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渊家陆窄
作者：吃了木鱼的猫
文案
魔教少主的妖女坏名声在外，魔教少主为躲清静并替教内收拾几个不安分的人，女扮男装混迹江湖，谁知出行头一天就被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识破身份。大小姐想为民除害，可惜根本打不过，就一路跟随盯着，防止她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一直到少主将她逼在墙角，告诉她，只需两人联姻，她就可以避世不出。大小姐大义凛然，毅然决然决定为民牺牲。
内容标签：生子 江湖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轻松
主角：渊千星，陆月晚；其它：生子
一句话简介：正义感爆棚大小姐*冷淡魔教少主
立意：轻轻松松谈恋爱


第 1 章
　　第一章
　　都说长明教出了个妖女，比起她母亲来更是了不得，一时之间，江湖上人人对其喊打喊杀，叫得上名号的众位侠士更是放出话来，要趁这魔教妖女羽翼不丰时就斩于剑下，以打散魔教。
　　渊千星对自己的声名狼藉也是毫不在乎，甚至十分不屑，只是近来教内并不太平，有人在南州打着长明教的名义在外抢掠民女，逼良为娼。她也不知，她们长明教教内姑娘众多，教主与少主均是女子，抢这些民女回来是为何？可偏偏外头那些正人君子相信得很。
　　此事派了自在堂的人去调查，不单没有收获，反失踪了几个弟子。自在堂全是姑娘，准确些，全是弑父或弑夫的姑娘，于外世不容，长明教的教主渊无夜将其收于一处，传授武艺，称为自在堂。
　　渊无夜母女十分在意此事，渊千星自请前去探查，渊无夜十分相信自己女儿的本事，大手一挥也就允了。
　　渊千星也算是声名在外，她并不想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那也不利于她查明南州失女一事，只得女扮男装外出，化名袁月。渊千星换上男装，手持纸扇，一幅翩翩贵公子模样。旁边几个师姐瞧了，直打趣：“要是千星是郎君，师姐们可就不客气了。”
　　渊千星哈哈大笑，用纸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叹了口气：“就是勒得紧，闷得慌。”几个师姐围着她转着打量，又替她将衣裳扯平：“委屈我们千星了，在外头还是小心些好。”有一个师姐拿来两撇小胡子，在渊千星的唇边比划了一下：“要不要贴上？”
　　渊千星先是点头，待小胡子贴上又扯了下来：“太痒了，不舒服。”将小胡子扔在一旁，接过师姐们替她收拾好的行囊，又接过佩剑，走出门去：“师姐们回去罢，我会给你们留线索的。”
　　几个师姐仍是将她送至门外，不断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听信外头那些臭男人的话，男人都该死！”渊千星点头道：“我知道的，自在堂那么多姐妹都被伤害过，我都记得的。”
　　渊千星并不是头一回出门，却是头一回独自出门，师姐们担心她被哄骗，千叮咛万嘱咐。一直到渊千星骑上马远去，几人才挥挥手回了去。
　　渊千星行路并不着急，她知道此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探查的教派众多，太着急只会暴露自己。她一面小心地观察四周，一面悠哉悠哉牵着马进了镇子。她相貌出众，引来不少行人侧目，渊千星轻摇纸扇，慢悠悠往镇中心的酒楼里去。
　　将马和包袱交给小二，渊千星跨步走进大门，又有一个小二将她带到一张空桌旁。渊千星本是不喜这处位置太过热闹的，可不远处便有一桌江湖人士，此处隐隐能听见他们交谈声，便坐了下来。
　　渊千星正凝神听得认真，眼前空位却有人落座，小二在一旁笑着鞠躬解释：“客官，此时酒楼忙碌没有空位，这位姑娘亦是独自一人，能否在此搭个桌？”
　　渊千星正要摇头将人赶走，可见眼前的姑娘颇有几分眼熟，那姑娘瞧着自己亦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犹豫间，小二已经端了二人的茶水上来，又问那姑娘要吃些什么。
　　陆月晚听着小二的话醒过神来，点了几个菜式。小二熟练地应下便走了，留下渊千星与陆月晚对峙。陆月晚是认出渊千星了，方才盯着她看了许久，仍不敢相信，虽然自己这趟出门是想要斩妖除魔证明自己，可没想到立马就能碰见这个小魔头！
　　陆月晚捏了捏自己面前的茶杯，试探道：“敢问尊姓大名？”渊千星只觉自己似乎哪里见过陆月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可瞧对面的神情，显然是认识自己的，便打开纸扇，回道：“袁月。”
　　听她报上名来，陆月晚更是确认了几分，讥笑道：“怎么公子起个姑娘的名字？”
　　渊千星面不改色：“我比姑娘还美，不能用这个名？”
　　陆月晚上下打量了一下渊千星，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你这扮得不像便也罢了，连名字也起得这般不用心。”
　　渊千星正要开口，小二已经端着饭菜过来了。小二将渊两盘菜放在渊千星的跟前，渊千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后咽下：“不知阁下是？”既然看破了她的身份，说话却夹枪带棍的，八成是江湖中那些正义人士。
　　陆月晚见她默认，一拍桌子，抽出佩剑就刺了过去，渊千星拿起桌边的扇子一挡，将剑弹开，边上几桌见人开打，已经慌神起来跑开，小二匆忙跑来却又不敢上前阻挡，只得赶紧安抚边上的客官。
　　渊千星仍旧坐在那儿，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陆月晚换了剑法劈来，渊千星滑到长凳一端，微微用力长凳翘起一头，格挡了剑势却也被劈断了。陆月晚起身跳至渊千星跟前，剑已到跟前，渊千星下腰躲过一击，又滑至旁边的长凳坐下，取了酒杯，斟满酒，举杯要饮。
　　陆月晚又一剑刺来，对准渊千星扬起的咽喉，渊千星左手打开扇子，那剑瞬间刺破扇面，渊千星将扇子一收，夹着剑往一旁偏去。陆月晚被带着一个踉跄，渊千星已将杯中酒饮尽，将酒杯放置桌上，抬起一条腿，架在长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月晚：“姑娘是用膳前先消食？”
　　陆月晚气不过，举剑又再刺来，渊千星抬腿一踢她的手腕，一手缠上她的手臂，两指点上麻筋，一手已经夺过她手中之剑。渊千星弹了弹剑刃，又端详了一番剑。陆月晚已经抽出匕首再次袭去，渊千星用手中才夺来的剑轻巧格挡几下。
　　陆月晚已经知晓两人差距，环顾四周，见还有一桌江湖人士，便大喊道：“你们快……”话未喊出口，渊千星已转身至她的身前，抬手一拉，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一手已经捏着她还握着匕首的手，匕首的尖刃抵在陆月晚的腰间，将她嘴边的话都堵了回去。
　　那桌江湖人早已观战许久，但不明两人身份，并不好插手，仍旧坐在一旁看着。眼见两人已经不再动手，低声不知在说什么。
　　“放开我！”陆月晚试图挣扎，可根本挣扎不开，咬牙切齿道。渊千星保持方才的动作不动，低眸看她：“你敢胡说，我可以让你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小二见两人打斗已歇，试探地走近几步，又慢慢挪了过去：“两位客官，还上菜吗？”渊千星已经将匕首从陆月晚手上夺下：“小娘子跟我闹脾气罢了，你不必担心。没上的菜继续上。”
　　小二一听，松了口气，连忙跑到一旁大喊：“大家别看了，人家小两口吵架呢！”那些宾客窃窃私语地坐了下来，那桌江湖人士也将目光挪了开去。陆月晚仍旧被禁锢在渊千星的怀里，挣扎不脱：“你还不放开？”
　　渊千星哼了一声：“你不该谢我饶你一命吗？”倘若不是热闹的酒楼，她怎会忍耐这许多？她才出门，还有要事在身，并不想过于招摇。若是出了人命，难免惹人注意。
　　陆月晚也看出渊千星并不想将事情闹大，既如此，又这般打扮，定是有什么阴谋！陆月晚也不怕渊千星真的杀了自己，哼了一声，并不搭理她。渊千星已经松了力气，见陆月晚依旧不动，便调笑道：“怎么？舍不得离开了？”
　　陆月晚连忙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走到一旁坐下，看渊千星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忍不住伸脚去踩，可惜渊千星脚快一步，她一脚跺在地上，阵阵发麻。
　　陆月晚催小二快上菜，小二赶紧端了菜来，又将渊千星剩下的一道菜端了上来。渊千星见陆月晚还真就放心坐在自己边上吃起饭菜来，立马便明白过来她的用意。于是，愈发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陆月晚见她吃得慢，便也放慢了速度。一时之间，她们这桌成了大堂里吃得最是悠闲的。小二站在远处啧啧两声，跟身边熟客道：“你看那小两口，刚刚还打得那么凶，现在又这么好了。”
　　那熟客喝了一口烈酒，哈出一口气来：“你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小两口那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看那姑娘漂亮的，脾气辣点算什么？”
　　一直到那桌江湖人士走远，渊千星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抬手招了小二过来，掏出一小粒银子：“够了吗？”那小二拿着银子讨好地笑着：“原本是绰绰有余的。”说着，目光看向那被打破的长凳。
　　渊千星觑了一眼：“那是她打坏的，找她。”
　　话音方落，陆月晚已经扔了一小粒银子过来：“够不够？”那小二连忙鞠躬：“够了够了，您二位慢走。”
　　两人出门，接过小二递来的马匹和包袱，往街上走去。渊千星走在前，陆月晚则跟在后头。


第 2 章
　　第二章
　　渊千星知晓陆月晚一直跟在身后，大致猜出她的心思，便不急不忙地挑起住处来，走到一家客栈前，将马递给小二，踏进客栈，要了一间上房。陆月晚紧随其后，也要了一间，就在渊千星的隔壁。
　　等小二将陆月晚的门打开，陆月晚接过钥匙走进屋去，才将门关上转过身，便见渊千星坐在她的窗台上，吓了一跳。
　　渊千星一条腿耷拉下来，晃悠着：“你是谁？”
　　陆月晚将包袱放下，并不回答，兀自在桌边坐下。
　　渊千星跳下窗台走到她边上：“你知晓以我的身手，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陆月晚也不怕：“虽说你这妖女心狠手辣，杀人不必寻理由，但你杀了我，绝不会轻易脱身。”渊千星哼了一声：“你留下线索又有何用？命都没了。”
　　“只要能将魔教一网打尽，吾之性命又算什么？”陆月晚昂着头，正义凛然道。
　　渊千星大笑几声：“尔等愚昧，果然不同凡响。毫无准备便能只身犯险，无脑至极还理直气壮，难怪这么多年，拿我教这般新兴的教派都无可奈何，只会一图口舌之快。”
　　陆月晚怎会不知她说得在理，自己若丧命于此，实不值得，可魔教之人实在可恶，近来又整出南州失女一案，没准这妖女便与此事有关，自己机缘巧合下碰见，若不跟着，下一回又去哪里寻人？
　　陆月晚坚定了自己的内心，瞪着渊千星：“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月晚！”
　　渊千星眯起双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与记忆深处儿时那印象对应起来，难怪自己觉着眼熟，原来是盟主家的大小姐呀！在她儿时，她娘与武林正派众人一战，若不是自己带人及时赶到，她娘早就丧命于陆家剑下。当时，她为救娘亲，曾抓来陆家大小姐作为人质，那些名门正派最是讲究面子，不说这人质是盟主家的大小姐，便是寻常之人，也不能完全不顾，自然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便在这当口，长明教教众赶到，救下渊无夜，众人毫不恋战，救下人便走。
　　渊千星虽已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却又好奇起来：“过去多年，你怎确认是我？”
　　陆月晚摆了摆脑袋：“你的画像众派之间早就流传开了，我自然也是见过的。虽说你做了装扮，可你的模样打那件事后，我便牢记在心，便是长大了，装扮了，这般近，我如何认不出？”
　　渊千星转了转手中的折扇，调笑道：“原来你对我这般难以忘怀，可是一见误终生呐？”
　　“不知廉耻！”陆月晚愤愤道，“我不会再让你害人了！”
　　渊千星冷笑一声，将折扇拍在桌上：“不自量力。这扇子你弄坏的，赔我一把，明早若是没有，我便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你拦不住我。”
　　渊千星将话放下就从开了门大摇大摆走了出去，陆月晚气呼呼地打开桌上的折扇，扇面上破了一个大洞，扇骨上又都是剑痕。陆月晚不知渊千星的脾性，只听闻魔教妖女冷血残酷，可怕至极，自己若不听，恐怕她真的能滥杀无辜。可陆月晚又担心自己去买折扇时，渊千星悄悄溜走。
　　思来想去，陆月晚走出门，瞧了瞧隔壁的门。过了一会儿，渊千星开了门，似乎毫不意外门外站的是她：“你又有何事？”
　　陆月晚拿出那把破折扇：“我又不知你喜欢怎样的，你跟我一块儿去。”渊千星低眸睨了一眼她手心里的折扇：“我也不为难你，寻一把差不多的便成。”
　　“你跟我一块儿去挑岂不是更好？”陆月晚一拍腰间，“你挑了，我自会付账。”渊千星哪儿猜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心道自己真要逃，根本不稀罕耍这点小手段。渊千星与她确认：“我挑什么样的都成？”
　　“那也不能狮子大开口，我买不起便赔不了了。”陆月晚自幼也习书画，知晓有些折扇其貌不扬，可扇面上的字画值钱，那价钱可就说不准了。
　　渊千星抬脚走出房门，将门锁上，又走在前头。陆月晚赶紧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两人中间还隔出一条道来，可容一人通行。走到街上，两人亦是这般，让人瞧着既像是相熟的，又像是不相识的，直到两人一同走进文玩店，回首的几人才确认这讽刺绰约的两个人确实是一块儿的。
　　逛了几家店铺，渊千星都没有寻到满意的。陆月晚有些不耐烦来：“你原先这扇子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怎又这般挑三拣四了？”渊千星已经又拐进一家店铺：“我自己买自然随意些，有人赔偿的机会难得，自然得仔细挑挑。”
　　好在这一回，渊千星有一把满意的了。这折扇扇面十分简单，谈不上多么高雅，只是扇骨不是竹制亦不是木制，而是兽骨，就连掌柜的一时也说不清那是什么骨头，渊千星拿在手上甩了几下，十分满意。
　　那掌柜原本瞧两位客人相貌，都推荐那些极文雅的好物，这把扇子放在一旁并不曾在意，若不是渊千星提出要看看，他根本就将此扇忘在脑后了。此时，他见渊千星喜欢，便道：“客官好眼色，这扇子虽然简单，但十分独特，这扇面你定然瞧得出，并不是普通的纸制，而是皮制。”
　　渊千星合上扇子，在指尖转了几圈，用扇子点了点陆月晚的腰：“就这个了。”
　　这扇子倒不是很贵，尽管材质特殊了些，可扇面太简单，喜欢的人太少，放在这儿多年也不见得会有人喜欢，掌柜的眼见陆月晚满脸的嫌弃，生怕她俩后悔，没有叫价。陆月晚张了张嘴，嫌弃的话咽了回去，将钱付了，便先走了出去。
　　陆月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渊千星甩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若不是自己过目不忘将她认出来，恐怕还真要被她的乔装欺瞒过去。
　　渊千星走在前头，陆月晚跟在她的身侧，见她并不回客栈，没好气道：“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去，你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
　　“本事没有，口气倒不小。”渊千星将折扇别在腰间，显然心情不错，“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去，你付账。”
　　“凭什么？”陆月晚瞪大了眼睛，这人好歹也是魔教少主，难道连饭都吃不起了？渊千星撇了撇嘴：“凭我允许你跟着我。”
　　陆月晚咬牙切齿道：“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你想甩开我也没那么容易！”
　　“明面上看是如此……”渊千星话说一半，卖了个关子，陆月晚忍不住追问：“实际又是如何？”渊千星笑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你会顾及旁人性命，我嘛——”渊千星拖长音，扭头对着陆月晚一笑，“全凭喜好。”
　　陆月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跟着她在一家馄饨摊上坐下，听渊千星熟练地点了一碗馄饨和一个饼子，她也跟着说道：“跟她一样。”陆月晚仍旧有些愤愤：“你让我跟着，就是因为省钱？”
　　渊千星抽出腰间的折扇，打开来扇了扇，笑道：“因为有趣。”
　　陆月晚翻了个白眼，侧过头去，并不想看眼前的人。但见边上坐着两个姑娘，正盯着她俩看，尤其在渊千星的脸上流连忘返，她十分不悦又好心地提醒道：“别看了，她不是好人！”那两个姑娘被她撞破行径，有些害羞，但见渊千星因着陆月晚的话看着她们笑，脸上更红了一些。
　　陆月晚连连摇头，现在的人呐，怎能如此以貌取人？但凡仔细瞧瞧这渊千星手上的折扇，便知此人徒有其表毫无内涵俗不可耐，更别说再仔细瞧瞧，亦是能瞧出她女子身份的。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渊千星往里头倒了一些醋，又放了一勺辣椒。陆月晚则将那罐辣椒拉至跟前，连着往里头放了三四勺才停下，又往里头倒了不少的醋。渊千星看着她碗里的颜色，目瞪口呆：“果然辣。”
　　陆月晚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便吃了起来，随即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渊千星吃了几口，也觉不错，可总忍不住瞥向陆月晚的碗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她那碗里的更美味。
　　婆婆又端上来两个饼，陆月晚先在饼子上抹了三勺辣椒，才夹起来吃。渊千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往饼子上涂了两勺辣椒，只吃了一口便觉太辣，又勉强吃了两口已是满头大汗。陆月晚将她的饼子夺下，将她咬过的地方撕去，又抹了一勺辣椒，拿起来便吃，还十分嫌弃道：“吃不了还硬吃。”
　　渊千星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吃了几只馄饨，又问婆婆要了一张饼子，这一回她老老实实只敢抹半勺辣椒，吃起来香多了。
　　陆月晚见她吃瘪，更是开怀。


第 3 章
　　第三章
　　陆月晚自认谨慎，生怕渊千星半夜跑路，夜里睡觉也不敢睡得太沉，一直注意着隔壁的动静，甚至偷偷起来在她的门前拉了一条细线，挂上了铃铛，又犹豫了一番，没有在窗外也挂个铃铛，就怕风吹铃铛响，反倒惊醒了渊千星。
　　孰料，陆月晚的小动作全落在渊千星的眼里。渊千星看着门前的那点身影退去，冷笑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第二日一早，渊千星起身，收拾了一番走出门去，也没听见隔壁有任何动静，恐怕是睡过去了，她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抬脚踢了一下那根细线，铃铛声响起，只听陆月晚的屋内丁零当啷一阵响，陆月晚匆忙打开了门，睡眼惺忪。
　　渊千星瞧她那来不及拾掇的模样，往前走去，心道自己回来这几步还算值得。陆月晚也赶紧跟了上去，庆幸自己一早就将东西收拾好了，还做好了准备，否则方才瞌睡过去，恐怕都要错过她离开了。
　　渊千星买了点干粮就上路了，陆月晚自然紧随其后。两人走了许久，在郊外瞧见一处茶寮，有三三两两的人坐着吃茶，看装束各色的人都有。渊千星陆月晚二人将马绑在一旁树上，过去叫了一碗热水。两人都有些嫌弃这茶水太差。
　　两人就着热水吃了一些干粮，这时又来了三个人，瞧打扮亦是江湖中人，那三人过来四处张望了一眼，就在她们边上坐下：“两位侠士，不知师从何派？”
　　陆月晚落落大方握拳行礼：“凌霄城陆月晚。”方才那自来熟的男子立马起身抱拳：“原是陆家师姐，失敬失敬！我们是赤云教云山云石云雪。”渊千星听见名号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三人，赤云教虽不是能与凌霄城相提并论的大门大派，但也不是江湖中名不见经传的，尤其是云字辈的弟子在江湖中地位并不算低。
　　渊千星料想说话的这位便是云石，眼见他看向自己，连忙抱拳道：“原是赤云三侠呐！我并不是武林中人，自幼家父请了几个师父在家传授，无门无派袁昊是也。”
　　陆月晚听着她瞎扯，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人竟是连化名也改了。渊千星假惺惺地看向陆月晚：“陆师妹，可是昨夜着了凉有些鼻塞？”她原本化名袁月是化“星”为“月”，可不巧刚出门就碰上了一个真“月”，又被她调笑袁月一名太像姑娘，这番一来，她只能换一个化名了。
　　云石见他一表人才，瞧着便身世不凡，目光又在陆月晚与渊千星两人之间流转，暗暗猜测两人的关系：“不知二位到此是有何要事？我们可能帮上一二？”无论如何，他都想卖陆家一个好。
　　陆月晚没有说话，渊千星倒是毫不隐瞒自己的去向：“听闻南州有大案，兹事重大，家父命我前去探查一番。”陆月晚听闻也颇为惊讶地看着她，一时迷惑起来。她也是为了此事出门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魔教手笔呢？若是他们所为，渊千星这般是故意为之以隐瞒身份？又为何还要再去南州？可是前去毁尸灭迹？
　　云雪此时插了话：“我们也是为了南州一案而去，虽说我们小门小派，可此次魔教实在太目无王法了，那么多姑娘说丢就丢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查清，将那些姑娘从魔教手中救出来！”
　　陆月晚打量了一下四周，并不知渊千星这么大摇大摆出来，会不会在暗处设了埋伏。她虽听过赤云三侠的名头，但也不知这三人身手到底如何。也不是她自夸，她敢独自出门，身手自是不差的，只是江湖经验不足，而南州一案失女众多，她爹娘不肯让她一个姑娘家以身犯险，她又实在想尽快查明此事才偷跑了出来。
　　以她的身手，与渊千星交手差距悬殊，她甚至不敢托大，若是此刻揭穿渊千星的身份，以他们四人可能将渊千星拿下？亦或此茶寮中人会因此丢失性命？
　　陆月晚思来想去，决定先跟着渊千星到了南州再说，如今前往南州的各派子弟数不胜数，没准能遇上自己相熟的，或是联络上凌霄城的弟子，届时再行动才更妥帖。
　　陆月晚的默认更叫赤云三侠相信渊千星的话，渊千星赌的便是这个。她不好打探消息，陆月晚的身份可是便利极了，左右此次是替长明教洗清冤屈，有陆月晚跟着并无大碍反有利处，这也是她没有甩开陆月晚的原因。
　　赤云三侠并不是毫无线索的，又相信了两人的说辞，当下便分享起来：“听闻珠章有个人曾经与魔教交手过，可惜没有救下姑娘，不妨去问问他。”
　　渊千星点了点头，决定一同去看看。
　　再次上路，五人同行。云山年纪较大一些，云石比她们稍长几岁，云雪倒是同她们差不多，一路上云山的话不多，云雪则一直同她们聊个不停。
　　“云师姐，你可得小心一些，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瞧着是个正人君子，实际一肚子坏水，切莫轻信他人。”陆月晚见她与渊千星渐渐熟稔，忍不住提醒道。渊千星只笑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反倒云雪有些尴尬地看着两人，不知两人是否在路上有了争执，还在争吵，陆月晚才说这些赌气的话。
　　渊千星学识渊博，与云雪并不聊什么江湖上的事，多是说一些逸闻趣事和书上的记载，云雪对这些事颇感兴趣，尤其是渊千星说的那些书，恨不得都搜刮来看。赤云三侠愈发确信渊千星是世家弟子而非江湖中人的身份。
　　“袁师弟年纪不大，见多识广，半点没有江湖肃杀之气，满是书卷之气，若不是此番相逢，恐怕路上偶遇只当你是个书生。”云雪由衷感叹道。陆月晚在一旁翻起了白眼，这小门小派是有缘由的，识人眼光竟是如此拙劣，竟能将妖女看成书生，真是笑死个人。
　　“哪里哪里，云师姐可别小瞧了我，动起武来我也是不差的。”渊千星半真半假的语气惹得云雪和云石开怀大笑，更是叫陆月晚在心中不知骂了多少遍蠢货。
　　陆月晚竟是有几分庆幸方才没有戳破渊千星的身份，就赤云三侠这脑子，恐怕三言两语就被渊千星哄骗了去。
　　云石此刻像是突然想起了陆月晚，扭头去看她：“陆师妹，听闻凌霄城弟子都有一块木牌以示身份，不知陆师妹可有带在身上，好叫我们开开眼。”
　　陆月晚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了过去，云石接过木牌细细打量，又扔给云雪：“师妹，你也长长眼。”云雪接过木牌细细看着，又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有异香，传闻凌霄城的木牌木材特殊，并不能伪造，我们还从未有机会见上一见。”
　　“给我也看看。”渊千星伸开手去，云雪正要将木牌扔过去，陆月晚立马打断：“我才不给你看！”主人不肯，云雪自然也不能擅作主张，将木牌还给了陆月晚。
　　“袁师弟与陆师妹一路行来，竟是没见过她的木牌？”云石好奇地看着渊千星，他是想直问两人的关系，但又担心自己这般太冒昧了些，只得这般靠着蛛丝马迹来猜测。
　　“哦——我们幼时便相识，若不是云兄提起，我还想不起木牌一事呢。”渊千星一说，果然让赤云三侠的误会加深，只当他们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此刻正在闹别扭。
　　果然，陆月晚听了，连忙斥责：“真不要脸。”而此刻赤云三侠只当她们在打情骂俏。
　　进了客栈落脚，几人各自回房，陆月晚照旧要了渊千星边上的屋子。她才让小二端了热茶上来，就见渊千星坐在窗台，晃悠着一条腿看着她。陆月晚将门关上，有些不耐：“你又有何贵干？”
　　渊千星没有说话，跳下窗台直直往陆月晚身上袭去。陆月晚连忙提剑招架，几招下来又被夺了剑，陆月晚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转眼又是几招，渊千星已经从她身上夺了木牌去。渊千星拿着木牌退后几步，停下攻势，陆月晚此刻已然明白她的来意，这人还真是吃不了一点亏。
　　渊千星拿着木牌细细打量，又将木牌放在鼻下闻，随即皱起眉来：“这香，难道不是你身上的香吗？”
　　陆月晚气得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夺回木牌：“你胡说什么！”渊千星格挡几招，将人困在怀里，又低头在她肩上闻了闻：“是你身上的味道。”
　　陆月晚脸上更红了，急得张嘴就要咬人，渊千星连忙将她松开，又将木牌扔了回去：“没意思，还说什么异香，明明是你身上的味道。”
　　“我叫你闻了吗？自己跑来强人所难硬要闻，还不满了？”陆月晚将木牌收好，瞪着渊千星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渊千星耸了下肩，十分坦然：“谁叫我是妖女呢。”
　　正在此刻，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云雪的声音：“陆师妹，你在里头吗？”原是赤云三侠听到她屋里有打斗的声音，先是去渊千星屋里敲门叫人，无人应答，便直接过来敲门了。
　　渊千星走过去打开门，走了出去：“她屋里有虫子，叫我来帮忙。”


第 4 章
　　第四章
　　原本赤云三侠还有些担心这娇生惯养的两位会比较难伺候，但陆月晚身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就连袁昊这公子哥也是好说话得很，他们对这两人愈发喜欢起来。
　　因事先便告知了接下来会露宿野外，陆月晚与渊千星也并不是毫无准备。云雪自己也是个姑娘，在外能讲究的尽量讲究，几人找了一处位置歇下，不远处还有一处水源，他们还能简单洗漱一番。
　　天色渐暗，陆月晚起身往水源处走去，又走了回来，拿上行囊后，有些迟疑地站在那儿。云雪以为她害怕，便主动提议：“陆师妹，不如我陪你去罢，正好我们一块儿洗漱，也有个伴。”
　　陆月晚连忙摆手：“不必了，我不习惯与人一起洗漱。”说着，又抱着包袱兜了一圈，走到渊千星边上踢了她一脚，装作不在意地走了过去，又站定转头去看渊千星，仍旧没有动静。
　　陆月晚咬咬牙，踢起脚尖一块石子，不偏不倚打在渊千星腿上。这动静并不小，赤云三侠都看了过来。陆月晚有些脸红地看着渊千星：“你去给我守着。”渊千星故作惊讶地指着自己，她其实早就发现了陆月晚的动静，也大致猜得出她的心思，无非是担心自己趁她不在做些什么小动作，或是害了赤云三侠。可她就想逗逗她，故意装作不知的模样，叫她不得不放大动静。
　　云雪又走了过来：“陆师妹，我去替你守着罢。袁师弟是个男子，不方便。”
　　“没事，她长得就不像男的，我也不把她当男的。她在这儿我不放心。”陆月晚已经顾不得别的，想着以后迟早会拆穿渊千星的身份，那她是姑娘的事便也就宣之于众了，自己的清誉当然不会受损。
　　陆月晚这话说的，在赤云三侠看来并站不住脚，这事关姑娘清誉，便是两个定了亲的，也不能这般光明正大地做这种事。云雪还要再劝，渊千星已经提起一旁的包袱走了过来：“无碍，我与她轮流看守，只是简单洗漱罢了。她胆子小，怕在师姐面前丢了人。”
　　既然两人都这般说，赤云三侠也没有身份说教，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三人面面相觑，云雪便道：“兴许是对我们还不够信任。倘若我去洗漱，恐怕也更放心师兄替我守着。”云山云石点了点头。
　　而陆月晚见渊千星跟过来了，也暗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便又提了起来，因为走至水潭边，渊千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将包袱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抱着胸等她脱衣裳。
　　陆月晚看她没有动静，抓起自己的包袱提议道：“不若你先洗？我先去替你守着。”
　　渊千星挑了挑眉：“若是分开洗，那可不知要洗到何时去，恐怕那三人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块儿洗完一块儿回去能快些。”她也爱干净，能好好洗漱也不像草草了事。
　　渊千星说完，扯开自己的衣带，将外衫褪下。陆月晚站在一旁莫名有些害羞，赶紧挪开视线。渊千星见她不动，又道：“还是你待会儿只是洗个脸？”渊千星的话很明白，她不会真的替陆月晚守上许久。
　　陆月晚承认，两人共浴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她没有反驳，转过身去拉开自己的衣带，将衣衫脱下放在一旁。脱至肚兜，陆月晚终究狠不下心，想着自己穿着肚兜下水也无可厚非，听得身后有入水声，她也转了过去，不料渊千星只是挽起裤腿坐在石头上，两条腿在水里晃来晃去，两眼直勾勾看着她。
　　陆月晚抱住自己的胳膊，走去一旁慢慢下水，不打算理渊千星，忽略着自己脸上的烫意。渊千星的笑声传来：“瞧你遮遮掩掩的，结果也没什么嘛。”陆月晚入了水，有了水的遮挡，人又自在了几分，当下瞪着渊千星：“关你何事！”
　　渊千星没有说话，自顾脱起衣裳来。陆月晚连忙偏过头去，认真地擦洗起自己的身子来。陆月晚余光瞥见渊千星整个人入了水，又松了口气，想来她也不会再起什么幺蛾子了，这下自己可以安心洗漱了。孰料余光里的渊千星却朝着自己游来。
　　陆月晚忍不住抬头去瞪：“那么大个水潭，你过来做何？”
　　渊千星慢悠悠游到陆月晚边上，捏住陆月晚的下巴：“只是奇怪，都是姑娘，你害羞什么？”陆月晚离渊千星这般近，两人又都只穿了肚兜，更觉窘迫，嘴上却不饶人：“哪儿像你厚颜无耻！”
　　渊千星的目光从陆月晚的脸上慢慢下移，挪到锁骨处又往水下看去：“还挺白。”陆月晚为了“不吃亏”，也硬着头皮去看渊千星的身影，尽管有肚兜遮挡着，但也瞧得出她胸脯不小，也难为她平时裹那么紧，难怪方才见她裹胸布缠了好几圈。
　　渊千星见她盯着自己胸脯看，笑了一声：“你自己的小，也不用这般盯着我的看罢？”
　　陆月晚赶紧抬起头来，又抬手将人推开一些：“你别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总是看我！”渊千星见她脸上通红，满意地笑着游了回去。
　　两人洗漱完起身换好干净的衣裳，又蹲在一旁将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渊千星将洗净的肚兜扔到陆月晚的怀里：“跟你的晒一块儿，我晒不合适。”陆月晚黛眉倒竖：“我晒两件就合适了？”
　　“你叠一块儿晒，谁这么仔细来瞧？”渊千星早就想好了，陆月晚这里头的几件衣裳定不会大喇喇晒在赤云三侠的跟前，那晒在隐蔽处，自己的与她放在一块倒是不会叫人察觉。
　　果然，见到两人回来，云雪十分主动就起身走到一棵树后替她寻了一处位置：“陆师妹，衣裳挂在这边，待会儿咱们这儿也生个火，明早也能干了。”渊千星将自己的衣裳随手搭在他们已经收拾好树枝上，十分主动地过去帮忙，顺便又将自己换下的裹胸布偷偷塞给陆月晚。
　　渊千星与云雪将地方搭好便离开了，并没有去帮陆月晚晒衣裳。云雪也拿上自己的衣物去水潭边洗漱去了，而渊千星则将自己方才随手搭的衣裳整理晒开。
　　赤云三侠是有经验的，带足了绳子，云山云石倒是没打算换洗衣裳，这里已经足够渊千星晒了。过了好一会儿，陆月晚才走了过来，瞪了几眼渊千星，便从这边的火堆里捡了几根枯枝搬了过去，在那边也生了一小堆火。渊千星倒是想去搭把手，可她“袁昊”的身份过去就成了不知廉耻。这陆月晚虽然对她满是怨怼，倒是嘴严得很，没有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云雪很快便回来了，也拿着洗好的衣裳去了树后，陆月晚担心她晒衣裳时发觉不对劲，特意给她留了一大块位置，见她过来又赶紧起身帮忙，心里又是骂了渊千星千遍万遍。
　　云山云石将手中烤好的野鸡野兔分给渊千星，又冲着树后大喊招呼：“陆师妹，师妹，可以吃了！”陆月晚和云雪从树后走过来，接过云山云石递来的食物，坐在了渊千星身旁。真不是她们以貌取人，但确实渊千星旁边收拾得最干净，渊千星又是洗漱干净的，叫谁选都这般。
　　陆月晚径直在渊千星边上坐下，云雪则坐在陆月晚的边上，渊千星并没有说什么，反递过去一小壶酒：“喝点酒暖暖身子？”
　　云雪则起身去自己的马匹旁，取下酒囊：“我自己备了！”陆月晚接过酒壶，尝了一小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难喝！”渊千星笑呵呵地接回酒壶喝了一口：“这已是算好入口的了，风来时有点凉，喝点正正好。”
　　陆月晚吃了几口肉，那冲鼻的酒味渐渐散去，弥留在唇齿间又觉得有些香甜，又问渊千星要酒，渊千星将酒壶递过去：“你不是嫌难喝？”陆月晚翻了个白眼：“我冷！”眼见陆月晚喝了一口又要喝，渊千星赶紧拦道：“你喝慢点，容易醉。”
　　“袁师弟年纪虽小，但处事老成，是极会照顾人的。”云雪忍不住夸赞道。陆月晚已将酒壶扔回给渊千星，扭头对云雪道：“你不觉得她很像个姑娘吗？”
　　云雪探着头去看渊千星，火光照在她的脸上，仍带着笑意，对陆月晚说的话毫不在意。云雪摇了摇头：“虽说袁师弟长得精致漂亮，但并不能以此就说他是个姑娘。陆师妹或许不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冷面娘子’实则是个男子，他的模样行举可比我们还像个姑娘呢！”
　　云雪说的冷面娘子，陆月晚是知晓的，那男子行举怪异，从未遮掩过自己男子身份，但世人皆不相信，总是几次三番想去求证，前两年有人将冷面娘子的衣裳撕开证明了男子身份，冷面娘子闭关一年特地前去寻仇，杀了那人全家。
　　想到这，陆月晚又看了一眼渊千星。渊千星将胳膊支在腿上，喝了一口壶中酒：“听闻那冷面娘子本也是名门正派的人物，却因这事入了魔教。”云石此时开了口：“是极，他本是巨鲸帮的三公子，虽说那些人冒犯与他，但冤有头债有主，那些无辜之人何其可怜？更是从此入了魔教，与魔为伍，实不该啊！”
　　渊千星听了，但笑不语。


第 5 章
　　第五章
　　渊千星听了，但笑不语。
　　陆月晚轻轻叹息一声：“他被嘲弄时，门派中人又有谁替他做主了？若是不叛教，他又如何替自己报仇？”
　　渊千星没有去看陆月晚，只是听着她的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竟还会这般想。赤云三侠沉默片刻，又将话头转到了别处。
　　没聊一会儿，陆月晚和云雪便回树后歇息了。云山提议他们三个男子轮流守夜，渊千星并无异议。云山云石算是照顾他，让他守最后一班。渊千星坐在火堆旁，扒拉了一下枯枝，又翻了翻自己的衣裳，都干得差不多了。
　　她又起身走到树后，看了看陆月晚那边的火堆，火势渐小，眼看就要熄灭了，渊千星过去加了一把枯枝，轻轻翻动了一下火堆，陆月晚并不是毫无警觉，竟是立马睁开眼来。两人隔着火对视片刻，渊千星起身要离开，陆月晚跟了上去。
　　“你不接着睡，跟过来做什么？”渊千星放低了声音，不想将剩下三人吵醒。陆月晚看了看天：“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我可以替你守一会儿。”渊千星看着她，知她好意，嘴上却忍不住调笑：“你不会是打算趁我睡着，一剑解决了我罢。”
　　“不识好人心！”陆月晚气呼呼的，“我怕你待会儿困得摔下马！”渊千星突然伸手递过去几个果子：“我昨夜里发现的，就吃那么点，饿不饿？”
　　陆月晚原本还未发觉，当下看见这几个不起眼的果子，又觉有些饿了。陆月晚接过果子，咬了一口，虽说不怎么甜，却也不涩口，清清脆脆的也算一番滋味。“不怕我毒死你？”渊千星笑眯眯的，陆月晚哼了一声，从她手上将剩下的果子都抢了去：“守你的夜去！”
　　陆月晚转身要走，渊千星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凑到她的耳边，说话声音更轻了些：“我的东西你先替我收着。”陆月晚知晓她说的是肚兜和裹胸布，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我说你怎么这般好心。”
　　陆月晚转身离开，渊千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听到树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月晚似乎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渊千星也起身将衣裳都收了起来。
　　天亮后，赤云三侠将火堆灭了，见陆月晚还在睡着，几人又在一旁等着。渊千星摘了片树叶走过去，轻轻地用树叶在陆月晚脸上扫来扫去。陆月晚抓了几次没有抓到脸上的异物，最终不堪其扰醒了来，见渊千星正一脸坏笑看着自己，想也不想就挥出拳头去。
　　渊千星侧头闪过，陆月晚抬腿踢来，她起身退让，陆月晚这才看见边上还有赤云三侠，明白过来，大伙儿都等着自己起床，虽还有些怨气也不好再发，拿起自己的包袱走到马边：“让你们久等了。”
　　几人上马前行，陆月晚拿出自己方才捡来的几块石子，朝渊千星那儿打去。渊千星弯腰侧身躲过袭击，立马催马前行，朝前边跑去，陆月晚赶紧追了上去。又有石子袭来，渊千星扔出方才拿在手上的树叶，将石子打落，见陆月晚已经无石子可扔，才慢下速度来：“我一番好意，你不知报答也罢，怎还恩将仇报？”
　　“还说！我是因为谁半夜起来的？一大早便戏弄我！”陆月晚将没睡饱的气都撒在了渊千星身上。渊千星啧啧两声：“这话听着，可真叫人误会！”陆月晚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瞪她几眼。
　　几日赶路，五人终于到了珠章。进了客栈，云石稍作打听，那小二似是对此人十分熟稔：“你们要找的那个叫贾大海，就住在镇上，出了酒楼左拐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再右拐两个路口左拐第三户人家就是他家。”
　　陆月晚十分疑惑：“你跟他很熟？”
　　“嗨！这阵子，来找他的客官可不少。”小二解惑道。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明白那人那儿八成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否则怎容他如此高调？
　　果然，几人找到那贾大海，听了他半个时辰惟妙惟肖又毫无用处的描述，渊千星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与你交手的人，你可能还记得长相或身上有什么特征？”
　　这问题，渊千星并不是头一个问的，贾大海想也不想就答：“他特别高大强壮，旁的也没什么不同。”对他的这个描述，渊千星不大相信，认为他这阵子沉浸于自己描述的幻想，交手之人的模样恐怕都变了样。
　　“那他就没有同伴吗？”陆月晚追问道。
　　“当然有，若不是他同伴赶来，我就要将那两个姑娘救下了！”贾大海说着又要开始他那绘声绘色的描述，渊千星拦住了：“那他的同伴也都一个模样吗？”
　　贾大海摇了摇头：“那几个人都带着面罩，也看不出模样。不过有一人脖子上纹了一朵黑莲花。”
　　“黑莲？”渊千星有些诧异，“你看清了吗？”
　　贾大海连忙点头：“看清了！”云石一拍手掌：“这下算是证据确凿了！黑莲是长明教黑莲堂的信物。黑莲堂里许多都是受过黥刑之人，入教之后便在刺字上纹一朵黑莲。”
　　云石说得不错，这让渊千星陷入了沉思，竟真有她长明教的人参与其中？难怪派出去查明此事的弟子都遭到暗算。陆月晚自方才听见黑莲，便一直默默观察渊千星的神色，见她非但没有心虚反倒有几分震惊，难道此事她真的不知？
　　原本问到这，几人也打算离开了。渊千星又问道：“那两个姑娘你可认识？”
　　贾大海点了点头：“那两个姑娘是南州上云村的两姐妹，我在南州寻亲未果，那日她们替我带路。”
　　“南州失女已经有一阵子了，她们竟敢给你陌生男子带路？”陆月晚也觉奇怪。贾大海眼神闪躲了会儿，才道：“我在南州已有一些时日，都寄住在上云村里，我是想去救那些姑娘的！我身手不错，可以保护她们的。那日若不是那人同伴出现，我是能护住她们的！”
　　渊千星闻言已经起身离开，陆月晚也跟了上去。赤云三侠还在屋里安慰贾大海。“自大的男人！”渊千星走到院门口，十分不屑地啧了一声。
　　“此事真的跟你们无关吗？”陆月晚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
　　“你方才不是听见了吗？黑莲堂的人混在其中，我说无关，你会相信吗？”渊千星并不想解释太多，她只想尽快查清此案，好将那些渣滓斩于剑下，不论他们是何派何教。
　　陆月晚虽不知魔教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可眼下她是相信渊千星与此事无关的，也相信她是真的想查明此案：“其实你人不坏，何不弃暗投明？我可以替你向我爹保证，让他替你正名。”
　　渊千星听她天真的发言忍不住笑了：“大小姐，你可是忘了我是谁？你叫我一个少主叛教？说出去，还是南州那些姑娘都是我抢回去了比较可信。”陆月晚还要再说，渊千星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终究是不同路的人，只是这段路走在了一块儿而已，你别想太多，兴许下次遇见，你我便是死敌。”
　　两人就此沉默，直到赤云三侠从屋里走出来，几人与贾大海拜别，回了客栈，决定还是要往南州去。
　　第二日一早，几人下楼吃早膳，那小二主动靠上来与他们交谈：“你们昨日来真是赶上了！”渊千星抬手拿起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撕成一小段一小段泡在豆浆里，剩下的咬进嘴里嚼，似乎对小儿说的话并不敢兴趣。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云石问道。那小二立马便靠了过去：“今日一大早呀，那贾大海就在四处找大夫，他说不出话了，一身功夫也被散了去，我们猜啊，定是魔教的人知晓找上门来了！”
　　陆月晚盯着渊千星，她可以确定，这定是渊千星的手笔，若不是她亲手做的，便是她派人去做的，昨夜竟是一点动静也没听见！
　　渊千星摆出一副吃惊模样：“竟有此事？那些魔教之人真是可恶呀！”此事确实是她吩咐人做的，这贾大海自大至极，害人姓名还好意思四处炫耀，留他一条小命已经是她仁慈了。不仅如此，她也命人送信回去，让娘亲留心黑莲堂。
　　渊千星听着赤云三侠与小二咒骂了一通魔教，并不再插话，只夹起碗里泡软的油条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咸香的豆浆。她见陆月晚并不动筷，只盯着她看，瞥了一眼她碗里的豆花，将桌上的那小罐辣椒推至陆月晚跟前：“不够辣？”
　　陆月晚闷闷地低下头舀起豆花来吃，吃得那叫一个索然无味。渊千星拿起一根油条，撕了两段放进她的豆花里：“这样尝尝看。这里只有甜豆花，能照你说的端上咸的来已是不易，自然是没有你家中的好吃。”
　　陆月晚没有拒绝渊千星的举措，用勺子戳了戳那段油条：“你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我。”
　　渊千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无非是怪她昨夜偷偷出门，她这气一半是冲自己来的，还有一半是冲她自己的，自己出门她未曾察觉，只能无力生气。
　　可这话落在桌上其他三人耳朵里便不是如此了。渊千星好心替她找补：“你放心罢，我们这么多人，会保护好你的。”


第 6 章
　　第六章
　　赤云三侠只当陆月晚年幼痴情，并不点破，只是笑笑。待早膳用完，赤云三侠提出要去镇上准备些要用的物品，再去打探打探魔教的消息。待他们走后，渊千星也朝门外走去，陆月晚紧紧跟上：“去哪儿怎么也不说一声？”
　　“你莫要在人前这般说，他们会误会的。”渊千星是巴不得他们误会，这般能更好地掩藏自己的身份，可又有些觉得陆月晚也太单纯了些，这般也太容易被人利用了，便好心提醒一番。
　　孰料陆月晚并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单纯：“你应该巴不得他们误会才对。”渊千星被戳中了心思，没再说话。陆月晚又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我只是不想再跟丢你了。”
　　“我这次就是来查此案的，你跟着我并没有什么意思。”渊千星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执着跟着自己。
　　“虽说目的是一致的，可行事方法大有不同，昨夜若是我跟着，贾大海便不会出事了。”陆月晚倒是不怀疑渊千星的目的。渊千星冷哼一声：“你拦得住我？”陆月晚极不服气：“我是打不过你，可要帮忙救个人总是可以的。”
　　“你这般说，我之后更不会带着你。我是脑子进水了吗，带着你给自己添堵。”渊千星觉得陆月晚的要求有些可笑。陆月晚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也知道我根本都拦不住你的，我就是好跟去死个心，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你就带着我罢。”
　　“跟我撒娇？不觉得多此一举吗？”渊千星嘴上是这般说，心里却很受用，一路上陆月晚都对她没个好脸色，当下这般讨饶不说心软也觉得舒畅。陆月晚瘪着嘴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着，除了这般，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耍赖了。
　　渊千星很快松了口：“行了行了，大街上这般让人看着像什么话，你要跟着就跟着罢，但我先跟你说好，我只是让你跟着，我要做什么你都拦不了。”陆月晚已是心满意足，正如她所说，拦不拦得住另说，可她连人去了哪儿都不知，那种无力感只会叫她更难受。陆月晚笑眯眯地拉住渊千星的手，十分乖巧：“知道啦。”
　　渊千星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碎碎念道：“还大家小姐，一点都不矜持。”陆月晚也不反驳，跟在渊千星的边上：“贾大海怎么得罪你了吗？”渊千星没好气道：“他得罪我之处可不少。因他的狂妄自大害了两个姑娘，还不够吗？”
　　“可他也将消息带回来了，也尽力救人了。你是因为他说了黑莲一事吗？”陆月晚虽对贾大海也没有好感，但仍旧觉得渊千星这般做太过狠辣了些。渊千星冷笑一声：“我比不上你们宅心仁厚，留他一条性命我已算上他的功德了。”
　　陆月晚没再说话，两人在街上买了些东西，渊千星已问店家打听起酒来了。打听了几个人，渊千星总算找到了这里特色的酒，拿果子泡过，会比白酒更好喝一些。渊千星先是上街挑了一个小酒壶。陆月晚看着她手上把玩着的小酒壶，问道：“你原先那个坏了？”
　　渊千星瞟了一眼她的腰间：“付钱。”陆月晚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渊千星，她猜想渊千星纯纯是因为想花自己的钱而买的这个小酒壶。尽管不情愿，陆月晚仍旧掏出荷包付了钱，没办法，若是她真能去哪儿都带上自己，花点小钱也是愿意的。
