自的说。
　　“谢谢你”
　　云烛：“江笙”
　　江笙侧目看去，“嗯？”
　　云烛难得认真的看着她，“做事之前，考虑好自己的处境再出手”
　　江笙顿了顿，清风飘扬吹起她的发丝，黄昏下背光的女孩，含着笑意的声音，像是雨后春笋，在云烛的心里扎了根。
　　“担心我有危险啊？”
　　云烛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心口，可江笙的笑，却叫她移不开眼。
　　“嗯，你实在不是个让人放心的……朋友。”


第14章 检讨书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尽管没有什么严重处分，但江笙还是喜提了全校通报批评以及三千字检讨。
　　杨青伟要更加惨一点，不仅还了钱，还有个六千字检讨外加一周回家反思。
　　刚说要写检讨没一天，江笙就把检讨交上去了。
　　她的班主任把检讨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扶了下眼镜。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周雅帮你代写的。”
　　江笙笑笑，“嘿嘿~”
　　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嬉皮笑脸的。
　　她们班主任是江笙母亲认识很久的朋友，原本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不打算追究几人，毕竟才刚给她拿了两个大奖回来。
　　“……下不为例。”
　　“您最好了。”
　　“但是”
　　不等江笙继续高兴，对方却说：“昨天的作业你没交，今天补上来，外加一份作文。”
　　江笙：“喔……”
　　好吧，至少没别的处分。
　　云烛心脏疼，但她没去医院了，她看见江笙受伤，心脏疼，不是那种期待的跳动，是疼，密密麻麻的疼。
　　那样漂亮的脸上多出了了一块淤青，谁看了都难受，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的疼。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像是针扎一样，又酸又痛。
　　午休时，云烛本想着把药放在江笙桌上，不曾想居然看见江笙趴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写卷子。
　　“怎么不去吃饭？”
　　江笙疑惑看去，“云烛？你怎么来了？”
　　云烛走进她们教室，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她桌上，“给你拿药过来……怎么不去吃饭？”
　　江笙笑笑，“她们给我带，我就留在教室写作业了，你吃饭了吗？”
　　“嗯”
　　云烛应了一声，抬手撩开江笙的额前的碎发，给她上药
　　那一块淤青小了很多，颜色也没有那么深了。
　　“我其实已经好很多了，稍微还有一点点青色而已。”
　　云烛把药轻轻点涂在她的额角。
　　“明天应该就消了。”
　　说完，她就坐在江笙面前，看着她写卷子。
　　说是写卷子，其实就是在卷子的角落画画。
　　她倒是没太在意云烛看着，和云烛待在一起，江笙哪怕不主动找话题也不会尴尬。
　　趴着趴着，江笙就困的睡着了。
　　云烛盯着趴在桌上睡着的江笙，本想离开，站起来时，余光却又忍不住看她。
　　她轻轻握住江笙的手，不冷，现在天气也闷闷的，就不给她留外套披着了。
　　可视线不受控制的转向江笙嫣红的唇瓣。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人总是惦念着得不到的东西。
　　云烛侧目着，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奇怪又不太礼貌的想法。
　　女孩子之间……
　　亲亲脸没什么的吧。
　　这么想着，她说服了自己。
　　俯身，低头。
　　唇瓣很轻的碰到了对方的脸颊，云烛很淡定的站直，不像是偷摸做坏事的人。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自己刚才吻过的地方。
　　“好软……”
　　她没发现的是，窗外的人影，一直注视着她们。
　　孟晚桐偷偷跑开了，顺带支走了楼下准备上去的周雅和杨柊箐。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三个人刚一起回来，而云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要饿死了！”
　　周雅把给她带的饭放在她桌上。
　　“你别死。”
　　下午放学，杨柊箐和周雅一起去倒垃圾，江笙则和孟晚桐一起把教室的桌子摆正。
　　孟晚桐看着江笙那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犹豫着问她。
　　“笙笙，你……觉得云烛这个人怎么样？”
　　江笙回答说，“挺好的啊，看着冷冰冰的，明明就很……可爱？”
　　孟晚桐说：“那你……喜欢她吗？”
　　江笙点头，“嗯，我想和她交朋友”
　　孟晚桐顿了顿，“你就只是想和她交朋友？”
　　江笙疑惑，“……为什么这样问？”
　　孟晚桐摇头，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今天午休时看见的场景。
　　“没事，就是看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江笙却丝毫未觉，“真的？那好啊～”
　　孟晚桐略带无语的看着她。
　　她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非要直说吗。
　　江笙：“你干嘛这个表情。”
　　孟晚桐沉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开窍。”
　　她走近江笙旁边，“就是有没有可能……”
　　“她喜欢你？”
　　江笙愣怔片刻，后退一步，有些诧异的看着孟晚桐。
　　“……哪种喜欢？”
　　孟晚桐无奈，“就你平时看的那些小说里的那种喜欢。”
　　江笙：“……”
　　孟晚桐和江笙说了这件事之后，江笙有点躲着云烛的意思。
　　孟晚桐一脸懵的看着她拉着自己和周雅走的另一边校门回家，停住脚步。
　　周雅：“怎么走这边啊？”
　　江笙心虚的瞥了她俩一眼，“就是……想走这边”
　　孟晚桐：“你不对劲，是不是因为那什么？”
　　周雅沉默了，“……你俩不对劲。”
　　江笙：“没什么，先送你回家去。”
　　把周雅送回去后，孟晚桐这才开口问她。
　　“是躲着云烛？”
　　江笙：“也没有……”
　　看她那副心虚样，孟晚桐心下了然。
　　“你躲着人家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两个人一边往家走一边聊，江笙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晚桐没催她，安静跟在她旁边。
　　良久，江笙才说，“我不确定她的想法，但是我觉得这不太好，就现在而言，不太好。”
　　孟晚桐看她，“怎么个说法？”
　　江笙说：“我就是个学生，没多厉害，也不会谈恋爱。”
　　她一步步走着，看见脚下的红砖路，突然就有点自卑。
　　她的出身算不上多好，成绩优异，可人外有人，江笙依然觉得自己不够好，她的能力，不足以匹配她格外自由的野心。
　　她也向往过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可“不切实际”，生活是现实的。
　　她想要很多东西，而那些东西都要钱，
　　她想要爱，也想去爱一个人，可那也需要钱。
　　“我们还在上学，她明年就高考了，我们也快了，高中三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觉得很重要。”
　　江笙说，“我想上海城大学。”


第15章 寒假
　　她想成为顶级学府的学子，她想走到海城外滩去看看那边的繁华。
　　她的目标太远，所以她的时间，精力，没有办法分出来给别人。
　　江笙低着头，看着地面走。
　　“可能我就是自私吧，我只想着自己，但如果我和她不合适呢？浪费彼此时间怎么办。”
　　“我觉得……做朋友挺好的。”
　　朋友比恋人稳定，这句话向来是无可厚非的。
　　她不希望她们散了。
　　孟晚桐看着她这副忧心未来的模样，停下脚步，抓住她的衣领，把她的肩膀掰正，抬头挺胸。
　　“抬头挺胸，好好走路。”
　　在孟晚桐眼里，她的好友值得比自己还要美好的人生。
　　“好吧，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想法，但是笙笙。”
　　江笙：“嗯？”
　　孟晚桐语重心长道，“别躲着她，这对她也不公平。”
　　她朝江笙笑说，“我想，你其实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对不对？”
　　江笙一愣，想反驳，可心里的犹豫，让她确定了什么。
　　“嗯。”
　　嗯，她可能……是真的有点喜欢云烛。
　　要是不喜欢她，江笙一开始就压根不会去逗她玩。
　　孟晚桐：“但是……不敢？还是不想？”
　　江笙红了耳尖，移开视线，“不敢，有一点点想。”
　　孟晚桐：“为什么不敢？”
　　江笙眼里的光暗淡了一点，“因为……不稳定。”
　　“钱和爱，是我认知里最好的东西，可是我都给不了她。”
　　钱暂且不提，就目前而言，她还不会爱人，也没有精力去专心的，细心的爱一个人。
　　孟晚桐却笑：“你看看你，又口是心非了。”
　　“刚刚还说自己自私，扭头又想把认知里认为最好的东西给人家。”
　　江笙：“……”
　　孟晚桐说：“我知道你总是会想很多，这不是坏事，因为你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说到这一点，我反而会羡慕你”
　　江笙失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孟晚桐温声笑说：“羡慕你清晰的拥有一个目标，并有为自己的前程未雨绸缪的勇气和胆量。”
　　“我觉得那很酷啊。”
　　“可人生总会出现点变数嘛，与其忧心，不如……控制。”
　　说着，她拍了拍江笙的肩膀。
　　“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慢慢来，但是……毕竟人家都还没表明心意，你这样躲着人家算怎么回事？”
　　江笙点点头，“……嗯。”
　　这天下午，云烛以为又等不到江笙了，刚要走，熟悉而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
　　“云烛。”
　　江笙跑到她面前，朝她笑，“一起回家吗？”
