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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理由》作者：糖黄
简介：关于分手的种种理由

四月一号十一点，分手十年的叶千樱给时兼蕴打电话告白，好像一部三流小说的开头。燕姐问她接下来想要怎样？时兼蕴选择为了没有理由的分手复仇。

然而——

如果我不再需要理由，你会嫁给我吗？

ps：为了庆祝新年写的狗血无脑小甜文，本篇的娱乐圈只存在于异次元，请谨慎点阅。

ps2：因为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所以又把这个烂尾的甜文捡起来继续写了（卑微），压力一大就会挚爱无脑的东西。



第1章 1


“喂，你好。”

……

“喂？”

“快点，快点说啦。”嘈杂的背景里夹杂着热切的起哄。

“我爱你。”

时兼蕴想要说些什么，但等她吸气准备说出口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许燕大半夜被老公叫醒，他说：“你老板。”短短三个字，让她从朦胧不清醒的状态忽然转成精神抖擞。她抢过手机问：“小时，怎么了？你现在安全吗？”“在你家门口，开下门。”“啊？”许燕把被子一扯，披上睡袍就往外冲。她老公不明所以的问：“又被粉丝追到家门口去了？报警了吗，要不要我跟着去，两个人安全一点。”许燕一扭头回答：“她在咱家门口。”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就一个人开车跑出来！”许燕打开门让时兼蕴进来，嘴上不停的唠叨，“让你妈知道了，能把我骂到死。出什么事儿了？凌晨三点都要过来。”她倒了两杯水坐下，看着沉默不语的时兼蕴，忽然问：“你私下约会被狗仔拍到了？谁啊？我认识吗？”时兼蕴深深地叹口气。

“看来不是。”许燕喝了口水，她老公走出来问：“她要住客房吗？我去整理一下。”她看了看时兼蕴的状态摆摆手说：“你去睡吧，我今晚是睡不成了。”

时兼蕴往沙发上一窝，抱着抱枕发呆到了凌晨四点。许燕陪在一边点着头打盹，她也不急非得立刻问出来什么，大事儿明天一看热搜就知道了，小事儿憋不住早晚都得说。果然到了四点半，时兼蕴双脚一伸，幽怨的开口：“燕姐，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嗯。”“我说真的，十一点多，忽然就给我打来了。”“我在听。”时兼蕴发现自己铺陈的紧张氛围并没有让许燕有所触动，立刻把枕头一扔，扯着她的胳膊非要对方坐直了清醒了听着。许燕无可奈何的直起腰板，喝了一大口水才清醒起来。

“刚开始没有声音。”

“等下，你这个不是什么鬼故事吧？”许燕忽然警觉起来，她摇摇头。也对，她怎么可能半夜三点开车过来就为了给自己讲鬼故事，许燕调整了自己的坐姿，示意对方讲下去。

她清清嗓子继续说：“背景乱糟糟的，我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声音。她就对我说了三个字。”说完顿了顿，等许燕好奇的搭茬，不过对方并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她只好自己补充说：“她说我爱你。”“所以？”许燕打了个哈欠，心里模糊的想着这通电话是跟踪狂打的吗？“我睡不着，就来找你了。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燕本来想敷衍过去，对方马上就三十岁了，也不是恋爱大过天的年纪，大半夜被通电话骚扰的睡不着，顶天就是最近拍太多偶像剧，暂时陷进去了。但也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于是多问了一句，“谁啊？你认识？”“你也认识。是小樱。”

小英？许燕半闭着眼睛享受着凌晨四点半脑海充斥的混沌。朱英不是结婚有老公了吗？给她大半夜告白干啥？再说了，朱英是同性恋吗？同性恋，嗯？许燕缓缓从混沌中挣脱，她的脑子已经比身体先行一步的做出了某种悲伤的断论，这种断论虽然还未曾完整浮现，但她已经能从这种深层的征兆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危险。等到她完全睁开眼睛，身体已经跳了起来，声调也扬起来，叫道：“你说谁！”

“小樱，叶千樱。”

大概是从十一点到两点的辗转反侧已经耗尽了时兼蕴身上一切的惊讶，她抱着枕头苦恼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已经有十年没听过叶千樱的名字了，许燕瞪大了眼睛，立刻逼问：“她还说什么了？”“就说了这三个字，我还没等问她什么意思就把电话挂掉了。”时兼蕴指了指手机，又抱怨：“十年了，忽然联系我干嘛？会不会是看到我成功，后悔了？”许燕冷静的回答：“我看她得了绝症交不上医疗费来找你还更靠谱一点。”“呸，别乱讲话，她好着呢，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嘻嘻哈哈的，肯定不是在医院。”“所以你失眠就是因为她？”“我哪儿失眠了，我就是闲着无聊来找你聊聊天。”

许燕因为叶千樱的名字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去冰箱那边拿一杯乌龙茶，问：“要吃水果吗？”“不吃，你说她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她该不会忽然旧情难忘吧？也对，和我这样的人交往过，和别人交往还有什么滋味。”许燕正准备反驳，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水果盘子拿到时兼蕴面前殷切的劝说道：“还是吃点吧。”看到她叉起来一个小番茄，许燕继续说：“昨天是四月一号吧，愚人节。或许是打赌输了呢。现在不是很流行真心话大冒险那种游戏吗？”时兼蕴含着小番茄迟疑的皱着眉，半天才反驳：“她都三十岁了，还会玩儿这个吗？”

“谁知道呢。”

吃完了一个小番茄，时兼蕴站起身说自己要回家睡觉。“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这么晚了，等明早让司机过来接你。”“我要回家睡。”“你也不是没在这里睡过，客房我去收一下。这个点让你回家，你妈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骂我。”“我要回家睡，走了。”“行了行了，你就歇歇吧，她是后悔了行吧？后悔和你分手了，现在想通了想要找你复合，行了吧？”许燕连拖带拽的给她塞进客房，关上房门的时候瞧见对方不甘示弱的瞪着眼睛，笑着说：“明早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一说到这个，时兼蕴又来了精神，整个人直着身板坐在床上轻蔑的反驳，“我现在可是上升期，剧本接到手软，挑都挑不过来了，没时间和一个普通人拉拉扯扯玩儿什么爱情游戏，传出绯闻对我可是损失。再说，她想分手就分手，连个理由都没有就把我甩掉了，现在就说句爱我就想复合？哼，要是十年前就算了，现在我可没那种心思管她。”

许燕关上房门回到房间刷牙，她想起十年前两个人分手的景象，忍不住烦躁的扯了几下头发。长叹口气出来回床上躺下，她老公翻了个身问：“怎么了？”“还能怎么，我能有什么事啊，无非是小时长，小时短。”她说完又叹口气，这回她老公不得不睁开眼睛打开床头灯，坐起来问：“到底怎么了？”“她前女友给她打了个电话告白。”许燕一想到叶千樱就头疼，越想越忍不住叹气，不过叹气有什么用呢，她明天就得找人去查查叶千樱是怎么回事。她老公立刻睁圆了眼睛，“时兼蕴有前女友？”许燕最烦老公就这一点，不，也不是老公的问题，她最烦男人就这一点，总是大惊小怪的。

“我还以为她喜欢男的呢。”“她喜欢男的女的都无所谓。重点是她前女友回来了。”她老公一咂舌，发出“啧”一声。许燕心浮气躁的解释：“你是不知道她俩当时分手的场面。多亏当年小时还不火，不然要闹得满城风雨。叶千樱这个人也是奇怪，好端端的忽然就要分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分手。也没个理由，想要分手就走了。现在又挑这种时候告白。”她一想到当时分手的场景就头痛，叶千樱说完分手拎着行李就走了，时兼蕴一蹶不振了半年，又是带去看心理医生又是外出散心，她爹妈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让女儿进娱乐圈，那小叶就不会分手，不会分手女儿就不会抑郁……反正闹了大半年，时兼蕴总算是振奋精神，一边拍戏一边上学，勉勉强强毕了业。要不是她毕业那时候拍的剧爆了，许燕都想辞职永久的退出这行不干了。

现在叶千樱又阴魂不散的围过来，难道就像小时说的，回心转意了？不过用了十年才回心转意也太久了吧，当初又是换手机号又是拉黑社交媒体的。等下，许燕想到这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上，睡袍也顾不上穿，趿拉着拖鞋小跑去客房，打开门，正巧时兼蕴还没睡，抱着手机在那里发呆。

“小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是叶千樱的？”

时兼蕴抬起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一听就知道是叶千樱。”大概是怕她不信，又补充说：“她每次说我爱你，我字总是喜欢从鼻子里哼出来，又爱把重音落在你上……”没等她说完自己的一大长串分析，许燕已经手脚麻利的关上了房门。“问我这个干嘛？”房门里传来时兼蕴的喊声。许燕确信自己是完了，可惜她还有十年房贷没有还完，如果当初不是老公非要说买下这套房子，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背上房贷，什么学区好，放屁！离婚那个祸害还要分掉自己一半的财产。她将目光落到客厅茶几上放着的KYOCERA陶瓷刀上，想：用这把刀捅死老公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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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new year！

祝大家新年快乐，诸事顺利！

ps：最近压力太大了，最终还是决心把这个烂尾的捡起来继续写狗血。


第2章 2


第二天十点一过，时兼蕴就迫不及待的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想复合？”许燕转动着手上的苹果，苹果皮被削得又细又长，落在桌上像叠起来的山。不料这个提议被对方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要复合？就算她当年是得了绝症要死了，不得不分手，现在我也不会和她复合的。你忘了，她当年分手的时候怎么说我的？说我这辈子干什么都吊儿郎当，除非是做梦，不然这辈子都不会出名。”

许燕停下削苹果，反问：“是吗？”她只记得对方拎着行李就走，不记得对方讲过这么多话。不过她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决裂，叶千樱拖着行李要往出走，时兼蕴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对方的右腿不让走。

“给她打个电话也不错。”时兼蕴又说，“让她看看当初被她放弃的人现在有多成功。唉，希望她接电话的时候别太遗憾。如果没和我分手的话，现在她该过得多幸福。”她看到对方没有接话，立刻追问：“你觉得呢？”“我劝你别打电话你会听？”许燕语气平平的反问，她经过了一夜的浅眠思索，已经认清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只求对方别闹得上了什么法制新闻就好。

然而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没有接，直接挂掉了。

时兼蕴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她敢挂我电话？”许燕看到她的表情，急忙解围道：“这还没到中午呢，上班的这个时候正忙着呢。你先发个短信过去，问她中午有没有空，然后约个时间打电话。”时兼蕴不好意思的笑了，对她讲：“唉，咱们这职业太自由了。”“可不是吗，我之前给公关公司的同事发信息，他们就抱怨我时间总是挑的不好。”许燕随口附和。时兼蕴又问：“燕姐，你派人调查了吗，她现在做什么，住哪儿？对了，这事儿还没告诉我姐吧？”“没呢。”“你先别告诉我姐，等我们见了面我自己告诉她。你一告诉她，她那大嘴巴，家里上上下下立刻就都知道了。我妈肯定坐不住，会派人跟踪小樱。她之前就特别讨厌我妈派人跟踪她。”时兼蕴殷切的叮嘱，手指头也没忘了飞速的在键盘上打字，编辑要发送出去的短信。

许燕叹口气，她甚至觉得自己只用了一天就老了十岁。

“燕姐，你看我这样发行吗？”时兼蕴编辑好了短信递到她面前：

你好，小樱，昨晚接到你的电话，中午有空可以打电话聊聊吗？

许燕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用你好是不是太生硬了？你们又不是什么陌生人。”“是吗？改成什么好呢？哈喽？嗨？会不会有点随便？”“好久不见怎么样？”时兼蕴听到“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眉头一皱，伶牙俐齿的反驳道：“会不会关系太近了，显得旧情难忘？我现在可是成功人士，她就算是想吃回头草，我看都不看一眼。”说完，将“你好”改成了“喂”。然后哼了一声发了出去。不过发了不到半分钟又急着想撤回。许燕说短信哪有撤回键，再说，那边估计已经看到了，撤回也来不及了。

这回轮到时兼蕴叹气了。

过了五分多钟，手机短信铃一响，时兼蕴抄起手机面部解锁，然后拉着许燕的手说：“她回了，她说刚才在开会，问我有什么事。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还是约到午休再打？”“随便吧，随便吧，你别掐我的胳膊了，好痛。”许燕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收回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袖，然后转过身找借口说自己要去联络几个合作方，走到隔壁房间立刻给集团安保部门打电话，要求他们赶紧查出来叶千樱的全部资料。“能查多细查多细，她现在住在国内还是国外，哪座城市，家庭地址，联络邮箱，什么工作，工资多少，有没有谈恋爱……总之，她的一切都要查到。我马上就给时总打电话，你们报吧，审批很快就会下来。”挂了电话马不停蹄的拨通了时凤鸣的私人电话，时凤鸣一接通，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昨晚叶千樱给时兼蕴打电话告白，时兼蕴现在正在给对方发短信，她担心两个人又重温旧梦，时兼蕴又陷进去，最后伤心而归，已经请了安保部门调查叶千樱的行踪。

“不用调查，她就在这儿，在城市文学杂志社当编辑，之前在德国毕业之后留在那边干了几年，去年因为她妈身体不好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她会来我这儿的公司上班呢，谁知道她找了个杂志社干，和她之前的工作一点都不搭嘛。”时凤鸣语调轻快的回答，三言两语就将叶千樱的情况介绍完了，“等会我就让那边把资料传给你，我妈放心不下，一直都请人跟踪着呢。”许燕想问高女士到底放心不下什么，不过她能一直跟在时兼蕴身边拿着高薪做经纪人，绝不是业务能力突出，而是知道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回到客厅，时兼蕴邋邋遢遢的歪坐着，一脸不高兴，显然已经打过电话了。

“她说昨晚是和别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打电话告白，不知道打到我这儿来了。”她边说边用手抠着抱枕皮，“她以前总是一板一眼的，绝对不会这样。之前我让她假装生病骗老师，然后偷偷约出去玩儿她都不肯，现在随随便便让人打电话，开口就能告白。”说到最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许燕微笑着送上刚得来的情报，“她现在在杂志社做编辑呢。”“她？做编辑？做编辑干嘛？什么编辑？她不是学电子信息的吗？我姐之前还说等她毕业了，送去我们那个搞芯片的子公司实习呢。她真病了？唉，我就说，她在学校的时候买一大堆焊锡条，我听说那玩意儿有毒，让她买点好的，看吧，真病了吧。她在哪儿做编辑呢？”“就在高新区……”还没等许燕说完，时兼蕴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了。

她一边坐下穿鞋一边吩咐：“周末好像有个拍摄？你看看能不能早点弄完，然后给她打个电话约出来吃个饭。就去常去那家，让司机去她家接过来。既然是同城，怎么都得见一面，让她看看我有多成功。光看广告有什么用，我真人可比广告上的漂亮得多，优秀得多。你也跟着去。哎呦，一想到见面她看我的目光，我都兴奋起来了。”说完就开门走了。

许燕杵在门口，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谁让时兼蕴是自己老板呢，不过她在给叶千樱打电话之前，吞了吞口水给高宛君打电话。电话一接通，熟悉的上扬的声线就响了起来，“小许啊，我闺女怎么了？”“小时没什么事，就是之前交往的那个叫叶千樱的……”“呦，她俩又好上了？”高宛君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生气，许燕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又说：“还没有呢。”然后又将之前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高宛君啧啧两声。“您看，我这边要怎么处理呢？”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对方的意见。高宛君爽朗的回答：“联系呗，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她俩是好上了还是闹掰了，咱们搁旁边看着就行了。咱们能替她决定一辈子吗？再说了，你要是不联系，她最后又要怪你，还要说是我指使的，我可不吃这个瓜烙。”“但是之前……”“之前不是都过去了嘛，小叶也不是个坏孩子，她也有自己的理由。我早就和她说了，去什么娱乐圈闯荡，家里又不差钱，老老实实和小叶去德国留学不就完了？毕业了直接飞去美国结婚，小叶还能跑吗？戒指一戴，就算跑天边去，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被栓着呢。行了，你放心联系吧，我先挂了。”

高宛君电话挂的倒是快，许燕没忍住撇了撇嘴，当初叶千樱分手，时兼蕴大闹一场，她可是直接被骂那个，现在倒是装上好人说可以联系，万一俩人勾搭上又闹分手，自己还不得被骂个狗血淋头？她当初就是瞎了眼，觉得时兼蕴漂亮，年轻，又信了老前辈死皮赖脸的法子，天天去学校求着她入行做演员，要是早知道时兼蕴的身份和后来的闹剧，她当初就应当直接换个工作。不过事已至此，高宛君说的倒是有一条对的，她不联系叶千樱，时兼蕴也会怪自己。

深吸口气，给叶千樱编辑了一条短信，请她周日中午见面吃午餐。叶千樱当然立刻就发来了婉拒的信息，不过她立马就把责任推给了时兼蕴，说叶千樱要是不答应，自己这边工作也难做下去，有个人闹得要命，她就当和熟人吃个饭，改善一下伙食。果然，叶千樱答应了见面。

她将这个好消息通知给时兼蕴，时兼蕴说自己在睡觉，不要发一些有的没的打扰。


第3章 3


“妈，你真不管妹妹吗？”

时凤鸣已经从许燕的嘴里听到了高宛君的态度，她自然也是不想管的，但时兼蕴毕竟是自己妹妹，她担心妈妈只是现在不发难，未来忽然横插一脚，闹得谁也不愉快。

高宛君放下碗说：“我说了有用吗？当初她喜欢上人家的时候我就说别告白，你俩不能长久。她听过吗？眼巴巴的送这个，送那个，又是开车接人家上学，又是闹着要住附近。她啊，好了伤疤忘了疼。再说，我都什么年纪了还操心她？”时燕侠听着老婆唠唠叨叨的，他给高宛君夹了一块鱼肉放碗里，语重心长的劝道：“你也别唠叨了，孩子都多大了，随她去吧。再说，小叶也不是个坏孩子。”“你可拉倒吧，今天菜里也没看有萝卜，怎么在这儿放上屁了。当年要不是你横插一腿，人家小叶会和妹妹分手吗？现在装上老好人了。哎，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再横插一脚让人家小叶跑了，我就告诉妹妹去。就你爹这个黑心老王八蛋不是个东西，给人家逼跑了，嘿，到时候你看妹妹是和我翻脸还是和你翻脸。”高宛君说完心里舒服多了，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唉，当初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嘛，你怎么又提。”时燕侠示弱，他可不敢让老婆把当年的事儿告诉小闺女，时兼蕴要是知道叶千樱分手是自己干的，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周日一早。

时兼蕴先是派车让司机去接叶千樱，许燕担心现在去有点早，约在十二点，这才九点，过去也就十点半，再到吃饭的地方，就算堵车也用不上十二点就到了。

“早到就进去等着我呗。”时兼蕴挥挥手让司机赶紧去接人，早到就让叶千樱去包房里等着。“燕姐，你说我穿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好看？”她从衣帽间里拿出来两条裙子，许燕只好将注意力收回来，放在裙子上，“穿这件好点吧，这件绿色的你穿挺好看的，又显白又漂亮。而且也挺休闲的。”“嗯，那就这件。”时兼蕴点点头，进去将裙子换上，戴上新买的耳环。

许燕先是给叶千樱通了消息，告诉她司机的电话，等会儿到了会给她打电话。叶千樱还打着哈欠没醒，懒洋洋的说：“我知道了，也不用派车啊，姐，我自己坐地铁就过去了。派车多麻烦你。”“哪里，明明是我麻烦你，大周末的还辛苦你出来。”许燕干笑几声之后挂了电话，盘算着自己等会儿要不要开溜。她又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人。

等时兼蕴下楼，时间已经过半。许燕和司机一人抱着一箱桃子放到后备箱。

“你等会儿要去家里吗？”许燕问她。她没回答。

到了十二点，时兼蕴让领班领着自己进了包房，叶千樱正在低头玩儿手机，听到房门进来人了，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许燕瞧见她穿着的休闲上衣，松垮垮的裤子，恍惚之间以为时间倒流回了她刚认识叶千樱的那年。叶千樱站了起来，朝着许燕伸手，笑着说：“燕姐，好久不见。”许燕伸手回握之后，她才转向时兼蕴，点了点头，说：“你最近拍的广告我总能在手机上看到。”

“要是看不到我才担心，那说明我过气了。”时兼蕴伸手让位，等两个人坐了，自己才坐下，然后翻着菜单随口问：“你点菜了吗？”“没呢。”“李姐，最近店里有什么推荐的？”她放下菜单问领班，领班立刻上前拿着时令菜单介绍，现在是秋季，节瓜，栗子煲都是新上来的菜品。“要不要点个栗子煲？”许燕询问，“她家栗子煲做的不错。上次我和我老公过来吃，我老公不爱吃栗子的人都吃了好多。”时兼蕴抬起头笑了，“唉，今天是请别人吃饭，我怎么先点上了。李姐，她是第一次来，你介绍介绍。”领班立刻拿着菜单去叶千樱眼前介绍，叶千樱礼貌的点头回应。

“就点这个吧。”叶千樱翻看了一会儿菜单。空气闷得让人不舒服，许燕扯了扯领子，小声让领班把窗打开一点透透气。领班拉开窗，又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姐，现在这样行吗？”领班问，许燕点点头说行了。叶千樱又点了一个菜，然后将菜单让给时兼蕴，她接过来也点了两道菜，然后将菜单递给许燕，许燕点了栗子煲，又点了一道丝瓜汤。“小叶，你吃饭吗？”她问，叶千樱正要开口，时兼蕴接话说：“我不吃饭。燕姐，你可别惹我了，小叶，你不知道，燕姐正让我减肥呢，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她倒是好，一会儿在我眼前吃这个，一会儿在我眼前吃那个。等我拍完了手头这个剧，非要出去好好狂吃一顿。”

叶千樱只是微笑，并不回应。她的神情比十年前要更为沉稳内敛。许燕打量着她，她绾起来的发鬓上有一根明显的白发寄居在黑压压的头发中。

我们都老了，许燕意识到这个事实。唯独时兼蕴依然保养的光彩照人。

最先端上来的是栗子煲，许燕热情的拿起勺子舀给时兼蕴一点，然后又要舀给叶千樱，叶千樱没有递碗，她笑道：“燕姐，我自己来就行，您不用照顾我。”十年前的叶千樱并不会这般客套的推辞，许燕心中泛起淡淡的酸，“行，你要吃就自己来，我就不动手了。”她放下勺子，不由得轻轻的叹息，十年未见，叶千樱尽管样貌还是那样，但人已经充满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相比于时兼蕴的风光，她的顺遂，叶千樱就像是还未盛开就凋谢的花朵，外表灰蒙蒙的挂在树枝上。她真不应该叫叶千樱过来的，许燕想，相逢落魄时，不知对方该是什么滋味。转念之间想到时兼蕴要见面的目的，她不安的瞟了对方一眼。

她也会为叶千樱遗憾吗？许燕思索。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时兼蕴问。

叶千樱抿了下嘴唇，“我在城市文学编辑部做编辑。”叶千樱的声音幽幽的，“偶尔也接点别的杂志社审稿的工作。”“你怎么当上编辑了？”“嗯，我妈去年病了，我人在德国照顾不方便，就回来了。找来找去，就这个编辑社离我家近，时间上也方便照顾。”她说起自己的苦痛，声音十分轻柔。许燕想要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她接话问：“那你妈现在好点了没有？高新区那边医院还挺不错的。”“好多了。”时兼蕴接过话头又问：“阿姨住哪个医院？什么病啊？”许燕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忽然一停顿，然后叶千樱反问：“你过几天是要去那个许什么的演唱会吗？”“对，你也去？你是他粉丝？”“不是，编辑部有一个编辑是你的粉丝。这几天唠唠叨叨的让我帮忙抢票。”时兼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对许燕说：“我记得他那头的人情票还剩了一张吧？我明天让司机给你送去。”后半句话是对着叶千樱说的。

难得包房里响起一声短暂的笑，叶千樱笑了一下，空气活泼了不少，她摇摇头，轻声细语的，“我和你吃饭又不是为了拿票，再说，我和那个同事也不算太熟。她抢不到票，见谁都拜托。要是让她知道我能拿到票，天呐，我日子可不好过了。”时兼蕴也忍不住笑，她说：“知道就知道呗，有关系就用着，以后你要是想要谁的票，都和我说，我让燕姐给你送去。反正那些票送不出去也浪费了。”

一边聊天一边吃饭，许燕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等到吃完了，时兼蕴让司机送叶千樱回去，叶千樱不肯，她推辞说这里离地铁站很近，没必要让司机送，地铁到家也很快。时兼蕴怎么肯答应，说什么都要司机送回去才行，两个人一个推辞要下车，一个压着后背往车里送，推辞来推辞去，叶千樱还是被送进车里坐着。然后时兼蕴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把家里带来的两箱桃子放进去，说：“粉丝送的，吃不掉，给你分一点，不然烂掉可惜了。”“谢谢你。”“客气什么，行了，走吧，再见。”

目送叶千樱的车远去，时兼蕴嘴角的笑这才耷拉下来。许燕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她问：“怎么了？”“唉。”对方就这么叹了口气坐上车回家。许燕心里想，早就说别见面别见面，十年之后再见面能有什么好的？老了，变了，不像原来了，那些能被记忆美化的被新的形象填满，就连最后一点心动都再不剩下。

然而等回到家，时兼蕴用力将自己摔在沙发上，她发出含糊压抑的尖叫，“燕姐，她怎么还像原来一样啊！她凭什么没有变化啊！好讨厌的叶千樱，这么多年了，讲起话来还和原来一样，分明就是故意勾引我嘛。”

许燕后悔了，她应该心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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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恋爱脑就是我的舒适圈，我的脑子里除了恋爱空空荡荡。


第4章 4


叶千樱坐在办公室看着邮箱里的稿子，一周就得清一次网上的投稿。五花八门的投稿和标题，她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不用回复拒稿信还是可怜这些有点文学想法但是没有文学运气的人。老编辑留下一句点开看看就回去位置上继续忙了，他手头有的是作者，每天私人邮箱里堆满了用不掉的稿子，现在还没到年底，今年十二月刊的杂志稿都已经组完了。

“你好，姐，你看看我这个稿行吗？”那些名不经传的新作者都被丢给了像她这样的半吊子，隔三差五的发一些稿子过来，过节收到群发的问候。作品无外乎一些城中村赞歌，乡土赞歌，我的母亲，我的老婆，出轨的情人……这些作者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的写着八千字的故事，但大多数能上一次刊物就连点水花都没有的死去了。叶千樱想，自己曾经看过一本书，讲的是父亲死去之后，女儿四下寻找他作品的故事，父亲在作品里揭示了一切真相。这些作者死去的时候，他们的孩子会去寻找他们的痕迹吗？

我妈妈是个不起眼的人，平时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文学上的才能，当她去世后，我发现书架角落里有一本杂志，我妈妈曾经写过一个故事登在这一期上，看到目录页有您作为编辑的名字……

编辑部不大，每个人都蜗居在光线不足的工位上，工位上的书摞起来像一座旋转的楼梯，DELL十年前出的屏幕在这里已经算是最新款了，一排三个人，两个戴着耳机，坐在各式花色的护腰坐垫上。她真怀疑如果自己有一天收到这样的邮件还会不会记得那个人的母亲，就算点开聊天框，可能也只是十几条被无视掉的商务性节日问候吧。

她想到时兼蕴，那个人运气总是很好，没等毕业就被星探选中当了明星，没过几年稳稳当当的靠着电视剧火了，顺顺利利做上了大明星。就算时兼蕴死掉，她的孩子也不会四处去找母亲的遗物吧，到处都是她的画像，她的广告，她的新闻，时兼蕴这样的人会有感伤平凡人的机会吗？她那样的人，粉丝说是一张伟大的不会受苦的脸，就连在电视剧里都只能当不吃苦的公主。不过时兼蕴当不成明星也会在别的行当里出色的活着。

今晚要吃什么呢？快四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倒数，随便翻阅着感兴趣的稿件。我的母亲四十岁就死掉了，死之前她握着我的手说：“小丫，你要好好照顾你弟弟。”又是在写死去的苦难的母亲；我女朋友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经常和我谈到尼采，笑着说我是她的太阳，我在床上不停地进攻，她仰望着天花板，短暂的忘掉了她的尼采，这篇的作者应当是个喜欢尼采的人吧；我出轨了，背叛了老婆，回到家敷衍的回答着她的关心，热腾腾的菜里是我冷漠的脸颊，他老婆怎么会察觉不到丈夫的敷衍呢？叶千樱翻看着一篇篇的故事，故事的开头总是发生在某个卧室或者某个乡下。

“司机在楼下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是时兼蕴打电话过来，“我今天刚拍完剧，出来吃个饭吧。”“抱歉，我……”“五点下班是吧？下了班就上车。”不容拒绝的，强势的挂断了电话。

一出联合会大楼，立刻就看到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车。她挎着包慢腾腾的走过去，刚走到，车门就开了。时兼蕴带着墨镜命令：“快点上车。”“我今天不想……”“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她不得已的坐上了车，许燕也在，她打了声招呼，对方点点头忙着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打电话对着另一头生气。

没等到饭店，叶千樱也摸清楚了一些原委，大概是时兼蕴在片场受了委屈，许燕正打电话为她出头。“你们派来的什么工作人员，在片场造谣？”许燕对着电话生气，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啪的挂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扔在座位上。等到手机响了好几次之后，她才重新接起来。

半个月不见，时兼蕴更为清瘦，原本就小的脸颊快缩到看不见了。叶千樱也不好在许燕打电话的时候问来问去，默不作声的坐着，心里盘算着这种事情找自己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以为自己学计算机，要让自己当黑客找证据吗？她并不会黑客之类的事情，也并不认识能做黑客的人，恐怕要让对方失望了。她又想，时兼蕴现在的脸真小，小的密不透风，这么小的脸顶着这么厚实的头发每天走来走去，也没得颈椎病，做明星的人确实有一些过人之处。

时兼蕴瞧见她一直盯着自己，隔着墨镜也愣了起来，连片场的事都忘了。

两人就这么你瞧我，我瞧你，等到了地方司机开门才让两人从对视中回过神来。许燕已经打完电话，脸色缓和多了，率先走进饭店，领班立刻迎上来带着她们三个去包房。

“抱歉，我不是很会计算机方面的事情。”刚一落座，叶千樱立刻开口说，“如果你觉得找我能行的话，恐怕是找错人了，我是学……”“那有什么所谓的，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因为想找你做事才请你吃饭吧？”时兼蕴将墨镜摘下来，“我们好歹也算是重逢的朋友，遇到伤心事找朋友倾诉一番都不行吗？”叶千樱想反驳，她们虽然重逢了，但也不算是重新做朋友，顶多是个熟人罢了，不过转念之间又放弃了反驳，她笑着回答：“我不太懂娱乐圈那些事情，你找我倾诉，恐怕也给不了什么建议。”时兼蕴嘿嘿笑起来，说：“不懂才好呢，要是换了懂的，今天说了，明天饭桌上全是风言风语了。”

既然如此，叶千樱只好坐着倾听对方的苦恼。

“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片场造谣被我抓到了。讨厌死了，都不认识我，一面都没见过，就说我和男的好上了。”时兼蕴抱怨，“我才接了一个广告，签了合同，要是这种谣言被传出去，肯定要赔钱。再说，这种事很难澄清。澄清了也没人信。对了，燕姐，那男的到底是谁啊？”“帖子上说看到你和那男的一起走出去，还拉拉扯扯嘻嘻哈哈。那男的是今年一个选秀的成员。你之前有两期做过他们的嘉宾。”许燕说。时兼蕴忍不住骂道：“做过嘉宾就和他有一腿，怎么不说我是上那个选秀选妃呢。”叶千樱听了没憋住笑了，她笑了几声忍住了，被许燕瞪了一眼。时兼蕴看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说：“你笑什么，娱乐圈就这样，总是爱捕风捉影的，尤其是像我这种出名又漂亮的女人，被人编排简直是家常便饭了。唉，其实这次我也不是非要生气，但都传到片场去了，我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当面造谣。”

“像你这样又漂亮又出名的人，要是没有点谣言，那可就奇怪了。”叶千樱顺着她的话头说，“人红是非多。”时兼蕴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她又清清嗓子叮嘱：“这事儿你不准对别人讲，我可是信你不会说出去才找你来的。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就真的谁也不信了。”“嗯，我知道了。”

饭菜一上来，话题立刻被转到了上次的两箱桃子上，时兼蕴问：“上次的桃子吃了觉得怎么样？”“还不错，挺好吃的。”“你要是喜欢吃，我家还有几箱，明天让司机都给你送去吧。我拍戏也不常在家，摆在那里都烂了，扔了怪可惜的。燕姐跟着我跑来跑去，她老公也吃不了多少。其他人该送的送，早吃怕了。”说着，目光转向许燕，许燕啃着排骨含糊的点着头说：“是啊是啊，粉丝总是送些吃的，我不敢让小时吃，谁知道吃的里都有什么。”时兼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许燕立刻又接着说：“也就水果这些敢留下了，但是送那么多也是不好处理，扔了觉得白费粉丝的心意，留下又实在吃不下，还好你爱吃。”“用不着推辞，就当今天请你来陪我的谢礼。”

话说到这份上，叶千樱确实不好推辞，只能含笑点头道谢。

“对了，小叶，阿姨在哪家医院啊，我想去看看，阿姨之前对我那么好，知道她病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

那种空气停滞的感觉又来了，许燕想。

叶千樱细语轻声的回答：“你那么忙，还是先忙吧。我妈现在也挺好的，让你跑这么远去看也不太好。”“怎么能不太好呢，当初阿姨对我比对你还好，高三那时候，我说要吃干炸丸子，我家厨师不会做，阿姨说她会，为了让我吃上热乎丸子，大中午的打车送过来，满头大汗的递给我。你因为这事儿一直抱怨阿姨偏心呢。”

“那，你有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带你去看我妈。”叶千樱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凉菜。时兼蕴伸手握着她的手，关切的问：“怎么，阿姨状况又不太好吗？要不要转院？医生怎么说，我去问问我姐，看看能不能找别的医生问问。治疗很花钱吗？你别担心钱的事儿，要多少我给你。千万别去贷款，现在高利贷可会骗人了。”

叶千樱摇摇头轻声说：“我妈现在挺好的，我也不缺钱。你别担心，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你不是讨厌吃冷掉的菜吗，以前饭稍微冷一点你就闹着要买新的。”

“上次在片场，大冬天的，饭都冻成一坨冰块了，我下了工太饿，啃着冰块吃。咔哧咔哧的，燕姐都怕我把牙崩了。”

许燕扭头用目光询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然而时兼蕴的目光始终黏在叶千樱身上，不肯给自己半点眼神。


第5章 5


吃完了饭，许燕送她到家的时候忍不住问：“小时，我说，你是怎么打算的？你给我交个底。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又是找人家吃饭，又是送东西的。那桃子不是粉丝送的吧？粉丝送的礼物都是我给你收的，再说了，什么粉丝像进货似的给你送那么多桃子啊。”

时兼蕴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自己也跟着倒下去，许燕捡起来挂在衣架上。“你今天不说实话，我跟你没完。我就这么说吧，小时，你俩都是过去式了，分手十年了，没什么放不下的。之前你不也好好的？再说，我看小叶也没有那种意思，她那天可能是被人赶鸭子上架，真就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呢？依照我说，你以后也别去打扰人家小叶，一拍两散算了。”许燕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她一直观察着两个人的动态，叶千樱总是淡淡的，比十年前要更为沉默，孤僻，看向时兼蕴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两个人聊天也是，如果没人开口，叶千樱就坐着，不开口。许燕也不是说非得反对两个人交往，她也不是时兼蕴她妈，没必要当恶婆婆，但是无论怎么看，人家叶千樱是真没这个心思。反倒是时兼蕴这头，剃头担子一头热，先是见面给人家两箱桃子，然后又找借口把人家约出来吃饭，每次都是自己说个不停，一会儿找这个话题，一会儿找那个话题。

对方笑了几声，说：“燕姐，你别担心，我自有分寸。”分寸？你这还叫有分寸？许燕要把白眼翻上天了。是谁在片场听了几句工作人员造谣，就非要闹着找叶千樱，以前片场造谣多了去了，自己处理完她也不会过问，为什么这次眼巴巴的去找个圈外人聊天？难道人家能帮她处理？上车打几个电话就能处理的事情，她和人家在饭店聊了三个小时，都不知道哪儿想出来的那么多话。临走小叶说不用送了，不行，嫌太晚了非要先把她送到家再回来，十点多送到人家家门口，然后又回来。

