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名：流量密码[娱乐圈]
　　作者：齐娜eris
　　简介：「12-18入V，当天3更，后续每天双更，早上9点和晚上8点更新」
　　景晨经常遭到人的调侃，说她是传奇，是商界的一朵奇葩。
　　她的家世好、手腕狠、长相冷，拥有成为霸道总裁的一切客观条件，但她不喜欢。
　　收购航运集团期间，她遇见了一个漂亮的美人，暧昧的氛围萦绕，对方却被人下了药。
　　见义勇为需要付出代价，而她就是那个代价。
　　海伦娜昨天还在庆祝主演电影上映，早上就发现身侧躺着一位熟悉又陌生的漂亮女人。
　　熟悉在于她知道眼前女人不苟言笑的面容下是如何恣意嚣张；陌生在于这是她第一次摸到活的景晨。
　　不愿和人有太多纠葛，收拾好衣物悄然离去，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景晨收入眼中。
　　自那一夜后，景晨总是能够在各种场合看到、听到有关那位大明星的消息。
　　知道她主演的科幻悬疑电影出了好几部，知道她和多位圈内好友私交甚笃，知道她被隐藏起来的家世。
　　但景晨不知道，
　　午夜梦回，大明星总能想起两年前某个夜晚遇见的她，是那么的动人和可口。
　　景晨更不知道，
　　为了巨额遗产和股份和她结婚的大明星，更想要的是景晨这个人。
　　“问筝，你的结婚对象，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从来笑得和煦的大明星眼神很是锐利，对景晨这样说。
　　从来在大明星面前体贴温柔的景晨，将大明星紧紧扣在怀中，语气不容反驳道：“不好意思地提醒大小姐一句，我们的人生里没有离婚的选项。”
　　*
　　1.景晨（景问筝）&海伦娜尤里斯，1v1，双c，HE（海伦娜有中文名--卫瑾韶）
　　2.因势利导继承人和离经叛道大明星；非典型霸道总裁&娱乐圈大明星；
　　3.剧情为人物服务，副CP戏份（庄亦清）极少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娱乐圈正剧高岭之花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景晨互动视角Helena配角庄亦清纪殷安舒訫方新箬赵壹笙
　　其它：霸道总裁爱上大明星，先婚后爱版本
　　一句话简介：霸道总裁爱上大明星
　　立意：追求理想，把握现实


第1章 
　　现在的段家，如何不是明日的景家呢？
　　陆家嘴保时捷大厦的附近永远都是这样的喧闹，明亮夺目的太阳照耀在人的身上，惹得皮肤生疼。
　　行色匆匆的人们赶着回到公司午休，临进大厦前，有不少的人将目光落在了停在门口的商务车上。这里出现豪华的车子数不胜数，身处此地的“人上人”早已见惯不惯，依旧步伐快速地进入大厦。
　　车中后座的女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她抬起手腕，瞧了瞧上面的时间。漂亮的脸上不威自怒，哪怕有细碎的阳光散落，为她添了几分柔和，也抵不住她的沉静而来带的气势。
　　就在司机担心她耐心即将耗尽的一刻，车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浅色西裤和无袖衬衫的女人坐了进来，与她一起进入车内的是属于申城夏日的火热。
　　“热死我了。”庄亦清熟门熟路地打开车内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瓶水，拧开后大口地喝了几口，这才和坐在后座的女人说道，“走吧，快点去机场，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听见她这样说话，女人本身平放的腿翘起，头也歪了下，整个人呈现出来一种别样的霸道滋味。她生得比庄亦清要高上许多，好在车子的后座足够宽大，能够让她如此舒展开自己的身子。她挑了挑眉，无声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表，指责她迟到。
　　“啊呀，我错了我错了。”庄亦清知道她讨厌自己的行程被人耽误，连忙讨饶认错，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好姐姐，看在我今天上班，还不忘了陪你去澳城，就别开腔骂我啦。”
　　景晨对她这个妹妹最是无奈，虽然在此地等了二十多分钟，但时间到底还算得上充裕。她本来就没打算真的骂她，现在看到她撒娇，更是说不了什么了。
　　浅色的瞳孔里酝起些许的笑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巧地放过了庄亦清。
　　刺目的阳光与街景一点点逝去，她神色平静，忽地出声：“你怎么看？”
　　景晨的声音清润而干净，并无太多生意场上的市侩。想要知道庄亦清对接下来的事情怎么看，她直接出声询问。
　　本想着趁着去机场的这段时间看看工作邮件，但就这样被提问，庄亦清收起了自己的平板。眉头微微皱了皱，侧过身，认真地看向景晨，问道：“你想听的是我这个妹妹的话，还是BGC的庄总的话？”
　　“BGC还插手不到这件事情上来。”景晨瞥了眼庄亦清，声音淡淡的。
　　很好，自己这个卑微的乙方又一次被嘲笑了。
　　庄亦清生气，但庄亦清不敢生气。
　　她深呼吸，想了想，还是生气。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景晨的肩膀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能怎么看，我从来唯你马首是瞻啊！你想怎么办，你怎么看才重要！”
　　要不是你，谁掺和段家的破事啊！
　　心里如此吐槽，可到底庄亦清还是不敢这么和景晨说话的。她想了想措辞，认真地回道：“段家这场乱子已经持续了很久，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插手。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非要牵扯其中，但问筝，如果真的有什么，你需要提前告诉我。要不然，我怕生出别的变故。”
　　景晨少见地叹了口气，她回过头来，看向庄亦清。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她眸色下垂一瞬，随即抬起，道：“静观其变吧。”
　　她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愿意再交谈了。庄亦清也不是第一天和这个败家表姐接触，不说就不说吧，只能掏出自己的平板处理上面的工作。
　　等到回复完邮件，两个人已经到了机场。
　　时间卡得很好，两个到机场后没有多久就开始登机了，等上了飞机，庄亦清这才抓住了又要闭眼的景晨，认真地问道：“问筝，这次的事情波及面真的很大吗？”
　　哪怕景晨没有回答，但看着她沉沉的眼眸，庄亦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够让景晨这个景氏的当家人，抓着她这个南洋丰荣独生女，亲自跑到澳城同段家兄妹洽谈的事情，如何能不大呢？
　　景氏这么多年来一直盘踞在申城，甚少会掺和北方的事务，北方向来是段家的地盘。本来还算得上相安无事，可一切都在很多年前段家老大和段家老三的争斗中出了差错。
　　庄亦清至今不明白，段家那个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人的屁股和心眼都能歪到这种程度。能力出众的段家老大不受宠到不得不来求景家，顶着被上面盯上的压力，妄图和景晨订婚，以此来让自己站稳。
　　更让庄亦清不能理解的是，景晨居然答应了！
　　要知道，就是外公这个和段家老爷子是战/友的人都不同意掺和进段家的事情里。可不知道段毓枢给了景晨什么利益的交换，景晨竟然说服了家人，和段毓枢订婚了。
　　如果前几年段三的花样作死，惹恼了上面，景家不得不明面上和段家割席，否则恐怕现在景晨还挂着段毓枢未婚妻的名头。
　　在这件事情上，庄亦清实在无法理解景晨。得多大的利益，能让她以自己为交换呢？反正她是没办法为了家里做到这个程度。
　　景晨不置可否地发出个鼻音，偏头看着庄亦清，说：“到底是段家。”
　　“段家怎么了？”庄亦清摇头，并不认可，“你是被段毓枢拿捏了什么把柄吗？你根本也不喜欢他啊。”
　　“喜欢？”景晨看了看庄亦清，唇角的笑容却勾了起来，好像她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咱家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我们可不是段家这种外强中干的货色。景家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做什么要为了公司付出自己的样子啊。我不能理解。”庄亦清疾言厉色，言语间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景晨失笑，回道：“你知道我和段毓枢订婚那几年，景氏赚了多少吗？你以为我手上的北方的股份，还有收购航运集团的钱都是从哪来的？一个名头而已，算不上牺牲。”
　　庄亦清当然清楚景晨的野心有多大，同时她也知道与景晨庞大的野心相称的是她出众的能力。若不是景晨如此有能耐，景家这些年也不会如此顺遂。
　　但，人到底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
　　“问筝，景家不缺钱。咱们就算没有景氏没有精达，你也绝对和缺钱不挂钩。你是不是应该更加考虑自己一些？”
　　景晨眉头一挑，丝毫不意外这样的话从庄亦清的口中说出来。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庄亦清锁骨上的纹身，指尖停在上面，笑了笑，片刻后，回道：“我当然会为了自己考虑。”
　　“但是亦清，你以为景家真的就是那样坚不可摧吗？唇亡齿寒罢了。”
　　现在的段家，如何不是明日的景家呢？
　　起飞的轰鸣声几乎盖住了景晨说的话，但庄亦清还是听清了，她眼睛一瞬间睁大。想了几秒钟，她猛地坐起，看向一侧的景晨。
　　她面上依旧和过往并无不同，端的是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可浅色的瞳孔里面却藏着本不该出现的忧虑与深沉。
　　澳城某会所
　　庄亦清心不在焉地往门口瞟，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在飞机上的景晨那副忧虑的神色，而坐在她身侧的景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整个人少见的、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椅子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她们两姐妹不同的是，面前的一对段家兄妹。
　　段毓枢正在和大家讲着他的计划，以及后续可能会涉及到的人。这个圈子一共就那么大，他嘴里的人大多数也都是认识的人，庄亦清觉得没意思，想着不如和下属们开会骂甲方。
　　终于，她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赵壹笙。
　　赵壹笙可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主儿，当年就拖着一副病歪歪的身子，硬是把段三从幕后拉到了台前，更是借着当年打/老/虎的东风，直接影响了段家如今的局面。
　　这个人当年已经如此不可控，而她身后，现在还站着卓家的卓舒清。与式微的段家相比，卓家这些年的发展速度很快，哪怕有着各方面的限制，还是隐隐有了超过段家在北方的趋势。
　　当年的赵壹笙段家还勉强能压得住，现在，他们要是想要稳住对方，就不得不求助景家。
　　但根据来时景晨说的那样，景家现在恐怕并不合适公开掺和进这件事情之中，至少，作为景氏的当家人的景晨，不能露面。
　　“你们就不能有了结论在叫我们过来吗？”庄亦清凝眉，十分不赞同段家兄妹的想法，“听听自己说了些什么，真以为现在的段家还有几份脸面能让赵壹笙停手吗。”
　　“说到底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和亦清只能给你们一点建议。”一直安静的景晨忽地开口，听到她这样说，庄亦清转眸看着她，“不过……我觉得亦清说的不无道理。”
　　“景家不会走到台前，我和亦清给你们的助力只有这一次，你们最好想好要用在什么地方。剩下的，恕我们无能为力了。”景晨起身，不顾段毓枢黑下来的脸色，对着段毓林又道，“毓林，你好好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
　　段毓林如何不知景晨对自己的好，她默了默，点头，表示道：“要是姐姐方便，港城有个酒会，你方便去吗？”
　　景晨想了想，点头。
　　说到酒会，庄亦清眼眸忽地一亮，跟上了景晨的脚步，作势就要叽叽喳喳地说点什么，但想到事情还没有落定，就又住口了。
　　景晨看到她这样，笑了笑，以为她要骂人，顺着她的心意说：“段家内斗这么多年，至今还没个结果，纯粹因为废物扎堆。”
　　“等这事情结束了，咱们和段家就别联系了。”庄亦清认可，想了想，又道，“毓林那边，看她日后会不会回到曾经吧。”要是被段家腌入味了，那这个好妹妹，不要也罢。
　　景晨无言，算是赞同庄亦清的话。回眸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女人，她穿着青绿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随着夜风舞动。


第2章 
　　“Helena还是如此的热情”
　　“看什么呢？”庄亦清注意到景晨的目光落在别的地方，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看到了两个女人。
　　她想了想，说：“那是维氏的卫瑾韵吧，旁边的美女好眼熟。”
　　景晨目光收回，状似无意般摇了摇头，回道：“不熟。”
　　景家是做实体重工的，虽然也涉及到一些投资领域，但终究还是和维氏制药这种企业领域差得多些，景晨不知道维氏的卫瑾韵也实在正常。作为BGC咨询的合伙人，庄亦清自然要比她清楚一些，主动和景晨解释说：“卫家代理了维氏在C国的业务，卫瑾韵这人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但是比起她姐姐来到底还是差了点。哦，她姐姐在港城大家都叫她长公主。”
　　“长公主？”景晨轻声说着，唇边的笑容愈发明显，“这绰号还蛮有意思的。”
　　就在庄亦清以为景晨对长公主感兴趣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看了眼景晨，她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后，她的神情难掩吃惊。
　　等上了车，庄亦清这才问景晨：“你打算转移自己名下的资产？”
　　景晨笑着瞥了眼庄亦清，并不意外她知道消息的迅速。作为BGC的合伙人，庄亦清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过这一切也依赖于她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罢了。
　　拍了拍庄亦清的肩膀，景晨笑道：“这么吃惊做什么？”
　　虽然景晨如此轻松，但庄亦清却没有半点放松。她神情严肃，思考着景晨所为的目的，不多时，她抬起头来，笃定地说道：“已经有人盯上你了是吗？”
　　景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庄亦清。
　　不得不说，庄亦清在这些事情上的敏锐度是远超旁人的。她眉头微蹙，又道：“都已经有人盯上你了，你还掺和段家的事情？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话还没说完，她的神色忽地平缓了下来，了然地看向景晨。
　　果然，景晨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段家乱成如今的样子，自然是少不了多方面的推波助澜。有人想让段家倒下，却又不希望段家瓦解后邺城变成一片乱局。所以就需要人来让段家稍加稳定一阵子，但可以想见的是，这个人会被给予相当多的好处。
　　景晨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作为景家这一代唯一跳脱出来的人，她见到段家如此，不可能没有准备。
　　想明白这个，庄亦清也不紧张了，她靠在后座上，没个正形地摊在那里，过了会儿，说：“你要是想给上面一个破绽，不如就做女同性恋好了。道德微瑕，不会影响太多的同时，也免得再有不长眼睛的男的上门来。”
　　“可以啊。”景晨愣了一瞬，很快笑着答应，“不过，我可不要你前女友那种小家子气的。”
　　救命。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
　　庄亦清不由自主地龇牙，但瞧着景晨的神情，她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悲哀。难道问筝的一生，就要一直为了景家吗？那她自己呢？
　　见她这样，景晨抬手又一次拍了拍庄亦清的肩膀，叹道：“你啊，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傻。”
　　庄亦清耸肩，歪了下头，很快就倚靠在了景晨的肩头，低声：“只是有时候觉得不值得罢了。”
　　“抽空还是回新加坡看看姑姑吧，你和那个画图的分手，她还挺担心你的。怕你想不开。”景晨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嗯？”
　　“好。”庄亦清闭上眼睛，答应了景晨。
　　港城酒会
　　不同于一楼的觥筹交错，二楼各包厢内显得异常安静。
　　Helena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与她姣好的面容不相符的是她当下大口喝着威士忌的画面，感受着冰冷的酒精入喉的刺激，她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
　　“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Helena。”坐在她对面的中年女人无奈地瞧着她，话音落下后更是伸出手来打断了她看向一楼的目光，“你今年再不结婚，你爹地的遗产和维氏的股份可就要白白给了那两个小畜生了。”
　　听到姨妈这样说自己的弟弟妹妹，Helena失笑出声，刚想要解释一番，就听到姨母又一次开口：“越想你爹地越觉得你妈咪瞎了眼，你要是结婚可要好好挑挑才是。”
　　“Maja，你一会让我今年就得嫁人，一会又让我好好挑，真的很为难我啊。”Helena起身，靠近姨母撒娇。
　　玛雅也晓得这事强人所难，但谁都没想到Helena那个不要脸的爹地临死还要给她下个绊子。要是今年她还不结婚，那样一大笔钱，就要分给另外两个小畜生。卫家如何能有今天，Helena当年受的罪，这点钱哪里能够弥补，现在可倒好，还要逼着她结婚。
　　就在Helena又要开口劝慰的时候，玛雅的目光忽地一亮。
　　循着目光，Helena也看到了楼下的来人。
　　穿着一袭红裙的庄亦清，正被一众人簇拥在中间，她笑颜如花，八面玲珑地应付着。
　　Helena狐疑地看了眼姨母，就见到姨母转过头来，神情满是惊喜，说：“庄家这个小姑娘，听说是喜欢女人的。Helena，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呢？”
　　怎么忽然扯到了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Helena犹豫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姨母的话。
　　见她没有立刻回应，玛雅也不追根究底，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下面，继续说道：“卓家那个Catherine，不就是喜欢女人吗？”
　　“姨母，你希望我和女人结婚？”Helena有些不确定说。
　　玛雅转过头来，她看起来很高兴，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探过身同Helena兴奋地说：“你那个爹可没说你一定要和男人结婚啊，他的遗嘱里只是规定了如果你没有在规定年龄内结婚，就拿不到他的那份遗产。虽然卫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但一般男人看到你，很难非常纯粹地待你。但是女人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看中钱，想要以她为踏板，男女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呢？Helena并不认为所有的女人都是好人，但比起男人来，或许真的要好上不少。
　　“Catherine那个妻子，在内地被传得那样不堪，可哪里有你爹地不堪。反正结婚只是权宜之计，为了遗产而已，和女人的话会省去很多麻烦的。”玛雅越想越觉得和女人结婚是个好办法，眸光里的神采如何都压不住，“C国终究是不承认的，但咱那里却可以呀。”
　　Helena失笑，她靠在椅子上，看向一楼。
　　片刻后，她扭过头来，笑着应下：“姨母说得对，我会考虑的。”
　　既然说是会考虑，那就是有戏。玛雅也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她也笑着看向了下面。
　　自从那天景晨说找个“女朋友”，庄亦清就在不停地物色着合适的人选。她的目光就像是盯着一串又一串金葡萄一样，从一个又一个美人的身上掠过。
　　好不容易，她发现了站在角落里面的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女人。刚想要上前，就听到一旁的段毓林扫兴的声音，提醒：“那是徐容致，如果没有记错，她要和元辞订婚了。”
　　怎么？你们女同性恋都是成双成对地出现的吗？
　　庄亦清皱眉，无奈只能继续物色下一个目标。
　　眼见着段毓林和景晨去见了方新箬，她也站累了，索性坐到了一侧的沙发上，暗中观察。
　　楼上的Helena将庄亦清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唇边的笑容更是不自觉地勾起，在想到对方是谁的表妹的时候，更是兴趣大发，起身，不顾姨母揶揄的眼神，下楼。
　　一层的宴会厅灯光明亮，Helena穿着一袭苍青色晚礼服，款款走下楼，她本就是夺目动人的长相，颈间价值不菲的项链更是随着她的走动，与灯光一起带起阵阵涟漪，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莫说是庄亦清，就是说完正事，一直很低调的景晨，目光都忍不住落在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身上。
　　女人看起来高贵极了，身子婀娜之间，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熟悉。景晨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回想自己是在何处见过这样的女人。
　　景晨愣神之际，段毓林忽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低声问道：“问筝姐，她是不是当年在三番见到的那个女人？”
　　段毓林这样说，景晨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恰好此刻，女人转过了头。
　　一双笑颜直直地撞入了景晨的眼里。
　　Helena捋了下自己并不凌乱的发丝，抬脚向着景晨的方向走来。
　　景晨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女人步步逼近自己，眼中她那张艳丽的面容一点点放大。
　　她是那样的明媚动人，每一步都如同烟火一般动人，逐渐靠近景晨。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Helena身上，除去她是港城内出名的长公主外，更多的是，只要她出现，人们的目光就很难再落在旁人身上半分。
　　等到Helena靠近了景晨，人们这才发现，原来内地的这位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不同于Helena的高调，景晨其人低调得过分，除了个别几个人见过她外，再无人晓得她的身份。今日倒是邪门了，长公主少见地参加，而内地这位，竟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景晨为何会出现在港城？
　　Helena怎么会和景晨认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就在众人疑问之际，Helena终于走到了景晨的跟前，她主动伸出了手来，娇笑着，说道：“好久不见，Jing.”
　　景晨弯起嘴角，完全握住Helena的手，挑眉问：“Helena还记得欠我一次吗？”
　　忽地提及这个，Helena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崩坏，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再度贴近景晨。
　　二人之间全无半分应该有的社交距离。
　　扶住她纤细的腰肢，景晨垂眸低笑：“Helena还是如此的热情。”
　　“Jing还是如此的不解风情。”Helena反驳。
　　二人此举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唯有段毓林知晓其中的一切，她躲到一侧，来到庄亦清的身侧，看着她明显想要八卦但不知道问谁的模样，贴心地说：“Helena和问筝姐在好几年前的三番就认识了。”