　　云烛愣怔半晌，末了，点头。
　　“……好。”
　　她不解的看着云烛，“你这几天很忙？”
　　江笙有点心虚，她总不能说是自己自作多情的以为云烛喜欢自己，然后故意躲着人家走的吧？
　　“嗯……一点点，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多。”
　　校门口，除了她们，还有送她们出校门的杨柊箐。
　　孟晚桐说，“到时候去我家住吧，也方便你在市区找兼职”
　　杨柊箐却摇摇头，“太麻烦你和阿姨了。”
　　孟晚桐：“不会啊，你又不是麻烦，再说了，你在市区找兼职，我和小雅都可以去接你，就不用让笙笙大晚上自己回家了。”
　　“嗯……”
　　周雅先一步上了父母的车，她最近有点事情，不和江笙她们走一道回家。
　　周雅：“那我们之后约”
　　“好。”
　　江笙也看向了云烛，“那……一起回家？”
　　云烛：“嗯。”
　　江笙和她并排走在一起，顿了顿，“感觉你最近长高了一点点是不是？”
　　“嗯。”
　　“多高了？”
　　云烛说，“一米六九，刚好”
　　江笙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还能再高吗？”
　　云烛：“应该可以，你……一七几？”
　　江笙笑道：“一七二。”
　　云烛：“也许下次见面，你就不需要垂下眼帘看我了。”
　　闻言，江笙的视线在云烛身上停留片刻。
　　“那……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云烛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笙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放假在家，她还是很清闲的。
　　云烛却不一定有时间，“到时联系。”
　　“好，你寒假很忙吗？”
　　“也许。”
　　“那之后再说吧”
　　“嗯。”
　　上车后，两人几乎是一路无言，直到下车，云烛没让司机把她们送到江笙家楼下，而是在不远处的路口。
　　她想和江笙多待一会。
　　两个人安安静静，谁也没有到这份宁静。
　　“云烛。”
　　“嗯？”
　　“你想考什么大学？”
　　云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海大医科院心外科的本硕博连读。”
　　说完，她也看向江笙，“你呢？你想报什么专业？”
　　江笙：“我还不确定，我想报新闻专业。”
　　云烛回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她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想起来之前江笙借给她的那几本言情小说，云烛学着小说里说的那样，悄咪咪试探着，轻轻握住了江笙的手。
　　软软的，暖暖的。
　　江笙没反应过来，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走了一段。
　　本想松开，可在看见云烛泛红的耳尖后，她没舍得松开。
　　好朋友牵个手怎么了？！
　　可到两人要分别的时候，江笙叫住了她。
　　“云烛。”
　　见云烛顿住脚步，转身看过来，江笙的心里也跟着扑通了一下，不禁忐忑。
　　云烛停在她跟前，“你说”
　　江笙沉吟半晌，闷闷的说，“等我们毕业好不好？”
　　云烛没有回应，就这么看着她。
　　“……好”
　　她不知道江笙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答应了。
　　江笙补充说：“我是说大学毕业。”
　　云烛却依然回答，“好。”
　　江笙失笑：“答应的这么爽快吗？”
　　云烛：“嗯，等你毕业，不用太久”
　　江笙说：“那万一我也要读博呢？”
　　她的眼中倒映着江笙的模样，谁被这样一双深情又冷漠的眼睛看久了，怕是都会恨不得沉溺进去。
　　云烛说：“那刚好，我们一起。”
　　如果江笙不考博，那这个所谓的“等毕业”的约定，就可以提早几年结束。
　　如果江笙要考博，那更好了，她可以参与到江笙的整个青春。
　　听着云烛的回答，江笙总觉得在意料之外，却又格外的符合云烛的作风。


第16章 小女朋友
　　一个月的寒假，云烛一头扎进了人体心脏瓣膜的研究里，她对这个项目格外的感兴趣。
　　但每天早上起来看见桌上那瓶早已干枯的花，她还是会短暂的从对项目的好奇中抽离出来。
　　一个月的寒假，天天躲在实验室里。
　　说实话，她有点想江笙了。
　　“毕业……”
　　说实话，她没太理解江笙那句话的意思，但大概意思，应该是……一切都等毕业吧。
　　云纤见自家老姐又是像以前一样，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门，疑惑的看着她。
　　“姐姐，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分手了吗？”
　　云烛猛地一愣，“你从哪学来这种话的？”
　　云纤无辜道：“网上啊，你们是好朋友，她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嘛？你们那么久都不见面，不是分手了吗？”
　　云烛扶额，“……少上网。”
　　可听小家伙这么一说，她还真……
　　破旧的铁门被敲响，江笙穿着长裤睡衣，随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就过去开门了。
　　“谁啊……”
　　云烛：“下午好。”
　　江笙：“……”
　　不等云烛反应，大门被猛地关上。
　　下一秒，江笙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梳理好，开门微微侧身，让她进来。
　　“你怎么来了？”
　　云烛：“……”
　　她走进江笙家里，“阿姨呢？”
　　江笙说：“这个点，她估计在外面买菜呢，怎么了？”
　　云烛摇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江笙，“没事，你……才睡醒？”
　　江笙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敢让云烛进自己房间。
　　“嗯……”
　　虽然她很高兴云烛来找她，可她的房间里面乱得不太能见人。
　　用她妈妈的话来形容，狗窝一样。
　　江笙笑道：“你快坐，是不是……想我了？”
　　云烛接过她递来的温水，“……嗯，是有点无聊了。”
　　江笙说：“那我们待会一起出去走走？”
　　云烛：“好。”
　　她们出了门，却没想好要去做什么。
　　云烛跟着江笙，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从街头吃到巷尾。
　　江笙和云烛很合得来，她知道，但她不确定眼前这个人的心意，也……还不太确定自己的心意。
　　这么想着，背后突然迎上重量，江笙勉强稳住这才没摔。
　　周雅笑道：“大半个寒假没见了，想不想我？”
　　江笙看了眼一脸无奈跟在周雅身后的两个人，失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宅了一个多月，终于舍得出来了？”
　　孟晚桐说：“她说无聊，把我和柊箐叫出来了。”
　　周雅脸上画了淡妆，涂着很显气色的豆沙色，朝她们笑道：“难得我愿意出门，你们是不是应该赏脸呢？”
　　江笙看向云烛，手指轻挠了下她的手心。
　　“那……我们五个一起走走？”
　　云烛原本就打算答应，被江笙这么一哄，耳尖都跟着红了。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云烛以前觉得，和别人漫无目的的闲逛很傻，现在也是，但想法不太一样了。
　　她看着走在身旁和前面嬉笑的女孩们，突然觉得，每一个决定，不一定非要有一个所谓的目的地。
　　夕阳西下的通江大道，这里车来车往，嘈杂危险，却是离繁华最近的地方。
　　傍晚的通江大桥，比起车，人反而更多一点，稍微安静了些。
　　落日的光映着她们的影子，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听着风过，听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闲聊。
　　周雅往江里丢了块石头，很突然的说，“我也想和笙笙一起去海城大学。”
　　“不过我也没什么志向啦，考不上就回家咯~让我爸出钱给我开间小酒馆。”
　　杨柊箐只当她在说梦话，“你之前还说想开花店呢。”
　　周雅：“女人是善变的，我是真想开间酒馆……”
　　她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眼里映照着晚霞的暖光。
　　“你们想啊，到时候只要你们有空，就全部拉过来给我做苦力，要是没客人，还可以躲在角落里聊天喝酒吃点心~”
　　江笙：“所以你的主意打在这里呢？”
　　周雅努努嘴，“不美好吗？”
　　孟晚桐温柔笑笑，“嗯，很美好，那……就要为之而努力喔”
　　周雅：“那是当然。”
　　杨柊箐：“嗯，我们周雅同学不仅长得美，想的也很美。”
　　周雅仰起头，把脸瞥一边，就当她夸自己了。
　　“谢谢夸奖。”
　　她们聊的开心，江笙始终挨着云烛，垂着的手时不时贴上对方的手背。
　　脸被晚霞的暖光照的看不出红晕，但心里的痒痒，的的确确是真的。
　　云烛移开视线，偶尔分神的打量周雅。
　　她……看上去又虚弱了很多。
　　云烛又想起了那份病历报告，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她的余光看向身旁的江笙，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江笙可能会哭，可她却无能为力的样子，云烛的心里又细细密密的泛着疼。
　　一下午过去，末班车上，只剩下了她们几个，分散的坐在各个角落，挨着彼此就睡着了。
　　周雅眼底满是疲惫，她现在的精神，甚至不足以支撑她疯玩了。
　　可她舍不得睡，目光停留在车座位上的好友们。
　　云烛也没睡，两个隔着椅子对视片刻，还是周雅先开的口。
　　“你喜欢笙笙？”
　　云烛沉默着，看向身旁早已经睡着了的江笙，小心翼翼扶正她的脑袋，让她能靠着睡的更舒服。
　　她没有回答周雅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句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们？”
　　周雅顿了顿，“嗯？”
　　云烛：“你的病情……不打算告诉她们吗？”
　　周雅的目光瞬间变得愣着诧异，“你怎么……”
　　云烛说：“我父亲是九院的副院长，江笙去看望你的那天，无意间得知的。”