“过几天，你让司机把桃子给送过去。”

“桃在哪儿呢？”

“还没送过来呢，等过几天快递送过来，你就给送过去。”

分寸在哪呢？眼巴巴给人家送桃子，怕不收，还借口说是粉丝送的。她跟着时兼蕴干了十一年，别说桃子，就是瓜子皮都没吃到一口，忍不住酸溜溜的说：“怎么不让快递直接送她家去呢。”“你要是想吃，下次我就不送厂商给的包了，我送几百斤桃子去你家。”时兼蕴说。许燕立刻变脸笑道：“说什么呢，我刚才就是问问，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没打算和她复合。”时兼蕴又说，“她十年前无缘无故的把我抛弃了，连个理由都不给，十年之后又打电话来，我可不管她什么原因打电话，都是自己找上门的。我要报仇！她当年凭什么抛弃我！五年，在一起整整五年，无论什么原因分手，我都值得给一个理由吧？说走就走了，又想回来就回来。给我打电话告白好玩儿吗？说什么愚人节玩笑，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我跟你直说吧，我要报仇，我要让她重新爱上我，然后再把她丢掉，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说着，理了一下头发，十分自信，“像我这样的人，只要勾勾手指，喜欢我的人能绕地球两圈。对付她简直大材小用，雕虫小技。我当年能让她爱上我第一次，现在就能让她爱上我第二次。”

“但是我觉得这种事还是……”

“你就等着吧。对了，燕姐，你去找找她妈住哪家医院，她不让我去看，我偏要去看。”时兼蕴吩咐。许燕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自己做决定为好，叶千樱不让她去看，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她妈妈体弱到无法见人，又或者当年分手她妈妈也是原因之一。不过看到时兼蕴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就算劝了也是白费口舌，对方根本不会听进去一点。

离开时兼蕴家，她给时凤鸣打电话，时凤鸣听说自己妹妹要复仇，在电话里笑得前仰后合。

“她要报仇？”时凤鸣在电话里大喊，“爸，妈，你听到没，妹妹说要对小叶复仇耶！”

尽管许燕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她某种程度上确实能理解时凤鸣为什么听到这件事这么开心，不只是自己觉得这事儿太过荒唐，她敢确信把这事儿说给任何一个熟悉时兼蕴的人听，他们的反应都会和时凤鸣的反应一样，觉得这事儿荒唐到好笑。

“她说要怎么复仇了没有？”时凤鸣追问，“哎呦，笑死了，哈哈，她还能复仇？她对小叶复仇？妈，咱们家妹妹站起来了，要去复仇了！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许燕回答：“她让我去调查她妈妈住在哪家医院。”她这次打电话来，除了通报两个人的恋情进展，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知道小叶妈妈住在哪家医院。高宛君派人跟踪叶千樱这么久，肯定知道她妈住在哪家医院，自己就不用再去找人调查。没想到高宛君在电话里回答：“我也不太清楚。”

叶千樱难道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吗？她妈住院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跟踪两天就能清楚吧？许燕不由得隔着电话撇了撇嘴，高宛君不清楚，说明她不在意这种事，或许她也根本不在意叶千樱回来，她只是某种范围上等待着灾难管控。

“不过既然小叶不想让她过去，你还是劝劝她别去了。”高宛君又说，“别到时候还没等报仇呢，俩人先因为这事儿闹掰了。而且小叶不也说了吗，等她有空的时候打个电话带着去看。这孩子像谁啊，怎么就这么倔呢。”

时凤鸣临挂电话的时候说：“我觉得妈说得对，你就说我不让你调查，让她来找我，我劝劝她。对了，你觉得小叶她俩真的还能成吗？”

“我觉得不太能成。”许燕犹豫片刻回答，“叶千樱变化很大。”

尽管时兼蕴现在被情感蒙蔽，觉得叶千樱还像原来一样又可爱又漂亮，但现实总是会一点点掀开残酷的面具，等到她避无可避的时候，叶千樱的变化就会成为无法回避的当下。没有人能分开十年还没有一点变化，叶千樱变了，时兼蕴也变了，尽管时兼蕴自己还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但许燕想，叶千樱一定察觉到了，所以她才每次见面都升起厚厚的心防，试图划分清两个人的界限。

或许叶千樱现在是困扰的。许燕想。曾经的恋人因为某些原因分手，又因为某些原因重逢。重逢时，她并没有电视剧里那样风光无限，岁月，无情的岁月消磨了她的一切。一切都像是一本三流小说的开头，人生赢家遇到了谷底的落魄旧情人。读者想看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两个人风光体面的相遇。她一直记得第一次遇见叶千樱的那时候，时兼蕴领着穿着松松垮垮衣服的叶千樱走过来，对她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女朋友，那个时候叶千樱十九岁，刚上大二，目光沉着冷静，而非现在的忧郁。那时候叶千樱也话不多，坐在一边闷头喝着饮料，吃着端上来的甜品，自己问到她，她才抬起头笑着回答问题。

她那时候光注意时兼蕴了，并没有怎么注意叶千樱。又或者是叶千樱本身的存在感太过稀薄，不过这并不是她的错，任何人站在时兼蕴旁边，存在感都是稀薄的。就连两个人分手，她也只记得时兼蕴坐在地上抱着对方的大腿死死不肯撒手，至于叶千樱是什么表情，说过什么话，她全然不记得了，对方说过话吗？或许说过吧。

两个人刚分手的时候，时兼蕴想过很多种分手的理由，是不是叶千樱误会了什么。拍戏也好，拍广告也好，成为公众人物的代价就是背负各式各样的逸闻。或许她在片场和某个人太过亲近，被传出了不好的绯闻，叶千樱看到了，误以为是真的，就这样散了。又或者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忘记了某个对方很看重的纪念日，或者忽略了对方传递出来的某些讯号，逛街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买对方喜欢的东西，学习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接上对方的话头，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太忙没能体察而错过了提供帮助？许燕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总是在半夜三更接到电话，时兼蕴一遍又一遍的复盘着两个人的生活，试图抓住某种被忽略的信号。最后叶千樱换掉了手机号，她再知道消息的时候，对方已经去了远在德国的联合培养项目，离开了。

她那时候本以为时兼蕴会闹，女朋友为了逃避选择出国，但时兼蕴说她早就知道叶千樱在申请这个项目了，大一的时候就确定要去了，只是没有想到去之前会和自己分手。她时至今日都能想起时兼蕴说自己陪着叶千樱天天在学校垃圾站旁边背德语单词时候的表情，枯竭的泉眼又涌出新的泉水。


第6章 6


时兼蕴听说时凤鸣不让自己调查叶千樱妈妈住在哪儿，对面一接通，她问：“你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儿，肯定是在办公室啊。”时凤鸣心知肚明妹妹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仍然语气从容的回复。时兼蕴也不废话，挂了电话就开车去集团总部的大楼，上了楼，秘书一看是她来了，知道准是出了事儿，还给她指路，说时总在里头看文件呢。

门被敲了两下，敲门者毫无耐心等候里面的人回应，直接推开门闯进来，把包丢在沙发上，“啪”的一拍桌子，质问：“你凭什么不让我去调查她妈住哪儿？别以为不让我调查，我就没办法了，现在只要花钱，能办到的事情多得是。”“你不是知道小叶最讨厌被跟踪吗？”时凤鸣放下文件。原本气势汹汹的妹妹忽然蔫下来，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趴在桌上哼哼说：“但是她不让我去嘛。”

“你真的想报仇？”时凤鸣问。

妹妹从桌上抬起头，充满决心的点了一下，“对！”

如果语言是一块玻璃，当下的程度大概可以用来防弹。

时凤鸣又问：“你为什么想报仇？”

“当然是因为她十年前把我甩掉啊。”时兼蕴理所当然的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现在她回来了，我当然要报仇啊。”“可是已经过去十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问：“那如果你最后知道她是有苦衷才和你分手的呢？如果想和你分手不是她真心的呢？就比如，像你演过的电视剧那样，爸爸走过去给她二百万，告诉她离开你，不离开你就连国也别想出，工作也找不到呢？”妹妹想都没想的回答：“什么苦衷不能和我说？不是真心地就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分手吗？她不信任我比厌倦了想要分手更恶劣吧？”“就算这样也想要坚持报仇？”“那当然了！报仇还会看对方什么原因就不报仇吗？”

妹妹说起“报仇”这两个字，脸上闪耀着动人的光彩，眼睛因为灼热的火焰而分外明亮。时凤鸣笑了起来，说：“看来，你确实要复仇。”

时兼蕴看到姐姐松口，立刻高兴地追问：“那你是同意了？派人去调查她妈妈住在哪家医院？”

“NO，我可没说我同意，我只是说，你确实要复仇而已。”时凤鸣伸出手指摇了摇。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将桌上集团的文件推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递到对面，“这是我同意你去调查的条件。”

“条件？”时兼蕴挑眉，拿起文件夹翻看了一下，“第一条，要拿到叶千樱送的礼物？为什么？”“这是妈妈让我给你的明细。”时凤鸣从桌下又掏出了另外一份文件，她接过来一看，是自己从高中到大学的花费明细表。“妈妈让我告诉你，标注蓝色的部分，是你给叶千樱花的钱，而标注黄色的部分，是你自己的花费。妈妈说，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钱就不算你的了，让你看后面的总计目录。你高中的时候为了和叶千樱能一起上下学，说服妈妈在叶千樱家附近花了四百万买了一套房子。上大学的时候，你为了可以和叶千樱住在一起，又让爸爸给你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二百三十八万的房子。分手之后，你把这套房子用一百一十七万处理掉了，亏损了一百二十一万元，还不算里面花了一百多万的装修和家具。每周妈妈还要请保洁阿姨上门保洁，请厨师做好一日三餐。”她翻到目录后面，总计一栏写明了自己这些年的恋爱支出。

时凤鸣看她眉头一皱，在她还没发作之前拦住话头，“妈妈说，只要你能从她那里拿到一个奢侈品礼物，什么牌子都行，五千块以上的礼物，妈妈就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复仇。她不仅会同意你去调查她妈妈住在什么医院，还会将你们分开之后她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发给你。”“但是，但是这也太过分了！她妈妈正住院呢，她在编辑社能有多少工资，这时候让她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害人吗？我不同意！我要给妈妈打电话，怎么能这样呢！我又不差那五千块的礼物。我是要复仇，但我也不是要害她啊！”时兼蕴抢过姐姐桌上的电话就准备给妈妈打过去，时凤鸣直接拔掉电话线继续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妈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难道不恨叶千樱把你甩了吗？”

“我当然恨，但……”

“她妈妈住院，现在她一定很缺钱用，对吧？”

“是，我说过她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给她。”

她立刻站起来，附身指着文件夹最后一条说：“妈妈在这里写好了条约，在你复仇成功之前，许燕会监督你，不让你给她花一分钱。如果你违反条约，妈妈会冻结一切能冻结的银行账号。而且还会让你全数返还之前为你投资的剧组制作的钱。”

“岂有此理！复仇总要有必要支出吧？就算我不复仇，谈恋爱也要有必要支出才能追到人家吧？你和妈妈讲，我不同意，我不签字。不愿意帮我，我出去找别人调查。现在收费调查那么多，我也不是非要让你同意才能调查。”

时凤鸣当然在家就已经和妈妈商量过她要是不同意的事情，她伸手示意时兼蕴别那么激动，先坐下，然后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时兼蕴打开，发现里面有十多张照片。“这是叶千樱在德国的照片，任何社交媒体上你都不会找到的照片，你就算找别的人调查，他也不能拍出这些照片给你吧？往后翻，后面还有她回来国内的照片。”时兼蕴翻到最后，里面放着一张陌生女人的照片，她抬头问姐姐：“这是谁？”“哦，这是你情敌。妈妈说，只要你能完成第二条任务，她就把这个女人的资料给你，让你准备充分的去复仇。”

她拿起文件夹，发现第二条任务是让叶千樱辞掉编辑工作，到指定子公司求职。

“我不同意。”

时凤鸣了然的点点头，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我和妈妈说，你肯定不会同意。不过你先看完第三条。”

“我不看。”想都知道，妈妈肯定又提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并以自己的要求为条件找乐子。她就算再想复仇，再想伤害对方的心，也并不打算做出这些奇怪的事情。叶千樱只是把自己甩掉了，分手了，谁谈恋爱没有被甩过，被分手呢？分手的人固然令人讨厌，但并不意味对方是个坏人，需要不择手段的去复仇。

“看看嘛。”

“不看。”

时凤鸣没办法，拿起来文件夹自己念道：“第三条，让叶千樱在妈妈提出的某种选择前要无条件选择你。”

“这太过分了吧，姐？如果叶千樱需要出差，妈妈忽然说让她选择我，难道要她辞职不干了吗？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想复仇，就是想让她也伤心一下，我可不想让她失业啊。”她觉得妈妈这些条约越来越过分，完全是将叶千樱当做某种玩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样的文件上签字。

时凤鸣看到妹妹的态度，她指着第二点说：“我觉得妈妈这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去那边赚的钱肯定要比在编辑部工作多很多，而且那边也很合适她的专业。现在技术更新非常快，她要是再多一两年在编辑部消磨日子，就算在德国有不错的成果，都是过去式了，很难找到好的工作，难道不可惜吗？这条上我是支持妈妈的。”

“她说过，现在找这个工作是因为离家近，照顾妈妈方便，所以才找的。我不认为她会因为和我谈过恋爱就避开这里找工作。之所以最后还是做了编辑，一定是综合了各方面考虑之后的决定。我要是让她辞职的话，就太自私了。而且我相信她，她就算做了编辑，不在这行干，也不会真的放弃她喜欢的东西，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肯定会追上最新进度，不会被甩下的。”时兼蕴信誓旦旦的回答。她知道叶千樱很喜欢自己的专业，她也并非完全不对这个条款心动，但是妈妈不让她给对方花钱，公司离高新区那里那么远，叶千樱来回跑，肯定很难照顾母亲。她有空的时候倒是可以去照顾，但是很难有完整的时间一直照顾。

姐姐看到她的表情，笑了说：“假设，我只是说一个假设，妈妈可没在条款里说叶千樱一定要住在自己家对吧？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房子，假设叶千樱住进那里了呢？我记得那套房子附近好像有一个挺不错的三甲医院，路程也就十一二分钟吧。因为你是我妹妹，我当然会无条件支持你报仇，为了你能达成目标，我不收她租金的话……”

时兼蕴眼前一亮，她立刻追问：“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你会签字吗？而且她要是进到公司里工作的话，一个月五千块对她来说也就不会那么为难了吧？那家公司现在也是我在管理，如果妈妈到时候让她二选一，我可以帮忙协调。”时凤鸣作为姐姐总是颇为可靠，时兼蕴看着自己姐姐，小跑冲进姐姐的怀里给了对方一个快要勒死的拥抱。

姐姐刚开始还是很享受妹妹撒娇的，然后她拍着时兼蕴的后背抱怨：“松开，要窒息了。”


第7章 7


等到时兼蕴走了，时凤鸣拿着签好名字的合约，心里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妈妈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诱饵，果然哄得她最后签了合约。

“妈，妹妹签了。不过不让她花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时凤鸣给妈妈打电话报告，高宛君听到自己女儿签了，笑道：“你以为我在写这个合同之前没调查过叶千樱能不能承受所有的花销吗？放心吧，叶千樱不会因为恋爱花钱就饿死在街头的。对了，那套房子我已经派人打扫好了，什么时候住进去都行。妹妹还需要什么，你和我说，我去处理，你现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能少操点心就少操点心。”“好啦，妈，我知道啦。爱你啦，亲亲。”时凤鸣挂掉电话，将签好字，一式二份的合同文件夹丢进了抽屉的最下方，她不认为妈妈会将这份合同当真。

许燕当然对于这份合约是乐见其成的，不是说嫉妒上次桃子的事情，而是她认为这样的话，时兼蕴就没有借口继续去找叶千樱，渐渐两人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上。至于理由的话，想都知道，谈恋爱哪有不花钱的？时兼蕴总不可能厚着脸皮天天白吃白喝吧？

至于当事人之一，时兼蕴看着合同直叹气，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怎么办。总之，要先让叶千樱去子公司面试，等入职了，别说五千块，就算是一万块的礼物也是买得起的。但是要怎么和叶千樱说呢？她现在不能为对方花钱，也就是说不能以请对方吃饭的名义见面了。一般人这个时候还能选择逛街逛公园之类的方式走走，但是她是演员，是明星，随时会被狗仔偷拍，会遇到认出自己的粉丝要签名。唉，如果自己不进娱乐圈该多好，这样就不会分手，不会分手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都怪自己年轻的时候太虚荣，被吹捧两句就忘了北，一心想要成为与众不同的焦点。

她毫不怀疑妈妈之所以这么做，有一小部分是为了报复自己当年不听她的话，执意要进娱乐圈。

更可恨的是，当年自己之所以非要闹着当明星，还因为叶千樱很爱说自己漂亮，说她有着明星的脸。

总而言之，她现在又痛恨当年的自己，又痛恨被爱蒙蔽双眼的叶千樱。

“燕姐，有什么又不花钱又能和她见面的方式吗？”时兼蕴躺在沙发上，她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再见面的借口。许燕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回答：“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你慢慢想，我先回家了。”

她望着天花板，想：或许不联系还更容易一点，要不然就算了吧，不复仇了。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她忽然坐起来，凭什么不复仇，叶千樱可是对不起自己的那个！孔子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这么一个漂亮完美的人，正应该从出生就顺顺利利到死，生活顺遂，爱情甜蜜，结果被分手了，成为了不完美的无法重来的点。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叶千樱。她如果不报仇，还不如趁早死掉算了。

话是这样说，决心是这样下的，但是要如何复仇也是一个问题。

妈妈说不能给她花钱，但是自己又必须要对方见面才能促进感情。

她用手指拧着衣服上的流苏，拧着拧着忽然来了灵感。

“是小叶吗？是我，小时，明天周六你有空吗？没空，是要去看阿姨吗？”她听到对方的回答，眼前一亮。“哦，要团建啊，没事，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你好好团建吧，别担心。没事，我真没事儿。就是燕姐老公流感好像传染给我了，有点不舒服，我不想让燕姐过来，她在家照顾老公就挺辛苦的了。所以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时间过来聊聊天。不用过来了，我也没那么难受，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我去冲杯维生素喝就好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叶千樱在话筒里的声音很轻，又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

时兼蕴明知故问：“但你不是有团建吗？”

“一次不去也没关系。你吃过饭了吗？”

眼看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上走了，时兼蕴差点笑出来，不过她故意轻咳一声回答：“一早上觉得不舒服就没有吃，没有什么胃口。”“你想吃什么？”“没关系，我晚上叫厨师上门来做点吃的就好了。”“嗯，我知道了。”对方没有上钩，她失望的想。

晚上七点多，她躺在沙发上听到门开了，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是叶千樱。

“你怎么样了？发烧了吗？”叶千樱带着新鲜的冷空气走进来，身上是空气冷冽的味道，“怎么躺在这里，去卧室躺着吧。厨师要来了吗？还是已经来过了？”

她慢慢坐起身，说：“我给你打完电话就睡着了，忘了叫厨师过来了。”

叶千樱的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没发烧。”热乎乎的手摸在自己额头，能感觉到额头是凉的。“你的手没有以前那么冷了。”她慢吞吞的说。

叶千樱的手风一吹就会很冷，冷的像没有温度一样，高中的时候，她总要将对方冰凉的手塞到衣服口袋里暖和着，那么冷的手要是不暖和一点，要怎么读书写字。

对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卷饼，放在桌上，还热乎乎的。“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地铁站有卖的，就买了一个。你要吃什么，家里有米吗？我给你做点粥，好吗？”“不用那么麻烦，我记得冰箱里有上次的……”

剩菜两个字卡在喉咙。时兼蕴像是猛然清醒了一样站了起来。

“怎么了吗？”叶千樱迷惑的看着她反常的行为，心里纳闷是不是自己应该用体温计再给对方量一下体温，怎么感觉像是烧糊涂了。时兼蕴摇头说：“我没事。”然后大踏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将里面的剩菜拿了出来，“真不好意思，大老远过来要让你吃剩菜。”“没事，我来热吧，你坐在凳子上等一会儿。”将剩菜倒进盘子里，能用微波炉加热的就用微波炉，需要下锅热的就下锅。

二十分钟之后，桌子上摆了七八盘完全没有品相，只剩下味道冷冻过度的剩菜。

时兼蕴不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蜘蛛，在织网之前要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盘。等到菜吃了几口，她才缓缓开口说：“其实，我找你来还有别的事情。”“嗯。”“我之前投资了一个剧。”她缓缓地起头，“刚开始没投资多少，就一千多万，导演说一千多万就够了，但是没多久又说不够，我寻思一千多万都投进去了，这时候忽然撤资也挺亏的。”“我没有一千万那么多钱。”对方出乎意料的，冷漠而迅速的打断了她，“你妈知道这事吗？”对方过分坦诚的回绝一下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大脑在迅速组织着语言，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想到这么烂的一个借口作为开头。

“当时那个导演朝我妈借钱，我妈没给，不看好他，但我觉得他很有能力，虽然不是那种特别专业的，但是很真诚，也很努力。他的计划书给我看过，我觉得能成。”她干巴巴地解释，“这事儿我不想我妈知道，都三十岁了，还被妈妈教训早就说过了，我觉得很尴尬。总之，我一共投资了三千多万，他剧也快做完了，但是反响比预期要差一点，恐怕要亏本。我最近因为这事儿一直很闷，不知道该找谁说，正好你来了。”

这种事情要是说给圈内人，圈内人一眼就能识破她故事的漏洞。但叶千樱不是圈内人，这辈子没接触过一次影视拍摄。她信以为真，坐在时兼蕴对面真诚的鼓励：“别担心，不要着急，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最后一定能收获一个好结果的。”“唉，我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钱都投进去了。要是亏了，恐怕要把这套房子卖掉才行。”她露出一个凄楚的神情，“这事儿我也没告诉燕姐，我怕她听了着急。她家里还有房贷要还。下个月的工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要是最近有代言，广告什么的倒是好说，还能周转开，但是年末了，该签的该拍的也都做完了。我好累啊，小樱。”

叶千樱静静地听着。

“对不起，让你过来这么忙，还要听我唠叨。”她一改刚才的凄凉，露出笑容，“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吧。”

“要不要去银行贷款？”叶千樱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卖房子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卖掉。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贷款撑过去就好了。你明年应该就能周转开了吧？要是明年还是周转不开，我看你还是和你妈说吧，就算被抱怨两句也没什么。下次投资的时候多留神一些就好了。”

她接过水杯叹了口气，“最近日子要过得比较紧了。小樱，你可以多来我家陪陪我吗？”说完又假装慌乱的解释，“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我知道你还要照顾阿姨，再让你往我这跑不太好。对不起，我不该提起来这事的，让你也心情不好了。”用余光观察着叶千樱的神色，忐忑的想着自己的表演是不是有点过火，会不会被对方看出端倪。

“嗯，可以啊。你要是不开心就给我打电话，我有空的话就可以来。”叶千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啊。”


第8章 8


时兼蕴拍戏累了，坐在房车里觉得无聊，开始拉着许燕絮絮叨叨讲前几天是怎么让叶千樱来自己家吃剩菜的。许燕听完了觉得她俩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这种满口跑火车哄小孩的话对方也能信？

“你别光想着挑刺，我也知道这个谎不行，但是她信了就行了呗。”时兼蕴埋怨对方不好好听自己讲话，光顾着反驳种种不合理。她能不知道这个谎不合理吗？她说完都后悔死了，还不如说自己爹妈忽然破产真实呢，但说都说了，对方也信了，那就行了呗，剩下的漏洞完全可以慢慢圆。“我告诉你是怕她问你的时候，你露馅了。对了，今天盒饭有我的吧，给我打包一份。饮料也要。”

许燕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看，心里头虽然明白一分钱难倒好汉，但是她能鼓起勇气彻底放下面子和自尊，还是令自己惊讶，不由得问：“你真打算接下来俩人约会在家吃剩菜吗？”“不然要我怎么样？我妈说不准我花钱，又让你看着。我这头花一分钱，你下一秒就得打电话告诉我妈。”她抱怨完，忽然换上甜言蜜语的嗓音，凑到许燕脸旁边，甜甜的开口说：“燕姐，这样成不，你还剩多少房贷我给你还上，至于我花钱这事儿，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着，别告诉我妈。等事成了，我给你换套大的。”

条件确实足够心动，不过许燕之所以能在时兼蕴身边呆这么久，是因为她忠心，忠于高宛君。大多数的人都误以为许燕对时兼蕴忠心耿耿才拿到公司的股份，但背后真正给她钱，给她牵线搭桥，按月发工资的人其实是高宛君。

“就算你不为我想想，你想想你养的吉米，你现在的小区多小啊，每天晚上带吉米下楼也走不了几圈，但是如果换一个好的小区可就不一样了，你想什么时候遛吉米就什么时候遛吉米，小区又大，环境又好，能活动开。吉米得多高兴啊，它得多爱你啊。”时兼蕴巧舌如簧的鼓动着，“而且我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告诉我妈，像几万块的，那确实有点多，我要是花了，你告诉我妈我也没话可说。但是几百几千的，出去吃个饭就没了，这你都要告诉我妈就……我妈她多忙啊，哪有时间一一管这些小事。我花钱的时候，你别跟着，不知道当然就不能告诉我妈，也不算违反规则是不是？”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在这点上和高宛君一模一样。许燕把她请回原来坐着的凳子上，让她别继续说了，自己是不会动摇的，等会儿她就出去给时兼蕴抢盒饭和饮料。“你真不考虑一下？”“不考虑。”

时兼蕴泄气的坐在凳子上踢来踢去，等助理叫自己去拍戏。踢了一会儿，她又坐直身体，让许燕给自己拍照。

“现在还不是时候吧？路透应该到下个月。”许燕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然后翻出备忘录看，下个月才是剧组集中宣传的时候，她现在带妆的造型要是发了，整个宣传期就得提前。时兼蕴抢过手机说自己知道，不会发到别的地方，她是发给叶千樱看。

没救了，她这辈子没见过复仇是这样复仇的。许燕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摇完头又忍不住劝，她一直在关注叶千樱，对方对她绝对没有爱上的意思。“前几次吃饭，她不都是不怎么说话？你们现在就是两块同性相斥的吸铁石，知道吗，越是黏得紧，对方跑的越远。你也该认清了，她变了，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人了。”

“她没变。”

“那你说说，她还记得你喜欢吃什么吗？十年前她会像现在一样圆滑吗？”许燕想要点醒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她早就变了，就你还看不清。你要是不信，我们就打个赌。你不爱吃年糕对吧？你让叶千樱给你打包一份年糕过来，她要是还记得，我自己每个月掏腰包请你俩吃饭。她要是不记得，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你敢不敢赌？”

“我怎么不敢，你拿我手机过来。”时兼蕴被挑的情绪上来了，拿手机就给叶千樱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想吃西门口大直街首尔洞店的海带汤饭，辣鸡爪年糕锅，但是那家店没有外卖，燕姐也走不开，问她能不能买了送家里去。不过发了之后又焦躁不安的看手机，把耳机线扣得快露出里面的电线了，许燕觉得要是短信能撤回，她肯定立马就撤回了。

没一会儿，叶千樱回复说可以。

许燕哼了一声，知道自己是对的，心里相当舒坦。

某个人还在嘴硬的辩解万一对方觉得十年过去了，自己能吃年糕了呢，不是经常有那种本来对某个东西不过敏的，过了几年忽然过敏的吗？万一叶千樱觉得自己以前不能吃年糕，现在可以吃年糕了呢？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数呢？

“你一直对豆浆过敏。”许燕又说，“既然你不死心，那你就让她给你带豆浆。这样总行了吧？她要是带了你也不会有话说了吧？”

手机就在手里，但是时兼蕴迟迟没有发，她编辑了好半天，放下手机顾左右而言他，许燕逼着她发，她撒娇说：“改天吧，燕姐，今天都让她带海带汤饭了，又让她带豆浆，万一她以为我和她似的，在和谁玩儿游戏呢。”“不行，你今天就发。”“燕姐，好燕姐，行行行，你说得对，她是变了。”她见撒娇没有用，立刻屈服，不过最后仍旧倔强的伸出手指比划，“就变了这么点。”许燕本来都想放过她了，见到她还是这么执迷不悟，抢过她的手机给叶千樱发短信要带豆浆。时兼蕴大喊不要发，不要发，去抢自己的手机。这时候保姆车门铃响了。

“姐，那边准备好了，你可以过去了。”助理等门开了，说。

时兼蕴不情愿的走出保姆车，走了两步，猛地一回头，眼神犀利的警告许燕不要发那条短信，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许燕双手一摊，按下发送键，得意洋洋的晃着手机界面。时兼蕴差点就转身扑上来把她杀了，这时候场务走过来，她才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助理走了，临走，又扭头给了对方一个幽怨的眼神。

许燕闲下来给高宛君汇报情况，说时兼蕴上次和叶千樱在家吃剩菜，这次连片场的盒饭也要打包回家。发完了情况，就出门晃荡到后勤那里问盒饭什么时候来，后勤小姑娘笑嘻嘻的问她要吃什么，盒饭刚到，有两种，都放在保温箱里热乎着呢。“就要鸡腿那份吧。不用，就一份就行了，饮料是奶茶啊，我要个抹茶的，给小时拿份柠檬的。”然后拎着塑料袋晃晃悠悠的往房车走。一想到刚才时兼蕴吃瘪，她就心情大好，甚至准备回家路上去超市买一桶七块钱两升的无糖可乐送给对方。

时兼蕴的戏份很短，她拍完这段今天就没事儿了，按理说她应该去旁边的化妆间把衣服换了，但是还没等服装助理跟上，她就提着裙摆小跑到房车前敲门，等许燕慢悠悠的开门，她劈头就问：“她说什么了？”许燕瞧见服装助理在旁边，让她先去把衣服换了，别耽误人家放工。时兼蕴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骂人，哼了一声跟着服装助理走了。

等她回来，许燕将房车也打扫好了，助理正在拖地。“你拖完地检查一下窗子，然后锁上走就行了。”她嘱咐完，带着时兼蕴去片场外的停车场。

“她到底说什么了？”时兼蕴坐上车，憋不住又追问。

许燕故意吊着她的胃口不说，时兼蕴忍不住上手要抢自己的手机，抢不到就准备把人压在身下强行抢手机。两人顿时撕扯成一团。还好司机室没受到影响，依然稳稳的前行。

“行了行了，起来吧，起来吧，给你手机自己看。”许燕可扯不过她，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起来，将手机交出去。时兼蕴立刻点开短信界面，对方又回复了一句好的。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问：“这回该死心了吧？”

“这有什么，都十年了，不记得不是也很正常吗？”对方的借口源源不断的袭来，“我现在也记不清她对什么过敏，不爱吃什么东西了。你总不能说我不爱她了吧？你不是也说，十年了，我们都变了，忘了就忘了呗。等我回家看到她，和她说我过敏，她要是再忘了，那我也就死心了。”

她摇了摇头，有些人就算看到黄河也不会死心的。

“等会去药店买一盒氯雷他定吧。”她说。“你过敏了？”时兼蕴关切的问。她回答：“请放心，我对你已经脱敏了。我害怕等你回家看到豆浆，明知道过敏也会喝光。”时兼蕴拍了她一巴掌笑骂：“怎么可能，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没脑子的神经病是吧？”


第9章 9


两个人放工到家，时兼蕴还在大声抱怨许燕把自己当成神经病看。许燕捅了她一下，她不高兴的甩开手质问要干嘛！许燕使个眼色用脚尖踢了踢那双陌生的，廉价的，脏兮兮的运动鞋，她低下头一下子闭上了嘴。

正巧叶千樱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客厅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时兼蕴热情的冲进来说：“正好一起，吃了再走嘛。”对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婉拒，“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回去有点晚了。”“我让司机送你。”“那太麻烦了，我赶地铁就行了。”

许燕见缝插针的上前握手，感谢她帮自己买了外卖。“今天片场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想让助理去买，助理都忙的团团转。正巧想起来你离那里也不远，就麻烦你带过来。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她笑了一下没说话。时兼蕴已经手脚麻利的从厨房拿拆好包装的外卖往客厅放了，摆了三双碗筷，给许燕使个眼色，今晚说什么都要叶千樱留下来吃饭。许燕和时兼蕴两人一边一个架着叶千樱坐下，叶千樱起身想走，许燕把碗推到她跟前，时兼蕴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

“吃，赶紧吃，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时兼蕴招呼，然后顺手拿起来豆浆准备喝上一口。许燕后悔刚才信了她的表演，就应该坚持去买一包氯雷他定才对。一想到等会儿要过敏，心里头抱怨可别影响了后天的拍摄，导演能把自己骂到躲臭水沟里。

然而还没等她喝进嘴，一双手就将豆浆从手里抽走，换上了旁边放着的柠檬茶。时兼蕴惊讶的抬起头，叶千樱指了指桌上刚才放着的位置解释：“你拿错了。”然后将豆浆递给桌对面的许燕，又低下头吃饭。

辣鸡爪年糕锅里的年糕浸润在红彤彤的酱汁里还都剩着，鸡爪已经不多了，鱼饼海带汤被喝了七七八八，饭也被挖的东一勺西一勺。时兼蕴啃着鸡爪子，辣的满脸通红，一会儿就得抽张纸擦手擤鼻涕，还得喝口柠檬茶压压。

叶千樱没吃多少就说吃完了要走，许燕让她等会儿，等自己吃完了，正好顺路开车送她去地铁站。她有耐心的等了半个小时，看对方还没有吃完的意思，又说要走，时间也不早了，从这儿到她家要倒两趟车，怕地铁停运。时兼蕴让她坐着再吃点，反正都这么晚了，刚吃过饭赶地铁也不舒服，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家。她皱了一下眉头，又坐着等，看俩人吃饭。

时兼蕴觉得气氛有点沉闷，立刻说起今天片场的事情。“下次我可不接这导演的戏了，三天骂我两天。”紧接着添油加醋的说起了自己拍摄的辛苦，详细的叙述了是如何被导演骂的。为了接这部戏，她还被关在健身营里学射箭，武打师傅也不会放水，每次都实打实的给她踹飞出去，就算身上有保护，被踹多了也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这样辛苦了，导演还觉得不满意，一场打戏得拍个七八遍，她都拍累了，拿不动刀了，但导演说得重新来，她就还得重新来。许燕立刻跟着附和，说这个导演有点强迫症，说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一遍一遍的拍，拍到他觉得行了，才能过下一条，也就是因为拍他戏能飞升，能拿奖，不然谁接他的戏啊。

“等这个剧上映了，说不定我能拿奖呢。”时兼蕴吐掉鸡骨头，“还差一个奖，能拿的就都拿了。”

“是是，你很厉害，才三十岁就拿了这么多奖。”许燕趁机奉承。

时兼蕴扭头问坐在身边一直沉默的叶千樱，“你不夸夸我吗？”

叶千樱愣了一下，仿佛才意识到这个话题也需要自己加入一样，她从神游的状态恢复清醒，带着漫不经心的敷衍回答：“嗯，很厉害。”

“只是很厉害就没了吗？”

对方在这样的追问下，尴尬的挠了挠额头，但也没有说出更多的夸奖。

许燕看气氛不对，时兼蕴的脸已经沉下来了，她立刻问：“小叶，这周六要不要去片场玩儿？散散心。片场就是乱点，但是那边风景不错。咱俩去爬爬山。”

叶千樱点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又关上，顺口回答：“这周没空。”

“干嘛去？”时兼蕴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手机微信有一个爱心昵称的人发过来几条信息，“去看阿姨吗？那我也去。”

“不是，是同学聚会，大学那时候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听说我回来了，又在同一个城市，就说聚一下见个面。”叶千樱回答。时兼蕴问：“是何青她们吗？”“不是，是另外的，你不认识。”“到底谁啊？”就说她看到黄河也不会死心，今天大有非要追问出这群人是谁的架势。许燕真希望自己现在喝的不是豆浆，而是酒，醉了睡过去就不用看某个人无理取闹了。

她没回答，而是拿起手机回复着短信。等回复完了，才在对方一叠声的追问下慢悠悠的说：“是德国的，当时不是去德国了嘛，我们几个都是一个学校的，人生地不熟，经常一起玩。”时兼蕴迅速在脑子里回忆起妈妈说自己有个情敌的事情，或许是叶千樱在德国学习，人生地不熟，一来二去就和同去的同学在一起了，那时候她俩也分手了，算不上对方出轨。既然没有立场刁难，她只能换个想法想，这个情敌看来也不比自己知道叶千樱回来得早，既然如此，只要勤加见面，不给两个人旧情复燃的机会就行了。