第3章 
　　“吻我。”怀里的妖精说道。
　　事情是怎样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景晨抱着瘫软在自己怀中的女人，颇为无奈地看了眼躲到一旁去的毓林。
　　这是三番。
　　正如市花大丽花一般，这里足够开放也足够自由，近乎能够包容一切。来三番参加慈善晚宴本不在景晨的行程表上，但她还是来了，原因无他，不过是为了收购航运集团必须做的面子工程罢了。
　　恼人的觥筹交错令人生厌，可当下更是让人头疼。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足以来形容这里的景象。
　　令身后的保镖候在门口，自己只身一人，穿越过层层人群，找寻到了在卡座中的段毓林。
　　“毓林。”
　　段毓林也没想到景晨竟然真的会跑来这里找她，此刻，景晨正逆着光，站在她的面前。
　　许是过往多年不为人知的从业经历，现下纵使她已离开队伍多年，可她身上的那股子独属于那个行业的正派还是过于明显了些。脊背挺拔，不怒自威。
　　问筝姐的长相不算过分英气的，只是高高的颧骨，加上周身的气质，常给人一种想要叫她老公的冲动。
　　可现在，段毓林可不敢放肆。
　　因为那本该是波光流转，盈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平静如林中深潭，让人不禁生畏。
　　“问筝姐，坐。”毓林同景晨十分熟悉，不仅仅因为景晨是她大哥的未婚妻，更因为她的母亲曾经是景晨的大队长。
　　虽是在这种地方见面，但毓林一直是个稳妥靠谱的小孩，景晨也不推辞，穿过正中的女人，坐到了毓林身旁。
　　路过时，她瞥了女人一眼。
　　女人靠在沙发上，身形纤长，她身上穿的是黑色的长裙，不是多么暴露的款式，只是她现在翘着腿，偶尔扫过的灯光，让她那白皙的长腿显得是那样的迷人。
　　不由得，景晨再次瞥了眼女人。
　　感受到景晨的目光，女人慵懒地起身，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而手掌拄着自己的脸颊。她眼眸微抬，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更显其性感。
　　景晨是从慈善晚宴上直接过来的，这种等级的慈善晚宴，景晨不过是穿着日常的西装和衬衫，唯一算得上正式的，或许就是脖颈上那件做装饰的项链了。
　　在什么样的场合应该有什么样的着装，她这身确实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景晨拽了拽自己不太舒适的衬衫领口，丝毫未注意到女人眼神中的兴致。
　　女人眼瞧着她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黑色的立领衬衫，被她又细又长的手指粗暴地扯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隐藏在里的脖颈，这时候，女人那双素来被外界说是蛊惑人心的眼眸这才彻底抬起。她侧过身，看向景晨，主动用普通话开口自我介绍：“我是海伦娜。”
　　她的嗓音和面相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想象中的魅惑撩人，清清爽爽的，听起来倒和周易有几分相像，不过，这人的普通话好差劲啊。
　　景晨心中吐槽，面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景晨。”她身居高位多年，遇见过太多太多找她搭讪的，带着各种别样目的的人，想来眼前这个，和那些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两样。因此，她的语气说不上多好，却也不能说太坏。不过因为女人太过好看，还是低声告诉了她的名字。
　　毓林将二人的暗涌看在眼里，撇了撇嘴，主动给大家给介绍起来：“这是我姐姐，Jing。”
　　随后她想着给姐姐介绍坐在其他地方的朋友，然而话语开口前，她忽然觉得没必要。萍水相逢，以问筝姐一贯的个性，根本就不会在意其他人究竟是谁。
　　至于说感兴趣的人，她会自己出手的。
　　“就这样告诉我真名了吗？”Helena和景晨的距离不远不近，她的左手撑在沙发上，稍稍往景晨的方向倾靠，笑着问道。
　　Helena的样貌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景晨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女人，端庄妥帖如周易、阳光正派如齐简臻、欢脱勾人如庄亦清，可爱动人如毓林，她身边总是有太多太多优秀又出众的人，这些人的相貌自然不差。然而和眼前的Helena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她美得……
　　不可方物。
　　这双看向自己的眼眸，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夜店，也是那样的灼灼逼人。她看着自己，眼眸中盈着雾气，不自主地，景晨靠近她，似乎是想要看到她眼中雾气下，到底酝着怎样的光芒。
　　景晨这样想的，便也是这样做的。
　　她缓缓地靠近Helena。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Helena刚才还刻意靠近了她，此刻她也往这边靠拢，从外面的角度看来，二人姿势亲昵如正在接吻一般。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终于，在Helena已经数到景晨的第七根睫毛的时候，景晨看清了。
　　浅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的，的确是光。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光，她噙着笑，眼里却盛着远比霓虹更要明亮的光芒。
　　“我的名字，不是秘密。”得到了答案，景晨自然而然地往后退去。
　　来夜店就是要放松，她身子靠后，腿也翘了起来。就连胳膊，也搭在沙发上，整个人的姿势几近张狂。
　　景晨这样桀骜的态度，让Helena兴趣更盛。她笑了笑，*不管经纪人在她后面拽了拽她的衣角，再度往景晨身边靠去，在她手臂环抱的范围内，坐正。她认真地看着景晨，打量着她的眉眼。
　　不得不说，景晨的长相着实不错。
　　“你不认识我吗？”过了许久，Helena忽然伸手，摸了摸景晨自然垂落在肩头的长发。
　　许是做过了造型，景晨的长发上有股香味，Helena不喜，玩了会便松开。
　　为何要认识Helena？景晨歪了歪头，瞥了眼毓林，试图从毓林那边找寻到答案。
　　可毓林仅是耸了耸肩，事实上，她也不知道Helena是谁，不过能够绕过她进来这里的，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看起来不是什么小人物呢。
　　景晨轻笑，她抬眸看着Helena，敛起冷意的眼眸透着温和，她说道：“请你喝一杯？”
　　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内里是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Helena挑眉觑着景晨，灯光恰好此刻落在她们这里。景晨手中端着威士忌的被子，灯光摇晃，她微微仰起头，露出可人的下颌线，微凉的酒顺着喉头往下，呼吸间，Helena不自主地随着景晨的吞咽，咽了口口水。
　　待景晨要将酒杯放下，Helena轻笑，在她的目光中，手指覆上她的手指。垂眸看了眼景晨这和削葱一般纤细瘦长的手指，就着景晨的手，同她饮下一杯酒。
　　如此大胆。
　　“这杯，可不算我请你喝的。”景晨含笑，抬眸静静地看着Helena。
　　“当然。”Helena看着景晨的面容，她面上带笑，可周身看着仍旧不是平易近人的姿态。
　　景晨，是谁呢？
　　Helena脑海里搜寻着三番这边的华裔家庭，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落下，很是随意地将发丝挽到了耳后。
　　明明是那样平常的举动，可Helena做出来确实那样的诱人。
　　是诱人。
　　都是女人，她怎么会觉得眼前人诱人呢？
　　景晨瞧着Helena，她已经将酒杯放下，许是这样的姿势她有些累了，她将腿放了下来，因着穿裙子，此刻双腿并拢，规规矩矩的。
　　平常的动作，甚至不带有一丝情绪，可举手投足的姿态，实在是太诱人了。
　　景晨觉得自己要醉了。
　　“这样瞧着我，Jing是等不及去酒店了吗？”察觉到景晨对自己的打量，Helena侧身，托着腮瞧着景晨，打趣地问道。
　　她就这样冲着自己风情万种地笑。
　　媚眼如丝说的便是Helena了。
　　过往景晨一向觉得自己对这种女人不感冒的，甚至觉得有些轻浮。然而今天Helena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她看了眼毓林，见到她正凝眸盯着手机，碰了碰她，示意她去拿些酒来。
　　Helena同样回首看了眼自己的经纪人和公关。
　　二人哪敢让这祖宗这样就留在这里，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担忧和不同意。然而Helena方才还慵懒撩人的表情登时沉了下来，她一言未发，面无表情地觑了眼二人，目光轻飘飘的，却好像是裹着寒霜一般冷冽，二人便明悟了，立刻离开。
　　两人的动作不过一瞬，再度对视时，又变回了方才的模样。
　　景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个白种人，状似无意地端起酒杯，询问：“你朋友先走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猛地响起，莫说Helena被吓了一跳，就是景晨也被忽然响起的音乐吓了一下。
　　两个人都被对方吓到的模样而觉得有意思，对视，轻笑。
　　“合作伙伴。”Helena回答道。
　　毓林并未回来，而是叫了服务生，端来了酒。
　　Helena看着坐在原地，望着舞池中的Sonja，她坐起身，给自己挪了个位置。
　　坐到了景晨的对面。
　　被挡住目光，景晨凝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Helena冲着看向自己的女人，勾了勾手指，眉目间满是风情。哪里还有半分慵懒，她笑着看着景晨，上半身贴近她，景晨被她勾着，身子往前。这样倒是方便了Helena，她右手食指勾上了景晨脖颈间价值不菲的项链，而左手，则是落在了景晨的脖颈上。
　　细腻的肌肤。
　　抬手解开了景晨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因着角度，Helena能够看到内里若隐若现的风景。
　　勾人。
　　景晨眉头一挑，不管Helena现在的手还勾着自己的项链，双手覆在她的腰间，大力将她抱入了怀中。
　　“吻我。”怀里的妖精说道。


第4章 
　　都是女人，有来有往才好。
　　投怀送抱与撩拨勾引最大的区别就是，被撩拨的人是否愿意。
　　Helena伸手攀住景晨的肩膀，整个人坐在了景晨的怀中。
　　不得不说，景晨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过于勾人了一些，她抬眸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亲吻。
　　景晨被她的话和动作搞得一怔，扑面而来的冷香更是让她下意识地搂紧了Helena。
　　“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呀。”Helena眨了眨眼，看出了景晨内在的矜持，她索性扔掉外界给予她的包袱主动吻上景晨。
　　意料之中的柔软，Helena亲吻着景晨的嘴唇，手也很是不老实地在她的脖颈摩擦。
　　景晨的年纪不小了，但对于这件事着实没什么经验。虽然和段毓枢订婚多年，可到底是家族联姻的关系，彼此也没有什么感情，加上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连亲吻面颊这样的面子工程都不必做。哪像现在，自己身上的小妖精都已经将舌尖探了出来。
　　靠在沙发上，景晨微微启唇，将Helena的舌尖纳入。她的手依旧很是老实地放在Helena的腰间，感受着Helena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耳后伸进了她的衬衫中，摸上了她的脖颈，下意识地，景晨在Helena腰间的手用力了一些。
　　“啧……”景晨的手劲儿有点大，Helena吃痛地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力气有些大了。”见她皱眉，景晨道歉。她过往从业的时间有些长，又没和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间有点拿不准什么样的力度不会让人感到疼痛。
　　Helena摇了摇头，趁着二人分开，她索性再解开了一颗景晨的衣扣。
　　四颗扣子打开，就算此处昏暗，Helena还是看清了里面藏匿着的白皙肌肤与性感撩人的黑色胸衣。她的眉头一挑，贴近了景晨，打趣对方：“看着蛮严肃正经的人，穿得倒是蛮性感的哦。还是前开扣的呢。”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景晨歪了下头，不解风情地回道：“前扣很方便。胸贴出汗会掉，后扣很麻烦。”
　　Helena毫不犹豫，在景晨的目光中，一点点靠近景晨，在她的嘴唇即将同她再次亲吻上之时，头微微一偏，舌尖吻上了她的脖颈。
　　景晨看了眼周遭昏暗的环境，心下有些羞涩。想了想，这不是在国内，没有人认识她，或许，自己也可以稍稍放开一些。
　　于是，她顺着Helena的腰线，手掌缓缓向下，路过她的精致娇俏的肌肤，抱紧了她的大腿。她的腿实在是过于的长和吸睛，引得她想要好好摸一摸。
　　被人像是把玩物件一样抚摸，Helena心中有些许的恼怒，她微微离开景晨的唇瓣，瞧着对方。
　　景晨抬眸看向她，她背着光，红唇盈润着光泽，显然是她们刚才接吻时留下的。那双诱惑的眼眸，此刻倒映着自己，眼底泛着湿意，而眼角已经微微发红。
　　“你做什么的？”景晨不加掩饰自己的欲/望，她收拢自己在她腰间的手，令她再度趴伏在自己的身上。只能抬头看她，景晨微微低下头，动了别的心思，“是在三番这边发展还是……”国内。
　　从景晨的衣着和姿态，不难看出她的身份地位，现在说这种话，潜台词不言而喻。Helena轻笑，她抬手抚摸着景晨的脸颊，顿了顿，轻笑着回答：“我不缺钱。”
　　被拒绝了。
　　不过景晨也不气恼，因为Helena直接扯开了景晨的第四颗扣子，现下，她衣衫大敞，大片的肌肤袒露在空气中。过往，她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像这种程度的裸露，她并不在意，反而是歪了歪头，等待着Helena接下来的动作。
　　果然……
　　Helena贴上了她，舒润的嘴唇更是从她的下巴逐渐向下，而她的手更是不住地揉捏着景晨袒露出来的肩头。纤细微凉的手指在她莹润的肩上敲着，灼热软嫩的吻更是在她的脖颈不住流连，景晨呼吸渐重，将Helena搂得更紧。
　　难耐的，景晨扬起了头，露出了完美的下颌。
　　Helena抽出空来看了眼她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果然，还是看着禁欲冷漠的霸总吃起来最有意思了。方新箬说的不错，假正经才是最棒的！如果她在审美上如果不是死盯着康壹竽那个死人，就更好了。
　　然而，不等她继续动作，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大小姐，老爷子来电。”原本是候在夜店门口的保镖穿过层层人群，准确地找寻到了角落里的景晨。
　　闻声，景晨下意识地将Helena的头护住。而Helena则是手疾眼快地将她的扣子扣上了一颗，随后从她的腿上离开，坐到了一旁。
　　原本沉溺在情/欲中的景晨，眼中的火热瞬间褪去，比之刚来时的清冷还要冷漠，看起来很是不近人情。她伸出手，令保镖将电话递给她，她垂眸看了眼手机上家里的电话，站起了身。
　　立领衬衫还有三颗扣子未系上，然而白皙精致的肌肤却已经被藏匿起来。景晨生的高，此刻站起来，身影更是将Helena完全笼罩起来。
　　她分了一点目光给Helena，却依旧没说旁的话，往夜店出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接起了电话。
　　Helena长腿搭在桌上，看着景晨的背影消失，随后看到桌上还有许多未喝完的酒，顿觉无趣。
　　拿起景晨方才喝过的酒杯，她给自己又倒了许多威士忌，慢慢饮下。
　　倚靠在沙发上，她敏锐地闻到了沙发上有股不寻常的味道，是同刚才景晨身上的冷香不同的味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在景晨坐过的地方摸了摸，果然，让她找到了一瓶药剂。
　　她细细地看着这药剂是什么的时候，毓林从不远处往这边走来。
　　抬眸动作间，一不小心，本就开了一个小口的药剂又被打开了一些。
　　不过片刻，她的头脑便开始昏沉，浑身更是无力。
　　Fuck！
　　Helena咬牙，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中招。她往自己周围看去，果然看到了几个时不时看向这里的人，想给自己的保镖打电话，可这时候她哪里还有力气，只得无力地撑在沙发上。
　　景晨和毓林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Helena的双指还捏着药剂瓶，而她人近乎趴伏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显得她尤其腰肢细软，性感得不可方物。
　　毓林以为这是她在勾引问筝姐，眉头一挑就要跑，可景晨还是发现了其中异常。她连忙抓住毓林，不让她走，而自己则是几步走到了Helena面前，蹲下身，沉声问道：“你怎么了？”
　　头脑昏沉得已经不成样子，Helena瞥了眼神情正经的景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无力：“中招了。”
　　中招了。
　　闻言，景晨眉头一锁，当即抬手，周遭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黑压压一片，甚是吓人。
　　“NO.送我回……回酒店……”Helena轻轻摇头，她握住景晨的手，靠在她的肩头，声音低而软，“维氏制药的……的……”
　　话还未说完，Helena便昏睡了过去。
　　景晨提取到了关键信息，维氏制药。
　　的确不是轻举妄动的时机，她垂眸看了眼自己怀中的Helena，又看了看周遭的保镖和一旁的毓林。率先叫毓林过来，毓林蹲在她的跟前，景晨一手搂着Helena，低声道：“你家有大事，这几个月不要回国也不要回复国内任何人的消息，如果可以，去CA避避风头。切记！不要再去招惹卓家那位。”
　　段家那点事情她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爆发。
　　毓林沉眸，点了点头。
　　见她明悟，景晨不做犹豫，抱起Helena，往外走去。
　　她并不知道Helena的酒店在哪里，索性将她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坐在车的后座上，她凝眸思虑着，Helena是替自己挡了枪还是什么。
　　她在三番的行程并不是保密的，若是有人查到，以此来做这种脏事倒也合乎逻辑。若是针对的是Helena，她的身份是什么？难道是纯粹图色？
　　这边又不是国内，对这种事情惩处很重，何苦做蠢事？
　　她一路思考着，抱着Helena进了酒店，刚要让助理找个医生过来，只见怀里的Helena缓缓地睁开了眼。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依旧不是很舒服的模样，她靠在景晨的怀里，也听到了景晨的话，低声道：“不用，我醒过来了，便好了。吸入量小，叫医生来也没什么用，这事不宜声张。”
　　见她不想，景晨也不坚持。
　　在助理讶异的目光中，抱着Helena进了自己的套房。
　　“我去洗个澡。”Helena在沙发上坐了片刻，这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景晨自然答应，她也有些旁的事情需要处理。
　　不知过了多久，等景晨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Helena穿着浴袍的模样。
　　她的仪态实在是太好了，腰身挺直，风姿绰约，浴袍没有系上，也未着内衣。松松垮垮的衣衫下，是她精致白皙的肌肤，长发发尾湿润，让她有些不适，她抬手将长发束起，动作间，衣衫开的更大。
　　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肌肤更显精雕玉琢。
　　不自觉地，景晨咽了咽口水。
　　将长发束起，Helena瞥到看着自己的景晨。她轻轻地笑了起来，极尽诱惑，不管自己的脚上未穿拖鞋。她一步、一步向景晨走来。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不做吗？”她这样问她。
　　自然是要做的。
　　景晨站起身，走向Helena，在她说话前，主动吻上了她。
　　而Helena则是又一次攀上了景晨的肩膀。
　　“我看到你有腹肌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被挑衅了。景晨抬眸，深深地看着她，过了许久，这才说道：“都是女人，有来有往才好。”
　　“好～”