　　闻言，周雅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这样啊……”
　　她朝云烛笑笑，“那就拜托你继续帮我隐瞒这个小秘密吧。”


第17章 多喜欢她一点吧
　　她神态俏皮，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病人，可眼里深深的疲惫，哪怕云烛只窥见一瞬，也明白她此刻的疲惫。
　　云烛犹豫着问，“为什么不告诉她们？”
　　周雅：“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而且……”
　　她看了看座位上睡得正香的几人，轻声笑着。
　　“我不想影响她们到时候的学习和考试。”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身体可以撑过明年的暑假，这样她们就有时间调节好情绪准备来年的高考了。”
　　云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
　　她的文采，似乎总是没办法用在这样的场合和情况。
　　在安慰患者以及患者的亲朋好友这门学问上，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云烛说，“……我不太会说话，抱歉。”
　　周雅轻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啦，真觉得对不起的话。”
　　她的视线转向靠着云烛肩膀的江笙，说。
　　“麻烦你再多喜欢她一点吧。”
　　周雅说：“笙笙这个人呢，幼稚的很，我们聊过感情的问题，她说，“不是只属于我的爱，那我宁愿不要”，明明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样的爱是什么样的。”
　　“她喜欢把人推开，然后后悔再道歉，所以被推开的时候，要重新抱紧喔。”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没由来的笑了。
　　“不然她会觉得没面子。”
　　云烛抬手轻抚江笙的发丝，一个月没见了，她的头发长了一点。
　　她享受江笙依赖她的感觉，那样才会让云烛觉得，她在江笙的心里，位置是比较特别的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她们是你在乎的人，尽量不要瞒太久，也给彼此一点告别的时间。”
　　周雅想的却不然，她说，“可我宁愿她们突然得知我离世的消息，也不想看见她们站在我的病床前为我忧心。”
　　云烛瞥了眼一旁的其他人，夕阳的余晖把她们的脸照的暖黄，美好到让云烛无法想象她们的分别。
　　良久，她才说，“但学会告别，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雅：“嗯，谢谢你，我会考虑。”
　　她会考虑，因为她想把六月份的生日过了。
　　她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可以活到明年的暑假。
　　那样，她的朋友们就不会因为她的离开，导致学习成绩，日常生活受到影响了。
　　她考不了大学了，但江笙她们可以考。
　　她不希望她们的人生也出现意外。
　　寒假，意味着过年，意味着团聚。
　　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放假期间见不到人倒也正常，可约不出来的还是头一次。
　　江笙连云烛都约出来了，她居然才知道周雅又进了医院。
　　她看着手机里周雅的回复，心里惴惴不安的。
　　云烛：“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江笙摇头，“……我有点担心小雅，她怎么又住院了呢。”
　　“我想去看看她，可是她总跟我们说没事。”
　　云烛沉默片刻，“你们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吗？”
　　江笙：“她说是心脏问题，这个我倒是知道，她的确心脏供血不足，但我不太了解，居然会这么严重吗。”
　　云烛欲言又止。
　　不告诉她们，是周雅的觉得，云烛无权干涉，作为朋友，作为旁观者，她只能保持尊重。
　　云烛说，“……心脏问题不是小问题，容易突然晕倒什么的也正常，不要太担心了。”
　　江笙点头，和云烛一起走在街道上，准备坐车去找孟晚桐。
　　等车的时候，云烛突然问她，“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笙：“我和小雅吗？小学就认识了，只是那时候不怎么说话，初中一个班之后才做的朋友。”
　　她说：“她这个人总是没心没肺古灵精怪的，到头来却又比谁都要感性，她不喜欢那些哭哭啼啼的场面，因为她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掉眼泪。”
　　说着说着，江笙没忍住笑她。
　　“她说那样好没出息，每次要因为什么事情哭出来的时候，都憋回去，把脸都憋红了。”
　　云烛思索着什么，低眉顺目。
　　“你们很了解彼此。”
　　江笙笑道：“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嘛。”
　　云烛轻轻蹙着眉。
　　她知道时间并不公平，让她没办法更早遇到这个人，但时间也很公平，让她可以从现在开始和江笙相遇相识。
　　江笙凑近看她，“吃醋啊？”
　　她猛地凑近，云烛一下没反应过来，脚和生了根似的，杵在原地，僵硬着没动。
　　江笙却笑得眉眼弯弯，耐心的等着云烛回答。
　　不管云烛是或不是，她似乎都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
　　云烛看见了她眼中的得意，却无计可施。
　　“……如果我说，是呢？”
　　江笙直起身，笑道：“那我请你吃抹茶味的奶茶好不好？”
　　她像是哄着一个小孩，温温柔柔的把奶茶递给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被拉扯的感觉……
　　不太舒服。
　　云烛不喜欢。
　　可她实在想不到怎么应对。
　　江笙看向她，“这杯奶茶可以哄好你吗？”
　　云烛有点苦恼，面上不显。
　　“还不可以。”
　　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应对这样的江笙。
　　江笙：“那还要什么呢？”
　　云烛侧目着，不太愿意把这样的想法告诉她。
　　“……我想吃阿姨包的饺子。”
　　江笙：“那去我家？”
　　云烛点头，“嗯，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说到这里，江笙稍稍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尴尬。
　　她说：“额……你可以在客厅稍坐一会。”


第18章 病情
　　江芳晴是她们学校初中部的语文老师，这个时候，她当然也是在放寒假。
　　见云烛来家里做客，忙不迭就翻出来了面粉和馅料。
　　江笙会揉面，推着母亲去休息，她亲自来。
　　小小的桌子前，就只有她和云烛两个人在忙活。
　　云烛从来没有问过关于江笙家庭方面的问题，因为那些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
　　毕竟江笙打架已经不是头一次了，稍微打听还是能知道很多事的。
　　江笙没有父亲，江芳晴也只是她的养母，但江笙很幸运，江芳晴不仅是一位好老师，更是一位好母亲。
　　江笙的家庭和生长环境不算富裕，但江妈妈也从来不会亏待她。
　　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痛苦。
　　云烛不禁想到周雅的病情。
　　“江笙。”
　　江笙的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面粉，抬眸看着她。
　　“嗯？”
　　云烛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用纸巾帮她擦掉面粉。
　　“没什么。”
　　她放下手，自己不该插手去管别人的事情。
　　“你说怎么看待生老病死的？”
　　江笙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么有哲学深度的问题。”
　　云烛说，“生老病死算不上是哲学问题。”
　　江笙：“打比方啦，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烛垂下眼帘，看着碗里的馅料，随口说，“闲着没事。”
　　江笙：“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本来就逃不开这四个字，生活，衰老，生病，离世，人之常情”
　　云烛问她，“你接受吗？”
　　江笙却说，“不接受好像也不行吧？”
　　不接受她难道还能看广告复活吗？
　　她笑道：“我接受，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适应。”
　　云烛心下了然，“嗯”
　　这些不关她的事，可她担心江笙的状态，这么试探一番，心下有底会好受一些。
　　江笙：“那你呢？”
　　云烛低着头，想也没想，“接受。”
　　江笙笑着看她，轻扬眉梢。
　　“这么爽快？”
　　云烛却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说，“我的父亲和叔叔都是学医的，他们见过太多人的悲痛和喜悦，我对医学也很感兴趣，也就跟着他们见到了很多生老病死。”
　　“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江笙失笑，“怎么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啊。”
　　云烛还嘴道，“比你大。”
　　江笙：“我们同一年的。”
　　云烛说：“比你大两个月。”
　　拿她没辙，也的确是真的，江笙没再反驳。
　　“好好好，你是姐姐行了吧。”
　　听见那声“姐姐”，云烛微微颔首，“嗯。”
　　应下了这声“姐姐”，却也悄悄红了耳垂。
　　剩下的饺子吃不完了，江妈妈听说云烛有妹妹，让她装了些回去给云纤。
　　从江笙家回自己家有点麻烦，正好她有点事情要去找自己父亲。
　　“我刚好要去医院找我爸，你要顺便过去吗？”
　　江笙：“你爸爸是在第九医院上班？”
　　云烛：“嗯。”
　　江笙想了想，“好啊，那我刚好也带点饺子过去看看小雅。”
　　这么说着，江笙还顺便叫上了某个宅在家里的，和刚下班要回去的两个怨种一起过去。