　　走出店门，渊千星将小酒壶扔到陆月晚怀里：“这个你用刚好。”陆月晚这才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小酒壶来：“给我挑的？”渊千星没有回答，直直往打听好的酒家走去：“难免要露宿野外，天越来越凉，可别冻死在外头。”
　　陆月晚跟着渊千星走进酒家，见她将酒壶放在桌上：“装满梅香。”陆月晚也将刚买的小酒壶放在桌上：“这个也装满，装之前先洗一洗，新买的壶。”小二十分爽快地应着，拿起两个酒壶就下去了，将两个酒壶都洗了洗才到前头来，蹲在酒坛边上开始倒酒。
　　也正如小二所料，这两个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拿着酒，陆月晚爽快地付了钱，没计较渊千星的酒钱也是她出的。
　　等晚膳时与赤云三侠碰面，赤云三侠也算是带来了一点消息：“听闻兰干有魔教出没，我们可以顺道去那儿瞧瞧。”渊千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这是如何打听得的？”云石爽朗地笑着：“这儿江湖中人不少，打听打听还是有些听闻的，只不过兰干那么大，魔教隐藏在何处，还得再查查。”
　　陆月晚见渊千星的反应，便知兰干的消息是真的，当下便对赤云三侠大加夸赞，赤云三侠十分受用，又嘱咐了几句，约好第二日一早便出发。
　　回到屋不久，陆月晚便听见窗子那儿有动静，她快步走去，果然那窗子突然打开了，一个矫健的身影蹿上了窗台。陆月晚插着手在那儿看着：“做贼也不知换身黑衣，不地道。”渊千星跳下窗台，用手指勾了一下陆月晚的下巴：“错咯，采花贼就不穿黑衣。”陆月晚嫌恶地将她的手打落，转身往桌边去，不知渊千星又有什么话要说。
　　渊千星却不跟着她，反左右打量着寻起东西来了：“我的东西呢？”
　　“扔了。”陆月晚故意说道，“我才不替你管呢！”
　　渊千星耸耸肩，在床边勾起她放在床头的一件肚兜：“那你这件赔我。”陆月晚转身瞧见，脸色涨得通红，赶紧过去将肚兜夺下：“你怎么乱动别人的东西！”渊千星坐了下来：“快些将我的东西拿来，我就不看你的东西。我对你的东西也没兴致。”
　　陆月晚哼了一声，走到柜子旁，打开包袱，拿出塞在底下的肚兜和裹胸布，走过去塞进渊千星手里：“赶紧走，总是来做贼，好似我多欢迎似的。”
　　“那可不行，我明明是来取自己的东西，你怎么冤枉我做贼？”渊千星拿了东西不走，决定再逗一逗陆月晚。陆月晚靠在床柱上，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如何？你怕人说倒是走门呀！”
　　“如今他们可误会我们是一对，我再从大门进来找你，那咱俩今后不成亲可说不过去了。”渊千星得意地笑着。陆月晚对此也是有些察觉的，但自认自己这是正义之举，为了无辜性命暂时牺牲而已，并不拆穿戳破渊千星。
　　陆月晚走到窗边，一副送客模样：“东西也拿了，还不快走？”
　　“欸？你不是说我来做贼的吗？贼不走空，岂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渊千星慢步走到窗边，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陆月晚插着手看她演戏，她这屋子里拢共就这点东西，她还想偷走什么？
　　渊千星见她一脸淡然站在那儿，似乎毫不担心她会拿走什么，又一步挪到她的面前，快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着陆月晚气急败坏满脸通红的模样便得意，躲过陆月晚袭来的一击，快速跳上窗台：“我都说我是采花贼了，回见了，美人。”话音未落，人已经从窗台上消失不见了。陆月晚趴在窗台上朝渊千星的屋子望去，那窗子关得紧紧的，一点不像才有人进去的模样，她打不着人，只能等着那紧闭的窗子，恶狠狠道：“果然是贼！”
　　翌日，赤云三侠和陆月晚已经坐在大厅，渊千星哼着小曲慢慢下楼，拿起桌上的几个包子：“走罢。”云石提起包袱跟上前：“袁师弟满面春风，可是做了美梦？”渊千星扭头看向云石，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陆月晚，得意地点头：“梦见一个大美人追着我跑，可怎么也追不上我。”
　　陆月晚原本便不悦的脸色听了渊千星的话更黑了，云雪站在她边上，立马便察觉了她的情绪，以为她因为渊千星的话吃味，便好心提醒渊千星道：“袁师弟，要珍惜眼前人，不可三心二意伤了人。”
　　云石因着云雪这句话，立马扭头去看陆月晚，果然见她神色不虞，便也顺着云雪的话劝道：“是极是极，既有了心上人，便不能再想旁的美人了。”
　　陆月晚因着他俩的话，脸色更不好了，她才不是吃味呢！她是觉得渊千星太无耻了！渊千星甩开她的折扇慢慢摇着：“云师姐云师兄的话，说得对也不对。”接过小二递来的马缰绳，其他几人也接过缰绳，牵着马跟上渊千星的步子：“如何不对？”
　　“除了陆家大小姐，哪儿还有旁的美人呢？”渊千星笑嘻嘻的回答，让云石云雪松了口气。云雪十分轻快地转头去看陆月晚：“陆师妹，原是误会，袁师弟心里只有你。”陆月晚有苦难言，只能咬着牙恶狠狠道：“最好如此！”


第 7 章
　　第七章
　　五人快到兰干，也没有再打探出魔教的消息来，赤云三侠愁容满面，不知该如何大海捞针。陆月晚坐在树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兰干并不是什么江湖要地，也没什么门派立足于此，魔教在兰干想来不是为了江湖中事，那便是为了谋生求财，我们可往那最挣钱的地方去。”
　　渊千星有些讶异陆月晚猜得不错，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叫教中弟子规避隐藏几日。赤云三侠听了陆月晚的分析，也觉得有了头绪，见渊千星坐在一旁不说话，便问道：“袁师弟可有什么思绪？”
　　渊千星摇了摇头：“陆师妹说得在理，不如先去探探情况。”
　　歇息片刻，五人再次启程，路过一个村子时天色已不早，云石先去打听了一番，镇子离这儿还有些距离，看时辰恐怕来不及赶路，只能在村子里借宿一宿。
　　村子里虽有几户人家，但要住下五个人也不容易，五人只能分开借宿。有个小姑娘面带粉色，主动来拉陆月晚：“姐姐，去俺家住罢，俺家还能睡。”陆月晚长得精致漂亮，小姑娘们爱美，一早就盯着她看个不停，此刻见人要去别人家睡了，有些懊恼自己方才太胆怯了。
　　又有个姑娘走到渊千星跟前：“哥哥，你去俺家罢，俺家就在她家边上，近得很。”赤云三侠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小姑娘全都是以貌取人的年纪，他们只能自己去找住处。渊千星跟在那个小姑娘身后，提醒道：“你们得先回去问问大人可是方便。”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有一个便赶紧跑回家去了，另一个则带着两人继续往她们家的方向跑。没多久，方才跑走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哥哥，俺问过了，俺爹说行。她娘也说行。”两个小姑娘欢呼雀跃地在前头带路，渊千星与陆月晚原本还一前一后，不知不觉已走到一起。
　　陆月晚低声提醒道：“这几个小姑娘都是一片好心，若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可别乱发脾气。”她说得着实委婉了，渊千星也听得出她言外之意，无非是让自己不要一怒之下就打伤甚至打死了人。渊千星也不替自己辩解，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放心，她们的账记你头上。相信陆大小姐定是乐意的。”
　　他们本也不是白住，尤其是陆月晚与渊千星两人，村民难得见到如此气质的人，招待起来愈发客气，生怕自己怠慢了贵人。陆月晚平易近人，乐呵呵地应着话，什么也不挑。渊千星虽不言不语冷冷淡淡，但脸上倒一直挂着笑，也没有什么嫌弃之色。两个姑娘家就在一块儿，两家人一块儿招待的客人，两人是在一起用的晚膳，只是简单的面条，但看两个小姑娘舍不得吃的惊喜模样，也猜得出这面条于她们而言已算得上好东西了。
　　陆月晚先前买了一些糕点带在身上没有吃完，当下拿出来递给两个小姑娘：“我只留了这么点，你们拿着吃罢。”两个小姑娘虽然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月晚手上的糕点，却连连摇头摆手，不肯要这么好的东西。陆月晚拉过一个小姑娘的手，将糕点塞进她的手里：“给你们的就拿着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那两个小姑娘吃着糕点，坐在门槛上，一直偷偷看陆月晚和渊千星。一直到两人进了屋，院子里才慢慢安静下来，只听得屋后的林子里传来一阵阵虫鸣。
　　睡至三更，窗外有动静。陆月晚立马坐起身来，她知晓这动静绝不是渊千星弄出来的。这房屋本就破旧，那窗子也是不合缝的，那墙缝中突然便钻进一股烟。陆月晚掏出手帕捂住鼻子，轻步走至窗边，听得外面有人窃窃私语，是村子里的几个男人。
　　这几个男人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不知哪里搞的迷药，准备将陆月晚迷晕了带走。陆月晚听了几句，便一把推开窗子，窗子外蹲着的几个人吓了一跳，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拿起棍子就朝陆月晚瞧去，还有两个已经攀着窗子要往里头爬。这里鲜少有江湖中人经过，虽觉这几人不简单，但他们自信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一个女子对他们几个男人。
　　可是没想到，陆月晚退后一步，径直抽出剑来，一招刺来，攀着窗子往里头怕的两人都已经受了伤。见了血，几人更是红了眼，一面咒骂着一面又要爬进来，院子里的狗似乎听见了动静，拼命叫着，隔壁屋子里也传来动静，想来是被吵醒了。
　　陆月晚动作毫不含糊，又是两招刺去，几人身上都已鲜血直流，几个人听着院子里传来咒骂声和犬吠声，知晓这家的主人起来了，这姑娘身手又不是他们能立马拿下的，只能啐了一口捂住伤口跑。
　　陆月晚并不打算去追，她认为给几人留下的伤足够他们养上一阵子了，扭头与门外的主人应对了几句，让主人家放心去睡，再回头时，已瞧见那几人正趴在地上爬。陆月晚立马跳出窗去，还没追去几步，只听渊千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你要去救他们？”
　　陆月晚早已猜到那是渊千星的手笔，皱着眉头十分不解：“他们去惹你了？”虽说渊千星长得不错，可她男子装扮，那几人才在自己这里受了伤，不可能去招惹渊千星的。渊千星双手抱胸，站在一棵树上：“本想英雄救美，没赶上，只好来个痛打落水狗了。”
　　“他们已经受了伤，你又何必赶尽杀绝？”陆月晚十分气愤，不明白为何魔教的做派非要如此残忍。渊千星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们是没从你这儿讨到半点便宜。但你怎么不想想，他们这手法，可是初犯？那以往那些姑娘呢？那你之后的姑娘呢？他们可曾放过她们了？”
　　陆月晚看着远处那些人还在地上挣扎着，甚至没有死个干脆，还是觉着渊千星太残忍了些：“你大可将他们绑了告官，或者废了他们的手脚，你这般让他们生生痛死在外头，太残忍了。”
　　“你对这里的官可是熟悉？你怎知那些人会替姑娘们做主？兴许我们出了门，他们扭头也就跟出来了。反正我就这般做派，残忍也罢，无情也罢，一剑给他们个痛快便宜了他们，还给自己惹下麻烦，这下是他们自己夜里乱跑受了伤，无人救治死在外头，与我何干？”渊千星说完，扭头要走，陆月晚拉住她的手腕，“那你动手前就不能同我商量商量吗？”陆月晚承认渊千星说的有些道理，但她还是觉着她总是这般行径，也是不对的。
　　渊千星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跟前一带，微眯起眼盯着她：“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眼里满是狠厉，陆月晚若是与她初遇，毫不怀疑她对自己起了杀心，可此刻她莫名地觉得渊千星不会杀自己，想起她先前对自己颇有包容，心头竟涌上一丝委屈，眼睛里也有了泪光：“你做什么对我这么凶？”
　　渊千星那满身的杀气散去，颇有些无奈：“是你先凶的。”
　　“我只是问问你，哪儿有凶你？”陆月晚见她眼神都软下来了，知晓她就吃软的，当下说话更软了几分，眨巴着眼睛，无辜极了。
　　渊千星松开了手，半晌才道：“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凶一点。”
　　陆月晚双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渊千星有些不自在地想将手抽出，没有抽出来，陆月晚轻轻晃着手：“我只是拉一下手，这么小气。”
　　“你这样，好像我们是在此幽会的。”渊千星不自在的情绪过去了，便很快反应过来，陆月晚是故意如此。她也不再躲闪，反故意用话语将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好叫陆月晚落荒而逃。
　　“幽会？”陆月晚比她预想中要坚强一些，此时明知故问道，“深夜幽会是做什么呢？”渊千星盯着陆月晚看了一会儿，慢慢凑近，两人呼吸交错，渊千星看着她的眼睛，有玩味有试探：“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陆月晚没有再说话，她知晓她若是再激一句，渊千星绝对什么都敢做，但她也不想轻易认输，只咬牙硬撑着，看着渊千星越靠越近，鼻息喷洒在她的唇上，叫她心跳如擂。
　　渊千星停着没有再靠近，心里也是惊讶陆月晚竟还不逃，抬眼去望陆月晚的眼睛，只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睫毛轻轻跳着，暴露了主人此刻的紧张。渊千星竟觉得这般看陆月晚还有些可爱，轻笑了一下，站直了身子。陆月晚察觉到她的退开，立马睁开了眼，只见渊千星挑了一下眉：“我对这个可没兴趣。”
　　“你以为我感兴趣啊！”陆月晚甩开渊千星的手，一脸嫌弃。渊千星耸了耸肩：“我见你方才都闭着眼等了，挺期待的。”
　　陆月晚哪儿肯吃亏认输，立马就回嘴道：“那你怎么停了？我看你根本就不会罢！”
　　渊千星抱胸看她：“你确定要这样说？”
　　陆月晚也不敢再说，连忙转身：“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第 8 章
　　第八章
　　翌日一大早，村子里就沸沸扬扬的，死了几个男人，虽然是往日村子里穷凶恶极的几个人，但死得太惨烈，大伙儿都忍不住惊叹，恰好昨日借住了五个外人，该不是这几个人杀的罢。
　　那几个人家里还有父母，往日孩子作恶从来不管，这下倒是急急忙忙跑去报官了，拉着几个村民要大伙儿把那五个外人抓起来。昨日借宿前便已给了钱，当下渊千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牵着马在陆月晚的院子门前等她。
　　陆月晚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到渊千星边上：“我们不用留下来吗？”“留下来做什么？”渊千星牵着马径直要往外走，陆月晚赶紧去牵了自己的马来。两人还没看见赤云三侠，先被几个人拦了下来：“这里出了人命，你们不能走。”
　　渊千星瞪过去，眼里满是杀气，那几个男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说话声越来越轻。陆月晚赶紧挡在渊千星的面前：“我们去镇上还有急事，要先走一步，若是官爷来了要找我们，可以去镇子上找我们。”
　　那几个人本就是被撺掇来的，不情不愿的，渊千星的眼神那般吓人，眼前这姑娘倒是轻声细语的，几个人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挤过来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坐在陆月晚跟前就开始哭，拉着她的腿不放她走。
　　渊千星拿着扇子轻轻一拍，那两人便痛得松开了手，旁边的村民没瞧出渊千星有多用力，只当这两个老人是在跟以前一般耍无赖，有几个见此还侧过脸偷笑，觉得那几个恶人死得好，这两个老人也是活该如此。
　　渊千星拉着陆月晚继续往前走，没人敢拦，走了几步，就碰到了赶过来的云石云雪，显然他们也是知晓了此事，有些焦急地看向两人：“你们没事罢？”陆月晚摇摇头，对云雪道：“我们没事，方才有人拦着不让我们走，现在也让开了。”
　　云石对两人道：“师兄已经去看尸体了，若是需要，他会去跟衙役说明的，我们先去镇上，此处不宜久留。”四人一拍即合，先往镇上去了。而村民见还有一人留着，便也不管他们的去向。
　　到了午后，云山才找到他们会和：“那里太远了，你们走后许久衙役才来。那尸体我看过了，有几处刀伤是他们自己带去的刀，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的菜刀。旁的也瞧不出什么，衙役和仵作都瞧过了，说他们是因事起了冲突互殴致死。”
　　也怪那几个人自己往日作恶太多，衙役那般一说，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应和，说他们往日是如何作恶，昨夜定是又要做什么坏事起了争执。那几个衙役粗粗一问，就单单村子里受他们欺压的便不少，更有姑娘因此丧命。当下衙役便拍板，这几个人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此事便这般草草揭过。
　　陆月晚听了，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没有说什么。到了夜里，陆月晚主动敲开渊千星的门。
　　“大晚上的，跑男人屋里来？”渊千星一面调笑着，一面往里头走，陆月晚跟进屋子，将门锁上，并不应陆月晚的话，坐到桌边，轻声问道：“若是此事没有这般了结，你该如何？”
　　渊千星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你忘了我还有个虎豹堂，里头涉及的性命那可太多了，这几条我还看不上。”
　　“官府四处通缉你们，你倒是毫不在意。”陆月晚觉着他们这般不是法子，虽然心里痛快了，但名声都臭了。
　　“你是来劝我弃暗投明的？”渊千星抱着胸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月晚的眼神十分冷淡，陆月晚心里有些堵堵的，却说不出什么感受，其实她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对渊千星说这些话：“不是。”
　　渊千星见她憋屈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确实不像是来说教的，偏过了脑袋：“你是来关心我的？”
　　“我为何要关心你？你是个人人喊打的妖女！”陆月晚急得站起身来，声音也大了不少。渊千星笑了一下：“人人喊打是真，人人打不过也是真。”
　　陆月晚觉得她真是欠揍极了，可没办法，自己确实打不过她，想到这，她突然又好奇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邪门功法？”
　　“怎么？你有兴趣？”渊千星明知故问着。果然，陆月晚又冲她翻了一个白眼：“我才不稀罕那些歪门邪道。”
　　“我们教里鱼目混珠，什么人都有，你说的那种人也有。”渊千星的言外之意便是她修的并不是什么歪门邪道。陆月晚连忙追问道：“你为何武功这么高？”陆月晚不得不承认，渊千星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她都无法预估。只是两人交手来看，她爹那么多徒弟，没有一个打得过渊千星的，只是不知道要多少人才能将她拿下。
　　“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啊。”渊千星当然知晓自己的身手在江湖之中算是什么水平，这也是她敢只身去南州查案的缘由。这并不是她练了什么歪门邪道，也不是她得了什么天赐机缘，不过是她从小就比旁人吃得了苦，又还算有几分天赋罢了。
　　陆月晚站起身来：“想得真美！”
　　“打又打不过我，倒是狂妄得很，这是你们正派人士的通病？”渊千星嘲讽道，这几年来，总是会遇到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跑到她面前放肆，大骂她妖女，不过通通来不及骂上几句就再也开不了口了，能让陆月晚嚣张到现在，渊千星认为多亏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儿时自己挟持她后有几分歉疚。
　　陆月晚不知为何过来，憋着一肚子气回去，到了第二日仍是气呼呼的。几人在用早膳时粗粗打探了一番兰干最挣钱的几个地方，立刻启程前往兰干。
　　“要我说，就先去赌场，那里的人本就多是无赖，魔教中人最好隐藏其中。”陆月晚提议道。渊千星颇有些不服气：“你这般也太简单了，魔教中人难不成都是傻子？做得这般明显。”也不怪陆月晚对他们印象这般简单粗暴，渊千星不得不承认，兰干的赌场确实与他们有关，正是如此，才有些气急败坏，不过好在他们决定要去兰干时，她便已有准备。
　　陆月晚才不理她，她便是故意那般言语要叫渊千星不痛快的，见她不服气，她心里便舒服。
　　等几人到了兰干，径直往赌场去，里头确实乌烟瘴气的，可几人逛了一会儿，却是半点魔教的影子也没瞧出来。云石甚至故意在里头寻事，是有人来教训他们，可瞧着也都是普通生意人，不过是请了一些打手，并没有魔教中人。
　　渊千星摇着扇子往外走去：“我就说这猜测太简单了些。”陆月晚跟在她后头，恶狠狠地瞪着她的背影，她怎觉着是她提前通风报信了？
　　陆月晚想打她个措手不及，与赤云三侠商量，分头行动，今天便将打探来的那几处都走个遍。赤云三侠自然觉得这主意不错，暗道这陆月晚不愧是陆家的大小姐，虽然年纪轻轻，但做事老道，又颇有魄力。
　　渊千星满不在乎地摇着扇子往前走去，陆月晚一把将她拉住，往反方向走去：“你同我去钱庄。”渊千星都怀疑陆家其实掌握了一些魔教内部的消息，否则这陆月晚怎么一猜一个准呢？她不动声色地跟在陆月晚边上，好奇地问道：“你又是什么由头猜的钱庄？”
　　“是你暴露的。”陆月晚也不同她卖关子，十分好心地解答着。渊千星啧了一声，暗道这小姑娘瞧着单纯，倒是也有点脑子，还能从自己的反应去推测。
　　两人来到钱庄，这钱庄是长明教弟子一手经营，渊千星自然是提前部署了一番，但到底不比赌场那儿，这儿太容易露出马脚，渊千星也紧张了起来。
　　尽管陆月晚心里十分清楚，这钱庄就是魔教手底下的，可她百般试探也试不出，没有真凭实据她们又如何将这里拿下？她思来想去，似乎也只能用些不光明的手段，等夜里来这里抓几个魔教弟子问问。
　　揣着这个心思，陆月晚又十分认真打量起钱庄里头的人来。在外头招呼人的，她瞧着都是普通百姓，那个掌柜虽瞧着也不像是习武之人，可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暗暗记下此人的相貌。
　　夜里，陆月晚才换上夜行衣出门，渊千星便跟了上来：“你叫我去哪儿都带着你，怎么你出门不喊我一声？”
　　陆月晚见自己行动已经暴露，也顾不上这许多，使着轻功往钱庄去，趴在屋顶观察里头的动静。渊千星趴在她的边上，也往屋里望：“你在这儿等谁呢？”
　　“你这人好烦，我在这儿干你何事？”陆月晚气急了，渊千星嘚瑟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渊千星十分欠揍地挑挑眉：“你趴在我家房顶，你说与我有没有干系？”
　　陆月晚坐起了身：“你是不是提前让他们藏起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渊千星翻个身躺下，翘着腿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你别跟着我。”陆月晚就不信自己揪不出一个人来。若不是担心戳破渊千星的身份，让渊千星破罐子破摔，她怎会单独行动，早就让赤云三侠一起去抓人了。
　　“真是稀奇，你要抓我的人，还不许我插手了？”渊千星偏过头去看陆月晚。陆月晚哼了一声，站起身回去了，她知晓自己在这儿蹲一个晚上也不会有任何收获的，哪怕是蹲到了人，她也带不走。


第 9 章
　　第九章
　　几人虽然在兰干一无所获，但阵仗动静并不小，这日几人并不死心，约定分头行动，可才出门不久便受到了魔教的袭击。也不知他们潜伏在何处，动作迅速，看得出只想杀了他们了事。
　　陆月晚和渊千星这边也是如此，渊千星皱着眉，将人引到郊外，掏出一个骨哨，吹了几声，追上来的弟子停下手来，似有疑惑地看了一眼彼此。此时，陆月晚也过来了，她身后也跟着许多魔教弟子，那些人见这边不在打斗，也停下手来。
　　“谁叫你们来的？”渊千星瞪着领头的那两个，那两人面面相觑后，只得走到她边上同她耳语。“他有没有说我也在这？”渊千星继续问道。那几人低下头去：“我们不知少主去向，差点酿祸，请少主责罚。”
　　渊千星摆了摆手：“让你们的人先撤，我另有打算。”那几人临走前，又看着陆月晚，扭头去看渊千星，想从她眼神里寻求答案，此人知晓了少主的身份，是否要杀了了事？渊千星倒是不背着陆月晚，摇了摇头：“留她有用。”
　　人走了，陆月晚抱着剑走到渊千星跟前：“我还以为少主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呢！”渊千星笑了一下：“我此次行动鲜有人知，他们是拿我们当寻常江湖中人对待，近来在兰干刺探的人不少，他们才有此打算，不巧，你赶上了。”
　　“那云雪他们那边呢？”陆月晚问道，渊千星抬脚往城里走去：“他们也派了人去，不过我让他们撤退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我们去找他们。”
　　找到人的时候，云石受了重伤，云山和云雪也都受了伤：“那些人来得快退得快，不知为何突然就走了，不然我们三个恐怕凶多吉少。你们没遇到吗？”
　　“遇到了，陆大小姐都打退了。”渊千星回答着，赤云三侠十分惊讶，连忙抱拳道：“陆师妹好生了得！”陆月晚懒得同他们胡扯，赶紧带着几人去找大夫。
　　云山和云雪的伤包扎后没有大碍，只是云石需要休养，难以再长途跋涉，几人商议过后，云山和云石留在这里，云雪跟着渊千星二人继续前行。
　　三人才走出兰干，又遇到了一波袭击。这波袭击倒不是冲着她们来的，而是追着一个受伤的姑娘不放，那姑娘见着她们，就仿佛见着了救星，直直冲她们跑来，边跑边求救。云雪抽出剑就冲了过去，陆月晚犹豫片刻也上去帮忙，渊千星只得一面假装打斗，一面掏出骨哨给那领头之人看。
　　那人认出骨哨，颇有些惊讶地看向渊千星，渊千星冲她使了个颜色，那人假装不敌连退几步，然后释放信号带着众弟子撤退了。
　　那姑娘得了酒，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对着几人行礼：“多谢几位相救，我唐门唐欢铭记在心。”尽管她自报家门，陆月晚却持有怀疑，这人来得也太巧了些：“你为何会被他们追杀？”
　　“那些人是魔教中人，我前些日子便在兰干打探魔教的消息，但不知为何这些人藏得很深，如何也找不出线索来，今日他们终于有了动作，可惜我高估了自己，被他们发现后追杀至此，若不是遇见你们，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唐欢说得十分诚恳，云雪上前替她包扎伤口：“我们也是从兰干出来，毫无收获。”
　　唐欢靠在树干上，任由云雪动作，一面道谢，一面道：“你可不知那些人藏得有多深，若不是我一直耐着性子守着，根本也发现不了什么。你们是要去哪儿？”
　　“我们三个要去南州查南州失女案。”云雪倒是一点也不藏着，唐欢连忙道，“我今日就听他们在说，魔教那个妖女也去南州了！魔教还不知要害多少人！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你还听到了什么？”陆月晚尚不确定这个人身份的真假，实在是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但她若是能透露一些消息，自己自然也不会放过。
　　“也没听见什么，除了那个妖女要去南州，还有他们在真定也有人。”唐欢将自己冒着性命危险得知的消息毫无保留地说给她们听。
　　伤口包扎好了，唐欢将目光挪向渊千星，这人瞧着不像江湖中人，方才情况危急也没注意他身手如何，站在一旁又一直不插话，便问道：“这位公子师从何派？”
　　“无门无派袁昊。”渊千星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唐欢继续追问道：“你身上也就这把扇子像是习武之人所有的，你也去南州查案？”
　　渊千星摇了摇扇子，点点头：“我倒是好奇，这魔教妖女自己就是个姑娘，她抢掠那么多姑娘做什么？”
　　唐欢笑出了声：“都说是魔教妖女了，她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罢！更何况，魔教里头很多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那妖女说不准就喜欢女人呢！”
　　“哦？”渊千星面不改色，“听你这般说来，我更是好奇了。”陆月晚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渊千星自然知晓她在笑什么，瞪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抬脚往前走去，“再不走，我就得跟三位姑娘在林子里过夜了。”
　　陆月晚追了上去，轻声道：“这人真不是你派来的？”
　　“左一口妖女，右一口妖女，比你还惹人厌，怎会是我的人？”渊千星知晓她在怀疑什么，原本她是巴不得她们几人面和心不和的，可她对那唐欢实在讨厌的紧，半点都不想承认她与自己有关。
　　“唐门确实有个唐欢，不知她是真是假。”陆月晚见渊千星吃瘪，偷笑着。
　　“赤云三侠怎么没见你怀疑？”渊千星随口问着。陆月晚认真回答：“他们三个特点与传闻中一样，我也见识过他们的武功招式，没什么问题。”
　　渊千星一听，立马回头就朝唐欢袭去，她特意放慢了速度，不会叫唐欢来不及反应。唐欢虽受了伤，可也立马格挡了几下，又往后退去：“袁师兄这是？”
　　“陆师妹对你的武功有些好奇，我替她试试。”渊千星打开扇子转回身慢悠悠往前走去，似乎方才发生的事与她无关。陆月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唐欢：“她有时会发癫，你别理她。”
　　唐欢摇摇头：“无碍无碍，袁师兄方才一直相让，看得出武功了得，待我伤好，定要寻他切磋切磋。”陆月晚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期待着看热闹，看唐欢方才着急当中使的几招与步法，确实是唐门的，身份大致没有问题，却自视甚高，以她的身手恐怕连自己都不敌，还跟渊千星去切磋？
　　陆月晚快走几步，跟上渊千星的步子。渊千星依旧摇着扇子：“如何？”
　　“谁知是不是你们一早就串通好，演得好。”陆月晚对着她便没有好脸色。渊千星啧啧两声，骑上了马：“要不是我，你现在身上不得有几道口子？对救命恩人这个态度？”陆月晚自然也跟着上马，紧跟在她边上。她想着是防止渊千星又背着她做什么小动作，可身后两人看来，是这两人太黏糊了。
　　“那些可都是你的人，我没视你为仇人已是我宽宏大量了。”陆月晚才不会叫她讨到半点便宜。渊千星没有说话，陆月晚又道，“我们原本不会路过真定，但也不远，定是要绕去瞧一瞧的，你可是又要通风报信？”
　　“想管我的事？”渊千星侧首对着她笑。
　　“谁要管你！要不是怕你伤害无辜，我早就走了！”陆月晚哼哼两声，见渊千星依旧在笑，又道，“你通风报信我也不怕，自古以来邪不胜正！”
　　“你尽管来试，看看能不能胜我。”渊千星有时都替陆月晚庆幸生在陆家，倘若是别的小门小派，这么狂妄恐怕早就被有些人教训了，或是生在她们长明教，恐怕比她还招恨。
　　陆月晚转了转眼珠：“你能不能让我三招？”
　　渊千星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扭头看着陆月晚，不可思议：“凭什么？”
　　“那你要如何才能应我？”陆月晚想探探渊千星的实力，原本两人对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更何况是让上三招。
　　渊千星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过了半晌才道：“也不难为你，就叫我三声姐姐便好。”
　　“当真？”陆月晚此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男的，不过是叫三声姐姐罢了，若是能让她趁此探出她的虚实，那可就太值得了，当下又怕渊千星反悔，连忙道，“我们一言为定！”
　　渊千星点了点头，她还不放心，举着手要同她击掌为盟，渊千星不动作，她在一旁急得不行：“快些快些！你不能反悔！”渊千星抬起手来，陆月晚就将手掌拍了上去：“说定了！”
　　渊千星笑笑：“行行行。”


第 10 章
　　第十章
　　住进客栈没有多久，陆月晚迫不及待地来寻渊千星，问她何时同她切磋。已经用过晚膳，渊千星让开半个身子：“随时。”陆月晚并没有进屋：“这屋里太小，我们寻个大点的地方。”渊千星不置可否，就要走出屋来，陆月晚又将她拦住：“你不带上你的剑？”
　　渊千星似是才想起自己的佩剑来，进屋取了来，同陆月晚出去：“其实我带不带剑都没干系。你应当知晓我的保命武器并不是剑。”并不是渊千星不会用剑，陆月晚自然是知晓，她一手毒针使得最好，但至今连她的剑都不曾出鞘，自己心里也莫名的不悦，非要她带上不可。
　　两人寻了一处破院子，积灰甚厚，蜘蛛网都结了厚厚几层，看来已经搁置许久，附近也没什么人住着的模样，此处动武最佳。渊千星拍着手中的扇子，在院子里转了转：“这么好的地方，若是我杀了你，也无人知晓。你的胆子可不小。”
　　陆月晚倒是不怕，她如今并不担心渊千星会杀了她，尽管她猜不透渊千星的心思，但她要杀自己的机会可太多了，况且她的脾性，难不成还真会顾忌赤云三侠？陆月晚已经摆好了起式：“废话少说，说好的，你让我三招。”
　　渊千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扇子一摊，示意陆月晚放马过来。陆月晚毫不客气，一来就是杀招，渊千星脚踩步法，拿着扇子格挡躲过，陆月晚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翻了身又是一招袭来，这一招是虚招，是为了下一招铺垫的，这两招算是她的拿手好戏，只在父亲那儿没有奏效。
　　渊千星并没有识破，身法勉强闪躲过，可右手执扇才格挡了个空并来不及收回，危急中，她左手抽出佩剑勉强格挡开。陆月晚见自己差一点便能得手，招招之间追得愈发急迫，渊千星将扇子收回，右手持剑与陆月晚打斗在一处，三招已过，她并未食言。
　　渊千星可以出招后，陆月晚离打伤她越来越遥不可及。对招许久，渊千星甚至又将剑扔到一旁，抽出扇子与她对招，可见其毫不上心。陆月晚没了兴致，收了招式就想退，渊千星却没有叫她得逞，快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拉，人站在她的身后，左手按住她抬起袭来的左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三招已让，该你了。”
　　“我什么？你放开我！”陆月晚被她一提便想起自己答应的事，她原本不想抵赖，可见不得渊千星如此嚣张，便想要挣脱。
　　渊千星右手从她手腕滑至剑柄，将她手中的剑夺下后插在一旁的地上，又将人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你想耍赖可不成。”
　　陆月晚觉得与她贴得太近了，渊千星说话时的气息都喷洒在自己脸上，她耳尖开始发烫，说话声也小了些：“我不耍赖，你先放开。”
　　渊千星不仅没松开，反将人抱得更紧了，两人本差不多高，陆月晚双手挡在两人之间，用力推了推，并没有将渊千星推开。渊千星似是很喜欢看她这般挣扎，十分有耐心：“你先喊两声，我再放。”
　　陆月晚挣脱不开，只能咬着牙，轻声叫了一声：“姐姐。”渊千星眨了眨眼睛，侧过头十分夸张：“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听不见可不算啊。”
　　陆月晚只得抬起头，双手捂住渊千星聒噪的嘴，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姐姐。”渊千星晃了晃脑袋，将陆月晚捂住自己嘴的手撇下：“勉强算你一声，叫得不够动听。”
　　“你别得寸进尺！还要如何动听？”陆月晚本有些害羞，当下又有些气恼，脸上带着粉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你儿时叫的就比方才动听多了。”渊千星也没说慌，当时她得知娘亲被困，便带了人去抓人质，当时的陆月晚还十分单纯，见了她竟还冲她喊姐姐，她救人心切，径直将人打晕了带走。
　　“你还说！我叫你姐姐，你却绑了我！”陆月晚也没忘记此事，经渊千星提醒，更是生气。渊千星安抚道：“那算我亏欠你一回，此事以后再补，你先将约定好的三声履行了。”
　　陆月晚没想到渊千星会好声好气地哄自己，她原以为渊千星还会对着她冷嘲热讽几句，那般自己就能寻着借口不再喊后面的两声，如今这般，她竟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叫她莫名更觉害羞。
　　陆月晚抬眸去看渊千星的眼睛，见她仍是一脸带笑地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像自己这般想太多。见她迟迟不动，渊千星抱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陆月晚脱口而出：“姐姐。”
　　也说不上她叫得有多娇软，可当下这模样乖极了，又叫渊千星十分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将手松开：“还有最后一声。”渊千星说到做到将手松开，陆月晚本该觉得高兴，可当下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又看她一副调笑模样，恐怕不知这般逗过小姑娘多少回了。陆月晚看着渊千星的眼里因此带上了委屈，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像是被谁欺负了：“姐姐。”
　　渊千星心里一揪，见陆月晚转身要走，连忙将人拉住：“怎么了？不高兴了？”陆月晚低下头摇了摇头，还是想走，渊千星拉住了她，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或是骂几句总好过自己难过。”
　　原本陆月晚那突如其来的委屈就要一闪而过，可渊千星这般关心，又难得好言好语地哄着，让她那本该消失的委屈变得更浓重了。再看着渊千星，陆月晚的眼角都有些泛红，看上去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
　　渊千星赶紧抬手去摸她的脸蛋：“哎哟哎哟，叫几声姐姐给你委屈的，真不想叫便不叫了，我也不能撬你嘴不是？再说了，我就是魔教妖女，你对我言而无信没什么的。”
　　陆月晚听她这般说不单没有好过一些，反更觉得闷闷的，她扯着渊千星的衣角：“你以后能一直这般，对我好点吗？”渊千星笑着将她拥入怀里：“我不是一直对你挺好的么？”
　　“胡说，你明明一直都在惹我生气逗我玩。”陆月晚声音闷闷的。渊千星哭笑不得：“你怎不说你对我的态度如何？你去打听打听我的脾气，我对你已是容忍许多。换作旁人，坟头都该长草了。”
　　“那你为何一直忍着我？”陆月晚抬起头来问，渊千星不知她为何突然这般多的问题这般多的思绪，胡乱答道：“兴许是你长得好看。”
　　陆月晚稍稍离开她的怀抱：“你不会真如唐欢所言，喜欢女人罢？”
　　渊千星笑笑：“放心，就算我喜欢女人，也不喜欢你这般的。我喜欢身材好的，你……”说着，她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月晚，“你太瘦了。”陆月晚抬脚去踩渊千星的脚，没有踩中，又屈膝踢在渊千星的腿上：“不要脸！”
　　陆月晚转身抽出插在地上的剑就走，渊千星捡起自己的佩剑跟了上去：“你别灰心，你还小，还能再长点。”陆月晚扭头瞪着她，方才心里起的那点旖旎早就消失殆尽：“你再说，我夜里都要去你屋里，不在你身上戳个窟窿出来我不姓陆！”
　　渊千星哈哈笑着：“你一看就是家中少有姐妹，这种事姐妹之间拿来说一说实属正常。”陆月晚脚步更快了些：“我与你才不是姐妹！这些话你爱找谁说便找谁说！”
　　“你才叫完我姐姐呢，还叫我待你好些，这般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渊千星跟上她的步伐，还打开折扇慢悠悠扇着。
　　“那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不算数！”陆月晚此刻十分后悔方才会说出那番话来，被渊千星拿来调笑。渊千星逗够了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递到她面前摊开手心。陆月晚低头去看，是一只小兔子，白瓷做的，小巧精致。
　　“今日在路边瞧见的，觉得可爱便买了，送给你，可别说我对你不好。”不等陆月晚问，渊千星已经解释起来。其实渊千星买这只小兔子的时候，陆月晚瞧见了，不过她以为渊千星是买着自己闲来玩的。
　　陆月晚一把夺过那小兔子，这上头还留有渊千星身上的温热，忍不住用手摩挲了一番，嘴上却嫌弃道：“这种东西又没什么用，还容易破碎，哄小孩的。”
　　渊千星见她嘴里嫌弃归嫌弃，但并没有不要的意思，也不戳破，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也不是毫无用处的。”渊千星胡诌道，“以后生了气，你可以骂她！拿她撒气！”
　　陆月晚瞪了一眼渊千星，将瓷兔收了起来。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脚步也放慢了许多，走在一处并不算多么亲密，月光照下，身后的影子交错在一起，时而低语，时而相拥。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几人绕路要去真定，在一家村子借宿时，打探到一些魔教的线索。那村子里的人十分相信一个巫医，不论谁生了病有了灾都寻他，听闻那个巫医手下还有好多人，都是无迷教的人，村子里也因此信奉无迷教，许多人家里都供奉着无迷神。
　　几人对这无迷神闻所未闻，认定这无迷教是个邪教。唐欢最是激动：“这邪教定是魔教中人搞的鬼！”渊千星对她这种遇见脏事都往长明教身上推的行为十分不耻：“这里哪里有半点关系？你就这般言之凿凿了？”
　　“你没听村民们说，那些人还会武，来了土匪也被他们赶跑了？正派中人又会有谁做这种不入流的事？”唐欢说着自己的推断。
　　渊千星摇了摇头：“我听闻长明教内有自在堂、黑莲堂、虎豹堂，从来无人提起过还有个无迷教。”唐欢啧了一声，觉得袁昊太过天真：“魔教人做事哪儿能说得清，兴许这个邪教隐藏颇深，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招揽信徒呢？”
　　渊千星不再言语，陆月晚见渊千星如此倒是不觉得这是长明教所为，当下便道：“是如何，查一查便知。”
　　几人跟着村民去见无迷教的人，那些人也十分警惕，瞧着渊千星几个的模样，便不肯让她们进屋。渊千星拉过一旁的陆月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几个守门的：“我也是听闻神医妙手回春特意赶来的，我和我媳妇儿成亲好几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想看看神医。”
　　那几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渊千星和陆月晚，陆月晚羞得在后面只掐渊千星的腰。渊千星也不忍着，痛呼出来：“娘子呀，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说，可没办法呀，见不到神医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那几个守门还在犹豫，渊千星又赶紧塞过去一些铜板：“大哥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夫妻俩罢。”几个守门对视一眼，最后摆摆手放了渊千星和陆月晚进去，又将云雪和唐欢拦在外面：“你们俩不能进！”
　　陆月晚回头去看，渊千星拉着她的手往里头走，一副着急模样：“娘子快走，我们有救了。”她的模样太真，就连带她们来的村民都信以为真，转身看她：“你也不要急，我看你们两个还年轻呢，今天见了神医绝对没问题！”
　　陆月晚听得脸红不已，跟在渊千星后头还真像个害羞的小媳妇，那村民对着她笑笑，似是很理解。
　　巫医每回来村里都是在村子的祠堂里，里面也有人守着，村民带着他们在一间小屋里等候，这里等候的人都是村子里的人。很快，就轮到了她俩。
　　原本渊千星还寻了个由头不把脉，不料那巫医根本也不把脉，拿出一堆符纸在她们两人身上挥舞了一会儿，又拿出一把石子，让她俩抽了两个。石子上刻画着符号，渊千星和陆月晚都不认识。
　　那巫医让她们把石子扔在地上，便开始做法，又用符纸化水让她们喝下。渊千星假意喝下，又通通吐在袖子里，陆月晚也是借着用帕子擦嘴将嘴里的水都吐在了帕子上。
　　那巫医这才说话：“你们两个的姻缘实乃几世佳缘，子孙缘浅薄了些，回去按时服用符水，我会请求无迷神赐你们子孙的。”
　　渊千星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递上碎银：“神医，这是我们一点小心意，那我们下回去哪里找你？”巫医瞥了一眼碎银，故作玄虚道：“无迷神会带你们来找我。”
　　渊千星连忙道：“神医有所不知，我祖上经商积累了不少钱财，我与爱妻成亲几年迟迟没有子嗣，家中偌大家产恐落入他人之手，家里都要逼着我休妻了，我哪里舍得，还请神医通融通融，我们若是事成，定是要供奉无迷神一辈子的！”
　　那巫医又从袖子里掏出两颗石子来：“你们既然如此虔诚，这个先收着，后日来镇上凤来客栈后面，会有人来接你们。”
　　渊千星连忙收下石子，向巫医道谢，然后拉着陆月晚往外走，一面走还一面同她嘀咕：“这下好了，我们俩不会分开了。”陆月晚配合她道：“相公为我费那么多心神，花那么多银子值得吗？”
　　“若你能怀上子嗣，我散尽千金也是值得的。”说着话，两人已经出了门去。渊千星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揽在怀里，“谁都比不上我娘子。”
　　陆月晚见她越演越起劲，若不是不远处都还站着守卫，此刻她早就将人推开了去，当下只能侧目瞪她一眼。渊千星见她如此，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陆月晚脸上通红，连忙去看四周的人，又赶紧推开渊千星，见那些守卫看着这边，又怕露馅，只得顺势嗔怪道：“那么多人，你要死啊！”
　　“是我心急了，等回家，回家我们再亲热。”渊千星憋着笑，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陆月晚耳朵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根本不敢接渊千星的话。直到出了门，云雪和唐欢两人还等在门外。
　　唐欢云雪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了过来，见到陆月晚脸红的模样，疑惑道：“发生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渊千星则打开折扇，替陆月晚扇风：“娘子，可是太热了？”
　　陆月晚瞪她一眼，抬脚去踩，又踩了个空，但此刻还有人在，她也不能发作。云雪见状，大致能猜出陆月晚是因着害羞。四人往住处走，渊千星眼见陆月晚要踩到一粒石子，连忙拉了她一把：“娘子小心呐！”
　　此刻周边已经没了人，陆月晚打了一下渊千星的胳膊：“你有完没完了！”
　　渊千星笑着摇着扇子走到一旁，她逗弄也逗弄够了。唐欢见此，也明白陆月晚为何会脸红了，当下又好心劝她：“陆师姐，你这般好的人，应该找个同样好的人，大多男人徒有其表，这种事，得考量清楚了。”唐欢也是唐门掌门的女儿，打小便灌输她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她对陆月晚颇有好感，觉得袁昊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着调，虽说家世不错，可为人若是不踏实，陆月晚跟着他也是要吃苦的，世上的男人尤其会害人。
　　本以为渊千星听了会生气，不料她摇着扇子点头道：“虽说你往常说话不着调，但这句话说得不错，男人可靠不住。”
　　云雪和唐欢都有些奇怪地看着渊千星，不知他一个男儿身竟会这般说。陆月晚则提起了方才的事：“那些人都带着面具，里头的也是，也不知什么模样。他们给了我们两颗石子，让我们后日去寻他们。”
　　“那石子是何模样？”唐欢问道。陆月晚侧头看向渊千星，渊千星将那两颗石子掏出来，云雪和唐欢一人拿过一颗细细看着。上面的符文她们也不认识，随即又将石子还给渊千星。云雪开口道：“那日只能你们两个去，你们万事都要小心。若不是袁师弟想出这个法子，恐怕我们今日一个都进不去，更别说更进一步。”