第5章 
　　Helena，欠我一次哦。
　　景晨从未见过有人有如此美好的身形。
　　她步步走近自己，攀着自己的肩膀，细嫩精致的肌肤贴在她的身上，景晨没忍住吸了一口气。
　　“景晨……”Helena漂亮动人的眼眸里盈润着雾气，她捧着景晨的脸颊，叫她的名字。
　　景晨定定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女人，顺着她身子玲珑的曲线，搂紧了对方的腰，她的薄唇贴上了Helena的唇角，顿了顿，她说道：“问筝，叫我问筝。”
　　问筝姐。
　　刚才Bluebox的小老板是这样叫她的，那时在夜店她还在怀疑自己出现的动机，然而现在，她主动让她叫她问筝。大小姐的行为，的确很难理解。
　　薄而淡的笑容缓缓露出，Helena送上自己，整个人坐在了景晨的膝盖上。
　　两个人本就贴的紧，现在，Helena的呼吸都洒在了景晨的身上。
　　经过各种魔鬼训练的景晨是没有痒痒肉的，Helena的手贴上自己的脖颈，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有点微凉而已。她垂眸看着她，随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竟就这样再次将她抱起，往一旁的床上走去。
　　“好古板的问筝。”
　　做这种事情在床上便是古板吗？
　　景晨挑眉。
　　不等Helena再度开口，景晨便又俯下身，她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她躺在酒店的白色床单上，此刻在明亮的灯下，她才看清，Helena的发色不是简单的黑色，隐约中泛着一丝丝红。
　　长发尽数铺开，发色得当就会让白的人更显白皙，现下的Helena便是如此。肌肤雪白，红唇娇媚，目光迷离，不做些什么的话，还真是浪费了她如此的美貌。
　　吻上Helena，细嫩的舌尖同她交缠，火热的吻也逐渐从她的嘴唇往侧方而去，下颌、脖颈，Helena被迫仰起头，抱着景晨，细长的手指穿过长发，感受着这人。
　　“不小心留下吻痕，是被允许的吗？”景晨在吻向她的锁骨时，忽然问道。
　　稍加思虑了一下自己的通告行程，Helena轻笑着摇头，手指也从她的脑后回到她的唇瓣，说道：“不可以哦，问筝。”
　　不可以就算了，干嘛一直叫她的名字。景晨抿着唇，应了一声，又埋头在她的颈边。
　　敏锐地察觉到Helena的吸气声，笑了笑。再度吻上她，状似安抚小狗一样。
　　景晨轻笑着，在Helena暧昧的笑容中，她抬起了身子，伴随着Helena火热近乎到控诉的目光，她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
　　藏匿在衬衫中的肌肤就这样再度暴露在光亮之中，Helena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谁能想到清冷如月的景家大小姐，在异国的酒店里，主动向一个刚见面不久的女人解开自己的衣衫呢？
　　景晨瞥了眼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Helena，看到Helena不自觉的深呼吸，景晨心满意足，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倾身而上。
　　两个人贴的越发的紧，高级酒店的灯光明亮却不刺眼，Helena微微眯着眼看着身上的景晨。
　　这人的外表看着是那样的清冷孤高，面对那些保镖时又显得是如此不近人情，可此刻，或许是酒店的灯光太温柔，也或许是沉溺在情欲的她看人失了准头，Helena竟然会觉得景晨温柔。
　　是真的很温柔啊。
　　她就这样缓慢近乎温吞地容纳着自己，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脸，好似，只要自己一皱眉她就会停下动作一般。
　　会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Helena微微皱眉。
　　果然，景晨动作停下来了。
　　她没看错。
　　“问筝。”Helena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除了家人和亲近的人，甚少会有人叫自己的小名。自然，景晨也是没想过自己会将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告诉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不，最没想到的应该是，她竟然会和这么一个人来了酒店。
　　但出奇的，她并不感到反感，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嗯。”景晨回道。
　　越是看着清冷孤高的人在这件事情上越会给人带来惊喜，Helena深知这一点。
　　瞥了眼因为室内昏黄的灯光而倒映在墙上的人影，景晨抿唇，抬眸看向Helena。
　　只见Helena的发丝已经有些凌乱，微红的发尾有几缕黏在她的脖颈上，红唇越发妖艳。
　　她好美。
　　Helena自然是看到了景晨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她半眯着眼，勾着景晨，一句话未说。
　　然而下一秒，Helena陡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景晨咬上了她的耳垂，手下的动作也越发迅速。
　　本就有些发红的脸颊，此刻更是明显。白皙精致、艳丽动人的面貌上，现下浮现的更是满满的错愕。
　　这人看着什么都不会，表现倒是挺出人意料的。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方慢，一切都遵从着Helena的喜好。
　　“啊！”Helena猛地仰起了头，红唇张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好似要被溺毙。
　　一想到这人刚才进入夜店时那副生人勿进、矜贵自持的模样，Helena就忍不住自己的呻/吟。她仰起头，红唇张着，大口地呼吸着。只感觉自己浑身发软，身子已经不在属于自己，而是属于
　　她。
　　景晨分神，微微抬起头，入目的便是相貌昳丽的Helena，此刻眼睛红润，眼角微微含泪，那细长的脖颈上浮着一层薄汗，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而，她的红唇，更是被她咬出了印记，更显得娇娆动人。
　　抬手搂着Helena的腰，让她更加靠近自己。
　　“不喜欢我咬你吗？”
　　景晨轻吻着她的耳垂，清润的声音响起。
　　肌肤相贴，薄汗淋淋，Helena只感觉自己被折磨得快要疯魔，她的手从后背往前摸去，摸到了她细嫩的脸颊，看到她嘴角微勾，主动抬起身，吻上她的同时也送上了自己。
　　此举换来的景晨的一个挑眉。
　　见她如此淡定，Helena有些气闷，手抓住了景晨精致的脖颈，她一点也没有收着力度，好似要将景晨刚才咬上自己耳朵的惊讶，全然报复回来一般。
　　“你……”景晨失笑，丝毫没有被人扼住喉咙的威胁感，反而觉得十分有意思。
　　Helena声线比清明时还要性感，总感觉多了几分娇媚，她瞥着景晨，嗔怪道：“怎么？不喜欢我掐你吗？”
　　景晨抱着Helena，一言不发只是继续作乱，直到她的呼吸再度紊乱。
　　片刻后，感受着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这才含着笑亲吻了下她的嘴唇，问道：“我现在去洗澡，可以嘛？”
　　在外面跑了一天，不洗个澡实在是不太舒服。
　　Helena点了点头。
　　出来玩就是讲究你情我愿，自然，也是要尊重对方的一些生活习惯的。所以，哪怕在这时候对方要去洗澡，也应该是予以允许的。
　　没有穿衣服，景晨跨步下床。
　　景晨生的高，比一般女子要高上不少。可能是穿过制服的缘故，她的身形十分挺拔，走路也是。望着她瘦削毫无一丝赘肉的后背，Helena拄着自己的脑袋，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这人不光拥有充满肌肉线条的上半身，还有着挺翘的屁股呢。
　　不错，一看就是个热爱健身的大好人。
　　就算景晨洗澡再快，当她擦干净身子出来时，Helena已经困到不行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里满是困顿，很明显是强撑着睡意在等着她。
　　走到床边，避开刚才二人躺得褶皱的那部分，景晨坐到了Helena的身边。
　　景晨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冷香，是一股Helena没有闻过的味道，很好闻。她仰头看着景晨，看到她神色淡然，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于是，她主动坐起身，勾上了景晨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吻。
　　明明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想着呢。
　　景晨心底只觉得这人可爱，从善如流地接受她的吻。
　　“不做了。”感觉到Helena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又看到她眼睛闭着，很是困顿的模样，景晨摸着她的手，制止住她的动作。
　　Helena本就困得要死，听到景晨说不做了有些诧异，但心底还是开心的，她主动张开了自己的胳膊，索要一个抱抱，眼睛还半闭着，很是可爱。
　　有人能够拒绝这样可爱的人吗？
　　景晨不能。
　　她伸手抱上了Helena，瞥了眼身下皱皱巴巴的床单，左手从Helena背后穿过，右手寻到她的腿弯，一下就将她抱起了身。
　　女演员的体重向来严苛，Helena知道自己算不得重，可她也没想过会被人公主抱起来。还是个女人，霎时她就睁开了眼睛，抬眸看着景晨。
　　景晨垂首冲她笑了笑，随即，松开了她腿弯的手。
　　生怕自己掉下去，Helena下意识地勾住了景晨的肩膀。就在这短短的空档，景晨直接将酒店的床单扯了下来，随后，又一次抱住了Helena。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Helena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景晨已经掀开被子，并将她也裹了进来。
　　二人平躺在床上，微微保持着距离，若非刚才那样亲密的距离与亲吻，Helena还以为两个人根本不认识。她侧过身，看着景晨，眼睛里的兴趣越发明显。
　　景晨此刻正拿着手机回复国内的消息，自然也是感觉到了Helena的注视，她瞥了眼对方，看到她眼神明亮，一直看着自己，没忍住，探过身，再次亲吻她的脸颊。
　　这动作有些过于熟稔，好似两个人已经亲密多时一样。
　　可她们，不过是一夜情。
　　收回自己内心莫名的激荡，Helena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一夜情的意思就是，明天离开三番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莫要再有牵扯，莫要再有牵扯。
　　莫要和C国人再有牵扯。
　　处理完消息，景晨这才收了手机，瞥到已经要入睡的Helena。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
　　温香软玉说的就是这个吧。
　　景晨抱着Helena，看到她白皙的耳边那颗红痣，上前轻吻，淡声：“Helena，欠我一次哦。”
　　“好。”Helena听到自己这样说。
　　欠人那是要还的，这不算是牵扯，不算是。


第6章 
　　结婚对象是那个正得发邪的景晨？
　　庄亦清实在是没有想到，onenightstand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景晨的身上。
　　她翘起自己的腿，整个人几乎是倚靠在段毓林身上，微微抬起点头，看似慵懒随意，眼里却闪着精光，问：“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姐的一些计划。”
　　景晨的计划？
　　段毓林弯起嘴角，她拍了拍庄亦清的胳膊，面上依旧是熟悉的乖巧，笑着回道：“我和问筝姐的业务并没有太多的往来，今天邀请她来这里，也纯粹是为了给徐容致、元辞还有方新箬她们看看，段家还没有倒而已。”
　　“至于长公主的出现，也有点超过我们的想象。”
　　真的只是巧合吗？
　　庄亦清对此抱怀疑态度，不过既然段毓林这么说了，那她也没有继续纠缠的道理。
　　招手叫来了陪侍，她端起两杯红酒，递给了段毓林一杯，随后起身，笑着道：“你说，我姐知道Helena除了是长公主还是个明星吗？”
　　听到庄亦清的话，段毓林愣了一瞬，她瞥了眼不远处光彩动人的Helena，笑着摇了摇头，回道：“我想，或许问筝姐只知道Helena是长公主呢。”毕竟，她这个明星也没有家喻户晓到景晨这种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知道的程度。
　　眼看段毓林竟然把景晨当做是那种老古板，庄亦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又道：“打赌吗？”
　　世人皆说丰荣国际的大小姐玩世不恭，也有人说梅肯兹咨询的viola能力始终比不上周易，可不论外界如何评价、看轻庄亦清，她始终都站在最高处。
　　能与那帮人并肩而立的人，怎么会真的只是个草包呢？
　　段毓林摇了摇头，不愿和庄亦清打这个赌。她笑着：“不管问筝姐知不知道，今天过后，大家也都知道了。”
　　庄亦清似笑非笑，她瞥了眼段毓林，随后将目光重新放回景晨和Helena的身上。
　　大家能不能知道，全看她这个表姐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了。
　　走近景晨，看到对方脸上那不要钱的笑容，庄亦清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知道景晨不会是无的放矢的人，怪不得那么好脾气的就答应了段毓林来港城参加这个什么破酒会，还极为配合地穿上了露背露腿的晚礼服。
　　原来，目的就是Helena这个长公主。
　　亏她还在操心自己要不要给景晨物色对象呢，没想到人家早就已经有了目标了。
　　还真是！
　　气死人啦！
　　“问筝姐，这位是？”庄亦清带着笑，走到景晨跟前，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景晨依旧搂着Helena纤细腰肢上的手略过，随即问道。
　　Helena倒是没有想到会有人上前来，她看了眼来人。漂亮，眼神亮晶晶的透着精明，像个小狐狸。她并没有主动开口，反而是看向景晨，想要看看她会如何回答这个小狐狸的话。
　　景晨知道庄亦清的意思，她看了眼她，然而目光就又重新回到了Helena的身上，回道：“这是庄亦清，我表妹。”
　　眼见景晨看都不看自己，庄亦清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磨。她面上依旧在笑，可心底想要发疯。
　　“你好，我是Helena。”长公主笑得好看，弯弯的笑眼看向庄亦清，主动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庄亦清从善如流，堪堪握住长公主的指尖，点头。
　　知道名字，对方的背景日后自然也会知道，眼下也没有必要介绍的那样详细。按照固有的礼貌来讲，庄亦清现在应该离开了。可是她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有独留两个人相处的意思，而是继续和长公主攀谈着。
　　Helena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国语，庄亦清也没有用国语和对方说话的意思，这就导致两个人之间的交流非常西化，看着亲密实际上却只能算得上寒暄。
　　她们相谈甚欢，景晨站在一侧面色含笑，反倒是有了些融入不进去的感觉。不过，显然她们都并不认为景晨是那个局外人，时不时地递些话来。
　　三人所在的地方本就不是什么角落，如今因为她们三个的存在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关于庄亦清的性取向，从来不是什么秘密，而Helena的离经叛道更是世人皆知，一时间揣测不断，打量不断。
　　景晨觉得有些无趣，她将*自己手中的酒放到了侍者的盘上。
　　一直关注着景晨的庄亦清，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不耐烦。她果断地结束了和Helena的谈话，自己则是站到了景晨的身边。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别的行程安排。”Helena也十分有眼色地选择离开，她说着，言语中眼神还是不自觉地飘在了景晨的身上。
　　见此，景晨眸色含笑。她上前，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根笔，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卡片上，交给了Helena。
　　Helena挑眉，看向景晨。
　　“怎么？Helena想要赖账吗？”景晨反问。
　　“可以赖账吗？”Helena含笑又问。
　　景晨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神情已经回答了。
　　不可以。
　　见此，Helena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好好地收好了景晨递给她的卡片。然后，冲着这二位微微颔首后，离开。
　　景晨目送Helena离开，神色看不出喜怒来。唯有站在她跟前的庄亦清，瞧见了对方眼底那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是不是也不用帮你物色结婚对象了？”庄亦清靠在柱子上，完全没有正形地询问。
　　想到那抹娇丽的身影，景晨笑了笑。但转瞬，她微微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挑眉回道：“当然需要。”
　　这个回答在庄亦清的预想范围内，她靠近景晨，上下又将她这个表姐打量了几番，重新摆上了笑容。
　　这才是她的表姐。
　　管她什么长公主二公主，重要的从来不是她那张脸，而是她能带的是什么。
　　Helena和景晨还有庄亦清在宴会上的消息，很快地就传了出去。
　　恰逢奶奶过生，Helena也回了家中。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并未透露自己的家世背景。可就算她什么都不说，外面的人也始终都晓得她是谁。正如现在，哪怕她形单影只，看起来可怜异常，却也没有人敢轻慢于她。
　　站在一处，Helena看着卫瑾韵和卫霆鸿在那应酬，浅浅地饮下了一口杯中酒，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动作一直被卫瑾韵注意着，眼见她好像等不到开席就要离开，卫瑾韵也顾不上和别人寒暄了，她放下酒杯，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Helena似笑非笑地向她看了一眼，随后给她让了个位置。
　　“姐，这种场合，你还是得出现的。”
　　是真的想要她出现吗？Helena轻笑一声，眼眸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卫瑾韵抿了抿唇，颇有一番无奈的样子，说：“到底是嫲嫲过生，爹地不在了，咱们这房还是需要姐姐的。”
　　Helena根本不在乎谁过生不过生的，她目光瞥向看似无意望着这里的亲戚们，心中十分地不耐烦。
　　见姐姐没有立刻反驳，卫瑾韵以为她的态度软化了。直接伸出手，拉上了姐姐冰凉的手，作势就要带着她向前方走去。
　　不算重的力道向前拉着她，Helena面色不变，一动不动。
　　感觉到阻力，卫瑾韵转回头，眉头皱起，问：“怎么了？”
　　Helena垂眸，看着卫瑾韵的眼睛，淡淡地笑了起来，回：“瑾韵，很多年前，爹地就已经和我断绝了关系了。爹地已经不是我的爹地，那嫲嫲怎么还能算是我的嫲嫲呢？”
　　想到当年那鸡飞狗跳的场面，卫瑾韵的头皮都要炸了开来，她忍不住向前一步，低声：“姐！那都是过去了，你不认嫲嫲，难道你要让爹地全部的遗产都给了卫霆鸿吗！？”
　　Helena定定地看着她，眼眸婉转，幽深的瞳孔里似乎酝酿着千言万语。可最终，只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近来的一切都让卫瑾韵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这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也不明白大家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当下的觥筹交错，纷纷扰扰，都变得不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这个从卫家的牢笼中勇敢逃出去的长姐。
　　眼见卫瑾韵露出了可以被称为脆弱的神情，Helena抿起了唇，露出些许心疼的神色。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妹妹的下巴，令她看着自己。
　　在看到对方慌乱迷茫的神色后，她缓缓开口道：“瑾韵，我不会放弃我的那份遗产。但是维氏的事情，我不愿意掺和了。你该知道的，我对这方面真的不感兴趣。”
　　卫瑾韵下意识就想说，不感兴趣还能够让维氏走到如今，若是姐姐想要，那么日后卫家、维氏势必会更进一步。可眼见Helena目光里的意思，她还是忍住了这番话。
　　“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他们不会让你如愿的。”Helena的今天，如何不是她的明天。卫瑾韵心中悲凉之际不乏有些怨怼，她回首瞥了眼卫霆鸿周遭的人，眉头一蹙。
　　循着卫瑾韵的目光，Helena看到了自己那个白来的、没什么出息的弟弟。她冷笑一声，并未多言。
　　卫瑾韵读得出她眼神中的意味，也晓得她不齿这个弟弟。然而纵使不齿有什么用，爹地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怕不学无术，他都将名正言顺地获得爹地大半的遗产。
　　“不用担心，我的那份钱，没人动得了。”Helena轻声说道，“你的那份，还有很多年，足够你谋划了。”
　　听到Helena这么说，卫瑾韵松了口气，心中却依旧没有开心起来。
　　身边陪侍不断捧着杯盏经过，Helena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了两杯香槟，递给了妹妹一杯，而后自己浅浅地饮下一口杯中酒，轻声道：“有空帮我查查景晨。”
　　景晨？
　　听到这个名字，卫瑾韵眉头登时皱紧。看向姐姐的神情，见她并不是玩笑，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确定地问：“是，是内地景氏的董事、精达集团的董事长，那个正得发邪的景晨？”
　　这人这么厉害吗？正得发邪又是什么形容词？
　　Helena挑眉，应下：“应该是她吧，长得挺好看的，比我还高一些。”
　　比Helena还要高？卫瑾韵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高，无言。
　　“如果没有差错，她就是那个目标。”
　　“什么？！”卫瑾韵大惊失色。


第7章 
　　景晨靠近了Helena，几乎要吻上了对方，“只有你。”
　　Helena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卫瑾韵吸收好这个足以震惊所有的消息。眼前的熙熙攘攘似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从容地站在那处，面上端着温和的笑容，墨绿色的礼服勾勒出无限美好的曲线，就是素来以美貌出众的二小姐在她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有人看到这样的她，恍惚中，他们好像又一次见到了曾经那个看似和煦无害，实际上却能搅弄风云的长公主。
　　“姐，景晨是你目前找到的最合适的人吗？”哪怕知道干涉姐姐的事情会引来她的不满，卫瑾韵仍是情不自禁地出口询问，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清晰的不赞同与忐忑。
　　哪怕没有详细调查，但景晨的家世背景也是可以想象的。那样的家庭，怎么会接受同为女性的姐姐呢？更不要说，景晨原本可是有未婚夫的啊，她会接受姐姐吗？
　　见到瑾韵担忧自己，Helena眼底微微浮现起一抹明亮而柔和的光来，她轻轻地笑着，微微摇头，回应道：“我还没开始找，只是觉得她不错。”
　　余光四处扫了扫，见到大家只是在看，却不敢上前，卫瑾韵胆子大了些，上前，附耳劝道：“她是女人啊。家里的背景可以想见，你又何必找个女人呢。”
　　女人如何？男人又如何？
　　Helena瞥了眼卫瑾韵，随后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样，眨眼问道：“瑾韵以为姐姐喜欢的是男人吗？”
　　卫瑾韵就眼睁睁地看到自己这个风采动人的姐姐对着自己放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景晨也是女人，那不正好吗？”
　　不等卫瑾韵有所反应，忽的门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议论声大到哪怕是还在姐姐出柜的余波中的卫瑾韵都不自觉地转过了头。
　　宴会大厅的正中心处，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就这样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中。白色露肩晚礼服将庄亦清锁骨处的纹身露出，她挽着穿着黑色晚礼服的高个子的景晨，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投向了两姐妹站的地方。
　　卫瑾韵不得不承认，庄亦清这家伙长相是真的好看。而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在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庄亦清和她身侧女人的时候，身侧的Helena身形动了动。见此，她忽地转过头来，看向Helena，问道：“这就是……”
　　“是，她是景晨。”Helena轻笑着点头。
　　景家和港城的家族素来没有来往，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名义进来的。但又看到了她身边的庄亦清，Helena心中也有了答案。
　　“丰荣国际的大小姐都来了，你不上去问候一下？”Helena打算赶人了。
　　丰荣国际的人来，还是需要应酬一番的。饶是卫瑾韵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在此刻，她也只能压下。
　　两人身边的人都不见了，景晨和Helena的目光自然地对上。
　　Helena笑眼弯弯地看着景晨，道：“好巧，你也来祝贺卫老夫人大寿。”
　　卫老夫人，不是奶奶吗？
　　景晨眼眸温和，蕴含着笑意，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点点头，向她走来。待走到她跟前，这才浅浅地笑了笑回道：“亦清的爸爸和卫家有些来往，她来了，正好我也没有事情做，就跟着一起来了。”
　　景氏的董事居然没有事情做？这话就算骗女高中生都没有人相信。Helena只是笑笑，并不点破。
　　“你不问问我亦清家和卫家的来往是什么吗？”景晨的皮肤已经贴上了Helena的胳膊，明显突破社交距离的尺度，可她却浑然不觉一般，反而十分有兴致地想要说些八卦。
　　Helena只是轻轻瞥了眼景晨靠近自己的距离，笑着问：“我可以知道吗？”
　　“当然，你要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啊。”景晨眼眸含笑，“丰荣国际的独生女在港城生活多年，也不知道是哪里让卫老夫人青睐，差点和卫家那个小子议亲。”
　　卫霆鸿竟然还差点和庄亦清订婚吗？这点Helena并不知道，她垂眸冷笑，感慨奶奶的痴心妄想。
　　“是吗？那卫老夫人还挺想让卫霆鸿吃上天鹅肉的。”Helena似笑非笑，看向端得人五人六的卫霆鸿，一番话下来半分情面不留。
　　听到她这番话，景晨终于是笑了出来。过往她甚少会出现在类似于这样的场合，就算出现也多数是低调地送礼后就离开，像今天这样的与人攀谈大笑更是从未有过。
　　想到不久前这位就和长公主在另外一场酒会上相谈甚欢，现在又出现在长公主的身侧，在场人的心思无一不浮动起来。
　　“卫霆鸿被卓家退婚后，这些年过得也不太顺吧。”景晨余光瞥到卫霆鸿看向这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挡在Helena跟前，面含警告。待对方悻悻地收回眼神后，这才回首，继续问道。
　　Helena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失神。很久没有人挡在自己的身前了，自从妈咪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还当她是个孩子了。自嘲地轻笑了一下，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景晨，索性挑明了她的目的，说：“我与卫家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Jing要真的对卫家那么感兴趣，不如我帮你引荐卫瑾韵，你自己问问她？”
　　远处宴会的气氛已经逐渐热烈，伴随着卫老夫人的出现更是到达了顶峰。可是景晨和Helena这处却好似冷了下来。
　　景晨眼眸眨了眨，似乎是在思索Helena话语的意思。
　　见她如此反应，Helena叹息一声，就要闪身离开。
　　可景晨却没有让她走，而是手掌落在了她莹润的肩头上。温热的气息随后打了下来，景晨的眼睛直直地撞入了她的眼中，她的语气有些困惑也有些苦恼，道：“是我说的话让Helena生气了吗？那我先说抱歉。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相反，我很想和你说话，只是……”
　　“我好像用错方式了。”景晨的眼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倒映出一片阴影，显得又委屈又可怜的。
　　谁能想到眼前的这位是当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吞下整个航运集团的巨擘啊！
　　Helena只觉得这人过分能屈能伸，她的心绪也平缓了些许，主动拉上景晨的手，看似有些别扭地偏过了头，不看对方，语气带了几分娇俏，说道：“我和卫家，真的没有关系了。”
　　自那场酒会结束后，庄亦清就已经将卫家还有Helena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随后更是事无巨细地将一切告诉了景晨，她当然知道在Helena读博士的第三年，在她父亲去世后就脱离了卫家的事情。
　　可，脱离是一回事，是否还有联系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真的毫无关系了，卫瑾韵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会舍下身段亲自陪她到澳城的酒店checkin，而她又怎会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港城这些人口中的长公主，今天又怎会在卫老夫人的寿宴上见到对方。
　　港城这种地方，血缘才是唯一的纽带，所谓的断绝关系，不过是一句空话。
　　不过，景晨自然不会将话挑明。她手拉着Helena的手，轻轻地晃了晃，似是在撒娇讨好。
　　饶是Helena再是不清楚景晨的脾气，但见她动作的生硬别扭，也知道她并不擅长此道。
　　那还有什么好别扭的呢？
　　这样的景晨好性感。
　　Helena咽了口口水，目光在对方红润的薄唇上流连，仔细看去，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欲/望。
　　景晨多么聪明的一个女的，她见到她如此，面上露出了然的笑意。瞥了眼四周，发觉安全出口后，轻声道：“跟我来。”
　　不等Helena的答复，她已经拉着对方的手，向着宴会角落走去。
　　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挺立的背影，随着她的脚步而翻飞的裙角，Helena不得不承认，她无法拒绝景晨。甚至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她就会随着对方的脚步而向前。哪怕知道，眼前人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人畜无害。
　　卫家举办宴会的地方正是他家的祖宅，景晨并不熟悉，可过往多年的从业经验，她最是清楚哪里该是出口，哪里会通向哪里。
　　Helena跟在她的身后，本想告诉对方休息室在哪，可还不等张口就发觉，景晨居然带着她，毫无阻碍地找到了家族的休息室。
　　她惊讶地抬眸，看向景晨。
　　景晨笑起来，眼眸比远处天边的弯月还要明亮动人，她道：“是不是很会找路的一个人。”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早就和卫家人有所纠缠呢。”Helena同样回以笑容。
　　二人一同进入休息室，还不等Helena找到灯，前面的景晨就忽然转过了身。Helena是模特出道，身高自是优越，可眼前的景晨却比她还要高上些许，她近乎压迫性地靠近了她，或者说，近乎笼罩住了她。
　　不算厚重的门板现下有些冰凉，Helena露背的晚礼服贴在上面，有些冷。
　　见此，景晨将手垫在了她的背后。
　　细嫩的肌肤入手，轻柔的动作引来了Helena的痒，迫使她抬起了头，看向景晨。
　　“我和卫家人没有纠缠，如果非要说和谁有过纠缠的话……”景晨的话没有说完，她缓缓地靠近了Helena，几乎要吻上了对方，“只有你。”
　　不管是一/夜/情还是卫家人，都只有你。
　　景晨靠得太近了，近到Helena能够感觉到她轻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近到Helena能够看到景晨的浅色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近到Helena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浅淡的香味。
　　她生的是那样的好看，好看到几乎不像是内地人。
　　轻柔而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想什么？”
　　“想你真的生得好看，不像内地人。”Helena抬眸，一点都没有处于弱势的自觉，相反，她的神情比之过往还要从容些许，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景晨低声笑了笑，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让Helena浑身都有些痒，她反手搂住景晨细嫩的腰肢，微微歪了下头。
　　“你想要在这讨回那一次吗？”
　　时隔两年，落跑的女人终于要还债了。