她打定主意，立刻说自己也想去同学聚会。

“呃……”叶千樱有点为难，“我们吃饭的地方不是很隐私，就是找个餐厅普通的聚一聚。”

如果还是能花钱的时候，她不甘心的瞪着许燕，她肯定立刻说那她来出钱吧，包一个房间让她们聚会。但是妈妈偏偏不允许她花钱，而且还让眼前这个坏女人监督自己。高兴了吧？叶千樱和情敌要死灰复燃，旧情难忘了，而她呢？她就只能坐在家里让厨师过来做八十个菜，独自喝着酒买醉。

复仇？复仇个屁！

许燕被她瞪得有些惭愧，别开脸问叶千樱，“高总之前说想和你见面聊聊天，让你有空联系她。”“高阿姨要见我？”叶千樱难得显露出极为明显的不情愿的神色，要是没有成年人之间的虚伪拉扯，估计马上就会开口拒绝这个提议。许燕又说：“高总听到你回来了，就一直说要见你，但是我看你要照顾妈妈，也没什么时间，就没跟你说。高总听说你做编辑，一直跟我说太可惜了，想让你去她公司呢。对啊，你咋不去高总的公司，我听小时说你就是学这个的，专业又对口，不去多可惜啊。”

“对啊，你怎么不投我姐公司呢？我姐整天说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要去吗？我跟我姐说说。”时兼蕴趁热打铁的跟上，心中给许燕加了点年终奖金，“我听我姐说现在招聘条件也不错，怕跑得远的，按照情况给宿舍住，你要是嫌宿舍不喜欢，我在那边还有套房，一直都空着。阿姨现在能转院吗？能转的话刚好，那边医院比高新区的强。你下了班去医院也就十来分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对方连个回应都没有，她深吸口气继续推荐道：“你也不用怕欠人情那些顾虑，咱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外人。你原来就喜欢这些，正好我姐那头也缺人，你俩是一拍即合。你过几天把简历发给我，我让人事那头给你加上。反正就去试试嘛，能行就行，不能行就算了，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而且我姐那头钱也多，你照顾阿姨总有用得上钱的地方。”

许燕跟着开口奉承说：“我听小时说，也觉得你做编辑怪可惜的。你是不得已才做编辑，能有个好机会，条件也不错，你就去试试。现在机会多难得啊，我常和那帮新入行的说，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抓住机会，机会就是天上掉馅饼，可不是次次都有。以后万一后悔了，机会也不会再来了。”

叶千樱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也只是微笑，默不作声，仿佛听了，又仿佛没听。时兼蕴着急了，她催促着说：“你今天回去就把简历发给我，我听我姐说，你们这行离开久了，脱节了，就没人要了。又不像我这样当演员，只要有了粉丝，就算一年不露面也没事儿。你要是一两年不在，新技术，新方法想补都找不着门路。”

空气忽然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中央空调呼呼的吹出风来。时兼蕴就盯着叶千樱看，想要把她撕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叶千樱眨着眼睛，许燕觉得自己能听到她眨眼的声音。

“我知道了，等我和高阿姨见过面再说吧。”叶千樱最终松了口。

时兼蕴不满的嚷嚷起来，“你不用担心，我姐不是那种公私分不开的人，干嘛还要等，万一别人抢了这个位置呢？我妈想和你见面，你别管她，她就会胡言乱语。嗯？今晚就做吧，赶紧把简历给我发来。”她嚷嚷的很大声，让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气势反驳。许燕看到她的样子，想到之前看视频推送的野生仓鼠，遇到敌人站起来拼命挥舞着两只爪子，试图拉高躯体变成庞然大物进行恐吓。


第10章 10


许燕回到家的时候，时兼蕴的电话也跟着打了进来，她在电话里炫耀叶千樱没忘了自己不喝豆浆的事情。

“我就说嘛，好歹谈了五年呢，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说被忘就忘掉了。”时兼蕴得意洋洋的声音让人听了牙根痒，许燕也懒得和她辩解，一个劲儿的敷衍说行行行，是是是，好好好。她听了越发得意，“你输了，别忘了之前说自掏腰包请我和小叶吃饭。”“请就请。”许燕干脆的认赌服输，但是最后仍旧补充了一句：“我还是不认为叶千樱现在是喜欢你。”

“呦，输了就酸上了。”

她挂了电话，许燕叹口气。

刚才两个人同坐一辆车回家，许燕忍不住问叶千樱到底对时兼蕴什么想法。“你们都分手十年了，你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告白？”“那只是一个玩笑。”“我又没说不是玩笑。”

叶千樱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霓虹灯被远远地甩在身后，路灯一盏一盏的往前行走。十一点多的大街是冷清的，寥寥的行人，关了灯光展的标志性大桥，失去日光灯照耀的五十多层的玻璃楼。车里很暖和，开着暖气，皮革的味道随着温度的升高四散蔓延。更远处开过一辆重型货车，轮胎碾压着沥青路面，发出轰隆隆的摩擦巨响。

“我们都变了。”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许燕早就知道这种事，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惊讶。十年了，三千多天的日子，谁不会变化呢？谁能一直保持着青春期的热诚呢？三千多天，她家楼下的树只用了五年就从一根没有手臂粗的光秃秃的树杆子长成了现在绿油油，遮天蔽日的树荫。树犹如此，人……叶千樱的脸颊都不再有着青春的风韵了，法令纹浅浅的，顺着下巴爬到鼻子，嘴唇变得轻薄，她每次笑，都带着刻板的，空洞爽朗的笑意。许燕自己也不年轻了，她每次去美容室总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钱去护理自己正在出现颈纹的脖子，眼角逐渐增多的细纹。那些美容室的小姑娘，二十几岁的年纪，穿着制服，身材窈窕的站成一排，轻轻快快的喊她许总，给她推荐那些化妆品牌新出的乳霜，精华液，用湿润的还未干枯的双手将这些毫不吝啬的抹在她的皮肤上，指着打满了二十四只灯泡的化妆镜，贴在她的耳边说用了这些将会起死回生。

那些甜言蜜语的蛊惑让她买下了那么多化妆品，化妆仪，可她的皱纹还是一天天的增长着。无力对抗地心引力的苹果肌慢慢干瘪下垂，和自己的胸脯一样，露出了衰老的，难堪的，憎恶的骨骼。广告总说女人要优雅的老去，只有真正老去的人才敢说衰老就和生育一样不存在尊严。

老去的老公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发酵的，油腻过头的味道。六十多岁的高宛君身上也有一股味道，香水遮不住的老人正在腐烂的味道。她妈妈死的时候也有一股味道，年轻时没有享受过精心呵护的身体散发着酒的味道，烂苹果的味道，沤烂灰尘的味道，尿液发酸的味道。

叶千樱正在走上这样的道路，三十岁的年纪，渐渐地只剩下日复一日的衰老，留下干巴巴地，干瘪瘪的失去水分的皮囊。时兼蕴是不会爱上这样的叶千樱的，她只是在重温当年那个没能实现的旧梦。漂亮，可爱，她无法从眼前的叶千樱身上寻找到这些特质，等到时兼蕴梦醒了，是的，她的复仇并不能叫做复仇，只是一场带着旖旎色彩的幻境。

她无法替时兼蕴问出是否还相爱的问题。她和叶千樱一样盯着窗外流光飞逝。

“我很抱歉打了那通电话。”叶千樱又说，她的脸颊在阴影中充满了即将消散的阴郁。许燕想起时兼蕴失恋的时候总是哭着说对方像一朵抓不住的云，本以为已经捧在怀里，抓在手心，却又偷偷地跑掉了。或许她又要离开了，她想。“如果我知道是打给她，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了。我很抱歉。”

许燕对于她的道歉是茫然的，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告白而受到影响，甚至都不是这场事件的当事人。她为什么要和自己道歉？

“你妈稳定下来之后，你要回德国了吗？”许燕问。

叶千樱就像是一朵正在飘散的云朵，慢悠悠被扑散的蒲公英，她说：“或许，还没有计划好。可能还是会回去。我导师给我发了封邮件，希望我能在那边跟着他继续完成博士学业。”“那小时呢？”

许燕想起高宛君的合约，第三条是叶千樱要选择时兼蕴。但现实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她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了另一种未来。

叶千樱笑了，她柔声问：“为什么说起她？”

当然是因为她爱你。许燕将这句话堵在心中。“十年了，你的变化很大。总觉得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换了话题，“而小时有时候像变了，有时候又还是那样孩子气。”

“她也变了很多的。”叶千樱回答，“但时兼蕴永远都是时兼蕴。”

“是啊，时兼蕴永远都是时兼蕴。”有钱，漂亮，是家里受宠的孩子，一辈子顺顺利利不存在苦头，从出生就尽情的在罗马奔跑。高宛君只要花一点零头就能买到她的忠心，又可以三言两句就将叶千樱一脚踢出女儿的人生。许燕有时候看不起这样的自己，怎么就从大学还想着拯救世界的人被磋磨成了现在这样，每个月发工资就很开心，拿出一半的钱去还房贷，剩下的钱精打细算的存在这里一点，那里一点，每天挖空心思的哄着时兼蕴，让她多做点工作，自己年终奖也能分得多一些。“我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过上无忧无虑的人生了。”

临下车的时候，许燕甚至想将复仇的事情、合约的事情都讲出来，但她最终只是问：“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她让你问的？”

“不是，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的理由。”

叶千樱替她拉开车门，回答：“没有理由。”

“我以为是高总让你离开的，她因为这件事和高总闹了好几年。”

“高阿姨没有说过什么，就算说过什么，那也不是我离开的理由。”叶千樱重新系好安全带，隔着车窗说。昏黄色的路灯照在她脸颊上，她的眼睛没有亮晶晶的光。“是我自己想要离开。她误会高阿姨了。”

又或者，高宛君也误会了她。许燕想。目送着汽车离去，她慢吞吞的走到小区里，遇到了在楼下遛狗的老公。吉米看到她热情的扑上来，又是舔又是用脚扒，她可承受不住吉米的飞扑，一叠声催促老公赶紧把吉米拉下去，她外套都要脏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她老公问。

她接过遛狗的绳子回答：“临时陪小时吃饭。路上又和叶千樱多聊了一会儿。”“聊什么了？”“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分手。”“那她怎么说？真是高宛君逼的？”“她说是自己想要离开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她老公兴致勃勃的跟在后面分析说绝不可能，一定是高宛君逼的，高宛君家里多有钱啊，要是传出来时兼蕴喜欢女人，她那么好面子的人，以后还怎么在富太太中抬起头。到时候一聚会，那群富太太说自己家孩子做成了这个，做成了那个，结婚了，有孙子了，一问高宛君，你家孩子还喜欢女孩儿啊？她就算再有钱也融不进去这帮已婚已育的圈子。倒是叶千樱很体面，她就算是真被高宛君强行分手，也将一切自己承担下来，到现在还担心时兼蕴因为这事儿家庭不和，所以矢口否认。

许燕笑骂道：“你以后少看点那些肥皂剧吧，一天天脑子里装着什么呢？”

“我分析的怎么就不对了，你想啊，两个人当时那么相爱，忽然就闹分手，还闹得那么惨烈。不是说想要分手总是有征兆的吗，连个征兆都没有的分手，肯定是因为情势所迫啊！高宛君那女人多可怕，我就见两次都忘不掉她那双眼睛，半夜想起来都浑身发冷呢。那时候叶千樱就是个大学生，她怎么能反抗得了她。真可怜啊，明明相爱偏偏不能在一起。”她老公被骂也不生气，反而更加起劲，分析的津津有味，头头是道，就差放一首《阿拉斯加海湾》增加煽情氛围。

她老公不进八卦组可惜了，又会嗑又能瞎编。但凡把这段话发到哪个八卦号去，今晚就能有人扎小人诅咒高宛君去死。

高宛君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想，时兼蕴刚出道的时候她就提出过建议，希望对方能把有关叶千樱的痕迹抹掉，作为一个被审视的公众人物，如果被爆出来这样的新闻，对未来的路不好。高宛君直接反驳说做不了公众人物就不做，她的女儿喜欢上谁都不用掖着藏着。

这样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想要阻止两个相爱的人继续下去呢？她暗暗地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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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一月还剩最后一天的时候我火速的完结了这本无脑小甜文，一边写一边想，真不愧是我啊，每年都比上一年写得更烂，终于在这本烂出了一个新高度，我突破了烂文的范畴，直接走向了烂尾……

ps：又重新写了，没有烂尾，欣赏我自己。


第11章 11


高宛君听说叶千樱要见过自己再考虑求职的问题，她立刻将这件事情推给了时燕侠，时燕侠又将这件事情丢给了时凤鸣。

等到叶千樱到了约好的地点，看到时凤鸣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打电话。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坐下，时凤鸣语调轻快的问：“你也没指望我爸妈会来，对吧？”“是。”“简历带来了吗？”“带了。”“你按照我给你的模板写的吧？”“是。”

时凤鸣不是一个会弯弯绕绕的人，将简历拍照发给人事，让那边加上叶千樱的名字与资料，人事问她需要现在就去拿简历吗，她说等会儿自己回公司会让秘书送去。“这件事不必告诉别的部门，一切都按照正常面试流程走。”挂了电话，时凤鸣笑笑，让服务员来两份简餐，“你回去好好准备，我可不会因为妹妹就让别人给你放水。”

叶千樱接过咖啡，倒上牛奶，“谢谢您，我会好好准备的。”勺子叮叮当当搅拌着瓷杯里浅褐色的咖啡，糖消失在漩涡里，化作咖啡的一部分。

“小许说的没错，你确实变了不少。”时凤鸣喝了一口咖啡，“我记得以前我说让你毕业来我这儿，同样的话，你说我不是已经在放水了吗。我当时觉得你俩还真是年轻。不过现在一晃也都不小了。”

忆往昔，叶千樱远非是现在这样带着少许圆滑的人。时凤鸣回忆起记忆里的她，当时还是高中，妹妹说刚交往了恋人，想让自己见上一面。她那时候还年轻，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用皮筋扎着短短的马尾，背着一个庞然的书包，走进房间见到自己，先是鞠躬问好，然后坐在凳子上不吭声了。妹妹又是忙着给她点菜，又是忙着夹菜，她只是低着头吃，绝不参与自己和妹妹的话题，只有问到她，她才抬起头慢悠悠的回答。妹妹说她是一个谦和低调的人，但时凤鸣觉得她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随着交往，她偶尔也会出现在家庭聚餐的餐桌上，爸爸在和自己讲完某些事情之后询问她是怎么想的，她会一本正经的回答自己没有什么想法。问得多了，爸爸让她不用顾虑那么多，有什么想法就讲出来，他不会因为年轻人不同的想法不高兴，但叶千樱还是说自己并没有什么想法，她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现下只需要好好复习去高考，等到考上大学再去思索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也不迟。

“没有能力的年纪是不需要想法的，叔叔，就算有那么多想法也没有意义。”时凤鸣至今都能想起她在餐桌上被追问多了，轻声细语说出这句话。爸爸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不喜欢她的吧？时兼蕴将这种反驳称为她对于世界充满了独特的看法。然而时凤鸣更加确信她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现在的叶千樱变得圆滑，她想，如果是现在的叶千樱被爸爸在餐桌上问到看法，一定会侃侃而谈去努力讨父亲的欢心吧？

她用叉子叉着蛋糕，问：“你现在还喜欢我妹妹吗？”

叶千樱放下叉子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的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爸当初不应该拆散你们两个的。我希望你别太记恨我爸。”她说，“我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把他骂了一顿。本来想着和你谈谈，但那时候你已经飞去德国了。如果你稍微晚走几天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对方摇摇头，斩钉截铁的回答：“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呢？时凤鸣想，妈妈会用丰厚的条件挽留她，等到毕业，一切都会为她安排好。她会和时兼蕴甜甜蜜蜜的相处下去，或许毕业再过一两年就求婚，飞去外面结婚，现在该在旗下某个子公司作为总裁生活了吧。

“因为这事儿，我妈不太好意思见你，我爸也是。怕见了面，你不高兴，所以让我来。”她说，“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打算插手你和我妹妹的事情，你要喜欢她，追求她，尽管去。如果我爸又来为难你，你就来找我，我会和妈妈帮你的。”

叶千樱听完了脸上并没有大喜过望又或者别的什么表情，她坐在那里，就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次见面。时凤鸣害怕她又说出不需要想法的话，想要找什么借口从容的溜走。但她开口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和阿姨。我并不记恨叔叔，叔叔当时不想让我和她交往，我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你可以让叔叔放心，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报仇或者什么别的目的，那很无聊。”

这话你对那个想复仇的人说去吧，你看妹妹会不会觉得复仇很无聊，她可是铆足了劲要和你谈场恋爱再把你甩了。时凤鸣只敢在心里说这种话，她担心要是直说出来，妹妹会把自己杀死在办公室，变成一场喋血事件。脸颊挂笑，寻思着对方说出来这种话应该是喜欢吧？许燕总是否认叶千樱喜欢妹妹，不喜欢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吗？既然是喜欢，她想——

于是试探着问：“你既然还喜欢我妹妹，为什么不直接告白呢？你要是告白的话，她一定会马上答应。你们已经分开十年了，还有几个十年可以错过，难不成你是在等我妹妹告白吗？”

桌上一时静下来，她后悔自己将话题如此直白的挑明，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叉着玛芬蛋糕，将贝壳形的蛋糕插成无数金黄色的碎片。妹妹绝对会杀了自己的，她要警告秘书把妹妹拦在门外。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回德国的事情。”叶千樱缓缓地回答。时凤鸣顿住叉子，惊讶的抬头看着她。“我在回来之前已经在那边读博士了。导师也给了很好的工作机会。只是因为我妈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才回来的。现在她不需要照顾了，导师一直在劝我回去读完。这边的编辑工作对于我来说只是临时性的。”

如果她告白的话，显然当她决定回德国的时候，会再一次复制大二那年的分手。

她继续说：“我还需要几个月时间处理一点事情，处理完可能就回去了。”

回去了，时凤鸣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从这句话中嗅出了危险的气息，是那种对方不会再出现的隐喻。

“我没有想到小时一直催着我要简历，想要拒绝也不行，我本来这次想告诉阿姨的，但阿姨没来。”对方又说，“不过姐姐您来也很好，正好可以告诉您这件事。”

时凤鸣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总不能说我妹在找你复仇，你留下等她复仇成功再走，也不能说其实我妹找你复仇不是真心地，她还是爱你的，你留在她身边别走。最终她迟疑的开口，问：“那你妈呢？你妈也跟着你去德国吗？要是留在国内又忽然病了怎么办？”“没关系的。”叶千樱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说：“我妈已经死了。年初死的。因为杂志社这边一时找不到人，要我留到秋招实习生进来，估计再有两个月，新来的实习生能上手了，我就辞职打算回去。”

新的消息又让时凤鸣愣了一下，她觉得今天的重磅消息有点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要问怎么不告诉妹妹，但是又想问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她真的有点后悔没把妈妈拉过来了，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多舌的乱问。她也只是在公司工作，偶尔的人情往来只限于酒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可没人培训她遇到现在的状况要怎么解决。不过就算是妈妈来了估计也会和自己现在一样欲言又止吧？但无论情况有多混乱，先保持微笑总是有利的。她就这样浅浅笑着看着对方，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对方说妈妈死了，自己笑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她又从笑换成了平静，但再平静的表情也不能避开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睛，她只好别开眼神，暗中用手指掐自己的大腿，让大脑短暂冷静下来。

“那个，你告诉妹妹了吗？你母亲去世的事情？小许好像说她一直在抱怨你不让她去看阿姨。她好像以为阿姨还活着？”

叶千樱挖了一勺杏仁布丁，语气平平的回答：“没有告诉她。”

“为什么？”

“告诉她我妈也不会复活。”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时凤鸣真想大喊出来，不过她比叶千樱大了快十岁，总要稳重点。只能抻抻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皱褶，清清嗓子，说：“我也能理解，妹妹她比较冲动，知道阿姨去世一定会闹着要去看，到时候你也伤心。”

妈妈知道这件事吗？妈妈搞出来的合约还能顺利的进行吗？这件事要和妈妈说吗？要是说了的话，妈妈会不会为了让妹妹不伤心，强行留下叶千樱？要坚定地选择时兼蕴，她能坚定的选择自己妹妹吗？啊，该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

时凤鸣懊恼的客套了几句，恰好秘书打来了电话，她赶紧找借口跑掉了，总觉得自己再在里面呆一会儿，还会听到更为混乱的事情。


第12章 12


时兼蕴听说这次见面妈妈没去，下午推说自己短暂的病了拍不了戏要休息，回家闹了一场。先是指责妈妈明明说好要和叶千樱见面的，结果让姐姐去，然后又指责爸爸那天明明有空为什么不和姐姐一起去。“我可是好不容易说服她来的，也明明和妈妈约好了要见面，结果你们让姐姐去。如果一开始就说让姐姐去，我就不会和她说妈妈要来了。你们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一家子人坐在沙发上都不敢出声，也不敢拿手机叫救兵，生怕刺激到她，让事态升级。

妈妈盯着地板，自己以前还真没发现柔光瓷砖铺起来会让氛围灯看起来颜色如此柔和。爸爸拍着脑袋，心里回想自己早上起来的时候到底喷没喷过米诺地尔酊。俩人唯一的希望就是管家，暗暗期待她看风头不对给大女儿打过电话。管家站在一旁端庄肃穆的等待吩咐，绝不显露半点情绪。

差不多僵持了半个小时，大女儿风风火火走进来，一进来就笑着拉住妹妹的手说：“你舍得回来啦？今天不是拍戏吗？我昨天打电话给小许问有没有空，她说你这几天都没空。”“你还敢说！你都去了，怎么不拉着妈妈也去？明知道我和小叶说的是妈妈会去，结果就你一个去。她要是觉得我乱讲话没诚信怎么办？万一以后都不信我说的话了呢？”时凤鸣的笑也凝在脸上，乖乖的坐在妈妈身边，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家天花板的石膏拉线可真不错，当初买的玻璃铃兰吊灯也好看，每周让保洁擦得干干净净的，绿是绿，白是白。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都不说话，时兼蕴看了更生气，真想把家里都砸了算了。不过她深吸口气又说：“妈妈，你下周会有空吧？”被点到名字的高宛君浑身一个激灵，管她下周有什么安排，连声保证说有有有，肯定有空。“爸，你呢？”时燕侠闻了闻手上的味道，好像确实没喷米诺地尔酊。“爸，你下周有空吗？”见爸爸不回答，时兼蕴提高了声音，时燕侠满脸堆笑道：“好像没有，因为我下周要……”还没说完，高宛君就掐了他腰一把，他立刻改口说：“不过妹妹的事就是爸爸的事，为了妹妹，爸爸总是能挤出来一点时间的。”时凤鸣这时候插话道：“我刚和她见过面，别算我了吧？”被妹妹瞪了一眼，她立刻收声。

“那就下周三，晚上，我请她过来吃饭。”时兼蕴布置任务，爸爸立刻苦着脸请求：“妹妹，宝宝，爸爸下周要出差呀，周三还在外面呢，能不能改成下下周啊？爸爸肯定到，肯定到，绝对不食言，绝对不像你妈那样。”“你装什么蒜，我上次让你去你不也没去吗？”妈妈立刻反驳，“老东西！还挺尖。”时兼蕴冷哼一声，双眼一瞪道：“爸，你装什么好人，我光说我妈没说你是吧？是，我是和她说了妈妈要去，但是妈妈不去，你怎么不替妈妈去呢？怎么，你是没想到还是没时间？”时燕侠低着头不敢回话，心里头后悔自己怎么就非得嘴贱那么一句。

时凤鸣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担心这样下去时兼蕴又要重蹈多年前的旧辙，立刻甩出来重磅炸弹转移话题说：“小叶说她妈去世了。年初走的。”话说完就被妈妈踢了一脚，她闭上嘴，感觉氛围好像比刚才更阴沉了。

“你怎么知道的？”时兼蕴这时候倒冷静下来没有再生气了，坐在对面沙发上，隔着茶几像审讯似的。

妈妈扭头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时凤鸣支支吾吾想着理由，她向来不是个对妹妹爱说谎的人，想了好半天打着哈哈说：“反正就是说到了呗。”“总得有个什么话题吧？”“那，那个，就是她说到自己想回德国的事儿，我就顺口问了一句，她不担心她妈吗，她就说她妈去世了。反正就也没说什么其他的。”时凤鸣心虚的别开眼神，承受不了妹妹来自良心的拷问。妈妈听了反倒是没将重点落在去世上，她追问：“她说要回德国？”“嗯，她说那边还没读完，导师催她回去，她等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走。”连妈妈都不知道叶千樱要回去吗？妈妈既然不吃惊她妈妈去世，肯定是已经知道这种事情了，想来也是，妈妈找人一直跟踪叶千樱，怎么可能不知道去世的事情，但妈妈都不知道对方要回去，叶千樱是真的要回去吗？还是只为了某种目的说谎呢？不对，叶千樱不是个爱说谎的人。时凤鸣在心中思来想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家庭氛围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妈妈知道阿姨去世了？”时兼蕴不愧是高宛君的女儿，瞬间从妈妈的追问中找到了真相，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激动的手都在抖，“你知道她去世竟然不告诉我？还威胁我签什么合约？”时凤鸣偷偷看了一眼妹妹，担心她情绪波动太大又像之前一样想不开。

高宛君正要说话，时燕侠不知为什么跳出来认罪说：“是，当年是我去找了叶千樱，让她和你分手的。”

“什么！”时兼蕴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是天天说爱自己的爸爸。当年她误以为是妈妈让自己和叶千樱分手，天天找爸爸诉苦，爸爸又是埋怨妈妈为什么要伤害孩子，又哄着她说等学期结束可以让她飞去德国复合。原来是爸爸！自己怪了妈妈这么多年，至今仍有残存的惊慌，多少次压力过大都会梦到妈妈冷漠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和父亲上演父女情深，一言不发。

就好像演戏一样，她觉得自己盘旋在天花板上，看着下面出演这场荒诞闹剧。

“妹妹，妹妹。”高宛君冲过来，将茶几都撞到一边去了，勉强接住倒下的时兼蕴，管家已经手脚麻利的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赶紧把车开出来。另一头的佣人被时凤鸣指挥着去药箱拿嗅盐，然后扭头抱怨爸爸干嘛要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看不出来妹妹刚才就已经崩溃了吗？难道家里一定要乱上加乱才好吗？妈妈被埋怨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来，不就是因为害怕妹妹再次病倒吗？

时燕侠胆怯的缩着脖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挑这样的时候坦白，大概是认为老婆的事情已经败露，老婆为了自保或许会将他的事情抖出来吧，那还不如自己坦白出来的好。

管家和几个佣人扶着渐渐苏醒的时兼蕴上车，高宛君看女儿好转，抽空给时燕侠一个耳光，然后嘭的关上车门去医院了。

时凤鸣坐在沙发上重重叹口气，挠了挠额头，心里想着等时兼蕴出院，这家算是要完了，叶千樱就是她家的天魔星。

“爸，你这次可别再去找叶千樱说什么要分手的话了。”她又叹口气，对着敷冰袋的爸爸叮嘱。爸爸抱怨道：“我当时只是觉得那孩子不行，太有心眼了，把妹妹拿捏的死死的，你看吧，我就说她有心眼，一回来就又把咱家搞成这样。”“那还不是你先让人家分手的？要是不让她俩分手不就没事了？”“我总不能看着妹妹被她吃干抹净吧？”“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觉得她有心眼儿？拿捏住了妹妹？该不会是因为妹妹爱上人家了吧？”

爸爸嘟囔着什么你不会懂之类的话，幼稚的让人发笑。

她现在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找叶千樱。给许燕打电话，让她赶紧把叶千樱约出去，去医院，妹妹住院了。许燕慌里慌张的问什么病，请假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你别管了，赶紧打电话让她去，医院我一会儿发给你，她去也得去，不去你找人把她绑架了也得去。”

许燕一听这句话，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下来了。不过还是给叶千樱打了电话，告诉她时兼蕴病了，在住院，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医院看看。

“抱歉，我这边去不了，明天去可以吗？今天是写作班开课，我是开幕式主持。”

天是真的塌了。

许燕苦口婆心的劝她现在溜出来去一趟，去个十几二十分钟，自己再给她开车送回来，保证不耽误开幕式。她说现在自己真的很忙出不来。时凤鸣那边知道了，说不耽误工作，问她要选哪个主持人，马上就给送过去替她主持。叶千樱被纠缠久了，无可奈何的问许燕，开幕式是九点结束，自己九点之后过去医院总可以吧？

见不好说动对方，时凤鸣也只能妥协说九点就九点。她觉得爸爸说得对，叶千樱确实拿捏住了时兼蕴，不，是拿捏住了她们全家。

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时燕侠眼巴巴的在旁边听着，问：“九点去是不是有点晚，妹妹会不会把医院掀了？”

“爸，来。”时凤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跟我一起祈祷，佛祖也好，玉皇大帝也好，谁听到了都行，求求您让妹妹保持冷静到九点，事成我必捐一百万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高宛君看到短信，问医生能不能给歇斯底里的时兼蕴打点什么让她休息到晚上。


第13章 13


叶千樱一言不发的在车上听着许燕讲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她的头依靠着车窗，经过缓冲带时，尽管司机已经将车速放慢来抵消咯噔咯噔的冲撞感，但她的脑袋还是在车窗上微微的碰撞着。经过开发区的湖，月亮在湖面闪烁着银光，她瞧着，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说点什么？”许燕问。

叶千樱直起腰对她笑，问：“你想让我说什么？”头微微的疼，大约是刚才抵在车窗上被扑腾腾的撞击导致的，也可能是车窗太凉，她吸吸鼻涕，在包里找纸。

“祖宗，等会见了小时可别这么讲话，高总说她又犯了病。你上次走了，她接受不了，住院了一段时间。”许燕一叠声的叮嘱，现在全家的希望都系在她身上，那位小祖宗已经病了，这位祖宗再冷不丁刺激几句，怕是等到明年也从医院里出不来了。叶千樱没做声，黑黝黝的长发披散在脸颊上，可能是车内的温度太高，她竟然合上眼睛睡着了。

到了地方，许燕不得不把她叫起来，然后带着上去。医院已经熄灯了，静悄悄的走廊里半个人都没有，她们坐着电梯上去，走进冷光灯照耀的走廊，推开已经安静的病房。

十一点半了，叶千樱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打个哈欠。

时兼蕴还醒着，病床被支起来，她半倚着望着窗外。高宛君招手，轻声喊着叶千樱的名字，让她过去坐在时兼蕴的病床前。

“小时，我听燕姐说你病了。”叶千樱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的目光仍旧望着窗外，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而不肯回神，“所以我一下班就过来了。现在十一点三十六，你应该要睡了，我听燕姐说你明天本来要去拍摄，别因为这种小事耽误了工作。”

现在是考虑明天还拍摄不拍摄的事情吗？许燕想，她用余光扫了一眼高宛君的脸色，果然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听着所谓的小事，别耽误工作等等……总觉得当下并不是说这些鸡汤励志文学的时候。然而对方已经说出来了，总不可能大声的反驳对方说得不对，让她重新讲。

时兼蕴没有反应，仍旧望着窗外。叶千樱扭头对高宛君说：“抱歉，我还要继续讲吗？我现在应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

高宛君示意她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听小不点说你要回德国，是真的吗？”“是，过两个月把事情交接好就走。”“你不能留下来吗？等妹妹好点再走？她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和她爸用光了办法也就这样了，如果是你的话，她那么爱你，或许会好起来。”“阿姨，我觉得还是让小时配合医生比较好。我这周工作会很忙，每天都要主持那边的工作到很晚，可能没有空天天来。不过小时是一个很顽强的人，我相信她一定会走出来的。十二点了，我还是先回去，明天有工作要处理。”

空荡荡的病房顿时只留下高宛君一个人。

许燕跟出来送的时候忍不住想叶千樱真是一个残忍的女人，又残忍又冷酷。当初她到底是哪点迷住了小时，以至于念念不忘整整十年，刚一见面又立刻重新爱上。难道是她身上这种不可捉摸的冷酷吗？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绝对的理性。

司机等叶千樱坐上车，她摇下车窗问许燕走不走，可以先送她到家。许燕摆摆手说：“我的工作就是小时，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然后原地剩下汽车尾气的温度。

等她又走回病房，高宛君笑了一下，“她真的变了很多，是不是？”

高宛君印象里的叶千樱是她高中第一次来自己家里，妹妹拉着她的手对全家人宣布这位就是自己一直说的恋人，已经在一起半个学期了。她穿的很普通，脏紫色的运动上衣，看不出裤型的长裤，长裤上的荧光标松垮垮的黏在拉链上，要掉不掉的。自己几次想要趁机给她把荧光标扯下来，但总是错失机会，一直到聚餐结束也没能扯掉，眼睁睁看着她穿着那条长裤离开了。吃饭的时候妹妹不停的在讲话，她则很少说话，被问到了，才睁大一双眼睛流露出些微的光泽看向提问者。看到她那双眼睛，自己似乎能理解妹妹为什么会用“pearl”来做比喻。

随着对方时常被妹妹拉过来吃饭，她渐渐发觉对方似乎在树立一道无形的墙壁，为什么会无视老公的问题呢？总在推却发言的机会，说自己没什么想法。明明她就是有想法的不是吗？偶尔的一挑眉，偶尔睁大了的眼睛。自己坐在桌对面认真的观察。“我没什么想法。”她说的时候，眼睛是不会完全睁开的，懒洋洋的眯着。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不知道这一桌都是人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精英吗？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小的伎俩被看透，也不在乎恋人家人的评价，被拽来吃个饭，然后走掉。

妹妹嘴里漫无目的的花销渐渐多了起来，昨天花了五千块去店里给小叶买了限定款皮包，后天因为对方提了一嘴，又花了一千多买了双鞋子作为礼物……叶千樱来的时候，还是经常穿着那件脏紫色的肩膀被磨薄几乎透光的运动上衣。果然是为了钱来的吧，自己曾经想过，初中的时候这丫头就被那些希望嫁给有钱孩子的人追过，也是傻乎乎花着钱去讨好对方，对方家长将礼物转手卖给二手店赚钱。叶千樱也是这样的人，故意装作很穷的样子让妹妹花钱，然后转手将这些东西卖掉。自己将这些钱一笔一笔的记下来，希望等到分手的时候能给对方一个教训，就像教训之前那些人一样。

“我听妹妹说前几天给你买了一件上衣，怎么不穿？妹妹回来说了好久呢，说是情侣上衣，你穿出来多好，我给你们两个拍个照。”自己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问。对方不假思索的睁开眼睛认真的回答：“今天是上学呢，所以没有穿。”“你怕老师抓到你俩谈恋爱啊？现在的小孩子真可爱。”“不是的，阿姨，因为今天上学要背书包。”她解释，“书包的肩带喜欢磨衣服，会把衣服磨坏，所以没穿。”然后这个沉静的，总是有一堵墙立在面前的孩子忽然从墙内走了出来，羞涩的瞧着自己的女儿，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地补充：“她周末去我家的时候会穿，因为她很闹。”

她是一个沉静的孩子，太过沉静了，以至于有时候难以立刻看穿她的内心。自己想。

老公不喜欢叶千樱，觉得她很狡猾。但是听到回答，高宛君觉得这就是她才能回答出来的解释。

她对于叶千樱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那个总是有一堵墙的孩子。然而今天再见，那堵墙消失了，只剩下叶千樱这个人。还是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背着一个花里胡哨色彩的背包，用皮筋扎着头发，匆匆得来，匆匆地走，但话比以前多了，每个行为都会多解释几句以便对方理解。

许燕附和她的话说：“是啊，一见面就觉得变了很多，之前她不是这样的人呢。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不是一个残忍的人。现在变得成熟了，但也冷漠了。也就小时总是说她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我有时候真替小时觉得不值得。”

时兼蕴坐在床上，依靠着床背，目光望着远方。

“哎呦，现在可怎么办，她的戏还没拍完，就算抠图找替身补也来不及了。再说这个导演也不能答应这种事情。”许燕从爱情回到自己的事业，想到这种事情就觉得头痛。反倒是高宛君笑道：“你不也和她一样吗？才说几句就想到工作。”

这么想来，这两者确实没有太大的差别。许燕点点头，心里把对方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改成了更具有现实感的人。

高宛君又说：“明天早上我亲自去剧组和导演谈谈，你别担心，这种事情也不是你的错。”