　　唐欢似乎不大放心，侧头问陆月晚：“太危险了，不然我女扮男装陪你去罢。”渊千星收起折扇袭来，唐欢匆匆应对，渊千星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扇，步法凌厉，两招便将唐欢打倒在地：“说大话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唐欢倒在地上也不生气，反倒两眼放光，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袁师兄，你的武功竟这般好？”她本以为袁昊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富家子弟，一路跟着陆月晚要靠陆月晚的庇佑，只是仗着家中的钱财和权势才目中无人罢了，不料身手竟这般了得，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一路来，渊千星都没听见她叫过师兄，当下唐欢态度转变，她还有些不适应：“是你身手太差。”唐欢跟上她的脚步：“袁师兄家中请的哪些师父，竟这般了得？可能教教我？”
　　“少说话，多练武。”渊千星觉得她太聒噪了，脚步也加快了一些。陆月晚见方才还劝自己要考量清楚的人如今又黏在渊千星边上问东问西，心里百感交集。
　　回到住处等了等，方才带她们去的村民也回来了。她们这几日借住在蔡大娘家，方才也是由她带着去的，她家里没有旁人，女儿嫁人了，儿子则去参军了。
　　蔡大娘回来便连忙做晚饭，吃饭时，提起方才的事：“你们是小两口怎么不早说，你们住一屋，这两个姑娘住一屋多好，她们三个挤在一张床上多难受。”
　　陆月晚不知该如何回答，渊千星便道：“我家娘子容易害羞，出门人家不问也不说。”蔡大娘似乎也能理解，拍了拍陆月晚的手：“这有啥的，大娘也不是迂腐的人，你们小两口就住一块儿，没事的。”有许多人是不愿别的夫妻在自家住一块儿的，蔡大娘倒是很理解，家里就两间屋子，床都不大，三个大姑娘挤在一块儿多难受。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唐欢连忙道：“我们三姐妹都挤习惯了，就一块儿睡罢。”她知晓陆月晚和袁昊只是假扮夫妻，哪儿有真的睡一块儿的道理。云雪也劝道：“就是，现在天也凉了，我们挤一块儿暖和。”
　　蔡大娘反觉得这两个姑娘不懂事妨碍了人家小两口：“你们姐妹关系再好，夜里还是得让他们小两口说说体己话不是？”唐欢还要再说，反是陆月晚拦住了：“大娘能体贴我们，哪儿有拒绝的道理。”她担心再推脱下去，会让人生疑，若是叫那什么无迷教得知了，今日自己的便宜就白被占了。
　　蔡大娘见陆月晚这般说，愈发觉得自己是做了一桩大好事，是两个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又有两个不懂事的姑娘在中间隔着，耽误两个人亲热了。蔡大娘乐呵呵地拿着盘子和碗去了厨房，唐欢低声问陆月晚：“这怎么行呀？”
　　“没事的，她欺负不了我。”陆月晚低声安慰道，原本她们就都是女子，住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况且正事面前，渊千星并不会乱来，自己与她睡一块儿，最多被她调笑几句。
　　唐欢还要说话，云雪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就住在边上，真有什么，我们赶过去也是来得及的。”
　　渊千星听她们说完，打开折扇轻轻摇着：“明明是我吃亏要让出一半的床，你们担心错人了。”唐欢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恶狠狠地瞪着她，渊千星根本不放心上，收起折扇，“人蔡大娘都叫你别做那棒打鸳鸯之人了。”
　　“袁师弟，你们还未成亲呢，此事正理上如何都是不对的，但当务之急是查出无迷教的真相，只能委屈陆师妹了，你就不要说笑了。”云雪劝道。
　　渊千星却对她们两个一副陆月晚吃了大亏的模样十分不悦，但也不欲与云雪争吵，起身回了屋。陆月晚先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再去了渊千星的那间屋里。
　　渊千星已经洗漱好，靠在床边，看见她进来眼也不抬一下，明摆着不高兴。陆月晚也不理她，自顾洗漱完走到床边：“进去些。”
　　“我要睡在外头，要进去你自己进去。”渊千星并不让开，陆月晚也来了脾气：“你以为我很想来？你方才为何不拉云师姐扮你娘子？这下就该她来跟你睡一块儿了。”她见渊千星对云雪的态度一直还算和颜悦色，哪怕云雪说了些什么她不高兴的话，也就当没有听见，而她和唐欢说的话，那必然是要回嘴的。当下她又这般不情愿的模样，陆月晚心里莫名就酸酸的。
　　渊千星只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她不论跟谁扮夫妻都是吃亏的一方，换成云雪就无碍了？渊千星皱起眉来：“为了正事吃点亏我也认了，我还不能挑个漂亮的？”
　　陆月晚说话的声音立马就小了下去：“云师姐哪儿不好看了？”
　　“别说比不上你，就我这模样，我要说自己非她不可，人家能信吗？你虽然别的不行，那张脸还是能说服人的。”渊千星并不认同，她认为云雪虽不难看，但站在她和陆月晚中间还是逊色了一些。尤其是陆月晚，尽管哪儿哪儿都与她不对付，但她不得不承认陆月晚是她见过最美的人。
　　陆月晚打小便相貌出众，夸赞之人数不胜数，她早已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当下听渊千星这般说，竟又透出一丝丝甜来，嘴上却不认：“你以为世人都同你一般以貌取人？”
　　“哦？那我若是个丑八怪，你今日也愿意同我假扮夫妻？”渊千星觉得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陆月晚也说不清，都是姑娘家，本也是假扮夫妻，长相如何又会有何影响？可扪心自问，若渊千星是个男人，她做这些事，自己又能容忍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陆月晚甩甩脑袋，觉得自己这般不算以貌取人，顶多算是以男女取人。
　　“让一下！”陆月晚没有回答，拍了一下渊千星的腿，渊千星将腿收起，陆月晚从床尾爬到里头，“叽叽歪歪那么多话。”
　　陆月晚还未躺下，渊千星突然大喊一声：“娘子——我好想你啊！”
　　陆月晚被吓了一跳，赶紧坐起身来，拍了一下渊千星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作死啊！”渊千星被打了还乐个不停，要不是陆月晚眼疾手快把她嘴捂住，恐怕她都要笑出声来。等笑够了，陆月晚挪开手，渊千星轻声道：“我们夫妻俩分隔几日住在一块儿，夜里不闹出什么动静也就罢了，屋里静悄悄的，哪儿说得过去？”
　　“夫妻间安静睡觉怎么就不正常了？”陆月晚说着说着，脸上也泛起粉色。
　　“或许旁的夫妻正常，但我要是娶了你，定不会这般晾着的，多浪费呀！”渊千星觉着，无论谁拥有这般美貌的妻子，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陆月晚又抬手打了一下她的胳膊，比方才要轻了一些：“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渊千星以为她不明白，立马拉起自己的裤腿，露出自己又长又白的腿，勾起腿，手顺着腿一路摸到自己的腰：“你忍心放着这般的妻子不闻不问吗？”
　　陆月晚心怦怦直跳，有些羞恼地扭过头去，脸上更红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我们两个都是女人。”
　　渊千星撇撇嘴，将裤腿放下，慢悠悠躺了下来：“我是说假如嘛。”
　　陆月晚坐在那儿瞥了她好几眼，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她的身子：“别着凉了。”
　　渊千星将被子拉好，笑道：“没想到你还这般体贴，我还以为会故意不给我被子，冻死我呢！”陆月晚躺下来，转过身去拉好被子：“少废话了，赶紧睡罢！”
　　渊千星这才发现她红彤彤的耳朵，支起身子谈过脑袋：“你脸怎么这般红？太热了？”陆月晚扭过头瞪了她一眼，渊千星想起方才的事，笑意浮现：“不会是害羞了罢？”
　　陆月晚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想理她，本以为她不回话渊千星便会闭上嘴睡去，谁知渊千星依旧在那儿说个不停：“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的腿好看吗？”
　　陆月晚觉着自己的心绪总轻易被她一句话挑起，她倒好，跟个没事人一般，凭什么要自己独自在这儿纠结？陆月晚决心给她一点颜色瞧瞧，转过身去，双手扶住渊千星的脑袋，凑上前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下，又立马放开她转过身去。
　　这效果不可谓不好，渊千星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陆月晚以为她会就此安静下去的时候，渊千星又将脑袋探了过来：“你为何要亲我？”
　　陆月晚没有回答，渊千星又道：“你在占我便宜？”陆月晚转过身去，这一回，渊千星立马缩回了脑袋，陆月晚见她这般忍不住一笑：“怕了？”
　　“瞎说什么呢！方才我没准备好，要不要再亲一下，好好感受一下？”渊千星侧躺下来，看着陆月晚，提议道。陆月晚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渊千星却觉得耳边像是有雷鸣有鼓声，喧闹不已。
　　陆月晚见她没有再说话，便闭上眼准备睡去。可人就躺在边上，方才她头脑一热又做了那样的事，她的心里万万做不到表面那般平静，如何也睡不着。她与渊千星不同，她并不是毫无准备，细想起来，甚至都算不上头脑一热。她若有半点后悔，那便是方才太紧张，只来得及蜻蜓点水便放开了。她若是先前还糊糊涂涂，当下已是有些明了，她对渊千星有些心动，尽管她不想承认，也十分逃避。不过幸好，也只是一点点心动罢了。
　　陆月晚本以为自己要这般装睡到天明，不料身边的人动了动，向自己靠来。渊千星也没有睡意，被陆月晚方才那突然的一亲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过了许久，渊千星都没有酝酿出睡意来，她本不是这般肯吃瘪的性子，但方才对着陆月晚却瞬间没了脾气。
　　过了许久许久，渊千星觉着陆月晚已经睡着了，便想偷偷抱着她，到了天亮便倒打一耙说她非要往自己怀里钻。她自己心烦意乱了许久，并没有发觉陆月晚其实也没睡着。渊千星轻轻地靠过去，又看了一会儿陆月晚，见她没有转醒的意思，就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停了一会儿，渊千星又轻轻地将陆月晚的手搭在自己身上，陆月晚顺势收紧了手，搂紧了渊千星的腰。
　　渊千星轻轻舒出一口气，才慢慢放松下来，两个人很快都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两人还是相拥的姿势。渊千星以为陆月晚会气急败坏跳起来质问她，她找好的托辞就已经在嘴边了，谁知陆月晚只是轻轻地将她嘴角的发丝勾到了耳后。渊千星发现，陆月晚顶着这张脸这般温柔，真是要命。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几人在院子里齐聚吃早饭时，渊千星还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她想一定是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四人同蔡大娘分别，骑着马去了镇上。
　　镇子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四人骑马时快时慢过了几个时辰才到。在镇上找到凤来客栈，做戏做全套，她们只要了两间房，渊千星仍旧与陆月晚一间房。随后，几人又在镇上闲逛了一圈，主要是看了下凤来客栈后面那些房屋的布局。这些房屋有些是商铺，有些是住户，几人都没瞧出哪一间有蹊跷，心知无迷教的人应该不在这里。
　　凤来客栈在镇上算是最大的一个客栈，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既然无迷教的人约定明日在这附近见面，那人应该已经在附近了才对。唐欢找了各种由头在附近晃来晃去，愣是没找到一个可疑之人，那日见着的人都戴着面具，当下就算面对面碰见恐怕也不认识。
　　四人在路上便商议好了，渊千星与陆月晚扮演夫妻，唐欢和云雪则扮演陆月晚的姐妹，唐欢这个小妹贪玩一些，在外头不着家也算正常，可怜她累了一整日也毫无所获。几人坐在桌边等着晚饭，陆月晚见她没精打采的模样，便道：“怎么？没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地方说小也不小，竟是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唐欢点点头道。
　　“今日寻不到，明日在寻过，或是换个地方再寻，没什么好难过的。”云雪安慰她。唐欢叹了口气，等小二端上了菜又恢复了一些精力。而总有人不识相地要撞在枪口上。
　　这镇子在此处算是富饶之地，这里的公子哥个个自命不凡，陆月晚几人坐在那儿十分打眼，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这不就有人带着几个随从过来了。
　　那人走过来，直勾勾盯着陆月晚看，渊千星打开扇子挡住那人视线。那人这才看向渊千星。渊千星面上虽然带着笑，但几人都能看出她的怒气，再看她的相貌穿着，家世也不简单，便退缩了些。渊千星没好气道：“不知阁下盯着我娘子看是何用意？”
　　那人连忙笑笑，自认风流地打开手中折扇：“我看姑娘发式还未成亲，以为没嫁人呢，原是名花有主了。失敬失敬，那边上的姑娘呢？镇上可都去玩过了？我作为东道主可以带你去逛逛。”
　　唐欢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扔了过去：“去买碗茶照照自己的模样。”
　　“你！你可知我是谁？”那人连连碰壁反来了脾气，气急败坏道。
　　唐欢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她。桌上几人又自顾说起话来，权当边上没有人站着。那人被忽视，决心给几人点颜色瞧瞧，往后退了一步，让随从上前。随从还没碰到桌边，渊千星抬腿踹去，随从连连后退压倒在那人身上。
　　几人这下都明白了，这几人都是会功夫的，并不是自己能惹的，只能灰溜溜跑了。
　　“看来不带佩剑，就有人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唐欢气呼呼的，四人为了掩人耳目，这两日都没有带佩剑，但方才渊千星的一脚暴露了功夫，不知是否会影响后面的事。
　　渊千星看向唐欢：“长得不够好看，就少翻白眼。你姐夫我既然敢带你们三姐妹出门，自然是会点武艺的，对这种人，何必浪费铜钱。”渊千星的话也能自圆其说，方才只是踹了人一脚，富家公子会点拳脚也属正常。
　　渊千星已经低下头专心吃菜，唐欢知晓这人说话与自己不对付，旁的都没错，也不同她争吵，扭头去问一旁的云雪：“他说谁翻白眼好看？”云雪抬起头来看她，又冲陆月晚那边使了一下眼色：“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唐欢没见过陆月晚翻白眼，云雪是见过几次的。最早遇见他们的时候，兴许两人当时闹了别扭，也是处处不对付，陆月晚没少对袁昊翻白眼。
　　唐欢眼神在渊千星与陆月晚之间转来转去，见两人都不开口反驳，心里豁然开朗起来，原来只有自己觉得他们是真在演戏，而实际他们早就暗中生情了？难怪袁昊总是瞧她不高兴，原是自己几次三番在中间妨碍了她们，甚至话里话外破坏两人感情。
　　她本以为这两人不过初识，担心陆月晚受骗受伤，总是在她跟前说袁昊的坏话，要她不要受人蒙骗，又因着自己对陆月晚的喜欢，总喜欢粘着她，恐怕也叫袁昊生恨。若他们早就生情，那自己在中间确实多事了些，也难怪云雪总是对他俩的事视若无睹，就她一个人用心防着袁昊这个男人。
　　是了，自己该想到的，昨日两人临时假扮夫妻，只见陆月晚害羞，哪儿见她有不情愿，哪怕夜里住在一屋，她也毫不别扭。都怪自己太年轻了。若是陆月晚自己也喜欢的话，她再定睛瞧两人，竟慢慢觉着两人般配起来。原先她还觉得袁昊有些矮了，但相貌俊俏，身形颀长，比那些傻大个要好上许多，再说了，不也比陆月晚高上一些了么，是陆月晚太高了。
　　陆月晚见她不吃饭，就盯着自己和渊千星瞧，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反倒先害羞起来，给她碗里加了几块肉：“快吃罢，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唐欢吃着碗里的菜，笑得甜滋滋的：“二姐，姐夫虽然说话不中听，模样倒是还好，比方才那些癞蛤蟆下饭多了。”
　　陆月晚没有说话，渊千星接过她的话：“该说不说，你总算说了一句还算中听的话。”然后扭头对着小二喊道，“小二，上一壶酒，好入口一些的。”小二看着桌上三个姑娘，自然明白，连忙去拿酒了。
　　唐欢遇见她们的时候受了伤，一路又都在赶路，已经许久不曾饮酒了。此刻听渊千星叫酒，笑得更欢了：“姐夫不仅长得俊，还大方！”渊千星也跟着笑，两人这是从未有的和谐。
　　很快，酒端上来了，渊千星给每人斟上一杯酒，举起杯来：“我们赶路多日，今日好好庆祝一番。”唐欢最先拿起酒杯：“庆祝什么？”云雪和陆月晚也跟着举起酒杯，四个杯子清脆地碰在一处，渊千星才道：“我和娘子的好事马上就能解决了，怎么不该庆祝呢？”
　　云雪和唐欢以为她说的玩笑话，跟着大笑，陆月晚则侧目瞪了渊千星一眼，不论何时，她都不会忘了欺负一下自己。
　　渊千星考虑到陆月晚的酒量，给她倒了三杯酒后也就不再倒酒了，剩下的自然都入了唐欢的口，云雪也拦不住，不过好在一酒壶的酒四人饮了三杯本也剩不了多少了。吃完饭，唐欢因着酒有些亢奋，非要拉着云雪出去玩，渊千星和陆月晚则回屋去了。
　　方才唐欢并不是没有要拉着陆月晚出去的意思，只不过陆月晚兴致缺缺拒绝了。渊千星见她回了屋也闷闷不乐，便问：“娘子这是怎么了？我们的事明日就能解决了，怎还一脸愁容？”
　　“我没有如何，只是有些累罢了，你不用在这儿，陪唐欢她们出去玩玩也挺好的。”陆月晚径直向里间走去，小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陆月晚拿上干净的衣裳便过去洗漱。渊千星跟了过去：“你在说什么？你瞧我何时同她们玩一处去过？”
　　陆月晚见她跟进来，又转身推了推她：“我要沐浴了，你先出去。”
　　“不如我们一块儿？”渊千星说着就假装要脱去自己的外衫，陆月晚用力将她一推：“我没同你玩笑。”渊千星倒退一步，歪着头看向陆月晚：“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陆月晚没有看她，走到浴桶旁边。渊千星细细想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言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便走到陆月晚身边试探道：“我怕你喝醉了才不倒酒的，我自己也没喝了。”
　　陆月晚并不是因为这个有的情绪，她心里想的并不能堂而皇之说出来，她知晓渊千星面上漫不经心，实际对自己算得上关心，可一个月前她们也是一言不合就吵架的冤家。唐欢与她似乎也是如此。前几天还哪儿哪儿都不对付，今天晚上就把酒言欢了，是不是过几日也可以假扮夫妻睡在一块儿，再偷偷地相拥了呢？
　　她不知晓渊千星心里所想，若她只将这些看作姐妹间的寻常之举呢？自己与唐欢又有什么分别？她那隐秘的心事也只会成为一个把柄，可以叫渊千星调笑她千次万次。
　　渊千星见她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知自己有没有猜对原因，主动退后了几步：“那我先在外头等你。”
　　渊千星走开后，陆月晚便脱下衣裳，踏进浴桶，慢悠悠洗着，水将她的身躯淹没，也将她的心事一点一点吞没。过了许久，她才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拿起一旁板凳上摆着的巾帕将水上的水渍擦净，然后穿上干净的亵衣，才一转身就看见渊千星正坐在后头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陆月晚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你就这般坐在这里看？”
　　渊千星眨巴着眼睛，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我方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外头等你。”
　　“你这算什么外头？”陆月晚快步走到渊千星跟前，站在她这处看去，浴桶那儿看得清清楚楚。
　　“我这已是在屏风外头了。”渊千星指了指前方的屏风。
　　“这屏风挡住你什么了？什么都瞧见了！”陆月晚气急败坏。渊千星一脸无辜：“也不是什么都瞧见了，只瞧得见后面。”可陆月晚从她眼睛里就能瞧出，她就是故意的！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陆月晚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看着渊千星那故作无辜的脸，更是生气：“什么叫只瞧得见后面，那还不够吗？你还想看多少？”
　　“你要是问我想看多少，那……”渊千星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月晚打断了：“你还真说上了，无耻！”
　　渊千星咯咯笑着：“都是女人，看一看有什么的，你要是觉得亏，你也看回来呗。”说着话，渊千星站起身来，让小二来换了水，一转头，陆月晚还真就披了件衣裳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插手抱胸等着看她沐浴。
　　渊千星只觉得好笑，将外衫脱了，扭着腰走到水桶旁：“陆大小姐可瞧好了。”陆月晚哼了一声：“放心罢，我会一直盯着的。”
　　渊千星将衣裳褪尽，抬腿踏进水桶，洗了一会儿，扭头去看陆月晚，还挺直着背坐在那儿看，她便转过身来，手上舀起一掌水泼在肩头：“要不要一起再来洗会儿？”
　　陆月晚见她没有半点羞涩，站起身来跺了跺脚：“果然是妖女，没有羞耻之心！”说着话，她往渊千星那边走去，渊千星见她走来，往后缩了缩，不知她要如何。陆月晚只是走到一旁，将自己换下的衣物拿了去，又扭头看她：“快点洗，别耽误我睡觉。”
　　渊千星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的，接着陆月晚的话：“我知晓娘子要我陪伴才能入睡，娘子放心，我很快就来。”
　　陆月晚已经走到床边：“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等渊千星洗漱完来到床边，陆月晚已经背对着她一副睡着了的模样。渊千星躺进被窝，侧头看了一眼她：“今晚怎么离那么远？昨夜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
　　陆月晚立马转过身来，瞪着她：“你少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若不然，你今早怎么会在我怀里？”渊千星也侧过身，看着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陆月晚凑近了一些，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羞恼，反倒是颇有深意地看着她：“这不是该问你吗？”渊千星愣了一下：“本来就是我说的那样嘛。”
　　陆月晚也不拆穿她，只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为何不推开我？”
　　渊千星依旧笑着：“为何要推开？这么个大美人要钻我怀里，我巴不得呢！”陆月晚没有再说话，轻轻凑上前，在她的鼻尖亲了一下。渊千星不自然起来，也不敢去看陆月晚的眼睛：“你怎么突然亲我？”
　　陆月晚合上了眼睛：“你若不喜欢，我就不亲了。”
　　渊千星什么都没说，也闭上了眼睛，陆月晚忍不住勾起嘴角，原来堂堂魔教少主，只需要亲一下就乖了。
　　翌日醒来，陆月晚又是与渊千星相拥着，陆月晚能猜得出在她睡着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只心里泛着甜蜜。渊千星也没有调笑什么，起身穿好衣裳，带上无迷教给她的石子，两人准备待会儿便去客栈后头等着。那日，无迷教只说了今日相见，却没有约定时辰，她们为表“诚意”，只能早早便去候着。
　　两人甚至“着急”得连早膳都没用，拿了几个包子，就候在了客栈后头。渊千星依旧扮演着好相公的角色，拿着手中热腾腾的包子喂到陆月晚嘴边：“你先吃点，神医还没来呢！”
　　陆月晚就着她的手吃完一个包子，渊千星再喂来，她摇了摇头。渊千星便将包子塞进自己嘴里，又拿出一个小葫芦，打开葫芦嘴喂到陆月晚嘴边。陆月晚脑袋往后缩了缩：“一大早就喝酒？”
　　“这不是酒，我装的豆浆，咸的。”渊千星晃了晃酒壶，那热气从壶嘴里钻出来，惹得陆月晚直笑：“你这葫芦，还真是什么都能装。”说着，她接过葫芦，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有些烫，但确实是咸豆浆。
　　陆月晚又将葫芦递还给她：“有点烫。”
　　渊千星对着葫芦嘴吹了几下，又自己喝了几口，递给陆月晚：“凉一些了，还喝吗？”陆月晚本瞧她方才喝自己喝过的豆浆就有些羞涩，那葫芦嘴总共就那么点大。当下，渊千星递来，她不由地扭捏起来。可两人假扮夫妻，同喝一壶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陆月晚还在扭捏的时候，渊千星抖了抖手中的葫芦，又问了一遍：“喝吗？”
　　陆月晚接过葫芦，小心地喝着里头的豆浆，原本清晨在此还有些凉意，几口豆浆入胃，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渊千星又递来包子：“再吃一个？谁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别饿着了。”
　　陆月晚接过包子，又将葫芦递给她：“不要了。”渊千星接过葫芦一饮而尽，坐在台阶上看着来往的人，不一会儿又从兜里掏出那两颗石子，拿在手上摩挲着。
　　陆月晚将包子吃完，也坐在她的边上。而云雪和唐欢则在客栈的屋里，靠在窗边，注意着底下的动静。
　　一直等到正午时分，街上没什么人，有一个人走到了两人面前，摊开掌心，露出掌心的石子：“跟我来。”渊千星与陆月晚对视一眼，将手中石子收好，跟了上去。此人没有戴面具，陆月晚多瞥了她两眼，将模样记在了心里。
　　两人跟着她弯弯绕绕，走到一处小院前。渊千星一路瞧着欣喜若狂急不可耐，实则暗暗记下了位置。走进小院，守在屋门前的人便又戴着面具了，他们看过渊千星拿出来的石子后，放她们进了屋。
　　在屋里等她们的，除了那日的巫医，还有另一个人，瞧着比巫医地位要高一些。巫医见她们进来，命她们跪在蒲团上，又在她们身上做起法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让两人起身：“这次，我请来了神使，他会让你们心想事成的。”
　　两人抬头看向那戴着面具坐在一旁的人，那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声不响。巫医端来一碗符水，跪在那人面前：“请神使施法！”神使手上不知比划了什么动作，手往那符水上一点。巫医又拿出一根细枝，在碗里沾了符水往两人身上洒。
　　渊千星很快便闻出了这符水里含有迷药，她微微皱了皱眉，决定待会儿假装晕倒。这迷药并不是普通的迷药，是他们长明教的。难道真有他们长明教的人与这无迷教勾搭在一块儿？
　　渊千星屏息一会儿，两眼一翻，假装晕倒过去。听到边上也有人倒下，应是陆月晚也装晕了。虽然这迷药是他们长明教所有，但以陆月晚的本事，应该也不会被轻易迷晕的。她们倒下后，巫医便不再往她们身上洒水。过了没一会儿，便有人进来将渊千星抬了出去。
　　渊千星依旧装晕着，不知这些人要做什么。她被抬到一间屋子里，她依旧装晕在那儿不动弹过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人再进来。她心中一突，立马坐了起来。若他们抬走她不是要做什么，那自然是要对留在那儿的陆月晚做什么了。
　　渊千星赶紧打开门，有人守在门外，见她出来，也是一惊，立马抄起家伙就要打来，渊千星也不再藏着了，抬脚踢去，一人倒在地上直吐血，而另一人被渊千星夺下了手上的刀，已经血溅当场。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都赶了过来。
　　渊千星手起刀落，很快就将人都收拾了，跑到方才的屋前，听见屋里有动静，着急地踹门进去，便见陆月晚立在屋子中间，转过头来。
　　发丝凌乱，眼睛发红，脸上还溅着血迹，见到渊千星，那眼里的杀气才褪去，又浑身无力地瘫软下去。渊千星快走两步将人抱在怀里，这才看清她身前沾了不少血，手上拿着的，竟只是一块瓷片。
　　“没事了，不要怕。”渊千星看她这模样，心疼不已，轻轻将她手中的瓷片拿走，扔在一旁。不远处，是摔碎的碗，陆月晚手中的瓷片便是摔了碗得到的。那巫医和神使倒在地上，神使衣裳凌乱，面具放在一旁。
　　渊千星将陆月晚抱起，大致已经猜出方才屋里发生了什么，若陆月晚武艺不精，若自己没有及时赶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原来这就是无迷教神使的神通。渊千星走到一旁，踢起地上的碎片，又向地上的两人身上踢去，那些碎片尽数扎入两人身体。
　　渊千星走到两人边上，用脚踢开巫医脸上的面具，又确认了一番两人已经断气，才抱着陆月晚离开。
　　行至半路，陆月晚浑身开始发烫，渊千星怀疑那两人还给陆月晚喂了什么药。她只能加快步伐，抱着人回到客栈。
　　等在门口的云雪和唐欢见状，都吓了一跳，赶紧围了上去。渊千星一面往楼上走，一面吩咐道：“你们一个去准备热水，一个去东郊的一个小院里再看看，里头的人都被我杀完了。”云雪和唐欢愣了一下，渊千星已经抱着陆月晚进了屋，将门合上了。两人连忙分头行动，唐欢负责准备热水，并在房钱守着，而云雪则去小院探查。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渊千星将陆月晚报到床上，替她脱去鞋子，陆月晚渐渐醒来。渊千星扶她坐起，替她脱去外衫，好替她运功逼毒，可陆月晚坐起来后，便抱着渊千星不肯撒手。渊千星见她这模样，知晓她已失了理智，好声哄道：“先将衣衫脱了，待会儿再抱。”
　　陆月晚听了，将手松开了一些，待渊千星将她衣衫脱去，还不等人往后退，她又抱紧了渊千星的腰，语气十分委屈：“我热。”渊千星无奈地又去脱她的衣裳：“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陆月晚坐起来，迷离的双眼看着渊千星，但好歹是将人认出来了：“妖女！”
　　她的手仍抱着渊千星，渊千星脱不下衣裳：“再脱一件，就不热了。”
　　陆月晚一听，松开了手，自己利索地脱起衣裳来，一连脱了两件，就剩最后的肚兜了，她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停，渊千星连忙按住她的手：“够了够了，留一件。”陆月晚的手被她按着没法动作，愈发委屈：“我还是热。”
　　渊千星拉住她的手，掌心相贴：“闭上眼睛运功。”陆月晚哪里肯听她的，就连好好坐着也不肯，已经向她怀里扑来。渊千星用力抵挡着，想要维持住她坐着的模样，可陆月晚此刻力气出奇地大，但除了蛮力又什么都没有，渊千星怕伤了她，也不敢动武，最后只能妥协将人抱在怀里，也顾不上旁的，掌心贴在她的背上，合上眼睛，开始运功。
　　陆月晚根本安分不了，抱住了人，又侧头在渊千星的侧颈亲了亲，见她没有反应，又去咬她耳朵。渊千星叹了口气，忍下将人打晕的冲动，也不是她心疼，实在是这个状况她也是头一回遇见，不知此时将人打晕可会坏事，倒不如让她醒着。
　　陆月晚更贴紧了渊千星，在她身上轻轻蹭着：“你怎么不亲我？”
　　渊千星甩了甩脑袋，让脑子清明几分，又重新运起功来。好在陆月晚也没有再过分的举动了，只不停咬着渊千星的耳朵与侧颈，又嫌渊千星穿得太多，解起她的衣裳来，但她本就不太清醒，衣裳脱了许久都没有脱下，自己的身上倒是出了一层汗，体内的燥热淡去一些，也就没有再那么不安分了。
　　渊千星见她安分下来，便引导她自己也运功。陆月晚并不配合：“你都不肯亲我，我才不听你的！”渊千星咬了咬牙：“你先听话，我再亲你。”陆月晚这下终于肯听渊千星的运起功来，过了没一会儿，她的嘴角流下乌黑的血。
　　此刻两人浑身都已被汗浸湿，渊千星将她松开，她也没有再反抗，又随手拿起方才脱在一旁的衣裳，将她嘴角的污血擦去。歇息了片刻，渊千星往后坐了一些，拉起陆月晚的手，掌心相贴搭在腿上，继续运功。
　　这一回，陆月晚嘴角流下的血要红了许多，渊千星暗暗松了口气，抓起方才的衣裳替她擦去嘴角的血。陆月晚拉住她的手，人向前倾，在渊千星的唇上亲了一下。渊千星低垂着眼看她，不知她此刻是余毒发作还是如何。
　　陆月晚亲完只稍稍离开了寸余，抬眸去看渊千星。两人对视，都没读懂对方的心思。陆月晚伸出舌尖在她下唇轻舔了一下，那灵巧的舌很快缩了回去，渊千星深吸口气：“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月晚像是没有听见，又张唇去咬渊千星的唇。渊千星反手拉住陆月晚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顺势与她亲吻起来。两人起初你亲你的，我咬我的，全凭各自心意，后来渐渐生了默契，陆月晚又伸出舌尖试探着，这一回回应她的是火焰的喷息，是灼烧的热浪。
　　过了许久，一吻才歇，陆月晚靠在渊千星的怀里昏睡过去。渊千星伸手替她把脉，知她无碍才放心下来，起身将衣裳拉好，将床帐放下后，走到门外：“热水备好了吗？”
　　唐欢连忙叫来小二：“都备着了，都备着了。”说着，她连忙将热水端进屋里。还不等她开口，渊千星又道：“大体已经无碍，你去请个大夫，待会儿再瞧瞧，恐怕有些余毒。”
　　唐欢转身要走，又转过身来，指了指自己的侧颈：“你这里都是红印，没事罢？”
　　渊千星脸上变得通红，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没事，她毒性发作不肯配合，咬的。”唐欢又犹豫：“不然我留下来替她擦洗，你去寻大夫罢？”方才是解毒，没有办法，如今只是擦洗，还是她同为女子更为便利。陆月晚与袁昊再是两情相悦，自己也不该放任不清醒的陆月晚与袁昊在一块儿。
　　渊千星方才解毒已经费了太多气力，此刻已不想同她再纠结，便坦白道：“我是女扮男装，你不必担心。”唐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又往床的方向看了看。“她知晓我是女的，旁的等她醒了你再去问她罢。”
　　既然这般，唐欢便也放心地跑去寻大夫了。
　　唐欢走后，渊千星将门锁上，先将热水端去替陆月晚擦洗。她本就脱得只剩下肚兜，擦洗起来倒是便利，渊千星拿着帕子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擦了一遍，抱着她躺好，拉过被子要替她盖上，但看着她身上还湿着的肚兜和裤子，一不做二不休，径直翻出干净的衣裳，将她衣服裤子扒了个干净，又随意地套上，才拉过被子盖上。
　　忙完这些，渊千星才又端着热水到屏风后面，自己草草擦洗一遍，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若不是待会儿大夫就要过来，她是想要好好洗个澡的。
　　渊千星换上衣裳没多久，唐欢就带着大夫来了：“这个大夫会看一些江湖中的伤病。”渊千星点点头，将两人带到床边，床帐此刻已经系在一旁，渊千星的头发也披散了一些下来，将脖颈上的印子遮挡住了。
　　大夫坐在边上，细细把脉了许久才开口道：“这姑娘似是中了什么毒，内里损耗较大，我先开些清毒的药，再开一些进补的养一养。”渊千星点了点头，让唐欢带着大夫去抓药。此处寻不到合适的大夫，只能先这般。
　　等陆月晚醒来喝下一次药，云雪才回来。云雪让小二将饭菜端进屋里，开始说起自己在小院里的发现来：“那些人身上除了面具，就是一些石子，有一些与给你们的一样，有一些不太一样，我都带回来了。那些人都死了，也问不了话，不过我从他们身上搜出一些药物，这迷药不是普通迷药，但我也认不出，还有这些毒药，各式各样的都有。后来我守在外面守了许久，见有人来过来，似是与他们一伙的，看了一圈确定都死了就跑了，我跟在后面跟了一路，记住了位置就先回来了。”
　　“这几日，那些人定是戒备森严，我们不急着过去。”渊千星道。
　　云雪点点头，又道：“就我们四人恐怕不够妥当，陆师妹又受了伤，我们最好能再寻一些人来。”渊千星垂眸思索着，唐欢已经应声回答：“我去找人！多叫几人我们也放心一些。”渊千星似乎寻不到由头拒绝，再者多来几人于她而言也并无坏处。于是，她也默认了此举。
　　几人商量完事吃完了饭，云雪和唐欢便先回去了。渊千星将第二碗药端给陆月晚，陆月晚端着药抬头看了两眼渊千星，虽然她没说，但渊千星瞧得出她是不想吃药。渊千星不知从哪里掏出糕点：“这是清毒的药，我劝你还是喝了。”
　　陆月晚捏着鼻子将药一饮而尽，赶紧从渊千星的手上拿过糕点塞入嘴里，那糕点入口即化消解了不少口中的苦涩，渊千星又递了水来，陆月晚喝了两口水，感觉好多了：“你哪里来的糕点？”
　　“随口问了一句小二，他正好有。”渊千星将药碗和水杯都摆回桌子上，又端来水让陆月晚在床边洗漱，自己则在屏风后头洗漱，随后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陆月晚许久都没有说话。陆月晚被她看得极不自然：“你做什么？”
　　“你还记得毒发时的事吗？”渊千星问道。
　　陆月晚不知她问的是什么，若是问最后那个吻，她是记得的，因为那根本不是毒性发作，缘由她也说不清，兴许那时脑子也不太清醒，看着渊千星就做了那样的事。若是问在之前的事，她就模模糊糊没什么印象了：“你是问什么？我做了什么事吗？”
　　渊千星见她那模样，料想她就算不是完全记得，也有个模糊印象，但她的话语并不想承认，便故意道：“那当然！你说你要入我教，认我为主，任由我差遣。”
　　“怎么可能！”陆月晚反驳道。
　　“怎么不可能？你还说我救你一命，你要以身相许。”渊千星继续胡说道。陆月晚拿起一旁的枕头打了过去：“你连病人都欺负！”渊千星抓过枕头，整个人凑上前去：“你再回忆回忆，真的不想吗？”
　　两人靠得极近，陆月晚没有说话，相通的呼吸灼热起来，渊千星又站直了身子：“往里头躺一躺，我要睡了。”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云雪提出要先试着联络一下云山云石，便让渊千星同她去寻驿站或是其他联络方式。唐欢则留下来陪陆月晚，陆月晚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但几人还是让她再歇息歇息。
　　等人走后，唐欢问起渊千星的身份：“袁昊她是女扮男装？”
　　“啊？”尽管陆月晚觉着渊千星的乔装并不靠谱，但一路走来也并未有人起疑，不知唐欢是如何识破的。唐欢连忙道：“昨日我要替你擦洗，觉着她身份不便，她便同我说她是个姑娘，还说你是知晓的，没事的。”
　　陆月晚放下心来，点点头：“我是知晓的。”
　　“难怪你肯与她假扮夫妻还同床共枕，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害得我白白担心。我就说你不可能喜欢她的。”唐欢联想到先前的事，认为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陆月晚没有再说什么，只点头应和着。
　　没一会儿，渊千星与云雪回来了，两人给云山云石送了信，但不知他们能否收到。用过午膳，云雪又和唐欢出去找人了。等晚上，只有云雪一人回来，说是唐欢去别地找人去了。
　　过了三天，唐欢终于回来了。原本渊千星三人打算，她再不回来也得去那地方探查一番了，否则那些人都撤离了，人找来也无用了。这三天，云雪每日都会过去盯上一会儿，生怕他们突然就撤离。
　　唐欢带来了三个人，陆月晚十分惊讶地看向最后头的那个男子：“二哥？”渊千星抬眸去看，陆月晚的二哥——陆宇明？跟在陆宇明旁边的是凌霄城的一个弟子，他抬手向陆月晚行礼：“师姐。”
　　陆宇明已经走到陆月晚的身边：“你不声不响就不见了人，爹让我们出来寻你。前两日正好遇见唐师妹，听闻你在此，便过来了。”
　　陆月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两边的人：“我正在查南州失女案呢，如今查到了无迷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回去的。”
　　“知晓你安全，我们便放心了。无迷教的事我们路上已经听唐师妹说过了，我们一块儿去。”陆宇明对着陆月晚笑，陆月晚又瞥了一眼边上的渊千星。渊千星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对他们此时发生的事是毫不关心。陆宇明注意到了陆月晚的小动作，看向渊千星。
　　渊千星此刻不得不起身打招呼：“陆师兄，久仰大名。无名小辈袁昊。”
　　陆宇明确实未听说过这号人物，眼里还带着困惑，同样困惑的还有云雪，难道陆月晚与袁昊并不是青梅竹马？怎么陆宇明瞧着似乎并不认识袁昊呢？
　　还不等困惑的两人开口，陆月晚已经拉着陆宇明往外走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走到半路，陆月晚才想起唐欢找来的第三个人，那是个姑娘，穿着红艳，瞧着是个明丽的人。陆月晚扭头去寻人，却见那姑娘与渊千星走在一处，正同她说着什么。而渊千星时不时搭上两句话，两人瞧着并不陌生。陆月晚转回头来，不大高兴。
　　陆宇明看向她：“怎么了？有二哥在，不必担心。”陆月晚没有说话，心想她二哥身手也只是比她好上一点，根本都不是渊千星的对手。尽管此时此刻他们凌霄城有三个人，但也并不是拆穿渊千星身份的最佳时机。
　　陆月晚又转头看了一眼渊千星，正笑着同那姑娘说着什么，她心烦气躁地扭回头来，这个人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陆宇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渊千星，又看了看独自在生闷气的妹妹，试探道：“你喜欢那小子？”
　　“你胡说什么？她不是好人，我是怕她祸害了人家好姑娘。”陆月晚道。陆宇明点点头：“姚姑娘虽是峨眉派的弟子，但行事作风十分泼辣，那他俩凑一对倒也很好。”
　　陆月晚皱着眉瞪陆宇明：“你何时做起媒人的活了？”陆宇明笑着：“我看你似乎很紧张他，虽说这人瞧着体格差了些，但你们姑娘就喜欢这样白净的。”
　　“你少胡说了，她是个姑娘。”陆月晚担心陆宇明越想越多，索性将渊千星的身份告知，左右渊千星的身份也不只是她知晓了。陆宇明有些吃惊地转过头去看了看，又觉得十分合理：“那她的模样穿上女装定是不输晚儿。”
　　陆月晚见自家哥哥似乎又起了别的心思，赶紧打断：“你了解她吗？就在这儿东想西想的，你们一点也不合适，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地方。这一回，他们让几人中功夫最差的唐欢和凌霄城弟子杨农假扮无迷教弟子前去试探，而几人则隐藏气息跟在后头。
　　唐欢和杨农戴着先前云雪带回来的面具走上前，学着云雪偷看来的模样与守卫对暗号。守卫伸出手，两人又将代表自己身份的石子递了过去。守卫看了一眼石子便将石子还给他们，并让他们进去了。
　　有好几条小路四散开去，走几步便能遇见守卫，几人不敢跟得太近，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差点寻不到路，幸好唐欢与杨农站在无人处举着布条将几人引到了路上。再往上，也没了林子的遮挡，几人只能硬闯。将几个守卫打晕后，换上他们的衣物，戴上面具，搜出身上的石子，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可尽管如此，他们的身份也没有隐藏多久，很快就有人发觉了蹊跷，这些人应该在下面守着，为何要到上头来，有事情禀告也不该如此。渊千星懒得再装，最先大开杀戒。几人跟在她的身后，一路杀到了山腰上。
　　这里有一座庄园，里头的人还未被惊动，一切都静悄悄的。
　　渊千星跳上墙头，就往里头跃去，陆月晚紧随其后。几人闯进庄园，这动静不可谓不大，一时之间，庭院里人潮涌动，都往几人这边涌来。渊千星发觉这些人的武艺并不高，她拉着陆月晚跳上房顶，往里头跑去。能跃上房顶的人就寥寥无几，更不用说追上她们。一时之间，她俩如入无人之境，庄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渊千星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口，微微侧着瓶身，一面向前跑去，那瓶子里的粉末随风散开，底下的人很快就晕倒了一片。
　　很快，陆月晚便发现只有一间屋子前头挤满了人，并没有往外冲，她拉着渊千星往那间屋去：“那里有他们重要的人。”
　　两人来到屋前，已经有人搭起弓箭朝她们射来，这些人武艺一般，射来的弓箭也没什么力，两人轻松挡下，渊千星抽出剑，径直向人群冲去，不过瞬息已倒下不少人。陆月晚跟了过去，一面出招，一面劝道：“你们打不过的，不如早些退让还能保有性命。”可惜这些人似乎已经魔怔，嘴里喊着要保护神主，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等陆宇明几人从屋顶追上来时，这边的人已经倒得差不离了。渊千星抬脚踹门进屋，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屋子的画像和泥像，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模样，倒是跟这些人戴着的面具有些相似。
　　再往里，有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渊千星过去，用剑指着她：“你是何人？”
　　“你们如此冒犯神明，会被罚的。”那人没有戴面具，看着渊千星满眼慈悲。渊千星冷笑一声，将剑刺进他肩头几分：“那你便瞧瞧，是谁先受罚？”那人闭上眼，像是无惧生死。渊千星将剑收回，掏出一个瓷瓶就往那人嘴里灌。
　　那人本还一派生死看淡的模样，没过多久，捂着肚子痛呼起来，又在地上翻滚起来，他一面挠破自己身上的皮肤，一面捶打自己的肚子，痛呼着：“杀了我！杀了我！”
　　后头进来的几人从未见过如此惨状，都有些不忍直视，但也明白只能如此才能撬开这人的嘴，并不阻拦。姚琪湄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人肩上，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木棍将他的嘴撬开：“想咬舌，没门。”
　　陆月晚看了看姚琪湄，又看向渊千星，直觉她们二人之间有着奇怪的默契。那人忍不住，只能讨饶：“你们要知道什么，我说！”
　　渊千星过去，扔给他一粒药丸，那人吃了，身上奇痒无比与奇痛无比的感受通通都消散了。渊千星没有开口，云雪上前问话，那人看了渊千星一眼，只能老实交代。他们无迷教起初只是骗财，可一年前有人找上他们，给了他们钱财和药物，还教他们功夫，让他们将无人管的姑娘都抓来，他们会来取人。但许多姑娘他们都挑不中，最后也都放了。那些姑娘回了家有的寻死有的远嫁，并不会寻他们麻烦，次数多了他们胆子越来越大。
　　至于那些人要了姑娘何用，又来自哪里，他统统都不知晓，只知晓每回来寻他的人，手臂上纹了一朵黑莲。
　　那人将事情都交代完，渊千星一剑结果了他。杨农阻拦不及，道：“袁师兄，他该说的都说了，又何必赶尽杀绝。”渊千星却不觉得：“他作恶那般多，只需认罪便可逃脱惩罚？”杨农哑口无言，陆月晚却是已经有些习惯渊千星这做派，甚至这一回若不是渊千星先动手，她也想刺上一剑。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根据那人交代的位置，几人很快就找到了地窖入口。入口很窄，长长的梯子一直伸到最深处，只能两个人并排进去。
　　渊千星和陆月晚走在最前头，其他人跟在后面，走到里头，都被下面的场景惊呆了。而陆月晚连忙就转身拦住了正往下走的陆宇明和杨农，告诉他们下面关着许多衣不蔽体的女子，他们先去上头等待。杨农正要说袁昊的身份，被陆宇明拉着走了。
　　等陆月晚回头，渊千星已经打开了牢门，那些人缩在角落不敢动，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恐惧。渊千星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大家放心，我也是姑娘，外面的人都被我们杀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陆月晚和云雪、唐欢、姚琪湄三人走了过去，大伙儿看见了姑娘，都开始动了起来，拉起破烂不堪的衣裳，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还有几个被铁链绑在墙上，渊千星去一旁寻来斧子，走过去将铁链砍断：“这里太黑，先出去再解锁。”
　　陆月晚则寻来被子与几件衣裳，先遮挡住几人裸露在外的身躯。云雪和唐欢、姚琪湄扶着姑娘往外走。有个姑娘身上的铁链被砍断，站起身来，身上的布条根本遮挡不住身上的伤痕。她不似别的姑娘那般害怕，大步往外走去。渊千星喊住了她：“外头还有人，你先找件衣裳。”
　　那姑娘转身跪下，对着几人磕头，她这般，剩下的姑娘都学着她的模样跪下。五人赶紧将人扶起，渊千星安抚大家：“你们最该感谢自己坚持到了现在，接下来的事不必担心，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