第8章 
　　柔软的双唇相贴，好软，一如既往的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这种事情，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Helena眯起了眼睛，视线从景晨浅色的瞳孔、略高的颧骨、精致挺翘的鼻梁，又一次落在了景晨的红润的薄唇上。
　　景晨并不习惯被这样打量，或者说，从她过往这么多年的人生中，她甚少会被人打量，更不要说是用着这种饱含着情/欲与攻击性的眼神所细细的凌迟了。
　　她面上看似依旧在笑着，可心底隐约中却有些慌乱。这种慌乱，她不是没有过，而上一次有这样的情绪时，还是在两年前的三番。
　　上次是她，这次还是她。
　　“你是想要这里还债吗？”景晨的声音听着与过往没有不同，但没来由的，Helena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些许的拒绝。
　　她是天之娇女，自然不愿意在随时可能会有人前来的休息室内。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Helena低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景晨，看着她看似平静的表情。身子逐渐靠向对方，双手抚摸在对方的胳膊上，气息逐渐绕上了她，似乎，下一瞬，她就已经投入了景晨的怀抱之中。
　　感受到对方温软馨香的身子靠着自己，景晨的心跳忽然快了许多，她抬起手，抚摸上Helena的面颊，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对方，轻轻地问道：“你想在这里？”
　　虽然是申城人，但景晨的国语并不太能够听出申城口音。或许是场合的原因，景晨此刻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倒显得多了几分性感。她的声音低而柔，与她的手一样，都在Helena的身上和心上轻轻地拂过。
　　冰凉的手指最终是落在了Helena的薄唇之上，她感受到那份清凉的触感，微微抬了抬自己的头。炙热的视线就这样撞入了景晨的眼中，她看着她，期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抚摸着对方的嘴唇，景晨并没有动作，她只是用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地勾勒着对方完美的唇形，而她的眼神则是毫不躲避地与Helena对视。
　　如果视线交缠是一种变相的交合，那么眼下景晨和Helena，或许已经大战了三百回合。
　　“JING，我的口红都要被你擦掉了。”最终，还是Helena注意到了景晨手上的口红颜色，她出声提醒道。
　　闻言，景晨抬起自己的手。果然在右手的大拇指上看到了鲜艳的红色，是Helena今日的唇色。
　　Helena无疑是美的，全妆之下的她更是夺目动人，就算是在昏暗的休息室内，仅有外面月光透过窗户照亮的情况下，她依旧美得厉害。
　　而就是这样美妙的一个人，她的妆容被自己弄花了。
　　莫名的，景晨有种被破坏后的满足感。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俯身，在Helena饱含笑意的眼神中，吻上了对方。
　　柔软的双唇相贴，两个人心中闪过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好软，一如既往的软。
　　景晨向来是个不与人亲近的性子，而Helena更是疲于为自己的事业忙碌，自从两年前的那次，再也没有了亲近的对象。这也就导致，眼下不过轻轻一吻，就勾起了藏匿在心底深处的悸动。
　　欲/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心底想要更多。
　　景晨想要，景晨就能够得到。
　　这是多年来，拥有着顺遂人生的景晨一贯的座右铭。她的野心勃勃，她的步步为营，她的果断狠绝，都随着这句话一点点被放大。
　　眼下也是如此。
　　她抚着Helena的脸颊，让她微微抬起些头，伸出舌尖，轻轻地触碰，似刚才用手试探过的那般，一点点、一寸寸，勾勒着对方美好的唇形。
　　两年前Helena就知道景晨并不是一个擅长亲吻的人，但她的学习能力极强。本以为关于当时的那些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没于自己的脑海，可现在，景晨一如两年前那般亲吻着自己。
　　让她不得不回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迷乱的夏夜。
　　那年在三番，Helena应该是很开心的。开心的原因很简单，她从模特转型去做演员后，参演的电影票房大卖，甚至隐约有风声传出来，因为反响不错，制作公司有意将她所饰演的人物制作成新的主角，推出衍生剧。
　　能够主演一部电视剧，对于任何一个在好莱坞闯荡的小演员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加之，那天在三番，她还有另外一部电影的首映礼。
　　可以说，那时候的她，站在三番略显干燥的空气之中，都感觉是香甜的。她知道，她会有一个还算坦荡的未来，她会奔向只属于自己的人生，她会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但一切，都随着家里人的那封指责的邮件和闹到制作公司让她的衍生剧换了主角而烟消云散。
　　在去参加电影首映礼前，她曾和剧组内的成员们一起吃了饭，也一起参加了聚餐后的派对。这一切都是在正常不过的行为，只不过，她多喝了几杯，在出门之际，没有站稳，同组的演员扶了她一下。
　　就这么一下，被狗仔拍到了。
　　这并没有什么，甚至都没有必要进行澄清。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风无浪的消息，却引起了港城卫家的轩然大波。她是长公主，她是父亲最为“器重”的女儿，她是离经叛道的逆子。几乎不用仔细看，她就在家里人发来的邮件里面抓到了关键词。
　　那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眼，不像是从自家人的邮件上看到的，反而更像是不喜欢她这张脸出现在各种场合的黑粉。他们的辱骂和羞辱与邮件中所说的如出一辙。
　　怎能不让人感到好笑又可怜呢？
　　Onenightstand是很明显不符合C国人固有的传统观念的，哪怕在相对开明的港城，对于这件事情的开放程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作为家族中的大小姐，Helena自小被压抑，很少会有放肆的时候。
　　不，应该说，她放肆的程度，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但她那天，却想真正的叛逆一次。
　　她是这样想的，可当她坐到酒吧里面，看着昏暗的室内，一个个扭动的身躯和旖旎的气息中接吻的人们，她没来由地觉得恶心。
　　接吻不过就是人与人之间唾液的互相传递，用舌头狂甩对方的嘴唇。这种行为，真的能够表达爱意吗？
　　Helena持否定态度。
　　这个年岁，她也不是没有约会过。但无一例外的，都感到兴致缺缺。唯独觉得有点意思的两个姐妹，在接触了几天后，也会发现，是那样的无趣。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没有意思。
　　Helena的百无聊赖在酒吧内显得格格不入，可就算是这样，她的公关女士和经纪人女士依旧如临大敌一般，仔细地看着入场的每一个人。
　　比起那些人，好像她的公关女士和经纪人女士会有更有意思一些。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自己呢？是因为她是为她们支付薪水的人吗？还是因为，她的身上还有什么别的自己不知道的值得人在乎的东西吗？
　　Helena很想知道。
　　当然，比起这个，她更想要知道的是，旁边的那个亚洲面孔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包了整场的。
　　她听着那个小姑娘用国语说了什么，见到了酒吧的老板将刚才看到的一个又一个来不及开房的男男女女请离，她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姑娘的旁边，等着她们赶走自己时见到自己这张脸会有的神情。
　　可，小姑娘没有赶走她，甚至她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后，就放过了她。
　　这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变得有意思了，Helena的兴趣被轻轻挑起。
　　而兴趣的彻底被挑起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那个长得过分高的女人走进来后吧。
　　平日里工作中Helena经常会和一些身高很高的女性接触，可以说，她几乎已经免疫了欧美女人这个高度。可为什么，这个张着一张亚洲面孔的女人看起来也这么高呢？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要下意识地对着她自我介绍呢？还用了自己最不擅长的国语？
　　她说她叫JingChen。
　　Helena并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但并不妨事。
　　她没有拒绝对方邀请自己喝酒的提议，潜台词下的意思也没有拒绝。
　　哪怕公关女士和经纪人女士在一旁提醒她明天还有行程，哪怕她看着对方的姿态和不远处的保镖知道她身份一定难搞，哪怕她对于对方一无所知，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奇怪，尤其是当自己抚摸上对方身躯的那一刻，她对自己的顺手和熟稔更是觉得异常，可她并不讨厌，甚至在看到对方沉溺其中的神情的那一刻，久违地感到了兴奋。
　　但是很快，她就顾不上感受到自己的奇怪了。JingChen离开接电话，维氏的药剂泄露在外。
　　她不知道是有人刻意针对小姑娘和JingChen，还是自己的行踪被家里人察觉到了。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顾不上了，因为她短暂地昏了过去。
　　自己怎么和对方回的酒店变得不重要，为什么会又一次同她亲吻也不重要。
　　她沉溺在对方的亲吻之中，似是触电般的感觉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只能身子下意识地本能反应，回应着对方。
　　一如现在一般，她整个人靠在了景晨的怀中，喘息着回应着对方温柔而满是情/欲的吻。理智似乎是已经出走了，她的脑海中、眼中都只剩下了对方。
　　“在这里吗？”
　　“我刚刚就看到Helena和那位过来了啊，怎么找不到了？”
　　“Helena！”
　　“卫瑾韶！”
　　外面的声音响起，唤醒了两人的理智。
　　微微推了推景晨，Helena虽然不在意是谁，可她倒也没有给人看的习惯。
　　景晨轻咬了对方的唇角一口，随即离开。
　　看着景晨唇边还残留着的液体，Helena想要替她擦干净，可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没有带包，而这休息室内好像也没有纸巾。
　　见此，景晨毫不在意，她直接打开了房门。
　　动作间，她微微遮住了Helena。
　　可，她到底是个瘦高的女人，Helena的裙角，依旧落在了来人的眼中。
　　看到这二人躲在休息室内，唇边还满是暧昧的晶莹，来人如何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抿了抿唇，在看到Helena毫无笑意的眼神后，颤声道：“大姐，嫲嫲找你。”