幸好这次不怪自己是她们家扫把星了。许燕长出口气，但又不敢太明显，将一口气悄悄分几次才吐出来。尽管这种事情对自己的工作非常不幸，对时兼蕴本人也非常不幸，但好在高宛君没有让她辞职，看来工资还能按月发，再坚持一两年，房贷还完她也就不犯愁了，也没有说都是她的错，自己这次将会在等时兼蕴清醒的时间里愉快而舒心的度过。就连最棘手的导演都有高宛君去顶着，她的麻烦又少了一个。不过还是希望时兼蕴快点从这种状态解脱出来，只要对方有工作，自己就能多拿提成，距离还房贷的日子能更近一步。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病房里，像影子似的等待着，时钟咳哒咳哒的走着，阴影一分一分的挪到下面，窗帘缝隙的夜色更加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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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我都写到十三章了，简直是复健人群的奇迹！


第14章 14


第二天叶千樱在工位坐下，收拾好了桌面上乱糟糟的打印稿，书，笔，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实习生跑过来问：“叶姐，写作营饼干没了，咱们把饼干放哪儿了？”“好像是放在茶水间了。”“我找过了，没有啊。”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带着实习生又去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把能掏出来的箱子都看过了，没有找到装饼干的箱子。

“你把这个小蛋糕放过去。等下，我先看看过期了没有。”她端起装蛋糕的箱子放在桌上，挑了一个看包装袋上的保质期，“还有半个多月过期，你这几天看着点，哪儿缺了你就加上，尽快把这个吃掉。”将箱子推给实习生，实习生抱着箱子颠颠的跑出去。

刚回到工位坐下，另一个实习生过来问她手头的稿子能不能用，她叹口气说：“咱们今年的弄完了，你暂时先留着，等李编辑闲了看看，她要是觉得合适，能加进明年的里头去再说，加不进去就退稿。”实习生又回到电脑前坐着了，她让实习生赶紧点开电脑看看公共邮箱，“你有空就时常看看，别等我说，现在一天不看都要被拿出去讲的。到时候被王总编看见了，又要过来骂人。”实习生抱怨说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搞公邮，怎么不学某某刊直接说今年组稿好了，不要再投了。她忍不住笑着催促：“别抱怨，快看吧。”

写作营坐满了人，五十多个，像个高中生的班级似的，密密麻麻的人头抬着看向正中央对着相机的她，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新媒体那俩实习生比了一个ok，她开始介绍今天来讲课的嘉宾是某某杂志的编辑，是某某大学的创意写作硕士，曾经出版过长篇小说、短篇小说，作品刊登于这样那样的杂志。嘉宾坐在桌子后，穿着休闲夹克，和坐在旁边的副主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现在我将话筒交给嘉宾和副主编，请大家全程记得将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不要录像，不要打扰其他人，谢谢。”

嘉宾点了点话筒，清清嗓子，“主持人已经把我介绍的挺全面了，我这里就不再自我介绍了。之前付编找我说要搞个写作班，我其实不想来，我这个人呢，写作经验可能都没有在座的各位学员多，机缘巧合的出了几本书，混个青年作家的头衔。让我来讲课，我讲啥啊？结果你们付编跟我说，请我来就是说说实话，讲讲杂志社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我一听，这我熟啊，一拍大腿就来了。”

她将话筒交给新媒体的实习生，然后从后门溜走，回到位置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在电脑上逐条查阅，下载稿子，编辑好命名……

许燕问她今晚几点下班。她回复说可能六点多，但是要聚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得听付编的意思，就算不去也想先回家休息，写作营开班之后挺忙的。

课间休息她走出去，一群作家在走廊上吞云吐雾的聊着天。一个说自己不抽烟没灵感，另一个说自己写不出来的时候一上午就得抽半盒。抽完了，将烟头往花盆里熟练的一捻，转身进教室了。她等都去上课走廊里没人，悄悄让实习生赶紧把走廊花盆里的烟头收拾干净，土也多浇水冲冲，别让总编瞧见他的宝贝花盆里有烟头。“以后他们每次上课你就过来收拾一下这里，弄干净点。”

写作营的这群作家什么年纪都有，年轻的，年老的，听说还有好几个是知名作家的学生，被老师送过来这里进修。她想着邮箱里看不完的稿子，才华仿佛海水将每一间编辑社从头到脚淹没。写作营里那些编辑说编辑不喜欢期刊体，看到就觉得没意思，不会要，想要新人，新东西。然而新人在这片汪洋里已经走得太远，远到还没摸进杂志社的大门就被冲上沙滩抢救回一条性命。

时常说青年作家，付编在一次聚餐的时候点评什么叫青年作家呢，就是在那几个还不错的刊上发点作品，有别的编辑攒稿的时候想到你了，联系一声，问能不能找几个稿子凑本书。出书了，青年作家也就到头了，青年作家到头也就是出本书。

“咱们纯文学的，就别想着什么大卖，像那个某某作家那种纯文学作品一出来卖好几千好几万册的，二十年都不一定有一个。我说的话你们几个也别往心里去。”付编对着那几个还在写作的顶着青年作家头衔的实习生说，“大部分青年作家是怎么回事你们比我心里清楚。大部分人写到最后就是攒攒人脉熬几个友情稿。就拿咱们编辑社上刊那几个来说吧，第五期你们还记得吧？那期发的作家写的东西好吗？狗屁不是。但是资历在那儿呢，人家也求上门来了，我不发对不起朋友。至于对不起读者，听听就行了，咱们纯文学刊能有几个读者？”

付编对着青年作家这点事儿大倒苦水，那几个实习生在餐桌上听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看着写作营这些年轻，年老的脸，总是想起付编那次的话，这些人是真的相信文学吗？还是只为了什么才来呢？下课一窝蜂的要着某某编辑的邮箱，编辑在那边念着自己的个人邮箱，最终这些人都会烟消云散，没有足够的名气，就算拿到了编辑的内部邮箱也会遭受如同自己邮箱里那些稿件的待遇。好一点的被点开了，坏一点的等到邮箱满了直接删除。

就好像文学是某种见不得天日的东西。她细细思索着这个比喻，忽然被自己逗笑了。

许燕又问明天有空吗，她说明天也没空，明天编辑要搞座谈会，他们要带着学员去海边住一天采风，第二天吃了午饭才回来市内。

她爸承认了当初找自己谈话分手的事情，叶千樱在下课的时候去茶水间啃了一块小蛋糕，涂抹着蛋黄酱内芯的小蛋糕并不好吃，湿的，软的，黏糊糊的。她将内芯丢在垃圾桶，又掏出冰箱里放着的切块的小水果果盒。火龙果不够甜，好像都没熟，苹果倒是好吃，甜甜脆脆的普通富士苹果，菠萝吃多了觉得舌头被吞噬殆尽。她爸也不是个坏人。草莓熟透了，估计是为了处理残次品的尾货，附送的酸梅粉搅拌着青芒，青芒脆脆的，有一股生涩的粘稠感。

实习生进来茶水间倒泡面的汤，看到她在茶水间吃水果，问她怎么不吃饭，总是看到她吃这些，对胃不好。“早上起不来，周边也都吃腻了，正好上班路上有个开门的水果店，买一盒吃也挺方便的。”她笑着回答，实习生将泡面桶丢进垃圾箱走了，另一个编辑过来，又问了同样的话，她又原封不动的回答着。

她爸其实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她想着自己下次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躲着吃几天，不然总是被人这样问，有点烦。她不明白时兼蕴为什么会这样生气，明明只是普通的小事。

李编辑的电脑下午又死机了，嘀嘀咕咕抱怨也不知道年末能不能给自己一台新电脑。

高宛君给她打电话，希望她今晚过去看看，时兼蕴已经清醒了。

“我今晚可能没空，要是有空我就联系燕姐过去。”然后下一秒电话那头就响起时兼蕴问好的声音，她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说：“你忙着吧，不用来大老远跑来看我。”“嗯，那你好好养病。”叶千樱顿了顿，解释说：“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

挂了电话，许燕嘲笑时兼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竟然不为所动。她将手机放到桌子上，语气平淡的回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燕姐，没必要让她那么辛苦的过来看我。”

高宛君走进来说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事情，明天就能出院了。“你可把妈妈吓死了。”“哎呦，妈妈，我也不是上大学那个时候了。”高宛君不知道两个人刚通过电话，犹犹豫豫的说：“小叶她最近好像忙着什么活动，暂时不能来看你。”

“知道啦，知道啦，燕姐，明天回家再让我休息一天吧，后天再去片场。妈妈，一想到要挨导演的骂，我就不想去了。”她缩在妈妈怀里撒娇，高宛君说：“好好好，妈妈已经和导演说过了，他不会骂你的，放心，乖乖去，好好拍。我让小许有事儿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会帮你处理的。”她从妈妈的怀里坐起来抱怨：“我已经长大了，妈妈，不是小孩子了。”高宛君顺着她的话头哄着说：“妈妈也没说你是小孩子呀，妹妹已经是大人了，能自己处理问题了，妈妈看了真高兴。”

许燕无意打扰她们俩其乐融融的氛围，自己悄悄推开门回家，重新联络之前紧急推掉的那些行程。

她仍然不觉得叶千樱爱时兼蕴，爱是这样吗？


第15章 15


她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松口气，又跳下床，打开冰箱，还没吃完的桃子一个个的摆在里面。摸出来一个用刷子刷了几下，像啃萝卜似的用牙齿啃起来。桃子很甜，很脆，带着果香，冷冰冰的在口腔里释放着甜蜜的汁液。

明天上午要坐大巴去海边，得坐两个半小时的车，她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头晕，将换洗的一次性内衣、浴巾塞进背包，在抽屉里找晕车贴。手机嗡嗡的响着，提示她有群消息等待查看。

“明天我们不去海边了，大家早上九点在杂志社门口集合，我们会坐大巴去一个新的地方，这个地方暂时不告诉大家是哪儿，留一个悬念。大家敬请期待。”付编辑在群里唠唠叨叨的发了好几条三十多秒的语音，“我只能透露给大家一点消息，明天我们会去参观，加入一个与我们密切相关的行业，我相信大家会从里面得到很多宝贵的经验。至于再多的，合作方要求我们不能透露太多，总之，明天将是一次全新的，非常激动的旅程，我们杂志社举办五次以来，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活动。明天，保证大家不虚此行。”

他说的语气昂扬，好像在宣布今天放假似的。

叶千樱点开写作营工作人员群，付编说临时把地点改到附近的山里了，那边有个摄影组，导演是很出名的张导，同意他们带着学员过去参观影视制作流程，希望同事们能根据导演发来的注意事项严格注意学员的行为举止，不要打扰到正常拍摄。新媒体组的实习生明天带着话筒去就行，剩下的用手机拍几张能发宣传图的，张导禁止拍摄摄影场地的一切画面。跟去的小刘今晚把采访话题写出来几个，明天正好趁机采访一下张导，这期的版面让李姐找个空把这次的活动，尤其是张导的采访给加上。

山里，她想，要带驱蚊水了，晚上还要多带几件衣服。

不过这个张导有点耳熟，她不常看电视剧，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是谁。不过作为活动的工作人员之一，她问付编明天的烧烤晚会还能举行吗？她和那几个实习的孩子把东西都订好了，让人家给送海滩篝火营地那头。付编很快发来最新指示，让她明早带着实习生去那头把东西取了，自行打车到山里，把烧烤改成火锅聚餐，酒店那边同意借火锅场地了。

她不得不把这个噩耗告诉自己带的那三个实习生，一个实习生在群里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问她要几点集合。她用手机导航查了半天，又给店家打了电话，协调了半个多小时，才决定明天八点，大家到店里集合，拿东西，她会叫一辆大一点的车，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集体出发去山里。另一个实习生问她能不能看到时兼蕴，要能的话，想拿着海报去要签名。她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导演有点耳熟，好像燕姐是之前说过这么一嘴？

“燕姐，是我，这么晚打扰你。”她给许燕打了个电话。许燕看了看家里的钟，还不到八点，误以为她要去医院，立刻说：“小时出院了，现在在家里呢，你要去？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不是的，姐，是另外一件事儿，明天我们要去你们片场采风，就是我们写作营。”她赶紧澄清。许燕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时兼蕴一出院就忙活这事儿来着，不过还以为叶千樱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情特意打个电话，这是稍微被感动了吗？

“我们实习生有个是她粉丝，感觉还挺狂热的。本来实习生应该不会去的，但是这不是我们临时变了吗，明早得带着她们去拿东西到那头。她一直在群里问我能不能看到她，要签名。”叶千樱解释。许燕善解人意的拆穿她的吞吞吐吐，问：“你想让小时给她签名？”“当然不是，我们对于这方面也是有内部要求的，我的意思是想问问你，我们明天和小时碰不到面吧？我比较担心那个实习生知道我们原来互相认识，未来会很麻烦。我这边工作也没差几个月了，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闹出来麻烦。”

时兼蕴对着许燕挤眉弄眼，许燕心领神会的回答：“应该会遇见吧，明天小时也在那边拍戏，我说不好，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小时见到你别打招呼，免得给你惹上麻烦。”“这样啊，没关系的，燕姐，不用麻烦你告诉了，我明天自己避开就好了。”电话里听到她咔嚓咔嚓啃东西的咀嚼声。许燕下意识问：“你在吃饭呢？”“嗯，吃桃子呢，等会把明天的东西收拾好了就准备休息，这几天写作营太忙了。小时这么早就出院拍戏？”“唉，我也劝过了，让她多休息几天，但是她不听，非要一出院就来拍戏。你明天要是看到了，也劝两句，让她休息休息。高总和我都挺担心的。”许燕虚情假意的回答着，说完了还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忧心忡忡似的。时兼蕴竖起大拇指，夸她说得好。

叶千樱又啃了几口桃子，含含糊糊的回答：“嗯，我知道了。那我先挂了，燕姐也早点休息吧。”

放下电话之后，许燕瞪着时兼蕴，“说吧，想什么呢？”一看到对方笑，就知道准没好事。时兼蕴坦然的回答：“明天他们是不是订了宴会厅吃饭？我听我妈说有五十多个人，再加上导演他们。”“你别说你想参加……”“是，我觉得我参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看看这帮作家在想什么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许燕立刻闭上眼睛绝望的摇头，她就知道，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戏，从高宛君帮忙办这个事儿开始，她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想着得有这么一出，看对方一直没提，还以为转了性子呢，结果还是原来那个猪油蒙了心的。

“你也听小叶说了，别打扰她工作，给她惹麻烦。”

“我哪有啊，就是去正常交流嘛。”

“要是正常交流，小叶会给我打电话吗？你心里能藏得住这件事儿？到时候挤眉弄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小叶现在还没辞职，你要是给她闹出这样的事，我看她也呆不住，说不定下个月就回去了。”许燕可不信她嘴里的每个字，要是真想正常交流，至于眼巴巴的又是掏钱又是出力的让杂志社写作营从海边变到山里吗？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

时兼蕴看她不信，立刻得意的挑眉，竖起食指在空中比划，“我可没忘了我和我妈签的合约，既然不能花钱，总得想个办法让她看到我的好吧？什么时候我最有魅力啊？当然是我工作的时候，拍戏的时候！几千几万的粉丝都被我迷倒了，还差一个叶千樱吗？”说完耸耸肩膀，双手一摊，露出很欠揍的表情。

许燕皱着眉头别过脸不想看她，觉得自己再多听一句话都会头痛成两半。下次她可得把她送出城，丢在哪个山旮旯里窝着，拍不完戏别想回家。

叶千樱整理好了行李，重新换上睡衣躺回床上。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并不是什么很迟钝的人，完全感受不到爱意。时兼蕴还爱着自己，她想，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见面，投资失败，这个理由好傻。卡里三千万不翼而飞，高阿姨还不知道，这种剧本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时兼蕴身上的。时兼蕴大学用零花钱炒股亏了多少钱她都知道，每次时兼蕴抱怨亏了，没多久时叔叔就会在餐桌上无意的提起自己看好某个公司，即将出台某些内容。时兼蕴故意引诱她爸多说点，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转头去投资，还告诉自己回去让父母拿钱跟着投这些公司，肯定能大赚。

她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正如高中的时候对时燕侠在餐桌上点评各种商业行为也没兴趣。

她并不知道要如何维护一段感情，时兼蕴是她第一次恋爱，只能学着对方的行为去参加并不喜欢的家庭聚餐，回答对方父母提出来的每个问题。她父亲执着于问自己的看法，你对网上谈论的这场事件怎么看？你认为某某主管这个决策怎么样？如果让你去管这个酒店，会从什么地方下手？这些问题都与她的梦想无关，她并不在意，也并没有任何看法。

叶千樱翻了个身，她还爱时兼蕴吗？从一分到十分计算的话，大概有六分的爱。那时兼蕴呢？是六分还是七分呢？

十年未见的时兼蕴依然保持着蓬勃的朝气，她想，和自己印象里一模一样。同事打通了手机上的号码，“喂？你好。”她的声音从手机里流淌出来，周围的音乐与霓虹灯瞬间抛却到另外一重空间。还以为对方早就换掉了号码，夜晚太过迷人，她陶醉其中，在乱哄哄的欢笑声里说出了大冒险的要求：

“我爱你。”


第16章 16


“燕姐，她还没来？”时兼蕴没去保姆车里躲着，坐在棚子留给主角休息的凳子上。许燕让助理再去打听打听，助理满脸笑容一溜烟的去了，又小快步的回来报告，叶千樱得快到中午才能到了，车出了点问题，还在等新的车过去呢。时兼蕴烦躁的拿着小风扇吹风，现在天气乍暖还寒。许燕眼睛一转，问：“要不我让司机过去接？”“她不是说让我躲着点么。”对方用昨天的话头来堵许燕，许燕嘻嘻笑道：“不接就不接，反正她们明天才走呢。”

临近中午，果然瞧见叶千樱到了，她穿着一件米黄色针织外套，抱着装满食材的蓝色塑料筐子，在人群中格外亮眼，摇着头试图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从脸上吹开，但头发紧紧扒着她的脸颊，痒痒的。她歪着头用高领衫蹭了一下头发，刚把头发从脸颊上拨开，一阵风过来，那些头发又糊在脸颊上。她瞧见同事走过来接应，喊了一嗓子说：“小乔，先过来帮我把头发扎一下。”小乔蹦蹦跳跳走过来，从她兜里掏出来发圈把头发简单的窝住。

实习生将食材从车里卸下来，又从酒店借了一辆手推车装上去，推到酒店里头。

时兼蕴站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披着披风候场，许燕站在身边拿着道具陪同。她说：“你等会让助理去看看这个同事是谁，拍张照给我。”“你别像个监控摄像头似的，她就是和对方说了句话。”“我妈说我有个情敌，你看她俩这么亲密，万一就是她呢？”时兼蕴低声说，“等我查出来，我妈那狗屁合约就管不着我了。”许燕看不出来所谓的亲密，两个人的接触仅局限在熟悉的同事范围，况且就算是有情敌也不大可能是只打算呆一年的公司同事吧？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说多了，对方又会啰里吧嗦找一堆借口。

助理又去跑腿了，她小声问许燕：“姐，今天咋回事啊？时姐是看上人家了吗？”“让你去你就去，别啰嗦一堆废话，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不该问的不要问。”助理悻悻的挠了挠脸颊，又去了。

实习生在大堂办理好入住手续，叶千樱拎着行李和其中一个实习生住双人房。“你们放好行李就下来，马上要开饭了，咱们去餐厅等着，付编等会带着学员就到。”她看了看手表，电梯到了，跟在实习生屁股后面绕来绕去找着房间。

放好行李去三楼宴会厅，实习生压低声音说：“叶姐，我刚才好像看到时兼蕴了。”“在哪儿？”她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压低声音说话，鬼鬼祟祟的。“在山头，就是正对着我们那边的山头。”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声音，叶千樱听了皱起眉叮嘱：“你别太激动了，咱们是来工作的。而且那山头挺高的，你眼睛带了望远镜？那么远你也看得清。”“肯定是，你信我。”实习生满脸通红，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她轻拍了对方胳膊一下，示意对方正常点。

菜琳琅满目的摆上，付编也带着学员们进来，大手一挥命令大家分两桌随便坐。几个同一个作协的老熟人坐在一起，剩下的男的一桌，女的一桌，编辑们默契的分开坐两边，然后叶千樱带着实习生摆饮料。“今天中午是湘菜啊。”一个学员看了看菜品说，“这得有酒啊。”“咱们下午还有活动呢。”付编打着哈哈，“晚上，这里头有个酒吧，谁愿意喝酒，到时候自己去点酒喝。”

叶千樱坐在女生这桌，气氛没有另一桌热闹，大家除了吃基本没怎么说话。另一头男生那边端着碗过来问她们这儿还剩啥菜，那边把菜吃了七七八八，来这儿续点。女生这头将菜盘子直接送到对方桌上去，男生笑问：“你们这儿咋不说话，净听我们那头聊天了。喂，来几个男生过来这桌，咱们得把气氛炒起来啊。不说话怎么行，来来来，你们女生挪挪，给我腾个位置。叶姐，我听说你原来在德国？”“嗯。”“哎呦，德国，可不得了，叶姐在德国干啥的？”“也没做什么，一直在读书。”“厉害啊，我听说德国那边毕业可难了，叶姐妥妥的学霸！”另外几个过来的男生纷纷点头附和。

“叶姐，那你德语不得挺好的？”另一个男生开了头，其他几个编辑正在轻声和别的女生交流。叶千樱喝着可乐，微微一笑道：“也不是特别好。学校里我这个方向德语说得不多，英语交流更多一点。日常的话，买点东西那种程度还行，不过有时候说了对方也不太能懂，还是靠比比划划的。”“那桌王哥听说也打算去德国留学。”男生说一半站起身喊：“王哥，叶姐是德国留学的，你不是也要去德国留学吗，你俩加个微信得了。”那个男生被叫到名字，跑过来惊讶的端详着叶千樱，她礼貌的点点头回答：“你去慕尼黑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房子。其他地方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被叫王哥的男生要了叶千樱的微信，然后又指着同桌的一个女生说她是在英国读书刚回来。那个女生被点到名，笑了一下说：“什么读书，就是念了个水硕。王哥就别抬举我了。”“哪里，她可厉害了。”王哥细数着女生的投稿精力，女生摆摆手说：“唉，那东西不能算数，会点英语就行，哪有王哥厉害，年纪轻轻就是青年作家，又出书又搞活动，上次还和某某作家一起开过交流会吧，干得风生水起，我还得向王哥多多学习呢。”她说完，另外一个女生探头和她轻声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女生这桌就说散了吧，大家中午回去想要休息休息，要交流下午再说。叶千樱立刻站起身宣布这桌原地解散，大家回房休息，下午两点准时集合。“大家如果中午想要爬山，就约一两个人一起，群里通知一声，一定要沿着旅游区域爬山，千万不要私自去未经开发过得地方，也不要推搡打闹。一定不要去片场打扰他们的正常拍摄，张导那边交代过，会给我们学员在下午安排时间去参观的。晚上还有张导的采访，大家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趁此机会回去想一想。”她说完注意事项，女生这桌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男生这桌还在热火朝天的继续聊着。

回到房间，手机响了，许燕打过来的，问她吃饭了吗，要不要溜过来片场吃，今天的盒饭还不错。她笑着回答：“刚吃过。”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滚了滚。“你现在在房间？”“是啊，刚解散，想休息一会儿。”“那就不打扰你了，先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扯过毯子闭着眼睛小睡了二十分钟，然后爬起来去片场拿下午的临时通行证。

片场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要找谁拿这个通行证，只好抓住一个路过的，看起来不忙的问一句，结果对方也不太清楚。在工作群问付编，付编给她一个电话号，她正打电话的时候，许燕过来了，撑着伞带着穿着戏服的时兼蕴。助理跟在后面拎着一把看起来沉甸甸的刀。

“呦，小叶，你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许燕停下来说话。叶千樱打量了一下从没见过的穿着戏服的时兼蕴，挠了挠头说：“我是来拿下午那个临时通行证的，刚打电话给负责人，她还没接。你们是要去拍戏吗？”“刚下戏，正准备去吃饭呢。我知道那个人在哪儿，你先领着小时回车里头，我带小叶去拿通行证。”许燕将伞往助理手里一塞。她不太好意思的说：“不用了，我看那个刀挺沉的，要不然我先跟你们去车里，然后再去拿证吧，反正也不是很急，现在才一点，下午两点才集合。”说着跑去问助理要不要帮忙，助理连忙摆手说没事儿。

最后变成了叶千樱打着伞，许燕在旁边跟着，时兼蕴拎着戏服往前走，助理在后面殿后。

到了地方，时兼蕴打开盒饭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你先拿着喝。”许燕从冰箱里掏出来一瓶果汁递给叶千樱，叶千樱接过来果汁说：“跟我一起来的实习生说今天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山头上拍戏。”“今天上午是有这么一场戏，这个实习生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时的粉丝？”“嗯。这个果汁还蛮好喝的。”说着仔细看了一眼瓶子，发现是一个德国品牌，她拍了张照说：“等我回去的时候找找。在那边还真没注意有这个。”

然后房车里又沉默了下来。

助理觉得气氛太尴尬了，低着头端着盒饭扒饭，心里想这种尴尬真的好像旧情人再见面。许燕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但是又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头，只好继续吃饭。


第17章 17


许燕吃完饭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房车里除了空调和呼吸声的沉静氛围，她嚯的站起身，一招手说：“小叶，走，我带你去拿通行证。”

叶千樱立刻站起身跟着，不过慢腾腾走了几步，眼看要到车门那儿，她又回过头对着时兼蕴说：“再见。”然后又对助理挥挥手说：“再见。”车门开了，车门关了。助理用余光偷看了一眼时兼蕴，时兼蕴扒拉着米饭，目光盯着叶千樱坐过的，现在空荡荡的地方。

隔了半个多小时，许燕又回来了，屋里还是刚才死寂般的沉默。助理用眼神求助，许燕清了清嗓子埋怨道：“小时，我说你这个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人领过来，你怎么不说说话？”“她不是说我俩要假装不认识吗？我和她能说什么？”这句话把许燕噎的半天想不出来什么可以说。她奉承着笑脸又说：“那你也应该打个招呼不是？你什么都不说，岂不是更尴尬？”

对方露出一副死不悔改的神情，结果下午在片场比导演还忙。导演刚说过了，要下个场景，她就拎着裙子来显示器这儿指手画脚，又是不满意自己刚才台词的语气，又是不满意自己的表情。导演不得不让她再拍一次，但是也看不出来和刚才演的有什么区别。到了下个场景要和男主角拍一点比较亲密的告白戏份，偏偏没有刚才敬业，眼神四处乱飘。“再来。”导演压着火气，“再拍一条啊。”然后亲自拉过男主示范要怎么做，又让她学一遍。

许燕能不知道她为啥这样？找个借口去叶千樱那边，拉去一旁说话。“咋样，是不是觉得拍摄也挺有意思的？”“还好吧，反正也看不太懂。”叶千樱露出微笑。跟在身边的几个不太爱说话的学员被许燕一一问着，大家不是摇头就是简单回答两句，没有十分热情。许燕不怕这几个话少，就怕叶千樱注意力还在场地那头。“小时对这部戏很用心，光是台词本上的注释都写了七八页，从这么一本，现在还没拍完就变成这么厚一摞了。”许燕笑笑，丝毫不畏惧冷场，自顾自的说着毫无营养的话题，“你们都是搞写作的，这本书在你们写作圈子里应该挺火的吧？上次那个作者来，我看都和你们似的，文文静静一个小姑娘，也不太爱说话。”

其中一个被对上眼神的，不得不硬着头皮敷衍的回答：“嗯，据说挺火的。我不是很清楚。”叶千樱看出来这帮人的尴尬，身为编辑，哪怕是临时工，也有义务将这群作者从水火中拯救出来，她搭话说：“这群都是写纯文学的，对网文那些不太了解。作者来过吗？真可惜，我家里还有她实体书，早赶上就好了，要个签名。”“早说呀，早说了我给你要。”“谢谢姐，我们这次是临时通知过来。下次有机会就先联系姐。”

两个人一唱一和在小声聊天，那几个沉默的学员自动挪去了边上更远的地方，用眼睛看着片场内的变化。

“小时拍的还挺好吧？”许燕颇为自豪的问，带着点扬眉吐气的口吻。叶千樱回答说：“嗯，挺好的。”敷衍的连眼神都不肯对视！许燕腾的升起怒火，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时兼蕴从一个漂亮花瓶培养成现在这样有名气的演技派，对方怎么能这么敷衍？这完全是在无视自己的心血！三千多天，她陪着时兼蕴三千多天，一起挨骂，一起被冷嘲热讽，一起接受对手的赞美，毫不夸张的说，现在荧屏前的时兼蕴有一半都是她许燕的功劳。“岂止是挺好，我觉得简直是完美！”你一个毫不留情一走十年，没有音信的人懂什么！

叶千樱并未察觉到她的怒意，仍旧平平淡淡的聊着天。许燕真想扭着她的脖子给支导演监控器前面，让她仔细看看时兼蕴的表演，多完美，毫无瑕疵，一颦一笑多么符合身份，连随随便便一个字的台词都比别人充满了合时宜的感情，和时兼蕴同龄的有人比她更有成就吗？比时兼蕴年纪大的有几个达到她现在的高度？

“我们要去集合了，燕姐，我先走了。”叶千樱看了看手机，完全没有融入到戏里，也没有在乎时兼蕴的卖力表演，说了一声就招手叫那几个沉默寡言的人过来，然后去叫坐在导演旁边的付编，付编舍不得走，他挥挥手说等会。叶千樱只好带着几个愿意走的站成一小堆候着。

临走的时候，粉丝实习生抓着叶千樱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许燕想，把这个粉丝的眼神分一半给旁边的瞎子该多好。

时兼蕴听燕姐嘟嘟囔囔骂叶千樱是个瞎子，她噗嗤笑出来，替对方辩解，“她以前也不太爱看我拍戏拍广告的嘛。”

“以前是以前。”许燕最看不上时兼蕴这个态度，遇到叶千樱，整天眼神发直伸着舌头滴答着口水梗着脖子等人家摸。怪不得叶千樱能端端庄庄拿乔，还不是惯得？要她说，就断了一干二净才好。

她瞧燕姐生气，笑的前仰后合。许燕又不能跟她说你一半都是我一手打造的，叶千樱否定了你，就是否定了我，只好独自生闷气。时兼蕴笑了一阵子，她说：“反正还有今晚呢，又不是当天就走了。”

晚上，两个主演，两三个住在酒店的配角和导演都去宴会厅跟着这帮人涮火锅。

付编说趁着火锅还没开，菜也没上来，大家先提问。小刘立刻抽出准备好的三个问题开始提问。

“您经常在电视剧中用鸽子这个意象，比如张离开的那场戏，您没直接拍两个人分别的画面，而是用鸽子，一对正在缠绵的鸽子来表达。在另一场戏中，女孩遭受暴力，您也没有直接采用暴力镜头，而是将画面转到了摇晃的笼子里的鸽子上。您为什么这么喜欢鸽子这个意象，是鸽子在您的某个阶段具有重要意义吗？”

导演愣了一下，挠挠头回答：“我也没太注意这个事情，你今天一说，好像真是这样的。首先我得澄清，选用鸽子并没有什么重要意义，意象，你们叫意象是吧？没有，完全没有。张离开那场戏用鸽子，是因为当时那个男主角拍上一个镜头摔了，骨折了，来不了，让张一个人对镜头挥手很单调，正好剧组当晚吃鸽子，我就去厨房借了两只说，给我拍个戏吧，拍完了再吃。另一个女孩遭受暴力那个是某某剧吧？是当时剧组里的副导演，她是个女的，和我说，她不喜欢我之前的拍法，认为这种拍法充满男性的凝视。我想想觉得她说的也对，我们男人似乎就喜欢这种三俗的东西，但故事重点其实应该是女孩受到的伤害。我问副导演，她想怎么拍？她给我找了一个笼子，笼子里本来是麻雀，我们片场抓的，结果第二天过来发现麻雀死了，只好四处找，结果找到了一只鸽子。”他顿了顿，“现在那个副导演的新片正准备上映，她请了我去看，我觉得她拍的很好看，很新颖，你们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后续几个问题又聊了一阵子，时兼蕴被问等会能不能合影。

“看来现场有好多我的粉丝。”她笑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坐在另一桌的叶千樱。叶千樱正在和身边的人低声讨论着什么，显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很高兴大家喜欢我。”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肉也吃没了，菜也吃光了，杯盘狼藉。张导说自己明天还有拍摄，回绝了去酒吧喝酒的邀约，男演员也跟着走了。付编被强拉去酒吧，他自己也没有太推拒就是了。

叶千樱和实习生最后走的。时兼蕴被围在走廊拍照。

“你不是要签名吗？趁这个机会赶紧要。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叶千樱拍了拍那个粉丝实习生，实习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问：“真的吗？”“嗯，去吧。其他编辑都不在，要合影吗？我给你俩拍照？”说着接过手机，带着实习生挤进人群，低声询问时兼蕴能不能拍个合影。实习生激动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人形卡，上面是时兼蕴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造型。叶千樱看了一眼，笑问：“什么时候的？造型蛮可爱的。”实习生抢着回答是五年前某个剧，买DVD光碟送的人形卡片。

“是吗？”她半蹲下拍照。

实习生拍完了，硬是把她也塞到时兼蕴身边，说给她俩也拍一个。“不用了，不用了，我拍这个做什么？”“哎呦，叶姐，碰到她多不容易呢，好好好，站好，要拍啦。3,2,1。”时兼蕴笑着望向不情愿的叶千樱，悄悄搂紧了她的腰。

拍完照，许燕闯进来说太晚了，把时兼蕴从人群里拉了出去，拉回到酒店。一路上时兼蕴都在回味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

蛮可爱的。


第18章 18


五月的休假刚已结束，编辑部的实习生也正式有了工作分配，开始忙五月启动的征文工作。付编在动员大会雄心壮志的表示一定要从这届挖掘出几个特色作家捧起来。李编散会的时候小声和叶千樱说：“他又发梦了，每年都这么说，每年选出来不还是那几个？”去年的十强选手进了今年的三强赛，去年的亚军做了今年的冠军，去年的冠军个人集依然没有做出来。年年都说要捧新人，结果一看全是老黄瓜刷绿漆，彼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新人？搞写作的哪来的新人？从年轻就参加比赛，一直参加到三十岁，过了青年作家的年纪还没有半点成绩，那这辈子也就只能吃老本，拉关系，希望出合集的时候给自己顺手带上。五年一本新人作家集，三分之二的作家不仅普通读者没听过，编辑部自己都没怎么听过，上网一搜，大部分的作家活在几个特定刊物上，少部分作家出了个人集，更少一部分作家往上走，去了某某院的培训班，勉强跻身上流。出了书又怎么样？一辈子说不定就趁着年轻出了那一本。

总是想找出来下一个文学领袖，巴不得这个文学领袖出在自己的杂志社，以此证明自己的眼光比别人强。最好这个文学领袖能拿某某文学奖，自己的杂志社预算能跟着多点。办了一届又一届的征文，所有的杂志社最后都是老样子，没有变好，也没有更坏。

征文百分之八十的稿子都在故作老成，起笔就是二十世纪的某个年代，在一个封闭的，陈旧的，破碎的空间，道路阡陌，鸡犬相闻，嫁给病痨子穿着花袄布衫的二嫂洗澡，光着腚的小驴望着二嫂的身子浮想联翩，然后眉来眼去，手扯手进了苞米地，闹个地覆天翻。全村人冷眼旁观这一对男女，等待东窗事发好满足心里压抑的变态。要不然就是二十世纪的新文学青年被送进了山沟，手里还拿着一本某某深奥的大部头，吸引了此地朴实女子的目光，裤带一松，将焦躁，压抑，不满都变成了女子的泪水流出来。在一众乡土故事之中，都市文学太难以落地，外卖员骑着车买下二十块钱的烤肠做零嘴，小镇女子租下八十平的城中村哭诉贫穷。

他们经常被问，得奖的故事好在哪里？大部分人不太能懂得作品的好处，坏处倒是分析的很透彻。李编竖起手指说：“就三点，第一点是故事完整吗？第二点是有没有留白？第三点是角色塑造怎么样？”

叶千樱不太懂这些，她对于文学的评比往往只限于自己能看懂，主角名字没有生僻字。

时兼蕴五月之后戏份杀青，暂时在家呆着。许燕想让她接一个综艺，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去综艺上呆着，发呆也能赚钱。“我不要！”她坐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换了一个台又一个台。许燕看她停下来，目光也顺着看过去，一看竟然是最近的对手，立刻抢过遥控器换了个频道，说：“不准给她增加收视率。”