　　大伙儿排着队往外走的时候，渊千星给姚琪湄使了个眼色，姚琪湄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很小，若是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陆月晚却尽收眼底。渊千星与姚琪湄定然不是初识，她的直觉没有错。
　　陆宇明和杨农也在外头寻了一些衣物，在人出来前便先退到了屋外。姑娘们走出地窖，都不适应明亮的光，用手挡着眼睛过了许久才好受些，又将身上破烂的衣裳换下，坐在床边喝着水，还都有些恍惚，一切都像是梦。
　　方才带头下跪的女子此刻走到渊千星边上：“我自诩会些武艺，两个月前听闻无迷教内绑了姑娘便孤身来此，不料救不出人不说，还被他们囚禁，若不是恩人相救，我们恐怕永无出逃之日，我愿跟着恩人，作牛作马，学习武艺，拯救更多的人。”
　　渊千星扶着她坐下：“你此刻并不适合奔波，我们此行还要去往南州，你先行休养，以后定然会有机会的。”那姑娘听了渊千星的话，也明白过来，此刻她若是硬要跟着，只是个拖累，恩人既肯许以后的机会，那自然会有机会。
　　那姑娘也不纠缠，就坐在一旁，将自己了解到的事一一说给渊千星听。渊千星见她如此，也颇为欣赏。她方才与姚琪湄示意，便是让她安排自在堂的姑娘来开解这些姑娘。这些姑娘被囚禁多时，虽是被救，恐怕世俗不容，难以立足，她可不想前脚离开，后脚这些姑娘一一自裁或是被人唾骂，若她们愿意，自在堂也可收留她们，而眼前这姑娘，好好培养，也是一大助力。
　　姚琪湄与渊千星非但不是初识，可算得上熟识。姚琪湄以前确实是峨眉派之人，可打小性情便十分泼辣，后因与男子私交而被逐出门派，被渊无夜带回长明教，比渊千星大了几岁，这两年总替渊千星做事，两人十分默契。自打渊千星递回消息要查黑莲堂，渊无夜便派了姚琪湄出来，此次算是寻了个契机走到了一块儿。方才渊千星只是使个眼色，她便明白了渊千星的用意。
　　陆月晚只是怀疑她们是旧识，因着她瞧过姚琪湄的身法，是峨眉派的无疑。
　　姑娘这么多，无处安置，便让她们先呆在这儿，寻了两个情绪好些的姑娘当管事，答应替她们寻家人。
　　几人回到镇上时已经很晚了，决定先歇下，等明日一早，云雪和唐欢则带着大夫去替那些姑娘治病，姚琪湄和杨农去寻姑娘们的亲人，陆宇明则去报官，他是盟主之子，此事交代起来也方便些。
　　渊千星四人本就在客栈里住着，便没想着要再开新的屋，陆宇明和杨农一间屋，姚琪湄一间屋。渊千星已经累极了，也不想等他们一块儿上楼，抬脚就要往楼上走，杨农喊住了她：“袁师兄，先前你与师姐要假扮夫妻同住一屋，如今不需假扮了，还是分开睡得好。”
　　渊千星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啊？”
　　姚琪湄一听，立马笑着凑上前：“不如跟我一间屋罢！”在地窖中，渊千星在几个姑娘面前都坦白过身份，其实几人早已知晓，只有云雪吃惊了许久，但此刻听姚琪湄提起也不觉得奇怪。杨农大惊失色：“这客栈里还有屋子，你们住一块儿也不合适罢。”
　　陆月晚微笑着看向杨农：“师弟不知袁昊实则是女扮男装，故有此考量。今日大伙儿已经疲乏，就不必搬来搬去了。”说完，先上楼去，路过渊千星，见她还站在那儿不知看什么，便道：“你还不累？”
　　渊千星转过身，也往上走了两步，两人一起走上楼拐个弯就不见了人影。杨农似乎还很吃惊，看向陆宇明：“师兄，她是女的？”陆宇明摇摇头，叹了口气，让小二带他们上楼。杨农还在后头自言自语：“难怪师兄都同意她们睡一块儿。”
　　姚琪湄先是跟上了楼，进了屋没多久便又出门了。她方才确实是想顺势同少主一间屋，这般便能商量一下事情了。
　　陆月晚洗漱完，见渊千星坐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没好气道：“还不去洗？想跟姚姑娘住一块儿？”渊千星起身往屏风后头走去，不知陆月晚为何总要提起姚琪湄，难道她连姚琪湄也认出来了？
　　渊千星没有回答，陆月晚愈发难受，等她洗漱好过来，还在问：“你与姚姑娘不是初识罢？”渊千星心想，果然，这就开始试探了。她不动声色地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我与她一见如故，改日是该问问，可是以前哪里见过。”
　　陆月晚咬了咬下唇的肉：“方才她盛情邀请，怎么不去叙叙旧？”
　　“她只是以为我没处睡罢了，今日都快累死了，换个屋万一睡不好怎么办？”渊千星又拿了两块干燥的帕子，递给陆月晚一块，“你这头发也没有干，还不再擦擦？”
　　陆月晚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帕子，没有去接，闷闷不乐道：“杀人太多，手都抬不起来了。”渊千星先用帕子包住自己的头发，又将方才递给陆月晚的帕子展开，放在她的脑袋上，双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起来：“这就累成这样了？”
　　陆月晚不满渊千星这般粗糙的动作，抬起头来：“你这般将我头发都搓坏了。”
　　“大小姐果然精细，这头发能擦干便不错了，我可不是专门伺候你的丫头。”渊千星虽然这般说着，手上动作却更轻柔了。陆月晚没有说话，只是挪着身子坐得离渊千星更近了些。渊千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上慢慢往下挪，滑过鼻梁，滑过嘴唇，最后停留在她耳边的发丝上：“你那个杨师弟，喜欢你呀？”
　　陆月晚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还问得这般突然，心中不禁开始欢喜，但又怕被她瞧见，压抑住上扬的嘴角：“他才多大呀。”
　　渊千星看了一眼陆月晚的眼睛，又挪开了视线：“我瞧他也有十五六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他多紧张你，生怕你被占了半点便宜去。”
　　“师弟关心师姐，不正常吗？他若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还不声不响，才不正常罢。”陆月晚故意装作没有听懂。
　　渊千星摇了摇头：“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你做点什么他都关注着，他怎么不这般关心你哥？”
　　陆月晚嘴角忍不住上扬，微微仰头看着渊千星：“你倒是挺关注他的举动。”
　　“我才没关注他，随意瞥过去他都在看你，我想不注意到都难。肯定也不止我察觉了，你明日去问问云师姐她们，定然都发现了。”渊千星将帕子往下移，擦起陆月晚的发尾来。
　　“嗯——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也不太记得了。”实际上，陆月晚是记得的，这个小师弟天赋不错，小小年纪便都跟着二哥走南闯北，去年的时候他同自己表白过心迹，可她并不喜欢，自然就拒绝了。此刻渊千星提起，她故意说得含含糊糊，“那你要如何呢？”
　　渊千星顿了顿：“不如何。”
　　渊千星虽一直看着头发，陆月晚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见她话语随意，眼里却冷了几分，心头越发雀跃，倾身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渊千星有些吃惊地看向陆月晚，陆月晚笑得俏皮：“看在你替我擦头发的份上，奖你的。”
　　渊千星方才眼里的冷意消失殆尽，笑意攀上她的眉眼，双手隔着帕子托住陆月晚的脸颊，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算什么奖励，还给你。”
　　陆月晚没料到她会如此，明明是她主动亲的，但如今害羞得不敢去看渊千星的也是她，她一转身躺了下去：“我要睡了。”渊千星一面擦着自己的头发，一面看着她的背影，可惜自己方才亲得太快，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渊千星和陆月晚起来的时候，大伙儿都已经出门了。她们二人吃了早饭，带上热包子，去看望那些姑娘。经过一夜的修整，这些姑娘的状态好了许多，见到渊千星和陆月晚过来，都很高兴，又暗暗松了口气。
　　陆月晚拿出包子招呼大家吃，没一会儿云雪和唐欢带着大夫来了。那大夫带了个女徒弟，这十分少见，也是云雪选择他们的缘由。那大夫替姑娘们把脉，看了胳膊和脸上的伤，其余的伤都是女徒弟看的。
　　有几个姑娘擦了药就去帮忙煎药，一时间，屋子里满是药味。
　　到了午后，大夫先回去了，女徒弟留下来要帮几个姑娘换药。而姚琪湄则带来几个妇人，先让她们在隔壁屋里候着，再过来叫姑娘过去认人。有几个姑娘听到叫唤名字便去了，母女相认后，有人选择回家，有人选择继续留下来。
　　还有几个妇人的女儿并不在其中，叫了几遍姓名都无人应答，只能伤心回去。
　　“你动作还挺快，才这么一天就找到这么多。”陆月晚看着姚琪湄忙前忙后，动作利索，已经帮几个姑娘寻回了家，而杨农同她一块儿出去，到现在都没有人影。
　　“是她们母女缘深吧，有几个是同个村的，自然就一块儿来了。”姚琪湄自然不会说，昨夜她便已经命人去查了，而今日亦不是她独自在寻人，“那几个不肯回去的，晚些时候我问问师父能否收留。”
　　陆月晚以为她说的是峨眉派，略思索片刻，心想峨眉派都是女弟子，也算是个好去处。实际上，渊千星昨日的意思便是让自在堂收留这些姑娘，姚琪湄也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晚等她们离开，便会有人来寻她们，同她们说明去向，要去要留都由她们。
　　渊千星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便道：“明日我便启程去南州，此事便交托于你。”姚琪湄自然点头：“等我安排好了她们的去处，便去寻你们。”
　　过了许久，杨农才带了五个人来，有男有女，姚琪湄将他们带去边上，问他们女儿的姓名，才去屋里喊人。杨农见事情由姚琪湄接手，走到陆月晚边上，洋洋得意：“师姐，我走了几个村子，这几个人家里是有姑娘走失了的，我都带来了，还有几个不肯来的，等回头我问问姑娘都叫什么名字，回去寻人也方便些。”
　　陆月晚摇了摇头：“他们爹娘都不愿过来寻人，便不必再回去了，恐怕回去也没什么好日子。”杨农想说什么，张张嘴还是没说：“那我明日再去寻人。”
　　陆月晚点头道：“明日我要启程去南州，你留在这儿帮忙。”
　　杨农却不同意：“师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南州那儿更是危险，我得保护你。”
　　陆月晚还未说话，一旁的渊千星幽幽开口：“你的身手，似乎还需要你师姐保护你罢！”杨农脸上涨得通红：“胡说！我能保护好自己！我能照顾师姐，能做很多事。”渊千星不屑地撇了一下嘴，看着眼前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少年：“光有嘴皮子功夫，关键时候抵不上用，你与我争辩不如回去好好习武，别只管长个子不管长脑子。”
　　“你又是谁？我自有师父师姐管教，你在这里倚老卖老什么？”杨农怒视渊千星，额头青筋突起，已然是气急。渊千星将手中的折扇扔过去，砸中他的肩膀，还不等杨农反应，人影已经闪到他的身后，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杨农双腿一软，狠狠跪在地上。
　　渊千星接过半空中的折扇，打开扇子走到陆月晚边上：“你这师弟，不仅本事不行，心性也不行。”杨农起身就朝她袭来，却被陆月晚挡下：“若不帮忙便回凌霄。”杨农停下手来：“师姐，是她先……”陆月晚没有搭理他，跟在渊千星的后头往外走。
　　“怎么还拦着？怕我将他打死还是打伤？”渊千星见人跟出来，仍旧摇着折扇，陆月晚走到她的边上：“他本事是差了些，可也没有招惹你，你教训过还不解气？”
　　“没有招惹？”渊千星扭头看向陆月晚，反问道。陆月晚也看着她，渊千星冷哼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脏了我的眼，我看着就难受。”陆月晚抬手想去拉渊千星执着折扇的手，渊千星却转身走到姚琪湄的边上，同她说起姑娘们的事来。
　　此时人也认得差不离了，有九个姑娘已经跟着家人回去了，有五个姑娘见过了家人却不愿回去，还有五六个姑娘未寻到家人。姚琪湄正在询问她们家在何处，家人的姓名特点。
　　陆宇明此时也回来了，还带了几个官差来，寻几个姑娘问了话便走了，想来事情陆宇明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此时杨农跑出来将陆月晚的打算说给陆宇明听，原以为陆宇明会让陆月晚晚一日再启程，不料陆宇明却十分赞同：“官府里的事，我明日还得再去一趟，大致已没有问题，待我处理好便去寻你，你们先行。”说着，他的目光从陆月晚身上转向渊千星，“袁师妹也是明日启程吗？”
　　“这些姑娘得了救，还不知南州的姑娘们又是如何，自然得抓紧些。”渊千星抬眼望向远处，若说她出门时只想着探清真相，此刻却又多了一些对这些姑娘的心疼，愈发明白当初娘亲设立自在堂的用意。
　　云雪和唐欢一听，也是要跟着明日便启程，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剩下的姑娘自有姚琪湄安排，她们留下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不如先行一步。
　　翌日一早，四人便要启程离开，临走前，渊千星同姚琪湄交代了几句，姚琪湄均点头应下。走出很远，唐欢忍不住道：“这姚师姐瞧着妖媚，做起事来倒是十分利索漂亮，袁师姐吩咐的事也从无二话。我还以为她会是性子桀骜不驯的人呢。”
　　“她出身峨眉，峨眉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她如此行事才是正常。”云雪倒觉得峨眉派的人做起事来话不多是正常的。
　　“还不是她成日穿着红衣，峨眉派哪儿有这般招摇的，都是一身衣裳素净得很。”唐欢嘟囔着，“没想到模样与性子这般不同。看来峨眉派也是个磋磨人的地方。”她还是认为姚琪湄的本性不是如此，是峨眉派将她教成这般。
　　“你竟对她这般上心，才分别一会儿便一直惦记着。”渊千星打趣道。陆月晚只看着渊千星，没有说话。
　　四人赶路两日，到了常枣，在找客栈的时候，遇见了云山云石。
　　云雪惊喜万分：“师兄！”云山云石见到她们也十分惊喜：“收到你的信，我们便去找你们，可惜没找着，就想着你们定是会继续去南州，便先来这边看看，果然遇见了！”
　　云雪介绍了一番唐欢，又将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这事虽不是魔教主导，但也有关联，此次多亏袁师弟也在，否则以我们的身手恐怕没有这般容易将事情解决。”云雪虽已知晓渊千星是女子身份，可既然她还着男装，便仍用男子身份称呼。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呐！”云山云石由衷夸赞着。
　　云山云石连连点头：“今日不早了，先去歇脚，明日我们再出发。”
　　四人跟着云山云石去了他们落脚的客栈，要了四间房。到了晚膳时分，渊千星竟穿了女装下楼，陆月晚三人虽早已知晓她的身份，但此刻见到她女子装扮，仍旧惊讶。更别说云山云石，满脸疑惑地望向云雪。
　　渊千星坐下，简单解释了起来：“原先独自出门为了方便女扮男装，如今既然我们同行，也无需再隐瞒身份了。”
　　唐欢满眼惊艳：“袁师姐，没想到你着女装这般好看！”说着，又看向陆月晚，“比起陆师姐也毫不逊色呢！”陆月晚的美貌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
　　云雪也点头应和：“原先袁师妹着男装便十分俊俏，不料换上女装竟如此美艳，若不是瞧着你过来，我还轻易不敢相认呢！”
　　渊千星笑笑，摆了摆手中折扇，示意大家赶紧用膳。云雪和唐欢也不好一直盯着她看，云山云石更是早早就低下了头，渊千星歪着身子靠到陆月晚的边上，用折扇挡住嘴巴，在她耳边问道：“你怎么不夸我两句？”
　　陆月晚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她。渊千星笑道：“你这神情也是久违了。”
　　陆月晚啧了一声：“你这人，不论穿什么，都这般让人讨厌。”渊千星又凑近一些：“是讨厌吗？”渊千星明目张胆靠在她这边已经许久，陆月晚抬眸瞥了一眼桌上的其余几人，那几人只管低着头吃饭，根本不看她们，但她明白，谁都无法忽视渊千星的动静。
　　陆月晚轻轻推了推她：“你先坐好吃饭，这般模样像什么。”
　　“还能像什么？姐妹情深咯。”渊千星嘀咕完，坐直了身子，又叫小二温酒来。渊千星尽管换了女装，可举止依旧洒脱，拿起酒壶替几人斟上了酒，也不管他们如何，自己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陆月晚的酒杯，一仰头，一杯酒入肚。
　　原本几人还不大习惯她着女装，可见她与往日一般无二，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陆月晚琢磨了一夜，都没明白渊千星为何要恢复女装。直到她早上起晚了，下楼时瞧见渊千星正坐在大厅里同姚琪湄相谈甚欢，她觉着渊千星恢复女装定是与姚琪湄有关系。心里堵得不行。
　　陆月晚下来，唐欢最先发现：“陆师姐，你起来啦，快来快来，包子还热着呢！”云雪替她拉开凳子，为她解释着：“姚师姐赶路来寻我们，方才我们坐在这儿吃早饭，她正好瞧见了！”
　　姚琪湄喝了一口手中的粥，她也才刚坐下：“我到了常通，恰好遇见了几个同门，我便将姑娘们托付给了她们，她们会将姑娘安置好的。我想到你们要来常枣，常通常枣并不远，想着过来碰碰运气，万一能追上你们便好了。早上刚进的城，怕与你们错过，先在各个客栈看了一圈，方才见到你们，差点不敢相信！”
　　“姚师姐瞧见袁师姐的模样，可是吃惊？”唐欢已经吃饱了，便看着姚琪湄说话。姚琪湄笑着看向渊千星：“起初不敢相信，走近看简直是惊为天人！”渊千星只是笑笑，姚琪湄又不是头一回见她着女装，这模样装得倒像。陆月晚用力戳着碗里的粥，目光在渊千星和姚琪湄之间打量，她才不觉得姚琪湄是头一回见渊千星女装，说不定，渊千星就是遇见了她才想着恢复女装的！
　　几人用了早膳便启程了，唐欢骑在马上还不忘关心姚琪湄：“姚师姐，你都不曾歇息，可会太累？”姚琪湄笑得娇媚：“见着你，就不累了。”渊千星在前头听见了，忍不住笑，又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与姚琪湄并驾齐驱，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与前面拉出一小段距离，叫人不会注意也不会觉得突兀。
　　姚琪湄以为渊千星有什么事要交代，不料她笑着道：“江姐姐若是知晓了，少不了你苦头吃。”姚琪湄状若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她才不会介意。”渊千星没有再与她多说，加快速度到了最前面。
　　陆月晚方才就注意着她们，见她们只是说笑，便转过头来。
　　进了客栈，云山与云石要了一间屋，姚琪湄便笑着拉住渊千星：“袁师妹，不如我们俩一间屋。”渊千星侧目瞥她一眼，连忙拒绝：“我可不要。”姚琪湄故作伤心地擦了擦泪，唐欢便道：“姚师姐，不如你跟我一间屋罢。”姚琪湄笑着拍了拍唐欢的脸：“姐姐夜里要是害怕，再去找你。”
　　几人上了楼没多久，陆月晚便敲响了渊千星的门，身上还背着行囊。渊千星打开门，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陆月晚将她推到一旁，自顾走进屋：“没钱了，同你挤一挤。”她方才在屋里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去退了房，同渊千星一间，左右她都恢复女装了，自己同她睡一起也没什么。不然，姚琪湄若是夜里来她屋里商量什么的谋害人的事，岂不是太方便了些？
　　渊千星将门合上，坐到她边上：“那么多间房，同我挤？”
　　“怎么？夜里有人要来？我妨碍你了？”陆月晚将行囊放在一旁，扬起下巴问道。渊千星耸了耸肩，没有回答。陆月晚追问道：“姚琪湄与你是何关系？”
　　渊千星仍旧不回答，依旧与以前那般笑问道：“想过问我的事？”
　　陆月晚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虽共处一屋，但谈不上愉快，陆月晚见她这般，愈发觉得她与姚琪湄之间有蹊跷，自己过来是对的。
　　休整片刻，渊千星便要出门了，陆月晚自然也要跟着。两人出门时，撞见了云雪，云雪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人从一间屋里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渊千星摇摇头：“四处转转，购置些干粮，顺便打听打听南州的事。”云雪便以为她们是事先约好的：“你们感情真好，先前我还以为你们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呢。”陆月晚颇为不悦：“谁同她是一对啊。”渊千星勾住她的肩膀，掐了掐她的脸颊，看着云雪：“谁不喜欢跟美人黏一块儿呢？”云雪同她们道别，便去了两个师兄的屋里，自然是去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一事。
　　两人走到大厅，正巧见着唐欢与姚琪湄从外头回来，手上还拿着些东西。唐欢见到她们也很兴奋：“我原本还想去叫你们一块儿出去的呢，姚师姐说她同我一块儿去便可。”
　　渊千星笑着看向她们手中拿着的东西：“我们就去随便逛逛。”
　　唐欢先介绍了一通附近的店铺，又忍不住开口埋怨道：“都是魔教那妖女做出这些丧尽天良之事，否则我们几人纵情江湖岂不是美事一桩？”
　　“此事未必是魔教手笔，别的不说，就我所知，若此事果真是渊千星做的，不会这般简单便被我们解决了。”姚琪湄忍不住替自家少主喊冤。唐欢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陆月晚心里却酸溜溜的，她们两人之间定有蹊跷！
　　渊千星拉着陆月晚在街上闲逛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只买了一些吃食，其余什么也没做，瞧着还真像两个好姐妹上街玩。陆月晚对于渊千星一直没有回答的问题耿耿于怀，此刻又忍不住问：“南州的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姚琪湄是不是你教中人，与你什么关系，怎么都替你说话？”
　　渊千星先是停下脚步，听她将问题都问完，又拉着她走到一旁无人的墙脚，将她困在墙脚：“回答你问题之前，我有话要说。”
　　陆月晚听她要回答自己的问题，方才还很紧张的心放松了一些，只是如今人站在墙脚，渊千星挡在前面，靠得极近，她甚至不敢抬头与她对视。渊千星也不等她说话，便继续问：“你说你爹堂堂武林盟主，往日谁说话他还会听上几句？”
　　陆月晚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般问，抬起头看向渊千星，想了想道：“我娘？”渊千星点了点头：“你说那些有地位有权力的人，都怕什么风？”陆月晚更不明白了：“啊？”渊千星无奈道：“当然是枕边风啦！”她见陆月晚仍旧一脸懵懂，继续道：“别说我没指点你。你想插手我和长明教的事呢，说起来也简单。只需我们两派联姻，你与我成了亲，你作为少主夫人，过问什么都不稀奇，对不对？”
　　陆月晚此刻已经明白了渊千星的话，脸上泛红，说话也结巴起来：“我们……联姻？”渊千星点了点头：“不乐意就作罢。”说着就要往后退一步，陆月晚连忙抓住她的衣裳：“我没说不愿意啊。”陆月晚低眸想着，渊千星的话不无道理，自己问那么多，她自然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若是两人成了亲，不说她会不会言听计从，自己多问几句总没什么，况且自己就更有理由呆在渊千星的边上，那魔教还能有什么事能瞒过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这是为了黎民百姓牺牲自己，值得！
　　陆月晚抬起头来，抬起手掌：“击掌为盟。”
　　渊千星笑着在她手掌上拍了一下：“一言为定！”又在陆月晚要收回手的时候，抓住她的手，按在墙上。陆月晚抬头看她，心怦怦直跳：“你……你要做什么？”
　　渊千星逼近：“明知故问。”陆月晚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渊千星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待继续，陆月晚轻轻推开了她：“还在外头呢。”渊千星稍稍离开一些，按着她的手也收了力，只将她的手轻轻抓在手里：“好了，你想问什么便问罢。”
　　陆月晚早就将方才自己一肚子疑惑忘到了脑后，此刻听渊千星提起，便问了自己当下最想问的：“你亲过别人吗？”渊千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陆月晚有些气恼，去踩渊千星，以往屡屡踩空的脚这一回却是没有踩空，她又有些心疼地低头看了看渊千星被自己踩到的脚，想问她疼不疼，可见她依旧满面笑容，便将话咽了回去：“笑什么！”
　　“先前追问个不停，现在让你问了，我还以为会问点教里的机密，谁知竟是问这个。”渊千星拉着她往外走，陆月晚哼了一声：“事关魔教少主的感情，怎么不算机密？”
　　“你说得不错。”渊千星点点头，“那你记好了，我只亲过一个人。”
　　陆月晚跟在她的身边，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装若不在意道：“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两人拉着手走了一会儿，陆月晚又问：“你为何换回女装？”
　　“成日用布裹着很不舒服，左右你们都知晓了，也没必要再装。还有……”渊千星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陆月晚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这般再同你在一块儿，就不会再有人不长眼地出来阻挠，说不适宜了。”渊千星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想起被她小师弟阻挠那一回就仍有些气性。其实方才若不是陆月晚先搬到她的屋里来，夜里她也是想去找她的。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两人回到屋里没多久，便听见敲门声响起，陆月晚过去开了门，是姚琪湄。姚琪湄看见开门的是陆月晚，也愣了片刻，退后一步看了看房间，陆月晚转身走回屋里：“你没走错。”姚琪湄有些尴尬地走进屋子，笑着：“我就是来问问袁姑娘明早何时启程。”
　　陆月晚只瞥了渊千星一眼，并没有说话。渊千星抬眼示意了一下还敞开着的门，姚琪湄转身将门关上，怎么少主的意思还让自己留下来？当着陆月晚的面，什么也不能说呀。
　　姚琪湄正疑惑着，不知该找什么理由离开，渊千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都知道了，不用瞒了。”姚琪湄转过身来，愈发疑惑，看着渊千星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陆月晚到底知情到哪个地步了，而自己又能说到哪个地步。
　　姚琪湄犹豫着，渊千星已经替她斟了茶：“介绍一下，这是你少主夫人。”姚琪湄站在那儿，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话也说不出，结巴了许久，才走到渊千星边上轻声问道：“这事……教主知晓吗？”
　　“难道我连这点事还不能做主吗？”渊千星淡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行了，有什么事快说罢，明早还要赶路，我还得早些歇下呢。”
　　姚琪湄看了一眼陆月晚，陆月晚得意地冲她挑眉，她只能假装看不见：“姑娘们都安排在自在堂，你要的大夫也安排在下个镇子里了。”渊千星点点头，到底还是得有个自己人跟在边上，办事就是方便：“哪个大夫？”
　　姚琪湄摇摇头：“教内那么多会医的，总是谁便利些谁过去罢，时间紧迫，我只说找个会解毒的。”渊千星点点头：“黑莲堂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姚琪湄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我过来时还没有什么眉目，不过教主很重视此事，已经命人去查了，也不知黑莲堂的哪些人这般下作，我们还不敢打草惊蛇。”
　　“着重查一查脖子上和手臂上有黑莲的，再看看他们都是谁带的，与谁走得近。”渊千星手指点着桌面，在脑海中翻着可疑之人，姚琪湄认真应着：“已经叫人注意着了，人不少。”
　　“实在不行，便诈一诈，或是你派人去引一引，先前自在堂派出来的人都是在哪儿失踪的可是知晓？”渊千星只知此事越牵扯越大，至于和教内什么人有关系，至今没有头绪，亦是犯愁。
　　“都不在一处不见的，都是靠近南州的位置。”姚琪湄回着话，“这一回出来，教主对教内只说由我探查，少主的踪迹并未暴露。”实在是渊千星的身手太好，她不是担心那些名门正派发现她的身份，是担心黑莲堂那几人发现之后便不肯再露头。
　　“自在堂已经派出过好几次人手，都被他们解决了，恐怕也不会将你放在眼里，这般正好。”渊千星看向陆月晚，“有阿晚替我掩护，他们也察觉不出我，只是你危险一些，若有发现不对劲，及时告诉我。”这也是她如今敢恢复女装的原因，任长明教中谁都无法相信他们少主会跟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关系匪浅。
　　姚琪湄走后，陆月晚有些不悦地托着脑袋：“阿晚阿晚叫得亲热，原来我只是你的伪装。”渊千星先起身让小二送来热水，后又对着陆月晚道：“只是让夫人顺带帮一帮我罢了，若不是你，换作旁人，我宁愿多缠些布，也不肯与她演戏。”
　　陆月晚听她这般说，虽心里的气愤是少了许多，但面上仍旧不高兴极了。
　　小二恰好抬了热水上来，渊千星没有说话，只看着小二将热水都倒进浴桶后离开，她将门锁好，走到陆月晚身旁：“还不高兴呢，去洗一洗，放松放松，我替你按按肩。”陆月晚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帮我呢！尽会占我便宜。”说着她往屏风后头走去，又因为有前车之鉴，转过头来瞪向渊千星：“你不准看！”
　　“真是稀奇，我自己的夫人还不能看了？”渊千星理直气壮的，陆月晚叉着腰瞪她：“你还说都听我的呢！我叫你别看都不成？”
　　渊千星只能无奈地转过身去，嘀咕道：“我只说会听，可没说都听你的。”
　　陆月晚没听见她的嘀咕，见她乖乖转过去，才气消一些，脱下衣裳踏进浴桶：“姚琪湄既是你教中人，为何会峨眉派的功夫？”
　　“我们教中鱼龙混杂，本就有许多都是被自己原先的师门赶出来无路可去的，会各派功夫也是正常。”渊千星解释着，陆月晚仍不满意：“她的身法可不只是会一些，她那是十分纯正的峨眉派的身法。”
　　“这都叫你瞧出来了？她本是峨眉派中弟子，被逐出师门后，我娘收留了她。此次出门，既然要乔装峨眉派弟子，自然有意无意都使的峨眉派的功法。”渊千星有些吃惊，没想到陆月晚竟能瞧得出这些门道，幸好姚琪湄并不是实打实的伪装。
　　陆月晚了然地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便也能解释得通了。渊千星并不知，她也算得上天赋异禀之人，对见过的身法招式说不上过目不忘，但也能记个大概，大部分人一出手，她便能瞧出是何门何派的。只是她自认自家的功法已是十分了得，人不可贪多，并不会看见什么便学什么，只专心于自己的东西。
　　“你有什么能瞒得过我？我劝你以后也老实一些，别想着欺我瞒我。”陆月晚得意起来，遇见渊千星第一日她便识破了她的身份，而其余人至今都还瞒在鼓里，她不知是她太聪慧还是其他人太愚笨。
　　“我方才还不够坦诚？”渊千星委屈道。陆月晚回想起方才她与姚琪湄说话丝毫不背着自己，自然是高兴：“今日做得不错。”
　　陆月晚洗好出来，渊千星又唤小二来换了热水，才过去洗漱。
　　等她洗好，陆月晚正靠在床头等她，见她过去了便躺了下来。渊千星将蜡烛熄了，也躺进被窝，抱住背对着她的陆月晚：“你方才说我今日做得不错。”
　　陆月晚嗯了一声，渊千星便继续说道：“那你不该给我一些奖赏吗？”陆月晚转过身来：“你要什么奖赏？”渊千星乐呵呵地看着她：“亲一下不过分罢？”那眼神过于清澈，叫陆月晚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魔教少主，而是一只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小狗。
　　陆月晚这般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渊千星被她笑得莫名：“怎么了？”
　　陆月晚依旧笑着，伸手轻轻揉着渊千星的耳朵，将她的耳朵搓得发热发烫后，又轻轻摩挲着耳朵连着脸颊的肌肤：“你像只小狗。”
　　“你才像小狗呢，你还爱咬人。”渊千星极不服气。陆月晚明知故问：“我何时咬你了？”渊千星微微眯起眼睛：“你最好是真的不记得。”陆月晚笑着凑上前，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尖：“我是这般咬你的？”不等渊千星说话，又凑得更近，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还是这般？”
　　渊千星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吻住她，没有再让她说话。
　　亲了一会儿，渊千星稍稍离开一些，又趁着陆月晚微微张唇呼吸时吻上去，舌尖相触，又让两人尝出别样滋味来，舌面触碰、纠缠，两人越吻越深，后又不舍地分开。陆月晚看着渊千星的唇，回想着方才的滋味，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唇边：“这是亲一下吗？”
　　“魔教中人惯会得寸进尺，大小姐莫怪。”渊千星拉过她还在作怪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陆月晚将手抽出，抓着渊千星腰间的衣裳：“你只能对我这般，听见没？”
　　渊千星笑着亲了下陆月晚的鼻子：“我是什么人？我的大名可是要叫无数正派人士闻风丧胆的，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用美人计都有用的？曾经沧海难为水，我夫人这般品貌，我是谁也瞧不上的，更别说做这等亲密之事了。”
　　“哼！哄人的时候自然说得好听，等新鲜劲儿过了就不是这般说辞了。”陆月晚装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渊千星点点头，装作认同：“夫人说得在理。”果然惹得陆月晚怒目斜视，渊千星哈哈笑着，“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你届时再气也来得及。”
　　“油嘴滑舌，为了亲一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陆月晚佯装出一副不屑模样。
　　“那你想不想亲？”渊千星凑近几分，两人的唇几乎要贴在一处。陆月晚脸上的红色才褪去，此刻又蔓延开来，她看了会儿渊千星的唇，又抬眼看看渊千星的眼睛，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她的唇上，轻轻吐出一个字：“想。”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对于陆月晚和渊千星一块儿下楼，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几人一块儿启程，去往下一个镇子。镇子虽然不大，但多有江湖人士来往，姚琪湄将大夫安排在此并不突兀。
　　几人进了镇子，找好住处，渊千星便道：“我带陆师妹去寻大夫，先前她中的毒也不知有没有清除干净。”几人连连点头，姚琪湄十分殷勤地接过两人的包裹：“我替你们拿去屋里，你们赶紧去找大夫。”在渊千星二人即将走出客栈时，她又道：“待会儿你们就住一块儿罢，方便照顾。”说着也不等她们回复，已经自顾自让小二安排好了。
　　渊千星权当没有听见拉着陆月晚往外走，陆月晚脸上有些微微泛红，也不敢回头去看，走出几步才看向渊千星：“你的人办事确实贴心。”
　　“看来姚姐姐很得少主夫人的心，以后高升之事少不了她了。”渊千星回答着，陆月晚只瞪了她一眼，又问：“这里有药房是你们的？”
　　“你怎猜出来的？”渊千星侧头看她。陆月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无需姚琪湄带路便能找到人，自然说明此处有你们的人。而大夫是安排来的，那自然不是医馆，可若是去别处寻大夫又太奇怪，你这般大张旗鼓带着我出来，那自然只能去药房寻大夫了。”
　　渊千星赞赏地看着陆月晚，抬手掐了一下她的脸颊：“看来你还挺聪明。”
　　“这里是有几个医馆，可医术都不大高明，我不放心。药房里往日只是寻常大夫，你中的毒未必知晓，只能特意安排过。”渊千星认真看着路上的店铺的招牌，“此处我也是头一回来。”
　　陆月晚轻轻捏了捏渊千星的手掌：“谢谢你一直记得我的事。”
　　渊千星握着陆月晚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记你的事记谁的事。”
　　两人弯弯绕绕终于到了一家药房，这药房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来来往往人也不少，渊千星走进去，问小二：“有没有上好的灵芝？”小二抬头看她：“自然是有的，客官要怎样的？”
　　“药到病除的。”渊千星道，小二便领着渊千星与陆月晚去找掌柜：“这得问我们掌柜了。”掌柜的见小二带了人来，主动走过来招待：“客官要什么？”
　　“我娘子中了毒，想要几株药到病除的灵芝。”渊千星面不改色道，倒是一旁的陆月晚在一旁偷偷掐渊千星，好叫她不要乱说。那掌柜盯着渊千星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客官可是东边来的？”
　　渊千星笑着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掌柜：“你瞧瞧，够不够。”那掌柜的打开荷包往里头一看，看见了一只骨笛，面不改色将荷包合上，递还给渊千星：“自然是够的，这几日恰好来了一个游医，先给贵夫人把把脉，再看买什么样的也不迟。”
　　渊千星拉着陆月晚跟着掌柜的往里头走：“说得也不错，那就先看看。”
　　那掌柜带着两人七拐八拐，拐进后院一间屋子门前，敲了敲门：“贵客来了。”
　　“进来。”里头传来清脆的声音，听着是个姑娘的。掌柜转身离去，渊千星自行推开门，带着陆月晚进去了。陆月晚知晓，他们已经对上了号，当下这些人是知晓渊千星的身份的。
　　进了屋，渊千星将门锁上，绕过屏风，瞧见了坐在里头的人：“江姐姐？”
　　江优雯正坐在桌前，笑眯眯地看向渊千星：“少主来了。”渊千星让陆月晚坐下，看着江优雯仍旧不敢置信：“方才在屋外便觉得声音像你，还真是你。”
　　江优雯一面示意陆月晚伸出胳膊，替她把脉，一面笑道：“少主不是要找个会解毒的来吗？”渊千星顿了片刻：“让你来，倒也没错。”江优雯又让陆月晚伸出另一只胳膊，把了脉：“这毒不算难除，只是先前运功逼毒伤了一些需要调养，一些余毒算不了什么，少主可以放心。”
　　“有你在，没什么不放心的。”渊千星道，看着陆月晚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又与她解释道，“江姐姐并不是我们教内的大夫，她是制毒高手，我出门身上带着的那些毒药，都是她给我的。我敢说，江湖上没有人能在制毒一事上比得过江姐姐。你身上那点毒遇见她算是遇上祖师爷了。”
　　“别那般说，我可制不出这般差劲的药。这种药我这儿也有，保证中毒之人没有第二种解毒之法，少主要来点吗？”江优雯说着就要从她那布兜里翻找起来，渊千星连忙摆手：“我才不要这种毒。”
　　江优雯转手又在匣子里找了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瓶倒出三粒药丸递给陆月晚：“先吃一粒，四个时辰后再吃第二粒，六个时辰后吃第三粒。”说着，看向渊千星，仍是一脸笑意，“少主这趟出门找到朋友了？教主还担心呢。”
　　“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我未婚妻，昨天刚私定的终身，你要不要先随礼？”渊千星笑嘻嘻的，已经替陆月晚倒了一杯水来，让她先将第一粒药丸吃了，“温补的药方呢？”
　　江优雯先是有些诧异，后又不停打量陆月晚的模样，随后耸了耸肩：“你知晓的，我开不来那样的药方。”渊千星也是叹了口气：“外头是不是还有一个大夫？”
　　“寻常的大夫开的方子于她无益，她的身子没有受损，既是少主夫人需要，那我回头去找找人。”江优雯慢悠悠开口。陆月晚一声不吭，光坐着都有些害羞，真不知渊千星是如何做到这般坦然的。
　　既然如此，渊千星便也不急了，反倒坐了下来：“你来了的事，姚姐姐知晓吗？”
　　见江优雯摇头，她又赶紧道：“你是得出来管管她了，她背着你在外头拈花惹草呢！”江优雯仍旧笑着，似乎半点不急，背靠在椅背上：“出门前，我给她吃了点药，若是她对旁人动情，会腹痛到七窍流血。”
　　“还有这种药？”陆月晚忍不住惊叹。江优雯又在她的小布兜里扒拉起来，拿出一个瓷瓶：“当然有了，少主夫人要吗？”
　　陆月晚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渊千星，她是想要的，但当着渊千星的面，这药又是他们魔教害人之物，无论如何都点不下这个头，只能痛惜地摇头：“这种药也太狠毒了！”
　　渊千星啧啧两声：“难怪江姐姐这般不着急，害得姚姐姐以为你毫不在意她呢。”
　　江优雯无奈地笑笑：“你也不是不知她的脾性，在你与教主面前尚正经些，若我给她点好颜色，她愈发不知收敛，又是个爱缠人的，天天围着你问心里有没有她，想来是少主早就一掌打过去了，我能忍到此时算是用情颇深了。”
　　“真该将她带来，看看她会被吓成什么样。”渊千星笑着，又问，“你这儿还带了什么好用的毒，有不少毒我都用完了。”
　　江优雯倒是很大方，从那小布兜里寻了几瓶，递给渊千星：“这个是迷药，这个是哑药，这个是折磨人的，这个是死人的。”
　　陆月晚见她俩面不改色地拿出一瓶又一瓶毒，果然是魔教作风：“你们俩就不能背着我点？我好歹也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这下轮到江优雯吃惊了，眯着眼盯着陆月晚看了好一会儿，算着这个年纪在陆家有哪几个姑娘，有些讶异，“你该不会是陆家的大小姐罢？”
　　陆月晚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渊千星会任由面前的人伤害她。江优雯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渊千星，又看了一眼陆月晚，到底没有忍住：“也不知该说你们俩谁更孝顺。”
　　“她以后就是我渊家的人了，当年她也算救了我娘亲。”渊千星胡乱说道，“行了行了，我们先回去了，你回头找找温补的药，此事你不必跟我娘亲说，日后我会亲自告诉她的。”
　　两人出来都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陆月晚开口问道：“她与姚琪湄……”她从两人的对话中，大致能推测出江优雯与姚琪湄关系匪浅，她此刻提起只是想将两人之间那层尴尬破除。
　　“嗯，与我们一般。”渊千星答道，“教内许多人都知晓。”
　　两人回到客栈，姚琪湄还在屋外等她们，美其名曰怕她们找不到屋子在哪儿，其实这事交给小二便可。姚琪湄跟着她俩一块儿进了屋：“如何？可有新的指示？”
　　渊千星摇摇头：“你猜来的人是谁？”
　　姚琪湄原本还不多想，但能叫渊千星这般问她的，便只有一个可能：“江优雯？”
　　渊千星点了点头：“她兴许还在镇子里，你去找她还来得及。”
　　“我才不去找她，好不容易分开几日，我难道享受不了自由？”姚琪湄一派轻松模样，若不是渊千星知晓她脾性，还真以为她毫不在意。
　　“接下来我们得赶路去南州，路上你多留意黑莲堂的行踪，也派人暗中盯着点。”渊千星慢悠悠吩咐着，姚琪湄点头应下：“少主还有别的吩咐吗？”
　　渊千星故意托着下巴：“我再想想……”这一想就是半晌没有回音，姚琪湄忍不住开口：“少主若是还没想好别的，我先下去安排。”
　　在姚琪湄正要打开门的时候，渊千星又开口将她喊了回来：“你无事的话，先替我买些点心回来。”
　　姚琪湄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如我让小二端些吃食上来罢，少主吩咐的事，我得尽快去做。”
　　渊千星逗够了，便摆手放人：“算了，又不想吃了。”
　　姚琪湄将门打开，走出房间，又将门合上。渊千星冲陆月晚挑眉，陆月晚起身过去打开门，左右张望了一眼，都不见姚琪湄身影，回头关上了门：“没人影了。”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渊千星倒是一点也不惊讶：“现下还早，你饿不饿？”陆月晚原本还不觉得，经她一提醒，才想起两人还未用晚膳：“也不知她们吃过没有。”
　　两人还正说着，门又被敲响，是唐欢。唐欢站在门外，一脸惊喜：“你们回来啦！如何？可是寻到大夫瞧过了？”
　　陆月晚点点头：“瞧过了，没什么大碍。你们吃过了吗？”唐欢摇头：“我正是来喊你们下楼吃饭呢，也不知你们回来没有，便来试试看。”
　　陆月晚一听，便回头看渊千星，渊千星站起来，走了出来：“那我们一块儿去吃罢。”唐欢又往旁边的屋子瞧去：“你们瞧见姚师姐了吗？我刚刚敲门都没人应答。”
　　“回来时瞧见了，她等着我们呢，刚刚太饿了，跑出去找吃的了。”渊千星答着，唐欢一面往楼下走，一面埋怨着：“太不仗义了，怎么找吃的也不喊我一声。”
　　渊千星没有说话，叫来小二点了几个陆月晚爱吃的菜。一路走来，陆月晚的口味她算是了解清楚了。唐欢坐下来，没仔细听陆月晚点的菜，只顾着招呼赤云三侠过来坐下。等小二上了菜，唐欢左等右等等不到一个自己爱吃的菜，便埋怨渊千星：“你这点的都是什么菜呀，没一个我爱吃的。”
　　渊千星耸了耸肩：“你爱吃的自己点呐。”
　　唐欢瞪了她两眼，喊来小二，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又扭头对陆月晚说：“陆师姐，你爱吃什么，也点两个。”陆月晚将嘴里的菜咽下：“这全是我爱吃的。”唐欢眼睛都瞪大了，挥手让小二先走，愈发不高兴了：“袁师姐你厚此薄彼，若不是知晓你是个姑娘，还以为你真跟陆师姐有什么呢。”
　　“是姑娘就不能有什么了吗？”渊千星漫不经心说着，赤云三侠都停下筷子看向她，唐欢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意思？”
　　陆月晚只低头吃菜，并不说话，渊千星端着碗看向唐欢：“眼珠子再瞪可就要掉下来了。”
　　唐欢仍旧不可思议地看看渊千星，又看看陆月晚，若渊千星是胡说的，怎么陆月晚也不反驳？还是赤云三侠见多识广，此刻已经低下头吃饭，似乎没听明白渊千星的话，实际上他们听明白了又如何呢？他们没有资格管这两位的任何一位。
　　一直到小二将唐欢点的两个菜端上来，唐欢才一愣一愣地吃起来，等吃得差不多，才偷偷去问陆月晚：“她说的可是真的？”陆月晚没有回答，但是微微泛红的脸已经再明显不过。唐欢啧啧两声：“果真是要多出门长见识的。”陆月晚才嗔怪道：“你别胡说，不是叫你长这种见识的。”
　　唐欢惊讶过后，很快便又接受了：“等南州一案解决，我们几个便一块儿闯荡江湖，定是有趣极了。”陆月晚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唐欢这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另一头，姚琪湄寻到江优雯的客栈：“哟，还没走呢，等谁呢？”江优雯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上前，示意姚琪湄喝了。姚琪湄举起茶杯便一饮而尽，后又皱起眉来：“这是什么茶？怎么味道怪怪的。”
　　江优雯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她方才给姚琪湄喝的是解药。姚琪湄随口问了，见她没有说话，也没追问，自顾自坐了下来：“怎么是你来了？你还能看病了？”江优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病看不了，毒还有我不知道的吗？”
　　姚琪湄嘁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几日不见，相思成疾，就过来找我了对不对？不用找那么多由头的。”江优雯将茶杯放下，姚琪湄提起茶壶将两个茶杯斟满茶水。江优雯转了转茶杯：“跑这一趟也怪累人的。”
　　“还说呢，来都来了，也不派人同我说一声，或是去喊我一声，若不是我等着少主，此次就见不到你了。”姚琪湄责怪道，江优雯抬眸看她：“不是你说不要去找你吗？”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姚琪湄不可思议道。江优雯只静静看着她，姚琪湄回想一番，终是回想起来，是她出门前抱着江优雯依依不舍，可江优雯无动于衷甚至催她不要耽误了行程，气得她放下狠话，有本事这辈子都别来找她。
　　姚琪湄咬紧了牙：“那种话也能当真？”
　　江优雯低垂下眼：“不能当真吗？”
　　姚琪湄气呼呼的：“那我那些叫你好好珍惜我的话，你怎么不当真？”
　　江优雯站起身来，往屏风后头走去，姚琪湄跟了过去：“你什么意思？话说到一半就不理人了？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我才走几天，你就喜欢别人了？还有人比我更好更漂亮吗？除了少主……少主也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不用想了。”