第9章 
　　欲望的游戏，可比恋爱游戏好玩多了。
　　“那我们回去？”景晨回首，目光落在了Helena依旧满是晶莹的嘴唇上。想到这两人的打断，她略皱了皱眉，心头没来由地有些焦躁。
　　她知道自己的在焦躁什么，也明白自己不该如此，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为她所不喜。轻咬自己的舌尖，终于将那点焦躁的旖旎压了下去。
　　景晨的动作被Helena收入眼中，她抬眸看着她，浅淡的瞳孔没有半分波动，如深渊静潭一般，看不出半分的情绪来。眼见着景晨明显恢复了过来，Helena瞥了眼来寻找自己的弟弟们，又最后看了眼景晨如常的神色。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将景晨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随后一脸平静地回望着景晨，道：“抱歉，打扰景小姐。”
　　她的神态过分沉静，话音落下后就随着两人一起离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她们之间本就应该毫无交集一般。
　　只不过一句话，就拉开了两人本已突破社交的距离。
　　站在原地的景晨对Helena这样的态度恍若未觉，半晌，她忽地冷笑一声。
　　到了她们两个人的程度，真心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了，利益才是永恒的能够打动人的东西。
　　是她用错了方式。
　　欲望的游戏，可比恋爱游戏好玩多了。
　　心中有了方向，景晨也回到了会场。
　　等景晨低调入场，庄亦清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走到她的跟前，看到她明显变化的妆发，轻轻勾了勾唇角，递上了自己的粉饼和口红，示意景晨补妆。
　　姐妹两人走到洗手间，庄亦清见四下无人，随性地问：“美人计好用吗？”
　　面对着镜子的景晨，看向倒映着的庄亦清，眸色微动，笑了一下，摇头。说到底，不是什么人都是赵壹笙，算计得了人还能抱得美人归，她还没那个本事。
　　“不管用？”庄亦清皱眉，“不应该啊，Helena出了名的喜欢美女。做模特那几年，和那几个现在都有名的超模约会过，后来又和Victoria、Eli*zabeth都接触过啊。你这脸，她没道理不喜欢的啊，而且，你们不是之前有过一段的吗？不过这几年倒是没太听到她和人约会的消息，难道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了？喜欢的类型改变这么轻易的吗？奇怪，好奇怪。还是说……”
　　庄亦清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思路越清晰，越说脸上的神色越冷。待话音落下，她已经明白了一切，抬眸，重新望向景晨，面上也挂上了与平日里全然不同的笑容：“是我想错了。”
　　她怎么能把Helena和Elizabeth那个死鬼相提并论呢。难道只是因为这两个人都喜欢美女吗？
　　庄亦清暗骂自己愚蠢，哪怕和Helena的接触不多，但传闻也好过往短暂的接触也好，她都已经对她有了个印象。她不似Elizabeth那般桀骜不驯，也不似Catherine那般有条不紊，更不似周易那般固执偏执。她以为她是浑不在意的，独立于局外的，可实际上，是她想得太浅显了。
　　Helena并非看起来的那般玩世不恭。虽然看似叛逆，可实际上走的每一步都十分的巧妙。她一步步让自己脱离了卫家的桎梏，却依旧保持着和卫家不亲不近的关系；看似离经叛道成为了模特、演员，却依旧拥有着维氏制药总公司的重要股份；如今更是时机恰当地进入了她和景晨的视线中，成为那个最合适的人。
　　她沉静、慵懒，永远伺机而动，总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狠狠地咬上敌人的咽喉。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景晨想要什么她清楚得很，与其与她试探周旋，不如开诚布公，实现共赢。
　　“你有想法了？”庄亦清见到景晨已经补完妆，她问道。
　　景晨点了下头，说是想法也不算，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
　　在推开洗手间的门后，有光影投了过来。她的身影落在庄亦清的身上，她抬眸看向她，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熟悉的势在必得的兴奋。
　　庄亦清叹息，果然，她这个表姐就是个妖孽。Helena如果只是个漂亮的、身世优越的女人，她或许只是觉得是个好的合作对象，而现在意识到对方的危险后，Helena就已经引起了景晨的胜负欲。
　　和庄亦清的随性自在不一样，景晨可以说从小就是个很有规矩，而且好胜心爆棚的人。哪怕大舅舅对她并不严格，可她仍旧会力求做到最好。她按照景氏家族里面的所有人既定的路线生活着，没有一句怨言。就算在队伍里面经历了那样沉重的打击，她也很快地就重整旗鼓，回到学校继续读书，进入景氏公司，创建精达集团，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她冷静且克制，从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望着景晨的背影，庄亦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操心什么，那可是景晨啊，她怎么会拿不下Helena呢？
　　想明白后，她疾步跟上了明显放慢脚步等着她的景晨，偏过头，面上含笑，眼里却满是正色，问道：“姐，你真的还要我帮你介绍结婚对象吗？”
　　“当然需要啊。”景晨疑惑，她理所当然地回道，“亦清，没有你，姐姐的生活很没有意思的。”
　　庄亦清恼火，她咬牙，见到有人来了，面上摆出假笑，皮笑肉不笑地戳穿景晨未尽的意思：“是啊，没有我，谁告诉你八卦，让你找到cp嗑，是吧！”
　　景晨回以微笑。
　　没错，不假辞色的景总，唯一的爱好就是嗑点cp，还是那种rps的女女cp.
　　谁能想到呢？
　　庄亦清想打人，在看到来人居然是卫霆鸿这个蠢货后，更想打人了。
　　“Viola……”卫霆鸿故作帅气地看向庄亦清，伸出了自己的手。
　　景晨在旁不留情面地哼了一声，见此，卫霆鸿看向了她，目露不满。显然，他不知道景晨的身份。
　　就算之前没有说景晨会来，可她既然都到了，卫霆鸿这个主办人竟然还不知道景晨的身份吗？庄亦清只感觉卫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她不耐烦地打开卫霆鸿的手，神色冷淡地回道：“卫先生，我们并不熟悉。”
　　说完，庄亦清转身离开。
　　景晨见此，没有任何的表示。反而，她走到了和卫老夫人说完话的Helena跟前。
　　“跳支舞吗？”景晨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是对刚才休息室离开时Helena的神情浑然不觉一般。
　　Helena冲她一笑，顿有一种百媚生的感觉。她看了眼景晨细长的手指，抬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上面。
　　这是答应了。
　　卫霆鸿睁大眼睛看着大姐和那个女人一起步入舞池，感到十分的惊讶。
　　见到内地那个竟然和Helena如此高调，卫老夫人低声哼了一声。
　　舞池中的景晨和Helena完全不在意周遭人的目光，她们的目光中只有彼此，脑海中也只有这一支舞。
　　景晨注视着面前的Helena，随着她的一步一动而舞动，就是呼吸，都好似与她融合在了一起。
　　Helena好像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意思，又好似没有读懂。她抬眸，与她对视，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而专注。
　　一曲结束，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各自和身边的人交谈。
　　太久没有回到港城，Helena听着熟悉的口音，此刻却只觉得聒噪。她少见地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想要逃离，却发觉，刚才那个和自己跳舞、亲密的女人，此刻正和庄亦清一起站在卫老夫人的跟前。
　　庄亦清笑着递上了家里准备的礼物，听着卫老夫人过时的“关心”。而站在她身边的景晨，则是安心地做一个吉祥物，微笑着一动不动，半分表示都没有。
　　倒是有意思。
　　Helena被她这样子给逗笑，垂眸掩饰了一下后，再度抬头，就撞上了景晨似笑非笑的目光。
　　就在Helena感到略微有点尴尬的时候，景晨不管卫老夫人还在说话，直奔着Helena走了过来。
　　她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在场人只要不是瞎子，脑子哪怕和卫霆鸿一般不灵光的，也知道，她今天之所以来卫老夫人的生日宴会，纯粹就是为了Helena。
　　Helena无奈，她歪了下头，目光询问景晨想要做什么。
　　却见，景晨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来了一个盒子，示意Helena接过。
　　这是什么？
　　Helena将信将疑地接过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笑了。
　　顶级帝王绿翡翠珠链。
　　当年外婆生日，她委托瑾韵拍下，却被吃醋的卓舒清给截胡。①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出现在了景晨的手上。
　　Helena挑眉，询问景晨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送给卫老夫人的，但后来想想，既然Helena不喜，那不如送还给你，看你想要送给谁更合适。”景晨并不隐瞒，甚至没有一点掩饰，就直接当着卫老夫人的面这样说。
　　眼见着卫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已经端不住，Helena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有种出了口气的爽感，她轻笑着，不顾卫老夫人的神色，坦然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谢谢，我替外婆谢谢你。”Helena真心实意地感谢。
　　景晨轻笑着，表示无事，对于Helena口中的外婆是谁并不关心。
　　正好庄亦清那边也做够了乖巧后辈，姐妹两个一同告辞，景晨别有深意地又看了眼Helena，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翩然离开。
　　景晨的出现无声无息，殊不知，她此举，在港城引起的余波持续了许久许久。
　　只不过，别人怎样想，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第10章 
　　Helena，我想和你结婚。
　　夏季的LA干热干热的，地面反上来的温度几乎到了灼热的程度。Helena拍完一组镜头，汗水已经将她的衣服浸湿，默默地接过了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水，喝了大半瓶后，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放松，又一次重新投入拍摄之中。
　　Helena并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幼时关于未来的梦想，也从未有过演员的选项。她能成为演员，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
　　16岁的时候，她在新约克被模特公司发掘，瞒着家里人带着似暖阳般的笑容进入模特界。许是她的先天条件优越，也许是这边人多少为了些多彩化，她在模特界的道路十分顺遂。随着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家里人知道了她从博士肄业后竟然做着这样不体面的职业，几次三番出手干预她的工作。
　　她不得不停止模特的工作，而命运在这时候又给了她新的机会。有制片人主动递来橄榄枝，希望她能够参演电影。自那以后，模特Helena就已经不在，转而是新人演员Helena。
　　从模特转型演员的人不算少，但像Helena这样勤劳的却不多。她的经纪人Jocelyn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感慨Helena是上天给饭吃，而随着这些年的合作，她已经知道，哪里是上天给饭吃，分明是Helena在和别人抢饭吃。
　　顶着艳阳，Jocelyn看着片场内穿着统一的制服，背着枪带，面容昳丽而冷冽的美人，再一次感谢造物主安排她们的相遇。
　　这次的拍摄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Helena结束拍摄后，少不得要和剧组的人员一起参加派对。过往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可今天她却临时说不参加了。
　　Jocelyn跟在她的身侧，见到已经没有旁人，低声询问：“你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吗？还是有自己的事情？”
　　“是有一点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Helena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拍摄的片区，还没有超过20米就在街对面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这么热的天气，她穿着一件裁剪别致的丝质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西装长裤，长长的头发整齐地梳起，露出漂亮而略显英气的五官。感受到了Helena的目光后，她微微露出了些许笑容，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动作间，将自己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了里面黑色表带的镶钻腕表。
　　Jocelyn循着视线见到这个女人，她十分有眼色地四处观察狗仔，不愿Helena被拍到。可一旁的Helena却制止了她这个行为，面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说道：“以后我和她的照片都不需要刻意拦着媒体，有她在，我家里不会和过去那样过分的。”
　　Jocelyn闻言，对不远处的女人展现出了莫大的兴趣来。Helena这些年不是没有约会过，自然也没少被拍，一开始她还是不在意的，可后来她的家里不断发来近乎威胁的邮件，这就不得不让团队注意起来了。
　　但此刻，Helena说不用拦？
　　和Helena对视几秒后，景晨率先移动脚步，穿过人行横道、层层人群，向着不远处的那个明艳动人的大明星走去。
　　“Helena，好巧，又见面了。”景晨启唇，略带有磁性的声音从她的口中逸出。
　　声音怎么变了？
　　Helena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了一抹笑容，一边说话一边指着自己的嗓子，问道：“感冒了吗？”
　　“没有。”景晨否认，“太久没有来A国，嗓子有点干而已。”
　　不是生病就好，Helena神色一松，再度笑着看向景晨，问道：“怎么来了这里？”
　　“上个礼拜在新约克处理一些事情，现在处理完了，想到或许你会在LA，就来碰碰运气。”景晨微微弯了眉眼，对着Helena说道，在看到周遭光明正大拍摄的狗仔后，问，“这些拍你的，需要干预吗？”
　　Helena也看到那些狗仔了，但她的表现却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一样，她摇了摇头，从容地回道：“不需要干预的，电影也需要一定的路透的。”
　　对于A国的电影制作，景晨并不了解。她没有多说，只是在注意到镜头也将自己拍了进去后，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既然来了，Jing晚上有安排吗？不如一起吃个晚餐？”两个人一起向前走着，中途在等待红灯的过程中，Helena忽地仰头看向景晨，问道。
　　景晨闻言，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告诉Helena自己已经预约了一家餐厅，她眉头一挑，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灵动，说：“我已经定了一家餐厅，Helena会赏脸吗？”
　　都已经定好了餐厅了吗？就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
　　如果是旁人，这种行为Helena或许还会生出些别的心思，但对方是景晨，Helena只觉得有意思。她发出了愉悦的轻笑声，唇畔露出好看的弧度，刚要回答之际，忽的有人大力地撞了过来。
　　那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直直地就向着Helena和景晨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眼神也不似寻常路人那般，或是高兴或是平静，他的眼神异常的空洞，打眼看去便能发觉他的不对劲。
　　瞥见这男人的瞬间，景晨一把揽住了Helena的肩膀，与她换了个位置。眼看男人马上就要撞到自己，景晨忽地抬起胳膊横在自己身前，不让男人靠近，神色也与刚才的平和截然不同，有种过分的冷，目光更是危险。
　　男人似乎没想到这么一个亚洲女人会有这样的反应，还想要上前，却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了几个保镖，彻底将这个男人隔离在外。
　　“不如，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喝咖啡？这里好热。”景晨就好像没有看到保镖一样，她顺手将Helena的发丝挽到耳后，询问。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Helena就知道景晨身后跟着保镖，现在又见到，倒也不觉得稀奇。她神情波澜不惊，如同景晨一样，完全无事发生的模样，回答：“可以啊。”
　　既然这样说好，那自然要找寻个地方了。对于LA景晨当然没有Helena熟悉，所以找咖啡厅的任务就落到了她的手上。二人一起离开，临走时，景晨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不远处的狗仔，保镖心领神会，上前交涉去了。
　　刚才开始，景晨就一直揽着Helena，此刻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她的手从揽着Helena的肩头，逐渐滑落到揽着她的腰。
　　对于景晨这种吃人豆腐的行为，Helena神情微动，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瞥了眼景晨。
　　说是找个地方坐坐，Helena很快地就找到了这么个地方。空无一人的咖啡厅内，只有她们两个人，先后点单后，对坐的二人忽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加州的阳光明媚，对面的女人却远比头顶的太阳还要耀眼。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垂眸间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倒影，而当她抬眸望向自己时，又能从她浅色的瞳孔中看出几分深邃。
　　亦清说Helena喜欢美人，却不知，实际上，她也是喜欢美女的啊。
　　面对景晨近乎炽热的目光，Helena波澜不惊，心里面上都没有半分的波动。唯有在服务员端上来咖啡打断了对方的目光的时候，她微不可觉地蹙了下眉头。
　　景晨垂眸轻笑，她复而看向Helena，眼里似乎荡漾着水波一般，浅浅地拨弄了一番Helena的心。
　　“Jing这次还是来找我讨债的嘛？”Helena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抬头对景晨询问道。
　　上次讨债算不上太过愉快，但终归也不能说是不愉快。景晨摸不准Helena说这话的意思，索性不摸了。
　　“如果有空可以讨债自然最好，但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来讨债。”景晨又一次注意到了外面一直跟着的狗仔，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压下了这股不太适应的感觉。
　　Helena将景晨的神情收入眼中，她转过头，看到了跟拍的狗仔。想到接下来景晨可能会说的话，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Jing几次三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还不是为了讨债，难道说你喜欢上我了？”Helena手中的汤匙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后，这才漫不经心地问景晨。
　　这话倒是有意思。
　　景晨深深地看了Helena一眼，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沉郁与野心。轻咬嘴唇内侧，她缓缓开口：“Helena这样聪明，没道理不知道我几次三番出现你的生活中，除了讨债还为了什么别的。”
　　“哦？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我？”Helena注视着景晨沉静的脸，她忽地向前，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景晨的面前。
　　就算再漂亮的脸，被放大到这种程度，也会变得不那么好看的。
　　景晨微微叹息，她抬手，轻轻推开面前的Helena，语气带了几分对着庄亦清才有的无奈与宠溺，道：“Helena聪明又漂亮，我怎么会不喜欢。但，你确定要和我讲喜欢吗？我们这样的人说出口的喜欢，好像没有什么意思。”
　　若是双方不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纯粹因为两年前那场一/夜/情而衍生出来“爱意”的话，说这种话倒也不算违和，但现在放在她们的身上，只会让景晨觉得矫情。
　　温和是她们待人接物的处事态度，可在温和的面容之下，是过分疏离的态度。这一点，不管是看似温柔和煦的Helena，还是明显就很冷淡不好接近的景晨，都是如此。
　　“好了。景小姐，你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虚与委蛇的试探很没有意思，Helena也没有太多的兴趣继续下去，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正色问道。
　　说变就变，真不愧是演员啊。
　　景晨心中感慨，随后，她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面前的Helena，眼神里是对方分辨不出的复杂晦涩。
　　半晌后，她抿了抿唇，主动道：“Helena，我想和你结婚。”


第11章 
　　生理需求也是可以被解决的
　　她们才见了几次面，三番、港城、今天，满打满算3次。而就在这只见了三次面，上过一次床的基础上，景晨向她求婚了。
　　这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觉得惊讶，但是，Helena却没感到太多意外，她更多的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见她并没有上来就拒绝，景晨放下自己的咖啡杯，直直地看向Helena的眼睛，严肃而认真地说道：“Helena，我知道我这样说会有些唐突。只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希望你能够认真地考虑我的提议。”
　　以景晨的能耐，如何会不知道长公主今年不结婚，就会失去她爸爸的遗产，但她却没有说是为了Helena，而是立足于自己，将自己摆在弱势。
　　Helena垂眸，瓷白的咖啡杯上隐约倒映着她略带苦涩的笑容，再度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挂上了饶有兴致的神情，托着腮，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景晨。
　　和一般大家印象中的成功人士不同，景晨不太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也不参加什么尖峰论坛，只在偶尔必要的场合才会低调现身。她的家世背景显赫，是天之娇女，就是曾经的订婚对象都是同样显赫的段家继承人。
　　这样一个人，有什么理由非要和她结婚呢？
　　“为什么是我？”Helena偏头，仔细地看着景晨浅色的眼眸。她一贯的浅笑，也随着话音的落下，渐渐消失于唇角，此刻正是少见的严肃。
　　景晨垂眸沉默了半晌，端坐起身子，看向Helena，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知道Helena对现在国内的情况了解多少，但我想，身为长公主的你，或许多多少少听到了些关于段家风声。段家和景家来往紧密，如今段家的处境，不得不让我为景家也找寻些后路。”
　　Helena僵住，倒是没想到景晨如此开诚布公。她抿了下唇，也端坐起来，认真地听着。
　　“景家的过往和我的曾经，虽在一定的时期让我们获得了许多的便利，但也由此对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目前而言，我找寻到的、处于灰色地带的、可以被商榷的，能够让景家被忌惮的同时又让人以为有把柄攥在手中的，最为合适的人，是你。”景晨认真说话的时候，眼睛似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Helena的目光，让她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因为我父亲是港城人？”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Helena反问道。
　　景家那么大的家族，没理由只因为她港城人的身份，就让景晨亲自跑到她工作的地方，来说这件事。可除了她父亲的身份，她到底还有哪里能让景晨青睐的呢？
　　景晨摇了摇头，港城人并不是Helena突出的优势。比起用婚姻的形式来绑定一个港城身份，那不如直接用现成的亦清的新加坡身份更为方便稳妥。
　　刚才景晨话语中的意思，无外乎是说因为政/策的限制，她只能立足于国内，但出于自保的目的，她想要向外走一些。向外走，又不是为了她父亲是港城人的身份，那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景晨并未有变化的神情，Helena顿了一下，眼眸微敛，温和的模样不在，转而是淡漠地看向了对方，问：“你知道我母亲的身份了？”
　　卫家之所以能够成为维氏制药在C国的总代理，和Helena的父亲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说，和整个卫家都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因为Helena的母亲——AlfredvonOeris，她是维氏第四代的家族成员。
　　“常听说景总神通广大、野心勃勃，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Helena不冷不热道，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来。
　　景晨微微一笑，她用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回道：“只不过是有志者事竟成罢了。想要知道什么，努力自然就会知道。难道Helena之前没有调查过我吗？”
　　她当然调查了，只不过，景晨的背景当真非常无趣就是了。
　　父亲的遗产是包括了母亲的股份的，就算看起来再不上心，她也不可能真的不在意。DDL就像个魔咒一样阻碍着她的生活，要是景晨能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被调查、被利用，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因为这份不是不可以，她才会坐在景晨的对面。
　　“Helena，我对你名下的股份和资产没有太多的兴趣。我也自知不是能够涉足你们家族所在领域的，我想要的，只是守护好我已经拥有的一切。”景晨身子微微向前，面容诚恳，“上面是不会允许有景家这样的家族存在的，我需要破绽，也需要出路。恰好，你同样也需要一个结婚对象。你我曾经也有过接触，想来也是不讨厌彼此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实现双赢呢？”
　　和景晨结婚是双赢的吗？
　　Helena静静地看着景晨，似是在思考。
　　景晨也任由她看，她知道，她不会拒绝的。现在已经8月了，距离今年结束不过短短4个月，Helena能够选择的人不多，比起不知底细的人，她才是那个最佳答案。
　　眼看着她说完一番话后就开始慢条斯理地喝咖啡，Helena目光看着她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可我不仅仅是我母亲的女儿，我还是卫家人，还是一个演员。”
　　话只要开始松口，就有了能够谈判的空间。
　　景晨注视着Helena，唇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回道：“Helena不是说自己和卫家没有什么关系了吗？就算依旧有关系，想来卫家也不敢在我面前太过放肆才是。至于说你是个演员还是模特，这些本就是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是了啊，我都知道的。”
　　言下之意，她早就知道你是谁，所以对于你所说的这些，她并不在意。
　　听着景晨这样说，再想想经纪人邮箱内卫家发来的谩骂，Helena自嘲地笑了一下，再度看向景晨，说：“像今天，我出街一定会有狗仔拍摄，和我在一起的你也会被拍。可很明显，你并不适应在镜头前的生活。Jing，你要是和我结婚，这样的生活，会是日常。你没办法从镜头里面逃掉的。”
　　这些，景晨都是知道的。她不置可否，瞥了眼外面已经离去的狗仔，面上有着清浅的笑意，淡声回道：“是有些不适应，但只要他们会离开，就也还好。”
　　景晨的相貌并不是能够让人亲近的类型，几次见面时的笑容，也隐约能够看出几分公式化的样子。但是此刻，她这样清浅的笑容，却好似冰雪消融了一般，透着一种别样的生机与温柔来。
　　Helena需要承认，景晨的模样，实在是太在她的审美中了。
　　她从来喜欢美人，约会过的也一直都是美人，但好像，像景晨这样的清冷类型的，确实没有怎么接触过。
　　既然说了双赢，那自然要做出双赢的姿态来。
　　收敛住自己对景晨样貌的垂涎，Helena点了点头，认真道：“可以结婚。”
　　见她果然答应了，景晨勾了勾唇，回答道：“好的，戒指你喜欢什么款式呢？我之前找人画了一些图样，大概是这样子的，你要不要看下？”
　　Helena愣了一下，她舔了下唇，想要拒绝，可看到景晨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了平板，便也没有开口，而是同她一起看向平板上的草图。
　　一枚枚戒指的图样，每一张上都有着能够让外面疯狂的签名，Helena抬头看了眼景晨。
　　透过平板的倒影，景晨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歪了下头，起身坐到了Helena的旁边，侧过头淡笑着问：“怎么了？没有喜欢的吗？”
　　她认真询问着她的意见，丝毫没有把这场婚姻当做儿戏的模样。没来由地，她又想起来那天在港城，她下意识地站在自己的身前。
　　Helena转开脸，掩饰性地喝了口早已经没了滋味的咖啡，透明的玻璃上倒映着景晨认真的侧脸，她轻笑了一声，暗道景家的家教优良。
　　“第三张就很好，很简约，适合日常佩戴。”Helena再度看向景晨，回答道。
　　景晨闻言点头，她也觉得第三张会好点，只是会不会有点过于简约了？不太符合Helena明星的身份？
　　明星？忽地想起了什么，景晨又问：“你是明星，是否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隐藏起来呢？”
　　她是个演员，却还没有到全球知名的程度，隐婚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不过，以她们两个的感情程度，好像广而告之也不太好。想了想，索性回道：“顺其自然吧，不用坦言告知外面，也不用刻意隐藏。你说呢？”
　　景晨当然不会拒绝，高调不符合她的个性，但过于低调，她结这个婚又有什么意义呢？
　　见她一副好说话的样子，Helena计上心头，她随后打趣道：“既然结了婚，婚前财产公证还有婚后财产的问题，Jing应该已经找好了律师来处理了吧？”
　　还真的没有都找好，来LA之前，景晨虽然知道Helena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却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愣了一下后，笑着回：“律师还没有找好，Helena这边是R国和港城的律师来处理吗？到时候让我们双方的律师对接，共同出一个方案可好？”
　　她们两个人的婚姻，到底是涉及了两个国家和一个地区的法律，少不得专业人士来讨论。景晨不是事必躬亲的性子，想来Helena也不是，她索性让律师团来出面，只要一个结果。
　　“我这边会有Oeris家族的律师出面，到时候我让他们联系你的律师。”Helena回道，忽的她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虽然你我并无太多的感情基础，但在婚姻的存续期间内，我希望你我能够做到只有彼此。这点会有些过分吗？”
　　“不过分的，就算Helena不说，我也是要说的。”景晨坦言道。
　　“那合理的生理需求，也是可以的，对吗？”Helena贴近景晨，又问。
　　景晨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缓缓贴近，轻柔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她笑意融融的，回道：“当然。”