　　病房门开的时候，周雅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杨柊箐说：“来看看你，嫌你太舒服了，过来给你闹心。”
　　周雅向来捧场，幅度很快的轻轻拍手，“哇~好贴心。”
　　孟晚桐挨着她的床边坐下，“你还好吗？怎么看着这么苍白？”
　　周雅笑道：“嗯，我还好，你们放心。”
　　江笙：“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不喜欢看见你总在这里闷着，会闷坏的。”
　　周雅说，“嗯……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江笙：“那等你出院，我们寒假回校就一起参加那个奥数比赛吧。”
　　周雅给了她一肘子，“我以后是要选文的，你让我参加理科的比赛？你疯了我疯了？”
　　孟晚桐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们嬉笑，伸手，抚上了周雅苍白憔悴的面容。
　　她轻皱着秀眉，眼里的柔情化成了担忧。
　　“苍白了好多，真的没事吗？”
　　周雅摇头，“真的没事，医生都说我下周就能出院了，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叩叩——
　　周雅：“请进。”
　　一位面容年老的男人缓步走近，打量了一圈她身边的人，笑容和蔼。
　　“你的朋友们来看你了？”
　　周雅：“是啊，您的夫人今天没给您送午饭啊？吵架了？”
　　男人轻哼一声，走近观察她的状态。
　　“谁会跟她那个迂腐的老太太吵架，我都嫌浪费口舌。”
　　“云烛也在这里啊……你们是好朋友吗？”
　　云烛沉吟片刻，“……嗯。”
　　“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雅说：“老样子”
　　“嗯，那你们先聊，我后续找你父母一起再聊”
　　他早已经和周雅聊过，明白她暂时不想告知身边好友的想法，默默退了出去。
　　太阳落下海岸线时，周雅的母亲才珊珊而归。
　　她手里提着保温盒，看这么多人，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病房了。
　　“阿姨好。”
　　“你们好啊，吃过晚饭了吗？我煮了皮蛋瘦肉粥，一起吃点？”
　　几人摆摆手，“不用不用”
　　周雅跟着说：“就是啊，您也不怕自己女儿饿死。”
　　周妈妈拿她没办法的摇摇头，“这丫头。”
　　孟晚桐这时也从阳台外回来，朝她们道：“不早了，我妈妈打电话说来接我们，你们一起吗？”
　　云烛：“不了，我爸待会下班。”
　　江笙站了起来，“我跟柊箐和你一起。”
　　“好。”
　　杨柊箐：“那阿姨，小雅，先告辞了。”
　　周雅点点头，“拜拜。”
　　出病房门的时候，没多远，她们又遇到了周雅的那位主治医生，打了声招呼便告了别。
　　云烛说：“我送你们，顺便去楼下拿东西。”
　　“好啊。”
　　电梯下到医院一楼打听，云烛走向前台的护士站，“麻烦稍等一下。”
　　三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原地乖乖等她，转来转去。
　　忽然，江笙明显顿了顿，她看见了医院总会挂着的医生专家名单，很意外的，她看见了周雅的那位主治医生。
　　先前不怎么在医院逗留，这面墙在电梯右侧的拐角，她们之前居然都没注意到。
　　江笙走近去看，把下面那一行小字念了出来。
　　“血液科许朗明，专攻白血病、败血症……”


第19章 如果没有我
　　孟晚桐见江笙的脸色不太好，走过去，不免担忧。
　　“笙笙，怎么了？”
　　江笙摇摇头，绕到云烛旁边。
　　“云烛”
　　云烛刚和护士站的人交代完事情，应了又她一声。
　　“嗯？”
　　江笙说，“刚才来查房那位许医生，你认识吗？”
　　云烛顿了顿，点头，“……嗯。”
　　江笙又问，“他的病人，一般都是生的什么病？”
　　云烛瞥了眼江笙刚才走过来的方向，不确定她是不是看见了那边的荣誉墙。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一些小病小痛，大一点的，白血病，败血症……和血液相关的，什么都有。”
　　江笙看出来了她的不自然，蹙着眉。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云烛沉默了。
　　孟晚桐和杨柊箐闻言，也围了上去，面色凝重。
　　江笙看着云烛，“我不希望你和我撒谎可以吗？”
　　她伸手轻轻拉住云烛的手指，温柔化水的含情眼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秀眉轻蹙。
　　要不然怎么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呢？云烛看得心软，不舍得骗她，却也不好说出实情。
　　她呼出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暂时未有的医德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嗯，我知道，但这件事，我要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如果真的想知道，你们直接去问她会比较好。”
　　孟晚桐：“那我们回去问问她吧。”
　　四人刚走回到周雅的病房，刚打开了一点门缝，就听见里里面传出的争执声。
　　周雅坐在病床上，眼圈红红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可难道不是吗？！”
　　她低下头去，捂着心口，那里正抽痛着。
　　“如果没有我，你和爸爸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你们两个都那么聪明，那么厉害，甚至在你们那个年代，取得了很好的本科成绩。”
　　她擦掉快要溢出的眼泪，把哽咽的声音憋了回去。
　　“要是没有我，你们就不会那么辛苦，也不用为了我，放弃你们一直热爱的事情，把时间全都放在赚钱上面了。”
　　周雅妈妈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挨着她的床坐下，指尖轻颤。
　　“宝贝，你别这样想”
　　“我和你爸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我生下你哥哥之后，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然后你就来了。”
　　周雅母亲捧着周雅的脸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健健康康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周雅始终低着头，轻轻抽噎，“可是哥哥呢……自从生病之后，你们的照顾全都给了我，他怎么办？”
　　她有些无措的抬眸，看着自己的母亲。
　　“哥哥是不是一直都很不喜欢我”
　　她的心脏本就先天性供血不足，父母的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了她身上。
　　后来她又确诊了白血病，父母对她的照顾只多不少，常常可能忽略儿子。
　　所以周雅总会粘着哥哥，可哥哥去外面上大学了，她好久没见到他了……
　　周妈妈捧着她的脸，心疼的给她擦掉眼泪。
　　“不会的，不会的，你哥哥说，他抢到票了，下周忙完兼职就回来看你。”
　　周妈妈把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雅，我们都很爱你”
　　“你的朋友也是，所以你自己绝对不能自暴自弃好吗？”
　　江笙顿住了开门的手，轻轻关上了门缝。
　　“先别进去吧，让她们单独聊聊。”
　　转而看向一旁的云烛。
　　“云烛。”
　　“嗯？”
　　“真的不能告诉我们吗？”
　　云烛移开视线，“那样不好。”
　　她从小就被父亲教育，尊重患者的个人意愿，不轻易泄露患者的信息，同时尽可能的挽回生命。
　　但她刚转移视线，江笙几人便把他团团包围，纷纷用失落又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
　　云烛：“……”
　　她叹了口气。
　　服了。
　　“走吧，换个地方聊聊。”
　　无人处的医院走廊，夕阳透过走廊两侧的窗户洒进来，把窗户也染成了橘色的，倒映着云海。
　　云烛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明，告诉她们。
　　“许叔叔是我父亲的前辈，他专门研究白血病等病症已经三十多年了，周雅她的情况就现在来看，算不上太好。”
　　孟晚桐低着头，心里空落落的。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杨柊箐沉不住气，扭头想回去，“不行，我要找她问个清楚！”
　　江笙赶忙拉住了她，“等等！”
　　“你别乱来，她生病不能影响情绪，而且……她不希望我们知道，估计也是没准备好要怎么说。”
　　杨柊箐挠了挠头，有点烦。
　　“那怎么办？还要让我们继续假装被蒙在鼓里吗？”
　　孟晚桐：“……如果这是她所希望的”
　　“你也知道，她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场景了，她人还在呢，我们要是因为她的病，比她还难受，那她会怎么想？”
　　杨柊箐稍微冷静了一点，欲言又止，“可”
　　江笙打断她说，“没什么好可是的了，先装作不知道吧”
　　“她瞒着我们，不就是怕我们把她当做需要被特别照顾的人吗，与其质问真相，不如继续好好陪着她。”
　　她们此刻能给予的，似乎也只有更多的陪伴了。
　　她们没去打扰周雅休息，江笙也没和她们俩一起坐车回家，而是独自走在通江大桥上，低着头，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
　　身旁递上来了一颗奶糖，云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她身后。
　　“吃点甜的？”
　　江笙摇摇头，“吃不下。”
　　云烛：“那……有什么事我能为你做的吗？”
　　她想让江笙稍微打起精神来。
　　江笙却说，“不用，我没事。”
　　云烛和她一样，格外擅长看穿对方的谎言。
　　“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江笙顿住了脚步，没再往前走了。
　　“……我可以抱你吗？”
　　云烛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站在她身旁。
　　“想哭？”
　　江笙垂着脑袋，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有点。”