　　“备了热水，你要不要洗？”江优雯在浴桶边上坐了下来。姚琪湄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浴桶，嘴边的话停了下来，手已经不自觉就拉开了衣带：“一起洗呀。”
　　“你来之前，我已经洗过了。”江优雯道。姚琪湄一听，越发高兴，乐呵呵地脱着衣裳：“我就说嘛，你早就准备好我会来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有时候真想给你喂一颗哑药。”江优雯接过她脱下来的衣裳，放在一旁。
　　姚琪湄踏进浴桶，江优雯将椅子挪过去些，替她按肩。姚琪湄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等这一回立了功，我定要求教主给我们办个婚礼。”
　　“不用这般大费周章。”江优雯是从不觉得这婚礼有什么好办的。姚琪湄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人有一腿？怎么不愿意宣告我们的关系呢？让全世界都知晓我们是一对不好吗？你还给自己留后路？”
　　江优雯心里轻叹一声，办吧办吧，只要这姚琪湄能闭上嘴就行。
　　“心虚了？怎么不吭声了？”姚琪湄扭过头来看江优雯。江优雯索性站起身来，洗了洗手：“你自己洗罢，我去床上等你。”
　　姚琪湄一听，立马又坐直了身子，用力搓着身上的角角落落：“我很快就洗好了，马上就来！”江优雯一听，停下脚步，还不等她开口，姚琪湄立马补充道：“一定洗得干干净净！”江优雯才离开。
　　翌日一早，唐欢在大厅等着渊千星和陆月晚，见姚琪湄才从外头回来，十分惊讶：“你这么早出门做什么去了？”姚琪湄满面春风，比往日更有生气：“自然是去吃饱饭了。”说着，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姚琪湄还没进屋，碰见渊千星开门出来。渊千星见她这模样便知晓是才回来，看似关心地问了一句：“吃过早饭了？”姚琪湄对着渊千星倒是正经了不少，只是脸上难掩喜色：“回来路上吃了几个包子。”
　　“江姐姐没给你准备？”渊千星追问了一句，陆月晚正好从后头出来，也看向姚琪湄。姚琪湄似是回想起什么，喜不自禁地摸了摸脸：“她又不会做那些，不过她早上替我倒了茶喝，真体贴。”
　　渊千星知晓，江优雯定是在那茶里下了药的，可怜姚琪湄不仅不知情，还欣喜不已。姚琪湄进屋收拾东西去了，陆月晚与渊千星两人往楼下走，陆月晚忍不住感慨：“原先瞧她还挺利索机灵的，没想到遇到情情爱爱的竟是这般一个人。”
　　“我没有哄骗你罢，我们两家联姻是你能管着我的最好方式。你也瞧见了，再聪明的人也经不起枕边风。”渊千星道。陆月晚斜眼瞪了她一眼：“伤害枕边人的人也是比比皆是。”
　　“你还不信我的为人吗？”渊千星问，陆月晚没有说话，渊千星又凑近一些，轻声道，“若是不信，你更得时时与我在一块儿看紧了，免得我去祸害旁人。”
　　渊千星陆月晚下了楼，其余几人已经在楼下坐着了。唐欢招呼她们坐下吃早饭：“不必等姚师姐了，她一大早都在外头吃饱了。”渊千星笑着坐下：“那待会儿我们吃了就走，不等她！”
　　“袁师姐说得对！让她吃好吃的都不带上我们！”唐欢对渊千星的提议拍手叫好。
　　可惜，还不等她们吃完，姚琪湄便收拾好东西下来了。
　　几人牵着马往城外走去，正要出城，身后有人喊陆月晚。几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竟是陆宇明和杨农追了上来。“二哥？”陆月晚微微吃惊。
　　“总算赶上你们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南州。”陆宇明说道。
　　除了渊千星和姚琪湄，其余人自然是巴不得越多人去南州越好，云雪也立马将陆宇明和杨农介绍给自己的两位师兄，几人在那儿行礼客套。客套了几句，浩浩荡荡一条队伍启程了。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因着人多，露宿野外时都显得声势浩大。杨农十分殷勤，替陆月晚寻了一块儿好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师姐，你在这儿休息。”陆月晚侧头看了一眼渊千星，见她面上没有不快，便走了过去：“谢谢师弟。”
　　纵是江湖儿女，男女终归有别，杨农只能走到外头在几个师兄边上寻一块位置。渊千星则慢悠悠地在陆月晚的边上坐了下来：“你这儿不错，挤一挤。”陆月晚偷笑着与她靠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渊千星从包裹里掏出一小包点心，递给陆月晚：“是他自己没眼色，非要献殷勤，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话虽如此，但若是我，恐怕仍是不乐意。”陆月晚实话实说，捏着一小块点心吃着。渊千星一听，便没了将点心分给其他人的心思，将整包点心都往陆月晚手里一塞：“你拿着吃。”
　　有四个男人在，便轮不到姑娘们守夜了。渊千星与陆月晚去寻水源，只在一处峭壁那儿寻到了泉水，几人便轮流将马牵到那儿饮水，又简单洗漱一番。天有些凉了，这泉水更是冰爽，渊千星便在边上生了火，虽然没有大容器，烧不了许多水，但有两个小盆，轮流热水，起码洗漱起来不会太冷。
　　陆月晚洗漱的时候，渊千星一直在边上热水，热得差不多便递给陆月晚，又赶紧装上水继续热。陆月晚甚至坐在一旁石头上，将脚也冲洗了一番。那水没有多烫，但也暖暖的，脚暖了，整个身子便也暖了。
　　两人洗漱好，牵着马往回走，渊千星提议道：“等晚些，将酒热一热喝一些也会暖和些。”陆月晚暖心于渊千星的体贴，又好奇她的娴熟：“你经常在外露宿吗？”
　　“倒也算不上经常，露宿过几回。”渊千星说着，看向陆月晚，“你不怎么出门罢。”陆月晚点了点头：“我是不是瞧着什么也不会？”渊千星微笑着摇摇头：“单是看你倒也瞧不出，是你那师弟，那紧张的模样生怕你哪里委屈了，瞧着似乎比你要常出门些。”
　　“你方才说着不介意，现下又酸溜溜的。”陆月晚掐了掐她的脸蛋。
　　两人回到火堆旁，渊千星热好了酒，姚琪湄几人烤的野味也熟了，渊千星十分主动地接过姚琪湄递来的肉，撕下一小块喂到陆月晚嘴边：“你尝尝。”陆宇明就在对面坐着，陆月晚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接过来吃了，滋味挺不错。渊千星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比那三侠烤得好罢。”
　　陆月晚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又不是你烤的，也能显摆。”
　　渊千星摆了摆脑袋，又撕了一块递给她，自己嘴上也不停，就着热好的小酒，吃得有滋有味的。唐欢是这个尝一点那里尝一点，此时大喊出来：“姚师姐，你烤得好好吃呀！”姚琪湄笑得也很得意：“小小手艺罢了。”
　　等几人都轮流洗漱完，天也彻底黑了，唐欢则早已靠在树干上睡着了。渊千星又去捡了一些枯枝，杨农往火堆里加了不少枯枝，让火烧得旺旺的，生怕冻着他的师姐。
　　困意袭来，几人接二连三打着呵欠靠在树干上睡着了，就连原本说好先守夜的杨农也倒在了一旁，只有渊千星和陆月晚还醒着。陆月晚警觉地拿起一旁的佩剑，渊千星一手按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是我。”
　　陆月晚紧皱起眉头：“你下药了？”说着，她又看向姚琪湄的方向，姚琪湄也靠在树干上睡得正香，她更是费解，难道她隐藏这般久，现下要一锅端了？那为何不留着姚琪湄反而留着自己？
　　渊千星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只是让他们睡得香一些罢了。”陆月晚想抽回自己的手：“为何？”渊千星撇了撇嘴：“自然是为了和你说说话，你哥在这儿，你都与我疏离了。”
　　陆月晚瞪大了眼睛：“你大张旗鼓就为了这？”
　　渊千星抿抿嘴：“也不全是，原本想着或许还能亲一下，但现下瞧你这模样怕是不行了。”
　　“你怎么能为了这点事就这般做？”陆月晚埋怨道，渊千星转脸看向火堆：“又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伤人的药，药效待会儿就过了。”
　　“你就是这般的态度，才会纵容手下人做出那些丧心病狂之事。”陆月晚是相信南州一事不是渊千星指使所为，但既然黑莲堂的人与此事息息相关，那魔教与此定是脱不了干系。
　　“我做这事并不是为了与你争吵的。”渊千星脸冷下来，火光在她脸上闪着，却依旧让人觉得冰冷。陆月晚没由来心里一突，又莫名觉得委屈，她靠过去，拉住渊千星的手：“我是想与你一起的，可若你们总做那些事，我又如何心安理得与你在一起？”
　　“南州失女与我们无关，我们教内有叛徒，我自会抓出来。”渊千星本不是爱解释太多的性子，她能耐着性子与陆月晚再三申明已是不易，她怕两人再说下去会争吵起来，便歪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准备睡去。
　　过了许久，她听见陆月晚那儿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她仍旧闭着眼，又突然感觉耳边有风吹来，她睁开眼扭头看去，是陆月晚趴在边上往她耳朵上吹气。
　　渊千星满脸疑惑：“你做什么？”
　　“吹枕边风啊，你不是说我们联姻，跟你吹吹枕边风，你会听我的。”陆月晚道。渊千星顿时心软下来：“那你说罢，想要我怎么样。”
　　“你的脾气能不能不要这么臭，才说几句就不耐烦了，板着脸凶巴巴的，有什么不能同我好好说吗？”陆月晚嘟着嘴，忿忿不平。
　　渊千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不对，不该为了一时私心就给大伙下药。”
　　陆月晚听她这般说，满意地笑笑，又凑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渊千星脸上终究没有憋住笑意。陆月晚靠在她的肩头：“都没人守夜了。”
　　“你先睡，我过去将他叫醒。”渊千星说着就要起身，陆月晚将她拦住：“还是我去罢，救你醒着惹人怀疑。”渊千星虽有些不悦，但也只能乖乖闭上眼睛，听见陆月晚起身走到杨农边上，没一会儿杨农便醒了：“师姐？”
　　“我方才醒来，瞧见你也睡着了，可是太累了？”陆月晚一副关心的模样，杨农欣喜不已，赶紧坐起了身：“方才不留神睡着了，幸好师姐叫醒了我，师姐快去睡，我会守着的。”似乎是担心陆月晚不放心，又接连保证，“师姐放心，我已经不困了。”
　　脚步声传来，是陆月晚回来了，她在渊千星身边躺下，渊千星偷偷伸手拉住她的手，陆月晚只拉过披风将两人的身子盖住，也将牵着的手藏好，倒是没有将手抽回。
　　一觉好眠，天亮时还是姚琪湄将两人叫醒。陆宇明打趣道：“这林子真舒服，我们都睡得很香，杨师弟寻的位置好，你们俩是睡得最香的。”
　　“可不是么？兴许是这么多师兄师姐在边上，我放心得很，睡得可香了。”唐欢叫嚷着，陆月晚脸上微红，站起身来：“许是先前赶路太累了。”几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都没怀疑有人下了迷药，毕竟他们没人受伤也没有东西丢失，迷药也是要钱的，谁下迷药玩？
　　渊千星面不改色，毫不心虚，收拾好了东西就上了马：“快些走罢，我可睡不习惯，昨夜许久才入睡。”唐欢笑她娇气，她也不当一回事。
　　几人也快速收拾好东西，骑上马跟了上去。
　　也幸好尽早赶路，几人到镇子时已是晚膳时分，原本小地方的客栈就不大，还有几间空房只能两人一间挤一挤了。姚琪湄这一回倒是很识相，没有再抢着要同渊千星睡一间了。她落了单，便独自一间。
　　两人才进屋不久，陆宇明敲响了门。陆月晚虽有些诧异，但也开门将他请了进来，后头还跟着杨农。
　　“先前我们的人查出此处有魔教的踪迹，我们打算去探查一番。”陆宇明开门见山，也知晓两个男子不宜在姑娘的屋里久留，哪怕他们是兄妹关系。
　　“去哪儿？”别说陆月晚，渊千星都有些诧异，她怎么不知晓此处还有长明教的人？
　　陆宇明看了一眼杨农，没有说话，陆月晚已经开口：“我们一块儿去。”若真有魔教的人，就他们两个过去太危险，渊千星定会提前通风报信的。
　　陆宇明愈发踌躇起来：“嗯——你们不适合去。”
　　看着陆月晚一脸疑惑，陆宇明只好坦白：“是这里的青楼，传闻后头的人是魔教，我们去打探打探便回来。”
　　陆月晚顿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我们穿男装去。”说着，也不等陆宇明说话，便将人推了出去，“你们去外头等着，我们先换衣裳。”
　　人出去了，陆月晚看向渊千星，眼里询问的意图鲜明，渊千星摇摇头，轻声道：“我怀疑是他们自己想逛青楼，寻的由头。”
　　陆月晚瞪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渊千星耸耸肩：“有什么不可能的。”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陆月晚从包袱里拿出男装，就要往屏风后头走去，见渊千星坐在桌边不动泰山，又走了过去：“你还不换衣裳？”渊千星撇撇嘴：“穿女装也能去。”
　　陆月晚不悦地将她拉起来：“不成，你这般去，那些男人都要盯着你看了。”
　　“我穿男装，那些姑娘就都要盯着我看了，还不是一样？”渊千星向来都这般自信，陆月晚也没有反驳她的话：“那不一样，姑娘们看你的目光还算正常，那些男人盯着你都要恶心死人！”
　　渊千星想了想，她也宁愿陆月晚换身男装去，便起身去包袱那儿找衣裳。她动作慢悠悠的，等她将衣裳找出来，陆月晚已然换得差不多，正在穿外衫。渊千星走过去，将衣裳放在一旁，慢悠悠脱起衣裳来，却不想，她脱得慢，陆月晚穿得更慢，她脱下两件也不见陆月晚将那件衣裳穿好。
　　渊千星侧头去看一旁的陆月晚：“要不你出去穿罢。”
　　“以我的身份，我还不能看吗？”陆月晚是想赖在这儿了。渊千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色心的。”
　　“我只是好奇罢了，不给看就算了。”陆月晚被戳破了心思也呆不住了，放下一句话就走到了外头，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小气。”
　　渊千星走出来，陆月晚盯着她的胸口看了又看，最终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些肉你藏哪儿去了？”渊千星瞥了一眼她的胸脯：“是比不上你便利，不用裹胸布也没有很突兀。”陆月晚极不服气地挺了挺胸：“你瞧不起谁呢！我那是故意收着的。”
　　渊千星正要学着她的模样，伸出手指去戳一戳，却被她一掌拍下：“别动手动脚的。”说着，陆月晚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渊千星睁大眼睛“呵”了一声，跟着她出了门。
　　等她们下楼，陆宇明和杨农已经候着了，他们还是头一回见陆月晚的男装打扮，陆宇明忍不住打趣：“瞧我这弟弟，不知多少姑娘惦记。”陆月晚快速地瞥了一眼渊千星，见她摇着个扇子漫不经心地站在一旁，似乎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抢走，咬牙切齿道：“天都这么冷了，别扇着凉了。”
　　“无碍，贤弟请。”渊千星将扇子一收，侧身指向外头，面带笑意，好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陆月晚一面往外走去，一面有些后悔带渊千星一块儿走。
　　陆宇明同杨农在前头带路，四人很快便到了一座楼前，门上只挂着“田记酒楼”的招牌，看来又是一处挂羊头卖狗肉的。渊千星看着招牌眯了眯眼，这种地方的姑娘多数都是被迫的，甚至可能是哪里掳来的，她最是讨厌这种地方。待她走后，定是要让人来这里一趟。
　　心里做好了决定，渊千星面不改色地跟着上了楼，一路走去，还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陆月晚有些害怕地靠近渊千星，渊千星径直拉过她的手，看着她，虽没说话，但陆月晚能瞧得出她的意思：“叫你别来，不听。”
　　进了包厢关了门，听不见那些嘈杂的声音，陆月晚便好受了一些。很快，方才带她们上楼的男人带上来几个姑娘，陆宇明挑了几个瑟瑟缩缩的留了下来。
　　那几个姑娘坐在桌边，伺候四人吃喝，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渊千星摆了摆手，让边上的姑娘坐到一旁：“不必管我，我只是来喝酒的。”那姑娘似是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其他的姑娘，其中一个姑娘大着胆子开了口：“公子可是不喜欢，奴再去叫几个来。”
　　渊千星摆着手，陆宇明便顺势问道：“你们几个都是刚来的罢。”
　　几个姑娘点了点头，陆宇明又问：“可是家中困难？”那几个姑娘都闭上了嘴不说话，似是没有听见陆宇明的问题。陆月晚心急，想要追问，渊千星按住她的手，看向身边的姑娘：“不瞒姑娘，我家中做了点生意，可前阵子事事不顺，算了一卦，说要救几个风尘姑娘才能破解。既然是救，那定不是随意赎几个人便可的，不知楼里可有什么身世可怜的姑娘，能叫我救上一救呢？”
　　那姑娘左看右看，立马跪了下去，拉着渊千星的衣摆，一面哭一面道：“求公子救救奴罢，奴是被他们抢到这儿来的，奴的爹娘被他们打了半死，再也没人能救奴出去了。”
　　杨农一听，立马站起身来：“他们是如何抢人的？抢你们的是什么人？”
　　他边上的姑娘也立马跪到渊千星的跟前，发着抖：“公子，奴也是，奴是被爹卖进来的，奴跑过一次，被他们抓回来差点打死了，这才养好伤没多久，求求你把奴一起救走罢，奴作牛作马什么都愿意。”这般一来，屋里其他几个姑娘也都跟着跪了下来。问了一遭，竟全是掳掠来的。
　　陆宇明让杨农先坐下，才开口问道：“你们可见过这酒楼背后的人？”
　　姑娘们摇了摇头：“方才带你们上来的那个是二东家，都是他带人抓我们打我们的。”陆宇明紧皱起眉头来：“那些人你们可曾见过身上有什么纹着的花样？”
　　几个姑娘回忆了一番，又都摇头。渊千星看着几个姑娘：“你们都先起来，谁去叫东家进来，我与他谈。”有个姑娘十分激动地起身出去喊人，很快，那个二东家就过来了。
　　“这几个姑娘伺候得好，我要带回去，不知你做不做得了主？”渊千星摇着扇子，一条腿架在椅子上。二东家一看屋里有六个姑娘，若是一个两个他也就能做主了，这么多个，自然要问一问大东家的：“公子稍候片刻，我去请东家过来。”
　　陆宇明看向渊千星，暗暗点头，这般一来就见着背后的人了。
　　很快，大东家来了，瞧着只是一方恶霸，并不像魔教中人，陆宇明有些失望。渊千星很快便同他谈好了，说来也是可怜，这几个姑娘竟也值不了多少钱，想来这些姑娘前脚走，后脚他们又会想办法去抢夺些人来。
　　陆月晚扯了扯渊千星的袖子，渊千星回头看她，瞧她眼里满是怜悯，明白她的心思，凑近她的耳边道：“人是赎不完的，你放心，人我都会救出来的。”陆月晚也很快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恐怕等她们走后，她会派人将那些人都杀个干净。若是平常，她恐怕还觉得渊千星做事太偏激，可当下她竟也不出口阻拦，权当没有听懂。
　　四人带着六个姑娘出来，这六个姑娘本就是附近被抢夺来的，当下也不敢回家，渊千星看向陆宇明：“陆兄不妨先回去，这里有我家旧识，我先将几位姑娘安置好再回去。”陆宇明原本以为这事要自己来，一听她这般说，便也放心地跟着杨农先回去了。杨农倒是想跟着陆月晚一块儿，可被陆宇明拉着走了。
　　渊千星带着陆月晚和六个姑娘来到一家当铺，将荷包递给掌柜，那掌柜看见里头的骨笛，立马出来亲自将人迎了进去。陆月晚开门见山：“这几个姑娘是可怜人，你先安置着，后续如何，等人来安排。”
　　那掌柜连忙点头，亲自带着几个姑娘去了后院，安排她们先做些杂活，等着人来。
　　两人走出当铺，陆月晚回头看了一眼招牌，渊千星背着手往前走：“怎么？想记住地方找人来端了？”
　　“看来二哥的消息半真半假，此处有你的人是真，只不过找错了地方。”陆月晚跟了上去，“你要将那些姑娘都带回去？”
　　“我又不是开善堂的，等那酒楼没了，那些姑娘想回家的便能回家了，至于铁了心要跟着我的人走的，我们自然也不拦着。自然堂里这般的姑娘有很多，她们会处理好此事的，你不必担心。”渊千星还不忘陆月晚方才那不忍心的模样，大小姐头一回见到这般的境况，自是无措的。
　　“所有的青楼都是如此吗？”陆月晚问道，渊千星摇了摇头，“世间没有一处是纯洁无瑕的，也没有一处是肮脏至极的，不过大部分青楼里的姑娘都是可怜人，若是命好遇见好的东家那兴许好些，命苦的你甚至都没有机会瞧见她们。”
　　陆月晚沉默下去，她还不至于天真地认为仅凭一人之力能将所有可怜姑娘都救出来，她竟隐隐觉得渊千星有些做法也算不得过分。
　　一直到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陆月晚依旧出奇地沉默，与平日判若两人。渊千星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怎么？想着怎么救人？”
　　陆月晚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渊千星：“说起来也是好笑，我们自诩武林正派，却从未有一个门派想要去拯救这些深陷火坑的姑娘们，反倒你们魔教救了不少，也难怪那些姑娘们对魔教这般死心塌地。”
　　“什么魔教魔教的，别忘了你的身份，少主夫人怎可如此称呼长明教，有些人听了可要不开心的。”渊千星捏了捏陆月晚的鼻头。
　　“那他们不开心了怎么办？”陆月晚问着，渊千星笑笑：“不怎么办，谁叫你是我的夫人呢？”
　　陆月晚也跟着笑，心里的阴霾总算散去大半，抬起头亲了亲渊千星的下颌，待渊千星微微低下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亲。渊千星将人搂紧，一手按住她正要后退的脑袋，将蜻蜓点水的亲吻变成缠绵的长吻。
　　陆月晚也根本经不起撩拨，她一手按在渊千星的肩上，仰着脑袋吮吸着渊千星的唇，一手已经滑至她的腰间，顺着衣摆伸进衣裳摸上她的腰背。渊千星有些惊讶，想要先分开，陆月晚那原本按在她肩头的手却揪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拉了回来，对着她又舔又咬，渊千星哪里还能将人推开。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陆月晚骑在马上还在回味昨夜发生的事，手下的肌肤，唇舌的触感，都叫她食髓知味。陆宇明见她一路带着笑，忍不住问道：“昨夜事情都还顺利？”
　　“啊？你怎么知晓？”陆月晚脸上发烫，颇为惊讶地看着陆宇明，渊千星该是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才对呀。陆宇明却满是不屑：“你这一路笑得都让人瘆得慌了，还用得着问吗？那些姑娘怎么答谢你了，叫你这般高兴？”
　　陆月晚这才明白陆宇明在说什么事，脸上的热意退去，扭过头去：“我做这些事才不是为了她们的答谢呢。”陆宇明顺势夸了几句自家妹妹，见她面上又浮现出笑意才停：“平日你同袁姑娘都形影不离的，今日她怎么离你远远的？”
　　陆月晚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头的渊千星，想起今早醒来她已经穿好衣裳，收拾好东西坐在桌边等的模样：“什么离得远远的？也就隔了两三个人，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我还以为你们闹别扭了呢，瞧着又不太像，你们姑娘家的心思真难猜。”陆宇明说着，陆月晚扯了扯缰绳往前快步走去：“猜不出就别瞎猜，多练武多干事比什么都强。”
　　陆月晚说得有些大声，边上几人朝两人看来，陆宇明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追上去，任由陆月晚一直到了渊千星的边上。
　　渊千星侧头看了一下来人，又扭回头去。陆月晚看着她：“怎么还躲着我呢？”
　　“真是笑话，我为何要躲你？”渊千星满脸不服气，她是有些别扭，一面想同陆月晚亲密一些，一面又担心两人举止过于亲密。她倒不是特意要躲着陆月晚，只是有点点别扭，不知该如何面对。
　　陆月晚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几人在午后进了镇子，找好了客栈，依旧是两人一间，此时大伙儿都已然习惯如何分配，十分自觉地就凑在了一块儿。等几人各自进了屋，姚琪湄便来渊千星的屋里找她。
　　渊千星将田记酒楼里那些姑娘的事说给姚琪湄听，让她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姚琪湄与她颇有默契，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也不用细问便应下：“酒楼就该正正经经卖酒才对。”
　　陆月晚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她们，也不说话。姚琪湄偷偷瞥了她两眼：“陆大小姐不会插手罢？”陆月晚只是挑了挑眉，仍旧没有说话，那眼神明晃晃的都是“你管不着”的意味。
　　姚琪湄吃瘪地摇了摇渊千星的胳膊：“少主，你看她……”陆月晚拉着渊千星的胳膊，将人拉近自己几分，又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冲着姚琪湄嘚瑟：“看我什么？看我貌美？”
　　姚琪湄顿了片刻，又道：“少主，真不是我愚昧，我觉得你得好好考虑考虑，美色误事啊！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我去替你找。”
　　“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不怕我报复你啊？”陆月晚又冲姚琪湄呲牙，姚琪湄见渊千星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连连摇头。渊千星拍了拍姚琪湄的手：“好了，报复人是我们的作风，他们正派人士应该不屑于次，你不必担心，去把事办好。江姐姐该是送药来了，你别忘了去取。”
　　姚琪湄委屈的神色消失殆尽，精神奕奕：“还是少主消息灵通，我先去了。”这附近最近的据点在哪儿，姚琪湄自然是知晓的，也不需多问，便走了。
　　用晚膳时，姚琪湄不在，几人问了几句便也不管了，吃完饭，陆月晚拉着渊千星上楼，渊千星一面让小二安排好热水，一面沉思着。陆月晚也不管她，自己乐呵呵洗漱完，早早躺在床上等着了。
　　与她一比，渊千星洗漱动作慢了不少，好不容易等到她洗漱完，见她走过来磨磨蹭蹭的，陆月晚有些不耐烦起来：“你怕什么？”渊千星将烛火灭了，上了床：“我只是在回忆，你爹可有什么作风不好的传闻。”
　　“好端端的，为何要想我爹？”陆月晚觉着奇怪，不时时想着自己便也罢了，怎么还这般煞风景。渊千星摸了摸额头：“我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你这作风比我还像魔教妖女。”说着，又捏起陆月晚的手腕，“该不会是毒还没清罢。”
　　“我们都联姻了，亲热些不是很正常吗？”陆月晚理所当然地反手拉住渊千星的手，“我手有些冷。”渊千星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搓了搓：“这样会好些吗？”
　　陆月晚哪里是觉得冷了，本就是别样心思：“我想放你肚子上暖暖。”渊千星也发现了，没有说话，她发觉这陆月晚是越来越大胆了。陆月晚连忙追问道：“好不好嘛？”
　　渊千星十分无奈，只能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不是差不多么。”陆月晚的手一触碰到渊千星的腹部，便挣脱开她的手，自己游走起来，嘀咕着：“明明是差很多。”渊千星轻轻叹了口气，陆月晚扬起脑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乐意了？”
　　陆月晚的手比昨夜还要大胆，放肆游走着，又在腰间流连忘返。渊千星亲了亲陆月晚：“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出身，会忍不住的。”
　　陆月晚拉着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放在胸前，倒也不敢再动，饶是如此，脸上已是通红：“谁叫你忍了？”渊千星本就不觉得做些亲密的事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先前克制着是怕陆月晚不喜欢那般，既然陆月晚都放话了，她便也不再忍耐。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陆月晚醒来的时候，渊千星还没醒。陆月晚摸了摸渊千星的鼻梁、眼睛、眉毛，又戳了戳她的脸蛋。渊千星悠悠转醒：“一起来就捣乱。”
　　陆月晚见她醒来，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亲，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赶紧问道：“臭不臭？”话是这般问，可那神情却是一副若是渊千星敢说臭绝对饶不了她的意思，渊千星摇摇头，还没说话，便听门外敲门声响起，唐欢在外头喊道：“陆师姐！袁师姐！你们在里面吗？我们要启程啦！”
　　两人一惊，立马坐起身来，渊千星伸长脑袋回应着：“在呢！起晚了，我们就来！”渊千星是昨夜就穿上了衣裳，此刻起床，去拿包裹换衣裳，陆月晚见她要走，连忙抱着被子喊她：“你倒是将我衣裳拿过来！”
　　渊千星回头看了陆月晚一眼，脸上微红，赶紧将她的包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跑到了屏风后头。陆月晚红着脸将衣裳穿上，渊千星已经换好了衣裳就站在门口，她走过去，渊千星正要开门，陆月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等等！”
　　渊千星一脸疑惑回头看她，陆月晚将她的衣领往上拉了拉，脸上发烫，声音也轻了许多：“有印子没挡住。”渊千星也不急着走了，拉着陆月晚看了看，幸好没有在显眼处留下印子，又让陆月晚再替她看看，有些不放心：“这能挡住吗？”
　　陆月晚也有些担心：“不然你将头发散下来罢。”渊千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只能换了发式，将头发披散一些下来。
　　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两人下了楼都有些心虚，尤其是陆宇明一脸担心地看向陆月晚，陆月晚咳了一声，解释道：“昨夜我拉着袁师姐去切磋了，睡得晚了。”
　　几人了然点头，只有姚琪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打量，很快便明白过来她俩晚上去切磋什么了，对着渊千星笑。渊千星不去看她，拿上吃的就往外走：“我们走罢，我们拿着路上吃。”
　　几人都没有意见，毕竟若是赶不上下一个能住宿的地方，就要露宿野外了。
　　只是陆月晚骑上了马才察觉不对，神色又是尴尬又是难受，但已经不好再拖大伙儿后腿了。渊千星倒是一直关注着她，见她神色不对，立马领悟过来，赶紧上前同陆宇明道：“陆师兄，我们两个先吃点东西，走后头慢慢跟着，你们先去前头罢，待会儿我们会追上来的。”
　　陆宇明自然是想让自家妹妹先吃点东西的，但时间晚了，他也不好意思提，如今袁姑娘这般提起，既不耽误行程，也能叫自家妹妹缓一缓，他自然乐意。于是，他大手一挥，让大伙儿跟着他先去前头，让陆月晚与渊千星晚些赶上来。
　　大伙儿都没影儿了，渊千星朝着陆月晚伸手：“难受吗？我带着你。”
　　陆月晚忍了一会儿已十分难受，当下也不矫情，伸手过去，渊千星拉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前拉，让她侧身坐在自己身前，这般便好受多了，不再难受。陆月晚神情放松下来，但两人刚出镇子，身边来来往往人不少，她有些难为情：“这般叫人瞧了不大好。”
　　“又没人认识我们，何况两个姑娘亲密些哪条律法不准了？”渊千星又掏出方才从店里带出来的饼子，还热着，递给陆月晚：“你先吃点。”
　　陆月晚接过饼子咬了一口，还热乎着，渊千星又将陆月晚那匹马的缰绳绑在自己马的辔头上，稍稍加快了一些速度，毕竟陆月晚的不适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两人若想赶上陆宇明他们，便得马不停蹄。
　　不过顾忌着陆月晚还在吃东西，两匹马又绑在一块儿，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陆月晚将饼子递到渊千星嘴边：“你也吃点。”渊千星咬了一口，等她咽下，陆月晚又递过来。一张饼，两人很快便分食干净。
　　渊千星微微低头问陆月晚：“还要再吃些吗？”陆月晚摇摇头，既然要赶路，吃太多也不舒服，她抬手擦了擦渊千星的嘴角，将残留的碎渣擦去。
　　“那还难受吗？”渊千星满脸认真地看着陆月晚，陆月晚有些害羞地往她胸前躲：“现在不难受。”渊千星这才放心下来，又加快一些速度，希望不要与前面的距离越来越大。
　　原本，渊千星是没打算在入住前赶上陆宇明他们的，不料才午后，他们就见面了。
　　走进林子没多久，她便听见前头有打斗的声音，与怀里的陆月晚对视一眼，她赶紧加了速度赶了上去。果然，是陆宇明他们，林子里的人不少，地上已经躺着一些尸体，赤云三侠与唐欢也都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打斗许久。
　　渊千星和陆月晚没有迟疑，提剑冲了上去。
　　陆宇明几人身上早已负伤，本也是勉强支撑，此刻瞧见两人赶来，都松了口气。渊千星挑开即将刺中陆宇明的剑，又对着那人连刺几剑，几招过后，两人才看清彼此模样，都有些吃惊。
　　渊千星连忙冲他使了个眼色，那人吹了个口哨，一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姚琪湄自然也是认出了来人，只不过那人只觉疑惑，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只是两人都避开了直接打斗，当下见了渊千星，自然明白过来，连忙收手，带着人走了。
　　几个人都受了伤，尤其是赤云三侠和唐欢，几人都无法再继续赶路，但这荒郊野岭又哪里能找到大夫，渊千星和陆月晚只能草草替她们上了药包扎好。
　　地上的尸体躺着七七八八，陆宇明已经搜过尸体：“是魔教虎豹堂的人。”陆月晚侧头去看渊千星，微微皱起眉来，难道是她故意安排，趁她们两个不在将他们一网打尽？可若是如此，路上她便不必赶路，大可寻由头拖延一会儿。
　　渊千星见她看来，知晓她心有怀疑，此刻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道：“虎豹堂的人都是拿钱办事，到底是谁派来的，还有待商榷。”
　　“还能是谁？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查南洲一事，先前无迷教已经坏了他们的事，他们定是想要我们的命！”杨农义愤填膺道。
　　渊千星没有说话，姚琪湄极为不耐：“就我所知，若真是魔教要拿命，便不会只派这些人。”
　　“这人还少吗？个个身手不凡，谁又请得起这么多虎豹堂的高手？”杨农言之凿凿。姚琪湄都不太想搭理他：“若魔教就这么几个人，还叫什么魔教？你们凌霄城不是一抬手就解决了？”
　　“兴许是他们轻敌了？”杨农仍旧辩解着。
　　“这里有赤云三侠，有凌霄城二少爷大小姐，还有唐门三小姐，如何轻敌？”姚琪湄的说法也并不是十分占理，可她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脏水泼到她们长明教身上的。毕竟她们魔教少主也在其中，若不是事出突然晚来了几步，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行了，争吵无益，待日后查明南州失女案，便知是谁派来的人了。不论如何，既然那些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便不能掉以轻心，以后都得小心一些。”
　　因着几人受伤严重，几人只能原地歇息。渊千星和陆宇明去拾柴生火，姚琪湄同杨农去寻能用的草药和水源，陆月晚留下来看顾伤员。
　　渊千星和陆宇明抱着一堆枯枝回来，陆月晚赶紧上前接过渊千星怀里的一些枯枝，渊千星生好火，陆月晚又抬手擦了擦渊千星脸颊上沾上的灰，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在陆宇明脸上摸了两把：“二哥你也擦擦汗。”
　　陆宇明笑笑：“我一个大男人，不必这般精细。”
　　姚琪湄与杨农回来，两人都寻了一些草药，只能粗糙煮一煮给几个受了伤的人喝，然后又替几人换了伤药，几人状态已然好了一些，唐欢甚至开口说个不停，还是姚琪湄叫她少说两句养精蓄锐才闭上嘴。
　　等晚一些，渊千星同姚琪湄又去寻野味了。走出一段距离，姚琪湄将昨夜从江优雯那儿拿来的药瓶得渊千星：“这是你让我去取的药。”渊千星接过药放好，姚琪湄想了想又掏出一瓶药来：“若是少夫人不舒服，可以用这个。”
　　渊千星还有些疑惑，陆月晚又没受伤，但又立马反应过来，更疑惑了：“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种药？”姚琪湄脸上也泛红：“什么叫随身带着，这不是赶巧了么，江优雯昨夜给我的，我没用过。”
　　“这不会是什么毒罢？”渊千星更不敢接了，总觉得江优雯不会这么简单。
　　“说什么呢！虽说她只喜欢毒，但这简单的伤药还是会做的，以前我们就用过的，你放心罢。”姚琪湄将药塞进渊千星手里，她就不该起恻隐之心的，结果现在自己这般难堪。
　　“想不到你……”渊千星欲言又止，姚琪湄却领悟过来了：“你懂什么，这事情都是相互的，我那是让她的，要不然以她的身手哪里有机会？”
　　渊千星原本对这些没有兴致，但为了陆月晚，还是不耻下问：“做那种事，会经常受伤吗？”
　　姚琪湄的脸红了又红：“收敛些也不会，我同她不是聚少离多么，有时候过度了些。”
　　渊千星了然地点头：“难怪。”难怪江优雯会给姚琪湄下药，还会好心做这种伤药。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两人回来，姚琪湄十分主动地料理起野味来，她的手艺几人都是尝过的。渊千星则煮了一些热水给几人喝。夜里也只能让她们几个没受伤或者受了轻伤的守夜，尤其是云山云石，本就是伤势刚刚痊愈赶上的一行人，这一回又受重伤，几人都明白，他们应该无法再继续同她们一块儿去南州了。
　　最先守夜的是陆月晚，等大伙儿都睡熟了，渊千星坐起身来，陆月晚见她起来，心里窃喜又忍不住埋怨：“你还不睡？待会儿就轮到你守夜了。”
　　“你将药吃了，我就去睡了。”渊千星将药递过去，又去一旁煮着的水罐里倒了一些水出来，递给陆月晚，你多喝些热水会热一些。
　　陆月晚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姚琪湄去江优雯那儿拿来的药，是先前就说好了的。她将药服下，接过渊千星递来的热水，两只手碰在一起，渊千星又将她的手拉了过去，放在手心搓了搓：“手怎么还冰着？”
　　搓完一只手，渊千星示意她换只手捧热水，陆月晚却没有动：“拿着热水，手都热了。”渊千星放心一些，又凑近几分：“身上还难受吗？”
　　幸好夜色浓，火光本就带着红，陆月晚脸上的热意没有叫她察觉，她摇了摇头：“本来也不难受，就是骑马的时候有些不舒服。”
　　“若是明日还是不舒服，我再带你走。”渊千星轻声细语的，陆月晚觉着自己的心就如火苗一般，簌簌地跳着。
　　陆月晚点了点头，轻靠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又有些心虚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幸好大家都睡着。
　　渊千星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就躺在一旁睡着了，两人的手一直拉着，陆月晚盯着她看了许久，竟觉得守夜也没那么难熬。
　　过了许久，陆月晚轻轻将渊千星推醒，渊千星看了看天色，让陆月晚赶紧躺下：“怎么不早些叫我？”陆月晚躺在她方才躺过的位置：“忘了时间。”渊千星将她盖在身上的披风往下压了压，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她赶紧睡去。
　　陆月晚入睡得很快，直到姚琪湄起来守夜时，渊千星的动作尽管很轻很慢还是让她醒了过来。渊千星见她醒了，快速在她边上躺下，盖好披风，拉着她的手缩在披风下。陆月晚看她躺下便也闭着眼继续睡了。
　　姚琪湄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想着自己若是出门能带江优雯就好了。陆宇明起来时，姚琪湄特意走到渊千星边上躺下，十分刻意地在陆宇明边上嘀咕了一句“挤在一块儿暖和”。
　　陆宇明盯着并排躺着的三人看了会儿，虽感觉不对，但因着姚琪湄方才的话，又觉着兴许姑娘们都是这般的。
　　渊千星醒来的时候，差点被一旁的姚琪湄吓了一跳，陆月晚也皱着眉盯着姚琪湄看。姚琪湄一面伸着懒腰，一面道：“这挤在一块儿就是暖和！”心里叫苦不迭，自己替她俩掩饰，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怎么还记恨上了？
　　陆月晚心虚地扭头去看陆宇明，见他没有管这边才放心下来。
　　几人收拾一番，重新上路，但由于几个伤员，骑马速度便慢了下来，云山和云石甚至有些微微发热。其实昨夜里两人没有发高热已是谢天谢地的事了。
　　渊千星对他们不甚在意，倒是很关心陆月晚，陆月晚怕她一直关注自己被人察觉，便冲着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不适。
　　经昨日一事，几人已经不敢再分头行动，只能慢悠悠往前挪，渊千星从怀里掏出骨笛，放在嘴边吹奏起小调来，几人被她吹奏的乐声吸引，回眸看她，又沉浸在乐声里，尽管路途漫长，却又显得没那么难熬来。
　　陆月晚也看过去，渊千星看着她笑，对着她歪了歪头，她知晓，渊千星是特意吹给自己听的，她骑着马与渊千星越靠越近。
　　姚琪湄啧了一声，加快速度，赶到了两人的前头，显然是眼不见为净。
　　几人歇息的时候，唐欢提起渊千星方才的吹奏：“袁师姐，你方才是用什么吹的，真好听。”渊千星没有再拿出那只骨笛，只摘下一片叶子：“很多东西都能吹。”说着，她便将叶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唐欢拍着手夸她厉害，渊千星乐呵呵的，与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手上却扯了几根草在手上编着。唐欢瞧见了，嚷嚷着让她教，也扯了几根草，在一旁学着。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十分认真，陆月晚原本还喜滋滋地坐在一旁看，看着看着，心里却不大舒服起来。
　　姚琪湄这时凑了过来：“吃味了？”
　　陆月晚扭头瞪她：“你胡说什么？”
　　“你别再盯着那边瞧了，你这般瞧下去，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你俩不对。”姚琪湄好心提醒道。陆月晚哼了一声：“谁盯着看了？”说着，陆月晚站起身，走到陆宇明边上，关心起陆宇明的伤势来。
　　歇息片刻，几人吃过东西，也给伤员换了药，又重新启程。
　　陆月晚骑着马走在后头，渊千星与她并行，趁着没人注意，将手中的刚刚编的小兔子递过去。陆月晚方才虽不大高兴，但也知晓那只是自己的情绪，渊千星并没有做错什么，她接了过来，低头看着。
　　渊千星又将骨笛递了过去：“这个也给你。”
　　陆月晚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将骨笛接了过去，细细看着：“这是什么骨头做的？”
　　“我娘做的。”渊千星这般说，陆月晚便明白了是何意思，更是将骨笛握紧了些：“那你从小带着的东西，舍得给我？”
　　“你遇见什么事，都可以用这个叫我，我会帮你的。”显然，渊千星不单单送出了一只骨笛，还有承诺。陆月晚内心的喜悦压抑不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她拿着骨笛看了又看，仔细收好：“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
　　两人没有再说话，陆月晚担心二哥起疑，冲前头使了使眼色，示意渊千星到前面去，渊千星点点头，骑着马到前面去了。陆月晚忍不住摩挲起还留在手中的那只小兔子，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又在陆宇明回头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终于进了城，陆宇明先寻好客栈，将几人都安置好后，又去外头寻大夫。
　　姚琪湄本就只是一些轻伤，自己用过药以后便没什么问题，大夫替她换了药，又喝了药便回屋歇着了。歇息片刻，她便自己悄悄出了门。
　　云山云石伤势过重，本就是顶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如今大伙儿安置好，大夫来了，两人病来如山倒，整个人都发起热来，云雪自己也受了重伤，无法照料，可除了陆月晚和渊千星，大伙儿都是带了伤的，即将又要启程去南州，此刻最该歇息，自然无法照顾。陆月晚和渊千星都是姑娘家，自然也是不便。
　　几人一合计，只能将两人送到大夫那儿，由大夫和药房里的人看顾着。
　　渊千星和陆月晚用过晚膳也回屋歇着了，两人睡了一会儿，姚琪湄在外头敲门。渊千星赶紧起来开门，让她进来。陆月晚也穿好衣裳走了出来，又拿着一件外衫披在渊千星的身上，非要让她先穿上。
　　姚琪湄坐下来：“我与冷面娘子碰了面，他接着任务要过来杀人，但不知杀的是谁，更不知我们也在其中。至于是谁买的命，他得回去查查。”
　　渊千星点了点头：“他昨日的惊讶不是作假，兴许买命的人也未不知我在其中，否则不会让他来。”
　　“他就是冷面娘子？”陆月晚十分吃惊，先前听过这个人，也听渊千星提起过，不想竟是昨日遇见了。渊千星点点头，继续对姚琪湄道：“外头你还得派人跟着，还未到南州便有人买命，此行凶险。但我的行踪还不可暴露，这般才能查清到底是哪些人，你寻几个信得过的不认识我的，再寻两个大夫跟着，以防万一。”
　　姚琪湄一听，眼睛放光：“能让江优雯来吗？”
　　“我方才说的，她符合哪一点了？”渊千星皱起眉来，没想到姚琪湄还打算以权谋私。
　　“她左右都知晓这事的，况且前阵子来了这会儿都还没走远，虽说她不会医伤，但她懂毒啊，以防不测嘛。”姚琪湄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渊千星略一思索，便应下了：“最近教内也没有旁的事比此事更要紧了，多叫个人也无碍，可你得自控好，别误了事。”
　　“放心罢，江优雯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我若是误事，她第一个弄死我。”姚琪湄见少主答应了，眉开眼笑。
　　“你们倒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扎堆了。”陆月晚托着下巴，看着两人将事情拍板。
　　姚琪湄乐呵呵地起身就走，渊千星无奈地看着陆月晚：“迟早都得在你眼皮底下聚集的，你早些习惯习惯。”
　　“别让我抓到你们做坏事！”陆月晚哼了一声，躺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南州失女案是几人此行的目的，自然不会因为几人受伤而耽搁，几人商榷一番，决定能继续上路的先继续上路，云山云石无法上路，原本云雪也是要留下的，可南州已经近在咫尺，她说什么都要跟着，又保证绝对不会拖累大家，没有法子，只能带上她了。
　　几人再次启程，来到南州毗邻的南堂，几人都有些兴奋，在街上逛着，都指望着能探查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来，可惜并没有。几人决定还是先去上云村看看，上云村在南州的郊外，贾大海若是没有骗人，那里丢了姑娘，线索会比南堂这里要多些。
　　几人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陆宇明和陆月晚瞧见了熟人，他们相望一眼，立马走上前去：“大哥！”
　　陆宇旷扭过头来，看见他们两个也十分惊讶：“宇明！月儿！你们怎么在这儿？”
　　杨农跟在后头也连忙向陆宇旷打招呼，陆宇旷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月晚，见她没有受伤，放下心来：“宇明在哪儿找到你的？”
　　陆宇明简单讲了一遍经历，陆宇旷点头，十分欣慰地拍了拍陆月晚的肩：“我猜你也是为了这事跑出门的，但是此事我们毫无头绪，实在太危险，怎么敢带你来这儿？”
　　“我身手明明比二哥还要好一些，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大哥不是还在这儿吗？大哥定是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陆月晚离家几月，见着打小疼她的大哥便连话音都娇气起来了。
　　陆宇旷呵呵笑着：“既然都来了，我们便一块儿，我才放心。”陆宇明哪儿会有不同意的，原本自己几人过来都是带着伤的，大哥本就是带够了人手来南州查案的，他当时能同意负伤与陆月晚继续来南州便是因着如此，想着若能与大哥相聚，要比几人转头回凌霄城要好些。