第12章 
　　做戏要做全套，相知相恋的故事要编好
　　将一些细节商议好后，两个人从咖啡厅出来，走在路上。
　　LA的天气热得十分干燥，Helena还算是习惯了这种干燥，但景晨这个生长在湿润的申城的人却不是十分适应。她的白皙的脖颈上有着几缕被汗水浸润的发丝，白色的衬衫也黏在了肌肤上，从后看去，显得腰线柔美极了。
　　这样的女人，即将成为了她的妻子吗？
　　Helena凝望着她的背影，心头的思绪十分复杂。对于婚姻，她并没有太过向往。不向往的原因和所有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孩子一样，Helena并不认为婚姻能够带来幸福。
　　她的父母是在R国读博士时相识的，后来相爱、结婚，一切都算得上幸福美满。可后来呢？自从父亲拿到了维氏制药的总代理，他越来越忙，越来越不愿意回家*。母亲是那样的明艳动人，她拥有两个博士学位，是本应该拥有大好未来的人，却日复一日在家中被磋磨，在Helena4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根本没有等来丈夫的回心转意。
　　没有了母亲，父亲是怎么做的呢？
　　他私自吞下了母亲在维氏的股份，以她还年幼的名义代持，后来又很快娶了瑾韵的母亲，生下了瑾韵。让瑾韵的母亲再次步上了母亲的后尘，当她母亲也变得黯淡无光的时候，和她母亲离婚。再次迎娶了已经怀上了卫霆鸿的第三任妻子。他娶卫霆鸿母亲的缘由也很简单，只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他众多情妇中唯一的儿子。
　　那卫霆鸿的母亲幸福吗？
　　嫁给这种人，怎么会幸福。她不光不幸福，甚至在生孩子的时候丢了命。可无人在意她的死，就是她的家里人，也不过是闹了一场后，得到一笔钱，便销声匿迹了。
　　卫霆鸿还记得他的母亲吗？他不记得，他怎么会记得那个在他刚出生为了他而死去的女人呢。
　　现在的卫霆鸿，比她的父亲还要可笑。若不是卓家为了退婚狠狠地打了他一顿，怕也不会有半分的收敛。
　　男人啊，何其可笑。
　　婚姻啊，何其可笑。
　　景晨偏过头，看着神情暗淡的Helena，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她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Helena的手。
　　柔软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传来了热量，引得Helena看向她。
　　“我不是多么好的人，但我们结婚后，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配合你的一切。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们及时沟通，好吗？”因为热，景晨的衬衫扣子已经扣开了三颗，二人站得近，Helena能够清晰地看到衬衫内呼之欲出的美色。
　　美色当前，好像她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过往她对景晨的了解并不多，基本上只局限于对方在事业上拼搏的进取心。这几次接触下来，倒是发觉了她别的一面。不过，倒也还没有到交付身心的程度吧？
　　Helena心中如此想，面上却没有半分的表示。她点了点头，一副答应了的模样。
　　手机响了一下，看到是Jocelyn发来的提醒她接下来几个月的行程，她按下手机。面上带着些歉意，对着景晨道：“抱歉，我的经纪人临时通知我要去补拍几个镜头，晚饭的话……”
　　景晨了然，她点了点头，回答道：“那你先去忙。我的联系方式你是有的对吗？”
　　说到这，Helena才想起，自己并未将景晨的电话存下来，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景晨，让她打个电话。
　　景晨从善如流，记下了电话，而后面上露出妥帖的神情来，又道：“那你就先去忙吧，律师那边准备好协议后，我们再约定个时间去注册，你看这样好不好？”
　　“好的。”Helena自然不会说不好，她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脸歉意地点了点头，进而转身离去，好似真的有什么着急的工作在等待一样。
　　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景晨不自觉地轻呼了一口气，而后给助理发去消息：“吃西餐吗？”
　　助理秒回：“吃！”
　　见此，景晨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来，收起手机。
　　晚上8点，景晨坐在位置上看餐单，感到有人走了过来，抬头。
　　安舒訫上前，坐到了景晨的对面。注意到大老板竟然穿了裙子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什么表情？”景晨看好了自己要吃什么，不紧不慢地将餐单递给助理，问道。
　　安舒訫笑了笑，她点好餐后，这才讨好似的回答景晨：“看大老板风姿绰约，美丽动人！”
　　景晨一直都知道安舒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唇边带着笑意，略有无奈地摇摇头，显然对于她的拍马屁行为并不放在心上。
　　“BOSS，这不是你和老板娘的定情一餐吗？怎么叫我来了？难道老板娘没看上你吗？”安舒訫的目光在大老板的身上过了两圈，发觉她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八卦之魂，也挡不住亦清的短信轰炸，出声问道。
　　笑望了她一眼，景晨叹息一声，幽幽道：“你是皮痒了吗？”
　　安舒訫名义上是她的助理，实际上却也算得上是她的表妹。她是庄亦清的表妹，和庄亦清一起长大，两个人的性格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些年来跟在景晨身边，工作能力上确实长进了不少，但就是这个性格，始终还和原来一样。
　　爱凑热闹！
　　“啊呀，问筝姐，你快告诉我嘛。不光我和亦清好奇哦，晟哥和晏哥也很好奇的呢！你要真的和音召结婚的话，以后接受的盘问可要比今天多多了。”安舒訫当然害怕景晨，可一想到手机里面还有大哥二哥八卦的消息，整个人腰杆也挺直了不少，话里话外间更是提醒着景晨。
　　做戏要做全套，相知相恋的故事要编好。
　　听到她这么说，景晨面上的笑意更深，想了想，问：“你说什么样的故事，会比较容易打动大哥二哥还有家里人呢？”
　　她的语气玩味，听不出几分真几分假，但只要显露出一分来，就要认真对待。安舒訫想了想，眼里闪过几分踟蹰，过了好一会儿，前菜都上来了，这才开口，道：“就说你几年前和简总来三番，遇见了Helena，一见钟情。这次在港城酒会上再见，约会了几次，觉得彼此很合适，热恋期嘛，约定结婚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半真半假的事情才能勉强骗得过家里人。
　　“你觉得，家里会反对吗？”景晨没有对安舒訫的故事发表任何意见，反而询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舒訫觉得景晨此刻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可仔细看去，又发觉好像和过去的她没有什么不同。
　　“你的事情，家里面一直没有反对过啊。”安舒訫的主菜终于上来了，她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随意地说。
　　“是啊，他们从来不反对我的事情。”景晨平静地重复着安舒訫的话，低垂下来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难以被瞧见的黯然，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和Helena的事情，如果国内有消息传出，尽量保持着低调而不低调的方案，你懂我的意思吗？”
　　低调是指她这个人一贯的低调，而不低调则是说她们两个的状况不需要太低调。
　　安舒訫跟在她身边工作已经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业务能力还有处事能力提升得都很快，她点头，表示一切没有问题。
　　两姐妹相顾无言地吃完这餐，等到甜品上来后，安舒訫才又一次张口。只不过这次的她，神情比起刚才八卦的样子，要正经严肃得多，她张口说道：“段家的事情，赵壹笙那边还是插手了。”
　　景晨点了点头，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以赵壹笙的性格，她自然不会放过杀害她姐姐的凶手，插手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见安舒訫迟迟不说话，景晨抬眸，询问她未尽话是什么。
　　安舒訫咬了咬自己的上唇，张口欲言，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发觉自己好像不适合说这样的话。
　　“想说就说，我不光是你的老板，还算得上是你姐姐。有什么话，告诉我，如果我能帮你解决，自然不会推辞。”
　　景晨的话无疑像个定心丸一样，安舒訫抬眸看向她，眼神中满是感动。她舔了舔唇，回道：“以赵壹笙搅弄风云的性格，毓林恐怕很难独善其身。我希望姐姐能够在事情结束后，劝毓林来申城。邺城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混乱了，再在那样的地方待下去，我怕她会死。”
　　安舒訫和庄亦清这两个姐妹，一个对段毓林默默喜欢求着景晨照顾她，一个是讨厌段毓林到听到名字就要翻白眼。也是奇怪。
　　景晨勾起了唇角，并不觉得有什么难的。这些年来，因为毓林母亲和安舒訫的缘故，她对她的照顾比起一般姐妹还要多上许多。现在段家落难，不过是让毓林来申城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
　　“舒訫，你要是喜欢毓林，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一直让我出面的话，她并不会知道你的感情的。”景晨蹙眉询问。
　　“喜欢就要告诉她吗？”安舒訫反问。
　　“要不然呢？”景晨不明白她这话的道理，“喜欢当然就要告诉她啊，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她呢？”
　　“可是，她应该能感觉到的啊。”
　　“感觉得到，但得不到你的情绪肯定，她又如何能够知道，你对她是喜欢而非怜悯呢？”景晨理所应当地回道。
　　安舒訫愣在原地，过了片刻，又问：“那要是问筝姐喜欢上了Helena，会怎么做呢？”
　　喜欢上Helena？景晨凝眉，略略思考一番，回道：“对她好，并且要把自己做了什么都告诉她，让她知道我的好。”
　　“但如果你不能确定你自己对她的好，是不是困扰呢？”安舒訫一步不让，“算啦，问筝姐，等你真的喜欢上了Helena的时候，你再来和我讨论吧。现在和你讨论喜欢与不喜欢，简直是在和木头对话。”
　　被骂成是木头的景晨，神色平静，只觉得安舒訫是当局者迷。
　　殊不知日后的她，也会陷入到这样的问题之中。


第13章 
　　这是我的未婚妻Helena.
　　北半球还在盛夏，南半球的AU已经进入了深冬。虽是深冬，这里的气候却和A国不太一样，几乎很难会见到下雪的天气，就是温度也比东海岸要高上不少。
　　呼啸的风声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路上疾驰，带出一阵飘逸的风。车内灯光正好，影影绰绰中刚好能够看清几人的身形，安静的车厢内有着暗香浮动。
　　Helena偏头看着外面急速后退的夜景，稍稍掀起自己的裙子，翘起了腿。
　　一侧的景晨放下电话，入眼的就是Helena那过分长而白皙的腿。虽然从几年前见面她就知道Helena的身材出众，也知道她的那个模特是正经走T台的，但现在看到这样比例优越的腿型，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造物主对Helena的确是十分的偏爱，不管是五官还是身形，她都算得上景晨印象里面的上乘中的上乘。过分貌美的人往往看着有些锐利，Helena的攻击性却是恰到好处，就是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给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更多的是一种无法上前的矜贵疏离。
　　想到这样的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景晨轻笑。
　　Jocelyn坐在后面，一会看看景晨，一会看看Helena，眼睛里面的精光与笑意藏也藏不住。
　　许是她的目光太明显，景晨察觉到了，她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吗？”
　　一侧的Helena闻言，同样转过了头。
　　两张漂亮的脸蛋就这样出现在了Jocelyn的眼中，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Helena弯唇，笑着对景晨说道：“Jocelyn喜欢各种各样的美人，在A国和欧洲很少会见到你这样类型的，她估计是觉得你漂亮，多看了几眼吧。”
　　“我是什么类型？”景晨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Helena，询问出声。
　　“古典端庄的东方冷美人。”Helena几乎不用仔细观察景晨，就随口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端庄？古典？
　　景晨有些不确定这话的意思，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没有说她长得不好看就行。她浅浅地露出一抹笑容来，对着两位说道：“谢谢夸奖。”
　　话音落下后，车厢内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
　　这次两个人同时出现在M城并非约定好，而是一次巧合。景晨代表公司亲自来和南澳的总裁约定收购方案，而Helena则是来这参加一个电影节。
　　自上次在LA约定好结婚后，后续两个人就没怎么见面，只会偶尔短信联系。不知道是礼貌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景晨率先告知了Helena自己的行程，说她会在AU呆一个礼拜。礼尚往来，Helena也将自己的行程发给了景晨一份。
　　好巧不巧，两个人最近都在M城。既然同城，加上这两天Helena的行程也算宽松，景晨就提出要带她去见一见她的合作伙伴。
　　景晨平日里低调惯了，但外界都清楚她曾经有过未婚夫，现如今突然结婚，很难不让别人揣测。所以，在结婚前与Helena的亲密接触就变得必不可少。Helena知道这一点，也乐于配合。
　　所以，两个人就来了，甚至带上了Jocelyn这个出色的经纪人，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金主爸爸，为Helena拉来新的项目。
　　车子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景晨刚迈下一条腿，还未落地，就看到保镖带着黑伞过来了。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但想到今天还有Helena，她给了保镖队长一个眼色，见状，保镖默默将黑伞收了下去。
　　站在车边，景晨伸出了手。
　　Helena细嫩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而随着她的手出现后不久，是她细嫩的长腿，最后才是她的脸。
　　酒店是收到了通知的，知晓来人是谁，可他们着实没有想到会有Helena的出现。
　　瞧着四周探头探脑的目光，景晨看向Helena，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被风着，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问道：“Helena在海外的粉丝这么多吗？”
　　没有拒绝景晨的体贴，Helena抬眸，眼神俏皮可爱，她笑着回道：“小有名气，小有名气。”
　　景晨面上的笑意越发热烈，她想，或许是她对Helena的名气有着错误的预估。原以为她只是在A国小有名气的三流演员，但看着南半球的M城酒店内都有认识她的人，想来应该也不会真的只是小有名气。
　　“能和Helena结婚，是我的荣幸。”景晨牵着Helena的手，款款进入酒店，等待电梯时，她忽地转过头，对着Helena说道。
　　酒店内灯光明亮，而眼前景晨的眸色远比明亮的灯光还要耀眼。Helena轻笑着，没有回应。
　　三人上了电梯，安舒訫等在包厢外，见到景晨和Helena牵着的手，她双眸顿时亮起，笑着上前：“景总，夫人。”
　　这是什么鬼称呼？景晨眉头一挑，看着在那故作严肃的安舒訫。她转过头，给Helena介绍道：“这是Ann安舒訫，精达的助理总裁。”
　　“Jocelyn，如果日后有需要，你可以直接联系Ann。”似是想起什么，景晨忽地转过头，将安舒訫介绍给了Jocelyn。
　　Jocelyn面露笑容，应下。
　　Helena看着这一幕，心头没有太多的反应。
　　“今天一起吃饭的是华裔。可能到时候会用国语讲话，如果你听不懂或者不愿意说，可以直接用英文的。”在进入包厢内前，景晨低头提醒。
　　听不懂？Helena莞尔一笑，她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给了景晨自己听不懂国语的错觉的。
　　二人一起进入包厢，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站在景晨身边，Helena安静地做一个吉祥物。余光却发现了Jocelyn眼神中的兴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就算景晨进来都没有起身的女人。
　　景晨注意到Helena视线，她也看了过去。她的目光落落大方，站在那处，什么都没有说，周身却自带气势。
　　合作商的人见到景晨直接看向了大老板，谈笑的声音都弱了下来。最终，还是那个坐在原地的女人先站起了身，走向了景晨。
　　景晨没有退避，依旧站在原地，神态有些寡淡。
　　Helena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晨，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景总。”女人走近，看到景晨的神情后，勾了勾唇，主动伸出了手，“晚上好。”
　　“纪总。”景晨看向纪殷的目光满是打量，就好像是在看很久之间留意过的油画一样，说不上多么欣赏，但满是探究。更多的，好像是透过纪殷在看别人，很快，她收起了这幅姿态，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Helena.”
　　景晨这个人低调的要命，谁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带个女人来，还说是她的未婚妻，一时间纪殷也不清楚Helena到底是何方神圣，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大领导们已经打完招呼，其他人自然是热热烈烈地招呼着。
　　景晨名下最著名的两个企业是精达和景氏，这两家公司都是立足于C国的第二三产业公司，本国的利润已经足够，现在她又跑来澳洲和纪殷谈合作，其中的谋算想着就不会能够为人所知。
　　Helena和Jocelyn安心地吃吃喝喝，丝毫不在意景晨所说的合作是什么。
　　公司之间的事情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现在这个饭局，更多的只是景晨向外拓展的讯号。所以，全程景晨和纪殷的话都不算多，都是安舒訫在处理。
　　吃着不那么好吃的菜，景晨瞥到了依旧在吃草的Helena，她坐直身子，出声询问纪殷：“纪总，听说你名下的流媒体打算制作一部C国背景的剧集。”
　　纪家的产业多，以经营石油和矿产为主，因此纪殷对影视制作的关注度不高。这次景晨所收购的也是她名下的镍业公司，没人想到她会突然提出流媒体来。
　　纪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景晨几眼，总感觉今天的景晨比起前几天在公司见到的时候，要温润了几分，眼神里面都带着让人感觉陌生的柔情。余光瞥见坐在她身边的美人，她很容易就明白了景晨的目的。
　　很难想象到，像景晨这种人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甚至为了她主动寻求合作。
　　收敛了心思，纪殷随和地笑了下，回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项目才立项。”
　　“这样啊，有机会的话还是很希望能够和纪总达成深度合作的。”景晨并没有接着往下说，留了很大一个余地给纪殷。
　　纪殷瞧了眼她，笑眯眯地应道：“我也希望能够和景总进一步合作呢。”
　　两个人话没有完全说开，但给出的信号已经十分明显。纪殷手底下来的人虽不是影视相关的，可大老板已经放话，自然会多注意。
　　听不懂国语的Jocelyn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正和安舒訫交谈，注意到Helena的神色微变，她扭过头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Helena瞥了眼似乎是无事发生的景晨和纪殷，轻声问道：“我在这部戏结束后，还有什么行程吗？”
　　“你不说希望休息半年吗？这期间没有工作了。”Jocelyn不明白Helena怎么忽然询问起自己的行程来，她略加思考，回答道。
　　“那你做好准备吧，接下来我可能会有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C国。”
　　Jocelyn惊讶，但想到景晨的身份，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了。点了点头，她着手准备给Helena在C国再找一个能够用来联系工作的人。
　　两个人的小声对话没有逃掉景晨的耳朵，她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来征询Helena的意见，道：“关于接下来的大半年都在C国，你可以吗？如果感到为难的话，可以拒绝的。我只是想到了纪殷有影视公司，想着你未来的发展，或许我参与一些会更方便一点。并没有想安排你……”
　　“我可以的。你不用解释那么多。”Helena笑着打断了景晨的话，“有大腿可以抱，我高兴还来不及。”


第14章 
　　景晨温热的气息打在Helena的脸上
　　作为一直处于名利场内的人，Helena对于潜规则这件事并不陌生。她很清楚，自己不管在模特圈还是演艺圈能站稳脚跟，都是有着自己母亲家族的帮助。
　　坦白说，当年她不是没有为此感到过沮丧，觉得自己所付出的努力都被姓氏所遮掩，但时过境迁，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间规则的她了。
　　景晨这个冒出来的“未婚妻”，愿意为她的未来发展铺路，她自然乐得接受。
　　“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回程的路上，处理完工作的景晨合上笔记本，忽然转过头来，看向Helena。
　　她的头发尚未散落，仍旧是大光明露出饱满的额头，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模样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温婉。
　　Helena看她这样，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合上却未收起的笔记本电脑上，过了会，才回答道：“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你要是想要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的。”
　　安静的车厢内此刻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一般，安舒訫和Jocelyn争取着让自己降低存在感，可当景晨的目光一一落在她们身上的那一刻，便知晓这个理由不是她们所能听到的了。
　　果然，景晨没有回应。
　　剩下的路程车厢内又一次重归寂静，只不过这时候连景晨处理工作的键盘声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这份寂静，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可景晨和Helena却丝毫不觉得，依旧坦然地分别看向窗外。
　　两个人是未婚妻妻，按理说应该睡在同一家酒店。可她们之间好似也没有到能够在一起睡素觉的程度，因此，司机是先将Helena送到她酒店。
　　Helena和Jocelyn先后下车，景晨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依旧坐在位置上，直直地看着面前的Helena。
　　她依旧穿着吃饭时候的开叉长裙，姿态挺拔绰约，面色因为寒冷而略有些苍白，但整体看起来依旧是美丽动人的。
　　Jocelyn被迫也和Helena一起迎接景晨的目光，审视的目光让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看到经纪人不适应，Helena让她先回酒店。
　　见没有旁人了，景晨这才“屈尊”下车，走到了Helena的跟前，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轻声说道：“过几天吧，过几天等我们注册后，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她真的不在乎。Helena想要这样说，但景晨的样子明显是没有给她别的选择，所以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说：“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景晨唇角重新勾起笑容来，随后，她抬手拥抱了下Helena，又道：“NightNight。”
　　Helena神色安静地望着面前的景晨，那双深邃而清浅的眼眸上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氤氲着景晨看不懂的情绪。
　　Helena不明白景晨这个人。
　　景晨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莫名，她歪了下头，左边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这些年的时光里，Helena无疑是接触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的。那些所谓功成名就的企业家也好，野心勃勃的投机者也好，Helena都能够轻易地看出对方想要做什么。
　　景晨的目的一开始的确是清晰明了的，段家变成那样，她未雨绸缪，将现成的把柄送上门。同时，还可以利用自己是Oeris家族的身份，将资产转移到永远中立的避税天堂的R国。
　　这些都是Helena所知道的，也是她为了父亲的遗产所能接受的。
　　但现在，对方的一些行为，好像看起来有点不那么好预见了。
　　“怎么？在思考我所作所为，是否和你的预想背道而驰？”景晨透过她的眼神，看到了其中浅淡的犹疑，见此，她笑着问道。说是疑问，但她眼眸中里已经酝酿着笃定的神采。
　　Helena依旧没有说话。
　　猝不及防地，景晨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高挑的身影覆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打在Helena的脸上，分明是冬季的M城此刻都因为景晨的动作，惹上了几分滚烫。
　　Helena咽了口口水。
　　“既然你不愿意等到注册后，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景晨的手贴在她的腰上，带起一阵灼热的涟漪，“比起Oeris家族能够给予你的年度分红，显而易见HelenaWOeris这个人，所能够带给我的婚后财产更多。我没有不帮你更进一步的道理。”
　　赤裸裸的利益才是正确的勾引方式。
　　听到自己的全名被景晨好听的声音叫着，Helena可耻地察觉到了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点不浪漫，而且满是铜臭味的话而心动？Helena觉得自己可能是席间喝的两杯红酒上头了。
　　酒店门口的灯光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柔的光，Helena看着景晨，看着对方这个分明是纯种内陆人，却拥有一双琥珀色眼眸的眼睛，她缓缓地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有意思。
　　她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吸引力的源头是什么，Helena现在还不知道。但她想，或许，在她无聊了这么长时间的人生里面，她终于又一次找到了有意思的人。
　　景晨也正望着她，看到对方笑容中潜藏的兴味，她不自在地又挑了下眉头，没有说什么，轻轻地拥抱面前的女人。
　　而后，只留给她一阵独属于景晨的冷香。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商务车的影子都找寻不见了后，Helena这才施施然地走回酒店。
　　房间内，Jocelyn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面朝着门口，一副正在等待的模样。
　　自从事业步入正轨，Jocelyn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了。上次她这样认真且如临大敌的，想要和自己认真谈话的样子，是什么时候来着？
　　Helena想了想，好像是那次三番的电影节和景晨开房后。
　　“怎么了？”Helena关上门，她走近Jocelyn，心中对她可能说的话隐约已经有了猜测，问道。
　　“你要不要和我讲讲，你的未婚妻。”Jocelyn还是无法正确地说出景晨的名字，她坐在那里，以未婚妻指代对方。
　　“要不要给树姐打个电话？”Helena面上露出温和妥帖的笑容来，询问她的意见。经纪人都知道了的事情，没道理公关经理不知道。在舆情上，树姐才是专业人士。
　　Jocelyn几乎不用思考，认可了Helena的话。查看了树姐的行程表后，视频打了过去。
　　见她这样利索的动作，Helena笑容一滞，随后将目光落在了透着屏幕依旧显得十分疲累的树姐的脸上，她道：“我和Jing订婚了，等到我们双方的律师团队梳理完婚前财产和制定完婚后的财产协定后，我们会进行注册登记。”
　　树姐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一大早就听到了这样劲爆的消息。她看着Helena，知道对方并不是会随便开玩笑的性子，问道：“谁是Jing？”
　　也不怪树姐不知道景晨的身份，实在是她太低调了。
　　“C国景氏的继承人，景晨，女性。”Helena言简意赅。
　　“她是有什么把柄需要我们防范吗？”树姐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需要一大早给她打视频。
　　Jocelyn也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让她说也说不上来。Helena这些年虽然没有公开表明过自己的性取向，但之前也曝光过和圈外的Elizabeth海岛约会过。人们对她的性取向早已经是看破不说破了，现在她和一位女性订婚、结婚，显然并不需要树姐准备公关方案才对。
　　见她们的样子，Helena轻声叹息了一下，咬了下嘴唇，说道：“我的全名是HelenaValerijaW-Oeris，算是R国Oeris家族的成员。Jing和我的结合，是源于互惠互利，我与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唯一能够被称之为把柄的，或许是她的国家不允许同性注册。”
　　R国的Oeris家族。
　　树姐和Jocelyn对视一眼，双双咽下自己的惊讶。
　　“你需要我们配合你们，将你们的感情塑造得充满爱情吗？”树姐想了想，问道。
　　充满爱情？
　　Helena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她摇头回道：“顺其自然就好。”
　　还没等到两个人消化完她刚才说的那番话，Helena又继续说道：“Jing有意帮助我，接下来如果有什么过往以我们的能力所不能触及的剧组前来，还希望大家不要太惊讶。”
　　Jocelyn听着只觉得头脑发热，想到今晚饭桌上的那位大佬，她勉强压住了上扬的嘴角，认真地问道：“你的未婚妻和Chi是有合作吗？Chi工作室的剧集，会考虑你吗？”
　　Helena点了点头，她轻笑道：“她打算和Chi深度合作，会插手到其中也不一定。具体的，还需要看后续如何。我此刻同你们讲，只是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能够在未来及时应对因我拿到角色可能引发的舆论。”
　　树姐点头，Jocelyn也同样点头。
　　见此，Helena又笑了笑，随意和她们聊了几句后续的工作安排后，挂断了视频，而后将Jocelyn送出*自己的房间。
　　卸完妆，洗完澡，躺在床上，Helena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满是景晨在酒店前忽地搂上自己的霸道样子，想到这样的美人即将成为她的妻子，Helena就觉得有意思。
　　恰在此刻，手机响起。
　　树姐将一条推文发到了她的手机上，上面的照片不是别的，正式杀青那天景晨去LA找她的照片。看着文案上说她和圈外素人约会，Helena眼神柔了些，没有立刻回复树姐，而是将这条推文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景晨。
　　景晨看着上面的三张照片几秒，过了会，回了句：“没事。”
　　既然已经决定了和Helena结婚，曝光是一定的，那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学着适应。
　　重新闭上眼睛，景晨的眉头蹙禁，似乎有些难受。
　　过了好一会，她猛地翻了个身，暗骂：都是段家这帮蠢货的错！