“你在家呆着看这些，给别人增加收视率，不如去这个综艺，多合适啊，你看给的行程表，在四五个地方玩儿。我都问过了，保证住的好，给你人设好，曝光率高。不用担心去了是捧别人。而且你看现在定下来一起的几个人，人都还不错，没什么大毛病。”许燕拿着剧组发过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文件苦口婆心的劝说，“这个节目还旺人呢，那几个大明星去了，回来事业一直风生水起，更上一层楼。多好啊，这个机会。”

她拿许燕装傻没办法，只能把话挑明白了说：“我还要追她呢。”“哎呦，就去一个月，回来再追也来得及，她也不是现在马上走。自从上次写作营结束，你俩不是都快两周没见过了。她一直说忙忙忙的，就算你呆在这儿，也还是见不着啊。”“就是啊，两周没见过了，这要是花，早渴死了，是鱼，也烂缸里了。”时兼蕴阴阳怪气的回复。许燕立刻回击：“这话你对叶千樱讲去。”

她无处发泄满腔幽怨，只好又叹了口气，守着电话，等电话那头的薄情人有空见面。

好几次无聊的时候将电话拿在手边，想打过去一口气指责对方不要钓着自己，同意在一起就麻溜在一起，不同意就一拍两散拉倒。然而电话接通了，她又觉得委屈，为什么可以告诉姐姐阿姨死了，但是不能告诉自己呢？

“喂，小叶，要过来我家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有点忙，我这边。”

“之前的假期你就说忙，现在还忙啊？”

“假期是在和导师学校那边联络呀，导师担心我落下进度，发了一大堆文献过来让我看，还开了一次小会。现在是忙着社里征文活动的事情。”

“你过来我家玩儿，太晚了就别走了，住这里，我让司机早上送你上班。”

“你家离我上班的地方有点远，每次都让司机跑来跑去也不方便。”

听到婉拒的话，时兼蕴又不高兴了，她家在市中心有什么办法？当初也不知道对方去高新区工作啊。再说，开车高速路才一个小时有什么远的？都是不想见面的借口。她脑子里想起那个实习生，哼了一声，还给人家眼巴巴的拍照，有什么好拍的，反正那个实习生喜欢的只是电视上被许燕打造的自己，下次再有粉丝想拍照，直接和燕姐拍去吧。

“姐姐，你在哪儿？”

时凤鸣接到这通电话就知道妹妹又要闹了，她无可奈何的说：“办公室，你要过来找我？”

“姐，你有高新区的房子吗？借给我住一段时间呗。我一定帮你打理的好好的。”看吧，果然又来闹了。时凤鸣叹口气说：“停，别撒娇，把这点心思给小叶花吧。你想要高新区的房子干嘛？约会？”“嗯，不然还能干吗。”“我可不借，你这么想住高新区，你干脆住小叶家里得了。反正她家就在高新区。”

挂了电话，时兼蕴越琢磨越觉得姐姐说得对，自己老是想着让小叶过来自己家见面，为什么不直接去小叶家呢？反正自己现在有得是时间两头跑，还能让对方感受一下诚意。说动就动，收拾了一下手拎包，换了身衣服就让司机开车去小叶家，路上给叶千樱打电话。

“喂，怎么了，电话打这么频？没有工作在家呆着很无聊吗？”叶千樱接通电话忍不住揶揄一下对方，然后又说：“行啦，我知道你无聊，今晚你让司机过来接我，我去你家陪你，行吗？”

“我五分钟之后到你公司，下来给我你家钥匙。”说完就挂了电话。

叶千樱倒也没有特别意外的样子，掐着点坐电梯下楼，果然车刚好停在门口，她交出钱包的钥匙，又匆匆跑回楼上。

她公司距离家里很近，走路来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开车更快。时兼蕴看了看短信发来的地址，按下按钮，找到门牌号，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叶千樱的房子不大，和记忆里温馨活泼的家截然相反，简洁利落且实用，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品。一张桌子上摆着乱糟糟打出来的文件，几本书，电脑，打印机。衣柜立在房间角落，是一个无纺布做的很简陋的柜子，里面挂着稀稀拉拉的衣服。厨房用玻璃隔开，只能装下一个人，一只碗，一双筷子，一个盘子，一口锅，一把铲子。

她望着眼前这间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居室，想从冰箱里翻出来点什么，结果打开冰箱，只看到了矿泉水瓶子。

计划有变，她哒哒走下楼，买了一点水果和零食回来，又发短信问对方今晚要吃什么。

“煤气灶是坏的，还没换，今晚叫外卖。”她读完短信开始翻外卖，高新区这边外卖很少，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快餐。想要叫外卖，最后还是没叫，坐在床上玩儿手机等对方回来。

叶千樱下班到家敲了敲门，时兼蕴紧张兮兮的隔着门问：“谁呀？”“我，小叶。”“哦，你回来了？”她打开门，给了对方一个搂着脖子的拥抱，自来熟的像是已经成为了这家的主人。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时兼蕴开始控诉，“煤气灶也是坏的，想给你做点吃的都没办法。”

叶千樱从包里拿出来楼下便利店买的两块面包问：“你吃什么味道？一个是红豆味道，一个是芋泥味道的。”“红豆！”想到自己不能花钱，时兼蕴也不敢摆出阔绰的给对方希望的姿态，抢过红豆面包坐在床边上啃。“我还买了蔬菜沙拉，这份是你的。”叶千樱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又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盒沙拉递过去。

两个人对坐着吃便利店买来的快餐，叶千樱翘着二郎腿坐在艳粉色的塑料凳子上。时兼蕴忽然觉得一居室也很不错，空间虽然小，但总是一眼就能看到对方，就算对方再把自己甩了，也不会觉得房子空荡荡。

“你为什么要住这里呢？”她满怀着柔情发问。

叶千樱从沙拉里抬起头，简要的回答：“房租便宜。”


第19章 19


吃完饭，时兼蕴盘腿坐在床上吃零食，叶千樱在看电脑。

“你不走吗？七点了。”叶千樱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时兼蕴从手拎包里扯出来真丝睡衣质问：“这么晚了，你让我走？”叶千樱看了看只有一只枕头，一床被子的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七点也不算太晚。”“不晚你怎么不去？”被这句话问得默默无语，只能又把头转向电脑。“我家没有牙刷，你带了吗？”“带了。”

既然了解了对方一开始就想住在这里，叶千樱就不再说话了。

到了十点，叶千樱关上电脑刷牙洗澡，换上睡衣，倚着床头坐着。时兼蕴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香甜的覆盆子味道，也跳下床去洗澡。

“喂，小叶，过来看一下，我没找到沐浴露。”她拉开浴室门，探着头喊。叶千樱头也不抬的说：“红色那瓶。”“你过来嘛，过来帮我找一下啦。”她又喊，热气腾腾的水蒸气顺着门扑出来。叶千樱不情愿的爬起来，赤着脚走进浴室，自己家连洗澡的拖鞋都只有一双。

她没有裹浴巾，倚靠在被水冲刷过的墙上，叶千樱在一堆瓶瓶罐罐中迅速找到那瓶红色的覆盆子味道的沐浴露递给她，“墙挺脏的，我搬进来没空找保洁。”听到这句话，她迅速接过沐浴露站在花洒下。

时兼蕴洗好澡进屋的时候，叶千樱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狭窄的床，她不得不挤过去，紧紧依靠着脊背。对方白色睡裙的蕾丝花边摩擦着她的后背。她躺了一会儿，问：“小叶，你睡了吗？”“没有。”声音震动着，她能感受到每一个字脱离口腔时飞翔的姿态。“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轻声地问，生怕离得这么近，暴露了自己的心跳。叶千樱换了个姿势，蜷缩在本就不大的床上，好像以前一样。“你应该告诉我的。不过你总是这样，分手的时候也没有理由。”她顿了顿，觉得口干舌燥，嘴唇黏在牙齿上，翻了个身，看到对方的背影，“我之前拍过一个电视剧，你肯定没看过，在里面我演的是一个抛弃掉男友的女人。这个剧还挺火的呢。那里面有一句台词，他总是来找我，想要知道分手的理由，我说，因为你是我可以抛弃掉的那部分。”空气变得浑浊而粘稠，像老人的眼球。

她吸了吸鼻子，现在口腔的唾液变多了，多的要从眼睛溢出来了。

“我们也是这样吗？”

在所有能被抛弃的未来里，她是唯一可以被抛弃掉的。

叶千樱松开了身体，转过身看着她，看到她红色的，水汪汪的眼睛，将床上的纸抽递过来。“我们不是这样。”

那为什么要分手呢？

“所以你只是厌倦我了？”

“没有，别想了，睡吧，明天我还要上班。”

“我当初做错什么了？”

“不是，快睡吧。”

“因为我很不争气吗？”

“不是这个原因，你别想太多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叶千樱发现自己很难说动对方，她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也只能放弃关于睡觉的劝说，自己翻过身又缩成一团准备睡觉。时兼蕴立刻坐起来摇着对方的身体，今天非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分手啦！”

叶千樱被摇的头晕眼花，心中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会放对方进家门，本来好好的休息现在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曾经不是说很爱我吗？为什么忽然要和我分手！真的是因为我爸让你和我分手，你就决定分手吗？”眼见对方已经适应了这种颠簸，又合上眼睛要睡，时兼蕴气急败坏的质问着，“你说啊，你说啊！”

对方长长的叹口气，说：“十二点了，我真的要睡了。”

看到对方滚刀肉一般油盐不进，她更气了，“我明明还这么爱着你！”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然而还没等进一步的后悔反思，对方竟然无动于衷的还在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她更生气了。“喂，听到没有！”“听到了。”“听到了你还能睡着？”“不然要怎么办呢？”

时兼蕴忽然冷静下来，从狂怒与懊悔中回过神。她盯着叶千樱的脸颊，近在咫尺，散发着覆盆子的味道。她又躺下来，盖好被子，“你现在还爱我吗？”

“爱，快一点了，我要把床头灯关了，你也早点睡。”

叶千樱睡了，她睡不着，翻过身盯着对方的后背。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两人重新相逢的场景，也幻想过很多次如果不分手会是什么样。她们一定会养猫，因为叶千樱很想有一只小猫；她可能会不到三十岁就退出娱乐圈，回到家里上班，叶千樱在爸妈的扶持下应该已经接手家里一部分的生意；她们会结婚，或许就在三十岁结婚，请几位朋友，在草坪上举行婚礼……然而最终那些幻想都只是自己的幻想，真正的叶千樱就会像刚才那样，只想着睡觉前要关床头灯。

或许只是因为两个人不合适才分手吧，叶千樱一直以来都是冷静的，有主见的，知道想要什么的人，她上初中对集成电路感兴趣，上高中定下来去什么大学，然后整三年都奔着这个目标努力，想要去德国联合培养，立刻就着手学德语。在所有的未来里，自己都来得太晚了，既不是对方一直追逐的目标，也不是对方一直谋求的未来。她们相爱，只是因为自己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所以才不得不相爱。

情敌会比自己更适合她吗？虽然只见过照片，但总觉得情敌也是一个冷静的人，两个冷静的人在一起应该会更适合吧？她又忍不住恶毒的想，两个冷静的人，进到棺材里都不会吵一次架，恐怕要死掉了，都会说您先请，彬彬有礼的让对方先躺棺材里。

真令人讨厌。一居室的房子。

叶千樱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朵边，她恶意的将头发轻甩到对方脸上，然后又心虚的将头发拢起来。对方没有醒，还在睡着。

她忍不住想要哭，眼泪在眼眶边上转着圈，然后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她可不是为了对方才哭的，而是因为想要复仇才喜极而泣的。

床头灯打开了。叶千樱坐起来，去冰箱里掏了一包不知道什么的冰块递给她，说：“敷上吧，不然眼睛要肿了。”

“你没睡？”

叶千樱从书桌上扯过眼罩和耳塞戴上，回答：“这个床一直在嘎吱嘎吱的响。”然后又躺回刚才用体温熨烫温暖的被窝里，“晚安。”

她窝在床上一会儿抽一张纸，一会儿抽一张纸，最后觉得哭得好没意思，对方睡得像个死人，自己也不是寡妇在哭坟。索然无味的擦干净最后一滴眼泪，探身将床头灯关掉，又躺回被窝，被子拥抱着她，温暖而沉重。她大概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许燕看到她红肿着眼睛，吓了一大跳，问：“你怎么了？”“我去哭坟了。”然后把过夜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真丝睡衣上还残留着覆盆子的味道，淡淡的甜。许燕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过问这种事，她爱去哪儿过夜就去哪儿过夜，但是情感上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昨晚去哪儿了？”毕竟也是十年多的交情，多少还是会关心一下对方。

“去叶千樱家了。”

“所以你现在又被分手了？”许燕将叶千樱和哭联系到一起，心里头觉得除了这个猜测也没有别的了。时兼蕴翻了个白眼说：“姐，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许燕想要反驳这不是信心的事儿，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反驳。她坐在沙发上听时兼蕴怀念昨晚的柔情。

“她说爱我。”

“她听到我哭给我拿纸了。”

大概她们这样不必吃苦的阶级的孩子给一碗粥就会觉得对方是个好人。许燕听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总结了一下目前的进展：对方说爱，但是坚决不说为什么分手。这听起来完全就是钓鱼，对方算是完全把时兼蕴死死捏在手心了。她分神替高宛君家哀悼了一下，不敢想要是叶千樱计划复仇，她们家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不对，上次不是已经鸡飞狗跳过一次了吗？

决定复仇的人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落入陷阱，仍旧在滔滔不绝的回味着昨晚的甜蜜，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情。许燕看着这个已经被网住的猎物，无可奈何的岔开话头，“你真不去那个综艺？”“不去。我得趁热打铁啊，燕姐。”

“那我先走了。”事情已经谈完，自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听对方发梦，许燕拎着手提包准备走人。时兼蕴一把拉住她，娇声娇气的央求：“燕姐，你上次说输了要请我们吃饭，对吧？我想要去某某餐厅，点烛光套餐。当年我和她总是去那儿吃饭，她可爱吃那里的番茄肉酱千层面了，每次去吃都一定要点，我说试试别的，她就说这个就很好吃了，等到吃腻了再去试别的。她就是这么一个长情的人……”

许燕被牢牢拽着胳膊跌回沙发，整个客厅充满了嘈杂的声响。


第20章 20


许燕好几次做噩梦醒过来，她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时兼蕴忽然因为某件事上了热搜。

大约是已经养成了某种山雨欲来的警惕了吧，她打开手机，看到热搜是曾经被当成女同性恋的明星和男人结婚了。粉丝的刷屏像一场大雨，冲刷掉了曾经在这个明星身上所有的光辉，她曾经在节目言语模糊的话原来是对男人说的，她曾经暗示过得内容原来只是为了营销，她的歌并不是给某个女人唱的……许燕早就知道今天她会结婚，和某个富商的孩子。

粉丝时常会将营销当做真实的故事，他们向往这些明星身上的特质：优秀，聪明，机敏，漂亮，努力……比如营销总是说某位偶像在练习生的时候就非常努力，在所有的孩子里脱颖而出，被社长看中，捧成了社里最珍贵的宝贝，但等到人设坍塌那天，粉丝才会发现这位偶像既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最珍贵的，只是恰好组团队的时候运气比较好，公司正在尝试某个可以运营扩展的方向，结果不突出的能力和外貌成了一种优势。有人说这是一种投射，粉丝喜欢将自己的热望投射到已经达成目标的明星身上，他们为他们做数据，花钱，是希望自己的热望不要破碎，在维护微弱的残存的理想。许燕想，谁需要粉丝那些梦想？公司大数据能迅速将当下热门的潮流内核分析清楚，然后病毒式推广给每个人。他们根本就不是粉丝的梦想，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知道这些人是假的还不肯换个人继续维持梦想呢？梦想不应当是很纯洁的概念吗？

就拿这个明星来说，她营销女同性恋也只是因为当时同性恋是非常热门的东西，解放，自由，与众不同，在当时趁着还是热点的时候，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像某种古老的特工组织宣言那样，用含混不清的回答有意引导大家的遐想。“我喜欢女生。”每个人都可以这样说，不是吗？当有人将这句话作为她欺骗的证据时，就可以说她从来没有欺骗过大家，是大家自己误会了语义。

她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情，一点一点打造着时兼蕴身上幻梦似的铠甲，维护着明星身为“商品”的品牌价值。不过她总是会做噩梦，如果有一天这层铠甲像这个明星一样破碎了，她的房贷，她的未来要怎么办。

明星的婚礼照评论区完全没有祝福的温度，寥寥几条祝福被大量恶意卷走。

时兼蕴也会很快迎来这样的结局。她想。如果对方没有一直爱着叶千樱该有多好，和几个男明星谈一场合约恋爱来提升人气，传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情侣绯闻作为剧集后续。谁不想看到剧里的情侣走到现实生活中来呢？或者和某个高宛君喜欢的富豪家孩子结婚，富豪和富豪，精英和精英，现在太缺乏门当户对的王子公主的童话了。

“小时，你睡了吗？”她打过去电话，对方声音清脆的回答：“没有，怎么了，燕姐？”“你看热搜了吗，那谁结婚了。”“我刚从她婚礼回来，我和你讲啊，她办的可好了，婚纱特别气派，婚礼现场也漂亮，伴手礼可精致了，我觉得你一定喜欢，就把我姐那份都要过来了，想着等明天见到给你。里面是限定款香水，我一闻就知道，味道特别适合你，木调香，回味有点暖和，唉，说也说不清，等明天你看见就知道了。还有不少呢，不过伴手礼里头那个喜糖巧克力我留下了，是小叶一直特别爱吃的。你乐意吃，你就自己买去，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不能花钱，花一分钱都被我妈监控的死死的，当然是有免费的能拿就拿。”对面还在唠唠叨叨，大概为能送小叶东西而兴奋。许燕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天生这该死的爱操心的性格。

等对方唠叨完了，她问：“你看她评论了吗？”“看评论？看那个干嘛？”“她之前营销喜欢女人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嫁给男的，评论都在骂她呢。”果然，对方爽朗，满不在乎的回答：“还以为多大事呢，骂就骂呗。”

“我在想你，你喜欢小叶的事情虽然粉丝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小叶能受得了这种诋毁吗？你接下来的人生又要怎么办呢？”许燕对此有些伤感，一到夜晚她就容易伤感，“如果小叶因为这件事又和你分手了呢？你怎么办？事业也毁掉了，无法回头了。”

时兼蕴想都没想的回答：“那有什么毁掉的，咱们经纪公司不是最近新签了几个人吗，我回去当老板不就得了。再说，小叶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和我分手，她就不是这样的人。燕姐，你再养几条狗就好了，我就说你养一条不行。它一住院，你看看，你马上胡思乱想上了。明个儿我给你挑条大的，活泼的，包管养上就好。”

许燕都不知道自己在时兼蕴这里听过多少次关于叶千樱的点评了，她总是说对方就不是这样的人。纠缠对方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并无意义，她换了个话题问：“你复仇的进度如何了？”上次住对方家一晚就再没听过什么动静。

“快了，我约她明天来家里。”

“明天？你不是约了明天让品牌去你家吗？”

“我这不是惦记着我妈说的合约嘛，多恶心的东西，亏我还是她亲生的呢。那五千块总得花啊，花了我才能知道情敌是谁。”对方得意洋洋的声音里听不出来半点对于情敌的焦虑，“正好品牌来了，我随便选个东西让她买，凑上五千块。对了，燕姐，这样，你明天不是也来吗，我就说我现在卡被冻结了，没钱，让小叶给我买个东西。”

“你还要装上次那个借口啊？”许燕觉得自己真不应该明天去，不然说自己病了算了。这俩一个爱演，一个爱信，还真是天生一对，就那借口，拿去骗小孩都没人信，叶千樱竟然傻乎乎的信了。

时兼蕴没听出来话里对自己的嘲讽，她继续说：“你明天看我眼神，等小叶付钱之后，你就跳出来说，我怎么能没有新衣服穿，你帮我买。然后等我选好了衣服，账单留我家的地址，送我妈那头。”

许燕忍不住打破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问：“你是她们大客户，本来不就应该送账单过来吗？”“我这不是钱被冻结了嘛。”“你就不怕这几个人回头传小道消息说你们家集团没钱了？”“这倒也是。”对方立刻泄了气，许燕真想回到这俩人高中谈恋爱那年，看看叶千樱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家伙的。人家高宛君，高总多精明一个人，生下来的大女儿，时总，多聪明一个孩子，上任没几年干得风生水起，谁看了时凤鸣不说一句人中豪杰？怎么生下来小女儿一个愣头青似的傻子。

当初时兼蕴不是总问为什么分手，她那时候真应该说，一定是叶千樱受够了你没脑子，被气跑了。

说归说，她也不能撒手不管了，于是提议道：“你就干脆点，撒撒娇，让她给你买呗。她上次不也说爱你了？爱你的话，给你买点东西也没什么吧？五千块又不多。”“我俩关系还没明确，直接买东西不好吧？”“你送她桃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好呢？才第一面，就送人家那么贵的桃子，还撒谎是粉丝送的。”许燕找出了对方话里的漏洞，她要不是上次去水果市场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那桃子论个卖呢，没拳头大，除了好看点，一个像一个，竟然论个卖！

“她要是说没钱拒绝了呢？”

这句话倒是像叶千樱能说出来的。许燕沉吟一会儿，果断的回答：“那就等以后找个机会再说。”

挂了电话，许燕满意的进入梦乡。

时兼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害怕叶千樱拒绝不给她买，又害怕叶千樱把自己看低了。她不由得想起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男生总是带着自己一起玩儿，有一天她出门卡丢掉了，不能付钱，那个男生马上就说她小气，抠门，头也不回的走了，把她留在街上，她既没有钱打车回家，也没有钱买吃的，只好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没有接，又给妈妈打电话，妈妈问她在哪儿，可不可以让司机去接她。她一直坐在广场的亭子里等着司机，害怕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人绑架，被卖到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姐姐的地方。等了很久车才到，姐姐坐在车里，司机接姐姐放学顺路来接自己。

她害怕如果自己开口，叶千樱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如果拒绝了要怎么办呢？她抚摸着放在床头的真丝睡衣，过了好多天，上面还残存着覆盆子的香气，随着触碰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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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病了，痛失日更。（我要闹了！）


第21章 21


叶千樱一进门，就被屋子里的品牌方吓了一跳。许燕见怪不怪的招手让她坐下，去冰箱里翻出来一瓶饮料。

时兼蕴从屋子里走出来，光芒四射，脸上带笑。叶千樱真诚的夸奖道：“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你穿起来很漂亮，显得腿很长，皮肤很白。”“但是我觉得这款有点紧。”时兼蕴对这件并不太满意，她嘀嘀咕咕设计的胳膊很紧之类的。叶千樱夸奖完之后，大概察觉到自己来并不是为了提出购买建议，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来笔记本，去人少的吧台坐着开始看文献，整理综述要点。

许燕羡慕的看着专心致志看文献的叶千樱，想：要是时兼蕴也有这么爱工作得多好。

试完了想买的衣服，时兼蕴坐在那里看商品图，许燕也跟着看。“燕姐，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是一只橘色的皮质小马挂件。许燕看了看价格，她就知道对方还想着那件事儿呢，勉强附和了几句挺可爱的，就又去看别的了。时兼蕴拿着平板电脑走到叶千樱身边继续问：“小叶，你觉得这个可爱吗？”叶千樱探头扫了一眼问：“你喜欢？”“你喜欢吗？”“我不喜欢，贵而且没用。”叶千樱再次将目光挪回电脑屏幕上。时兼蕴不死心的拉着她的手，把她的目光从屏幕上分离，又划拉了几下问另一个好看不好看。叶千樱大约察觉出来对方非要买点什么的心思，终于转身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胸针很好看。”叶千樱说。时兼蕴看了一下两万多的价格，想都没想的划走说：“太贵了。”“嗯。”叶千樱又被迫重新挑选，但是挑来挑去，她还是真诚的建议对方买下这枚胸针，因为她觉得这枚胸针真的很好看，设计创意很有趣，比剩下那些丝巾，挂件，摆件要有用许多。时兼蕴当然不肯买，她又不肯开口告诉对方想让对方掏钱，就这样僵持不下。许燕看得直叹气。叶千樱不懂这样无所谓的僵持是为了什么，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问：“那我买下来送你可以吗？”

事情迎刃而解，按理说应该顺势答应下来，但是时兼蕴拒绝了，她说这个太贵了，不应该让叶千樱掏钱，而且自己也没有很喜欢这个胸针，今天就算了，不挑了。“嗯。”叶千樱转回身子准备继续看文献，但是又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小马挂件吗？”“我觉得蛮有趣的，虽然不太实用，但是橘色很亮眼啊。”时兼蕴正准备滔滔不绝的介绍这个昂贵而无用的挂件，叶千樱走过去对店长说：“我可以买这个马吗？德国的会员在这儿能用吗？”

出乎意料的顺利，许燕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叶千樱。店长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还是想办法完成了刷卡下单等一系列操作。时兼蕴松了口气，不用自己开口，心里头堵着的石头终于搬走了，也完成了妈妈的合约第一条。

小马要半个月之后才能邮寄到，店长带着员工走了，她心里当然也在嘀咕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职业素养告诉她不要在品牌客户面前显露出来。

中午当然是出去吃，时兼蕴要卸妆，换衣服，叶千樱和许燕先下去，在停车场等着。两个人站在车边上，许燕好奇的看了叶千樱好几眼，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这根木头怎么忽然开窍了？她还以为得磨一阵子，花点功夫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来要买东西当成礼物。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件事发信息报告给了高宛君。

高宛君正和姐姐在美容院做美容，俩人泡在泥浆里，脸上糊着厚厚的泥糊。手机响了，她的手勉强从泥浆里伸出去，然后惊讶的叫了一声，泥面膜扑簌簌的往下掉。

“怎么了，妈妈？”时凤鸣从泥浆里坐起来，费劲的问。

高宛君将手机递过去，让姐姐看清了短信，姐姐也惊讶的叫了一声。俩人都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耐不住按铃叫美容师过来把脸上的泥擦了，然后洗了洗手，飞速的发短信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回信也很快，没几条就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高宛君看着短信，问姐姐：“你说，她俩这是又成了？”“我看不像，要是成了，妈，她不得飞起来？还能这么悄无声息？”“那今天这是怎么了？叶千樱也不像这种人。”“是啊，妈妈，今天到底怎么了？”

俩人嘀嘀咕咕的商量着等美容做完了，就找大师算一卦，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头许燕把俩人领进餐厅，时兼蕴点了一份沙拉，叶千樱看看菜单，仍旧点了一份肉酱千层面。

“你还没吃腻那个啊？”时兼蕴笑道，“我以为你在国外早就吃腻了这个呢。”“因为千层面一直很好吃，而且也不是常吃。我在国外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做菜。”对方很有耐心的解释原因，“如果导师不请我吃饭，小组也没有聚餐的话，我就在家做饭，这样会很省钱。”时兼蕴听了，心虚的看着桌上的蜡烛和玫瑰。许燕接过话头说：“那今天你可破费了不少。”“偶尔买的话也不是破费。而且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挂件吗？”叶千樱说着，将目光落到时兼蕴身上。时兼蕴打着哈哈，她家里头这种类似的包挂件一大堆，之所以买还不是因为这个只要五千块多一点。

千层面端上来，叶千樱用叉子叉起来一层面皮放进嘴里，然后又叉起来一层。一层一层的吃光，用面包蘸着番茄肉酱收尾。

许燕等大家吃完了叫来服务生准备结账，但叶千樱提前掏出卡递给服务生说：“今天我来结账吧，燕姐。”许燕正准备撕扯一番，但是看到时兼蕴给自己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的回答：“好，那我就不抢了哈。”“嗯。”

平淡而乏味的回家，许燕交代着接下来的行程，时兼蕴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答应着，等俩人处理完了行程，叶千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吧台睡着了，她的笔记本还亮着，显示着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时兼蕴蹑手蹑脚回到屋子找了一条轻便的毯子给对方披上，对方只是动了动，没真正的醒过来。

高宛君收到许燕的第二次报告，拉着姐姐思考是不是合约的事儿败露了。对方太主动了，主动的让人害怕。她忧心忡忡的问：“你说，她是不是忽然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啊？”“不可能，得了绝症妈妈你还能不知道？”时凤鸣连连摇头否决。她点点头说那倒是，自己还让人跟着呢，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回来汇报，目前也没听说叶千樱去医院做体检。“难道是德国那边博士读不成了，心灰意冷了？”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时凤鸣觉得这个可能性比得绝症还小。

“姐姐啊，妈妈听了之后，这心里头直忽悠。她什么样人你也是知道的，今个儿忽然来这么两下，妈妈害怕啊，害怕啊。”高宛君拉着姐姐的手诉苦，姐姐想说自己听了心里头也很忐忑，叶千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疯了。

晚上许燕和叶千樱坐在一起回家，她实在憋不住问：“你今天为什么要送小时礼物？你俩是复合了吗？”

叶千樱语气淡淡的回答：“她不是很想要那个挂件吗？”“她想要的多了。”许燕随口抱怨。对方大约是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就又端庄的坐在车上，像某种做出来的标准模型。许燕继续试探说：“你今天花了七八千块，还有钱吧？你马上就要回德国去了，那边物价不便宜。”“偶尔这样花一次也还好，如果我承受不了，就不会付钱了。”这个回答听着让人放心多了，不过许燕还是担心，她又说：“我是说真的，小叶。”“我知道的。”

俩人坐在车上，许燕觉得不继续聊点什么，空气干巴巴的。

“今天小时给你喜糖的女明星原来挺喜欢营销女同性恋的，结婚这几天被骂的可惨了。”她想不到什么话题，就顺便从昨晚的话题中扯出来话头，“现在的人都不是什么宽容的人。我之前还和小时说，她要是被人知道了喜欢女生，肯定被骂的很惨，喜欢她的女生要被骂的更惨。”“嗯。”“不过你也别有压力，你俩该谈就谈，恋爱嘛，天经地义的，哪能粉丝不喜欢就算了。就算被骂也是正常的，不过大家忘性快，稍微营销一阵子，骂你的人也就忘了，不当回事儿了。”

“嗯。”

有时候不为所动也是惹人厌的，许燕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时兼蕴，除了稍微闹腾点，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情绪都能让人知道的清清楚楚，哪像旁边这个，糊点泥放庙里，不到臭了都没人能发现是个真人。


第22章 22


尽管时凤鸣说她对叶千樱是一视同仁的，但是公司上上下下谁还能不知道时总往公司里塞了个人，一传十，十传百，她的笔试答案被好几个人传着看，想看看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被特意塞进来。然而答案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面试的时候考官拿着她的简历装模作样的翻了几下，其实早就看过好几回了，连她论文都找出来看过三四遍。几个人敷衍的问了两三个技术上的问题，又敷衍的问了一下她的职业规划，凑够了面试时长就让她回去等通知。所有人都知道，时总亲自把她简历塞进来了，暗示什么还不清楚吗？就算那几个技术问题答不出来，也自然有考官帮忙找补。不过看她回答的还挺轻松，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不是没用的草包，是可以分担部分工作的有用的人。

晚上将面试结果收集起来交给人事，人事那边按照排名报给了部门，部门立刻邮件抄送给了时凤鸣，时凤鸣看到叶千樱排第二，回复让他们看着办吧，这种事情不用抄送。人事手脚麻利的给前五位人选发送拟录取入职的邮件，将会在下周一进行入职实习等等的贴心通知和入职指引等文件。

时凤鸣将面试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了叶千樱，叶千樱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看到邮件了。但我并没有打算过去工作。现在正在写拒绝的邮件给你们。”“你要是觉得编辑社不好马上辞职，我让他们给你延后到下个月。”“现在已经五月快六月了，我打算八月份辞职，九月份回德国继续读书。”时凤鸣听了不以为然的劝说：“那有什么关系，到时间了你就尽管去，该读书读书，这个职位给你保留着，等你回来继续上班就行了。你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呢，我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叶千樱抿着嘴唇，最后慢悠悠的解释自己可能去了德国就不再回来了，她的导师那边也在做某个公司的负责人，正答应她等回来了就送去那边实习，如果实习顺利的话，可能毕业就会入职那家公司。

“那我妹妹呢？”

时兼蕴还因为上次对方给自己买了五千块的挂件而沾沾自喜，自以为两人的感情正在升级。

叶千樱隔着电话，她忽然想到时凤鸣在高中的时候也说过这样一次话，那时自己正在筹备上了大学就努力去德国的事情，时凤鸣知道了，在吃饭的时候问她：“那我妹妹呢？”她早已经忘记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想法，但仍然困惑要如何回答。

听到长久的沉默，时凤鸣已经将答案了然于胸。她质问道：“你一直没有想到和我妹妹的事情吧？那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告白呢？又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暗示？她现在还以为你们两个人已经快要复合了，你知道吗？”听到质问，叶千樱更为困惑要如何才能解释清楚自己当下的状况，她踟蹰着开口回答：“那是愚人节游戏的时候……”

“嘟……”对方听到这个开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电话茫然的盯着窗户，刚准备好的解释被打断在心里。

很快高宛君就打过来了电话，邀请她周末的时候见面谈一谈。“姐姐刚才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但我认为我们还是谈一谈比较好，重要的事情不能用电话交谈，看不到表情，总是会产生很多误会，不是吗？不过你也可以好好想一想，你的未来，你做出的选择。等到周末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

叶千樱不知道自己的选择还有什么需要思考的，不过还是顺从的答应下来。

时兼蕴自从收到了妈妈发来的情敌的资料就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看，她在德国的时候似乎和这位情敌关系非常亲密，拍到过很多一起出行的照片，还有一起过年，过圣诞的照片，穿着相同衣服的照片。情敌和她在同一所大学，也在读博，是一个小组的同学，两个人还一起写了一篇论文，在致谢部分互相感谢对方全然的付出。

她当然不会以为十年过去了，对方和自己一样单身十年，中间必然会交往过这样那样的恋人。这位情敌或许就是交往过的人之一呢。和自己这种类型不太一样，照片里的证件照显得很专业，红棕色的头发，冷白色的皮肤，露出标准的笑容，就像在面前忽然树立了一堵墙，将自我隔绝在墙后，留下一副没有情感的皮囊。简历上说她目前得到了某个项目的资助，正在从事什么方向的深入研究，和小叶一样，都是非常有能力的人。

“好烦。干嘛要找这么优秀的人谈恋爱，她就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普通人谈吗？”她将资料盖在脸上，闻到牛皮纸档案的味道。自己除了有点钱，什么值得一提的优秀都没有，在这样发着光的情敌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怪不得叶千樱到现在都对自己不远不近，吃过五星餐厅的饭菜，谁还会看一眼路边摊的快餐？越是想越是丧气，越觉得自己当初成为演员是一个错误。如果好好学文学，现在也应该读到博士，发一大堆论文了吧？大学带对比文学研究生的那个老师还夸过她的学期论文很有想法呢。

说到底，这件事还得怪叶千樱，都怪她沉迷于自己肤浅的美貌，总是夸她拥有明星般的脸颊，导致自己信以为真，充满热情的在星探的发掘下走上了演艺道路。然后这个家伙就和拥有出色能力的人交往去了。自己现在又写不出论文，又把大学那些想法忘得精光，什么现实主义，后现代主义，她都想不起来一点。

她翻看着照片，叶千樱总是对着对方微笑，两个人还住同一间公寓的同一个房间，因为快递地址是一样的。同居，这是同居吧？她想到自己也和叶千樱同居过，两个人躺在卧室宽敞的床上盯着吸顶灯畅想未来，叶千樱说自己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专家，她说自己一定会成为很出名的演员。这两个人是不是也在床上并排躺着的时候这样想象过未来？叶千樱说自己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专家，这个人也说自己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专家，然后两个人相视而笑，开始志同道合的缠绵之吻。

都怪爸爸，如果不是爸爸非要拆散我们两个，怎么会有这个情敌出现，我会前半年飞去德国，后半年飞回国内，我俩躺在床上，她说自己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专家，自己说已经成为了很出名的演员，然后夸奖对方现在虽然还不是专家但也很厉害了。都是爸爸害得，都是那个臭老头的错。

“爸爸。”她憋不住，立刻给爸爸打去电话，“我讨厌你。”

“为什么讨厌爸爸？爸爸最近什么都没做，还偷偷给小许钱，让她帮你追人呢。爸爸伤心了。”时燕侠一接到电话就是女儿的讨伐，他最近可什么都没做。谁说孩子会无条件原谅父母？亲闺女这不还是记仇呢。