　　陆宇明带着陆宇旷转身去见他一行过来的同伴，陆宇旷方才没有注意，此刻走近几步一眼便瞧见了渊千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立马就抽出剑来。
　　还有几人格挡在中间，陆宇明和陆月晚连忙拉住了陆宇旷，陆月晚便明白他大概是认出了渊千星，正想着该如何是好，陆宇明却十分不解：“大哥，那是袁姑娘，与我们一块儿来的，多亏了她，否则我们早就都命丧黄泉了。”
　　“你们这眼睛与脑子是怎么长的？魔教妖女渊千星也认不出来？她定是藏了什么祸心，你们一个个都被蒙骗了！”陆宇旷当年也是见过渊千星的模样的，他当时本就年长，对于这个年幼却武艺高强胆识过人的小姑娘印象十分深刻，后来的画像也仔细记过，是故方才一眼便将人认了出来。
　　陆宇明更是吃惊，阻拦的手也放了下来，盯着渊千星看了又看，陆月晚依旧拦着陆宇旷：“纵是她是渊千星，但一路走来她并没有害人，她也是为了南州失女案来的，兴许这件事果真与她无关呢？”
　　“不论这件事有没有干系，他们魔教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人人见而诛之，我们若是能将她擒拿，就不虚此行！”陆宇旷将陆月晚拉到一旁，提着剑冲了上去。
　　唐欢和云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也同陆宇明一般吃惊，但此刻见陆宇旷冲过来，她们都看向渊千星，希望她能否认，但渊千星从头至尾没有半句否认与辩解，见着人冲来，仍一派淡然，拿着那把折扇见招拆招。
　　姚琪湄此行便是为了保护渊千星，她警惕地盯着其余的人，若只陆宇旷一人，她相信渊千星能够应付，倘若再来人，她便要出手了。果然，原本跟在陆宇旷身后的几人和杨农也提着剑冲来，姚琪湄抽剑阻挡，渊千星见众人来袭，也抽出佩剑，她身法凌厉，剑法狠辣，陆宇旷讨不得半点好，他心急地呼唤他的弟弟妹妹：“宇明，月儿！还等什么！快一起上！”
　　陆宇明愣了一会儿，也提剑过去，陆月晚站在那儿迟迟不动，渊千星也不恋战，将两兄弟逼退：“后会有期！”说着，一声口哨响起，边上突然冲进来，替姚琪湄解围后又匆匆散去。渊千星与姚琪湄分头跑，几人都追在渊千星后头，没多久就跟丢了人。
　　陆宇旷见找不到人，十分生气，责怪陆月晚：“月儿，你方才愣着做什么？你若是一块儿上，我们定能拿下她的！”陆月晚低着头不声不响，与以往犯了错会撒娇截然不同，陆宇旷便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些，陆宇明也替她解释：“她与袁……妖女一路过来，有些情谊，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大哥不要心急，既然她也是为了南洲一事来，我们还会再碰头的。”
　　唐欢走到陆月晚的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是极，方才我与云师姐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何况是陆师姐。”
　　陆宇旷看着陆月晚，他了解这个妹妹的性子，她方才的举措可不像是不知情的，但他见她此刻模样，也不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是大哥太心急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先歇息罢，明日去南州。”
　　“先去上云村。”陆月晚留下一句话便走了。陆宇旷又派人去找魔教的踪迹，方才那么多人突然冲出来又散去，便能说明南堂已经来了许多魔教中人。
　　唐欢拉着云雪，仍是吃惊：“真没想到，袁师姐竟是渊千星，还有，姚师姐也是魔教中人？”
　　“瞧那架势，应该是的。”云雪也很恍惚。
　　入了夜，陆月晚的窗子被打开，陆月晚急忙坐起身来，很快便见渊千星走了过来。陆月晚连忙站起身走过去：“你疯啦？他们都在外面找你呢，你还送上门来？”
　　“我叫人在郊外放了个信号弹，你哥派的人都出城去找了，这里没人。”渊千星拉着她坐下来，“没料到，你们陆家还不只有你记性好。”
　　“你还说笑呢，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陆月晚满面愁容。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先将我们的事跟你哥说一声，晚些我去凌霄城提亲。”渊千星倒是显得很轻松。
　　“你还敢去凌霄城提亲？不怕他们将你包围起来瓮中捉鳖？”陆月晚吃惊地看着渊千星，她本以为两人联姻一事只不过两人藏在心里的一种默契而已，从未想过两家会真的正大光明联姻。
　　“娶妻嘛，曲折些也是应该的，你别担心，我自会安排好一切的，这事总该跟你爹娘知会一声，省得传出去说我长明教强抢民女了。”渊千星显然是盘算过这件事的。
　　陆月晚抓起陆月晚的手：“等南州一案查明，我们私奔好不好？”
　　“为何要私奔？我们说好要成亲的。”渊千星皱起眉来。
　　“难道你娘亲会同意我们的亲事？”陆月晚觉得她想得过于简单，她设想的一直都是两人在这段私情隐藏不住时隐姓埋名游荡江湖。
　　“她若是知晓我要娶武林盟主家的大小姐，怕是高兴还来不及，为何会不同意？”渊千星也十分了解自家娘亲的性子，若是旁的姑娘，还尚不知，若是陆家的大小姐，她娘定是大张旗鼓恨不得全江湖人人尽知。
　　“可我不能放任陆家于不顾，若是我嫁去你那儿，我爹的颜面何存？陆家人今后又如何在江湖立足？”陆月晚知晓，渊千星定是不可能嫁到凌霄城来的，渊家愿意，凌霄城也不会饶过她，她们若是成亲只有她过去长明教。况且她爹娘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以渊千星的性子，她的提亲恐怕只是知会，见人不同意她便直接抢亲，不论她愿不愿意，陆家在江湖中的地位都要一跌再跌，她不能这般自私。
　　“我也不可能放下长明教与你私奔。你家兄弟姐妹多，能人多，我娘亲就我一个孩子不说，整个长明教又哪里有第二个能接下大任的，那么多姐妹都指望着我，我不可能弃她们于不顾。你也见过了，有些人，若不是长明教，都没有去处。”渊千星也实话实说，她是不可能放下这一切，只顾陆月晚的二人私情的。
　　陆月晚沉默许久，说真的，她先前是抱着劝渊千星离开魔教的念头的，可一路走来，她明白，渊千星于长明教的意义，还有渊千星心中要做的事，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那我们怎么办？”
　　“一切都看你。”渊千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陆月晚立马抬头反驳，眼睛红红的：“凭什么？凭什么压力都给我？凭什么是我要做抉择？”
　　“因为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渊千星很坚定。她不会放下长明教，但也不会放下陆月晚，若提亲一事不可行，那总有机会能把陆月晚抢回家的。
　　“那你走罢。”陆月晚低下头去。渊千星看了她一会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陆月晚再也没有忍住，流下泪来。她又凭什么去跟长明教比较呢？她又凭什么去争渊千星心里的一点点位置呢？她不过是渊千星路上遇见的一点趣味罢了。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两人再次见面是在上云村，陆月晚一行人已经在上云村打听了好几日，虽问出一些线索，也派人去查看了，可再往下又无路可走了，正在这时候陆月晚的堂妹陆兰昕不见了。
　　陆兰昕是在南州郊区消失的，当时她正在南州郊区查一条线索，上云村的人有个村民说曾在那里见过有一群黑衣人抢掠了一个姑娘，一群人很快躲进了一个院子里，但天色太黑，他看不清，记不清在哪里。陆兰昕与几个人便过去查，前一刻几人还走在一块儿的，不过是拐个弯转个身的功夫，陆兰昕就不见了。
　　陆宇明带着人去陆兰昕消失的地方寻人，这里走过的人多，足迹已经凌乱，也无法分辨那些人的去向。陆月晚在一棵树上看见有树皮刚刚脱落，该是有人在此停留，便上了树看向陆兰昕消失的方向，又扭头去看四周的树，让人在这片林子里寻起线索来。
　　一行人顺着树上的踪迹来到一条小路上，这里经过的人不多，还能依稀分辨出足迹，几人追了一会儿，足迹消失，陆月晚站在那儿张望四周，尽管她是头一回来此，但她尚能分辨出此处离上云村不远。
　　几人迷失了方向，最终陆宇旷决定，陆月晚带一波人先回上云村探路，他与陆宇明分别带人去寻这个方向下去有藏身之处的地方。
　　陆月晚才回上云村搜寻一番，便撞见了渊千星几人。陆月晚没瞧见姚琪湄的身影，皱起眉来：“是你们抓的人吗？”
　　渊千星看陆月晚的两个兄长均不在，摇了摇头：“我的人看见你们有个姑娘被劫走了，一路跟过来，那些人很狡猾，在不远处兵分两路，我们便也兵分两路都派了人去查，看来我们很有缘，又在此相遇。”其实她知晓陆月晚几人已经在上云村好几日了，她一直派人盯着上云村，又派人去跟着他们出去的人，恰好目睹了陆兰昕被劫，一路追踪至此，尽管兵分两路，但她直觉人应该在上云村。
　　“千星姐姐，那边都没有屋子了。”一个姑娘跑过来，瞧着比陆兰昕还要小些，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那姑娘拉住渊千星的胳膊，瞧着比姚琪湄和江优雯要与渊千星亲密些。渊千萤发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也看了过去，是个十分貌美的姑娘，不过冷着个脸，瞧着不大好相与。
　　“千星姐姐，他们是谁呀？”渊千萤问道，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是凌霄城陆家的人。”渊千星解释道，又对着身后一人道：“你带人搜查仔细些，看看是否有地窖之类的，人不会平白消失。”又对着另一人道，“你抓几个人问问，村子里有什么人家行踪比较奇怪，或是不怎么与人打交道的。”
　　那些人领了命便走了，渊千萤本要跟着走，被渊千星一把拉住：“你还是跟在我边上好些，他们万一顾不上你怎么办？”渊千萤嘟了嘟嘴，倒是乖乖地跟着渊千星走了。
　　陆月晚转头吩咐自己的人：“你们跟着一块儿去搜，派人去祠堂那些无人住的地方细细地搜。”言罢，她又跟上了渊千星的脚步。
　　渊千星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坐下，煮了茶水，桌上还摆着糕点，倒是享受。这户人家的妇人正在厨房里忙活，想来是收了钱给渊千星准备晚饭。
　　渊千星见她过来，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空位：“陆师妹来啦，坐这儿一块儿吃点。”
　　“我们若是目的一致，可以合作。”陆月晚是相信渊千星真的要查南州案，也相信陆兰昕失踪与她们无关。毕竟以渊千星的性子和身手，都无必要在自己眼前演这一出戏。
　　“可惜呀，凌霄城不是你做主，你说了不算。”渊千星一语双关，既指合作一事她无法促成，也指她对两家联姻一事出尔反尔。陆月晚自是听明白了，她确实跟大哥提起过两派合作一事，想通过此事转变长明教的形象，可陆宇旷一听便连忙反对，还怪陆月晚被渊千星蒙蔽了会误事。
　　“若是兰昕在这里找出来，我带来的人也可证明你的清白。”陆月晚还想劝一劝，渊千星却摆了摆手：“我的清白，他们几个证明不了也无法证明。若要泼脏水，纵是人找出来了，也大有缘由，可以说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不是吗？我的清白，我自会证明。”
　　渊千萤将手心的一小把瓜子仁放到渊千星手心：“姐姐，吃点瓜子，我都剥好了。”渊千星将瓜子仁拢在掌心，一把塞进嘴里，又拣起一块糕点递给渊千萤：“这糕点你昨日还喜欢得很，今日怎么不吃了？”
　　渊千萤接过糕点吃着：“我怕待会儿又吃不下饭了。”渊千星呵呵笑着：“吃不下便吃不下了。”很快，妇人端上来两个菜，见桌上又坐了一人，也不问，又忙去厨房拿了一双碗筷。
　　渊千星先尝了尝，又给渊千萤加了一些：“味道还不错，你尝尝。”陆月晚捏着筷子，看着她们两个亲密的模样，什么胃口也没有。难怪她能走得这般干脆，原来自己只不过是她路上的消遣，原来她对自己的温柔也不过是对别人做习惯了的。果然是魔教的妖女，自己竟相信了她的话！
　　渊千星并不知晓陆月晚在想什么，她与渊千萤一块儿长大，感情深厚，向来都是如此亲密，她也不觉有什么不对，看陆月晚皱着眉迟迟不动筷，替她夹了一些菜：“你也别太担心，既然这么多人追出去查了，那些人也不敢有大动作的。”
　　长明教和凌霄城那么多人，动静那般大，那些人定然会有察觉，自然会先想法子躲藏。
　　陆月晚听了，把她夹来的菜都拨到一旁，自己吃了一口米饭，又去夹菜，是半点也不吃渊千星夹来的菜。渊千星自然都看在眼里，这陆月晚还真是决绝，前几日两人还那般亲密，这翻脸不认人起来连夹个菜都不成，果然正派的人都是冥顽不灵的石头。
　　“被劫的是你们凌霄城的人？”陆宇旷带来的人虽是凌霄城为主，但也夹杂着几个别的门派的，就像唐欢和云雪，如今也都听陆宇旷的安排行事。
　　“是我堂妹。”陆月晚觉着这并没什么可隐瞒的，或许魔教早就将陆宇旷边上的人打探得清清楚楚了。渊千星点了点头，端起碗吃了几口饭，便听外头有信号弹的声响。
　　渊千星和渊千萤都听见了，放下筷子连忙出去，陆月晚也跟在后头。三人来到一个院子前，里面已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随后又有人从后头赶了过来。渊千星拦下几人：“你们守在外头，若有人跑走就暗处跟着。”
　　那几人领命便散开隐藏起来，渊千星三人冲进院子，院子里有几人正在打斗，有个长明教的姑娘瞧见少主便喊：“少主，人在井下！”渊千萤已经冲过去帮忙了，渊千星嘱咐了一句便去井口查看。
　　井口声响很大，像是随时会有人冲上来，渊千星不敢轻易下去。又有人从屋里冲出来，渊千星抓住那人，那人立马咬碎嘴里的毒吐血身亡。渊千星在屋里找了一圈，在床板下面找到了一个入口。这口子比井口要大了许多，渊千星从这儿下去，里头的人见来了高手，均不再恋战，开始掩护人跑走。
　　渊千星特意放走了一个人，剩下的人想留活口，那些人倒是动作快，都一块儿寻死了。渊千星从中寻到一个黑莲堂的人，让人将这具尸体带走，她不认识，自会有人认识。地窖并不大，角落里绑着三个姑娘，都醒着，但嘴里塞满了东西，说不了话。
　　自在堂的姑娘过去替她们解绑，又带着她们上去。走出门，几人刚好与要进门的陆月晚撞了个正着。陆兰昕赶紧跑了过去：“大姐姐，吓死我了！”
　　陆月晚将陆兰昕抱住，安慰她：“没事没事，我们来救你了。”
　　渊千星看着陆兰昕：“原来她就是你堂妹，确实长得有几分像。”陆月晚瞪了渊千星一眼，渊千星无辜地睁大了眼：“我好歹将她救出来了，你不感谢我，还瞪我？”
　　陆兰昕那日跟在陆宇旷身后，是知晓渊千星身份的，方才见她来救，也是十分吃惊，当下便向前一步行礼：“多谢渊姑娘相救！”
　　渊千星见她站不稳，想去扶她一把，陆兰昕却被陆月晚拉了回去：“行了，你先回去歇息。”渊千萤在一旁嘟囔：“姐姐，这人脾气好差，我们明明帮了她们大忙，也没个好脸色。”
　　渊千星拍了拍她的手，叫她不要再说，这动作落在陆月晚眼里，却像是在安抚她。
　　几人刚走出院子，便有一人前来：“少主，有一个跑出来的，已经有三个人跟上去了。”渊千星点点头，陆月晚脚步顿了顿，她知晓，回头还得问渊千星要消息。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还没走出几步，救出来的姑娘便晕倒了，渊千星命人将她们带去歇息，陆月晚也赶紧让陆兰昕去歇着。陆兰昕虽然是习武之人，又才抓住不久，但也不敢托大，听话地去了院子住下。
　　陆兰昕才走没有多久，陆宇旷一行人行色匆匆赶了回来，显然是没有找到线索，看见渊千星与陆月晚在一块儿便紧皱起眉头来，还不待他开口，陆月晚赶紧道：“兰昕已经救出来了。”她还想再说渊千星帮了他们，可还不等她说，陆宇旷已经带着人冲了上去，与长明教的人打作一团。
　　陆月晚在一旁拉也拉不住，渊千星不欲将他们都打伤，毕竟之后两家还要当亲家的，不能让陆月晚太为难。她冲渊千萤使了眼色，两人甩出一把毒药，尽管陆宇旷等人赶紧捂住口鼻，但在最前头的几人没多久便晕了过去。
　　渊千星带着人跑了，陆月晚只能叫人先将晕倒的人抬回院子。
　　过了不久，晕倒的人倒是都醒来了，陆月晚才松口气，便听陆宇旷破口大骂：“这妖女！太恶毒了！竟然用毒，我的内力没法使出来了！”陆宇明一听，也试着运功，不仅使不出，还感觉经脉一阵疼痛，也同陆宇旷一起骂起人来。
　　陆月晚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去要解药，只能先回屋等着，想着等大伙儿都睡下，她再去找渊千星。不成想，渊千星自己找上门来了。
　　渊千星坐在窗上，就同几月前的模样一般，手上颠着一个瓷瓶：“想要解药吗？”
　　陆月晚连忙往门口看去，见外头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到窗边轻声道：“院子里全是人，你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有内力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一院子有半院子都是废人。”渊千星漫不经心地跳下窗子，顺手将窗户关上，斜靠在窗边，伸出手，掌心是那个瓷瓶，陆月晚知晓，那是解药。
　　“你想要什么？”陆月晚觉得渊千星此行过来定有她的目的。
　　渊千星勾着唇笑：“你知晓的。”
　　陆月晚脸沉下来，怒视着她：“你太无耻了！这还大白天呢，怎能这般？”
　　渊千星反倒一脸疑惑：“大白天怎么了？你若是觉得不方便，那我天黑了再来。解药你先拿着。”
　　陆月晚没有去接解药，仍旧瞪着渊千星：“你怎么能将这种事看得这般轻巧？拿解药来交换，真不要脸！”
　　渊千星更疑惑了：“我不过是借你堂妹一用，怎么就不要脸了？”
　　陆月晚一听，原来是自己误解了，但想起渊千星说陆兰昕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感觉似乎更糟糕了：“你还肖想我堂妹？”
　　“你想什么呢？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方才那两个姑娘晕倒了，都是中了毒的，也不知你堂妹是否也被喂了药。”渊千星说着，皱起眉来看向陆月晚，她到底是想到什么了，反应那般大。
　　陆月晚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解药，偏过头去：“你等晚些再来，我大哥二哥知晓恐怕不会同意。”渊千星啧了一声：“你晚些再给他们解药，让他们涨涨教训，本事不大倒是挺冲动的，若不是遇见了我手下留情，哪儿有这么便宜。”
　　陆月晚没有说话，心里确实赞成渊千星的，渊千星转身准备要走，又折了回来，陆月晚抬头去看她，却被她拉进怀里，脸上也被亲了一下。陆月晚红着脸推她：“你做什么呢！”
　　“亲一下未婚妻有什么不行的？”渊千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推开窗子翻身走了，只留下一句，“晚些来找你。”
　　陆月晚便这般等着，等到天黑一些，陆宇旷与陆宇明都去歇下，窗子便被打开了，陆月晚听见动静便知晓是渊千星来了，她让渊千星在屋里等着，又去隔壁将陆兰昕叫了来。陆兰昕知晓是渊千星寻她找线索，倒是也肯配合，来到陆月晚的屋里，渊千星见人来了，开了窗子便要带着人走，陆月晚将她拦住：“你把她带去哪里？”
　　“带我院里，江优雯也在，看看她是不是也中了毒。”渊千星答话，陆月晚毫不犹豫道：“我也一块儿去。”渊千星点点头，先翻出窗去，嘀咕道：“都是自家妹妹，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月晚紧随其后，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少胡说。”说着，转身扶着陆兰昕出来。
　　三人来到渊千星的院子，渊千萤站在院口等着，见到人来，马上迎了过去，渊千星见到她，便埋怨道：“不是让你在屋里等，在外头多危险，边上住着这么多人，小心被人伤了。”渊千萤吐了吐舌头：“我躲在院子里呢，方才听见你的动静才出来的。”
　　“你还能听出我的动静？本事不小啊。”渊千星打趣道，没注意一旁的陆月晚脸色越来越差。陆月晚咬着牙忍着心里的怨恨，觉着自己已经与她没有可能，两人也不再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前不久渊千星还亲了自己，还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妻，呸！妖女的话怎么能信！
　　四人进了屋，姚琪湄和江优雯正坐在屋里聊着什么，见到人来，姚琪湄赶紧站起身来：“快过来坐。”渊千星让陆兰昕坐下，江优雯站起身来，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凑到她的身上闻了闻。
　　陆兰昕被她闻得局促，江优雯这才伸出手替她把脉，随后坐回方才的座位：“是一样的毒，不过那两个中毒时间久，香味已散，这位姑娘想来中毒还不到一日，香味正是浓郁的时候。”
　　尽管她这般说，其实屋里的几人，除了她都没有闻到什么香味。陆兰昕甚至自己抬起胳膊闻了闻，也闻不出什么特别的气味。
　　“这种香是南罗国的，他们那儿还有一种虫子，闻到这个香味便会发出鸣叫。”江优雯解释着，“这种香草我先前只是听说过，总算叫我亲眼瞧见了一回，若是能将那虫子也捉一条来便好了。”
　　“那样你便能制出解药了？”陆月晚焦急地问道。既然江优雯初次见这种香草，想必是没有解药的。
　　江优雯笑了起来：“那般我就能制出好玩的毒了！”随后又看向陆月晚，“这个毒要不了命，就是留下气味，时间久了人会越来越无力罢了。”
　　姚琪湄见陆月晚着急，连忙安抚她：“陆姑娘放心，这毒能解，只是要晚几日，江姐姐还得琢磨琢磨。”
　　陆兰昕连忙起身行礼：“感谢几位姑娘救命之恩。”于她而言，若是无力那便无法施展功夫，跟丧命又有何别？渊千星摆了摆手让她坐下：“那些人用这毒，该是为了寻人便利，难怪被捉走的姑娘很少有能逃走的。”
　　“南州这事竟与南罗国有关联。”姚琪湄握起拳头，“南州离南罗国很近，那些姑娘若是都劫去了南罗国，我们在这里掀了底朝天也找不到！”
　　“有三个跟上去的，等他们回来问问，上云村既然有个地窖，南州说不准还有个地牢，那些姑娘不是一个一个不见的，定然是如上云村这般，攒够几个一块儿送。”渊千星看向姚琪湄，姚琪湄点头应下。
　　“我先送你们回去。”渊千星又看向陆月晚，姚琪湄本想代劳，但想了想少夫人的身份，又识相地闭上了嘴。渊千萤倒是想跟着一块儿去，渊千星瞪了她两眼：“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自己什么身手还不清楚吗？我送了人就回来，又不是去玩的。”
　　渊千萤瘪瘪嘴，松开了手：“那我回屋等你，你早些回来，我不敢一个人睡。”渊千星应着：“知晓了，马上就回来。”
　　走到院子外头，陆月晚头也不转一下，冷着脸：“你还是别送了罢，让人等着多不好，我们自己能回去。”
　　“这里兴许不知我们两边的人，还有没查清的人，路上万一发生什么事，你那大哥又得往我身上泼脏水。”渊千星背着手跟在后头，陆月晚一听，脚步更快了。渊千星也没法悠闲，提步跟上：“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困了。”陆月晚气呼呼道。渊千星虽有所察觉，但陆兰昕就在边上，她也不好追问，就怕陆月晚更不高兴了，只能转过头对着陆兰昕没话找话：“你别太担心，江优雯对毒十分了解，等她想出法子，就给你解毒。”
　　陆兰昕此刻对她已经有所改观，若是能解毒，算是救了她两次，当下十分乖巧地应下。陆月晚气不打一处来，这渊千星真有本事，见一个哄一个，每个都哄得开开心心的，她那魔教确实不需要抢掠民女，就靠她那张嘴，那张脸，不知能哄骗多少姑娘来，兴许魔教还得替她建个后宫呢！
　　陆月晚走在最前头，白眼是翻了一个又一个，跟在后头的渊千星和陆兰昕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来到窗前，陆月晚先让陆兰昕进屋，然后自己爬了进去，渊千星正要说话，那窗子啪的一声合上了，还听见里头上了锁的声音。
　　这女人，用完就翻脸，比她还要狠，简直太适合去她们长明教当少主夫人了。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翌日起来，陆月晚便将解药给陆宇旷几人服下，又说长明教那边也在细查此事，已经有了线索，他们若是想要线索定是要与她们合作。这一回，陆兰昕也在一旁证明她确实是长明教的人救下，陆宇旷几人没有再同先前那般反应激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陆月晚的做法。
　　“大姐姐，大哥他这般的性子，若以后凌霄城由他带领，恐怕根本压制不住长明教。”陆兰昕同陆月晚一块儿去寻渊千星问线索，不禁忧心起来。一直以来，家中长辈便是用铲除魔教这一目标来激励他们，可她这一回与魔教中人打交道后，她甚至担心长明教会把他们铲除了。
　　就连陆兰昕都这般认为，陆月晚又怎会毫无担心呢，但她只能安慰陆兰昕：“这几年凌霄城在武林中地位声望高是因为爹爹是盟主，倘若大哥不能服众，自有能人出来担此重任。”也正因如此，家中长辈对他们寄予厚望，希望有人能接过爹爹的旗帜，将凌霄城的地位再巩固巩固。
　　两人走近院子，门口守着的人看了一眼陆月晚，便放她们进去了，显然是渊千星事先吩咐过的。
　　渊千星几人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她们了，见她们进来，开门见山道：“你们总算来了，今早跟踪的人回来了，她们跟到南州东大街一处别院就将人杀了。我们打算过去看看。”
　　陆月晚见她们都收拾好了，恐怕就是等自己过来才没有走，便点头道：“那你们先行，我们马上跟上。”
　　陆月晚和陆兰昕前脚离开院子，长明教的人后脚就离开上云村了。
　　陆月晚将线索带给陆宇旷，陆宇旷却没有立马动身：“这线索是真是假难以判断，倘若是她们故意引我们过去呢？”
　　陆月晚与陆兰昕都没有说话，毕竟陆宇旷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陆月晚虽然相信渊千星，但也不能将理由告知，只能任由他们判断。好在陆宇旷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去南州看看。
　　可惜凌霄城的人刚进入南州就遭到了刺杀，来的人阵仗不小，几人都看不出功夫路数，一群人光天化日之下，冲过来就是一通厮杀，又很快就撤退了，似是不想留下太多线索。陆宇旷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陆月晚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这脏水自然又泼到了长明教身上。
　　尽管受了伤，几人还是在南州找起线索来，可惜一无所获，几人只能试着去东大街瞧瞧，但东大街很长，坐落着不少别院，他们无从得知是哪一座。
　　寻了两日，凌霄城算是毫无所获，就连长明教的人也没碰上。陆月晚只能拿着骨笛去几个像长明教旗下的店铺试探，试了几个，仍是没有结果。陆月晚不知是铺子找错了，还是这骨笛只是渊千星的私人物品，长明教的人也辨认不出。
　　但此时毫无办法，凌霄城的人找不到线索，况且都负了伤，她只能碰碰运气。果不其然，还真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是一家药铺，她非要见掌柜，让掌柜辨认骨笛是什么材质。
　　那掌柜的面色突变，盯着陆月晚看了许久，才将人请到后头：“敢问姑娘贵姓？”
　　陆月晚犹豫了片刻，还是诚实道：“姓陆。”毕竟长明教那么多人来了南州，掌柜的未必不知，自己什么暗号都没有，若是假扮，恐怕还要被他当作贼捉起来。
　　掌柜将骨笛双手递上：“不知姑娘有何吩咐？”陆月晚接过骨笛，摩挲了一下，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人，看上去是承认这骨笛了。
　　“你们少主在哪儿？”陆月晚问道。
　　掌柜仍旧低着头：“少主去下南村了，快到南罗国的地方。”
　　陆月晚皱起眉来：“她不是说去东大街了吗？”掌柜知晓她与少主才见过面，又松了口气：“今早才走的。”陆月晚略微思索，便知她们该是查出了什么线索，又问，“东大街的别院在哪儿你知晓吗？”
　　掌柜点点头：“东大街走到头有棵很大的软叶杉木，树后头那家就是了。”
　　陆月晚决定待会儿便带人去瞧瞧，她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一步，又走了回来。那掌柜也站起身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这根骨笛有什么意义？”陆月晚问道。掌柜低下头去：“那是少主之物，代表了少主。”
　　“那你明知我不是你们少主，还知无不言，不怕出事吗？”陆月晚觉着长明教不至于这般死板，只认物不认人。掌柜又道：“少主前两日过来吩咐过，若是陆姑娘执骨笛来，便当作少主对待。”
　　陆月晚心满意足地出了门，回到客栈便带着人去寻那别院。
　　他们确实来晚了，别院里有打斗过，地上还躺着不少尸体，就连地窖的门都掀开了，里面乱糟糟的，瞧着关过许久的人，众人都瞧得出，此处是关押那些失踪少女之处。
　　陆月晚不能暴露自己能联络上长明教的人，只能叫人在院子里寻找线索，她想渊千星定是知晓自己会找来，没准儿会留下什么线索。可惜搜寻了一日也毫无所获，陆月晚盯着地窖口绑着的一具尸体，这人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就连脸上也没有多少完好的肌肤，陆月晚猜想，兴许长明教是从这人嘴里撬出了下南村。那自己怎么将人引去下南村呢？
　　思来想去，陆月晚还是将事情联系到了南罗国身上，毕竟陆兰昕身上的香草是南罗国所有，这是陆兰昕也听见了的，他们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先去附近探查一番也很有道理。不过南罗国与南州相邻有三个村子，陆月晚没法将下南村生硬地拉出来，只能同意陆宇旷提出的兵分三路。
　　为了保护姑娘，几个姑娘都分开行动，陆月晚和陆兰昕去下南村，因着不放心两个妹妹，陆宇旷跟她们一块儿。陆宇明和唐欢云雪则去了另一个村子。
　　真是冤家路窄，陆月晚几个才进下南村就与长明教的人碰了个正着。陆宇旷不由分说，上去就打作一团，很快渊千星听见动静赶来，看见陆宇旷也是不耐烦极了，拿着一把短刀就冲了上来。
　　陆月晚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把刀，一路走来，渊千星都是用那扇子当作武器，偶尔也用剑，但她知晓，这两个都不是她最趁手的兵器，她自己的兵器是一把短刀，当初兴许是为了隐藏身份才没有将刀带在身上，此时却拿出来了。
　　陆月晚知晓她的身手，哪怕陆宇旷没有受伤也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几招，陆宇旷已经节节败退，只是咬牙强撑着，她赶紧上前格挡，渊千星见到她便收了几分力。
　　渊千萤上来帮忙，渊千星手臂一抬，故意在陆月晚的剑刃划了一下，陆月晚吓得赶紧将剑收回。两人打斗停下，渊千星瞪着陆宇旷：“你若再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打斗，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经过方才对招，陆宇旷明显感觉到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也明白过来她是看在陆月晚的面子上几次三番对自己手下留情，当下也不再说话，只走到陆月晚的边上：“月儿，你没受伤罢。”
　　陆月晚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剑刃，上面还有一丝血迹，她方才感觉得不错，渊千星受伤了，她为何要故意这般？方才专心对招，此刻回想起来那个她护得很好的姑娘那时也过来了，她是因为担心那姑娘而着急出了错？还是只想草草了事，不想那姑娘掺和其中？
　　不论哪个理由，陆月晚都感觉憋闷和烦躁，当下也不欲再同陆宇旷多说，转身便走了。陆宇旷自知理亏，若不是自己盲目行事，也不会给妹妹带去这么大的麻烦，若是自己一早便听月儿的，放下成见，两派合作，此刻也不会这般尴尬。他只能带着人跟在陆月晚的后头。
　　这个村子古怪得可怕，村子里根本没有人，房子也破败不堪，陆宇旷寻了一处房子，打扫一番后住下。
　　夜里，陆月晚的窗边传来熟悉的动静，本就憋闷的陆月晚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头也不转，便愤愤道：“你来做什么？”
　　渊千星一条腿才伸进来，听到她怒气冲冲的质问，一头雾水，自己也没招惹她呀，难道是几日不见太想她了？渊千星一想到这个可能，乐呵呵地跳下窗子，将窗户合上：“这不是冤有头债有主么？你将我刺伤了，就得负责替我治伤。”
　　说着，渊千星走到陆月晚边上，挽起袖子，露出方才自己故意划伤的伤口来。其实伤口很浅，但方才两边打斗，她若是毫无缘由就退让，叫那些姐妹怎么看自己？渊千萤也过来掺和，那场面只会更乱，不如卖个苦肉计，还能寻个由头来陆月晚这儿讨点好处，自己真是机灵。
　　陆月晚自然也瞧见了那浅浅的一条口子，甚至都无需上药：“你那儿什么姑娘没有，还用得着来找我？”
　　渊千星以为她在说自己带来的大夫，哼了一声：“那不成，这是你弄伤的，就得你负责，药我都带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是上等的伤药。
　　陆月晚不理她，渊千星自顾自演起来了，先倒吸一口凉气，再道：“你这剑挺锋利的啊，这伤口看着不大，还真疼啊，也不知多久能好。”
　　“活该！”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活该！”陆月晚偷瞟了一眼渊千星胳膊上的伤口。
　　渊千星见陆月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咬牙，手上用力，那伤口立马渗出血来：“哎呀，又开始流血了。”
　　陆月晚终究没有忍住，夺过她手上的药瓶，打开塞子，往伤口上倒药：“有伤就不要乱动！”
　　渊千星看陆月晚开始替自己处理伤口，心满意足地笑着：“小伤而已。”
　　“为什么不躲开？”陆月晚才不信渊千星躲不开自己那招，她本就没有多少用力，只是摆个样子罢了，以渊千星的身手哪怕自己用尽全力，她都应该躲得掉才对。
　　“一个没留神，没躲开。”渊千星胡乱回答道，陆月晚并不相信。渊千星开始进入正题：“此事我们查到与南罗国有关，下南村早就被他们清空而成了两国的中转站，很多姑娘都是从这里送到南罗国去的。”
　　陆月晚皱起眉来：“若是如此，此事需要朝廷来解决。”
　　渊千星点点头，但也知晓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就自己这般去说，朝廷才不会搭理她们，但既然要派人去南罗国，自然需要大量人手，但她不能离开此地，只能派人拿着骨笛去叫人。
　　“骨笛你还放着吗？”渊千星问道，陆月晚扭头看她，“扔了。”
　　“扔了？怎么能扔了？”渊千星瞪大了眼睛，正要追问扔在哪儿了，陆月晚又闷闷道，“你要拿回去？”她才知晓骨笛于渊千星而言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信物，当下她要拿回去，是彻底放下她们的感情了吗？
　　渊千星点点头，陆月晚并没有拿出骨笛，反而有些生气：“我不知放哪里了，你不如重新制一根。”
　　“重新制？这我可制不了。”渊千星惊讶不已，“你真的丢了？你丢哪儿了？”
　　“不就一根骨笛吗？你重新找根骨头再做过不就成了？那东西送给我了，那便由我处置，现今找不到了又有什么办法？”陆月晚不大肯将骨笛还给她，倒不是因着骨笛的用处，她只想留个念想，不知渊千星拿回去又是要拿去哄哪个姑娘。
　　“你知晓那是什么骨头吗？”渊千星可不觉得此事如此简单，但也怪自己当初没说清，才叫陆月晚没有放好。陆月晚这才扭头看她：“什么骨头？”
　　“那是我娘的骨头，当初在你们凌霄城受了重伤，回去以后取出来的一块骨头，拿来制成了骨笛，你叫我如何重制？再往我娘身上戳个洞？”渊千星无奈至极。
　　陆月晚大惊失色，这物件竟是比自己想得还要重要，便觉得以自己私心留着确实不成，便从怀里掏出骨笛，递给渊千星：“我不知此物如此重要，那还给你。”
　　“只是拿来一用，明天便还给你，之后可要放好了，以后若是遇上长明教的人，你拿出此物不说都听从你的，但定能保你无虞。”渊千星拿过骨笛便转身要走，一面走一面嘱咐道。陆月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还要给我？”
　　渊千星已经爬出了窗子，反倒奇怪地看她：“不给你给谁呀？明日午时在村后林子里见。”说完，便消失了。
　　陆月晚几日来憋闷的心情总算好受了许多，但一想到两人迷茫的未来与那跟在渊千星边上的姑娘，愁绪又涌上心头。
　　午时一过，陆月晚磨磨蹭蹭来到林子里，她告诉自己，并不是因为想见渊千星，而是想听一听失女案的事。结果刚进林子不久，便瞧见渊千星与那成日跟在她边上的姑娘在拉拉扯扯，怒火一下子冲了上来，再也呆不住，扭头就要走。
　　渊千星瞧见了她，见她要走，连忙追上来：“月晚！”渊千萤也跟了上来。
　　陆月晚转身看了看二人，又看向渊千星：“你叫我来是做什么的？”渊千星还未说话，渊千萤已经向她走近了两步：“你就是嫂子呀？不对，姐夫？也不对，我该叫你什么呢？”
　　陆月晚皱起眉来，听她的话，怎么不太对。渊千星走过来，将渊千萤拉到后头：“是她非要跟来，说想见一见你，我叫她别来别来，没拦住。”
　　陆月晚看着渊千萤：“你是？”
　　渊千萤瞪大了眼睛，随即捶打了一下渊千星：“姐姐！你怎么都没跟陆姐姐提起过我吗？”
　　渊千星心虚地躲了一下：“哎呀，我们此行忙得很，哪儿有时间聊家里人的事。”说着，又对陆月晚道，“这是我表妹，叫千萤，是我舅舅的女儿，自打我舅舅去世就跟着我娘，我们俩一块儿长大的，你应该也听说过的。”
　　陆月晚是知晓渊千萤的，毕竟此人也是魔教里的重要任务，此时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近来的情绪可笑至极，当下不太好意思地对着渊千萤点了点头。
　　渊千萤立马过去拉住她的胳膊：“陆姐姐，等你跟姐姐成了亲，我怎么叫你比较好？”
　　陆月晚有些羞涩地瞥了一眼渊千星，又对渊千萤道：“你姐难道没跟你说，我与她成不了亲吗？”
　　“怎么会呢？我姐说了，等你成亲的时候，她去抢回来就是了。”渊千萤知晓的倒不少，渊千星见她什么都说，又将她拉到一旁：“行了，人也见到了，你也该回去了，别妨碍我们。”
　　“你怎么这样啊？先前还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村子里乱逛，现下又让我自己回去了？”渊千萤显然还不想回去。渊千星只好看了看四周，指了个空旷一些的地方：“那你去那儿等着，我们说点悄悄话，你跟在旁边算什么？”
　　陆月晚红着脸阻拦：“没事的，我们也不说什么事。”她虽如此说，渊千萤倒是乖乖地走到一旁，坐在石头上等着，看渊千星还瞪着她，便转过身去不看她们。
　　渊千星这才转过头来，又拿出骨笛递给陆月晚：“这个给你，你放好，可别丢了。”
　　陆月晚看着骨笛没有接：“你便一直打算着抢亲？”
　　“那你又不准我去提亲，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罢。”渊千星提起这事还颇有怨气，“你也别劝我了，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等你成亲的时候去抢亲，你家里人也不会怪你，其他门派的人也不会怪你家，反正都是我的错。”
　　陆月晚不禁红了眼眶：“你傻不傻呀。”
　　“放眼天下，就你说我傻。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喜欢的人，眼睁睁放她离开才是傻呢！”渊千星哼了一声。陆月晚看着她，过了好久才开口：“你喜欢我？”
　　陆月晚张了张嘴，又合上，瞪大了眼睛看了很久，才开口：“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好？还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我是和谁都可以的？”
　　陆月晚眼眶里的泪流了下来，又忍不住笑：“你从来没说过嘛。”
　　渊千星抬手擦去她的眼泪：“你不说，我也知晓你喜欢我。”陆月晚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骨笛：“谁喜欢你了？”
　　“那你完了，不凑巧遇上我了，我可不讲那些道理，反正我喜欢，我就得抢走。”渊千星笑着，陆月晚想抱一抱她，可又因着不远处还坐着个人，只得偷偷拉着她的衣袖：“你也别抢啊抢的，这件事既然不是你们做的，你们查到的线索最多，不如你用这件事获得朝廷的支持，你们不是魔教了，我们俩的亲事也会简单些。”
　　渊千星眉开眼笑：“还说不喜欢呢，一下就想到怎么才能光明正大成亲了。”
　　陆月晚偷偷掐了她一把：“哎呀，你快去办正事罢。”
　　“你放心，我派人盯着呢，自在堂和虎豹堂都已经派人过来，我争取早些立大功娶你。”渊千星知晓陆月晚当下羞涩，越发不肯停，就想看她能多羞一会儿，看来渊千萤非要跟来也不是毫无用处。
　　陆月晚也发觉了她的心思，扭头看了一眼渊千萤，见她还乖乖背对着她们，便飞快地在渊千星的脸颊亲了一下：“你也要小心一些。”
　　渊千星乐呵呵地凑过来就要亲，陆月晚急忙将她推开，渊千星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一下：“看见了也没关系的。”
　　陆月晚没再挣扎，轻声问道：“那你也会去南罗国吗？”
　　渊千星点头：“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准备派人找出一些证据就报给朝廷去解决。不过你方才那么一说嘛，我还是过去瞧瞧，万一碰上什么机会，我就可以去提亲了。”
　　陆月晚想了想：“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怎么跟我去？你在这里凭空消失，你哥还不得跟我们长明教的人打起来？”渊千星想着，既然陆月晚都松口有提亲的机会了，那自己还是不要将两家人的关系闹得太僵。
　　“我可以骗他去别的地方查线索了，再跟你走。”陆月晚不假思索道，毕竟是异国他乡，纵是渊千星身手再好，过去的人再多，她也得跟在边上才能放心一些。
　　渊千星想了想，觉得可行，自然答应。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渊千星带着人在下南村外等了许久，陆月晚去外头绕了一大圈子回来，碰了头大伙儿便启程去南罗国了。至于陆家的大小姐为何会与她们同行，渊千星带来的人倒是都不诧异，显然都是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的。
　　南罗国并不大，下南村出来没有多久就到了南罗国，按理此处本该有士兵把守的，兴许是那些人做了什么动作，一路都是静悄悄的，倒是方便了她们。
　　一行人到了南罗国也不敢轻举妄动，先寻了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渊千星才派人出去打探情况。在南州打探了许久的消息，在南罗国轻而易举便得知了，并不是这里的人如何蠢笨，实在是这边根本就不藏着掖着，南州那边送了不少姑娘过来，有的送进青楼窑子，有的也不知去向，但大致是送到南罗国的富人家去了。
　　渊千星试图赎几个姑娘出来，可这边的规矩倒是严，这些姑娘无论如何开价都不能赎身。渊千星没有法子，只能让人将此处几个位置打探清楚，等着动手。静候了几日，几人也不算毫无所获，姚琪湄碰见一个疑似是黑莲堂的人，跟着他找到了一处南州的联络点，在半山腰有个庄园，里头养了不少壮士，也不乏会武功的，黑莲堂也有几人混在其中。
　　姚琪湄蹲守在那儿将里头的人摸得差不多了，便回来汇报给渊千星，陆月晚一听，站起身来：“我们还是将此事上报朝廷罢。”毕竟若是大战一场，动静太大，她们的行踪若是暴露，恐怕都出不去南罗国。
　　渊千星沉思片刻，下了决定：“那位置在半山腰，我带来的人也不少，都是教中好手，若是速战速决动静不会太大，最好能捉住几个活口送回南州。”随即，她又吩咐姚琪湄将人召集过来，分成两队人马，一个小队以虎豹堂为主，只管杀人，不叫人跑出去通风报信，一个小队由姚琪湄领头，自在堂的人为主，南罗国与黑莲堂的人各自留下几个活口，绑着人先动身回下南村。
　　确认无误后，两队人从不同的路上了山，又留了几人守在不远处，若是有人前来或是有漏网之鱼，统统绞杀。
　　渊千星带着人潜入庄园，很快厮打声传来，原本黑暗的院子星星点点亮起了灯火，姚琪湄带着人从另一边进入，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逃跑的人。渊千星与虎豹堂的人下手本就狠辣，手起刀落间，庄园里已经血流成河，陆月晚还是身手了得，跟在渊千星身边倒也算得上一大助力。
　　渊千星见这边战况并不焦灼，便让陆月晚带着人去庄园的各个角落搜寻起人来。姚琪湄等人捉到几个活口后，也不恋战，将人迷晕，喂下毒药便带着人先走了。
　　不过两个时辰，庄园里明面上的活口都已经没有了。渊千星又让陆月晚带人去搜寻庄园里有的线索，陆月晚明白她的用意，拉住她的手：“我本就是凌霄城陆家的人，既然又准备与你并肩一起，那自然不是那等柔弱胆怯之辈。”
　　渊千星笑了笑：“这般灭口之举，本就是你们所不耻的，虽然这些都是该杀之人，我怕你夜里做噩梦。”陆月晚确实不太适应，但也知晓这是确保她们自身安全的最佳办法，兹事重大，对敌人善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既然要做这个少主夫人，自然不能让人小瞧了。”陆月晚笑着捏捏渊千星的手便又去寻人了。因着几次遇见地窖，渊千星与陆月晚在庄园里搜得十分仔细，任何可以藏人的或是可能是地窖的地方都一一翻过。
　　地窖是找出来了一个，可里头并没有关着人。渊千星准备一不做二不休，连夜去抢人。这一回，她没有带上陆月晚，陆月晚与渊千萤带着一队人马在半路上接应，渊千星带着一队人挑了一个不起眼的窑子，将里头的男人都杀了后，又将那些姑娘都绑住，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装出一副为财而来的模样，又将之前便摸清是南州绑来的两个姑娘带走了。
　　姑娘们本就不是绑在一处，带走的两个姑娘是在一块儿的，甚至她们还故意在姑娘不远处都留下了可以割断绳子的物件，等她们离开，自会有姑娘想办法挣脱逃跑，至于那两个南州绑来的姑娘是趁乱逃走了还是被人捉了，便要人去查了。
　　陆月晚等得焦急，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传来便凝神去看，果真是渊千星她们，陆月晚等人赶紧现身前去接应，都为今夜顺利的行动暗自高兴，也不敢有耽搁，急忙往南州去。
　　跑出很远，一行人才寻到提前备好的车马，又匆匆赶路，这才有闲暇让陆月晚去同那两个姑娘解释，这两个姑娘感谢她们的救命之恩，自然愿意跟她们去作证，好让朝廷派人将其他姑娘都救回来。
　　渊千星对此却不抱希望，她怕朝廷派人会耽搁，若是耽搁几日，她们在南罗国的所为自然掩藏不住，那还在南罗国的姑娘们便危险了。
　　几人到了下南村也不敢停下，继续前行，一直到了南州。姚琪湄一行人是先她们出发的，自然是更安全的，她们在南州汇合时，姚琪湄已经对黑莲堂的那几人用了刑，江优雯的毒药让他们痛不欲生，供出了黑莲堂里的副堂主，他们都是跟随着他，任他调遣，收了许多银钱。至于自在堂派出来查案的姑娘，都被他们杀了，不敢留活口。
　　渊千星摆摆手，姚琪湄便明白了，回去先给那几人解药，不再折磨他们，毕竟还要带他们去见官。
　　接下来的事并不需要渊千星亲自出面，姚琪湄办事她也放心，虎豹堂的人都回去了，她也跟着陆月晚先回下南村去了。
　　陆宇旷见她们独自回来，便明白过来，陆月晚当初并不是去查什么线索的。陆宇旷十分生气：“这种关头，你还与她混在一处？”又十分疑惑，她们二人竟亲密至此？
　　“事情都已经查清了，找到的证据她们也都上交给朝廷了，不日朝廷就会有所动作，此事确实不是长明教所为。”陆月晚同他解释，陆宇旷有些惊讶地看向渊千星：“你们查到什么了？”
　　“这事是有人与南罗国那边勾结，具体如何并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我们能做的至此已算是了结。”渊千星将情况大致说明，她说得也没错，与南罗国勾结的究竟是官还是商，都不是她该去查的，她只能让人保护好那几个认证，若南州官府不对劲，姚琪湄自然会护好人带去别处。不过事前她便派人去探过一二，南州官府不像是知情的，也正为这南州失女案焦头烂额。
　　既然事了，他们便没有再留在此处的意义，陆宇旷决定即日启程回凌霄城，陆月晚却不肯跟他回去：“大哥，我想留下来看看之后还有什么可以帮得上的。”陆宇旷一犹豫，陆兰昕也站到了陆月晚的边上：“大哥哥，我也想留下来，我也想帮帮那些姑娘。”
　　陆宇旷点头应下：“那你们照顾好自己，我们先回去将此事说明。”说着，又看着陆月晚叹了口气。既然事情已差不多落定，那她们两个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宇旷等人一走，渊千星三人也没有再留在下南村，而是回到了南州。陆兰昕跟着渊千星和陆月晚来到院子，见里头都是长明教的人，有些诧异陆月晚同渊千星的关系如此亲密。渊千萤听说二人回来，连忙蹦了出来：“姐姐，陆姐姐，你们回来啦！”看到后头跟着的陆兰昕，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并没有问什么，她是认识陆兰昕的，先前救下人时她也在。
　　南州官府的动作也很快，立马便派人去下南村搜起线索来，又在南州抓了几个原是下南村的人回去问话，又立马将此事上报朝廷。