第15章 
　　我们需要成为一对恩爱情侣
　　随着双方领导的签字，景晨所代表的SuperiorEnergy正式收购了HBP的西境镍业。以景晨这些年来的收购动作来说，这次的收购并不算多么大，但由于收购方是HBP，倒显出了几分不同的意味来。
　　外面的天色阴沉，似有一场云雨即将落下，办公楼外面的枝叶随风舞动，纪殷瞥着窗口的景晨。
　　她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矜贵而冷硬，抱臂立在那处。
　　景晨看着外面的风景多久，纪殷就看了她多久。
　　对这个不动声色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纪殷不可能不感兴趣的。收购中途她几次找人来试图找寻到她的弱点，以此来抬高镍业公司的报价，可景晨太低调了，低调到让人无法窥探到真实的她，更别说是什么弱点了。
　　纪殷还以为她会是那种灭绝系领导人，不假辞色、不近人情，却没这样的人，竟然有了个女明星的未婚妻。
　　“景晨。”纪殷不是会克制自己的个性，与其自己在这左思右想，不如直接询问当事人。
　　闻声，景晨转过头来，看向纪殷。
　　“你和Helena是怎么认识的呢？”纪殷直截了当地问。
　　景晨倒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可能是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景晨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冒犯。她回道：“几年前收购航运集团的时候，我和齐简臻去三番参加慈善晚宴。宴会结束后，我和她认识的。”
　　齐简臻，这次收购案的JPM负责人。听这话的意思，当年收购景晨收购航运集团，也是她代理的。景晨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用得顺手就一直用吗？
　　齐简臻就那么好用？纪殷心头盈起对齐简臻的丝丝好奇。
　　“你的爷爷如果知道你和一个女明星交从过密，不会有什么意见吗？”纪殷又问。
　　纪殷和景晨之间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她对景家的熟悉程度，也远非一般的合作对象能够比。
　　“你两个哥哥还在队伍里，不用考虑。但你妹妹呢？你一手壮大的集团，会不会因为你现在的举措，让老爷子心中那杆秤而倾斜呢？”纪殷的话并不算委婉，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担忧。她根本不是会掺和别人家事情的人，但对方是景晨，双方的公司在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合作，她不想日后再对接一个领导人，不由地多说了几句。
　　景晨如何不知道纪殷这样说的原因，她笑了笑，摇头解释：“我妹妹阿昙志不在此，何况，属于我的东西，没人能够夺走。”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爷爷。
　　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十分符合景晨在她心中的印象。
　　纪殷翘起腿，她侧着身子，看向景晨，语气里带着笑意，说：“听你的意思，景家倒像是铁板一块。”
　　景家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是声名赫赫的存在了，后来她太爷爷更是功勋卓著，直接为家族染上了赤色的背景。也因此，景家的人多数都散落在全国各大区域之中，像景晨这样跳出来的人反而不多，所以她还算是相对的自由的。
　　可景振华毕竟还活着，谁都拿不准这位老爷子的心思。
　　既然景晨当年都能够和段家人定亲，很难说现在她与Helena之间，会遇见什么。
　　“既然对景家这么感兴趣，不如和我一道回去。”见纪殷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景晨笑着提议。
　　纪殷的姨曾祖母是景晨的太奶奶，勉强算起来，两个人也算得上是沾亲带故。只不过，这份亲缘关系，实在是过于的远了。加上又一直分属两岸，所以彼此之间的联系并不多。
　　“有机会吧，我也很忙。”少见的，纪殷没有拒绝。
　　景晨正要说什么，无意中瞥见了楼下的女人，她弯眸，站起身，温声道：“Helena来接我了，再见。”
　　纪殷的神色顿时愣住，想到这人赖着这么长时间不走，当下也知道了缘由，她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赶快走。
　　走出HBP的大楼，景晨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女人。
　　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侧脸对着她，露出沉静的模样，身上穿着最为普通的大衣，内里隐约可见是一件青色的长裙。
　　似乎是感觉到了景晨的目光，Helena转过身来。
　　天边乌云密布，她却如光华降落在她的面前。
　　雨水骤然落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喧闹声都被雨声遮掩。景晨极快地打开雨伞，疾步走向Helena，揽住了她的肩膀。
　　Helena与她对视，眼里的笑意在此刻变成了实质。
　　“怎么了？”景晨垂眸，轻声问道。
　　“我不能来吗？”Helena的语气平和，内里却酝酿着一股反问的娇嗔。
　　就算景晨是个木头，她也能够听出来她语气中的意思来。何况，在Helena这里，景晨并不能完全算是一个木头。她微笑看着Helena的眼睛，摇了摇头，回道：“当然可以来，只是你出来的时候快要下雨了。”
　　头顶的雨声密集，Helena瞥了眼景晨手中宽大的雨伞，故作疑惑地说：“除了这里，那我还能去哪里找寻我的未婚妻呢？”
　　如此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景晨轻笑，她空着的手拉上Helena垂落的、冰冷的手，温声回道：“你可以发消息问我的行程，无论何时。”
　　“无论何时吗？”Helena抬眸，盯着景晨的眼睛。
　　“是。”景晨予以肯定的回答。
　　闻言，Helena没有再言语，景晨亦没有说话。
　　二人一起漫无目的地走着，景晨余光中瞥见了Helena唇角不甚明显的笑意，见此，她的眼里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雨水到底是太大了，两个人在街头走了几百米后，就不得不再次上车。坐定，擦干稍稍湿润的裤脚后，Helena忽地说道：“我和你结婚的消息Oeris家族已经知道了，我姨母和舅舅可能会要来见你。”
　　与世人印象中的庞大的家族，一定会存在的联姻不同，Oeris家族算得上开明。若非开明，Helena的母亲也不会嫁给她父亲这么个人。但就是因为有了她母亲这个前车之鉴，她的未婚妻就必须让人过目了。
　　景晨神态自若，对Helena说的话并未感觉到紧张和无措，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她侧了侧身子，一副淡然模样，说：“大约什么时候，我可以安排下时间。”
　　Helena勾了勾唇，无意对她这样的反应进行深究。她想了想，长睫微垂，看不出更多的情绪，回道：“我姨母大约下个月的第二个礼拜会有空，我舅舅的行程会比较难说。”
　　“要我去R国吗？还是去港城？”下个月的时间不是太巧，她刚刚收购完这边的镍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亲自过问，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就算不知道景晨到底来M城和纪殷谈什么合作，但Helena也知道，她的工作根本和轻松没有关系。她十分体贴，说：“你是申城人，工作也多在申城，我姨母有C国的签证，大概率，她会去申城的。”
　　玛雅的性格Helena十分了解，她知道自己和景晨之间的关系是互惠互利，根本不会为难景晨。姨母这边，她一点都不担心，真正值得让她们担心的是舅舅。
　　“我姨母清楚你我之间的利益交换，不会为难你的，你不用担心。”Helena说着。
　　姨母知道，那么舅舅呢？
　　景晨就坐在那处，静静地思考着。瘦削的肩头、纤细的腰肢，侧颜如画一般。Helena喜欢美人，尤其偏爱气场强大的美人，由此，她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冷不丁的，景晨抬起头来，撞入Helena的眼睛。
　　Helena不躲不避，依旧看着景晨。
　　被这样充满欣赏和目的性的眼光看着，景晨少见地觉得不自在，她吸了吸鼻子，又问：“也就是说，你舅舅并不知道你和我之前的协议是吗？”
　　“是的。”Helena淡然回答，“我的律师是姨母找来的，会严格遵守保密协议。但我舅舅那个人，会比较的古板一些，如果让他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利益交换，他是不允许你借助Oeris家族的任何力量的。”
　　“所以，在你舅舅面前，我们需要成为一对恩爱情侣。是这个意思吗？”景晨问她。
　　Helena点头。
　　外面已经彻底变得昏暗，唯有路灯发出丝丝光亮。光亮透过车窗，若隐若现地落在车内的二人身上。
　　景晨看着身边的Helena，她的唇边隐约有着好看的弧度，好一会后，她说：“那我们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嗯？”这有什么练习的？Helena不明。
　　“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更没有和女人约会过，所以……为了你舅舅的考验，或许身为笨蛋的我，可以得到Helena的帮助？”景晨望着她，神情诚恳异常。若不是早就知道景晨是什么样的人，或许Helena真的会被她这样的话所欺骗。
　　听着她温润而诚恳的声音，Helena笑了起来，她倾身贴近面前的人，低声问道：“看起来Jing对于我曾经约会过女人，略有不满啊。”
　　她都能知道她母亲的身份，自然也会知道她曾经和Elizabeth、Victoria约会的事情，这点Helena并不意外。
　　景晨注视着她，昏暗的光线中，她的浅色眼眸别样的明亮，像是盛满天边的月华一般，看起来异常的温柔。
　　“没有不满。”
　　“以及，叫我问筝。”
　　问筝。
　　这个称呼再度从景晨的口中逸出，Helena的思绪不由地飘到了几年前的三番。那时候的她就是这般，更正她的称呼。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吻上了自己。
　　景晨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她偏过头去，看向外面，很轻地笑了一声。


第16章 
　　我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Helena
　　注册结婚不是一件小事情，在大概确定了Helena姨母会来的日期后，景晨就直接飞回了申城，落地拉着下属们开起了大会，对Helena的行程并没有多问。
　　景家老宅在申城市区，外观看起来是一座非常古朴的上个世纪的花园洋房。内里却和外观截然不同，充斥着现代的科技与智能。
　　老宅内居住的人并不多，除了景晨外只有爷爷景振华。
　　下了车，景晨向内走去，没多远她就看到了出门迎接她的庄亦清，而在庄亦清的身后是另外一个高个子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勉强能够盖住屁股的T恤和短裤，和景晨六分相似的面容上挂着阳光的笑意，正在和庄亦清说着什么。
　　庄亦清从来过得恣意，情绪渲染之下她的笑容也不加掩饰。
　　两个人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开朗，反观自己，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沉闷。果然是姐姐难当啊，景晨轻笑了一声。
　　“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多，不怕生出痱子吗？”景昙和景晨是双胞胎，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姐妹之间的规矩。她走到景晨跟前，看见景晨还穿着衬衫西裤，皱眉询问。
　　随着景昙话音的落下，院子中不知何时停落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听起来就好像是认同景昙的话一样。
　　闻言，景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算得上是休闲的衬衫，西裤的裤脚也稍稍挽起来了一些，将她本就长而直的腿型更好地修饰了一番。这一身虽然不能说多么清凉，但和能捂出痱子来应该也不沾边吧？反倒是景昙，穿得那么少真的不会着凉吗？
　　虽然是双胞胎，但是她们姐妹两个的性格实在差的有些多。景晨有多沉稳，景昙就有多跳脱。她对这个亲妹妹的行为快要习惯了，根本不回她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角落的佛堂处。
　　佛堂内灯火通明，梵音袅袅，就是这青天白日的盛夏，从未停歇的香火也卖力地燃烧着。
　　“爷爷在家？”景晨问道。
　　景昙耸肩，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没办法，景晨只能将目光放到了庄亦清的身上。好在庄亦清这个妹妹更靠谱一些，她回道：“没在家，外公去金城找老朋友们了，现在家里就咱们三个人。”
　　爷爷总是会去见见朋友们的，景晨等人早已习惯。见此，景晨自然地向大厅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自己的妹妹们道：“正好，碰上你们两个了，来商量一下。”
　　能让景晨这样说的，庄亦清心中明了。倒是景昙，满头问号，她侧着头看着庄亦清，小声问着：“问筝要说什么啊，我看你这样像是知情的，提前给我透个底？要是爷爷打人的话，好让我提前跑。”
　　庄亦清瞥了眼一无所知的景昙，又看了眼前面风姿绰约的景晨，最终留下一句：“你等会不要太吃惊就好，外公要是打人，咱们谁都跑不了。”
　　景昙被庄亦清这话说的更是莫名了，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自己最近是否又闯祸了。
　　三人来到景晨的书房，刚刚落座，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景晨就骤然将一颗闷雷扔了出来。
　　“我要结婚了，律师那边已经给出初步方案，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庄亦清对这件事情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的时候还是怔了怔，反应了一会才端起自己面前景晨递过来的茶。
　　倒是景昙，始终愣在原地。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观景公司旗下的艺术领域太杂了，我打算整合一下。阿妹你之前就想做制片人是吧，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怎么样？”
　　景晨说完就没有再说，她有条不紊地泡茶、倒茶，待庄亦清喝完三杯后，这才抬眸，凝视着从一开始就处于失去脑子阶段的景昙。
　　她就这样注视着她，眼底满是不容拒绝。
　　景昙如何不知道景晨的性格，她咽了咽口水，轻声疑问道：“那个……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和景晨说拒绝？庄亦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景昙，想要看看她这个四姐能说出什么说服景晨的道理来。
　　景晨没有说话，甚至，她脸上还挂着满是深意的笑容，直直地看着景昙。
　　这样的笑容让景昙下意识地胆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着耳朵，朗声回道：“我不拒绝！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是……”
　　“什么？”庄亦清替景晨问出声来。
　　“我自己已经有个小公司了，就在杭城那，而且我也制作了好几个节目了啊！最近还有个热播呢，数据很不错的！”景昙满脸委屈地盯着景晨，一副良家少女被欺辱了的样子，“姐，你是不是从来没关心过我在做什么啊？”
　　她小时候做这样的表情还算是可爱，但现在三十多岁的大人了，还做这样的表情就只剩下诡异了。
　　景晨别过头去，不愿意看，庄亦清则是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忌景昙这个“少女”的脸面：“哈哈哈哈昙姐，你这表情真吓人。”
　　景昙脸热，她瞪了眼庄亦清，继续看向景晨，只不过现在神情换成了西子捧心。
　　依旧诡异非常。
　　转过头就见到这一幕，景晨失笑，她摇头，无奈叹道：“如果你在外面不用化名，我应该很早就知道你在做什么了，就不会有这种乌龙。”
　　景昙嘿嘿一下，略有心虚。景家的名号实在太大了，虽然这片国土上姓景的人不少，可是申城姓景的属实不多。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所以在外她一向都说自己叫卫昙的。
　　“我的结婚对象Helena，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长公主，她最近在洽谈一些工作，可能会在C国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景昙，她的工作我需要你上点心。”景晨见景昙迟迟不问她结婚对象是谁，直接爆出Helena的名姓来，告诉她。
　　Helena？听到这个名字，景昙眸色微深：“是那个在A国发展的女模特？国内名字叫什么音召？”
　　景晨点头。
　　“爷爷不会同意的。”景昙一改刚才玩世不恭的模样，坐直身，正色道。
　　爷爷对待她们小辈无疑是宠爱的，但这份宠爱也是建立在她们不会做些什么不利于景家的事情上。别说景晨当初因为和段毓枢退婚时的手段狠厉让爷爷心生不满，就是在她宠爱的巅峰时期，让他知道她竟然打算和一个模特结婚，也不可能会同意的。
　　模特也好，演员也好，制片也罢，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哪怕这个人是赫赫有名的长公主。
　　景晨如何不知，她的眼眸微垂，唇边的笑意微微凝固，没有立刻回应。
　　庄亦清看着这姐妹俩的神情，看了问筝后看看昙姐，看了昙姐后继续看问筝，察觉到空气中冷凝的气氛。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出声打破这份冷硬，道：“四姐，你认识Helena啊？”
　　景家这一代的斗争并不明显，然而有权利的地方势必就有争斗和站队。在这场还没有起势的斗争中，多数人已经将自己的身价押在了景晨身上，其中就有庄亦清。
　　景昙当然知道庄亦清是和姐姐站在一起的，她瞥了眼对方，目光审视着她，过了会儿，才说：“她也算得上有名气，我旗下的艺人曾经受邀去欧洲参加品牌活动，陪着去的时候也算是和她短暂接触了一下。”
　　Helena在国内都算不上寂寂无名，但凡是关注欧美圈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她，何况算得上是从业人员的景昙。
　　“那你觉得Helena怎么样啊？我之前补了点她的电视剧和采访，感觉好漂亮好美啊，明艳动人那种类型的！”庄亦清靠近景昙，一副八卦模样，丝毫看不出什么别的心思来。
　　景昙没想到是这么个展开，她看向景晨，发现姐姐的面容笑意浅浅，眼神里透着玩味，显然也对她的回答很感兴趣。
　　景昙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看向这两人：“别打岔！要是连我都说服不了，怎么说服爷爷和爸爸还有哥哥们！”
　　“哥哥们那边，舒訫已经说完了，并没有反对的意见。至于说爸爸，妈妈见到我终于要和人结婚了，高兴还来不及，你觉得爸爸会反对吗？”景晨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一句话就将景昙的顾虑戳破，她看着景昙的神情，倾身上前，“爷爷那我自有应对的法子，只是现在，景昙，我问你，你真的不赞同我和Helena结婚吗？”
　　自从脱离了队伍，景晨鲜少有当下这样的满是攻击性，她的目光如剑一般，直直地落在景昙的脸上，好像如果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她就会让景昙横尸当场一般。
　　“姐，我没有赞同不赞同的权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她吗？你要和她过一辈子吗？你真的要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吗？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说好的一个问题，最后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串？
　　庄亦清听着直翻白眼，她不明白，景昙为什么这么认真。这年头又不是结婚了就不能离婚了，何况以景晨的情况，就算她和Helena注册，在申城也是不受承认的啊。做什么这么认真啊！
　　听到这些问题的景晨，她眼波荡了荡，神态也柔和了起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一回答道：“我目前还算不上喜欢她，有些莫名的好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过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什么叫做拿我的人生做赌注？多方博弈而已，我不认为自己会输。想要的也挺简单的，我只想让景家保持现状，不想让景家成为下一个段家，不想让景家再失去任何一个人。Helena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提及失去的那个人，在场的三人神情都有些波动。
　　姐姐的身姿端庄持重，目光严肃认真，显然不是拿套话来诓骗她。如此，景昙还能说什么呢？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景晨说要给Helena在国内铺路的事情。
　　顺利地解决好这件事，景晨的神态轻松下来。她刚要和她们两个说点什么，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亮起。
　　拿起手机，手机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上面有两条消息
　　司马徵：「段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人员全部撤出，方新箬安全。」
　　Helena：「我马上落地申城。」