　　云烛没说话，走到她面前站定，张开手，把人抱进了怀里。
　　她比谁都清楚江笙现在需要一个拥抱，一个可以稍微让她依靠的拥抱，所以她才不放心的跟在江笙后面。


第20章 真实的梦
　　那头回去 ，江笙失眠睡不着，她不了解周雅现在的情况，心里担心，不敢去设想结果。
　　一连好几天都这样。
　　好不容易早早休息，她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很奇怪又很真实的梦。
　　她看见了一道模糊的背影，穿着设计感十足的不规则鱼尾婚纱，背对着她站在床边，看着外头庄园的景色，嘴里念叨着什么。
　　“她们都走了，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
　　那人微微侧目看向江笙，“如果最后什么都会离开，那为什么不在还没深爱的时候结束呢”
　　对于眼前的人，江笙莫名觉得亲切而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江笙说：“……人因为相遇，缘分才显得难得可贵。”
　　“可如果，她们最后都会离开呢？以你不能接受的方式”
　　江笙摇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人轻笑了下，“我猜也是。”
　　“笙笙。”
　　江笙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形一身白色西装，一步步朝着“笙笙”走过去。
　　江笙看不清她们的脸，只能模糊听见她们的声音。
　　“婚礼要开始了。”
　　她笑，挽住了那人的手，“好，不过你让我穿鱼尾婚纱什么意思？”
　　“防止江老师半路反悔。”
　　江笙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们的背影，“婚礼？”
　　笙笙笑说，“是啊，婚礼”
　　江笙：“你不是说……”
　　她似是无奈的叹息，“没办法，谁叫人都有克星呢。”
　　“要跟过来看看吗？”
　　江笙想跟过去看，但刺眼的光让江笙的眼睛不太舒服，迷迷糊糊的，她翻了个身。
　　醒了。
　　她摇了摇头，稍微清醒了一点，却已经忘记了那个梦，只记得“婚礼”，还有那一声带着调侃意味的“江老师”
　　江妈妈隔着门喊道：“笙笙，今天除夕，快起来啦”
　　江笙爬起来洗漱好，听着母亲说话。
　　“今天要守岁，你想和朋友出去玩吗？”
　　“嗯，我可以去玩嘛？”
　　“可以，但是别太晚了，喏，零花钱，买那种小仙女棒玩玩还是可以的”
　　江笙应了下来，“好”
　　但江笙不是爱出门的人，嘴上答应了下来，在家里写习题却写到了下午。
　　云烛这边中午刚和父母吃完饭，别人家是晚上吃团圆饭，云烛家是中午，他们一个要去开会，另一个在书房里忙工作，没空管她们姐妹俩。
　　云纤：“妈妈，爸爸呢？”
　　云母说：“我和你爸有点事要忙，你们吃完之后自己玩，昂”
　　云纤没去打扰母亲工作，而是扭头去找了姐姐。
　　她打开门缝，探进头去。
　　“姐姐……我无聊。”
　　云烛手里捧着书，显然不想理她。
　　她早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忙碌，学会了给自己找事做。
　　云纤不开心，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可还不等她想法子烦云烛，门外的铃声就让云烛给她下了驱逐令。
　　“去开门。”
　　云纤不情不愿的过去开门，过了一会，钻进云烛房间。
　　“姐姐，你的女朋友来找你玩啦”
　　云烛愣了一下，回头就看见了江笙。
　　她错愕一瞬，瞥了眼云纤。
　　“别胡说八道的”
　　江笙失笑，“你平时就这么和她介绍我的？”
　　云烛站起身，书都没来得及放好，走到江笙面前。
　　“没有，她瞎喊，你怎么来了？”
　　江笙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带着鹅黄的围巾，一看就都是江妈妈挑的颜色。
　　下身是修身的保暖裤，配着一双长筒靴，两只手都藏在了口袋里，看着乖乖的。
　　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乌亮的长发一侧垂落在前，一侧则像绸缎般铺散在后。
　　江笙其实很适合浅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明亮又不会太高调。
　　江笙朝她笑道：“你不是说你爸妈有事要忙，家里现在就你俩吗？我来找你们一起出去。”
　　云烛打量着她，“出去？”
　　江笙点头，“嗯，过年嘛，一起出去玩啊。”
　　云纤眼睛亮亮的，把手里抱着的玩偶丢到一边。
　　“要出去玩？”
　　江笙点头，摸了摸云纤的脑袋，“是啊，快点和我一起说服你姐姐出门。”
　　闻言，云纤下一秒就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拽着云烛的衣角直接把人往门口拽。
　　江笙失笑，握住她的手，“总闷着也不好，一起出去吧。”
　　云烛点头。
　　原本就没打算拒绝。
　　云烛的手很暖，江笙刚握住就把手收了回来。
　　“抱歉，我的手冰到你了吗？”
　　云烛摇头，“没有”
　　三个人一起走出门，云纤看了看周围，虽然没车，但小家伙很乖，清楚过马路是危险的，朝江笙伸出手。
　　“姐姐牵手。”
　　江笙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姐姐的手冰，牵你姐姐吧”
　　云纤往江笙旁边躲，“不要，她看着就冷冰冰的”
　　江笙瞥了眼不想搭理某人的云烛，低头笑笑。
　　她刚才握着的时候，是暖暖的。
　　云烛绕到江笙的另一侧，伸出手。
　　“手。”
　　江笙顿了顿，伸手递给她，把云烛的手当做了暖宝宝，握在手里轻捏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暖？”
　　云烛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别开脸轻咳了一声，“我兜里贴了暖宝宝”
　　说着，干脆把江笙的手放进了自己兜里。
　　里面暖烘烘的。
　　江笙眼睛一亮，“好暖和。”
　　她非常干脆的把两只手都塞进了云烛的口袋里，像是抱着她一样，贴着云烛取暖。
　　云烛没动，僵硬着。
　　云纤很懂事的走到一旁的空地去玩仙女棒，留下她们两个站在一边。
　　半晌，云烛才开口，稍微放松了一点。
　　“江笙。”
　　江笙应她，“嗯？”
　　云烛说：“该继续往前走了。”
　　江笙还是没把手从她兜里拿出来，“没关系，她们会自己找过来的。”
　　说着，她看向云烛，忽然发现，云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一样高了。
　　“云烛。”
　　“嗯？”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第21章 约定
　　闻言，云烛一愣，“……问这个做什么？”
　　江笙眨巴眨巴眼睛，“不能问吗？”
　　云烛沉默片刻，“我喜欢什么样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垂下眼，面上不显心中的羞涩。
　　她喜欢江笙，她承认，但要她在江笙面前承认，她还是不好意思的。
　　江笙失笑，“那你之前答应我答应得那么爽快？”
　　“我…时间的推移可以慢慢确定我们的关系。”
　　她没有正面回答，就像江笙也在用类似的说辞推移这件事。
　　她们之间确实还需要一点时间。
　　江笙：“谁知道你现在说的话算不算数呢。”
　　云烛却点头，“算数。”
　　江笙：“以后也算数吗？”
　　云烛说：“嗯，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录音。”
　　江笙失笑，她心里其实明白，云烛模棱两可的回答，是因为江笙自己也是这样。
　　云烛很聪明，但也呆呆的。
　　她们始终没有确定下来，因为这件事，从本质上就不稳定。
　　她给云烛随时退出的权利，云烛也不打算逼她。
　　江笙：“我倒也不至于怕你跑掉……”
　　“拉勾吧”
　　云烛看着她伸出的小拇指，鬼使神差的和她拉勾。
　　“……拉勾，是要约定，你要和我约定什么？”
　　江笙笑着说，“约定……”
　　“笙笙！”
　　周雅清脆的声音震破了她们之间的泡泡，江笙回头看去，抱臂。
　　“你们可算是来了啊，想要冻死我们吗？”
　　孟晚桐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她们，“给你们俩带了奶茶，云烛喜欢抹茶味的对吧？”
　　云烛：“嗯，谢谢。”
　　孟晚桐笑笑，看向两人身后的女孩。
　　“不客气，这是你妹妹吗？”
　　云纤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乖宝宝，“姐姐们好~”
　　听见这一声“姐姐”，她们的心都化了，三个人团团围住眼前的小姑娘，蹲下捧着云纤的脸rua。
　　见几人注意力被转移，江笙回头看向云烛。
　　“刚才说到哪了？”
　　云烛：“约定”
　　江笙：“约定啊……”
　　她低头笑笑，“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云烛被江笙的轻笑吸引，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不懂。”
　　江笙一步步走近她，云烛本想躲，却硬生生顿住了。
　　她不讨厌江笙的靠近。
　　江笙抬手，轻轻敲了下云烛的额头，声音里含着轻佻的笑意。
　　“那……就一直蒙在鼓里吧。”
　　杨柊箐叉着腰，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支仙女棒。
　　“那边的两个，偷摸说什么悄悄话呢？”
　　周雅跟着调侃，“就是啊，你们俩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云烛清了清嗓，“没有。”
　　江笙却耸耸肩说，“那可就多了。”
　　云烛愣神的时候，红了耳朵，像是被气温冻红的，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耳根有多热。
　　孟晚桐朝周雅伸出手说，“我摸摸你的手。”
　　周雅乖乖把手递给她，“我不冷。”
　　孟晚桐蹙眉，从包里拿出暖宝宝贴进她的口袋里。
　　“但你的手冷啊。”
　　周雅：“还是晚桐贴心~等新年一过，我们一起去那条街的奶茶店好不好呀？我想在那里多坐一会”
　　杨柊箐凑上去，“行啊，等新年过了先，我也要暖宝宝。”
　　孟晚桐包里装了不少，怕云纤也冷，本想给她兜里也揣两个，却发现她兜里早就揣着了。
　　“笙笙和云烛呢？”