她看了一眼情敌淡灰色的眼珠，埋怨爸爸当初非要让自己分手，现在她有一位优秀的情敌在德国等着，两人志同道合，共同一作，致谢缠绵，住在一起。人家还接了项目，现在是社会栋梁，可造之材，人中龙凤，青年才俊。自己除了那几个傻了吧唧的丑奖杯和一堆不认识的粉丝，什么都没有。

“下辈子坚决不要再做你女儿了。我要找一个不会拆散我俩的爸爸。”她斩钉截铁的发誓。

时燕侠觉得自己也很委屈，女儿小时候还甜甜的喊着爸爸，爸爸，下辈子也要做你的女儿，我们一家人要永远相亲相爱，等长大了谈个恋爱，马上就说下辈子不要做你的女儿了，要去找别人当自己爸爸。像叶千樱那样的人，他随随便便从公司里就能拉出来十个比她更优秀的，这十年也没少介绍对象，那不是她自己铁了心非要喜欢叶千樱，除了她谁也不要吗？她俩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觉得叶千樱有多爱啊，怎么忽然十年不忘了？再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不同意她谈恋爱，这个叶千樱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能超越前前前前面那么多人。

他认为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他说：“爸爸当初也没想到说两句她就分手了啊。高三的时候，你们班主任不想让你俩继续谈恋爱，怕耽误学习，她不是也没分手吗？上了大学，你们辅导员觉得影响不好，想让你俩分手，她不是还说绝对不会分手吗？爸爸哪成想说两句，她回去忽然就和你分手了。”当初找叶千樱谈话，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不认为对方会真的听自己的话，哪成想，没几天就听说俩人分手了。他自己其实都纳闷那些话怎么就让两个人这么轻易分手了？

时兼蕴想到情敌的强大，脆弱的想要流泪了，她喊着绝对不会原谅爸爸，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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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经，感冒，过敏，buff叠加下，我虚弱的像一具尸体。


第23章 23


时兼蕴收到了母亲的电话，高宛君只说了三个字，“你输了。”

“什么啊，什么就输了，她给我买了挂件，又去了姐姐公司求职，怎么就输了啊。妈妈，你不会和我爸一样准备让我俩又分手吧？我跟你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成刺耳的尖叫，高宛君将手机从耳朵边拉开一点，时凤鸣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别开脸去看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送外卖的，送快递的，骑着共享单车去别的地的。

妹妹继续在手机里嚷嚷，非要让母亲收回这句话。“妈妈如果也和爸爸一样，那我就不回家了，以后都不回去了。连爱我都做不到，非要对我的感情指指点点，强迫我走上你们以为对的选择，那就没有回家的必要了。”她噼里啪啦的往出倒，不给妈妈开口的机会，声音越说越高，在客厅里玻璃都被震的嗡嗡响。

时凤鸣用手蹭蹭发痒的耳朵，怪不得妹妹能去做演员，情感澎湃激昂，一口气喊了三四分钟，中间都没歇口气给妈妈留个插话的空隙。妈妈拿着手机，根本不用开免提，整个车里都能听见她尖尖细细的嗓子在大吼大叫。

“还说爱我，爸爸说爱我，结果把我们拆散了，他还瞒了这么久，他明知道小樱是因为什么才离开我，宁愿看我痛苦，看我去死都不说，你也是，我还以为妈妈是爱我的，结果呢，结果和爸爸一个样。小樱家是穷，不爱说话，长得又不出色，我们在一起不登对，是啊，哪有妈妈喜欢的林家儿子那么登对呢，人家多好啊，妈妈天天夸想让人家做自己的孩子，他高啊，漂亮啊，有才华啊，为人谦逊啊，这么喜欢人家怎么生不出来这样的啊，原来是我爹基因没那么好啊，生不出来这么优秀的儿子。妈妈，你现在才六十，赶紧和我爸离婚，找林家太太她老公生儿子，九十岁就有啦，能生出来那么大一个，又漂亮，又高，又有才华的大儿子。多好啊，多登对啊。”她滔滔不绝的嘲讽，一会儿冷笑一声，一会儿哼上一声，显然被气得口不择言。

高宛君没说话，时凤鸣沉思那个林家儿子到底是谁，也没听妈妈说起过啊，怎么在这里扯上林家儿子了？

时兼蕴继续说：“妈妈，你就别费劲了，我俩好着呢，甜蜜着呢，我俩以后也甜蜜着呢，用不着你操心。让我爸也省省，七老八十别费这个劲儿。费劲又怎么样，他还能活过我？活着的时候能让你，让我姐拆散我俩，他死了进棺材还管得了我？他要是再敢拆散我俩，就别怪我去他坟头办结婚仪式。”

“喂，妹妹，你别胡说。”时凤鸣忍不住出声制止对方继续发疯，越说越难听，她要是没有爸爸妈妈能有今天？只是谈个恋爱，就把爸妈的养育之恩都抛在脑后，什么话都说出来，难道不知道天底下最疼她的还是自己的爸妈？她当初进医院治疗，明明请了七八个护士照顾，妈妈还是推了很多活动跟在身边陪她，爸爸怕她好不起来，又担心等自己走了，没人照顾她，改了遗嘱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她。一桩桩一件件，三十多年，哪件事不比叶千樱为她做得强？爸爸唯一对不起她的，就是当初糊涂拆散了她们两个，难道这么多年对她好，还抵不了这一件事吗？

被打断了话头，时兼蕴大概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情绪过激说话太过分，声音一下弱下来，过了一会儿再开口，带着哭腔道歉，“妈妈，对不起。”

高宛君心里想，怪不得妹妹能当上演员，情绪忽高忽低，时好时坏，像坏了的收音机，换了一般人，演不出来这么跌宕起伏的戏。也难怪她紧抱着叶千樱不放，这么多年，连许燕都有受不了她脾气，吵着要辞职的时候，自己刚才听到那些话，心里头也有些难受，偏偏人家叶千樱跟她五年，没说过一句分手，连架都没吵过。

时凤鸣看妈妈没有不自在，于是讲起了今天见叶千樱的事情，妈妈给了叶千樱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里工作，留在妹妹身边，另一个回去德国，彻底断掉和妹妹的联系。

“你如果选择我的女儿，什么都不用担心，尽管去留学，这边职业会帮你留着，等回来随时入职。但如果你选择留在德国，那就要和我女儿断的干干净净。”高宛君对这样的条件很有信心，任何人只要一听，都知道应该选择自己的女儿。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钱吗？她家有的是钱。再说了，是人都清楚，做了自己女儿的恋人，还能让她一辈子当个职员跑东跑西？用不上三五年，提拔提拔，大有可为。这俩人又不是强扭的瓜，她看得一清二楚，女儿有情，对方有意，一拍即合。之所以拖延到现在才说，而不是一开始就说，也是等着对方透露点信号。看似是选择，实际上净是甜头。

没想到叶千樱选了第二条路，她选择回去德国。

时凤鸣一听，立刻翻脸，拍桌而起怒斥：“你是不是傻！妈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是个人都知道要选我妹妹吧？我们家要是条件过分，我也没话可说，现在条件都摆在这里了，你还选回去德国工作？行，你要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觉得我妈说的折了你的骨气，显不出你清高，咱们就直白点说，我妈之所以决定让你进部门工作，也不单是为了我妹，你在德国的工作很出色，关注你的人不少，我妈和我就想着借妹妹的关系让你进来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现在的方向和你的研究有很大重合的部分，如果你能进来我这儿，我们说不定可以比别的公司提前抢占市场。”

妈妈示意时凤鸣别激动，先坐下，她缓缓开口问：“你是对条件不喜欢？还是担心我老公又说什么？其实他也很后悔，但你也得理解，让我们一下子接受女儿喜欢女人，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是妈妈，再难接受，因为是我的女儿，我身上的一块肉，总是能理解她的。她爸是男人，理解不了这种事情，当然会找你说一说。现在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接受了，知道自己错了，你要是还过不去，想让他道歉也没问题。你在德国是小组里的龙凤，但是社会没这么简单，再是龙凤，空降下来，也有人不服气，想给你使绊子。阿姨也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个落差，但是阿姨想着你从底层做起，摸清楚流程，培养几个心腹，过上一两年，给你提拔起来带新的团队，没人能质疑你的能力，你也有自己的根底。你说对不对？”

叶千樱看着眼前一对母女，还是摇摇头说：“是的，我知道，但我还是没有办法选择留在这里。”

“为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好的坏的揉碎了掰开了讲，就算是高宛君这回也有点撑不住气，皱着眉，不理解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千樱回答：“没有能力的年纪是不需要想法的，阿姨。”

高宛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德国毕业不容易，她研究的课题也不简单，认为自己没能力，怕丢脸，所以想待在安全区生活，无可厚非。“我们呢，也不是非要你来我们公司工作，不要有压力，你虽然和公司研究方向有重合，但是阿姨也并不是非要你来工作，你要是想搞管理啊，想开自己的公司，都可以，都可以。阿姨完全理解，读博压力大，毕业了不想继续干这行，也是正常的。你看姐姐，大学读哲学，毕业了不想继续读，想跟着家里工作。老高的闺女，读考古，觉得太无聊，不想继续念，跟着家里搞农业，现在她把化肥厂利润翻个倍，老高笑得合不拢嘴，做梦都夸他闺女厉害。我们虽然年纪大，但也不是什么老古董，非得逼着孩子做什么。你放心，不管毕业做什么，阿姨都支持你。”

时凤鸣虽然觉得这样有点可惜，但还是觉得妈妈说得对，万一叶千樱只是不想继续干这行呢，毕竟真为了爱好去读博，能从科研中找到乐趣的人太少了。她兴许是厌倦了呢，赶鸭子上架也是没考虑到对方心情。于是跟在妈妈话音后面附和自己也会支持她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这回轮到叶千樱坐在那里思索了，她似乎想要找到什么话来解释自己刚才那句话，但是又在犹豫要怎么解释才能让眼前这两个人清楚。想了半天，站起身说：“谢谢阿姨的好意，但我还是选择拒绝。”

时兼蕴听完痛骂叶千樱是个大傻子，她又在搞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就不能好好的选择自己一次吗？

“妈妈也想让她坚定的选择你一次，所以才要你签下那个合约。妈妈希望如果一切都能重新来过，我的女儿不再是被抛弃那个，我的女儿也是被爱的，被人坚定选择的，就像你选择她一样。妹妹啊，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你为什么一定要爱上她呢。”

高宛君不明白。


第24章 24


不被选择的人。

时兼蕴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叶千樱不选择自己。气冲冲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过了一会儿接起来，语气平淡的开口：“你好。”好像妈妈说过的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叶千樱家里也有双胞胎吗？爱自己的是其中一个，去赴约的又是另外一个，所以才不会选择自己，还要说出那么多令人费解的话。她怒气冲冲的质问：“你为什么不选择我？”“嗯？”对了，你看她不知情的样子，一定是有双胞胎，只要解释清楚，这个爱自己的人一定会选择自己。

“我妈给了你选择，你为什么不选择我？”她谅解般的放下脾气，“选我多好啊，我可爱吧？我优秀吧？而且我还这么爱你。咱们两个因为我爸误会了十年，多可惜啊。这也得怪你，当初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你早说是我爸害得，我把他绑去给你道歉，哪还有这十年的事儿。我当初就说你不爱说话，老是不喜欢说，这种事儿得说啊，怎么能不说呢，害我误会这么久。我也知道啦，他是我爸，你害怕说了我向着他，怎么可能呢，我什么样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又没做错什么，当然会向着你去讨伐他啊。我妈也是，和我说了，我就说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下子摆出来让人选呢，压力多大啊，对吧？所以打电话来是告诉你慢慢选，不要急，等你选好了再告诉我妈。”

“我已经选好了。”

一听到对方的话，她就忍不住火气上涨，不过一想到爸爸的事情，又嘻嘻笑着说：“是不是我妈威胁你了，我就知道她没说全，光说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了。你告诉我，我给你讨公道去。”

叶千樱沉吟了一下，回答：“阿姨没有威胁我。”

她一听到这个回答就急了，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不选择我？我明白，我最近对你不好，没有给你买你喜欢的礼物，也没有带你去吃你喜欢的东西，整天在家呆着吃剩菜。但这也不是我想……反正你放心，过阶段我有钱了，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行。”差点就把合约的事情说出来，她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撒谎没钱是因为那狗屁合约，太丢人了。

对方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有什么话不能说，不能讲给我的。”她催着对方说话。对方就这点不好，不怎么爱说话，经常是自己说十句，对方才回一个字。想找借口吵架，对方懒洋洋的回复着她的怒气，想吵也吵不起来。每次都要催，催很久才能逼着对方把想法说清楚。

叶千樱大约察觉到她确实需要一个解释，于是缓慢而沉稳的起头。

这件事源于时燕侠找叶千樱谈分手，他请对方喝咖啡，在一个神秘而不知道哪儿的咖啡店，一落座，就发现旁边围着四五个彪形大汉。叶千樱并不觉得惊慌，时兼蕴身边也常年有几个保镖跟着，她已经习惯了。

“叔叔今天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和我女儿分手。”时燕侠说话快言快语，单刀直入。叶千樱思索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重要到需要请自己亲自来一趟，通知分手，打电话不是也可以吗？大约是跟时兼蕴在一起久了，她脑子里竟然想到了那种富豪电视剧，对方忽然啪的甩出二十万，要求赶紧和自己孩子分手，于是微笑起来。

时燕侠又说：“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五年，忽然我说分手，你肯定有很多理由不想分。叔叔呢，也不想强迫你，撕破脸了也不好看，叔叔就给你讲个道理。你看到这些人了吧？”她点点头，很难忽视这些彪形大汉落在自己身上的钻头一样的眼神儿。“这些人随便一个就能让你从世界上消失，只要我一声令下，处理你顶多花十万，不仅可以让你消失，也可以让你父母消失，甚至你整个家族。你觉得你可以抗衡叔叔这样的力量吗？”“不能。”她如实的回答。

“这就是力量，叔叔有钱，有地位，有能力，而你什么都没有。就连叔叔今天在这里威胁你，你都老老实实地坐着，连拿起刀威胁我为爱情而战的力量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只要一动手，这些人就会把你按住，你连接触我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力量啊，小叶，而我为什么拥有这样的力量，因为我有钱，我可以雇他们为我工作。你呢，你能花钱雇到这些人为你工作吗？”

“我不能。”

“妹妹一直在家里穿金戴银，我宠着她，要星星要月亮，要什么给什么，她妈哄着她，要往东就往东，要往西就往西。为什么？因为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宠着她，她就算一辈子不工作，家里的钱都够她挥霍。谁要是威胁妹妹，妹妹就可以用这些钱去雇人来保护自己。不只是妹妹，姐姐也同样一辈子没机会吃苦。我和她妈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底气去保护我的女儿们。你可以吗？你可以像我们一样去保护妹妹吗？”

“我不能。”

时燕侠喝了口咖啡，他知道叶千樱不喝咖啡，但故意叫了两杯咖啡，指着咖啡杯说：“你看，叔叔知道你不爱喝咖啡，但是还是叫了两杯咖啡，为什么呢，因为你弱小，你没有力量反抗我，你想要喝别的，但是这里的东西你付不起，你不会花几百几千块去点一杯别的饮料，尽管你能支付，但是你的父母不能无限制的替你支付这样的消费。你和妹妹出入的那些场所，五星级餐厅，会员制的商店，那些都不是因为你能进去，而是因为叔叔和阿姨有能力消费，所以她才能带你进去。”说完，他让店员端上来一杯蜜瓜气泡水，把那杯咖啡撤掉。

“你太弱小了，不只是你弱小，妹妹也同样弱小。她现在带你出入的场所，如果我断掉她的卡，她的生活费，她还能支付这些吗？她从小就享受这些，她能沉下心和你过普通日子吗？就算你父母可以供她上完大学，但毕业之后能随随便便给她几个亿开公司练手吗？你的父母充其量算小康，能供你出国，供你不工作去学习，但多一个人还能供得起吗？她一直嚷嚷要当演员，她妈给她拉投资，找关系，开工作室，你的父母能吗？能顺从她的心愿让她站在舞台上吗？你知道，她是一个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吸引别人的注目，天生就是人群里的仙鹤，但是仙鹤是要托举的，如果没有了我和她妈的托举，她还能飞起来吗？而这些，我随时都可以和她妈轻易地撤掉。”时燕侠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太过严厉了，担心说哭叶千樱，又放缓了语气说：“叔叔劝你们分手，是因为你们都太弱小了，根本抵抗不了任何风雨。你有很多很多的梦想，妹妹说你从初中就在为这个梦想努力，叔叔也认为你很努力，很坚韧，未来一定能成就很大的事业。但是你现在确实没有能力抵御任何威胁，只要叔叔随口一说，可能你的留学名额就没有了，你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灰烬，而你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叶千樱看他仍旧波澜不惊，并没有露出被惊吓的眼神。

时燕侠喝光了咖啡，说：“叔叔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你不用害怕，叔叔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让你知道你们的感情是建立在多么脆弱的基础上，根本没有抵御风雨的可能。当然，你不想分手也没什么，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那么深，叔叔也就是觉得你俩继续谈下去，要知道面临的风险，所以才找你来谈一谈，并不是非要让你分手的意思。行了，叔叔去忙了，这件事你不要和妹妹讲，不然她又要闹我。”然后就让司机送她回家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和父母说起时燕侠的威胁，父母劝她喜欢就不必分手，就算家里多一个人，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她留学的事情，最多家里困难了卖一套房子，也还是能好好生活。“他当然会认为弱小是不对的。但妈妈认为，弱小和强大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弱小就不能谈恋爱呢？按照他的标准，我和你爸也很弱小啊，但是生下了你，我们一家在一起，很幸福，也很快乐，不是吗？你很弱小，小时也很弱小，但这并不代表你们会不快乐。”

尽管妈妈是这样，但她还是认为时燕侠说得很有道理。弱小就没有资格反抗，没有能力就不必有想法。如果有一天时兼蕴想要去做别的事情，阿姨和叔叔不同意，她就没有能力反抗，只能继续在阿姨和叔叔的圈子里生活。自己也是一样，阿姨总是说毕业了可以去公司里实习，如果她不想要去这家公司实习呢，她能拒绝吗？她能拒绝掉阿姨和叔叔给自己的每一项安排吗？

她不能。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她选择了分手。

今天也是一样，当她坐在桌前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是弱小的，所以她拒绝了。

时兼蕴沉默不语的听着恋人讲述着这段故事，她总是想，分手是有理由的，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理由。但最终分手只是对方一个冷静的选择。

妈妈说希望自己能被坚定选择一次，但好像，她永远得不到这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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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经结束，满血复活的双更。

最近蚊子真的好多，好烦，点了驱蚊液也没什么用。


第25章 25


不过这不是伤感的时候，只要稍不留神，对方就会消失，投入弱小但幸福的别人的怀抱。时兼蕴强打起精神笑道：“你听我爸乱讲，他和我妈认识的时候，不也是没多少钱，刚花了我爷五百多万买车，结果还被骗了，气得我爷要揍他，最后我奶好说歹说让我爹去相亲，碰见了我妈，俩人看对了眼，一起打拼，我爸这才有今天这么个局面。没我妈帮他补上五百多万的窟窿，他估计都活不到我姐出生，就得被我爷打死。”

她忽然觉得自己声音里有点哽咽，庆幸幸好是打电话，如果是面对面，肯定会哭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瞧，现在我已经很强了，我不需要再听我爸妈的话也能生存了。我成了演员，有不错的收入，也有很多爱我的粉丝，我爸想强迫我干什么，我都可以说我才不干呢。”她尽量让声线积极一些，但内心仍然陷入沉甸甸的失落。爸爸总是将强者得到一切挂在嘴边，姐姐必须要强，她必须要强，学马术要拿第一，学芭蕾要拿第一，学小提琴要成为世界明星。她和姐姐是人堆里别人家的孩子，那些家长指着自己说，你看看，学学，别整天只知道花钱买车买玩具，看看人家孩子多优秀。

高中和叶千樱同桌的时候，叶千樱总是沉默的，坐在座位上发呆或者看书。

“你在看什么书？”她闲着无聊捅咕对方聊天。对方沉默的合上书页，展示着封皮上的书名，《平面国》，她老早就看过了，很无聊，什么隐喻维多利亚时期的阶级矛盾，一点意思都没有。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人拉走了，和那些人聊天，那些人说自己玩儿什么游戏，看什么电视剧，老师讲课真啰嗦，课后还要补习好讨厌……叶千樱总是沉静的，她无论去哪个班级玩儿，回来都能看到叶千樱坐在座位上看书，看完一本又一本，不然就是写老师布置的作业。太乖了，太无聊了。

一想到自己刚上高一就这么无聊，她觉得天都塌了，甚至想回去和爸爸说干脆现在就让自己上高三吧，早高考早拉倒。

叶千樱不只是无聊，渐渐地她发现对方不仅仅是无聊，甚至都不在意自己，她来来去去疯跑，和朋友开玩笑，讲故事，对方都沉静而无所谓的坐在座位上，不分过来半点眼神。

“小叶，你起来呗，让我朋友坐在这儿，我俩要聊会天。”她得寸进尺的请求，朋友从对方书桌上抬起屁股等着坐进温暖的凳子。叶千樱顺从的站起身带着书走去班级无人的角落，等到上课铃响了才回来。

真无聊，让走就走，让帮自己带饭就带饭，像机器人。她坐在教室里啃着请求对方带回来的面包想。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遇到比这更无聊的人了。这么无聊的人到底要怎么生活？把她丢在角落里，早晚会化作蘑菇丛吧？这么无聊的人或许内心都阴郁潮湿，只是不表露出来，才让人觉得她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大概因为太过无聊，时兼蕴忍不住想要逗逗叶千樱，想要看看无聊的人会不会笑，或许会生气呢？于是偷偷卷走了对方的书，对方的作业，看到她翻开翻去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你在找什么呢？要不要帮忙？”她明知故问。叶千樱回答，在找作业。“这么早就写作业啊，你每天这么早写完作业，回家都干什么啊？看电视剧吗？睡觉吗？”“会上网。”好老气的用词，“上网”，感觉只有在老老老一辈的人嘴里才能听到这么古老的词，她爷爷都不这么说话了。

将作业从自己的书堆里抽出来，摆明了是自己拿的，看对方要怎么办。叶千樱接过来就翻开了相应的页数，然后在本子上写了起来，既没有问为什么本子在她那里，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本子。

她因为自己的光芒抓不住对方的眼神而愠怒。

没过几天，故技重施的偷走了对方的体操服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柜。叶千樱因为找不到体操服，只能穿着正常的校服去上课，慢吞吞的跟随着老师的口令起跳，将篮球投进框里，校服很热，很快她就出汗了，后背湿漉漉的，刘海也湿漉漉的，碎发沾在脸颊上，红红的脸，黑色的眉毛。时兼蕴心跳漏了一拍。

下课换衣服的时候故意趾高气昂的将体操服还给了叶千樱，叶千樱接过来还说了一句谢谢，并没有追问任何话，也没有露出怀疑自己被霸凌的胆怯的眼神，平静的将体操服塞进储物柜的口袋里，鞋子也摆放好，回到班级准备下一节课。

她不在乎自己。一旦产生这个念头，时兼蕴就摆脱不掉这个想法，和那些羡慕自己，嫉妒自己，讨厌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对方根本就不会给自己眼神。多新奇，多有趣！她在索然无味的反应中找到了乐趣，越发沉迷捉弄对方，势必要让对方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甚至还给叶千樱起了个外号叫小萝卜——不会生气的样子和机器人一模一样。

时凤鸣听到妹妹在吃饭的时候不停地提起叶千樱这个名字，她兴奋的说着自己今天又如何捉弄对方，对方又是怎么样沉默的接受了。“她的校服我偷偷拿回家，把我的校服放进去，她完全没有发现，穿着我的校服穿了好几天。还是班长要搞什么班风检查，她才发现胸口写的不是自己的学号，我和她就差一位，怎么可能马上就发现。但是也太迟钝了吧，这么久都没发现。”“她竟然没有去过巴西，我说我被食人鱼咬过，还给她看了伤疤，但是她竟然没有反应哎，明明都没去过，为什么要装那么平静，这种事很常见吗。”“我给她手指都涂上指甲油，她也没有反抗哎，好像小机器人，随便怎么摆弄都可以。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根本不会生气的人吗？”

又过了一个多月，她忽然在吃饭的时候说自己终于看到了对方不同的表情。“她的眼睛瞪这么大，比灯泡还大，我好担心她眼珠掉出来。哇，第一次看到她瞪这么大的眼睛，她眼睛原来能瞪这么大啊，她就算瞪这么大的眼睛也很好看，哎呦，明明就是很漂亮的人，为什么平时要装作那么冷淡呢，有表情不是看起来更漂亮吗？我还真以为她是小机器人呢，看来也是有一颗人类的心啊，人类的心。”她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向对方告白之后，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小刘说得没错，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就算是石头听到我的表白，也会裂开一道口子，更何况是她呢。我让她回家好好考虑再给我答复，等她给我答复的时候，我就告诉她其实是恶作剧。哇，她一定会超级伤心的，她哭起来肯定也很好看，那双眼睛一流泪，多好看啊，多漂亮啊。”

时凤鸣一时之间不清楚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恶作剧还是喜欢人家眼睛。

第二天叶千樱难得主动找到时兼蕴说，希望午休的时候两个人可以去个没人的角落，她有话要说。时兼蕴激动的都发抖了，她结结巴巴的答应下来，推掉了所有同学的邀约，中午拉着对方跑去没人的天台，信心满满的问：“你考虑好了吗？”“是的。我不能答应你的告白。”叶千樱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虽然我不能答应你的告白，也不能成为你的朋友，但希望你不要因此伤心，这个世界很大，你并不会只爱上我一个人。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为什么拒绝我！”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到对方的背影，不甘心的拉住胳膊。

叶千樱扭头，她真的很漂亮，眼睛大大的，虽然总是没什么表情，可真漂亮。时兼蕴觉得自己心跳又漏了一拍。

“因为我不喜欢你。”虽然是很正常的，很普通的答案，但自认为连石头看到自己都会激动地裂条缝的时兼蕴听了立马就想哭了。叶千樱从校服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说：“你要去午休室吗？那里应该会有冰袋。”要什么破冰袋，她打出生头一次失恋，悲伤的快要死掉了，哭吧哭吧，哭完了就要报复回去，没有人能拒绝她的告白，哪怕是石头也不行。

她喜欢眼里没有自己的对方，没有强或者弱，她漂亮也不会被喜欢，丑陋也不会被喜欢，考试考不到好分数也不会被喜欢，考到年级第一也不会被喜欢。爸爸总说强者得到一切，她就得不到叶千樱喜欢，强者才不会得到一切呢，那都是骗小孩子的。

“我已经很强了，小樱，我现在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了，不用担心爸爸和妈妈停掉生活费，不用担心没有我的舞台。”她是强者，无所畏惧的强者，什么都能做到的强者，“你不是强者也没有关系，我会和你随心所欲的生活下去的，所以再喜欢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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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像好声音，请pick me！然后等评委转身。

我这辈子也就能写点这种滑稽故事了。![https://d2q9c1ty5x5da5.cloudfront.net/img/sticker/16.png](__28194e54-c8c8-45a9-b901-3eba40f8d108__)


第26章 26


叶千樱若有所思的盯着窗外没有回答。

“不可以吗？”时兼蕴问，声音像隔着远洋飘来的船，“小樱。”

她思考过很多次要如何变强，要懂得拒绝，要努力拒绝，要合群，要将自己融入到人群里。她讨厌导师总是很慢才回复邮件，她讨厌同组的一个同学蹭自己的成果，她讨厌德国又冷又不晴朗的天气。她和莉莉每次放假都要去意大利住上几天，才能从德国沉重的空气中回温。她无数次对莉莉说起过叔叔的威胁，莉莉说她的父母也是这样，她的父母不喜欢孩子是弱小的，她爸是海军陆战队的，每次回家就拉着她做生存训练，把她丢在深山里，背着生存用品和地图，然后爸爸就走掉了，在家不能喊爸爸，要喊sir。

弱小是Sünde。

“所以我逃出来了，来德国这边念书。我爸退役了，听说得了应激，在街上流浪不回家。我就在想，他到底是因为退役变得弱小才应激呢，还是因为在那边看到了某些事情才应激。或许都有吧。我妈让我回家，她说我爸爸有时候会回家找我，听说我不在就走了。她认为如果我回家了，我爸就会留在家里。”莉莉趴在旁边的桌上，两个人彻夜开着灯，困了的时候聊聊天当做休息，“我想他并不是想要我回家，而是他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弱小的人了。我想他死掉，他死掉了，我就会解脱，得到幸福。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

叶千樱想了想回答：“我害怕我回去就会找她。反正我爸妈也会来德国玩儿，不回去也没什么。我想等我强大了再回去，那个时候再去找她。”“你回去来得及？她不会爱上别的人？”“没关系啊，爱上别的人也很好啊。也并不是说非她不可，只是觉得变强大了，无论最后爱上谁，都会更轻松吧。”

莉莉凑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说：“来吧，来爱上我吧，我们相爱很轻松。”

“呸，你男朋友听见了又要哭。上次休假他想和你出去，你说要陪我去玩儿，咱俩去马尔代夫，他天天给你发他哭哭的视频。本来卫生纸就涨价了，他每天还要用掉一大包。”叶千樱轻轻拍了她一巴掌，憋不住笑了。莉莉耸耸肩膀，无所谓的回答：“谁让我们先约好了呢，每年都要在一起出去玩儿，那个时候还没有他呢。”“我说真的耶，下次我们一起度假，你要不要带他一起？总不能毕业之前你俩只在学校见面吧。”“闺蜜之旅还要带个男人？我才不要。反正毕业了结婚天天能见到面，但是你就不一样啦，你一毕业就要飞回去找人，说不定就留在那里再也见不到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冲了杯咖啡，没有那么困倦，又开始写起来，她们一定要在这个学期结束把这个论文投出去。

叶千樱又不说话了，时兼蕴吸吸鼻子。

“你一定要自己变强才可以吗？”她抱怨，觉得只要停下来不说话，自己的眼泪一定会掉下来，“我们两个人不是一体的吗？你明明之前说过我们是一体的。现在就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你是你，我是我吗？你不是最讨厌说话不算话？那为什么你说过的话却不行了呢？你也是爱我的，你也没有忘记我，如果你忘掉了，早就把我手机号从通讯录里删掉了，为什么还留着，还给我打电话？明明换过手机不是吗？想要忘掉的话，很容易就删掉了吧。还记着我不喜欢吃冷掉的饭，给我买那么贵的挂件。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橙色，也不喜欢马了。要是不喜欢我，别给我希望，不要做这些容易误会的事情。你这家伙，你知道爱上你有多容易吗？就算十年不见面，你一出现我就又爱上你了。明明还说过要恨你一辈子，只要看到你的脸就恨不起来了，还说要复仇，你知道我为了复仇做了多少准备吗？不要让我讨厌你，你也不要讨厌我，我们互相喜欢吧。”

叶千樱困惑了一下，反问：“复仇？”

燕姐还说她变了，变个屁，根本没变，还是听话只听一半，总是抓不住重点。重点是复仇吗？她前面说的那一大长串，后面说的那一大长串难道是无效输出吗？她在对着空气告白吗？时兼蕴被叶千樱这句话气得笑起来，一点都不想哭了。

“是，复仇，我要让你爱上我，再把你甩了。”坦诚复仇计划之后，发现自己的复仇计划是龙卷风里的稻草屋。当初燕姐听了怎么不劝劝自己呢？妈妈爸爸和姐姐，没有一个人劝自己，都在火上浇油。哇，怪不得当初自己分手会受这么严重的情伤，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省着点爱，全都在推波助澜。

叶千樱困惑的继续问：“是什么时候想要复仇？”

她生气的嚷嚷不要再问了，问什么啊，现在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嗓门都大了，震得屋顶要塌。真是不明白，复仇难道比刚才自己的告白更有趣吗？

“那你现在是复仇还是？”

她剖心剖肺，连肠子都掏出来给对方看个清楚，结果对方竟然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就多余说什么复仇的事儿，恨不得将时间转回去，给刚才深情告白的自己几个耳光，不，她还得用这张脸上班赚钱，还是给叶千樱几巴掌把她打蒙了算了，不对，叶千樱本质是好的，她只是注意力很奇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就清楚了，现在因为这种事情打人很无理取闹，还是找块胶布把她嘴封起来比较好。

叶千樱恍然大悟的说：“哦，原来是复仇。那我要配合你吗？好像时间也不是很多，九月就要回去了。三个月应该也可以吧，需要我追你吗？”

“追，你追，赶紧追，追完了拉倒。”她已经累了，疲惫了，不想再说什么话了。

“嗯。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喜欢说话。可以去你家吗？”

“来我家干嘛？”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对方的脸。

叶千樱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可能需要拿走你几件东西。”

什么奇怪的追人方式啊，像个变态一样。她嗤之以鼻的说：“那你不要来了，光听你这句话都起鸡皮疙瘩。好奇怪。”

“哎？但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不是喜欢拿我的东西吗？”对方果然还是没有改掉小时候的痴呆，阿姨说过，她小时候，刚出生没几个月呢，脑袋被门夹了，所以长大了总和别人不太一样，脑子是聪明的，就是人有点傻里傻气。

时兼蕴再也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了，她敷衍的说自己想了想果然还是不喜欢别人追自己，喜欢自己追别人。等叶千樱追自己，怕不是要再等十年才能有多进展，中间自己早就被气死好几回了。叶千樱对这个回答表示理解，并且叮嘱她不可以将桌上的笔记本拿走，里面有试验资料，还有冰箱，她需要冰箱，其他的都可以拿。时兼蕴想，自己全都不会拿，只会找两个炸弹安上，把里头炸得稀巴烂，对，只会把笔记本拿出来。

一边翻白眼一边聊天，不知不觉那种想哭，想要愤怒的心情都没了。

不过话又说话来，她还是没有回答自己最初的那个问题。于是时兼蕴又追问了一次：“只有我变强就不行吗，小樱。”

“好像也可以。”叶千樱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变强的事情，妈妈总是嘲笑她一根筋，喜欢什么就一直喜欢，想要做什么事就一直做这件事，她想要变强就会奔着变强的道路一直走下去。莉莉教导她怎么去和别人接触，不是傻乎乎的往前冲，莉莉说她每次讨厌别人就讨厌的很强烈，讨厌到对方一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这样并不好，有时候需要迂回一点，有时候也需要给出讨厌的解释，让别人知道她并不针对对方本人，而是针对那件事情。

时兼蕴松了口气。她很害怕叶千樱忽然说，不，我必须自己变强。依照对方的性子，那恋爱就没得谈了，再等三十年吧，她老的得靠医美才能维持容貌的时候，打开新闻看到叶千樱拿到诺贝尔奖了，她俩才能有的谈。诺贝尔奖应该在六十岁的时候能拿到吧……

“既然我已经变强了，那你就不能选择我吗？”委委屈屈的抱怨着自己不被选择的委屈。

叶千樱又思考了一会儿，露出顿悟般的喜悦，高高兴兴地回答：“可以呀。”不过马上又很苦恼的补充说：“但我已经答应导师去德国工作了耶，他也在等我回去，莉莉已经在那边实习了，也很高兴和我一起。我好像还是不能选你，因为我已经答应好他们了。”

莉莉是谁？算了，她这个时候怎么也和叶千樱一样净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东西上。清了清嗓子，甜言蜜语的哄骗就算不入职自己家的公司也没事儿，重点是选择，要选自己才行，只要选了自己，她想去哪儿工作都行。

“这样不好吧？我去的那家公司，是阿姨公司的对手。传出去会不会对阿姨公司不太好？”这个家伙偏偏又在完全不该聪明，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起来。

时兼蕴紧紧捏着手机，她真想搞一次灵魂穿越，自导自演一场告白，被告白，等对方清醒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携手走出教堂结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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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时兼蕴为了谈恋爱会立刻说出是我爸爸妈妈太弱小了，连那家公司都不能收购。


第27章 27


纵然有一大堆现实的理由，最终叶千樱还是松了口说可以选择她。

时兼蕴擦了一把汗，她上学汇报，出道试镜都没有现在这般紧张，不过又心花怒放的想，不愧是自己，魅力四射，就算是分手了十年的女朋友动动舌头还能再追回来。怪不得自己有这么多粉丝，谁能不喜欢自己呢？“完美”这个词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叶千樱已经倦了，她今天刚见过阿姨一家，回来又要被催着做出选择，一天做了这么多事情，写论文也没有这么累。她打了个哈欠，问：“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电话了。”