　　可惜哪怕动作再是迅速，总要耽搁上不少日子。渊千星与陆月晚商量着，派人去南罗国再救一次人。这一回，已经摸清了情况，黑莲堂的叛徒又都已经揪出，渊千星做起事来更是大胆了许多。
　　长明教的人马召集在一处，都带上了充足的迷药，此行的目的不在杀人不在查案，只需将尽量多的姑娘救出便可。渊千星与陆月晚都没有去南罗国，毕竟那边兴许已经警觉，她们过去并不安全。
　　幸好姚琪湄还是带回了好消息，她们计划得周密，尽管众人多少都带了伤，但好歹还是救了不少姑娘出来。但带着姑娘赶路慢，她们的伤都不是救人时留下的，而是应对追兵时留下的。
　　两国如何，渊千星管不了，她只忙着安顿这些姑娘，想要回家的姑娘们，渊千星都会派人一一送回，不想回家的姑娘们，自然堂查清底细后都能收留，自然堂因此又壮大了不少。
　　陆兰昕跟在一旁也连连感叹：“以前都道魔教如何可恶，如今却是她们给了这些姑娘最好的去处。”陆月晚回头看她：“是呀，是我们成见太深，也是有些正派人士太高高在上了，只管他们心中的正义，放眼望去，武林又有哪一个门派能收留这么多可怜姑娘。”
　　“难怪姐姐能跟渊师姐成为好友。”陆兰昕尽管跟在渊千星边上一阵子了，但能喊一声师姐已算十分亲厚了。
　　陆月晚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开口：“我与她不是好友。”
　　“啊？”陆兰昕有些吃惊，难道姐姐留在此处别有用意？不远处走来的渊千星恰好听见了这一句，拉起陆月晚的手：“没错，我们不是好友。”
　　陆兰昕更惊讶了，她们两个难不成有什么交易？
　　“她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陆月晚笑了笑，拉着渊千星走了，徒留下陆兰昕呆在原地。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渊千星先陪陆月晚回凌霄城，她们在南堂遇见了唐欢和云雪，她们没有跟着陆宇旷走，她们先是与云山云石碰了面，大家知晓彼此安危便放了心，又听说长明教从南罗国救了一大批姑娘回来，便想着自己或许能帮上忙，两人回头往南州走，在南堂遇见了渊千星一行人。
　　从南罗国救回姑娘一事是渊千星特意安排人散播出去的，这也是陆月晚出的主意，一是替长明教打个好名声，二是逼一把朝廷。
　　长明教的人本就混杂得很，散播起消息来，连个源头都寻不到，这消息似是而非，大伙儿很快就同南州失女案联系在一块儿，原本的“凶手”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救人者，这消息不单是在江湖中流传开来，就连与武林毫无瓜葛的百姓也津津乐道。
　　唐欢与云雪少不了为自己先前与凌霄城一派在一块儿道歉。渊千星倒是十分理解她们，毕竟她们只是相识几个月，同行一路，自己对她们又诸多隐瞒，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更相信陆宇旷等人也属正常，何况她们虽跟着陆宇旷，却并未对自己刀剑相向。
　　“如今这般算不算我当初说的纵情江湖呢？”唐欢说道，又看向跟在渊千星和陆月晚身后的两个姑娘，“可惜姚师姐不在，不过又多了两个伴。”
　　“姚琪湄这阵子有事要忙，过阵子你就瞧见了。”渊千星如今也不必再同她们隐藏什么了。云雪却是忍不住感叹：“当初你隐姓埋名，我如果都想不到你就是渊千星，与传闻中实在大不相同，不过武艺之高还是与传闻一般，不，比传闻更甚。”
　　渊千星的身手，陆月晚尽管跟在身边这般久，可仍旧不知她到底什么深浅，但比凌霄城这一代的弟子都要高是毋庸置疑的，对云雪来说更是难以企及的。
　　“毕竟肩上担着重担，不在这里吃苦，便要在别的地方吃苦。我娘打小便是这般教我的。”渊千星笑着道，“我此行打算去一趟凌霄城，你们可也要去？”
　　“南州都来了，本是一腔热血前来，最后却没有帮上什么忙，去凌霄城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不过你去凌霄城所为何事？”唐欢大大咧咧的，只觉得渊千星的身份要去凌霄城十分奇怪。
　　“提亲。”渊千星说完，便往前走去。
　　唐欢和云雪两人瞪大了眼睛，相视一眼，却都不明白渊千星是去提的哪门子亲，但渊千星已经向前走去，看上去并不会同她们解释。
　　唐欢和云雪跟在后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无论是陆宇旷还是陆宇明，都不像是渊千星能瞧上的模样，两人想不明白，只能拉着陆月晚问：“陆师姐，渊师姐是要去同谁结亲？不是玩笑话罢？”难不成她们离开的这些日子，又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晓的事？
　　陆月晚脸上微微泛红，有些嗔怪地瞪了一眼走在前头的渊千星，但见唐欢和云雪都一脸疑惑，只得回答：“同我。”
　　唐欢和云雪愈发吃惊，愣神片刻，陆月晚已经快步上前走在了渊千星的边上。唐欢和云雪对视几眼，起初震惊，后头又觉得很在理，竟是她们没有发觉？可两个女子生了情愫便也罢了，渊千星不愧是魔教的妖女，这架势，还真是要去凌霄城提亲？想了片刻，唐欢对渊千星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也是，她们本是江湖儿女，哪儿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喜欢女子又如何？
　　进了客栈，渊千星与陆月晚还是同住一间。原本大伙儿并不多想，但如今她们的关系被戳破，唐欢和云雪都不太敢去看她俩是什么神情，明明最该羞涩的两个人却是最坦然的。
　　这家客栈屋子大，床也大，渊千萤站在门口道：“姐姐，不如我同你们住一块儿罢，大家挤一起多热闹。”陆兰昕和唐欢都惊恐地看向渊千萤，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呀！
　　渊千星一脸不耐地推开她：“旁边多的是空屋子，挤过来做什么？”
　　渊千萤十分丧气：“天都这么冷了，挤一挤多暖和。”
　　“下大雪也不同你挤一块儿，你嫌冷就让小二多给你加点炭，记得开点窗，别睡死了。”渊千星倒是毫不客气，渊千萤还想再说，陆兰昕拉住了她：“她们睡一块儿，你凑什么热闹？”陆月晚本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如今陆兰昕替她说了，她便继续装聋作哑，只要渊千萤不问到她跟前来，她就当没听见。
　　渊千萤十分不明白，她们能睡一块儿，自己怎么就不能挤一挤了，但姐姐不愿意，她也只能作罢。同陆兰昕往边上走时，渊千萤忍不住埋怨：“我姐姐从小便不喜欢同人挤一块儿，我要同她一块儿睡觉都不肯，现今好不容易能愿意同人一块儿睡了，还不肯带上我。”
　　陆兰昕看着她，见她神情满是委屈，是真的不懂，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为了避免自己堂姐日后还会尴尬，还是开了口：“她们俩关系不同，睡一块儿是为了亲热，你凑上去算什么？”
　　“我又不拦着她们，她们自己抱自己的，我挨着我姐姐睡不就行了吗？”渊千萤以为两个姐姐要抱着睡，仍旧不开心，自己又不是非要睡中间，睡在边上也是可以的嘛。
　　陆兰昕忍了又忍：“你在边上，她们怎么好意思亲热？”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渊千萤更不理解了，往日当着她的面也没少拉拉扯扯的，夜里没了蜡烛就更不必顾忌她了才对。陆兰昕到底没有再解释了，“你还是私下先问问你姐姐。”
　　这边屋里陆月晚犹豫片刻，还是同渊千星道：“要不我们明日不要睡一块儿了罢，你陪一陪千萤。”渊千星满脸嫌弃：“小时候也没同她一块儿睡过，这般大了要我陪？”
　　“那她不是总想着你能陪会儿她么。”陆月晚要不是知晓她们的关系，还不知要醋到哪儿去了。渊千星看她脸上还有几分愁绪：“你别搭理她，她瞎凑热闹呢，小时候便如此，不是缠着我就是缠着我娘，我娘有时还搭理她。我们俩睡一块儿，她凑上来算什么，她那是不懂，没有旁的意思，你别搭理她就成。”
　　渊千星见陆月晚还有些犹豫，便出了个主意：“改天我当着她的面亲你，她保准儿吓得再也不提同我们睡一块儿的事。”陆月晚可不觉着她这是个好主意，捏起拳头轻锤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什么馊主意，是吓她还是吓我呢！”
　　渊千星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陆大小姐拳力见长啊，这一拳，我骨头都快断了，你得赔我。”陆月晚翻了个白眼：“跟你说正事呢，总没个正形。”
　　“我是说真的，她就是还小，没想那么多，我会同她说的。”渊千星说着，将袖子拉起来，可惜胳膊上连红都没有红，似乎卖不了惨，她只能又将袖子拉好，“这虽然瞧不出，但确实挺疼的。”
　　陆月晚瞥了一眼渊千星的胳膊：“是么？那今晚早些歇息，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渊千星立马挥起了胳膊：“嘿！你说我这身子骨就是好啊，方才还疼得不行，现下已经好了。”
　　陆月晚也站起身来，走近两步，与她贴得极近，在她鼻尖亲了一下：“那你真乖。”
　　陆月晚亲完就离开，渊千星跟了上去：“你喜欢乖的？”
　　“难不成少主要为我变乖？”陆月晚走到门边，想让小二端热水来。渊千星按住她开门的手，将她翻过身来，两只手按在她身子两侧，将她困在门上：“那我可做不到，不过若是你喜欢，我偶尔可以演一演。”
　　说着，她倾身上前，与陆月晚亲吻在一块儿，陆月晚手搭在她的肩上，倒是毫不抗拒。唇舌交缠许久，渊千星将人松开：“先收些奖励，不为过罢。”
　　“少主往日也是先给奖励的？”陆月晚打趣道。渊千星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我们俩的关系说这个多见外，外人怎好与我们相比，你说呢？”
　　“什么话都叫你说了，我又还能说什么？”陆月晚无奈道。
　　“能说的可多了，你可以说说多么离不开我，多么喜欢我，我在你心里多重要。”渊千星乐呵呵地打开门，下楼去让小二送热水来。
　　“等到了凌霄城，该是就快过年了。”等渊千星回来，陆月晚又道。
　　“嗯，等提完亲我就赶回家，正正好。”渊千星点头应道。
　　“哪儿有你想得这般简单。”陆月晚觉着渊千星将事情都想得十分轻松，自己却不敢这般。“最坏的打算我都做好了，其他的情况又还能坏到哪里去呢？”渊千星则宽慰她不必多虑。陆月晚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站在凌霄城门口，陆月晚和陆兰昕都满心感慨，尤其是陆月晚，拉着渊千星的手走进城，在街上慢悠悠转着，同她介绍着。渊千星含笑听着，也不多言，只时不时感慨几句。走过半途，陆月晚才后知后觉：“你来过了的，不过你那回来得匆匆，可有好好瞧过？”
　　渊千星捏了捏她的手：“除却那一回呢，我后来也是来过几回，里里外外倒是都瞧过，但与你一块儿，听你说来，感触便大有不同。”
　　“怎么不同？”陆月晚只当她是哄自己多说几句，渊千星冲着她笑：“你还想不到吗？先前我看这里，是带着敌视的情绪，与你一起自然是开心的。”
　　陆月晚顿了顿，又道：“今晚我还不能带你回去，我先回去同他们见面，明晚再约他们出来在酒楼相见，可好？”她不知此行会是如何，带给渊千星的又是痛苦的回忆还是快乐的。
　　渊千星面上倒是比她轻松多了，点了点头：“我知晓的，明晚我去等你们。”
　　陆月晚看着她，还是没忍住：“你就不怕我是故意诓你，与他们里应外合，明日将你瓮中捉鳖吗？”
　　“富贵险中求，你值得我冒这个险。何况，你已经为我打算，将见面地点约在外头，不也是考虑了我的安危吗？你也别小瞧了我，我既然敢来提亲，只要你肯帮我，自然是有法子逃脱的。”渊千星满不在乎的模样并没有叫陆月晚安心，她反而担心得很：“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万一真的谈不拢，你先跑，我们的事再想办法。”
　　渊千星拉着陆月晚走到一旁，指了指一栋酒楼：“你瞧见那间阁楼了吗？”陆月晚一眼便瞧见了最高的那间酒楼，瞪大了眼睛：“那是你们的？”
　　“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跟那酒楼的东家有些私交，原先我打算抢亲便是在那儿，在那儿能瞧见你的花轿到了哪儿。”渊千星解释着，“我也不会同他们动手的，若实在不成，你也不必害怕，我会想办法来找你的。”
　　陆月晚这才稍稍安心一些：“那明晚我们便去那家酒楼？”
　　渊千星摇了摇头：“就去你们常去的，这般你爹娘才放心。”陆月晚正要开口，渊千星又道，“放心，你们常去的那家，那间阁楼也能瞧见，我会布置好人手接应的，不会叫你守寡的。”
　　渊千萤和陆兰昕几人方才进了城，一不留神就没瞧见她们俩便分散去找，她俩总算找到了人，喘着气道：“你们俩怎么跑得这般快，还以为怎么了。”要不是陆兰昕不敢将渊千萤带到陆家附近，她都想回去瞧瞧了。
　　陆月晚自然不会同她说方才她们商量了什么，此刻拉起她的手：“我们先回去罢，否则待会儿他们也该找过来了。”毕竟这城里认识她们的人并不少，若是进了城却迟迟不回家，家里的人定然是要起疑的。
　　陆兰昕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跟着陆月晚回去了。渊千星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渊千萤忍不住道：“姐姐，人都已经看不见了。”渊千星转身向前走去：“明晚我要去提亲，事情如何还不知晓，你明日白日便先出城等着，若是我没来找你那便是好事，若我来找你，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渊千萤吃惊地捂住了嘴：“怎么这么大个事呀？那，那你准备好聘礼了？”
　　“就我们两家的关系，是我准备聘礼便成的吗？先明日谈谈，你知晓轻重便可。”渊千星只担心渊千萤的身手留在凌霄城会有危险，她先出城便是最好的。
　　渊千萤乖巧地点头：“虽然我头一回来，但今日能逛一逛便足矣，等以后姐姐与陆姐姐成了亲，我想怎么逛都成。”
　　渊千星笑着点头：“你知晓便好。”渊千萤向来是乖巧的，同她和她娘是半点都不像。渊千星早便安排好了，其实姚琪湄早就处理完事情与她碰过头了，只是她担心所有的事都摊在明面上，自己不好找退路，便没有叫她露面，而是叫她先去凌霄城布置好一切。她相信陆月晚没有要害她之心，但其他人她不敢相信，也不敢小瞧陆家的实力。
　　没有走多久，两人又与还在寻人的云雪和唐欢相遇，云雪和唐欢瞧见只有她们俩，还有些疑惑，渊千星便道：“她们先回家了。”
　　唐欢和云雪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去找落脚的客栈，待会儿我们再出来玩。”渊千星只是与她们一块儿走，并没有接她的话，云雪扯了扯唐欢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唐欢立马反应过来：“还是云师姐陪我出来逛逛好了，人多了总容易顾不上谁。”在她们看来，渊千星和渊千萤姐妹俩能出现在凌霄城已是十分大胆，自然不敢大喇喇上街游玩的。
　　渊千星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几人找了一家比较简单朴实的客栈入住，一起吃过饭后，云雪和唐欢便出门了。渊千星和渊千萤过了一会儿也出门去找姚琪湄碰头了。
　　而陆月晚回到家，陆鹏霄和陆杨氏赶紧迎了上来：“你可总算回来了，怎么不与你两个哥哥一块儿回来？”
　　“月晚贪玩，路上耽搁了。”陆月晚含糊带过，又仔细观察爹娘的神情，见他们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对，便放下心来。
　　陆鹏霄哼了一声：“听闻你与那魔教妖女相交甚欢？”陆宇旷和陆宇明自然是将此事说给他听了的，只不过他们许久未见女儿，自是更挂心女儿的安危，见她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
　　陆月晚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道：“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这一回南州失女案还多亏了她。”
　　陆杨氏生怕陆鹏霄迁怒才回来的女儿，便接话道：“娘也听说了，这一回她救了许多姑娘，也算是功德一件。”
　　“做过一件好事，便能抹去她们魔教的恶性吗？”陆鹏霄态度十分强硬，陆月晚为了不惹恼他，也不再多说，只是为明晚之事更添愁绪，只望渊千星能布置好一切，能安然离开凌霄城。好在当前看来，她爹还不知晓渊千星就在凌霄城内。
　　陆月晚没再说渊千星的事，反说了些路上的见闻，尤其是南罗国的事，陆鹏霄不得不感慨她这一趟出门虽是惊险，但大有长进，自是躲在家中比不了的。他虽担心女儿，但对女儿有这般胆魄与见闻，自是十分欣慰：“是呀，听闻那边马上就要举兵攻打南罗国了，这件事既然摆到了台面上，自然要替那些姑娘讨回公道的。”
　　“本就该如此，不说那些就算救回来的姑娘平白遭受了多少苦难，还有许多姑娘没等到被救的，可就再也回不到家乡了。”陆杨氏感慨道，她嘴上不敢说，心里是大大夸赞了一番渊千星的，虽是魔教妖女，但这一回事做得实实在在，就连凌霄城内不少姑娘私下都在夸赞。江湖上那些恩怨、打打杀杀与有些人来说毫不相干，可南州失女案一事却是近在咫尺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陆月晚又提议明晚去酒楼，她最爱吃的那几道菜是许久都未曾尝过了，陆鹏霄等人自然是依她的。
　　很快，这一天便过去了，陆宇明一早便在酒楼定了雅间，冬天夜来得早，天暗下，一行人便来到了酒楼。陆月晚悄悄地张望了一眼四周，并没有见到渊千星的踪迹，不知她是否知晓了位置，自己待会儿又如何寻她。
　　长明教的人确实神通广大，陆月晚等人才进屋，陆鹏霄便盯着窗边的屏风，皱着眉道：“谁在那里！”
　　陆月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渊千星慢悠悠从屏风后面走出，恭恭敬敬地朝着陆鹏霄和陆杨氏行了个礼：“晚辈见过伯父伯母，今日晚辈不请自来，还望二位宽恕。”
　　陆宇旷和陆宇明一眼便认出了她，大喝一声：“你来做什么！”
　　“我有要事相商，不是来惹事的。”渊千星虽如此说，但陆鹏霄已经冲四个儿子使了眼色，陆宇旷冲在最前头，几个人一齐动手，打算捉住渊千星。
　　“住手！她真的只是来好好说话的。”陆月晚在一旁急得不行，尽管这会儿大伙儿都已知晓这恐怕是陆月晚自己的安排，但仍旧不肯罢休。
　　渊千星既答应过陆月晚，便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只是退让格挡，尽管陆家这边有四个儿郎一块儿，但也就陆宇旷和陆宇明的身手稍好些，另外两个瞧着年岁便小，该是陆月晚的两个弟弟。
　　陆鹏霄见四个儿子也拿不下渊千星一个，便自己移步上去，这地方本就不大，陆宇旷四人见状便散了开去，腾出位置来，想着自家爹爹亲自出马，渊千星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陆月晚急得想要上前帮忙，被两个弟弟拉住了。
　　谁知，渊千星的功力远超出他们想象，与陆鹏霄对了几招并不落下风。渊千星看陆月晚在一旁着急的模样，也不愿再战，退到窗户想逃，陆鹏霄自然也瞧出了她的意图，可竟拦不住她，还是叫她逃走了。
　　陆鹏霄站在窗边，看着渊千星远去也不动身去追，陆宇旷走到他的身后：“爹？”陆鹏霄转过身来：“不必追了，你们也追不上她。”
　　陆月晚松了口气，陆鹏霄走过去坐下：“此女胆识过人，身手竟也这般好，再过些年，我凌霄城危矣。”陆宇旷几人低着头，知晓是自己技不如人才叫爹忧心如此。
　　陆鹏霄看向陆月晚：“你去把她叫来，我等她一个时辰。”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陆月晚愣了一下，立马便跑了出去。可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也不知该去哪儿寻人。陆月晚回想了一下方才雅间的位置，避着那窗子寻了个方向，想着可是要去渊千星那日提起过的酒楼问问，但又担心身后有人跟着，白白暴露了渊千星最后的底牌，决定还是先在街上找一找人。
　　凌霄城不比寻常的城镇，因着有陆家坐镇，向来是夜不闭户的，也没有宵禁一说，夜里街上正热闹着。陆月晚一面留意着街边的人，一面留神自己身后可有人盯着，有几人认出她来，同她行礼，她也只是匆匆带过。
　　走出主街没一会儿，突然有人将她扯进小巷，她来不及多想便抬手攻去，那人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格挡了几下才道：“是我。”陆月晚立马停下收来，转过身去：“你怎么还在这儿？”随即又十分警惕地看向巷子外，幸好身后无人跟着，也无人注意这边。
　　“不知道这回走了何时才能见到你，不舍得走，想先留会儿，若是你们回去路上我能瞧几眼也好。”渊千星说着便抱着陆月晚不肯撒手，陆月晚也没推开她：“你就不怕他们故意放我出来引诱你，好抓你回去。”
　　“我看了一会儿，你身后没人。”渊千星道，“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得留着我的小命，才能有机会找你。”其实她跑出没多久就发觉，根本没人去追她，她便又转头躲在角落，想着是等陆月晚出来伺机而动还是直接夜闯陆府去大小姐的屋里。结果没等多久，便瞧见陆月晚了。
　　“我爹让我来叫你回去，只等你一个时辰。”陆月晚将话带到，却不急着拉渊千星走，反冷静道，“我也不知他是真心想与你谈，还是故意设局。你若是没有把握，便先走，我便说没找到你。”
　　渊千星笑着：“原先还没有底，方才与你父兄交手过后，又有底多了。再说了，既然老丈人都请我去了，岂有不敢去之理。若真有变故，你不要怪我下药下毒，打伤他们便成。”
　　“你方才处处让着，我都瞧在眼里的，我知你若不是没有法子不会轻易伤他们的。”陆月晚倒不是那般不明事理，若她爹果真设局抓人，渊千星为了逃走伤了人又有什么错。不过以她对自家父亲的了解，他方才的神情并不像是要设局的，不过小心些为好，魔教少主在眼前，她不知大家的底线都在哪里。
　　两人回到酒楼，从大门进去，两人都留意着酒楼里外的动静，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来到二楼雅间，陆月晚敲了敲门，是她的一个弟弟来开的门。
　　两人走进雅间，陆月晚有意无意挡在渊千星的身前，渊千星反倒轻轻拍了拍她身侧的手，走到她跟前去，对着陆鹏霄和陆杨氏行礼：“晚辈见过二位前辈。”
　　陆鹏霄坐在那儿，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你倒是够有胆量，一个人也敢来。想来你要与老夫谈的事极为重要。”
　　渊千星不卑不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行举之间只有一派潇洒：“当然，是晚辈的终身大事。”
　　哪怕陆鹏霄已经做好准备，长明教这一回恐怕是对他们陆家有所求，但也未曾料到是这样的事。他吃惊地看向渊千星，见她面上不似玩笑，顿时便明白过来，又看向坐在她身旁的陆月晚。陆月晚有些心虚地低着脑袋，并不与他对视。
　　就连身侧的陆宇旷也反应过来，一拍桌子：“放肆！”
　　任是这间屋里的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渊千星是想嫁给陆宇旷或是陆宇明，反倒是陆月晚与她关系亲密，但都不曾想过，两人竟亲密至此，陆杨氏也十分担心地看向陆月晚。
　　“我知两个姑娘如此有些不同寻常，我也不求两家和平联姻，只是我对阿晚的一片心意，需得告知在座各位。尤其是两位前辈，阿晚与你们感情深厚，考量颇多，我只求此事在你我心中有个明了，倘若改日晚辈做出什么冲动之举，那皆是晚辈之错，两位前辈不要怪责阿晚，也不必担心晚辈亏待了她。”渊千星话里话外都暗示了以后或许会有抢人一举，倘若是先前，陆鹏霄恐怕还要斥她一句不知天高地厚，但方才两人交手，尽管渊千星内力弱他一些，但两人相差这般年岁，以后如何尚不得知，何况此事本也不是她一厢情愿。
　　陆杨氏也听出来这层意思，她害怕自家丈夫儿子发怒，连忙道：“有话好好说，你既然敢一个人来，也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江湖的事是江湖的事，月儿的婚事是家事，不必闹得那般。”
　　陆宇明也站起身来：“娘！怎能让月儿嫁到魔教去！去了那处，倘若月儿被人欺了，我们又如何去帮她？”陆宇旷反倒没有说话，只看着陆月晚，想问问她是如何想的，可爹未开口，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渊千星见陆鹏霄没有说话，觉得有戏，立马道：“诸位放心，哪怕亲事不成，我与阿晚的情谊我不会忘，现如今长明教上下已均知晓要护阿晚安危，必要时候会听她调遣，我绝不会害她的。倘若亲事能成，有何要求，都可提出来相商。”
　　渊千星脸上带起了笑，比方才要柔和了许多。
　　陆月晚也适时开口：“在南州的时候，有些消息线索也是我问长明教的人所得，他们于我并无偏见，千星从未强逼我做过什么，我也能护好自己。”
　　陆月晚的态度也再明显不过，陆宇旷便不再开口，他是打小都疼这个妹妹的，倘若她自己喜欢，自己劝不住她不说，也不想逼她，尽管他敌视渊千星，但也深知渊千星的本事，若将妹妹交由她护着，他反而能放心。
　　陆杨氏听出女儿的意思，也有些焦急地看向陆鹏霄，并不希望他棒打鸳鸯过后，女儿被人抢走，那般她又如何才能再见女儿。况且这魔教的姑娘，年岁不大，胆量与本事都不小，长得又标致，前阵子才救出那么多姑娘，不比一般的男子要好上许多么？尽管她也觉得两个姑娘家要结亲十分怪异，但事态紧急，已经来不及深究这点，她是绝不希望跟女儿再难相见的。
　　陆鹏霄终于开了口：“要我答应也可以，但你得保证并放话出去，以后会好好管束教内之事，任何事月儿都有权过问。”他考虑得也很简单，就方才见识了渊千星的本事与胆量，他知晓，她说出来的抢人绝不是说说而已，就算他们看得紧，两家又结仇怨，等自己老了，渊千星带人过来血洗凌霄城都无人能阻拦。江湖上向来以武为尊，如今他们凌霄城一呼百应那是自己一拳一拳一剑一剑拼出来的，到了那时，若自己的几个儿子不争气，恐怕有些人巴不得看他们的热闹。而他们陆家若是能管束魔教，那又不一般了。
　　陆月晚听了，难免有些激动，她从不曾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松口，但她又有些担心起来，父亲提出来的要求太高了，恐怕渊千星想答应，她娘也不会答应的。
　　渊千星思索片刻便应下：“凡是我有权管束之处，定会叫月儿知晓。既然两家联姻，那之后自然会以礼相待，不过有些教内事务，没有伤及无辜的，亦不能随意插手，毕竟前辈掌管一城，最是清楚，有些事要思虑众多，不过我亦不会叫阿晚为难的。”
　　陆鹏霄沉吟片刻，点头，让陆宇明给几人斟茶，若渊千星一口应下，他还不放心，渊千星这般说来合情合理，也算是给足了面子。陆鹏霄看向陆月晚，他这女儿岁数不算小，二十出头，婚嫁一事他并非没有考虑过，也常有人前来提亲。可那些人，不是陆月晚自己瞧不上，便是他也瞧不上，还有她娘不舍得的，未成想到末了缘分竟是如此。
　　陆杨氏见陆鹏霄已是默认，便又开口：“那你娘那儿……”当初两家恩怨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她自是担心渊无夜会为难自家女儿。
　　“那边自有我会安排，伯母无需担忧。”渊千星对着陆杨氏倒是十分和气，笑脸相迎。陆杨氏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比一般男子还有担当，这般看来，月儿跟着她倒是一件美事，就是两家关系这般，隔得又远了些。渊千星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又适时补充道，“只要阿晚想回来，我纵是无暇陪伴，也会派人护她回来的。”
　　这般一来，陆杨氏已是十分满意，先前那些爹娘带着来提亲的，哪一个有她这般魄力，而她又是实打实有本事的，并不是说说大话而已，也难怪月儿会动心：“那今晚你可寻好歇脚的地方了？”
　　听她语气，似是要留渊千星回家住，陆鹏霄皱起眉来，还未开口，渊千星已是笑着言谢：“多谢伯母关怀，晚辈已有安排，在两家关系摆在明面之前，我不便出入贵府。”陆鹏霄也点头，这渊千星说话倒是中听，若是此刻叫人发现渊千星出入陆府，对陆府的影响太大。
　　既然事已谈妥，渊千星便起身告辞。陆月晚碍于父兄在场，也不好留她吃饭，陆杨氏倒是留了一句，渊千星仍是婉拒了。渊千星走到门口，陆月晚站起身来：“我去送她。”陆杨氏连连点头，其余几人权当没有听见，陆月晚已经跟着渊千星走到了外头。
　　走到楼下，陆月晚才道：“怎么不多留会儿。”她可不觉得渊千星会不好意思，渊千星看着她，满脸笑意：“舍不得我？”陆月晚没有说话，只偷偷捏了捏她的手。渊千星凑到她耳边道：“等会儿给我留个窗，我晚点去找你。”说到底，陆鹏霄都是当初伤了她娘之人，再次相见，她能忍住不替母报仇已是不易，又为了陆月晚守礼至此，她不过只求一人，让她同桌共食实在为难，还不如待会儿寻个契机去寻陆月晚独处一会儿。
　　陆月晚瞪大了眼睛：“你不怕呀？”
　　“你想我，我就来。刀山火海都来。”渊千星道，“再说，你娘瞧着也挺喜欢我的，不怕。”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陆月晚回到雅间，一家人都很沉默，还是陆杨氏拉着她坐下：“她回去了？”陆月晚坐下来，点点头：“嗯，快过年了。”说着，抬头看向陆杨氏，“娘，她说等过完年接我去她那儿玩几日。”陆杨氏倒是十分赞成：“那就去看看呗。”若是不喜欢，还有后悔的余地。陆鹏霄原本是想拒绝，但一想到那长明教是他们想尽办法都进不去的地方，陆月晚这倒是正大光明能进去了，不论事情最终如何，此事都是可行的，便没有说话。
　　看陆鹏霄一直不说话，陆宇旷才同陆月晚说了几句，无非是嘱咐她保护好自己，若是不情愿随时都可以回来。陆月晚知晓自家这大哥虽说性子有时急躁了些，可人就是个直肠子，对自己打小便关怀备至，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她对着陆宇旷点头：“大哥放心罢，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陆宇旷与渊千星并不是毫无交集，两人在南州也算有所相处，他方才已是细细回想了一通，除却女子性别和魔教背景外，他倒是没找出什么不满之处，但既然妹妹自己喜欢，那是男是女也不重要了，毕竟哪怕是个男子，他也是不舍得的。至于魔教的事，妹妹主意比自己正，也比自己有本事，想来是能权衡好的。
　　陆宇明在不知渊千星身份的情况下，对她还颇有好感，后来被大哥带着疏离她敌视她，也不是没有暗暗可惜过，如今发展成这个局面，他后知后觉回想起当初的一些场景，暗叹自己太过蠢笨，那两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自己竟是毫无察觉。
　　而渊千星这边也不急着出城，先是在陆府附近探了几遍，也不知这陆家大小姐的闺房是否还与以前一般，她趴在一处屋顶，等着陆月晚回来。
　　陆家吃完饭也没有心思再闲逛，便一起回家了。陆月晚不知渊千星方才说要来找自己的话是真是假，又不敢在众人身边左顾右盼，只能沉着心回了屋。等她让人抬来热水，关上门，屏风后头已是多了个人影。
　　陆月晚赶紧跑过去：“你还真来了？”
　　“那是自然。”渊千星说着，就开始脱去外衫，陆月晚赶紧将她衣裳拉上：“你别乱来！”渊千星脱不了衣裳，委屈道：“我乱来什么，我都快冻死了，得赶紧泡泡热水。”
　　陆月晚一听，去摸她的手，才发觉她身上的冰凉，立马双手捂住她的手揉搓起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在屋顶等你，等得冷了。”有陆月晚替她搓手，渊千星便不急着泡热水了。陆月晚放下她的手，又去搓揉她的脸蛋：“你不会运功御寒呐？”
　　“还没摸清你家的情况，万一被人发现，不得留着逃命么。”渊千星笑得一脸乖巧，陆月晚掐了掐她脸上的肉，替她脱去外衫：“你先泡一泡罢，想吃什么，我让人拿来。”
　　渊千星听话地脱去衣裳，爬进浴桶里：“你怎知我还饿着？”陆月晚已经走到了外头，吩咐人随意拿些吃食来，也不敢拿太多，毕竟她这才从酒楼出来。陆月晚锁好门，走了回来：“你都冻成这样了，怕是与我分开就在这儿等着了，上哪儿吃东西去？”
　　说着话，陆月晚又替她倒了一杯热水，又拿水瓢舀起热水浇在渊千星的肩头。渊千星哪儿真的受冻至此，她是挨冻了一会儿，方才也是故意在陆月晚面前卖个惨的，被她搓揉那么几下早就不冷了，当下又坐在热水里，喝下半杯热水后，隐隐觉得自己都要出汗了：“你这屋里真暖和。”
　　敲门声响起，陆月晚走出去将食盒提进来，又将门锁上，走进屏风后头，将吃食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小桌上，先将一小碗面端来：“这有些辣，我拿清水给你滤一遍？”
　　“没事没事！”渊千星连忙挥手，“我能吃辣！”陆月晚见她这逞强的模样还一如初见，也不管她，便将面递了过去。
　　渊千星夹起面条吹了吹，闻着挺香的，连着吃了两大口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脸很快就变得通红，额上也还是布上细细的汗。陆月晚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汗：“太辣就别吃了。”
　　渊千星摇了摇头，又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我这是热的。”
　　吃下三口，碗里面条也没多少了，渊千星将碗递给陆月晚，指了指小桌上的点心：“换个东西尝尝。”陆月晚将点心端过来，渊千星小心翼翼尝了几口，幸好这点心是不辣的，她吃了几块便也还给陆月晚了。
　　陆月晚端起另一叠菜肴，看着红彤彤的，她先尝了一口，又夹起一块肉喂到渊千星嘴边。渊千星没有张嘴，只是抬眸看向她，暗自回想自己今日可有哪里惹恼了她。陆月晚见她如此，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没那么辣，你尝尝看。”
　　渊千星是不大相信的，她瞧这道菜比方才那碗面要鲜红许多，难不成陆月晚就想看自己出糗？陆月晚见她不为所动，将肉放到自己嘴边，咬住一端，凑了过去。渊千星眨了眨眼睛，还是凑过去将她嘴边的肉给咬了过来。
　　渊千星看着陆月晚嚼了嚼，见她没有再喂，还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喂了？”陆月晚夹起一块肉喂到她嘴边，陆月晚略显嫌弃：“你方才不是这般喂的。”陆月晚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看你为了美色命都可以不要！那般喂就不怕辣了？”
　　渊千星揉着脑门，嘟囔着：“我本来也不怕辣。”陆月晚是不相信的，也不反驳：“这个没有那么辣罢？”渊千星这才想起尝那块肉的味道来，砸巴了一下嘴，是没有方才的面辣，是自己能承受的，便点了下头。
　　陆月晚又夹起肉喂过去，渊千星将肉吃进嘴里，看着陆月晚的嘴巴：“我看你嘴巴也红红的，是不是也是辣辣的？你过来些，我尝一尝。”
　　陆月晚见她也吃了一些东西，便将菜放到一旁，脱起衣裳来。渊千星激动地坐直了身子：“阿晚你真好。”陆月晚瞪着她：“我若不与你一块洗，再让你抬一次热水来，可不就暴露了？”渊千星才不管这些，见人脱衣裳便直勾勾盯着看。陆月晚见她也不说话，就盯着看，原本还受得住，当下便有些羞得不行，走过去非要渊千星闭上眼睛不可。
　　渊千星被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十分不悦：“以前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就已经瞧过了，怎么现下还不给看了？”陆月晚想起她的大胆，更是打起了退堂鼓：“你再这样，我便不洗了，大不了再臭一天。”
　　渊千星连忙转过身去：“我不看我不看。”
　　陆月晚见她没有耍赖，便继续脱去衣裳，进了浴桶。渊千星等她一进浴桶便立马转过身一把将她抱住：“我可不是故意的，这桶太小了。”
　　两人都未着寸缕，紧紧相拥，肌肤挤在一处，陆月晚满脸通红，倒是也未将人推开，任由她抱了一会儿。渊千星抱够了才稍稍将人松开，低头看着陆月晚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胸脯：“好似比以前大了些。”
　　陆月晚去掰渊千星的脑袋：“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不洗就出去。”
　　渊千星故意哎呦了几声，陆月晚松开手，她又转过头来：“这不是怕你害羞么，同你说笑的。不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说着，又让陆月晚转过身子，“我替你擦擦背。”
　　渊千星貌似认真地擦了几下后，便没有动作了，将人搂在怀里，靠在浴桶边倒是十分悠哉。陆月晚也任由她这般抱着，今日一别，两人便要分隔两地，她亦是舍不得的，她亦是想同渊千星多亲密一会儿的。
　　两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渊千星又搂紧了陆月晚几分：“真舍不得离开你。”
　　陆月晚转过身来，看着渊千星，将她脸颊边浸湿的发丝捋到耳后：“等过完年，我去找你。”
　　渊千星眼里都闪起了光：“我来接你。”她没想过陆月晚会这般计划，她原是打算过完年再来找陆月晚的，她倒是想带陆月晚回去，但又怕她不愿意，毕竟离家这般久，该是想在娘身边多待一些时日的，也担心她爹娘不肯。不过既然陆月晚开了口，不论她爹娘如何，她定是会将她带走的。
　　陆月晚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左右她已经提前同爹娘说过了。
　　渊千星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吮了吮。陆月晚勾住她的脖颈，凑上前，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每日都要想我。”
　　渊千星没忍住，又亲了她几下：“你这般，我都怕自己把你打晕了带走。”
　　陆月晚捏了捏渊千星的耳垂：“就在方才，我突然便明白过来，江优雯为何会给姚琪湄下那种药了。”
　　渊千星眯起眼，嘶了一声，陆月晚抬眸看她：“怎么，怕了？”渊千星又亲上去：“更喜欢了。”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渊千萤一行人在凌霄城外等到凌晨才见到渊千星，见她安然无恙，几人都松了口气。渊千萤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事情顺利吗？”
　　渊千星点点头：“比我想象中要顺利，我不是说过我若没来就是没事，你们怎么不先歇着。”她瞧几人似乎都一夜没睡。渊千萤抱怨道：“你说得轻巧，这叫我们如何睡得着，生怕接应不上你。这下好了，我们可以放心了，那我们即刻便出发。”
　　渊千星本想让她们先歇会儿，但瞧她们的模样似乎也不想再在这儿呆了，便启程出发，不若早些寻到地方歇脚。
　　几人上了路，渊千萤又想起问自家姐姐：“他们可是为难你了？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渊千星可不敢告诉她，自己在陆月晚的屋里睡了一觉才出来的，只得敷衍了几句。
　　将近年关，几人归心似箭，比原先预想的还要早了五日回到家。
　　渊无夜这边已经处置好黑莲堂的事了，姚琪湄等人回来，她自是又一番论功行赏。姚琪湄便仗着这回立了功，在渊无夜跟前求娶江优雯。她俩的事大家本就是心知肚明的，她提出来，也无人觉得惊讶，渊无夜更是不会阻拦，顺水推舟便将亲事定在了年后。
　　渊千星听了，自是羡慕。
　　等人都走了，只留她们母女俩，渊千星看着姚琪湄离去的背影，对渊无夜道：“我还以为她们会一直这般下去，倒是没想到竟会提出来要成亲。”
　　渊无夜没有接话，盯着渊千星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说说看，那小姑娘长什么模样。”
　　“啊？”渊千星怔愣片刻，又立马反应过来，“娘，你已经知晓了？”
　　“你都提亲了，我这个做娘的还不该知晓么？”渊无夜笑道，知女莫若母，她知晓渊千星是准备从姚琪湄的亲事绕到自己身上，她也不逗她玩了。
　　渊千星笑着走到渊无夜身边蹲下：“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娘商量么，娘是如何想的呢？”
　　“哟！现在来问我如何想的了？我还以为少主准备成亲以后把我抬出去了呢。”渊无夜打趣道。渊千星拉着渊无夜的手，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娘——我怎会那般呢。只是在外头我怕说不清，才一直没同你说的。我没想瞒着你的。”
　　“我晓得的。”渊无夜轻轻拍了拍渊千星的手，“那丫头我也见过，长得是挺标致，外头的名声也是好极了，那么多名门正派上门提亲可都没瞧上，心气儿也是高的，啧，原来是看上我家姑娘了。”
　　渊千星摸不透渊无夜的意思，但瞧着也不像生气的模样，但担心之后她当着陆月晚的面也这般打趣叫陆月晚尴尬，便想着给陆月晚说几句好话，还不等她开口，渊无夜话锋一转：“不过我的女儿这般本事和品貌，哪个男人都是配不上的，寻个姑娘也好，还是陆家的，真是替娘争气，算我当年那些伤没白挨，他们赔我一个儿媳也是应该的。”
　　“娘说的是，他们一直瞧不上我们的做派，唤我们为魔教，到最后还不是靠本事说话。”渊千星知晓，渊无夜虽然不说，但也一直想让长明教摆脱“魔教”这一名头，失女案他们出了大力，她与陆月晚的亲事于长明教而言，并非毫无利处，虽然她想同陆月晚成亲的缘由并不是这个。
　　“那些名头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自己得明白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你喜欢那姑娘，想同她成亲，便直接同娘说，倒是不必兜兜转转，娘可从未想过用你的亲事替长明教做什么。”渊无夜哪儿还不清楚渊千星心里想什么。
　　渊千星心虚地笑了笑，而后正色道：“娘，我喜欢她，我想同她在一起。”
　　渊无夜满意地点点头：“娘当初创立长明教不就是为了这吗？只要你开心就成，全天下容不下你们，我们长明教也容得。”
　　“她爹娘也是同意了，只是还有些条条框框的，我也已经派人去做了，无须担心。”渊千星将自己的安排同渊无夜说明，渊无夜点点头：“他们，无非是想要个虚名。不过能叫他们同意将女儿嫁给一个姑娘，还是我们长明教的，恐怕也是算计了许多利弊，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好惧怕的，他们算计他们的，你们快活你们的。”
　　渊千星点点头，有了娘亲的支持，自然更是放开手去做了。
　　很快，江湖上下就传遍了，魔教妖女渊千星对陆家大小姐一见钟情，为求娶心上人愿交付魔教权柄。起初，大伙儿只将这个当作魔教的笑料，但很快，便有人提出陆家大小姐若能牺牲小我，管束魔教，岂不是大义？
　　风向转得很快，从一开始大伙儿全将此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到后来竟有那么一波人自发地“逼婚”起来。凌霄城便也放出话去，应下这门亲事。这般一来，还有不少人叫好。就连陆鹏霄都不得不叹服渊千星的手段。陆月晚则再明白不过，这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段，只不过渊千星和长明教的人向来不将这些虚名放在心上，讨个坏名声得了实际的好处，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好不过的。
　　过完年没有多久，渊千星便要去接陆月晚，若是来得及，还能赶上姚琪湄的亲事。渊千星原本是打算单枪匹马速战速决的，不料姚琪湄同渊千萤非要跟着去。渊千星十分无奈：“你都要成亲了，应该有很多事要做罢。”
　　“我们俩都没有爹娘，接亲也不过几步路，还有什么好忙的。师父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姚琪湄不仅自己要去，还要带江优雯去。渊千星皱起眉来：“不可能，我一个人去南州她都放心，怎么只是去接个人便不放心了？”
　　“哎呀，我们往日出门都是打打杀杀的，难得有这般轻松的，我想带江优雯一块儿去，我们很难有机会一块儿出门的。”姚琪湄自是有私心的，往常她出门执行任务，都思念成疾，总想着自己恐怕得等老了才有机会带着江优雯纵情江湖了，这一回有个机会在眼前自是要珍惜。
　　渊千萤也是拉着渊千星不放：“你就让我去嘛，我不会拖后腿的！别的任务都不带我，接嫂嫂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没有法子，渊千星只能带上三个人一块儿去凌霄城。
　　而四人确实路上没有半点耽搁，直奔凌霄城，毕竟几人心里清楚得很，若是耽误了渊千星去找陆月晚，恐怕没有好果子吃。纵是想玩，也得等接到陆月晚以后再说。
　　四人来到凌霄城，这一回是正大光明进了陆府，陆鹏霄也和和气气地招待了她们，不过毕竟两派人身份摆在那儿，陆鹏霄也没有多留几人，便让陆月晚同她们走了，又因着她们来的人多，总归有些不踏实，还叫了陆兰昕一块儿陪着去。
　　陆兰昕与她们几个倒不陌生，渊千萤见着她尤其兴奋，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太好了，兰昕姐姐，这下我就有伴了。”
　　陆兰昕原本还不明白，但出了凌霄城很快便明白过来，原来姚琪湄时时与江优雯黏在一块儿，而渊千星接到陆月晚以后更是不搭理其他人，两人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在一张桌上吃饭，她们也插不进去闲聊两句，她只能与渊千萤走在一块儿聊几句。
　　“你走后没有几日，唐欢和云师姐便也都回去了，若是此行能带上她们，想来更是热闹。”陆月晚虽是这般说，倒是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冷落旁人好几日了。渊千星则是经她提起，才想起这么两个人，点头道：“你若是喜欢，等姚琪湄她们成了亲，我们去找她们玩便是了。”
　　“你教内那么多事，还能带我去玩？”陆月晚可是见过自家爹爹有多忙碌的，就连大哥也是没个停歇。
　　“我娘还在呢，只是出门玩一阵子罢了，何况我在外头也可以做很多事。不过呢，有一件事确实得赶紧办才是，拖不得了。”渊千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黑莲堂才整肃完，教内上下正是收敛的时候，她们长明教又没那么多规矩，有陆月晚陪着，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
　　“什么事？”陆月晚问道，渊千星侧头看她：“自然是我们的亲事了。如今话都放出去了，不成亲可不行了，若是不成亲，你和你爹娘恐怕要成千古罪人了。”要不陆鹏霄夸她手段高明呢，她这一手，只是豁出去了自己的脸面，看似将陆家捧起来了，实际把他们架起来了，若是陆月晚悔亲，长明教又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恐怕不少人都要责怪陆月晚不肯牺牲自己。
　　陆月晚自是也明白，渊千星没有给两人留后路，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担心，过阵日子你便对我失了兴致，又因这般，不得不同我成亲？”随即她又摆了摆头，“不过你最是不在乎这些，恐怕届时要反悔便反悔，反正名声也不能再臭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于这种事可是正经得很，你可在外听过我喜新厌旧用情不专的传闻？我娘那边我也说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就能成亲，我们长明教最恨薄情的人，你大可放心。”渊千星恨不得当下便拉着陆月晚磕头拜堂一证真心。
　　陆月晚只是笑着，轻轻捏了捏渊千星的脸颊：“你放心，若你敢负我，我定不会叫你安宁。”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回程，几人都不着急，反倒陆月晚担心误了事，问渊千星：“我们这般，会不会耽误她俩成亲？”
　　渊千星只是瞥了一眼姚琪湄：“她们自己都不着急，我们有什么好急的。放心罢，真错过了就晚两日，她们原先那日子也是随意定下的。”这倒也不是渊千星安慰陆月晚胡说的，姚琪湄和江优雯确实是这般想的，她们难得一身轻松地出来，自然不能匆匆赶回去。
　　几人还专挑新鲜的地方去，到了百花镇，江优雯想起听人说过这里有一些别处没有的花和草，她兴许能入药，到了客栈便拉着姚琪湄出门了。几人也闲着无事，便跟着去。姚琪湄嘴上抱怨着，找起来比谁都认真，找到一株花，递给江优雯：“你看看，可是这样的？”
　　江优雯接过花看了一会儿：“这个跟我们那儿的不大一样，你哪儿采的，我去看看。”
　　姚琪湄指了一个方向，江优雯便赶紧跑了过去，蹲在姚琪湄方才蹲过的地方。姚琪湄走到渊千星边上：“真是可惜了那些花，都还只是个小花苞，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毒。”
　　与渊千星在一块儿的陆月晚听了，便想起江优雯制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毒，便道：“那种让心上人吃了，她便不能对旁人动情的毒，我有时倒是挺想要的。”
　　姚琪湄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世上哪儿有那种毒，你比江优雯还毒，还是陆家大小姐呢，真是吓人。”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往江优雯那边去，“幸好少主不是凡人，能跟你般配。”