　　云执照摇头，“谢谢，不用了。”
　　江笙笑道：“我也不用。”
　　不等云烛疑惑，江笙已然贴近她，附在她耳边吐气。
　　“反正你的口袋是暖和的。”
　　她笑得乖张，理所当然一般，“你介意我一直把手放在你的口袋里面吗？”
　　云烛看着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也舍不得拒绝这样的江笙。
　　“不介意。”
　　江笙点头，意料之中。
　　“那就好。”
　　她的手又揣进了云烛的兜里，暖烘烘的，时不时动两下的时候，还能看见云烛突然的僵硬。
　　她摸了摸口袋内侧，“你里面穿的是针织衫？”
　　云烛僵硬着，没动。
　　“嗯。”
　　见她没反应，江笙更加放肆了一点。
　　她张开手，手掌覆上那片区域，轻轻摩挲。
　　“这是什么地方？”
　　云烛肉眼可见的僵硬脸红，像是个木桩一样站着。
　　“你的手别乱摸。”
　　江笙却毫不收敛，摁了摁那处。
　　“这是你的肚子吗？”
　　云烛：“小腹。”
　　江笙又摁了一下，“软软的。”
　　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云烛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的动作。
　　“江笙。”
　　“嗯？”
　　江笙抬眸和云烛对上视线时，手上触感一变，“诶？又变硬了。”
　　云烛的脸更红了，“江笙……”
　　江笙两只手揣进了云烛的口袋里，上下其手。
　　“你有马甲线？”
　　云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声音沉了些。
　　“……别摸了。”
　　江笙一脸无辜的看她，“为什么？”
　　云烛合理怀疑她是故意的，哪有人摸别人还要反问人家为什么不给摸的？
　　可看着江笙的眼睛，她根本说不出狠心的话。
　　“我…不习惯。”
　　见她眼神躲闪，江笙心里起了逗弄的坏心思。
　　她故意靠近云烛，手依然没有从云烛口袋里拿出来。
　　“你害羞了？”
　　“……”
　　云烛没说话，想躲。
　　但如果躲了，只怕江笙会更加得寸进尺。
　　杨柊箐蹲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江笙，你能别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调戏人家良家妇女吗？”
　　闻言，江笙直接贴进了云烛怀里，抱着她。
　　“我哪有？”
　　人家那是调戏，她这叫调情……不对！她这叫交流感情！
　　感受到云烛确确实实的僵硬，江笙终于是放过了她。
　　“好了，不逗你了，一起去玩？”
　　云烛：“……嗯。”


第22章 我还想和你们做朋友
　　初春过去，从三月份开始，周雅就没再去过学校了。
　　她想瞒，却也已经瞒不住了。
　　病情的蔓延让她等面容日渐憔悴，药物治疗也早已经让她掉了一把又一把的头发，她不得不剃去心爱的长发。
　　这样的病魔，饶是原本活泼的周雅也被折磨的不像样。
　　周雅此时正端坐在病床上看窗外的阳光，听见声音，闻声看去，朝走进来的人们露出一个脆弱又坚强的笑容。
　　她们知道周雅剃掉了头发，但今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本就纤细，看上去轻飘飘的。
　　她戴着保暖的针织帽，手上还打着点滴。
　　杨柊箐：“给你带的奶茶，那家奶茶店等你稍微舒服了一点，我们再一起过去吧。”
　　“好。”
　　周雅最爱喝的珍珠奶茶，但现在的她已经喝不了那么多了。
　　才喝两口就没胃口了，捧在手里暖手。
　　江笙指了指周雅脑袋上那个白色的针织帽。
　　“这个帽子是阿姨给你织的？”
　　周雅笑着把帽子扶正，“嗯，好看吗？”
　　孟晚桐坐在她床边，“我们小雅怎么样都很好看”
　　“这可不是安慰，是真的。”
　　周雅点头应下，“嗯。”
　　她比谁都清楚是吧人对她的担忧，可她没办法，只能回以她们一个如往常一样，略显憔悴的笑容。
　　孟晚桐摸了摸她的脸，“快点好起来吧……”
　　周雅笑笑，“嗯……我会加油的。”
　　她看了看围在身旁的几人，有点认真的说。
　　“但是，你们不要因为我影响自己上学知道吗？下午放学就可以来看我了。”
　　杨柊箐：“我们才没那么想你呢，自作多情。”
　　江笙毫不留情的拆穿，“事实上，某个人因为你不在，早读睡觉都没人打掩护，嘴里一直嘀咕某人的名字呢。”
　　杨柊箐急了，瞪她。
　　“江笙”
　　江笙耸耸肩，“咳咳……我什么也没说啊。”
　　孟晚桐：“快点好起来吧，下半年你喜欢的那个偶像要来海城开演唱会了，我们陪你一起去见她好不好？”
　　周雅眼睛一亮，点点头，“好~我跟你们说，她真的可漂亮啦”
　　云烛提着果篮走进来，把水果放下，坐在江笙旁边。
　　一个笑着，一个面无表情，莫名登对。
　　周雅说，“我想吃楼下的饺子”
　　孟晚桐拉着杨柊箐起身，行动力超强。
　　“我们去给你买”
　　周雅：“好”
　　江笙：“那我和云烛留在这里陪你”
　　周雅的病情算不上那种特别危急的，她不用做手术，但白血病会破坏她的身体细胞，她一直都在吃药，但那也只是延缓病情而已。
　　等人都走了之后，周雅的点滴也打完了，刚揭下来，她就从床上起来，走到江笙和云烛的中间，把她俩中间隔着的“银河”填上。
　　周雅贴着一旁的江笙，挽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挨着她，“笙笙。”
　　江笙疑惑：“嗯？”
　　周雅一脸认真又八卦的看着她，“你和云烛什么时候在一起呀？”
　　坐在一旁的云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脸。
　　她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过于的光明正大了？
　　这么想着，她猛地站起来，“我…我出去倒水。”
　　听见周雅的话，江笙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宕机。
　　“你怎么”
　　周雅得意道：“晚桐看得出来，我当然也看得出来。”
　　江笙瞥了眼云烛出去的方向，垂下眼帘。
　　“这个嘛……不好确定。”
　　江笙总觉得，她和云烛在一起，是天方夜谭，不切实际。
　　可能因为她没那么优秀吧。
　　她担心的，考虑到的，都太多。
　　周雅挨着她的肩膀，晃悠着腿。
　　“好好奇你们之后会发生什么哦”
　　江笙失笑，伸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想着吧。”
　　周雅耸耸肩：“也只能想着了，不过就算最后不合适，也不要闹太僵好不好？”
　　江笙：“为什么？”
　　周雅仰头看她，“我挺喜欢看你调戏她的，云烛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点调戏回去呢？”
　　江笙纠正道：“我那不叫调戏”
　　周雅点头，“嗯，调情”
　　江笙一下子就脸红了，捂住她的嘴，不敢太用力。
　　小声警告，“我要跟你绝交了。”
　　周雅轻笑一声，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不可以，错了嘛”
　　两个人就这么闹了一会，云烛还没回来，周雅靠着江笙的肩膀，眼神放空。
　　“笙笙……”
　　江笙：“嗯？”
　　周雅说，“我不想死。”
　　江笙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轻轻拍 着挽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给周雅传递安心。
　　“……不会的，别说这种话。”
　　周雅却说：“我舍不得你们。”
　　她靠着江笙的肩膀，看着一侧的窗户。
　　刺眼，夺目，明媚……
　　周雅：“他们那些说，因为得到了好多爱，所以此生无憾的人，都好勇敢。”
　　她状似无奈般笑了笑，手指蜷缩。
　　“我做不到，我很自私。”
　　“我拥有了太多太美好的爱，我舍不得失去，我想拥有这些爱久一点，再久一点。”
　　江笙轻轻拍着周雅的手，下巴搭在她的脑袋上，忍住鼻尖的酸涩。
　　“你会拥有这些爱很久很久。”
　　周雅：“真的吗？”
　　江笙温声说，“嗯，我保证。”
　　“只要我们还记得你，那我们就还在爱你，不论你身处何处。”
　　闻言，周雅总算是露出笑意，没那么勉强的，真心的笑。
　　“嗯……好。”
　　她抱着江笙的手臂，蹭了蹭她。
　　“下辈子，我还要和你们做好朋友。”
　　江笙朝她伸出了小拇指，“好，那我们拉勾。”
　　两人的小拇指勾着一起，盖了章。
　　周雅笑道：“嗯，先遇到你，就能遇到她们啦，真好。”
　　病房门被人推开，云烛手里剥着橘子皮，杨柊箐和孟晚桐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我们回来啦”
　　周雅：“我的饺子~”
　　云烛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江笙，“给你。”
　　几人围着那张小桌子坐成一圈，叽叽喳喳的。
　　杨柊箐：“你俩聊什么呢？”
　　江笙：“聊你什么时候中五千万养我们。”


第23章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那天下午，周雅和江笙她们挥手。
　　孟晚桐：“那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周雅：“嗯。”
　　她目送她们离开病房，又趴在窗边，看着她们离开医院。
　　“……再见。”
　　风吹散了她那句本就轻的再见，晚霞落日，一切都慢慢流逝。
　　周雅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她到处疯玩，尝试她不曾尝试过的事物，挑战她一直不敢挑战的东西，认识各形各色的朋友……
　　再见面时，她已经离世。
　　是周雅的妈妈，打了电话，邀请她们参加周雅的葬礼。
　　那天刚好是周五，杨柊箐找老师批了假条，她们就这么亲眼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装着她们最好的朋友。
　　周雅不喜欢看见别人哭，可她们实在没办法掉眼泪。
　　无声的啜泣。
　　两封信，一封是给她的家人，另一封，则是给江笙她们。
　　周雅的母亲因为她的事情，几乎是一夜白头，整个人都眼睛也是肿的。
　　周父扶着她，她才勉强站稳。
　　孟晚桐从周雅哥哥手里接过信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
　　她不敢看，怕自己在墓碑前哭一次，回来又哭一次，把信递给了江笙。
　　江笙有点手抖，“我来开吗？”
　　这是她第一次送别除外公外婆以外的人，而且还是同龄人，是她的挚友……