选择她，就等于复合，等于十年之后再次在一起，时兼蕴已经兴奋地不知道要怎么好了，结果被对方这句话像泼冷水似的一下子冷静下来。她问：“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庆祝吗？为什么要庆祝？”“当然是因为我们复合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指定还在发懵，因为没有说话。时兼蕴知道，对方是一个冷静的，理智的人，但是在这么值得庆祝的档口，太冷静，太理智也让人很不爽。“你又在想很多了。”她嗔怪，不过心里还是轻飘飘的，“不要想太多嘛。”

“那下周末庆祝吧。这周我得在家把初稿发过去。莉莉也在催我。”

又是莉莉，到底是哪个莉莉！她今天就要把这朵百合花给撕烂！

“莉莉，你的同学吗？”

“是啊，我们读研认识的，本来她是做另一个方向的，结果导师死了，被转到我导师这边，还好是第一年，要是过几年就太不幸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很聪明，就算是真的有问题，也会很快处理好的。我俩现在一起住在公寓里，公寓太贵了，一个人负担的话就比较辛苦，两个人会好一点。而且住在一起，写论文的话也很方便，其他组员也和我们住在同一栋，有什么事情，带着电脑楼上楼下找一圈就行了。娜塔莎就比较麻烦，娜塔莎住在自己家里，每次都要开视频。我和莉莉也会一起出去玩儿，假期有空的话，哦，说到这个，我和莉莉约定好在博士毕业之前有空就会出去玩儿，但是那种闺蜜之旅，不会带恋人，她也没有带男朋友一起出来玩过，对等原则，我也不应该带你一起去。”难得对方说这么一长串的话，结果落在一个令人想不到的话题上。时兼蕴一听就急了，有空一起出去玩儿，不带恋人，那不就是说她有空的时候都只和莉莉在一起？分给自己的时间呢？

叶千樱听着对方大吵大嚷让自己和莉莉分手，出去找新房子住。和莉莉的男朋友差不多吵闹，他俩见面准有一大堆话题聊。莉莉说人生是互补的，如果是两个冷静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情况和她俩现在差不多，可能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两杯冰块放在一起，也还是两杯冰块。莉莉的男朋友总是在吵，因为想买打折的酸奶，想试试另一个品牌的花生酱还会不会过敏，想拉着莉莉去自己的公寓同居。莉莉回来说男朋友夸自己很会修水管，她听了建议要不要让她男朋友承担公寓大楼的水管维修，可以和管理员说说，管理员女士最近也很烦恼水管问题。

时兼蕴自己一个人嚷嚷够了，恶狠狠的质问对方在笑什么。“我在想，如果你去德国，肯定和莉莉的男朋友有很多话要聊。不过公寓不可能搬出去，我和莉莉住的都很开心。她男朋友也和你一样，总是来家里吵吵闹闹，蛮会活跃气氛的。”听听啊，这是恋人应该说的话吗？她刚才吵那么久，是为了活跃气氛吗？是生气，是嫉妒，是吃醋。莉莉的男朋友，哇，真是听到就替对方心酸，明明还没见过面，但已经能体会到对方的心情。

挂了电话，时兼蕴才想起来打电话给爸爸妈妈炫耀。

“妈妈，她到底还是选我了。我赢了。”

高宛君对这个结果是高兴地，但是又没有那么高兴。凭借着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叶千樱选择复合，就等于自己失去了这个女儿，接下来可能百八年都不会见到一次面了。不过孩子总是要成长的，就像是姐姐，从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变成现在独当一面的人，做父母的总是要放手，再放手。她无意阻止女儿去追随爱情。

不过很快时兼蕴就抱怨起来叶千樱和莉莉的事情，两个人约好了有空一起出去玩儿，但是不能带恋人，在一起和不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她剩下什么了？她要和学业一起抢剩余时间，她抢得过学业吗？那家伙铁了心要两年后毕业，连和自己复合的电话里都是一边看文献一边聊。不过说到这里，她又担心那家伙要在德国工作。“妈，你不能努力点让爸收购对方吗？”

虽然早就了解女儿陷入爱情的模样，但是听到这句话，连高宛君都要发出咋舌的感慨，这还是自己女儿吗？劝不动女朋友，跑来怪自己父母不努力。

时兼蕴又宣布自己要告诉全世界复合了。高宛君想，小许估计会被气到进医院。她委婉的说，现在是周末，要是忽然宣布这种事情，公关又要加班，有什么话都等周一再说吧，大家到时候上班了，反应也快一点。“那倒是。”时兼蕴也赞同，不过又追问：“连一点都不能暗示吗？”

暗示，要怎么暗示？

许燕被气得顾不得时兼蕴才是自己的老板，在电话里骂她拿着家底肆意妄为，做事都不过脑子，她现在正是冲奖的时候，宣布什么宣布！什么恋爱不能等到拿到奖之后宣布啊？叶千樱抱怨了？那么多明星，那么多比她名气还火的，哪个谈恋爱的时候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圈里隐婚隐恋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难道是不想宣布吗？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是多少人红着眼睛想要上来的，她倒是好，谈个恋爱就都不要了。就算不想着自己的付出，好歹也考虑考虑粉丝的心情。再说了，她公布之后，粉丝难道不会去看她的恋人什么样吗？对方正是努力学习谋求毕业的时候，忽然被人挖了所有的底细，对她毕业有好处吗？万一因为她的粉丝而不能毕业，叶千樱又会怎么想？两个人恐怕会再分一次手吧。

“她又没做过什么错事，怎么会毕不了业。”时兼蕴理直气壮地回答。

要不然怎么说自己才四十几岁，但觉得活不到六十岁退休了呢，都是被她气得。许燕喝了口冰水冷静一下，和她说粉丝是双刃剑，就算是叶千樱没做过错事，难道还没说过错话吗？就算她做人比教科书还标准，从来没说过错话，难道就不会被断章取义吗？想要抓住一个人的问题比挖掘一个人的优点要更为容易。而且，对方被几万双眼睛盯着，想要逃课，参加学术会议行为不雅，论文发表过分平庸，这些都会被人攻击，甚至写信给学校进行质疑。就算那边的大学站在叶千樱这边，让她顺利毕业了，但她是靠着时兼蕴家才毕业的，这种看法会成为她一生的标签。

“你之前发在某个期刊上的学期论文不是都被找到了吗？被某个明星的粉丝用来攻击你学术能力堪忧，质疑你是否达到毕业标准的事情难道忘记了吗？如果你在她还没毕业之前宣布这件事情，她就会变成当年的你。舆论就是液压机，无人能够幸存。你爱她，就不要只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对方考虑。”许燕顿了顿，她有点担心对方会反驳自己是为了钱才这么说的，“现在你也三十岁了，年纪虽然还不算大，但是对于这个圈子来说年纪也不小了，该得到的东西你也都得到了，远比同龄的这些人要得到的多。现在又有自己的经纪公司，签了新人赚钱。你要是真的爱她，她也不喜欢藏着，那你就坚持到她毕业改成幕后算了。像我一样，做经纪人，或者像某个明星一样，去做制片人，导演。老了出几本书，回忆回忆再赚最后一波钱，也就到头了。”

时兼蕴沉默了一会儿，难得她也有沉默的时候。

许燕希望她能理解自己并不全是为了钱才这样说，她又不是信奉单身主义的人，也希望两个人能在一起。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那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获得幸福这一说。为什么作家总是喜欢写现实主义，因为现实就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时兼蕴用轻松愉快的语气回答：“那我周一就宣布以后做幕后好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个奖。”

多亏这句话只是和自己讲，被别人听到了，光是偷偷堵门想揍她的人就得七八十个。许燕现在只能搬救兵，高总要是能劝住这个家伙，也就不至于放任她跑来和自己商量这么离谱的事情，思来想去，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这件事儿得找叶千樱。


第28章 28


两人在餐厅吃饭。窝囊了这么久的时兼蕴扬眉吐气，一个劲儿的要叶千樱多点一些。

“为什么要点那么多？已经够吃了。”叶千樱放下餐牌，顺势掏出来电脑，在餐点还没上来之前看一会儿文献。时兼蕴哼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她不喜欢两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对方的眼神不在自己身上，每次对方一掏出来电脑，她就觉得莉莉某种角度上也参与了自己的约会，不过对方是为了毕业才这样的，她没必要无理取闹。

对方看了一会儿，不到五分钟就将电脑收了回去。

“是灯光不舒服吗？我让他们换个位置。”她体贴的询问，用目光搜索服务生，准备换去灯光充足点的位置。叶千樱回答：“没关系，我刚才是在看邮件。”“反正菜还没上来，你想看论文也可以的。”“我现在想看你。”

尽管在一起五年了，时兼蕴还是不习惯对方这么说话，脸一红，拿起杯子喝了好几口水，嘴里胡言乱语的，“哎呦，什么看我啊，我是好看，但看我也不能毕业啊。”叶千樱闻言又掏出电脑，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我以为你刚才是不喜欢出来的时候我在看论文。”她是不喜欢啊，一点也不喜欢，都是为了让对方毕业才咬牙切齿忍着，等到毕业了，她要把这台电脑砸稀巴烂，约会的时候没收对方所有通讯设备，眼睛除了看自己，别想看别的东西一点。

叶千樱看到她噘嘴，又将电脑收回去了。“初稿已经给莉莉了，今天不看也可以。”

噘嘴的人恢复了浅笑。叶千樱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趁此机会把燕姐交代的事情说了，反正两个人坐在这里除了大眼瞪小眼，也没别的事情好做。她开口说：“燕姐说好不容易劝住你周一没宣布转幕后的事情。”“她真会找人，怎么不找我妈，来找你。”“我觉得燕姐说得对，你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事业，没有必要因为我全都毁掉。我们的恋情就这样隐瞒着也没什么。你的电视剧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因为恋情曝光就让别人的工作失去全部价值，那我觉得这场恋爱是失败的。我妈常说好的感情是往前走，而不是往后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时兼蕴赶紧打断她的话，生怕她下一句就是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知道了，不会做出这么草率的事情的。”她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心里想着今年鬼才会给燕姐发奖金，这个家伙竟然找小樱来劝自己，还真是会挑人选。不过对方能答应来劝自己，说明还是很关注自己事业发展的，这么一想，又开心起来。“你要八月才辞职，好久啊，现在都六月了，你就不能现在辞职吗？现在辞职吧，陪陪我嘛，你要是八月才辞职，唰一下就飞走了，我要好久好久才有空看你。下半年又是要拍这个，又是要拍那个，燕姐给我排的满满当当的，根本抽不出空去德国。你有空又要陪莉莉出去玩，也不会来看我。”

叶千樱掏出手机看着日程表，认真的回答说自己最早只能在七月份辞职，六月的工作已经接下来的还没完成，不过今晚回去会写辞职信。

看吧，就说了对方真的很关心自己。时兼蕴被感动的想哭，强忍着没泪洒餐厅。对方递过来纸巾，她咬着嘴唇拼命的将眼泪吸回体内，假装自己是一块深藏在海底的黄色海绵，刚才被人捞上来挤了挤水，现在又被丢回海里吸水。然后失礼的擤一下鼻涕。

叶千樱忍不住笑起来，觉得时兼蕴忍住眼泪的样子很好玩。“你拍电视剧也这样吗？”愁眉苦脸的忍着眼泪。时兼蕴觉得自己的专业性被质疑，她将纸巾放在一边反驳说自己才不会拍摄哭的时候流鼻涕呢。“是吗？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可爱啊。”叶千樱越过桌子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忍着眼泪的时候，脸颊皱皱的，像弹性很好的玩具。

时兼蕴怀疑对方去了调情进修班，今晚也没喝酒，为什么这么会说好听的话，好听的她真的忍不住泪洒餐厅。哭的将桌子上的纸巾都用光了，还要叶千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纸抽。桌子上摞了一大堆纸巾，服务生一会儿就要过来收一次。

哭到菜上来，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牛排都被眼泪弄咸了。

叶千樱很喜欢对方这种戏剧化的性格，高中两个人坐在一起，她看书的时候总能看到对方千变万化的表情，明明上一秒还很开心，下一秒又不开心。父母很少露出这么明确情绪的表情，周围认识的同学虽然会露出比较明确的情绪，但很少像这么戏剧化。时兼蕴的性格有点像跷跷板，一会儿这头起来，一会儿那头起来，她当时就觉得这种性格很适合做演员，对方又长着很漂亮的脸，有着很漂亮的眼睛。所以大一燕姐过来拜托自己劝劝时兼蕴去做演员，她就同意了。

真的很可爱，哭起来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都可爱，撒谎的时候，心虚的时候也可爱。

“为什么一直看我？”时兼蕴的感情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不会想哭了，看到对方盯着自己不吃饭，怀疑的抬起头问。对方微微一笑回答：“你真的很可爱，眼睛也可爱，脸也可爱，头发也可爱。”哎呦，在吃饭的时候乱说什么呢，她又娇羞的开始打对方的手。

打着打着，忽然福至心灵的问：“我们买对戒指吧。”“嗯？”“你戴上戒指，大家会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在德国，我们要那么久不见面，万一有人想追你怎么办？你又不懂怎么拒绝别人，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等我去德国，女朋友成了别人女朋友了，那可不行。”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相当容易发生，打从认识叶千樱开始，很少听到对方拒绝别人什么事情，总是说好，可以，没问题，行，都行，随你便……万一有人说小樱，我们在一起吧，对方肯定说好，可以，行。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第一次告白是如何被拒绝的，整个人陷入了信任危机，非闹着买戒指定下来，而且行动非常迅速，吃完晚饭就去随便一家店定下来了一对戒指。

欣赏着在店里买的素圈戒指，她说应该买旁边一克拉钻石的。

燕姐一定会疯掉，叶千樱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燕看到戒指并没有疯，甚至还嘲讽她怎么没买带钻石的，买了这么一个朴素的丑东西。

“这戒指比眼屎都小。”

时兼蕴高高兴兴的反驳说是叶千樱挑的，她也想买旁边带钻石的，和自己其他戒指多衬啊，结果现在只能带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不过简简单单也很好，叶千樱就是这样的人。

“她七月份就要辞职搬过来了，我让她退租，没必要住那个房子，和我一起住多好，我这儿什么都有。”今天无论谁说什么都不会打扰到她的好心情，自从叶千樱前阶段答应她辞职，昨晚又答应她搬过来，她已经不在乎世界任何纷扰，站在阳台看天是蓝的，树是绿的，阴天难道就没有阳光吗？

许燕也不介意叶千樱搬过来，她早就料到两人会走到这么一天，要是真没走到，她还得怀疑是不是要分手的前兆呢。小叶肯定不用说了，人家又冷静又理智，根本不用多嘱咐半句，而小时呢，虽然又不理智又不冷静，但有小叶在，自己的活儿能轻松一半，乐不得对方就一直留在这里别走了。

“你可别整天缠着人家，她还得学习呢，要毕业。我听人家说，德国可难毕业了。要是你给她拖成延毕，她肯定恨死你。”许燕叮嘱。不过这话也用不着她叮嘱，时兼蕴自己心里头也有数，两个人谈情说爱没有对方毕业重要，只要毕业了，俩人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叶千樱看文献的时候，她就在客厅看电视，半个小时进去送杯水，送点零食，聊聊天。叶千樱现在越来越常说她可爱，总是动不动把可爱挂在嘴边，她对着镜子也觉得自己可爱。

许燕看不上她噘嘴歪头的装可爱，劝她拍杂志的时候可别这样，不然摄影师要被粉丝骂。“我心里有数。”有什么数，有数还在这里装可爱，许燕在心里头骂，不过嘴上敷衍着答应好好好。时兼蕴又强调一遍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可爱那挂的，心里有数。

俩人聊了一会儿，许燕说没什么事儿自己要回家遛狗了。

刚到家，就看到叶千樱迫不及待的晒出来刚到的橙色小马挂饰，用手拿着，不经意的露出带着戒指的手指。好在她总是戴很多配饰，所以戒指根本无人在意，大家都在讨论橙色的小马挂饰。

勉强能接受这样的暗示吧。许燕关掉软件，觉得自己后半辈子早晚要毁在时兼蕴手上。


第29章 29


六月末还没离职，时兼蕴就迫不及待的让司机赶紧把她的东西开车送过来家里。

“衣服都丢掉就好啦，包也不要了，桌子也没有必要带着，除了书和资料，全部都丢掉吧。”时兼蕴讨厌一居室的一切，床很小，桌子很小，凳子也不舒服，到处充斥着廉价耐脏的黑白灰。一转身就能从这头走到这头，撞到墙上。浴室的花洒总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漏水，玻璃门黏着洗不干净的水垢，黑色的洗手台上撒着一层日久天长的白霜。马桶垫只要坐上去，就会黏住，每次发出咔哒一声响声才能起身。简单过滤的净水芯壳里充斥着铁锈色的滑溜溜的泥沙。

一想到小樱在这样的房子里住了一整年，她又要落泪了。

叶千樱递给她一包纸巾，问：“舍不得这里吗？”她对于租的房子并没有对方那样绵长细腻的感情，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套地方刚好的房子，离妈妈的医院很近，除此以外，就只是一套月租不贵的房子，里面的主人轮流变换，她搬进来，也会搬出去。

时兼蕴想谁会喜欢这种笼子一样的房子啊，不过一想到那晚两个人依偎在嘎吱嘎吱响的折叠铁床上，又舍不得那个夜晚，月亮没能照进窗户，房间黑黝黝的，房子里一切散发着霉的潮湿的味道，铁床随着自己的翻身嘎吱嘎吱的响动，叶千樱躺在自己身边轻轻的呼吸，所有的温暖都来源于对方透过睡袍散发的体温。

“我买了很多衣服给你。”她吻在小樱的嘴唇上，小樱的嘴唇有一点点干巴巴地，她从手包里掏出来润唇膏给对方涂上，水红色的润唇膏在嘴唇上闪闪发着光。小樱抿了一下嘴唇，水润的光泽越过唇线，跑到嘴唇之外，散发着薄荷的味道。

回到家，许燕才把家里新买的衣服塞进空着一半的衣帽间。她很怀疑买这么多双高跟鞋到底是小叶要穿，还是时兼蕴的兴趣使然。

“搬家搬完了？”许燕问。时兼蕴指着桌子上的资料和书说：“搬完了。”

这一点也挺符合许燕预料的，她早就觉得时兼蕴这么一个控制狂，怎么可能把那个家搬过来，恨不得把那个家能丢多远就丢多远，对方相当讨厌叶千樱说起的每一天没有自己参与过的日子。一想到小叶接下来要和这个控制狂住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叹息，多惨呐，住到一起这也会被管着，那也会被管着，完全没有自由可言。

“叹气干什么？你找小叶做说客，说的我也答应了，你怎么还叹气？燕姐，人要学会知足，要知足。”时兼蕴说。

许燕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早就知足了。”

叶千樱带着满满一兜吃的上楼，看到这两个人在吵嘴，她将吃的放去吧台，然后倚着吧台的高脚凳笑。

“小叶，这家伙是个控制狂，为了自己好，快分手吧。”许燕大喊，然后嘴巴就被塞个桌上果盘还没扒皮的橘子。时兼蕴大喊自己才不是控制狂，她控制什么了。叶千樱笑够了，招手让两个人过来吃饭，她说自己明天要回老房子一趟，打扫一下。

时兼蕴立刻说自己也要跟着去。“还说不是控制狂。”许燕往嘴里塞了一块鱼，凳子下，俩人又用腿你来我往的踢来踢去。叶千樱清清嗓子，让时兼蕴别闹了，赶紧吃饭，饭要凉了。她不情愿的别过头，一口一口吃着菠萝炒饭里的菠萝和虾肉。许燕握着叶千樱的手说她就是老天派下来拯救自己的大救星，不只是自己，连电视剧的导演，她的粉丝都得感谢叶千樱，不然旁边这个家伙又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吃过饭，剩下的被许燕拿回家给老公吃了，她说自己懒得做饭了，而且在这儿也吃过了，回去单独给一个人做饭还不如把剩菜用微波炉热一热，再说菠萝炒饭里除了没有菠萝和虾，饭还好好的呢，就当鸡蛋炒饭吧。“你早说，我就剩几块菠萝了。”时兼蕴说，“不过他能吃上饭就挺好了，我早就劝过你，找个做饭的保姆，一周来一次，把饭做好了，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你又不要生孩子，又不要养孩子，干嘛过得紧巴巴的。可别说你房贷了，喂，小叶，这家伙，当初我劝她全款，我借她钱，她偏要去借钱，背了一屁股房贷，真不懂这样折腾干什么。现在也能借你钱，你把房贷还了，什么时候有钱再还给我。”“我才不要。”许燕拒绝，“婚后财产我干嘛要全款，他也赚钱，当然要一起还。全款付了之后他难道会给我一半的钱吗？”

时兼蕴实在不懂许燕既然处处防着老公，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就算结婚了，不喜欢就离婚。反正许燕那老古董的爸也死了，进棺材了，她妈自从偏心把房子给了她大哥，她就再没回去过，何必还要为了他们委屈自己？说到她大哥，自己刚出道有点名气的时候看过一次，她大哥是过来要钱的，说妈妈病了，在医院疗养，需要钱，自己家儿子上学了，想去外国语，也需要钱，威胁如果许燕不给钱，就朝时兼蕴要钱。时兼蕴很不理解她大哥为什么觉得自己会给钱，又不是自己爸妈，也不是自己侄子。

总之，许燕的家庭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家。她老公有点正常人的样子，工作也还行，不过她明明能找到更好的，何必和他在一起？

叶千樱拍了时兼蕴一巴掌，制止住了她接下来淬毒的发言。

“燕姐只是算的很清楚，她又没说不爱自己老公。”等许燕走了之后，叶千樱坐在沙发上说，“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女人，无法全然的爱对方，什么都要公平。或许是她受到太多不公平了吧，所以才想要在对方身上索要公平。燕姐要是想离开老公，根本不用你劝，她自己就会离婚了。”

时兼蕴高兴的商量着要不要给许燕找个新老公，她就是没遇到过爱罢了，要是遇到足够的爱，就不会觉得现在这个老公好了。“我妈那边未婚的有钱人可多了，让她拉线介绍一个。燕姐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呀。我和你说她哥哦。”于是又絮絮叨叨起许燕的哥哥，许燕不给钱，真的敢来找自己耶，开口就是要钱，什么妈妈要死了，孩子要上学，她立刻让保镖把这男的拉到没监控的地方揍了，多恐怖的人啊，竟然理直气壮地朝自己要钱，还说要起诉许燕，毁掉自己的星途，被揍了之后又求自己放过他，明明是要拜托对方放过自己才是。姐姐听说了，让公司把她妈送去疗养，疗养费许燕出一半，她哥出一半，拿不出来就卖掉她妈给的房子。

叶千樱并没经历过许燕的事情，但也能想到燕姐当时的难堪，家里的事情被闹到雇主那里，所有的丑闻，所有的不幸都被时家加以点评，定夺。尽管最后时凤鸣为她出了口气，可最后还是为了让妹妹能顺利的出道。许燕每次看到小时一家幸福的样子，是否会想到自己不幸的家庭呢？

她说：“你就让燕姐这样吧。”

“你这句话倒是像燕姐一样，她也让我就这样吧，不要管她了。”时兼蕴没有再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她觉得故事说完了，小叶给出了裁决，自己不需要再动脑了，这样就这样吧，反正等到燕姐八十岁，那个时候想要追求幸福，她也能让姐姐给介绍个年轻小伙。

叶千樱换了个话题问：“你为什么给我买了那么多高跟鞋？”她很少穿高跟鞋，未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穿高跟鞋的需求。

一说到这个话题，时兼蕴眼睛闪闪发着光说：“当然是因为你需要啦。”至于为什么需要呢，她并没有说。叶千樱觉得很难理解对方眼里的需要是什么，也懒得追问，反正等到了时机，自然就会知道的。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她看着电视剧，电视剧播的是几年前时兼蕴拍的一个剧。女主角深情的捧着男主角的脸颊告白，“我爱你，我好爱你。”她说。不过自己还是没法理解为什么会爱上男主角，男主角对女主角也并不好，还总是破坏女主角的计划，为什么这样就爱上了呢？思索了一阵子，她说：“接这种剧是不是很赚钱？”“对啊，拍的时间很短，给的钱很多。这个男的超级讨厌的，想和我搞屏幕情侣，我光是拍戏看到他的脸忍住不笑装深情就很难了，竟然还要和他屏幕外谈恋爱？再说，他当时还有女朋友耶，如果我和他签了合约，被爆出来是小三呢？那我的名声不就毁掉了？光想着为自己吸粉，完全不管我会怎么样，人长得丑，心也不好看，这样的人还能有粉丝，真是奇怪。”时兼蕴抱怨着，她暗示燕姐赶紧把这男的隐恋的事情爆出去，结果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又被挖出来他和几个粉丝之间也牵连不清，人品不只是烂，是烂透了。

叶千樱点点头说：“哦。”她不太懂这种事情，也并不关心，只是觉得眼前的剧很无聊，就算里面女主角是恋人，也无法完完整整的坚持看完。不过这部剧里也有很好看的部分，女主角站在雪的阴影里，穿着黑色的斗篷，裙摆被风吹动，露出一双红色的皮靴，对着配角说：“我输了。”好坦然，好坦荡的一句话。

“我输了。为什么要让我说这句话啦。”时兼蕴在旁边学着剧里的话，不懂小樱为什么要让自己模仿这句话，有什么好模仿的，速成的烂剧，如果不是打开电视正好看到这部剧在重播，她才不要看呢。

叶千樱吻上她的脸颊，说：“因为我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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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lib收藏夹忽然无了，我天都塌了。


第30章 30


十年之后同居的生活远比大学要更为复杂。

首先就说叶千樱这个人，很难和别人吵架，但也绝非不吵架，她现在就和时兼蕴在吵架。“我只是和他聊天而已。”她每次吵架的声音都不太高，好像只是在说话似的，但是表情很不好看，“也没聊什么内容。你为什么一直要反复问这件事？”从拍摄场地上了车回家，两个人就在车里吵，吵得许燕头都痛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每句话都说过很多次了，你总拿着我有时候忘掉的话出来对比，那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为什么对他笑？你平时对别人都不笑的，肯定是他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你才笑吧？”

“是吗？可能是出于礼貌吧，出于礼貌也会笑啊。”

“我明明都看到了，他说了什么话你才笑的。”

“所以不是说了吗，出于礼貌才笑的。”

翻来覆去的吵到了回家，许燕让她们两个不要吵了，吵得耳朵要聋了。她就不明白这两个人有什么好吵的，再说了，叶千樱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为什么也要跟着吵？敷衍的道歉一声不就好了。

这件事还没有完，时兼蕴在外出拍摄的时候又因为叶千樱不会吃醋吵了起来。

“我都吻到他脸上了耶，你为什么不拉开我？喊停也行啊，反正大不了再拍嘛。”她又在车里开始大声的嚷嚷，许燕真想拿块胶布把她嘴给封住，有什么好吵的，到底有什么好吵的？“你就在旁边看着，连一点不高兴都没有，为什么？虽然这是我的工作，但是你也应该有一点不高兴吧？”

叶千樱望着窗外，没有表情。许燕在想，她是不是后悔复合了？复合之后的生活没有追求的时候那样甜蜜，每天都是时兼蕴在拼命的嚷嚷，强词夺理的吵架。

“你为什么不说话？”时兼蕴拉着对方的胳膊用力摇晃，非要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然后继续质问对方为什么能平淡的接受，而不是吃醋，该不会是想着她喜欢女人，所以对男人就无所谓吧？那下次她要是吻女人脸的话，就会吃醋吗？

对方平静的回答这是她的工作。这句话又让对方嚷嚷到回家。

许燕将这些事情汇报给高宛君的时候，她真想加上一句你闺女疯了，不过最后只是点评说小时情绪起伏很大，不知道叶千樱真的飞去了德国，会不会马上跟着跑掉。高宛君也觉得自己女儿在无理取闹，就是笑一笑为什么要吵，连对别人笑一下都不行的话，那不和控制狂一样了吗？两个人在电话里达成一致，觉得必须要控制小时这种状况的发展，万一严重起来，可是要成为被告的。

时兼蕴在家和叶千樱又吵了起来，这回是因为莉莉，叶千樱会在她和莉莉之间优先选择回复莉莉，这让自己觉得委屈。叶千樱理所当然的说当然要先回复莉莉，因为莉莉的事情很重要，决定了她能不能毕业。“和我在一起不能毕业，所以我的事情就不重要吗？”她反问。叶千樱本来想要说什么，结果莉莉的邮件回复来了，她将注意力放在邮件上，没有回答。

总之，许燕再次来到小时家，就是这么一个冷战的状况，一个人在疯狂回复邮件，另一个在旁边坐着但不说话，板着脸，连门都不开。还好许燕知道密码，自己能进来，不然等着两个人挪屁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她先是问小叶怎么回事，小叶说自己在回复邮件，等会儿说，她又去问小时，小时哼了一声没说话。

“你俩实在不行分手吧，我看着揪心。”她直白的说。

小时立刻跳起来，吵着说不行，绝对不同意。小叶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她专心致志的看着邮件，在那里敲着键盘。

“你怎么不说话？你想要和我分手吗？”时兼蕴又扭头朝着恋人发难。小叶还在回复邮件，也不知道回复了什么如此冗长。她立刻扭头过来和许燕抱怨对方眼里心里只有莉莉没有自己。

其次再来说时兼蕴这个人，她容易情绪波动，导致两个人总是吵架，同时在某些事情上非常的挑剔，比如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叶千樱想要随手抓一件衣服套上就走，而时兼蕴就不一样了，要站在衣服堆前面慢慢的挑，不是在上衣搭配个情侣色，就是在首饰上搭配个情侣色。鞋子当然不能乱穿，要能搭配上衣服，同时两个人的鞋子也要很相衬。一来二去，明明五分钟就能出门，现在变成了半个多小时。叶千樱对此颇有微词，认为没有必要搭配出“情侣”的感觉，两个人在一起手扯手不就是情侣了吗？为什么衣服也要，鞋子也要？

“手扯手是情侣，那好朋友在一起手扯手也是情侣吗？情侣总要做点不一样的才是情侣吧？”时兼蕴振振有词的反驳，“如果不穿这些，那我走在路上不就和你朋友没什么区别？”叶千樱试图证明这两个的不同，结果被时兼蕴发现相册里她和莉莉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过圣诞节，俩人笑的那么开心，那么愉快，那么蜜里调油。小时立刻不开心了，把手机都恨不得摔地上，最终自己个儿跑去手机店买了最新款，回来把资料同步之后，旧手机摔个稀巴烂。

高宛君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太过激了，人家什么都没干，只是拍一张照片。再说了，小叶澄清是因为买一送一才买的圣诞毛衣，当时恰好只有同一款剩下一件能穿的码数，又不是故意要买一样的，至于年年俩人穿同一款过圣诞节是为了省钱。无论怎么说，都不能把人家手机摔坏了啊。她劝完妹妹劝小叶，言外之意就是小叶不高兴的话也不用忍着。

“她只是害怕而已。”瞧瞧人家小叶，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闺女的行为给合理化了，别说生气，连埋怨都没有。

时兼蕴发现连妈妈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又要大吵大闹。

“我想要小时去德国一周，莉莉也很想要见她。”叶千樱继续说，“刚开学还没那么忙，莉莉说可以帮我承担一点活儿，让我带你去旅游玩一玩，还有就是在国内的话，她很出名，我们一起出去玩儿不是很方便，在德国应该会方便很多，那边不太认识她。”

时兼蕴不生气了，坐在沙发上高高兴兴地说自己要去订机票。

许燕听说要去一周也没说太多，就是劝一定要把回程机票买了，她早就被高总嘱咐过了，给人家孩子那一周想办法腾出来，腾不出来违约也要腾。不过小时害怕？她能怕啥？这么一个自恋狂还有害怕的东西？可能这就是恋人之间的过度解读吧。她想着那一周自己可消停了，干脆给经纪公司都放个假好了，大家去哪儿团建一周，小时既然要去德国，那公司也去欧洲旅游好了，万一小时不想回来，也好抓人回来干活。

于是上上下下连保洁都被拉去办护照，订机票，兴师动众的包下来几架飞机带着所有人去欧洲旅行。

公关公司听说她们去旅游，羡慕的问什么时候还招人。

叶千樱过了没几天，又拉着时兼蕴买新的笔记本，新的旅行箱，两个人一会儿这里转转，那里转转，去肯德基吃汉堡，时兼蕴抱怨汉堡没有上次那间店好吃，叶千樱让她看清肯德基的汉堡套餐标价才四十多。她吃着吃着觉得肯德基的汉堡也不错，热乎乎的，虽然酱很油腻，肉等级不高，汉堡胚不够松软，再用黄油煎一下，蔬菜不那么新鲜脆甜，但是一想到恋人就坐在自己对面，似乎也能忍受这样的味道了。

“你不用害怕，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再分开了。”叶千樱啃着汉堡，嘴唇上还有烧烤酱呢，“你总是吵架虽然很好玩，但偶尔也会变成一种困扰。所以不要吵架了，我们就这样过完这几个月吧。想给我买东西就告诉我，不要再摔坏我的手机了，我很高兴你给我买了新的手机。莉莉和我，都有必须要毕业不可的理由，所以我会优先莉莉的事情，将你放在第二位。不过去德国玩的时候，莉莉会帮我应付学期初的事情，你就是我的第一位。我现在在为了你能成为第一位而努力，如果忽视了你的情绪，吵架也好，直接告诉我也好，都可以。”

时兼蕴最讨厌的就是叶千樱这一点，高中的时候就很讨厌，现在越发的讨厌，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将自己弄哭。

“纸巾。”递过来带着汉堡味道的纸巾，薄的感觉眼泪滴上去又会无损的穿透纸面。

她无理取闹的说：“我是因为讨厌你才吵架的。”

“我知道了。”

“但你不要当真。”

“嗯。”

“吵架的时候也是爱你的。”

“我知道。我也爱你。”

叶千樱这一点也很迷人，她总是会毫不吝啬的说我爱你。所以她才说自己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家伙。

汉堡味道的吻落在了手心，冲淡了香奈儿香水的味道。她甩了甩黏糊糊的番茄酱，抱怨这样吃真的很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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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了，只剩下番外惹！番外紧急更新中


第31章 相爱的理由


叶千樱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同桌要拿自己的作业本，然后假装没有拿，陪着自己一起找。这是一种什么很新的高中校园游戏吗？还是说自己被巧妙地霸凌了呢？她本能的认为应该是被霸凌了，但是对方的态度又不像是嘲笑，认真的，假装的帮自己找了一圈，从本子堆里抽出来早就藏好的作业本还给自己，翻了翻，没有被乱画，没有被撕掉。

这样几次之后，她认为对方一定是很无聊，所以对方一让她起来给朋友让座，她马上起来去教室空闲的地方看书，背单词。和朋友坐在一起聊天应该就不会无聊了吧，她在教室的角落里抽空半分钟观察对方眉飞色舞的神情。要和妈妈说这个人吗？似乎没有什么要说的必要，这个人没有拉着全班孤立自己，也没有让别人欺负自己，她可能就真的只是很无聊。谁让班主任把自己安排成了她的同桌呢。她也想过要不要和班主任去说，把自己调去别的同学身边，让她和朋友坐在一起，自己没有对方那么善于聊天，也并不想和别人聊天。

然后下学期，她缠着自己告白，这样的发展令人猝不及防，就算是八风不动的叶千樱也难得怀揣着恐惧的心情回家和妈妈说自己好像被同学捉弄了。“她好像在捉弄我，但是又不是想要看捉弄我的乐趣那种捉弄，真奇怪。”她认真的和妈妈分析，“忽然就告白了，这肯定是捉弄吧？或许我应该告诉老师，告诉班主任的话，她一定会把我们分开，这样她就不会再捉弄我了。”妈妈噗嗤笑出声，问她如果对方不是捉弄呢？如果对方是认真的呢？她立刻摇头说自己并不喜欢对方。

“那你就告诉他，你并不喜欢他。”妈妈说。

于是第二天她压低声音让对方出来一趟，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拒绝了对方的告白，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她一早就定下来自己的高中生涯的基调，要考上某大学，因为那所大学的微电子专业是最好的，她想要未来在这个方向有所发展，就要去这所大学。她为了万无一失，要努力保送进这所大学，而不是高考，高考只是附加的选项。