　　陆月晚一脸同情地看着姚琪湄走远：“看来，她自己还不知情。”
　　渊千星看着姚琪湄被江优雯赶到别处去寻花草：“以江优雯的性子，姚琪湄能发现只能是毒发，恐怕届时江优雯都不会给她解药。”
　　陆月晚顿了顿：“我偶尔有那般的念头都觉得自己太恶毒自私了些，听你说来，我还是仁慈了。”渊千星转过身来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你也就偶尔起个念头罢了。以你的性子，才做不来那样的事，若我真的变心，你只会偷偷躲起来哭鼻子，然后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陆月晚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我这成日与魔教的人打交道，我的心性难免有所改变。”渊千星倒是半点不担心，还颇骄傲：“也好，总比带着长明教规规矩矩的好。”
　　渊千萤在山上呆不住了，要去镇上玩，渊千星便留姚琪湄与江优雯两人在山上，余下四人都下了山。毕竟以江优雯那状态，恐怕还要在山上待上许久。
　　下了山进了镇子，渊千萤拉着陆兰昕不见了人影，渊千星也乐得无人打扰，拉着陆月晚的手在街上闲逛。这镇子不算太大，但街上还算热闹。两人随意走着看着，漫无目的但也很享受这份别样的闲适。
　　突地，有一只蝴蝶飞入陆月晚的视线。虽说已经过了年，但天还是很冷，陆月晚十分惊讶竟是能瞧见蝴蝶，立马扯了扯渊千星的手：“你看，那里有蝴蝶！”渊千星顺着她指的方向也瞧见了，便拉着陆月晚朝着那蝴蝶走去。
　　那蝴蝶没有停歇，往外飞去，两人便这般跟在蝴蝶后头。蝴蝶飞累了，会在路边的架子上，树干上停歇片刻。两人便悄声靠近，每靠近一步，陆月晚都十分激动，这儿时的游戏如今与渊千星一块儿又满是趣味。
　　那蝴蝶飞飞停停一路到了江边，对于两人的接近似乎毫无察觉，渊千星走近几步，伸手一抓，将它虚虚抓在手里，又拉着陆月晚的手，让她摊开掌心，轻轻地将蝴蝶放在她的手上。那蝴蝶受了惊吓，没有停留，轻轻碰触到陆月晚的掌心便飞走了，两人都没有伸手去抓，仰头看她越飞越远。
　　天冷，江边也冷清得很。两人回首瞧着冰冷的江面，忍不住又靠近了几分。陆月晚看着江面道：“这条江与凌霄城的好像，只是窄了些。”
　　渊千星侧头看了一眼陆月晚，又看向江面：“凌霄城边上也有庄园，等我们成了亲，我们可以经常去那边住，你想家了立马就能回去。”
　　陆月晚侧头看向渊千星，渊千星立马回过头来看她，陆月晚侧身抱住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你知晓吗？我外祖家也不在凌霄城，我娘时常想念外祖母，但我记忆里她只回去过两趟，有一趟是带着我去的，有一趟是她自己去的。我爹从来没问过她，想不想回家，也许在他看来，他们成了亲，凌霄城才是我娘的家。”
　　渊千星搂住陆月晚，轻轻在她背上搓了搓：“我娘就不同了，我爹想背着我娘纳妾，被她一刀杀了，从此名声就不好了，也不敢回外祖家，直到我舅舅去世，她才回去将千萤接了来，也是打那以后，她偶尔会回去，有时也会带上我，有时也将外祖母接来住几日。我出门在外，也会挂念她，若是成了亲便难与亲人相见，那这亲又为何要成呢？”
　　陆月晚抬头看渊千星：“你会想你爹吗？”
　　“我都不记得他是什么模样了，他丢了性命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当初求娶我娘的时候，他信誓旦旦，不过几年就忘却了，难道要我娘委屈一辈子？这种人不值得我挂念，说来也是奇怪，我也没遇见什么人家的爹爹好到天上去叫我羡慕的，反而经常庆幸自己有个这样的娘，能叫我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也更明白，若想要今后都这般，只有自己本事够大才成。”
　　渊千星神色里没有半点遗憾怀念，陆月晚摸摸她的脸：“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
　　两人回到客栈时，渊千萤和陆兰昕早就回来了，姚琪湄和江优雯还不见踪影。她们四人也不管她们二人，吃了晚饭便各自回屋了。
　　翌日，渊千星和陆月晚下楼时，只瞧见姚琪湄垂头丧气地坐在楼下，仍不见江优雯的踪影，便过去问道：“怎么就你一个坐在这儿？”
　　“还说呢！自从昨日捡了那些花花草草回来，她正眼都没瞧过我一眼，早饭也不吃，还在屋里收拾她的花草呢，都不让我碰！我看她跟那些花花草草成亲去算了！”姚琪湄一说起这件事来就忿忿不平。
　　渊千星和陆月晚笑呵呵地坐下来，小二才端上早饭，渊千萤和陆兰昕也下楼了。四人吃得倒是有滋有味，姚琪湄那筷子都快奖碗戳破了。直到江优雯下楼来，姚琪湄仍旧气呼呼的，故意不搭理她。
　　渊千星踹了一脚姚琪湄，示意她挪个位置，姚琪湄没有动，江优雯径直坐在了渊千萤的边上，姚琪湄更气了。
　　一行人上了路，姚琪湄都没有主动去同江优雯说话，可江优雯似是半点也没察觉她的异样，坐在马车里，翻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起劲。姚琪湄故意找由头进进出出马车几回，都没让江优雯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渊千星瞥了一眼姚琪湄：“你这般，似乎只是让她更清净地琢磨她的事情去了。”
　　姚琪湄哪里没发现呢，咬牙切齿道：“她不来找我，这个亲我都不成了！”
　　别说渊千星，陆月晚在一旁都看得真切：“可我觉着，真到了那日子，更急的人还是你。”
　　姚琪湄欲哭无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喜欢这么个木头。”
　　陆月晚不想叫她一直这般生着闷气，便转了话头：“当初你是为何会被峨眉派逐出的？”
　　姚琪湄奇怪地看向她：“你不知晓吗？”陆月晚摇了摇头，她只知晓她曾经是峨眉派中之人，并不知她为何会被逐出。
　　“看来你们凌霄城的消息十分闭塞，难怪这些年壮大不起来。”姚琪湄忍不住暗讽一句，“我当时与一个男子交好，经常在一块儿切磋武艺，被峨眉派的人知晓了，她们不信我说的话，非要说我与那人有私情，但也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与他断交。我本是答应的，那人虽是好友，但也不值得为了他没了师门，便想与他说个明白。谁知我还没去找他呢，他自己找上门来了，还要峨眉派成全我们俩。我不就成了笑话吗？”
　　陆月晚没想到竟会有这般的事，惊讶地看向渊千星，见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明白姚琪湄并不是说笑的：“那后来呢？”
　　“我死不承认与他有私情，她们便说我不知悔改，我顶撞了几句就被赶出来了。出来后，我也果真成了个笑话传开了，那时武艺不精，少不得被人欺负，我与一伙人动起手来差点就要没命了，是师父救了我又将我带了回去。我武艺长进一些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杀了那个男的。”姚琪湄回忆起往事，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愤怒，只有对渊无夜和渊千星的感激，“那时候少主比我还小呢，还总夸我天赋好，有时师父教的我听不明白还是少主教我的。”
　　“那时的不幸，如今想来，倒成了你之幸运。”陆月晚宽慰道，姚琪湄冲她笑着点头，“对极了！”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在找到客栈落脚前，姚琪湄就与江优雯和好如初了。
　　几人在避雨亭里歇息的时候，江优雯在亭子边上看见了开放的野花。在这时间，这花开得确实是早，江优雯唤姚琪湄过去。姚琪湄以为她又看中了什么稀有的花草，冷着脸过去蹲下，一声不吭。
　　江优雯却是将那花摘下，递给姚琪湄。姚琪湄接过花还有些不明所以：“让我去找？”江优雯摇摇头：“给你的，这还是我今年瞧见的第一朵开放的花。”姚琪湄脸上立马藏不住笑意，再低头看手里的那朵小野花，怎么看都觉得娇嫩鲜艳。
　　渊千星看着那边的动静，摇了摇头：“你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一朵小野花就消气了。”
　　陆月晚将视线挪到渊千星脸上，笑着问道：“那若是你呢？”
　　渊千星眼珠子微微上斜，思索道：“我堂堂长明教少主，要什么东西没有？何况我又岂是这般容易收买的？若是我，非要让你把我亲出花来才行。”
　　陆月晚赶紧伸手去捂渊千星的嘴，又心虚地张望了一下陆兰昕和渊千萤那边，见两人聊着天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你在外头也不能这般口无遮拦的。”
　　渊千星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嘴上没有再说，心里头却并不认同，她们二人是名正言顺的关系，有什么需要遮拦的。
　　几人本以为回程就这般闲散了，谁知住进客栈的当晚，陆月晚便遭到了袭击。
　　渊千星与往常一般去找小二要热水，但热水不够了，小二声称烧水需要时间，渊千星虽心生不满，但也只能点头应下。小二似是瞧出她的不悦，又拉着她多说了几句，非要拿出几碟小吃当作赔礼，毕竟渊千星等人出手大方，是客栈里难得的贵客，自是要伺候好的。
　　渊千星也不想为难他，转身要走，但见他端出的几碟小吃的做法并不常见，便回身将托盘接过。小二小心翼翼地将一壶茶放上托盘：“这也是我们这儿特有的花茶，客官先暖暖身子，稍等片刻。”
　　渊千星托着托盘上了楼，才上楼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加快速度走了几步，确定打斗声是从自己屋里传来后，运起步法推门而入，毫不停歇将托盘随手放在桌上便马上加入了战斗。
　　原本黑衣人稍稍占了上风，渊千星一个踢腿格挡住了黑衣人挥来的拳头，将陆月晚护在了身后。那人见状转身想走，渊千星却是伸手将他抓了回来，几招便将他遮面的黑布扯了下来。
　　渊千星皱眉站立，那人也立马跪了下去，陆月晚见状便知，他们认识。
　　“不知是何人花了多少钱买我夫人的命？”还是渊千星先开了口，来人正是长明教虎豹堂里一等一的杀手无命。
　　无命仰着头，倒是极不服气：“没人买命，是我自己要来的。”
　　渊千星微微眯起眼睛，杀气溢出：“说说看。”
　　“她是凌霄城派来的奸细！”无命恶狠狠地瞪着渊千星身后的陆月晚。渊千星哼了一声：“亏你最瞧不上正派中人的小肚鸡肠，说他们没有容人之量，你这般与他们又有何异？”
　　“这不一样！她仗着美□□惑少主，以后少不了要在少主边上吹枕边风，那我们长明教岂不是由他们摆布？”无命只恨自己低估了陆月晚的身手，没有快速解决。
　　渊千星见他这般，抬手便想教训一番，还是陆月晚拉住了她，走到她的身边：“你说我用美□□惑，难道你们少主的姿色便逊色了吗？我能给她吹枕边风，她便不能给我吹了？我们相处这般久，哪件事让你们长明教憋屈了？”
　　无命眼中恨意退去，但仍是倔强得很：“我们少主原本手段凌厉，谁知今后会不会变得束手束脚。”
　　渊千星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将人踹倒在地：“我倒是要让你瞧瞧我还够不够心狠手辣！”陆月晚拉住她的胳膊，看向无命：“你们少主一心为长明教正名并不是要变得跟所谓正派中人一般，她只是替教中弟子取回应有的，这之中必然会有许多麻烦，但都不曾尝试你便觉得不可，岂不是太瞧不起你们少主的本事了？”
　　无命低下头去，渊千星哼了一声：“你要讲道理，便同少夫人说，你要比本事，便尽管来找我，至于我做了什么你觉得不妥，大可寻我或是我娘说个明白，你在虎豹堂的地位不至于人微言轻，但你要是再动念头伤我夫人，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无命站了起来，抱拳行礼：“是，少主。”言罢，他便要走，渊千星咳了一声，他又弯下腰去，补了一句：“少夫人。”
　　无命走后，渊千星看向陆月晚，略有些抱怨道：“怎么有人来袭你也不知晓喊人？姚琪湄她们就在边上。”
　　“我想着你马上就回来了，左右还是能护好自己的。”陆月晚当时确实没想这么多，虽说与姚琪湄几人已经熟稔，但她不愿遇见点事就喊她们，原本她与渊千星身手就差得多，若是再那般怕事，恐怕会被她们看低。何况，她自认跟渊千星成亲后，面对这般情况只会更多。
　　渊千星仍旧生气，陆月晚想起白日里她说的话，走过去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气消了吗？”渊千星没有说话，但神色明显已经缓和不少，嘟了嘟嘴，意思也很明显。陆月晚忍着笑意，在她唇上又亲了几下：“现在呢？”
　　“这还差不多。”渊千星还算满意，将人搂在怀里，又忍不住嘱咐，“旁的都不重要，遇见事就吹骨笛，听见的长明教弟子自然会出来帮你，我也会听见的。”
　　陆月晚见她还担忧不已，笑道：“晓得了，我也能护好自己的，从小到大，我受过最重的伤就是你给的。”渊千星忍不住朝她胸口看了看，虽隔着衣裳，但似乎也能看出那小小的伤痕：“我要保护你一辈子来补偿。”
　　翌日下了楼，渊千星看见姚琪湄，本已被陆月晚哄好的心情瞬间又冒了火，神色不悦地坐了下来：“你昨晚做什么去了！”这么大的动静都听不见，幸好陆月晚没有受伤，否则她定要让姚琪湄睡不了觉。
　　姚琪湄还未察觉她的不对劲，只是一脸震惊：“你怎么知晓我出门了？”渊千星皱着眉头一直盯着她，姚琪湄只觉凉风吹来，浑身冷飕飕的，“昨夜有人给我们下迷药，江优雯闻出来了，我们便出门追人去了，可惜也没追上。难道你们也遇见了？”
　　“遇见了一只耗子，你们竟然都没听见动静。”渊千星既明白姚琪湄两人被引走，自然也不再迁怒于她们。姚琪湄越发奇怪：“耗子？这么冷的天，什么耗子还跑出来呢？”
　　渊千星没再说了，姚琪湄便也不再追问。一行人继续上路，出了镇子不久就遇见了冷面娘子。
　　渊千星与陆月晚经昨夜一事，大致能明白冷面娘子为何会在此出现，姚琪湄却惊诧不已，跳下马来：“你怎么在这儿？”
　　冷面娘子倒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一直盯着陆月晚瞧：“上一回没细看，这一回来认认脸，以后总不能不认识少主夫人。”
　　陆月晚原本是不惧直面他的，但他这般说来，她莫名又有几分害羞起来，看向渊千星，渊千星倒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回去也告诉其他人一声，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冷面娘子没有说话，一个转身便不见了，瞧上去，还真就是特意来认一认陆月晚的。
　　陆兰昕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走到陆月晚边上：“大姐姐，你没事罢。”
　　渊千萤笑嘻嘻地走过来：“陆姐姐还能有什么事，如今恐怕她是全武林最安全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动她。”
　　陆月晚哭笑不得：“恐怕也是最孤独的人，没一头相信我。”
　　“胡说，我就信你，我娘也信你。至于那些人，你不必在乎他们信不信你，反而是他们要担心你信不信他们。”渊千星听不得她那般说，驾着马慢慢往前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示意陆月晚跟上。
　　陆月晚只得对着陆兰昕道：“你别担心，她比谁都护我，有她护着就够了。”
　　陆兰昕点了点头，回到后头马车上，她与渊千萤武艺不精，轮流驾驶马车，马车上放着她们的行李，还坐着江优雯。原本马车还略显空荡，她们一路过来买了不少东西，倒是也塞得满满当当。
　　渊千萤也跟着上了马车：“你放心罢，若是有人敢找陆姐姐的不痛快，我姐定是饶不了她的，你难道还不知她的名声？她能叫那么多人闻风丧胆，可不是单单因为是渊无夜的女儿。”
　　陆兰昕侧头看了一眼渊千萤，她原本放下的心倒是又被她提起来了。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在见到渊无夜之前，陆月晚有些紧张，下了马与渊千星越往里走，越是不安。渊千星察觉到她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不用害怕，我娘人很好的。”说完似是觉得不是很对，又改口道，“虽然她手段是有些狠辣，但绝对不会对你那般的。”
　　陆月晚本也不是害怕她长明教教主的身份，而是紧张于她与渊千星不一般的关系，看着渊千星，深深呼出一口气，便好一些了。
　　当真的见到了渊无夜，倒是比她想象中要轻松许多。渊无夜没有什么架子，甚至是站在院口等着她们，见她们来了立马过来，似是怕吓着她，又在离她们几步之遥停住了脚步，笑呵呵地看着陆月晚：“累不累？”
　　陆月晚先是摇了摇头，才想起要行礼，正要行礼，渊无夜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往里走：“我们不兴那些虚礼。”渊无夜很快便松开了手，又去拉渊千星：“玩得可是开心？”
　　“难得这般放松，自是极不一般的。”渊千星答道。
　　三人进了屋，屋里已经摆上了茶果，渊无夜先坐下，将茶果推到陆月晚跟前：“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各样的都准备了一些。”渊千星已经斟好了茶，见陆月晚还站着，连忙让她坐下：“随意些便是了，我娘最是讨厌那些繁文缛节。”
　　“是极是极，想当年我才成亲，他们拿那些夫家的规矩压我，我便憋着一肚子气，每一回都想把茶水泼他们脸上去。幸好呀，那人也算替我寻了个契机，否则要我憋一辈子定是要疯的。”渊无夜倒是不避讳提及自己的往事。
　　陆月晚坐下来捧着茶水喝了一口，小心翼翼地盯着渊无夜看。渊无夜自然发现了她的动作：“怎么？这些年过去，我可老了许多？”
　　陆月晚连忙摇头：“我没想到千星与你长得这般像。”虽然多年前有见过，但那模糊的印象并不曾让她有过这般的念头，如今看着渊无夜，仿佛能看见多年后的渊千星。
　　渊无夜大声笑着：“那可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能不像吗？”
　　三人说了些有的没的，倒是半点没提及两家过往的恩怨和江湖上的形势，仿佛两人的亲事不过是极简单的一件事。陆月晚和渊千星在渊无夜这儿用了午膳才走，出了门，陆月晚侧头看着身侧的渊千星：“也不怪长明教里有些人害怕你被我家影响了去，有点本事的谁又愿意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压着呢？”
　　“我自是高兴你这般想，但回了陆家可别这般说，我怕你爹改主意，我到手的媳妇儿可不能飞了。”渊千星笑着调侃道。其实长明教里头也没陆月晚当下想得这般好，长明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很难管束，她们不讲那些规矩是因为她们通常都用更直接粗暴的方式，但如今因着她们母女俩的本事放在这儿，倒是也很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并不敢胡闹。渊千星很明白，要想保持如今这般平和，自己更得刻苦。
　　渊千星又带着陆月晚到处逛了逛，长明教占据了这里一片山头，自在堂黑莲堂虎豹堂分别立在三处，渊无夜母女的本堂则在最里头，渊千星拉着陆月晚的手，毫无保留地一一介绍着。路上遇见了人，那些人也只是同她们行礼问好便匆匆而过，似是半点不好奇少主带着的是谁。
　　姚琪湄与江优雯的婚事就定在两日后，操办得十分简单，两个都是自在堂的人，婚事上大多都是姑娘，只有几个是黑莲堂和虎豹堂那边过来的，正派中人仅有陆月晚和陆兰昕姐妹俩。毕竟陆月晚是未来的少主夫人，也算半个长明教中人，严格算来，只有陆兰昕是外人，陆兰昕十分低调小心，跟在渊千萤边上不乱看也不乱说，若不是捂耳朵的动作太奇怪，她甚至想把耳朵捂住，省得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回不去凌霄城。
　　尽管她这般小心翼翼，但也能感受出这里的轻松愉快。渊无夜也来了，被两人请在高堂，但等两人拜了堂便笑呵呵地与大伙儿坐在一处，两位新娘子也不入洞房，也没盖头盖，拜了堂就和大伙儿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划拳喝酒。
　　陆月晚与陆兰昕坐在一块儿，这两日她已慢慢习惯长明教松散的状态，但陆兰昕不敢瞎溜达，还是有些吃惊的，轻轻推了推陆月晚的胳膊：“大姐姐，她们这婚事与我们那儿太不一般了。”
　　陆月晚自是明白她在说什么，两人一块儿参加过的婚事也有几场，尽管都是江湖中人，可规矩并不少，有些规矩甚至让年幼的她们匪夷所思，瞧上去似是在折磨人的，哪儿哪儿都不痛快，但见大人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便也慢慢习惯了，如今瞧了这一场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可以不那样的。
　　姚琪湄十分高兴，端着酒杯拉着江优雯满院子敬酒，等回到原本的位置，渊千星都忍不住调侃道：“酒量见长呀。”姚琪湄冲她眨了眨眼，凑过去道：“江优雯给我做了醒酒药。”
　　渊千星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俩可以进洞房了。”
　　姚琪湄一听，更是兴奋，拉着江优雯便要回屋去了，江优雯话虽不多，倒是也由着她拉来扯去，已算是十分配合。
　　两位新人离场了，在场的吃饱喝足了便也都散场了，留下自在堂的一些姑娘收拾场地，她们倒是十分高兴，毕竟长明教就鲜少会办喜事，更何况是她们自在堂，这么些年才头一回，自是喜庆，听闻过段时日少主也要成亲了，大伙儿更是喜上眉梢。
　　渊千萤也住在本堂，陆兰昕这几日是住在她的院里，渊无夜是最早离开的，她们四人是一块儿回去的。陆兰昕问陆月晚：“大姐姐，你们的婚事也会如此吗？”
　　陆月晚倒是不曾想过这件事，一时没有回话，反倒渊千星回道：“那比这个还是要繁复一些，毕竟会有其他人来，酒席应该也不会摆在教内。”她误会了陆兰昕的意思，以为她嫌这婚事过于简陋。
　　陆兰昕点了点头，倒是希望姐姐也能这般简单轻松过一生。
　　姚琪湄成了亲第二日便出门了，长明教事务繁多，她能空闲这么一阵已是十分难得。渊千星则带着陆月晚陆兰昕回凌霄城了。
　　回到凌霄城，陆家的人少不得对陆月晚姐妹俩一通盘问。陆兰昕在长明教时鲜少出房门，自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陆月晚也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只知长明教内高手不少。
　　渊千星这一回来算是正式下聘，两人的亲事也很快敲定下来，就定在一个月后，渊千星索性也不回去了，只是派人送回书信，将安排告知渊无夜，长明教那边自有人安排布置，而她则在凌霄城外的清河别院等候。
　　此事陆月晚也知晓，她有时会独自出城寻渊千星，有时则在城内等渊千星过去找她，两人倒是日日相约，在陆家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相见。两人不厌其烦，甚至隐隐觉出趣味来。尤其是渊千星去凌霄城时，总会乔装打扮成各种模样，有几回陆月晚差点都没认出来，惹得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当时不觉得，如今这般看来，与你私奔躲在外头也别有一番滋味。”渊千星对于乔装一事也是乐此不疲。
　　“可是后悔了？后悔也晚了。”陆月晚笑着道，她知晓渊千星不过是说说罢了，以她的性子，藏一时半会儿觉得有趣，要她藏一辈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如今这般岂不是最妙，以后你回来时，我便偷偷藏着，就算被人抓住也不怕，离了凌霄城更是可以正大光明。”渊千星畅想着未来，觉得妙趣横生。
　　“就怕是你长明教的人误以为我背着你偷人，把我抓了扒皮抽筋。”陆月晚打趣道，毕竟长明教的人最是不能忍自家少主被人背叛，无论是哪个堂的人。
　　“他们顶多将你抓来与我对峙，不敢伤你。”渊千星毕竟还记着无命一事，如今亲事定下，早已将事情吩咐下去，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擅自做主伤及少夫人，不论任何缘由都要严惩。
　　若是旁人说的严惩，恐怕还没有这般效果，但渊千星的手段，长明教的人比那些正派之人还要清楚，她说的严惩绝对不是常人能忍的。一时之间，不少长明教中人都翻出陆月晚的画像认人，生怕误伤了。
　　陆月晚本是不知此事的，但此刻听渊千星说来，便猜了个大概：“你又去吓唬他们了？”
　　“这怎么能算吓唬呢？规矩要早些立下，我们长明教规矩不多，但立下的规矩若是触犯都没有轻拿轻放的，毕竟我和我娘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渊千星道。
　　“那当初我要杀你，你怎么就放过我了？”陆月晚问道。
　　渊千星回想了一番，已记不清当时自己是如何想的，便道：“兴许是鬼迷心窍罢，觉着留着有趣，或许也有用，也兴许见你相貌出众不舍得，总之当时也不知为何，只想逗你玩玩并未起杀心。”
　　“哦——原来渊少主也是如此浅薄之人。”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因着两地距离，不过半月之后，渊千星就带着人正式上门接亲了。这本是两家商议好的，陆家的人也没有为难长明教的人，吉时一到就让渊千星接上陆月晚出门了。长明教的人吹拉弹唱抬着轿子就往城外去，陆月晚的嫁妆丰厚，接亲的队伍从头到尾浩浩荡荡，也幸好长明教来的人多，又是“威名”在外，自然也不敢有人捣乱。
　　因顾虑着陆月晚坐在轿子里会不舒坦，渊千星等人的速度放得较慢，她打算离凌霄城远些就让陆月晚从轿子里出来。
　　凌霄城里各派都派了人来道贺，渊千星特意吩咐过长明教的人，无论往日有何恩怨，接亲时统统当作看不见，否则别怪她不留情面。大伙儿此刻早已知晓少主对少主夫人的重视，接亲一事也是精挑细选了她信任的人来，自然没人那么不识相。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凌霄城，在一个小镇上休整了一晚，在离开小镇不久，就遇上了一帮来劫亲的人。那些人认为渊千星用肮脏的手段逼迫陆月晚嫁给她，集结在一块儿来救陆月晚出去。
　　渊千星骑在马上不动声色，只是挥了挥手，抬着嫁妆的那些人放下嫁妆，留了几人看着，其余的都冲上前来，抬着轿子的人甚至连轿子都不曾放下，就那般站立着等。
　　渊千星带来的人都是长明教的个中好手，那些抬轿子抬嫁妆的都是虎豹堂和黑莲堂的高手，姚琪湄也带了几个自在堂的姑娘守在轿子边上。渊千星手上拉着缰绳，满是不屑地看着那帮人一个一个被按压在地上。
　　“算你们走运，这几日我还不想见血。”渊千星冷冷道，又竖起两根手指晃了一下，长明教的人给那些人喂了药下去，便将他们绑了扔到路旁，有几个还嫌不够出气，又踹了几脚。那几人大喊大叫：“女魔头！你给我们喂了什么！有本事就杀了我们！你杀了我们，还会有人来救陆月晚的！”
　　“呵，短短几日，我又成女魔头了。妙极妙极！你们这般找上门来，总不能让我请你们吃喜糖罢，不过看在阿晚的面上，小惩一番罢了，我劝你们近一个月都不要运功为好。至于你说还有人，我们长明教欢迎得很，毕竟我答应过阿晚，不去寻你们麻烦，可若是你们主动寻来，就别怪我们了。”渊千星说完，两腿轻轻使力，驱马向前，轿子紧随其后，队伍照常行进，仿佛只是半途搬了块石头。
　　那些人被绑住了手脚，嘴却没有被捂住，在那儿不断咒骂，渊千星却是越听越高兴，连带着长明教的人也是一齐大笑起来，全然将那些人当作笑话。
　　陆月晚坐在轿中，自然也是知晓外头的动静的，但她没有插手，她不愿在旁人面前惹渊千星不快，也不想怪那些满腔热血的少年们自作多情，幸好渊千星也顾忌着她的感受，事情处理得她亦是接受。
　　到了客栈，渊千星同她一块儿进了屋，她的盖头离了凌霄城便让渊千星掀开了，她觉得这东西除了让陆月晚麻烦没有任何用处。陆月晚下了轿子脸色便有些冷淡，渊千星进了屋才问：“可是觉得我方才那般不妥？”
　　陆月晚摇了摇头：“大喜的日子有人这般，你不恼才奇怪呢。我只是在想，要如何才能叫他们知晓，我是心甘情愿与你成亲的。”
　　渊千星听她是在思虑这个，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意：“不必管他们，我知晓便成了。你在他们心里那般美好，自是不信你会喜欢上我这个女魔头的。话说回来，女魔头这个称号比妖女是好听一些的。”
　　“也就只有你，把别人的咒骂当好话。”陆月晚嘀咕着，渊千星又问她：“明日你是骑马还是继续坐轿子？我虽然特意寻的大轿子，恐怕窝在里头久了也不舒服。”
　　“没有盖头也就罢了，我还骑马？不太好罢。”陆月晚嘴上虽这般说，内心却是蠢蠢欲动，她在轿子里憋了两日，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没有那些规矩，所谓的吉利不吉利，都是那些人胡编出来吓人的，哪儿有男子做什么都吉利，女子做什么都不吉利的？反正长明教也无人敢说你，也无人在意这些吉利不吉利的，毕竟外人瞧来，我们长明教都不是什么吉利之人。”渊千星对那些所谓的规矩嗤之以鼻，若不是要卖陆家一个面子，她都想让陆月晚与她携手同出，好叫大伙儿都瞧瞧，她们是正大光明成了亲的。又是盖着盖头，又要躲在轿子里，她们成个亲多见不得人似的。
　　陆月晚双手捏了捏渊千星的脸颊：“胡说什么，你明明是大吉之人，跟你在一块儿，比我以前都要开心。”渊千星听陆月晚这般说，十分得意地仰了仰脑袋，又拱向前，在陆月晚的肩窝蹭着。
　　几日过后，一行人顺利来到长明教的山头。
　　本堂的门前众人候着相迎，远远便瞧见最前头有两人穿着红衣骑着马并肩而行。渊千萤大喊一声：“来了来了！她们来了！快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又是一阵热闹的吹拉弹唱。陆月晚本是想回轿子的，渊千星直言喜欢如何便如何，无需拘谨，陆月晚便径直骑着马上来了，待她走近才发现，渊无夜竟也在门口候着。她一时有些无措，担心自己这般太过分惹她不快，无措地看向渊千星。渊千星伸手拉住她的手：“慌什么，你再想想，我娘既然能站在这儿等，会在意你是如何来的吗？”
　　所谓关心则乱，经渊千星一提醒，陆月晚立马便反应过来了，平常人家成亲，那些爹娘哪个不摆足了架子？更何况是一教之主？渊无夜能站在这儿相迎，便如渊千星所言，她们并不在乎那些禁锢住人的虚礼。
　　果真，进了本堂，拜堂成亲亦是十分简单，倒是与姚琪湄的亲事相差无几，只是来的人比当时多了不知多少，陆月晚也没有在新房里候着，而是坐在渊千星的边上，受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敬酒。渊千星也十分耐心，与她介绍着那些人，有些人陆月晚本就早有耳闻，如今对上容貌又觉似乎与自己想象中不大相同。
　　幸好后来，渊千星便不准他们再来敬酒，否则两人就要醉倒在这桌上。两人被自在堂的姑娘们推搡进新房，又十分贴心地将门合上。外头的热闹一下子便隔绝在外，新房里没有人，布置得倒是十分喜庆，红烛照耀下，什么都是红彤彤的，两个人的脸蛋也是。
　　两人方才便在人前饮过合卺酒了，屋里倒是还备着一些酒水吃食，不过两人都已经吃不下了，便去一旁洗漱。
　　“方才江优雯递给你什么了？”渊千星看见江优雯与陆月晚说话，还递给她几瓶药。
　　陆月晚掏出那几个瓷瓶：“她说得轻，我也没听清，似乎有好几种。”
　　“幸好先吃了醒酒的药，不然我们俩绝对挺不到现在。”渊千星先替陆月晚脱去衣裳，让她坐进浴桶，随后自己也褪尽衣裳走了进去，“她那几瓶药，估计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偷偷摸摸的，非得这个时候给你。”
　　陆月晚没有说话，只拿着帕子轻轻擦着渊千星的锁骨。
　　……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陆月晚最先醒来，瞧见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推了推渊千星：“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渊千星眯着眼睛，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起来做什么？再睡会儿。”
　　“我们还没敬茶呢。”这些规矩在她出门前，家里有长辈教过，她孤身嫁到这儿，也没有让人陪嫁，害怕自己忘了这些重要的事，便总是惦念着。
　　“敬什么茶啊？”渊千星从没听人提起过这回事，陆月晚便道，“我们得给娘敬茶请安。”
　　“这么早，她都没起来呢，请安又是什么老规矩，咱们不兴那套，你放心罢，娘她根本没想过让我们去。”渊千星根本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不仅不起来，甚至还抱紧陆月晚也不让她起来。
　　陆月晚正要说什么，渊千星似是想起什么：“哦——娘她给你准备了礼物，昨日忘记同你说了，我给收在柜子里了。”
　　“我不是要礼物。”陆月晚还要挣扎，渊千星睁开眼看她：“你现在起来去她院里只会将她吓一跳，待会儿午膳时分她会让人过来叫的。”
　　陆月晚见渊千星这般笃定，便也就不再想着起来，本想着再躺一会儿就起来，不料在渊千星的怀里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
　　等两人再次醒来，已经不早了。陆月晚赶紧起来，渊千星穿上衣裳先打开门，原本是想去拿些热水来的，倒是没想到门口已经有人准备好热水候着了。
　　渊千星将热水端进屋，与陆月晚洗漱一番才出了门。那人是渊无夜屋里的，显然是渊无夜派来的。陆月晚有些紧张地试探道：“娘她是不是等很久了？”
　　那人笑着：“我才过来一会儿呢，教主说不要打扰你们歇息，等你们醒来再去她那儿一起吃饭。”
　　陆月晚稍稍放下了心，可见了渊无夜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娘，让您久等了。”
　　“欸——娘知晓这成亲有多累人，你们多歇歇才好。我这么大个人了，饿了知道吃的，等你们一会儿有什么的。”渊无夜拉着陆月晚就到桌边坐下，立马便有人端了菜来，那些人端上菜便走了。
　　渊无夜给陆月晚夹菜：“怎么样，千星还体贴吗？”
　　陆月晚不知渊无夜是问什么，可她莫名就想起昨夜里两人亲密的种种，脸红得发烫，哪儿敢抬头去看渊无夜，也不敢回话。渊千星给她盛了一碗汤，又给渊无夜盛了一碗：“娘，你快吃罢，你这般模样会吓着她的。”
　　渊无夜赶紧接过汤喝了两口，又对着陆月晚解释道：“你不要紧张，我就是新奇，千星平日里就知晓埋头练武，做起事来毫无情面，不知她谈情说爱是何模样，可别委屈了你。”
　　“她对我很好的。”陆月晚知晓是自己想岔了，低声解释道。渊无夜见她这般害羞，又瞪了一眼渊千星：“你可不能因着她脾气软就欺负她。”
　　渊千星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解释陆月晚的脾气可半点不软，只胡乱点头：“行啦，快吃罢。”
　　渊无夜一面吃，一面笑眯眯地盯着陆月晚，看她斯斯文文的，吃起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那模样精致可爱，似乎越看越比自己亲生的那个还要讨她喜欢。
　　渊千星眼看着陆月晚越吃越害羞，踢了一脚渊无夜：“你这般，别说阿晚了，我瞧着都害怕。”渊无夜不理她，只低头问陆月晚：“阿晚喜欢吃什么？”
　　陆月晚还没回答，渊千星已经替她说了：“她喜欢吃辣的，越辣越好，你吃不了。”
　　渊无夜又瞪了一眼渊千星：“你怎么不早说，就准备几道辣的菜。真没想到，阿晚瞧着软软的，竟是喜欢吃辣的。”
　　渊千星又同渊无夜说了一些长明教里的事，总算将她的注意力转到了别处，待陆月晚吃得差不多，便拉着陆月晚要走，渊无夜倒是没有挽留：“你们再歇几日，有许多事务等着你去忙呢。”
　　两人回到自己院里，没一会儿，姚琪湄便拉着江优雯来寻她们了。看见江优雯，渊千星想起她昨日送给陆月晚的那些瓶瓶罐罐，她立马去拿出来，放在桌上：“你都给阿晚什么东西？”
　　姚琪湄显然也不知晓此事，拿起那些瓷瓶瞧了瞧，又拔开塞子睁着一只眼睛往里头看。江优雯将她手上的瓶子拿下来塞好：“这是我才做出来的，兴许能怀上子嗣的药，不是很好的贺礼吗？”
　　她话音一落，剩余三人皆是十分吃惊地看向她，姚琪湄最先开口：“你说这是什么？”
　　“我还没试过，你们刚好成亲，送给你们刚好，可以试试看。”江优雯说道。
　　渊千星又指了指剩下的瓷瓶：“这些呢？”她实在是佩服江优雯，什么奇怪的想法都能有，还真能给她折腾出来。
　　“这些就是助兴用的。”江优雯一脸坦然，倒惹得陆月晚和姚琪湄脸上微微发烫。姚琪湄眼睛都不敢看向桌上的瓷瓶，看向江优雯：“你怎么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优雯还一脸奇怪：“这些很奇怪吗？你不是挺喜欢的吗？”姚琪湄连忙捂住她的嘴，看向渊千星：“少主，我真不知此事，此事与我无关。”
　　渊千星倒是不把这当一回事：“江姐姐也是一片心意嘛。至于这瓶药……”说着，她拿起江优雯说能生子的那瓶药，“等你们试成了，我们再试也不迟。再者，我们两个刚成亲，又是正值大好年华，还不想要孩子，以后再做考虑，还是多谢江姐姐一片心意。”
　　陆月晚也顺着渊千星的话说：“是极，我们还未想过子嗣的事，以后想不想要另说，但江姐姐的心意和本事是可贵的，这是一份重礼。”
　　江优雯淡然地点点头：“等我们试成了再同你们说。”
　　姚琪湄看向江优雯：“你想要孩子？”
　　“你不想要吗？”江优雯反问姚琪湄，其实她本没想过这个事的，只是姚琪湄总是不在家，尽管她自己也沉溺于制毒，但总归是思念的，她与姚琪湄都是孤儿，没有旁的家人，有一回便想到若是她们能有个孩子，会不会热闹一些。
　　“我先前没想过，因着我们两个都是姑娘，那是不可能的事，便没有去想。但既然你有法子，那也不是不能试试。我从小没有爹娘疼，若是有个女儿，我定会好好疼爱她的。”姚琪湄说的也是心里话，她有时就很羡慕少主有个这么好的娘。
　　两人先前从未说起过这个事，此刻倒是一拍即合，姚琪湄伸手将那瓷瓶拿在手上：“那我们先拿回去试。”江优雯见她这小动作便有些无奈：“我那儿还有呢。”
　　姚琪湄尴尬地笑了笑，将瓷瓶放了回去：“那留给你们罢。”
　　渊千星倒是无所谓，左右江优雯都在长明教，真想要便去找她。
　　等姚琪湄两人走后，渊千星又问了一遍陆月晚对于孩子的想法，两人想法一致，暂时都没有想要孩子，便不再去多想，只打算先将两个人的日子过好。
　　渊千星若是无事，便在院子里认真习武，陆月晚本也是刻苦之人，两人一块儿习武倒是更有趣味，若不是长明教时时有事务需要处理，两人能够十天半个月呆在院子里不出去。陆月晚在长明教待得久了，胆子也大了许多，有时也会主动去寻虎豹堂的高手切磋。
　　起初那些人还颇瞧不上陆月晚，但长明教的人便是这般脾性，哪怕知晓她是少主夫人，也根本没有相让的意思，倒是几次切磋下来，对她刮目相看，虽说比不上少主的本事，可放眼天下又有几个如少主这般的天才少年呢？陆月晚这般年纪能有这个手段与韧劲，他们只觉得是陆家耽误了她。
　　陆月晚对各门各派的招式又十分熟悉，许多人一出招她便知晓来源于何门何派，有几人本就是半路来的长明教，陆月晚对他们原本的招式一番说明，偶尔还能点拨出一二来，又是让人不看小瞧了她。甚至长明教里有不少人习武遇见瓶颈会来求见少主夫人，希望她能指点一二。
　　陆月晚记忆尤其好，来过几回的人惯用什么招式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她若是没有法子，还会替他们寻个合适的人去切磋，虎豹堂那些高手本是最心高气傲的，半年下来倒算是服气。渊千星最是高兴，她没有多做干预，她本就觉得陆月晚不是徒有其表之人，她自有本事叫那些人臣服，又何须自己来插手。
　　别说那些武痴了，就连渊无夜和渊千星也越来越佩服她，她常常与渊千星一块儿处理事务，渊千星习惯快刀斩乱麻，陆月晚倒是极有耐心，处理起来要温和许多，于是她们两个便索性一急一慢，一黑一白，需要柔和处理的便让陆月晚出面，需要雷霆手段的便让渊千星出面，配合起来极为默契，这般一来，长明教上下都知晓，若有苦衷想求情或是有什么相求之事该去找少主夫人。
　　而长明教因着少夫人插手，一些规矩也慢慢浮了出来，胡作非为的人是越来越少。实际上，教内的自由作风仍旧没有规矩管束，大伙儿自然也没有不情愿的，甚至有些人还暗中叫好，毕竟谁也不愿意平白为那些肮脏事背锅。而凌霄城那边，因着明面上陆月晚管束住了长明教，声望也是居高不下，陆月晚的名声倒是在两边都占好。
　　渊无夜真就慢慢当起了甩手掌柜，精心调养这些年积了不少旧伤的身子，也终于有心思琢磨武艺。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姚琪湄和江优雯在成亲三年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不单单是姚琪湄和江优雯很宠爱她，自在堂的姑娘们都对她爱不释手，一天到晚被这些姨姨那些姐姐围在中心，养得娇滴滴的，同两个娘都不大像。
　　孩子是江优雯肚子里出来的，也就跟着江优雯姓江，就叫江姚。
　　渊千星和陆月晚有时也会逗江姚玩，姚琪湄总是嚷嚷着让她们也生一个，这般江姚就有伴了。渊千星两个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们一年里也只有小半年呆在长明教，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清河别院，便是在外头游山玩水顺带处理事务。
　　两个人成亲了六年，年近三十，才起了点想要孩子的念头，这念头还并不强烈，两人都觉着就这般过一辈子也挺好，想逗孩子玩就去逗江姚，自己生一个多麻烦，更别说自在堂这几年带回了几个孤女。
　　也是一时兴起，两个人甚至都想不起为何会有这般的兴头，就在某一日吃了江优雯送来的药。她最早送来的那瓶药早就被两人丢到哪儿都找不见了，也不是她们不珍重，实在是江优雯和姚琪湄两人试了没用，江优雯自己说的可以扔了。后来江姚出生，江优雯又送了一瓶来。
　　孩子是渊千星生的，缘由也十分简单，渊千星认为武功比陆月晚高些，生孩子应当也会轻松一些，孩子也自然是跟着姓渊了，叫渊九灿。陆月晚先前还不觉着，等孩子出生了，又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渊无夜也十分喜欢九灿，恨不得抱回自己院里去养。
　　渊九灿的模样有时瞧着像渊千星，有时瞧着像陆月晚，渊无夜都夸她聪明，在娘胎里就晓得要两边讨好了。只是性子古灵精怪的，比两个娘都要顽皮一些。兴许是没有陆月晚儿时那般规矩繁多，也不像渊千星小小年纪便肩负重任，渊九灿十分放纵，渊千星无数次抚着额头感慨：“幸好咱们是魔教。”
　　陆月晚并不是没想过好好管束孩子，可渊九灿虽然顽皮，但在她面前又十分会撒娇，总在陆月晚脸上亲个不停，陆月晚一下就被她糊弄过去了。渊千星总是埋怨陆月晚：“你的记性不是很好的么？怎么她一撒娇你就什么都忘了？”
　　“你这般有本事，你自己去教，我又没拦着你。”陆月晚还颇不服气。
　　渊九灿在陆月晚跟前是最乖巧的，有时渊千星同她控诉渊九灿的顽皮，陆月晚甚至还觉得是她夸大其词，渊千星觉得自己应该改姓为“冤”才对。
　　渊九灿很喜欢黏着陆月晚，夜里也想同娘亲一块儿睡觉。渊千星自然是不肯的：“这床就这么点大，你自己回屋睡去。”
　　“我的床让给你睡，我跟娘亲睡。”渊九灿倒是很会安排。渊千星黑着脸：“我们成了亲的当然要睡一块儿，你看我同你祖母睡一起吗？你自己睡去！”渊九灿还要说什么，渊千星提着她的衣领就将她扔到了屋外，将门上锁，任她在外头如何喊叫也不开门。
　　陆月晚旁的事都会心软，这件事倒是都由着渊千星，全当听不见，渊九灿闹过几回也发现了，喊了几声只能瘪着嘴回自己屋里去。
　　很快，渊九灿又有了新的主意。她坐在陆月晚的怀里，撒着娇：“娘亲，我们成亲好不好？”一旁的渊千星放下手中的碗，盯着渊九灿的眼神已经满是寒意，恐怕也只有渊九灿能顶着渊千星这般的眼神毫无畏惧。
　　陆月晚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成，我跟你娘已经成亲了。”
　　渊九灿连忙道：“那你把娘休了罢。”说着还不等陆月晚回话，就去拉渊千星的手，“娘，你就让让我罢，我这么小，让娘亲跟我成亲罢。”
　　渊千星捏了捏她的手，笑着道：“你别逼我一掌拍死你。”
　　渊九灿收回手，缩进陆月晚的怀里：“娘亲，你这么美，怎么会找这么凶的妻子？我一点都不凶的。”
　　陆月晚被她逗得笑个不停，渊千星咬着牙道：“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挑拨离间了？都跟谁学的？教你的心法都背会了吗？”渊九灿一听，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渊千星和陆月晚要去清河别院，渊千星本是打算不带上渊九灿的，留她在长明教好好习武，可渊无夜觉得不妥，没有她俩，长明教根本没人能管得住这小祖宗，等她们过年回来，恐怕不是学了多少武艺，是惹了一堆祸事。
　　渊千星没有法子，只能带上渊九灿。
　　渊九灿临走前，还去找江姚道别，小小的一个抱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江姚依依不舍：“姚姚姐姐，我会一直想你的，你也要每天都想我。”江姚还真被她惹得泪眼婆娑：“你要早点回来啊！”
　　渊九灿一面抬着手替她擦眼泪，一面张口就来：“见不到姚姚姐姐，我可怎么办呐！都是我娘不好，非要拆散我们。”
　　渊千星站在一旁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姚琪湄和江优雯都满是心虚，她可不觉得渊九灿会真的如她所说那般思念江姚，毕竟前几日她说要留她在长明教，她可是抱着陆月晚的腿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陆月晚也是发觉了，往渊千星那儿看了好几眼，渊千星十分无奈：“我可不是这样的，也不知她是像谁的。”陆月晚有些担心：“总不至于是像的你爹罢。”渊千星眼神冷了冷：“若真是那般，我第一个解决她。”
　　两人带着渊九灿出了门，渊九灿嘴很甜，路上若是遇见长明教的熟人，一张嘴叭叭叭的根本停不下来，哄得人笑弯了眼。到了凌霄城，渊千星照常头一回先陪着陆月晚回了一趟陆家。那渊九灿虽是头一回来，但很快就混得比渊千星要熟了，那张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舅舅”、“祖母”、“祖父”的，把陆家那几个哄得晕头转向，陆杨氏夜里都想把她抱回屋去。
　　原本渊千星是准备带渊九灿回清河别院的，自然也是没有带成。陆家一副陆月晚可以走，渊九灿要留下的架势，叫她无话可说。
　　陆家小孩不少，渊九灿也是玩得忘乎所以，陆月晚想起出门前她在江姚那儿的信誓旦旦，也后知后觉有些惭愧，等午后见了渊千星，更是将此事都推在了渊千星的身上：“你得好好教教灿灿，她这般……以后没心没肺的，徒惹人难受。”
　　渊千星先前还担忧的，如今倒是不去想了：“兴许是我们想多了，小孩子没那么多想法，就是爱玩了些。她才四岁，你叫我如何说嘛。”
　　陆月晚想了想还是不大放心：“要不以后看着点，让她别去招惹姚姚了，江优雯在那儿，她可是给姚琪湄喂了毒的，要是姚姚也给灿灿喂毒，以她这脾性，不出三天就毒发了。”
　　“真是奇了，我们俩也不是这般的人呐，哪里让她学来的，成天便晓得玩，练武的事也不上心，再叫她玩几日，我过几日便将她带回来练武。”渊千星也是头疼不已，决定先管着她练武一事，旁的只能见机行事。
　　陆月晚也是赞同，任由她撒娇也是不肯，渊九灿也很有眼力见，虽说陆家的人在旁帮她说话，可她见陆月晚脸色不好，便也乖乖跟着她回去了。
　　因着渊九灿要留在清河别院，陆月晚便也住回了清河别院，白日有空闲则回陆家看看，渊九灿在渊千星眼皮子底下，只能认真练武，好在她顽皮归顽皮，练武的时候倒是认真，学起来也还算快，否则少不了几顿揍。
　　陆月晚见渊千星比以前忙碌了许多，有些心疼也有些不满，倒谈不上后悔，虽然渊九灿带给她们很多烦恼，但也带给她们不少快乐。夜里，陆月晚偷偷同渊千星商量：“过两个月，我们先回一趟长明教，让灿灿留在家里，我们出去玩几日罢。”
　　渊千星本合上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月晚：“哟！你舍得啦？”
　　“哎呀——你自己想想，你都多久没抱我了？”陆月晚不乐意极了。渊千星轻轻拍了拍陆月晚的背：“那你现在是在谁怀里呢？”陆月晚仍旧皱着眉：“我说的不是这样的。”
　　渊千星其实明白陆月晚的意思，她们虽每日都在一块儿，但因着心思被转移，少了许多腻歪，但她还是故意装作没明白的模样：“那你说的是那种？”
　　“你怎么不学学灿灿，她可会哄人了！”陆月晚不满道，渊千星瞪大了眼睛，“我学她？我真同她一般，恐怕你早就问江优雯要毒了。”
　　“我才不会呢！”陆月晚底气不足嘀咕着，“顶多就是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现下好像也差不离呀。”渊千星提醒道，自打她们成亲以来，两人都没有分开过，毕竟没有人能约束她俩。
　　“怎么？你已经烦我了？”陆月晚开始泼脏水，渊千星连忙叫冤，“你少胡说，我哪个字是烦你的意思了？”
　　“方才你教灿灿的时候，我走过去，你都没有看我。”陆月晚委屈巴巴的。渊千星瞪大了眼睛：“我哪儿没看你了？我不是还走到你边上去了吗？”
　　“我都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你才看我的。”陆月晚继续控诉，渊千星咽下到嘴边的话，“是我不对，应该你一过来，我就马上去找你的，灿灿练武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陆月晚这才满意：“那罚你今晚睡觉抱着我不能松手。”
　　“您这儿哪儿是惩罚呀，那明明是对我的嘉奖呀，少主夫人！”渊千星特意捏着嗓子，一副狗腿子模样，逗得陆月晚咯咯直笑。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