　　那种感受很奇妙，更多的是悲痛，用言语无法形容，心里少了一块的感觉。
　　杨柊箐把脸撇到一边，用衣服挡着自己的脸。
　　“……开吧，你先看。”
　　江笙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却不敢打开折叠的信纸。
　　“我不敢看……”
　　江笙捂着脸，稍微站稳了一点 。
　　她不敢看，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江笙本来以为，明天，后天，大后天，总有一天可以再见到周雅。
　　可这封信却在告诉她，周雅真的已经不在了。
　　她甚至不能欺骗自己。
　　云烛伸手，轻握住江笙的手腕。
　　“……需要缓缓吗，还是我来开？”
　　江笙把信纸递给她，眼圈红红的。
　　“你开吧，你先看。”
　　信上不长，甚至很短。
　　信上写道：我反反复复写了好几次，还是就这样吧。嗯……我语文很好，小作文现编三千字，可现在却不知道要给你们留下些什么。
　　先跟你们道歉吧。
　　你们也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场景，我这几天一直觉得，应该要走了，所以没告诉你们，不要生我气哦，我就任性这最后一次。
　　我不想死前都没体会过那些平常人拥有的人生，如果我和这个世界的缘分就到这里，那我希望，我急促而短暂的这一个月的书写，可以让世界成为我的遗书。
　　好可惜，不能和你们一起上学，一起参加高考，一起走向社会……这么细数我才发现，我还是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不过也已经不重要了，我相信你们以后闲着没事肯定会来找我抱怨的。
　　云烛估计不会，但笙笙肯定会拉着她来的~
　　你们是我生命里，除了爸妈哥哥以外，最重要的人，但是很抱歉，我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你们不许生气！
　　还有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影响自己，要继续认真生活，好好学习，长命百岁。
　　我很期待你们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也真心的祝愿你们，成为自己期待的那种人。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要记得我。
　　还有，
　　我爱你们。
　　信纸在她们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孟晚桐看的断断续续，没看一段就要深呼吸一下，或者仰起头，生怕自己的眼泪掉在这张信纸上。
　　江笙只觉得眼前发昏，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几个人谁也没说话，深呼吸的声音，轻轻啜泣的声音，叹气想压下心中酸涩的声音……
　　江笙的眼眶里含着眼泪，欲掉不掉。
　　杨柊箐抱着在啜泣的孟晚桐，说不出安慰的话，
　　那是她们共同的挚友。
　　云烛走到江笙旁边，单膝跪地，把人抱进怀里。
　　“哭吧。”
　　她的声音沉静，自带稳定人心的力量，让江笙下意识的想要依靠。
　　她轻轻靠着云烛，泄力坐在地上，肩膀轻颤着，依赖身旁人的温度
　　这种场面，云烛并不陌生。
　　她总能在许多患者和家属身上看见这种情绪，早已经司空见惯。
　　但那张薄薄的信纸，真真切切的爱意，是最酸涩的“情书”，饶是云烛，也免不了为此忧伤。
　　她眼眶湿湿的 ，捧起江笙的脸，江笙不愿意让她看见，低着头。
　　云烛只能看见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
　　本就空落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江笙”
　　云烛伸手，轻轻捧着江笙的脸，没有逼她看自己，而是很轻很轻的说。
　　“你哭得我难受。”
　　说着，云烛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吻走了江笙眼尾的眼泪。
　　江笙愣怔片刻，选择不去在意这次的“逾越”。
　　她靠在云烛的肩膀上，贴着她的锁骨。
　　云烛说：“哭累了就睡会吧。”
　　孟晚桐和杨柊箐走到她们两个旁边，挨着她们坐下，安安静静的坐在台阶上，陪着那个一到新环境，容易不适应的人。
　　江笙把 脸埋进云烛的肩膀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抓着云烛的衣服。
　　她声音颤抖，下意识的依赖，“云烛……”
　　云烛温声安抚她，下巴轻搭在江笙的头顶。
　　“我在。”
　　……
　　“周雅！你快醒醒！我们他妈的坐过站了！！！”
　　肩膀被人用力摇晃，周雅差点晕过去，一脸懵的抬头。
　　“嗯？”
　　周雅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一脸茫然的环视了一圈。
　　“你们都在？”
　　几人看了看彼此，孟晚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睡傻了？”
　　江笙失笑，“你可算是醒来了，睡这么死”
　　杨柊箐吐槽她，“猪”
　　云烛看了看前方的公交站，“先下车吧，过马路坐返程回去。”
　　周雅扶着椅子站起来，又猛地坐下。
　　“哎哟我腿麻”
　　杨柊箐：“大小姐，我扶你行吧。”
　　周雅：“我睡了很久吗？”
　　杨柊箐：“我们都睡着了！坐过站了！”
　　几人下车，周雅发现少了两人，疑惑。
　　“那俩呢？”
　　杨柊箐朝她示意看向后面，云烛在帮江笙整理头发。
　　“喏，小情侣在那边调情呢”
　　江笙盯着她，沉声道：“杨、柊、箐！”
　　孟晚桐扶着周雅，给她把头上的针织帽戴好。
　　“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周雅低垂着眼帘，想了想，笑着摇头。
　　“没事，做了个梦，不太记得了，不重要”
　　杨柊箐：“你现在不用经常吃药了吧？那你的头发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啊？”
　　周雅把针织帽摘下来，已经长了些短短头发出来。
　　她笑道：“已经长了，但不长，很快！你们就又看见长发飘飘的我了~”
　　杨柊箐：“别找我借镜子，被江笙摔碎了。”


第24章 谢谢夸奖
　　这年夏天，云烛升学考入了海城大学外科学专业。
　　她们开学比高中晚了一个月，江笙她们也因为学业原因，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学校上晚自习，几乎碰不到面。
　　临近国庆，云烛站在校外等人，一小捧鲜花出现在眼前，随着鲜花出现的，是江笙温柔的声音。
　　“开学快乐。”
　　云烛抬眸顿了顿，这就是江笙问她在哪里的原因？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课？”
　　江笙说：“要啊，我找老师批了假。”
　　云烛打量着她，今天的江笙，有点不太一样。
　　“你的头发。”
　　江笙把前面有些烦人的头发挽到耳后，她把头发留长了不少，稍微卷一下，换身衣服，略显青涩，但温柔知性。
　　“晚桐拿卷发棒给我的发尾卷了一下，好看吗？”
　　云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嗯……怎么留长了？”
　　移不开。
　　注意到她直白的目光，江笙随意撩了下头发，躲开云烛的视线。
　　本意是想稍微让自己看着没那么紧张 ，但落在云烛眼里 ，却又是另一种风景。
　　江笙偏过头撩开长发，却没发现自己把脆弱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了云烛的面前。
　　好适合留下某种痕迹。
　　江笙没化妆，只涂了个防晒，唇瓣是浅浅的粉色，看着就软软的。
　　云烛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江笙假装没看见，“懒得剪，你……不喜欢？”
　　云烛看着她，视线依然没舍得从她身上移开。
　　“没有，你什么样都好看。”
　　江笙轻笑道：“一个暑假不见，会夸人了？”
　　“今年不能在学校见到我们了，你别太想我们哦”
　　云烛：“嗯”
　　江笙吐槽道：“冷漠。”
　　刚说完，腰间环上来的手臂吓得江笙猛地僵硬了一下。
　　云烛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点哑。
　　“抱一会吧。”
　　现在的云烛，已经不用抬眼看江笙了，她要是穿了高跟鞋，估计得换江笙抬眸看她了。
　　“周雅学的怎么样？跟得上吗？”
　　江笙也放松下来，贴着云烛的脖颈。
　　“有我和晚桐在呢，跟得上。”
　　云烛说，“那就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摩挲着江笙的后腰。
　　江笙笑她，“舍不得我啊？”
　　云烛没有否认。
　　“嗯，反正你请了假，多待一会吧。”
　　“好。”
　　江笙：“你有认识新朋友吗？”
　　云烛淡淡回应，“不太需要。”
　　江笙失笑，“该说不愧是你吗。”
　　路过到食堂 ，云烛捏了下手上还牵着人。
　　“你饿吗？”
　　江笙想了想，“有点嘴馋。”
　　云烛：“那走吧，去食堂转转。”
　　迎面遇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云烛规规矩矩的朝他微微颔首，“教授好。”
　　云烛感受到手上握着的手有点想挣脱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老师，江笙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想松手，却被云烛牢牢攥紧。
　　等那位老师离开，云烛稍微松了些力，看向江笙的目光带着困惑 ，还有一丝丝的受伤。
　　“你在心虚？”
　　江笙：“有点。”
　　云烛：“为什么？”
　　江笙软和了眉眼。
　　她受不了云烛这副样子，手指顺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
　　“……没事，可能是心虚这种拱别人白菜的感觉吧。”
　　云烛说，“不用心虚，我们还没在一起”
　　“不过，在一起了也不用心虚，我们没犯法。”
　　她指了指一旁的便利店，“你在这里坐一会先吃，我去买点东西。”
　　“好。”
　　江笙乖乖坐着等她，云烛从便利店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男生，他似乎是还想和云烛说些什么，但云烛只是点了 下头，径直朝江笙走过去。