对方好像自从被拒绝之后就一直在反复告白，每天都会说爱。高中的学生知道什么是爱吗？她对此表示怀疑。告白成为了每日必备的日常噪音，早上一见面就说爱，晚上放学再说一次爱。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告诉班主任，但妈妈说，爱并不是过错，如果将这种事情告诉班主任，或许那位同学会很难堪，或许会成为被霸凌的对象。她毫不怀疑就算全班都知道对方喜欢女生，也没有人会霸凌她。对方漂亮，美丽，标致，和时尚杂志上的模特一模一样，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喜欢自己呢？真奇怪。

告白也并没有打扰到自己的学习，她又想，对方考了年级第一，比自己还要优秀，碰到不会的题问一下，对方也会教自己，或许就这样一直告白着也无所谓，反正她并没有受到影响。两个人一起背知识点，一起去参加了第一个竞赛，她得了冠军，这本就是她擅长的方面，对方得了亚军，两个人在领奖台上高兴地抱了一下。回到家，看到对方在空间里说没有拿第一，嫉妒自己，她觉得很有趣。

妈妈越来越常听见她说起那个人了，每次说起的时候都会觉得对方很有趣，很聪明，很厉害。那个人总是能拿到年级第一，自己只能拿到年级第二，她有很多很多不会的题，对方很轻松的就可以解答出来。“不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她在吃饭的时候忽然说，这种非常想要知道对方梦想的心情像一根深绿色的水草，在水中摆来摆去。爸爸说她既然想要了解对方，就去问问。

她问了，对方一长串的说出了生日，家里有几口人，什么年纪，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音乐，喜欢的明星，喜欢的颜色……她不得不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最终从长篇大论的信息中发现对方并没有梦想，只是觉得拿第一可以做到就拿了第一，觉得她参加的比赛很有趣就一起参加比赛。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想，于是说起了自己的梦想，要去某大学，去学某专业，希望能保送，这样就不用担心高考。两个人的话题最终在对方捂着脸说受不了闪闪发光的她，落荒而逃之后暂停了。

她回家和妈妈说起这件事，心里的水草仍然在摆动。

妈妈问她对方的名字是什么，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我同桌”、“我同学”、“她”，每次在饭桌上她总是用这样的称谓开头：我同桌得奖了，我同学和我一起参加比赛，她总是来对我告白。妈妈说，想了解一个人，就先从名字开始了解吧。

第二天她偷走了同桌的作业本带回了自己家，指着本子上的名字对妈妈说我同桌叫时兼蕴。

时兼蕴在作业本失而复得之后发了一条空间，说自己的作业本肯定是被异次元的自己拿走了，不然为什么昨天怎么找也找不到，今天找一下，就在原来的位置上放着。叶千樱觉得很好笑，为什么想不到是作业本被人拿走了呢？

快学期末的时候，时兼蕴带着一张宣传海报的照片告诉她，那个大学的专业和德国开启了联合培养。“我们一起学德语吧。”时兼蕴在这句话之后补充说这样两个人就能一起去德国继续生活了，所以要答应自己的告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点了点头，是德语的诱惑吗？还是因为什么呢？她后来也没想清楚。

对方是个黏人的家伙，一旦确立了恋爱关系就软磨硬泡来自己家吃饭，每次都会带很多水果。妈妈对于周末多一个孩子吃饭并不介意，两个人在家里也是跟着老师学德语。有时候她也会在周末被拉去对方家，然后带着一大口袋莫名其妙的东西被司机送回家。

爱慕虚荣会多留神一眼的鞋子，看到手机上的商品图思考过要不要买的双肩书包，偶尔会思考是什么味道的昂贵水果……妈妈在时兼蕴来的时候委婉的提过很多次希望对方能拿回去这些物品，时兼蕴说没关系，她喜欢送这些东西给小叶。

切成一盘一盘的粉色菠萝，她吃过之后觉得和自己平时吃的菠萝也没有什么区别，失望的将购物车里粉色的菠萝删掉了，换成了普通的菠萝。带着花果香的葡萄真的很好吃，她开开心心的吃了一整串，临走的时候收到了一口袋这样的葡萄，回到家非常开心。妈妈用很奇怪的口吻问她为什么开心，她说因为葡萄真的好吃，希望天天都能吃到这样味道的葡萄。爸爸嘲笑她贪吃，然后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来，让她下次去对方家的时候送给对方作为回礼。

学生谈恋爱的事情并不能瞒过班主任，况且时兼蕴也并不打算低调的遮遮掩掩。于是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双方的家长都被请到了学校商谈。两个人坐在凳子上听着班主任长篇大论的说着为什么学校不提倡早恋，尤其是同性之间的早恋。班主任希望双方家长能拆散这对鸳鸯，不要耽误双方的前途，马上高三近在眼前，就算是两人的保送已经稳妥，如果因为这种事被拦一下，也并不好。

叶千樱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说拦就拦吧，自己正常高考一样能考进这所学校。说出口之后非常后悔，但又无法收回去。时兼蕴看她这样说，立刻站起身声明希望老师能不要再管自己的恋情，两个人会看着办的。高宛君认为既然两个人相爱，成绩也没有后退，在一起谈恋爱也没什么，就算是孩子一时之间糊涂，等到了大学遇到了新的恋情自己就会明白。叶千樱的父母还沉浸在自己女儿的反抗中回不过神，妈妈走出门的时候幽幽说：“这就是青春期吗？真好啊。”

最终两个人还是保送进了同一所大学，学了不同的专业。

学校辅导员当然清楚这俩人是不会住宿舍的，系里崭新的实验楼，崭新的实验器材，全是拜这对恋人所赐，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最好不过了。但不知道谁这么闲得慌，跑来辅导员这里告状，说两个人谈恋爱耽误自己学习。辅导员象征性的找两个人谈了一下，当然又被拒绝了，时兼蕴扬言要找出这个神经病，辅导员害怕事情闹大，连忙说也不是某个人，可能就是系里女生太少，男同学被拒绝了有点钻牛角尖。

时燕侠找到叶千樱说起“弱小论”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真的选择了分手，他想：这俩人爱的死去活来怎么可能分手。没多久听到两人分开的消息，他立刻向妻子承认了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去找了对方才导致两个人分手的。他害怕这件事被妹妹知道了，会断绝父女关系。“你是妹妹的妈妈，她怎么说也在你肚子里呆了九个月呢，又对你最好。”

高宛君暗示时兼蕴两个人分手的事情是自己做的。正如时燕侠想的那样，时兼蕴没有埋怨妈妈太久，三年之后两个人就和好了，他偶尔在听女儿撒娇的时候会愧疚一下，但时间久了，这种愧疚也就全忘了。


第32章 五年


叶千樱在美国玩了几天，她路过时代广场，忽然盯着大屏幕看，屏幕上是时兼蕴漂亮的照片，她的粉丝买下了这块屏幕一整天来庆祝她出道五周年。

时兼蕴的脸颊没有什么变化，神采飞扬的对着镜头微笑，很有大明星的感觉。粉丝裁剪了很多她的剧照，生活照之类的，在屏幕上轮流展示。也有一些粉丝拿着手机对着镜头拍照。她站在那里看，剧照轮流变化着，对方原来已经演过这么多戏，哦，还有几部合作的电影，在国外也挺出名的，不过她没去看。

对方已经实现了梦想，曾经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说到梦想这个词，她说自己想成为很厉害的工程师，对方说会成为非常出名的大明星。她偶尔也会去对方公开的社交软件上看看，留下一个点赞之后离开，几百条几千条几万条粉丝的留言逐渐增多，增多，增多，像登上了某种阶梯，不停地向上，榕树一般枝繁叶茂的翠绿着。

一旁的粉丝误以为她也是粉丝，过来问她能不能帮自己拍照，她接过手机，微微蹲下身子，将对方和背后的屏幕拍在了一起，背景里，时兼蕴佩戴着珠宝，对着镜头微微露出微笑。“你要不要也拍一张？”粉丝人挺好的，自己拍完了，就过来问她，她刚想要拒绝，粉丝又说：“给你的。”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亚克力摆件，还有印着头像的钥匙链。背包里应该都是这些东西吧，沉重的背着，只等着这一天在时代广场遇见喜欢同样明星的人，像交换联系方式那样交换着彼此的爱。她微笑着递过去手机说：“那麻烦你了。”

粉丝蹲下身子给她拍照，她的头发被微风吹起，时代广场人来人往，狭窄的空间里，她握着对方递过来的亚克力摆件，手指上缠着钥匙链。拍好照，又走了几步，大概是没塞进包里的亚克力的缘故，又有粉丝过来给她塞了些东西，她忽然有些惊惶，自己没有东西可以给，只好将背包里塞着一包买了还没吃的曲奇饼干拆开分给大家，再三感谢她们的爱意。她们说没关系啊，大家都喜欢同一个人在这里遇见不是很好吗。

她回去的时候查看软件，看到了当天自己给拍照的那几个人上传的照片，她还帮大家拍了合照，那几个人说今天虽然没有看到时兼蕴，但遇到了很好的女孩子们。时兼蕴好像并没有认领似的，一直到了十二点都没看到她发任何东西。

这样会让粉丝伤心吧？她想，然后关掉了界面，将这次去玩儿的照片存在了云盘里。

时兼蕴五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就到了美国，她坐在酒店玩儿着手机，工作人员陪同着燕姐在旁边聊天。

“五周年都值得庆祝吗？”她百无聊赖的问，才出道五周年，庆祝的和出道五十周年一样，这很值得庆祝吗？工作室早就设定好了明天定时的帖子，一个小时发一张，发满二十四张照片。妈妈在家里也买了蛋糕庆祝女儿出道五周年。她本来想在家里过，被燕姐硬拽着来美国，说不能辜负粉丝的心意，一定要过来打卡。她反问如果粉丝在火山口搞策划，自己是不是也要带着防毒面具去打卡。

整个团队早就习惯她这样说了，大家无所谓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想，自己已经成为了大明星，曾经说想要成为大明星的话已经实现了。五年了，那个和自己约定要成为高级工程师的人一定已经成为高级工程师了，她在哪儿生活着呢？身边或许已经有了新的女友，连孩子都生出来了两三个。那个人会想起现在的自己吗？她会关注着已经成为明星的自己吗？她会在屏幕上指着自己对女友说，我曾经和她交往过，但是因为她不争气所以分手了吗？她女朋友又会说什么呢，会可惜她分手的太早，还是会可惜她的眼光太差呢？

如果那个人和自己在一起的话，她不会来时代广场庆祝这些虚无的东西。

燕姐总是说粉丝的爱，事实上粉丝只爱屏幕上的自己，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是工作室的人发的，模仿着她的语气，发出一些官方的话，还会评论一些留言。她从不看那些东西，燕姐说这些事情让工作室的人做就好了，她只要扮演好明星时兼蕴这个角色就行了。采访之前会交涉提到的问题，燕姐不喜欢主持人问她的恋情，她的爱情偏好这些问题，认为这些问题会破坏她的星光，当然更怕粉丝顺藤摸瓜，找出来她曾经恋爱过的证据。

她已经出道五年了，曾经也恋爱过五年。五年和五年并不是对等的时间，出道总是觉得时间漫长，而恋爱起来又觉得时间太短。如果她早知道两个人会分手，她才不会做什么明星，她要紧紧缠着对方，将五年的每一分钟都花在刀刃上。

所以为什么会分手呢？恨过妈妈，又渐渐地不恨了。惋惜过分手，又渐渐地恨了。

此消彼长的心情在心中滋养着，这些粉丝如果看到这样的自己还会爱吗？她们爱上的是燕姐和工作室打造出来的幻影，是顶着自己脸的木偶。不喜欢自己的人常因为她有钱而酸溜溜的说如果自己的明星有钱的话，就不用听工作室的话，可以换掉那些工作室的人员，比现在更优秀。这是真的吗？你们真的会爱上没有工作室包装的商品吗？

在广场亮出自己头像的一瞬间，摄影师拍下了照片。在异国的街头，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明星，尽管她的脸和背后的显示屏一模一样。

拍好的照片会放在第二天，当天的热度留给粉丝和工作室。

她看着那些粉丝拍的合影，她们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亚克力牌，但转眼就将这些忘掉了。

再过了五年之后，她在叶千樱的电脑里看到了这张照片的时候，问：“你当时在时代广场？”“啊？是，当时去会议上做了报告，然后剩下几天时间导师放我们去玩儿，我恰好路过这里。”“你藏着掖着的，还以为你真不看我的剧呢。竟然也是粉丝啊。”时兼蕴心里美滋滋的，语气轻佻的逗弄着对方。

“嗯，当时被误会成你的粉丝，还送了很多东西。你粉丝人还蛮好的。我帮忙拍照之后又给我拍照。”叶千樱想起当时那群女生，忍不住微笑起来，不知道那些人现在还在喜欢着同一个明星吗？还是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呢？也会在时代广场花钱做广告吗？会背着沉甸甸的背包逢人就发小礼物吗？“我记得她们好像有发到微博上，好像是十多个人的合照吧，我帮忙拍的。她们还觉得很过意不去，想让我也站过去呢。”

时兼蕴已经不记得那些照片了，也不记得那些合影，对于她来说，五周年纪念日就如同十周年纪念日一样充满了乏味的，完成任务的感觉。不过想到对方就在镜头之外，曾经在时代广场站在同一块广告牌前拍摄着同一组照片，她兴致勃勃的打电话让工作室找到那组照片，说今年的十周年纪念日已经想好选题了，就叫“回忆”，会自己投放广告，让她们通知粉丝站一声，不要两拨人搞在一起投同一天。

工作室问她要回忆什么，她说，就从那组合影找起吧。五年前的合影。

粉丝站和工作室挑选着照片，最终真的找到了五年前的那组合影，那些人还喜欢着时兼蕴，在美国成立了一个小小的粉丝会。

时兼蕴看着照片，她想着，这张照片的摄影者竟然是叶千樱，五年前如果自己在那里呆上一整天，会不会时间线就此改变呢？两个人在时代广场相遇，她说自己已经成为了大明星，完成了梦想，两个人复合吧，不要再因为无聊的事情分开了。又或者，当时叶千樱同意入镜，她也会立马想办法联系到对方，重新在一起。

但都没有，为了拍摄好看，在早上去了时代广场，拍了两张能应付的照片就拉着燕姐和工作人员逛街，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回到酒店等飞机，到点出发回家。第二天工作室把这些照片放出来，她笑的很甜，粉丝说她很贴心。是燕姐贴心，她当时想。

燕姐当然不知道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她还高兴的说小时终于有了明星的自觉，十周年还没到就开始策划了，今年一定要办一场很大的聚会。回忆的主题虽然有点老气，但是将粉丝放在心上很不错。粉丝一定很开心。然后商量是办见面会呢？还是演唱会呢？

“演唱会？我也不是唱歌的人啊。”她一想到要在台上唱好几个小时就头皮发麻，还不如选见面会轻松。于是十周年纪念见面会决定抽奖，抽中的粉丝可以跟她在一起玩三天。

三天之后肯定不会再喜欢她的，又唠叨又无聊，身上具备各种坏毛病，这样的人能坚持十年还没被爆料，全是花钱的缘故。燕姐沉痛的想，祈求千万别抽中很重要的粉丝来玩，最好大家都不能请假要工作。


第33章 四人约会


莉莉带着男朋友赶到饭店，男友看到位置就哇的一声，知道饭店的名字又哇一声。

餐厅舞台上乐队正演奏着乐曲，小提琴家穿着礼服，身边是服务员举着各种盘子走来走去，好像一场毫无逻辑的梦。男友进来就瞧见了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那个人被他盯了一会儿，投过一个询问是否熟悉的眼神。他立马别开眼神看向另一头，另一头也是熟人，报纸上熟悉的那种，和报纸上的敌人一起吃饭，喝酒，明明今天还在报纸上互相发表声明怒骂呢。那位作家，优雅的用叉子叉向餐点，他不会认错的，那是他最喜欢的作家，恨不得马上就要到签名的那种。

莉莉拽着迈不开步的男友往前走，男友差点被当成小报记者来这里刺探消息。

“我是时兼蕴，她的女朋友。”一见面都不用叶千樱介绍，时兼蕴自己就可以用德语介绍自己，“我经常听她说起你，莉莉和她的男友。”

“我是莉莉，她的舍友。”莉莉终于见到了真人，昏黄色的灯光下，对方美艳的脸颊像在拍海报，“叶，下周你要帮我工作了，他妈想让我参加他家的聚会，他姐姐结婚了。他拒绝不了他妈妈，我也拒绝不了。”谁能拒绝得了意大利人？“我和老妈已经请假了，他妈妈差点把她也带走。现在老妈在办公室里心有余悸，说如果我再带她妈进学校，会将我永久性的从她毕业名单中除名。”她俩想到导师弱小的抵抗着意大利人的样子，相视一笑。

前菜端上来，男友甚至还想邀请时兼蕴也去自己姐姐的婚礼，说婚礼上会请很多人，一定会很热闹。

“你把进度发我，放心去参加婚礼，如果遇到好吃的东西，请打包给我带回来。”叶千樱说着看了一眼她男朋友，“这次他总不会在咱俩公寓门外痛哭了。”然后对着时兼蕴说：“他是我们公寓的都市传说，有一次躲到地下室哭，把管理员快吓死了。上次在消防梯那里哭，在我们窗外哭，好多人都说这栋楼闹鬼，拜他所赐，我们这栋楼租金不是很高，靠着低价租金吸引点住户。”

莉莉得意的说这就是自己找男朋友的策略，找到一个爱哭鬼，然后靠爱哭鬼不让管理员涨租金，攒下钱去旅游。

“她们在一起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旅游了，单独的。”男朋友对着莉莉说，他交往后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要在海滩上度过二人世界，自己要在海滩上冲浪，让莉莉看到自己运动时候帅气的样子，当年他可是小区里的冲浪王子，冲浪板一拿，多少姑娘眼睛都迷得要掉下来。莉莉惊诧于男朋友为什么会这么想，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她只是谈恋爱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一起出去旅游啊。亲爱的，我不和你旅游的原因是因为我和叶已经约好了，我们在毕业之前都会在一起旅游，而不是因为叶没有恋爱。”

男朋友果然在餐厅又要哭起来了。时兼蕴听了这句话也想要哭了。

叶千樱叉起一块肉塞进时兼蕴的嘴里让她省省眼泪，明天她一早还要赶飞机回去，别今天就把力气哭没了，错过飞机。莉莉让男朋友不要在餐厅成为众人的焦点，她只是来看好朋友幸福，不想变成客人茶余饭后的助兴节目。

两个人一瞬间找到了彼此的话题。

“别人不都是谈恋爱了就只会爱男朋友一个吗？”男朋友诉苦，“我妈就是这样的，和我爸翘课都要出去约会，但是这两个人，这两个！”他加重语气，“这两个人可以为了上课翘掉约会！”

时兼蕴立刻附和说：“对，她在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说好了我们会出去玩儿，我都收拾好了，结果她的专业有个老师临时通知补课，明明通知上也说了，不想来的同学不用来，她还是把我晾在一边去上课了。周六，九点钟，去学校上课！就因为老师的通知。我只好自己去海边玩儿，回来还以为她会对道歉，结果她说让我别打扰她做作业！”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下了结论。

这顿饭让这两人找到了共鸣，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你们两个不理我们，我们自己也会结伴出去的！”时兼蕴不甘心的说，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具有威胁能力，“我马上就和燕姐她们畅游欧洲，而你只能在实验室，不，你呆在实验室会更高兴，我诅咒你，在我旅游的时候实验室坏了，全坏了。你只能坐在坏掉的实验室里看我发旅游的照片。”

莉莉耸耸肩膀，毫无威胁的诅咒。

四个人吃完饭，莉莉坐着男友的车回去了，时兼蕴拉着叶千樱不让回公寓，住在附近的酒店。

“莉莉比我漂亮吗？”时兼蕴还是不放心莉莉，她搂着对方忍不住又问。叶千樱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了，她熟练地回答：“没有。”这也是事实，时兼蕴就是漂亮，不是一般的漂亮，而是和漂亮的人站在一起，她仍然能比那些人还要漂亮的漂亮。她拍了很多电视剧，那么多漂亮的人中，她的脸仍然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既然我这么漂亮，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你看她的次数比看我多呢？”

叶千樱不知道为什么，回答：“因为我落枕了。”这句话逗得时兼蕴笑个不停。

时兼蕴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数自己看某个女生的次数，如果她看别人的次数超过看自己，就会闹着要补上这么多次数才行，因为她不能爱别人超过爱自己，如果看也算是一种爱的话。好在时兼蕴没有丧心病狂的数自己看老师的次数。

她不懂为什么对方会嫉妒，恋爱是一种激素的分泌，超过六个月就会消失。于是她等待着，等待六个月之后能恢复原来的平静的生活。书上没说错，是六个月，六个月后对方不再关注她看谁，而是关注她和谁说话超过了自己，多连一个字都会闹起来。妈妈说这是占有欲，因为喜欢对方所以试图占有对方全部的目光，占有的原因来源于对方的不安：不相信她爱她，不相信她会永恒的爱着自己，不相信自己有任何能被她爱上的地方。

“我会永远爱你的。”她吻了一下。对方抓着她的衣领问：“不会再分手？”

“不会了。”

时兼蕴这才不闹着计算对方到底将多少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叶千樱又说：“你的德语说得很好，我还以为你全部都忘记了呢。”“我天天都有练习，每个月还会找老师上一次对话课。”“你一直都很努力，学什么都会学的很好。当初上学的时候也是，学德语总是会比我快很多。”“因为你在德国。”如果她在法国，自己就会学法语，如果她在瑞典，她会学瑞典语，每次上课的时候都幻想着自己是在和对方聊天，她在德国，所以要问问对方天气怎么样，饭菜好吃吗，还是很喜欢学习吗，过得怎么样，或许是因为德语太长了，所以对方才不会回头。她喝着德国的果汁，味道没有好到哪里去，对方在德国的话，是不是就是这样过日子呢？她无数次想要去德国，去那所学校找她，她现在德语已经说的很好了，下了飞机都不用找翻译，也能看懂德语的小说，那些零零碎碎的文件里一定能找到对方的踪迹。她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一个月又一个月的上着德语课，似乎只要听到对方说德语，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这样啊。”她喜欢对方平静的不会觉得这份爱沉重的回答，也喜欢对方并不因为这份爱太过丰盈而动容。就像是激烈的浪涛冲撞上防波堤，安全的港口依偎在怀里。

“燕姐一直担心你不肯回去，说要跑来德国抓你。”手机一震动，对方看了看短信噗嗤笑了，“明天我送你上飞机。”

燕姐的担心当然是对的，她也确实不想回去，不过恋人和实验室才是天生一对，她就算想不回去也得回去，她是人，除了美貌一无是处，不能仿真，不能跑数据。对方要是上学的时候肯给自己眼神，俩人早就结婚了，还至于她被丢下十年吗？她从谈恋爱开始就知道，自己竞争不过的东西有很多，这些都可以忍下来，毕竟对方再喜欢也不能和这些东西去登记结婚。她就算不回去，在这里也是独守空房，还不如回去工作，空闲了再过来，这样也不会抱怨太多。她担心对方又是学习又是听自己抱怨，会觉得累。

不过她还是抱怨，抱怨对方为什么都不挽留自己一下。

叶千樱认真的说，如果挽留的话，她肯定就不会回去了，但是她已经答应了燕姐要回去，还有很多合约没有做完，还是回去比较好。

“如果是你导师要走了，你肯定会挽留的。”酸溜溜的。

“燕姐又说，如果你明天回去的话，会给你一月份空出来几天和我过元旦。”手机又响了，叶千樱看了看。

元旦，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元旦！她立刻坐起来给燕姐发短信，保证自己明天到点一定出现在机场登上飞机，完全不需要担心，她已经是成年人了，绝对不会因为恋爱耽误工作。

叶千樱想要说什么，还是决定闭上嘴。她早就和莉莉约好了新年假去日本旅游，不过如果现在说出来的话，对方一定会闹着不回去。燕姐会冲过来，带着八个保镖，把她塞进衣物防尘袋，装进带指纹锁的行李箱里互动回去。

时兼蕴看到她笑，立刻好奇的追问：“笑什么，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我们新年去哪儿玩儿？去哪儿都行，跟着你去哪儿都可以。”

她收敛了笑容，说自己没有想什么，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了，把灯关了吧。


第34章 高跟鞋、成年人


叶千樱很少穿高跟鞋，她觉得高跟鞋就像是花瓶的镶金底座，并不适合自己整天跑来跑去。

“穿上。”时兼蕴将她的脚塞进了高跟鞋里，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片要跌落的叶子，“礼服。”又给她的身体套上了漂亮的，镶嵌着宝石的礼服。

她试图抗议一下，“不用吧，今天是你得奖，我只要坐在台下鼓掌就好了。”她不是没穿过礼服和高跟鞋，需要这样着装出席的场合并不少，但那是因为她是主角，必须要如此打扮。说到这个，需要感谢当年时兼蕴的超前眼光，家里买了很多高跟鞋，在她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拎出来一双穿上。

“如果镜头扫到你呢？”会有人不扫得奖嘉宾扫观众席吗？她想要抗议，但是没等抗议很久，对方又说：“戴上。”从盒子里掏出来一串钻石项链，戴在脖上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她将项链摘下来塞回去，自从上次耳环上的钻石回家发现掉了，她出门只戴最简单的项链。

旁边坐着的盛装出席的燕姐帮腔说：“戴上吧，很衬你。”化妆师按着她坐下，在她的头上化妆。她担心坐太久裙子会变皱，只敢轻轻的坐着凳子沿。这个时候燕姐又说了：“坐啊，你又不上台拿奖，担心什么。”

时兼蕴穿着蓝金两色的礼服，是不知道什么品牌借来的礼服，很漂亮，当初换上的时候叶千樱就不停的拍照，觉得这套裙子和人都漂亮的不得了。化妆师又去给她化妆，摄影师在旁边拍照，叶千樱想要走，摄影师让她坐着，不是正式拍照，就是试试光线，等化妆结束，他又单独拍了好几张。

今天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来了，其实也没有很多，大部分的人被分去带新人，核心的团队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从时兼蕴出道就跟着她，是高宛君帮女儿组建的最初的团队成员。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穿着正装和礼服，装扮的非常正式，尽管只能坐在台下的观众席。叶千樱想，今天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奖项吧，所以每个人才这样精神饱满的对待。

颁奖典礼相当之无聊，和其他的颁奖典礼并没有太大不同。感谢了很多人的感言，故作悬念的主持人，金色的奖杯被塞来塞去。她用手机回复着邮件，学生们问题总是很多，分数不合理，请假，有不会的问题，作业太难了，希望小组合作内容可以延期……工作上的邮件也不少，她同时还在小时家的公司做项目。抽空回复着邮件，努力将措辞变得温和，莉莉说她对学生的语气太严厉了。

灯光打在自己身上，聚光灯照亮了桌子，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强光，然后茫然的望向舞台，舞台上，时兼蕴正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燕姐赶紧给她攥着的手机抢走，踢了她一脚让她点点头，她赶紧点点头，化妆师把她的手给拉下去，她的整张脸都暴露在聚光灯下。

全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然后聚光灯轮流照在了桌子每个人身上，随着时兼蕴的感谢，最终结束了这场闹剧。她无心再回复邮件，偷偷问燕姐能不能把刚才拍照的那些摄影师手里拍下来的底片都偷走。

第二天颁奖典礼登上新闻，说时兼蕴在典礼上高调示爱，感谢妻子和团队。她们两个人等小叶一毕业就结婚了，本来应该爸爸挽着手进教堂，但是时兼蕴不同意，她不想自己的婚礼上让个叛徒领自己进门，害怕沾上叛徒的味道让婚姻不幸，选择让妈妈挽着手带自己进教堂，本来应该两个人妈妈送两个人进教堂的，因为小叶妈妈去世了，只能让她在教堂里等着，等自己被妈妈挽着带进去。莉莉和时凤鸣是两个人的伴娘，莉莉的男朋友在现场一直哭，哭到结束，中间一度需要个纸袋子套在脸上呼吸。

燕姐选择瞒下来结婚这件事，时兼蕴因为结婚非常高兴，叶千樱哄了两句说不太希望被关注，她也就顺从的答应了燕姐的要求。

叶千樱没想到她四十岁的时候决定在这么重要的典礼上感谢自己，将婚姻曝光。

“燕姐，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吗？”她问，许燕心虚的点了点头。之前那些花团锦簇的奇怪的感受有了答案，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也都知道曝光之后时兼蕴可能会彻底消失，这件事是她们连手策划的最后一次从容的谢幕。一切都如预料，时兼蕴正在家里呆着，下个月她会正式接管姐姐公司的一部分运营。

燕姐也跟着疯了。她想。要是以往的话，燕姐宁愿撞墙也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这次竟然同意了。

许燕说：“小时都四十了，我们这帮人也都五十了，干够了，你俩藏着掖着这么久，该见见光了，再说四十岁，让她演什么，演妈妈，她现在这个价位别人也请不起啊。公司里其他新人还等着机会呢。”看来也并不是疯了，是有考量的，她想。

时兼蕴笑嘻嘻的说：“就算是燕姐不答应，我拿了这个奖也是要说的。难道要我等到五十岁再说？你不觉得委屈，我还要委屈呢，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凭什么谈个恋爱结个婚也要被藏着。怎么样？所有人都被吓一跳吧？你学生现在一定超级崇拜你吧？教授工作能力这么好，学术能力也很好，老婆也很漂亮，生活完全幸福。”

她诚实的回答说没有，反而有一点困扰，因为不只是学生，同事也在发邮件问这件事，以至于现在正常的邮件都被这些事淹没了，她要找很半天才能找到学生或者工作的邮件，不得不让秘书给学生发邮件，告诉他们如果有问题，请先发给秘书，秘书会将问题汇总成文件递交给她。成为国际焦点的幸福，她并没有感受到，但成为国际焦点的痛苦，她完全的感受到了。

许燕说这就是和国际影星结婚的代价。

粉丝们一部分认为她非常有勇气，因此更喜欢她，也有一部分接受不了她结婚，选择了退出。不过无论哪一边的粉丝，现在的时兼蕴都不在乎，她一直都不在乎有几千人几万人喜欢自己，那么多人的喜欢只让她商业价值变高了，作为商品更为畅销了。她从始至终只希望那个人喜欢自己，正如她喜欢那个人一样，叶千樱喜欢不是商品的她，没有被包装好的她，浑身充满瑕疵的她。如果谈论起港湾，那就只有她，无论多少海浪冲刷，无论海浪冲刷了多久，她都是宁静的，平和的，又或者是永恒的。

时兼蕴已经很久没有再去数她看别人的次数，又或者说话的字数，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曾经还有过这样的技能。每当高宛君或者时凤鸣嘲笑她的时候，她都会撇着嘴说人怎么可能数得过来这种东西呢。

离开了熟悉的娱乐圈，进入公司，许燕害怕她不习惯，第一天特意过来陪她上班，看到她兴高采烈的带上了二十克拉的结婚钻石，立刻察觉是自己多虑了。她从来就不在乎去哪儿上班，哪儿能让她带上闪闪发光的结婚钻石，哪儿才是她想去的地方。

“结婚钻石耶，你知道我只能偶尔戴戴有多痛苦吗？一想到她天天戴在手上，而我只能偷偷戴，就觉得很对不起她。”

二十克拉耶，你知道小叶天天戴去上班有多痛苦吗？许燕想。小叶还问过二十克拉到底要多少钱，想要假装丢掉，但是因为价格太贵，最后放弃了。高总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一块巨大的粉色钻石，找人切成了两块，做成了两枚戒指。有钱确实太讨人厌了。

时凤鸣到点过来妹妹的办公室巡逻，发现她适应的还不错，除了有点爱炫耀戒指。“妈妈还不放心，怕你上班完蛋呢。爸爸说要过来救场，衣服都穿好了，只要一声令下，司机就能给他送过来。”她倚着门说，妹妹埋头在一大堆文件里，自己怕她接手太仓促，早就让秘书整理好了各种文件送过来。妹妹抬起头嘟囔着今天还要开会认识大家，都没空给小叶打电话。时凤鸣想，小叶能松口气了，这家伙一直追人追那么紧，白天夜里的黏着，像块扯不掉的膏药，都是因为演员的活儿太轻松了，这下子好了，白天上班哪有什么时间打电话，这烂摊子光接手都得一个多月。

“姐姐，你不会把要倒闭的公司给我了吧？”她看了一会儿，从报表中怀疑的抬起头，怎么看这些数据都不容乐观。时凤鸣打着哈哈说：“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给你那些东西呢。”实际上给的就是这些东西。空降的管理层很难让人信服，想要最快证明能力，确立地位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不过没关系啦，老爸老妈在家已经商量出了收拾烂摊子的办法，她要是干不了，老爸老妈会想办法暗示，自己也会暗中协助的。是谁啊，是谁这么会挑姐姐啊，一想到自己妹妹这么会挑能干的姐姐投胎，时凤鸣心里都充满了得意。

时兼蕴又低下了头，她想，姐姐真会撒谎，明明给自己的都是要倒闭的东西，她工作室刚起步赔钱的阶段经营状况都比这个强，这么多要倒闭的，要决策的，没有一个多月都看不完，她就应该在家守着小叶过日子。

还是小叶，小叶说，她是高阿姨的女儿，一定很善于经商，看起来就很有头脑。她被夸得五迷三道，扭头就和妈妈说要进公司帮姐姐。所以现在才不得不坐在这里看这些看不完的报表，开根本开不完的会，这都是小叶的错，如果她不夸自己，自己就不会坐在这里，但是她夸了，还夸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心，夸得她信以为真。

恶毒的调整了一下戒指的方向，二十克拉的光斑打在姐姐的脸上，像灯球似的。

时凤鸣确信许燕说得对，她就是为了炫耀戒指才来上班的，明天自己也掏出来钻石项链戴上，晃死这个家伙。

叶千樱打了个喷嚏，想到小时说，是有人想念才会打喷嚏的。

她摇了摇头。

好幼稚的成年人。


第35章 后记


这本作为去年因为压力太大而写的狗血故事，不幸烂尾了一次。今年压力减小，又重新写了一次，试图给两个人一个完美的结局。

相比较去年而言，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两个人在一起了，并且幸福的生活着，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未来。

当然，故事中也充斥着种种写作上的不完美，比如两个人的性格随着写作，逐渐和最初的设定有了不同的差异，当我发现的时候，两个人的性格已经形成了，无法再修正回来了，从双向的猎人与猎物的狡猾故事，变成了平静的人与戏剧的人的故事。时兼蕴是非常戏剧化的，尽管由于笔力的原因没能完整的展现她的戏剧性，但在故事中她是个戏剧化的人物，情绪波动非常大，有着强烈的无法控制的占有欲，而占有欲的产生来源于她对于变化的恐惧，对于被爱的恐惧，对于失败的恐惧……这些恐惧带来怯懦的内核，她需要被人长久的注视，而吸引目光的手段就是波动的情绪。叶千樱是一个平静的人，或者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她像一潭死水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着，这个目标无论有没有时兼蕴都不会改变，正因为这种无法改变的坚定，她可以包容一切，包容对方的恐惧，包容对方的戏剧性，这也是为什么时兼蕴会爱上她的原因，她如同宇宙一般确定的存在着。

在描写的时候，叶千樱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幽默感，也并非是完全看不穿任何人的木头，她将这些都藏在心里，依照着自己的行为准则行动。这一点让我对于这个人物的设定有了全新的感受，她其实也是具有戏剧性的，只不过这种戏剧性在对方的戏剧性的对比下太过微弱，毫无起伏。我想，如果让我再写一次这个人，应该会和现在的故事有所不同吧。

整个故事的核心其实谈论的是能力，时常看到很多作品在讨论“能力”，似乎能力强大的人才值得拥有爱，成功的人才能拥有爱，所以叶千樱因为自己没有能力而选择分开。但其实故事到最后，两个人的相爱与能力毫无关系，她们能复合，是因为叶千樱放下了心结，时兼蕴始终如一的坚持。有强大能力的人可以拥有爱，没有能力的人也可以拥有爱，爱的充分必要条件在于相爱。

最终两个人四十岁曝光在世界面前宣布早就结婚了，算是我对于这个世界一些小小荒诞的回应吧。

字词句部分没能精雕细琢，很多词语反复出现，比如“就”这个字，快成为了这本书每句话都会有的字了。还有许多调换一下顺序会更通顺的句子，但最终没有选择调换，让它们依然构成了这部作品的骨骼与肌肉。这些都需要在下一部故事里注意，尽量修正。

作为娱乐圈文，写完才发现娱乐圈出现的还蛮少的，只能算人设的一个背景，很惭愧。

感谢大家能看完这本小说。

最后，希望大家能生活幸福，人生如意。

(づ￣3￣)づ╭❤～吻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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