　　江笙：“那个人是谁啊？”
　　云烛不答，“给你买的小零食，我想喝抹茶拿铁，但待会我有点事，你帮我拿，然后去体育馆找我”
　　江笙不明所以，只当她是有急事，答应了。
　　“好。”
　　云烛手里拿着江笙的手机，一通操作。
　　“体育馆就在那边，给我开定位，别走丢了。”
　　等江笙提着咖啡找过去的时候，只见一群人围着什么，很热闹的样子。
　　她懒得去凑热闹，疑惑云烛在哪里。
　　她看了眼定位，目光锁定人群中间，不禁疑惑，却还是慢慢靠近。
　　江笙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到前面，眼前的场面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云烛？”
　　只见云烛扎着头发，一个过肩摔就把面前的男生甩到了软垫上。
　　江笙不确定还发生了什么，她一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云烛拍了拍手，似有所感的朝江笙看过去。
　　江笙：“你们这是在干嘛？”
　　云烛摊手，“情况还不够明显吗？”
　　她一步一步走近江笙，周围的人群自觉给她们让出路。
　　两个人找了处角落席地而坐。
　　江笙这才开口问，“为什么打架？”
　　云烛：“他说想追我。”
　　江笙顿了顿，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皱着眉头。
　　“……所以？”
　　云烛说：“他刚好学的散打，所以打一架，赢了我再说。”
　　江笙：“然后？”
　　云烛淡淡道：“他输了。”
　　江笙没说话，像是在消化这段信息。
　　“……你的抹茶拿铁”
　　“你点的什么？”
　　“云顶咖啡，我喜欢挖上面的奶油吃”
　　江笙 一边说着 ，一边从袋子里拿出勺子，打开包装挖上面的奶油吃。
　　云烛指了指她的嘴角，那里沾上了一小块奶油。
　　“嘴巴。”
　　江笙还 没来得及弄掉，云烛温热的指腹就已经覆了上来。
　　“这里”
　　指腹擦过唇瓣的触感，江笙头一次觉得这么干，她想舔一下 唇，硬生生忍住了，刚想假装不在意的喝一口咖啡，就看见云烛把那点奶油抹在了自己的唇上，轻轻舔过。
　　“不太甜。”
　　江笙下意识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这里人多”
　　云烛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所以呢？”
　　她突然的反撩，吓得江笙都不知道 该怎么反应。
　　“不能这样。”
　　云烛勾唇，“下次注意。”
　　江笙移开视线，初雪融化的笑容，太过犯规。
　　她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那个，你什么时候学的？”
　　云烛 ：“一直都会，我也是学散打和跆拳道的，只是备考这几年没怎么练。”
　　江笙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当时提着酒瓶过去的时候，你心里不会盘算着怎么收拾那人吧？”
　　云烛：“差不多。”
　　江笙：“……”
　　所以她那时是多余？
　　有点尴尬，她只好又又转移了话题。
　　“别人追你，想和你在一起要打一架，那……要是是我呢？”
　　云烛犹豫着说：“……你打不过我”
　　江笙当然不服，看着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云烛：“你想试试？”
　　江笙点头 ，“嗯哼。”
　　云烛蹙着眉看她，显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收住力，要不干脆就站在那里算了。
　　她舍不得。
　　江笙失笑，“干嘛？舍不得和我打啊”
　　云烛低头叹了口气，“……你很会找我的软肋”


第25章 晚安了
　　叶子渐黄，海城北门后的枫树大道，落叶遍地，橙黄似金，也就是说，江笙的生日要到了。
　　周雅背着包，马尾轻甩，包里面装满了复习的资料，匆匆忙忙敲门。
　　杨柊箐过去开门。
　　“我来啦 ！我没有太晚吧？”
　　杨柊箐：“晚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周雅瞥了眼屋里，桌上还放着没拆的蛋糕盒。
　　“蛋糕还在桌上呢！”
　　江笙调侃她，“能约你这位忙碌的备考生出来可真是不容易。”
　　周雅笑说，“嘿嘿~平时就算了，笙笙的十八岁生日我还是要来的。”
　　江妈妈和云烛端着菜 从厨房里走出来 ，朝她们笑笑。
　　“人都齐了？快坐吧，晚桐，你妈妈没来吗？”
　　孟晚桐：“妈妈说待会到。”
　　江妈妈：“笙笙和云烛都在江大……那你们现在是在哪里读书啊？”
　　孟晚桐：“江城大学。”
　　“当时我离上海城大学的线还差五分，刚好滑档和阿箐一个学校，但和阿箐学的不是同一个专业”
　　江妈妈：“你学的什么来着？”
　　周雅抢答道：“英语啊，这位可是以后要做光荣的人民教师！”
　　江笙：“江城大学也挺好的，只是有点远了”
　　杨柊箐：“嗯…不过没关系，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只是之后可能没办法这么频繁的见面了。”
　　她们去了不同的大学，周雅则是选择了回去复读一年。
　　她之前那三年上学一直都断断续续的，高考的分也就刚好上本科线，她想重新再试一次
　　她们坐在餐桌前吃火锅，边吃边聊。
　　杨柊箐问周雅，“你这个月的月考成绩怎么样？”
　　周雅得意道：“哼哼，我是谁？放心吧，明年不是去给这俩当电灯泡就是去找你俩玩。”
　　江笙瞥了眼在厨房忙着切水果的老妈，摆摆手。
　　“那你还是别来当电灯泡了。”
　　周雅：“你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江笙自叹道，“没办法，像我这么优秀的女人就是……”
　　“云烛管管她。”周雅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她。
　　云烛微微颔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江笙碗里。
　　“吃菜。”
　　江笙一脸嫌弃，“我不吃青菜。”
　　云烛一本正经，“这是白菜。”
　　江笙：“……”
　　孟晚桐轻笑说：“这是云烛帮着阿姨一起炒的菜，你不吃？”
　　江笙：“……吃。”
　　云烛给她倒了一杯水，“醋溜白菜，你应该不讨厌，尝尝吧。”
　　江笙确实还算喜欢这样的做法，比清炒的好吃。
　　十八岁这一年，她们的梦想像是用来记录的空白纸页，而她们书写了第一章 。
　　天色渐晚，孟晚桐和周雅的父母分别把她们接走，云烛没着急离开，留在江笙家里帮着打扫。
　　江妈妈想揽活，却都被云烛躲开了。
　　江笙失笑，“你自己回去吗？还是谁来就接你？
　　云烛洗干净手走出来，“我自己回去。”
　　江笙看了看外面的天，“住下来吗？”
　　云烛愣怔，“……不太好。”
　　江笙：“哪里不好？我房间收拾好了，而且不早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云烛安不安全不知道，但反正要是真的遇见歹徒，危险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云烛移开视线，没看江笙。
　　她很少留宿别人家，更何况江笙和她的关系……不清不楚。
　　“我睡哪里？”
　　江笙脸不红心不跳的，“我房间。”
　　云烛：“……”
　　她叹了口气，“江笙”
　　“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吧？”
　　江笙：“暧昧吗？”
　　云烛：“知道你还留我？”
　　江笙看了眼在卫生间的母亲，走近云烛。
　　“只是留你休息一晚上而已，你难道……”
　　她贴着云烛的脖颈轻笑，“是打算做什么吗？”
　　云烛却说，“不好说。”
　　江笙：“那你留还是不留？”
　　气氛僵硬一瞬，云烛扶额。
　　败了。
　　“如果你放心的话。”
　　江笙其实不觉得云烛会对她做什么，相反……
　　她没准会比较禽兽。
　　——
　　云烛穿着江笙的睡衣，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江笙的房间，被子枕头，全是江笙的味道。
　　云烛抱着被子，轻嗅了一下，钻进去。
　　江笙洗完澡出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云烛坐在床上和母亲打电话。
　　“嗯……住朋友家”
　　她的声音淡淡的，天生带着让人相信的力量，估计云烛就算是撒谎，也听不出来吧。
　　江笙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往云烛那边挪了挪。
　　故意玩她那只没拿手机的手。
　　轻挠手心，十指紧扣都不算什么，云烛应付着母亲，没什么反应。
　　直到江笙故意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贴。
　　云烛僵硬着，挂断电话，没有收回手，侧目看着江笙闹她。
　　江笙丝毫不慌，悠闲的捏云烛的指尖，好似刚才闹云烛的不是她。
　　云烛无奈，慢慢躺下，侧身看着她，手依然被江笙握着。
　　“在想什么？”
　　江笙说：“在想……明年的生日怎么过。”
　　云烛：“不和我们一起过了？”
　　江笙：“当然要一起过，但是……”
　　说着，江笙正大光明的往云烛旁边挪，几乎贴上。
　　江笙：“我想和你单独出去玩。”
　　房间里关了灯，云烛看不到江笙脸上的红晕，但不小心碰到的心口告诉她，江笙和她一样。
　　云烛没说话，江笙便先一步开口。
　　“云烛”
　　她看着云烛的眼睛，黑夜里，彼此的轮廓和眼睛，是最清晰的事物。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云烛下意识握紧她的手，“不是说……等毕业？”
　　江笙失笑，“有点等不到了……”
　　她不喜欢那些人靠近云烛。
　　可她没有身份去阻拦或吃醋。
　　云烛阖着眼，睫毛轻颤，在忍耐着。
　　“江笙，你现在这样有点危险。”
　　江笙疑惑，“嗯？”
　　“仰头。”
　　有点命令的意思，可声音却又有些颤抖，像是请求。
　　江笙对上她的眸子，心中一颤。
　　“想亲我？”
　　云烛的目光和眼神躲闪一瞬，却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你给吗？”
　　江笙轻笑，捏着云烛的下巴，“给”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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