第17章 
　　景晨自以为逻辑闭环的理由，早在一开始就被Helena勘破了一切。
　　景晨这个霸道总裁忙得团团转，Helena也不逞多让。这些年来，她甚少有休息的时候，电影一部接着一部地上映，虽然还不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但现如今也算是颇具名气。
　　加上她本就是模特出身，代言拍摄更是多的不行。
　　景晨回到邺城后，她又跑到了AU东南部的雪梨市拍了一只广告。忙得团团转的同时，也带给了她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Freya来了。”Jocelyn在Helena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小声说道。
　　倒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Helena轻笑一声，和Jocelyn说了下自己晚上大概率不回来，就拎着包自己走出去找人了。
　　望着她近乎雀跃的身影，Jocelyn无奈地摇了摇头。长久的相处，Jocelyn还算得上了解Helena，她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万分和善温柔的女人，骨子里有多么的排斥外人。她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人来人往，Helena身边能够被称为朋友的人只有Freya。
　　冬季的雪梨市，方新箬只穿了一件风衣。她站在大楼外面，微微抬着头，看向眼前的大楼。有风吹动她的周遭，带来阵阵落叶。落叶盘城了个旋儿，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感，可站在落叶身侧的她却浑然不觉的模样，依旧站在原地，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看到这样的方新箬，Helena的心里觉得不安，这份不安来得无缘无故，可她的预感从不曾出过错。走到方新箬身边，Helena拍了拍她的肩膀。
　　“Helena。”方新箬转过头来，面色略有些苍白颓丧，她唇边勾起的笑容也不复曾经那般，此刻带着浓重的哀意。
　　见她如此，Helena立刻明白了一切。她眉头微蹙，握住她的手腕，用着不同以往的沉郁语气说道：“发生了什么吗？需要我出面吗？有什么能够让我做的吗？”
　　Helena从来不是一个愿意掺和进C国内地事务的人，这些年自从脱离了卫家后，她更是完全不关注C国的消息。但毕竟身为半个卫家人，不论怎样，消息还是会涌进来的。
　　好友身上发生的事情，她清楚。她的痛苦和挣扎，她明白。她愿意为了方新箬破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多做一次，也没有什么的。
　　“一切都解决了。”方新箬没有犹豫，她看着Helena认真的神情，惨淡的笑容带了几分暖意，她靠近Helena，说道。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不知怎么回事，Helena竟然觉得鼻头一酸，不多时，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光彩动人的大明星，妆容都没卸，站在街头人们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身上。何况，她现在眼角还噙着泪，更是凭添了几分娇弱之感。
　　“怎么哭了？”看到她的泪水滑落，方新箬张了张口，眼圈也蓦地红了。几秒后，她才哑声询问，“咱们别在这了，当心你被拍。”
　　说完，不等Helena的反应，她拉着对方的手腕，钻进了车里。一路无言，两个人来到了方新箬下榻的酒店。
　　甫一坐下，方新箬就开了口，她的神色过分平静，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一般，静静地说着：“多亏了你的帮忙，段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在段家的事情上Helena帮了什么忙吗？平心而论没有。她只是告诉了方新箬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告诉她景晨是个可以被拉拢的对象，告诉她景晨早就想要对段家下手了。
　　景晨自以为逻辑闭环的理由，早在一开始就被Helena勘破了一切。
　　没有一个企业不希望垄断整个行业，也没有一个家族不希望永远占据首位。景家怎么可能一直忍受与段家“划江而治”？段家如今的内乱，景晨看似东奔西走，像是顾及着上一辈的情谊，可针对段家企业的收购从来没有停歇，更有甚者直接派出了景氏的司马兄弟将段家的水彻底搅浑。
　　段家的倒台，明面看去好像是卓家上位，可卓家并没有颜色背景，外来的和尚，哪里抵得过盘踞C国多年的景家。
　　这一番下来，里子面子都赚到了。甚至还不慌不忙地，帮了Freya，让赵壹笙狠狠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怎么能不说一句，野心勃勃，天赋异禀呢？
　　Helena能够看到景晨的野心，她并不畏惧景晨的野心，反而，她想要知道，景晨到底想要在自己的身上实现什么。
　　“Helena，你是要和景晨结婚了吗？”方新箬知道她并不喜欢提及太多C国的事情，转移话题问道。
　　“是。”Helena一改平日的慵懒，她面对着方新箬，神情严肃，隐约可见其中的恼怒，“我那个倒霉的爹摆了我一道，要是我今年再不结婚，属于我的遗产还有我妈妈的股份都要给卫霆鸿了。”
　　“这是合法的吗？”方新箬疑问出声，她并不了解港城的法律，总感觉这种条款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Helena撇嘴，她也希望是非法的，可偏偏那人做事还算得上是严谨，除了能和女人结婚外，根本没给Helena任何空子可以钻。
　　“不用担心我。景晨想要的无非是强利益绑定，股份置换罢了。我不参与公司事务，不管拥有哪家公司的股份，只要给我分红就好。”见方新箬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自己的情况，Helena及时出声，不让她为了自己担心，“说说吧，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打算？”方新箬重复着这句话，原本因为Helena和景晨要结婚的消息而有些生动的面色，再次变得灰白。看起来，整个人的生机都快弥散了。
　　不愿看到意气风发的好友这幅模样，Helena握住她的手。温热的体温将方新箬的思绪唤回，她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打算。我辞职了，可能先去环游一下世界吧。你知道的，我这些年很少休息。”
　　“新箬……”少见的，Helena叫了方新箬的中文名字。她看出了方新箬强装的笑容，也看出了她笑容之下真正的意图。
　　“瞒不过你。”方新箬深呼吸，她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涩，淡道，“我早就想死了，要是没有她，我早就死了。这几年，要不是有复仇这口气吊着，我早就去找她了。”
　　方新箬的感情Helena还是很清楚的，她咬着牙，抬手钳住方新箬的下巴，不让她继续低头，迫使她看着自己，狠声道：“新箬，她死了。她死了很久了，你也该往前看了。这世上女人那么多，比她好的也那么多。你要真的只喜欢她，我给你找几个像她的。新箬，向前看好吗？”
　　“可那些人，都不是她啊。”她话说的平静，可还是有泪水从Helena的手边擦过。
　　灼热的眼泪几乎将Helena烫伤，她看着好友面色惨白，生机渺茫的样子，一时间根本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她当然知道抑郁症是病，应该去看医生，去吃药。可她更知道，方新箬是一个对自己有多狠的人。她不想活，便没人能够让她活。
　　至少，她做不到。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难道一切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Helena脑海中的思绪纷飞，她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簌簌地滑落。她并不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在这世上更没有什么过多亲近的人。母亲早亡，父亲不爱，姨母舅舅只因为她是母亲的血脉，顾忌着家族的股份。
　　这些年来，这么多年来，她只有方新箬一个好友。
　　难道她也要离开了吗？
　　她的眼睛红红，看起来别样的可怜。方新箬哪里想到自己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波动，她连忙伸手，试图擦干她的眼泪，可泪水却越差越多，直到最后妆都花了，Helena都没有停下自己的哭泣。
　　“方新箬……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想到你要死，我好难过。为什么啊？”
　　“当初你那么不怕死要去算计段家，我应该知道你的下场的。我知道你会死，不是死在段家人的手上，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上。我都知道的，可我为什么会难过啊？”
　　“我的教养告诉我，我不应该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我应该尊重你的想法，哪怕是你想死。可是我还是好难过。新箬，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真的不可以再看看医生吗？”
　　哪里想到Helena会哭成这样，方新箬紧咬着下唇，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也有泪水不听话地涌了出来。轻轻拥住面前的Helena，她轻笑：“我没想到你会在我面前哭成这样。”
　　世人眼中的Helena温柔和煦，外冷内热的标准代表。因为能力强悍和家世显赫，过得自在而随性。很少能有人知道她的喜好，更不要说与她亲近。
　　偏偏，她们在CA因为极限运动相识。偏偏，她的性格十分对Helena的个性。偏偏，她们成了多年的好友。
　　方新箬理解Helena的不舍，也明白她的矛盾。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想了想，终归是心软了，说道：“没有那么快，我还要见到你和景晨结婚后的盛况呢。”
　　如果结果最终不能改变，那么就给她一段时间来接受吧。
　　Helena心思慢慢平静了下来，但因为哭泣，脸上的妆容彻底地毁了。她从方新箬的化妆包里找出卸妆的湿巾，擦了擦。
　　等到卸完妆，这才平复了心绪，她说道：“我尊重你的想法，也会永远支持你。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到时候要在场。”Helena语气坚定。
　　这是什么癖好？
　　方新箬困惑的神情落在Helena的眼中。
　　“你想死的途径有很多，我知道你在自/残，但顾及一下我的身心健康吧，就算死，也找个让自己舒服的方式，好吗？”
　　真是神奇的展开，方新箬笑了笑，答应了她。
　　“你的行程怎么样？有空和我在雪梨玩几天吗？”
　　按理说她明天就要去申城了，但有点怕下次见到方新箬就是她要死的时候了，Helena回道：“我后天下午有个活动在申城，应该明天可以陪你。”
　　知道她有多忙，方新箬点头。无神的眼眸，因为Helena多了几分神采。


第18章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Helena来申城做什么？
　　四下安静异常，景晨坐在车上，将挡板升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景昙看着姐姐的面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庄亦清，二人脸上惯常的笑容消散，皆是满目的担忧。
　　景昙淡淡开口，问庄亦清道：“问筝还是对段家的事情插手了是吗？”
　　庄亦清点点头。
　　景晨这人，看着高高在上的，但骨子里总是透着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气质。若是用庄亦清贫瘠的形容词来形容的话，大约是一种类似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使命感。她看似不掺和进旁人的争斗之中，但仔细调查便能在许多事情上发现她的身影。
　　个人的喜恶并非景晨是否出手的依据，她只求一个公道。
　　正如她以自身入局帮助段毓枢，是觉得以段毓枢的能力应该成为段家的继承人；她几次三番让JPM的齐简臻做她的代理收购这收购那，是觉得齐简臻这样的个性需要有个强大的金主站台；她对在北方日渐壮大的卓家视而不见，是觉得比起段家来，卓家才是更好的能够健康发展企业的家族。
　　这样的品格，放在景晨这种景家人身上，并不好。她干涉得越多，上面也是忌惮；上面越是忌惮，她就越危险。
　　Helena不是景晨最合适的联姻对象，哪怕她看起来像极了能够露给上面的弱点。但她的背景，远比看起来还要复杂。这样的人，放在景晨身边，十分危险。
　　但景晨偏生对Helena有了好感，偏偏那些狗血的拯救欲开始作祟。
　　某类小说中的，一方原生家庭、家族复杂，不是在爱中长大，就一定要配上一个幸福美满，能够将她融入进家族中的人。
　　这种，何尝不是一种畸形呢？
　　庄亦清说不好景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也从来拿捏不住她的心思。可眼见她的神色，她更加明了的一点是，Helena并非第一选择。
　　似是察觉到了庄亦清的想法一般，景晨睁开眼，平静地审视着庄亦清，问：“你好像对Helena不满意了，为什么？”
　　景昙瞪大眼睛，看向庄亦清。
　　“我一开始对她满意，是她确实今年得结婚，否则拿不到她父亲的遗产。但我没想到她的背景这么复杂。”庄亦清正色，她秀丽妩媚的面容少见地露出冷肃来，声音也十分的低，“昙姐刚才提醒了我。她作为模特、演员的身份，不光外公不能同意，更多是她这样的身份，你会曝光在世人面前。”
　　“问筝，你从来不喜高调的。”
　　庄亦清说的这点确实是景晨当下的痛点，她一开始就知道Helena是个明星，却没想到会火到有狗仔拍。
　　景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又看向景昙，问：“你有什么，一起说了吧。别等会见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
　　景昙注视着她，过了片刻，回道：“那个……姐，人Helena的咖位在A国其实也还可以，怎么都是有过主演的高票房电影的。你让我给人铺路，是不是有点高估我了啊。我只是个投资了几部电影的出品人而已啊！”
　　“你们的问题就这些吗？”景晨听到景昙的话，忍俊不禁，瞧了瞧庄亦清，问。
　　景昙乖巧点头，庄亦清却没有动作。
　　无奈，景晨只得先行解释道：“亦清，在我打算和她结婚之前，她就已经是模特、演员了，更不要说我们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Oeris家族的确很复杂，但是那和Helena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对于Oeris家族来说不过是一个拿着股份等着分红的人罢了。反倒，是我要借助Helena的背景，让景家踏入R国。”
　　“Helena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但她没有反对，愿意让我借着她的力。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所谓的曝光自己。比起她帮助我的，这点代价，甚至不能说是代价。”
　　代价，又是代价。
　　庄亦清知道很难改变景晨的想法，她眉头蹙了蹙，没再言语。倒是景昙，听到景晨这样说，面色有些凝重，看着景晨。
　　景晨说完话，她的神情便恢复了往日那般的淡然。车窗外的灯光明灭交替，映照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翳。可哪怕如此，她整个人也是明亮的。
　　“亦清，现下我已经选择了她。若是日后证明我错了，我会及时止损。到那时候，还是需要你帮我继续物色合适的对象的。”景晨知道表妹的性格，她轻声哄着对方。
　　“你就知道骗我！”庄亦清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景晨。
　　景晨景昙对视，皆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AU的纪殷侬还晓得伐？她家在A国有个制作工作室和流媒，你评估一下是否有注资的必要，一个月吧，给我个初步的方案来。至于说Helena铺路这件事，说辞而已。”面对庄亦清，景晨还有点耐心哄一哄，可是面对景昙这个熟的不能再熟悉的妹妹，景晨就直接开始吩咐对方干活了，“哦，你那个制作公司的报表也给我一份，我看看你运作的怎么样，合适的话我把观景公司都转给你。”
　　不是说Helena吗！怎么忽然变成了她干活了啊！景昙不干，当下就要造反，可景晨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想到过往那么多次她试图反抗，都被景晨暴揍一顿的场面。景昙很有眼力见地挂上了笑容，狗腿且谄媚地抱着景晨的胳膊：“好姐姐好姐姐，一个月来不及啊，我最近可忙了可忙了，你看……”
　　“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季度末我才能有钱给你的公司啊。怎么，你不想要？”景晨好笑地看着景昙。
　　给钱？！听到关键词，景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对她的事业，家里面一直都是不支持的，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跑到杭城去。景晨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却也只是背地里帮了帮她，没有太多掺和。现在倒好，准备直接打钱了！
　　“姐，你果然是有了老婆忘了妹妹的类型。”想到景晨给自己打钱的缘由，景昙就牙根痒痒，她幽幽地抱怨。
　　瞥了眼两个同样幽怨的妹妹，景晨耸肩，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情。
　　两个妹妹咬牙，一左一右抱住了景晨的胳膊，作势就要咬上去。
　　只可惜，在她们马上得逞的时候，景晨的手机响了。
　　恰好也到了机场，悻悻地松开景晨，两个人整理了下衣服，先行下车。
　　景晨在看到了司马徵发来的段家详细报告后，这才下车，和两个妹妹一起，去接Helena。
　　这次Helena来申城的消息并不保密，机场内已经有了部分的媒体在蹲守。三人见到这种阵仗，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保镖队长上前来，询问是否要拦住这些媒体。
　　“不必了，等会注意保护好Helena，尽量维持秩序。”景晨不做犹豫地回道。
　　在Helena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媒体闻风而动，甚至有好多只拿着手机和相机的人也冲了上去。此刻，景晨和庄亦清才是真正意义地明白了什么叫明星。
　　“昙姐，你是说Helena在你们那个圈子内，都不算是火的，是吗？”庄亦清这个身高勉强才能看到包围圈内的Helena，这种程度如果都不算是火，那火的得成什么样子啊？庄亦清好奇地询问景昙。
　　景昙耸了下肩，撇了撇嘴，说：“火的不应该是拿了奥斯卡的那种吗？Helena只能说是在商业电影上有些影响力，但距离主流奖项还蛮远的呢。”
　　好爹味的发言。
　　庄亦清听她这个论调，皱着鼻子往景晨所在的地方走了几步。等站到景晨身边，这才和她吐槽：“你这话说的，好男，好恶心。”
　　被骂了的景昙“嘶”了一声，不等再张口，就看到景晨向着Helena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Helena没想到景晨竟然会直接出现在这里，她诧异地看着她。景晨的保镖为两个人开出了道路来，她拉着Helena的手，两个人在一众人中向着停在外面的车走去。
　　经纪人Jocelyn不想这么早暴露Helena和景晨的关系，她刚打算让这些媒体不拍摄二人牵手的画面，就看到媒体们皆十分有默契地收起了镜头，装作没有看到景晨的模样。就算是不明所以的路人，在拍下了这一幕后，也多数都被景晨的保镖们上前请求删除。
　　眼见如此，Jocelyn内心雀跃。正当她也要上Helena那部车子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上来。
　　“Jocelyn，又见面了！”刚到的安舒訫上前，给了Jocelyn一个热情的拥抱，随后和她走到后面的一辆车。
　　前面四个人在车内，景晨并未松开Helena的手，Helena也并不在意的模样。她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她是认识的，那另外这个和景晨很像的人，是谁？
　　“Helena你好！我是景昙，景晨的妹妹。”景昙率先开口介绍自己，说话间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景晨和Helena交握的手上。
　　Helena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的景晨，她笑了一下，点头，柔声回道：“你好，我是Helena，很高兴见到你。”
　　眼瞅着庄亦清的神情不满了，Helena又补充道：“也很高兴见到你，Viola。”
　　景晨失笑，偏头看向Helena，脸上的表情和刚刚马上要变脸的庄亦清一模一样。
　　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Helena心中很是无奈，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近乎宠溺的笑，她晃了晃和景晨交握的手，温声：“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只是高兴吗？”景昙揶揄。
　　见好就收才是景晨的风格，可这次她瞥了眼景昙，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警告的含义，显然是打算得寸进尺了。
　　“那……最高兴？”
　　景晨唇角微勾，满意于这个回答。
　　Helena无言，只是看着景晨微笑。
　　景昙和庄亦清对视，双双低头。救命，没有人告诉她们，景晨现在只是有好感就怎么让人感到酸臭啊！！！


第19章 
　　放心吧，大明星不会让妻子太多暴露在人前的
　　爷爷不在老宅，景晨也没必要回。她看了眼Helena，轻声询问：“住在我那里，还是送你去酒店？”
　　景昙和庄亦清都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实际上眼神都落在Helena的身上，姐姐妹妹一脉相承的八卦。
　　“住你那里吧。”职业属性摆在那里，Helena并不排斥镜头，可面前的这位明显是不喜欢的，让她送自己去酒店，实在有些勉强了，索性体贴些。
　　“Helena这次来申城是有拍摄吗？我刚刚看到有很多媒体。”景昙见景晨没有说话的意思，趁机开口询问。
　　Helena点了点头，坦然告知道：“有个品牌的活动邀请了我，加上要拍摄某品牌的广告。”
　　作为曾经颇有名气的模特，Helena的商务代言很多，但能够将她邀请到申城来的，近些日子有线下活动的品牌，却只有一个。而好巧不巧的，景家也能算得上是这个品牌的消费大户。
　　得知今晚的慈善晚宴还有Helena，景晨唇角隐约浮现出弧度来，神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沉静。
　　景昙和庄亦清再次对视，双双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
　　装狗！
　　很快到了运江一号，景晨和Helena下车。
　　Helena的行李拉在景晨的手中，二人并肩向着社区内部走去。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别的人，只有巡逻到她们身边的保安目不斜视地路过。
　　运江一号是申城内出名的高档社区，大平层的设计甫一进门就能够看清室内陈设，宽大的落地窗令江景一览无余。Helena原以为景晨这样背景的人，会沽名钓誉的故作朴实，却没想到她没有亏待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地段和户型。没有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她仔细地看着这套房子。
　　景晨看她如此，主动将房内的卫生间、衣帽间还有书房等地介绍给她，介绍到卧室的时候，她忽地开口：“为应对你的舅舅和阿姨以及我的爷爷，我想，我们住在一间房内会比较合适，你认为呢？”
　　她们马上就要注册，未婚妻妻的话分住两个卧房的确不合适。Helena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点头应下。在看到景晨的神色后，忽地想起刚才在车内她的那番话，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说：“问筝比我想象中要更加称职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打算进圈演戏吗？看起来很有天赋。”
　　这是说她容易入戏吗？
　　景晨眼眸微动，她顿了几秒，只是笑了笑，随后温声提议道：“你累了吧，浴缸有人清理过的，你去休息休息吧。”
　　Helena觉得景晨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别的意思，她深深地看了眼，想要出口询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浅笑着答应了景晨的提议，将自己的行李很快地收拾好后，进入浴室泡澡。
　　浴室的隔音很好，景晨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宽阔的江水。申城位于三角洲的前缘，地势低缓，江水也算不得多么湍急。这样和缓的江水，养育了两岸的人，造就了如今的申城。
　　景晨是在申城出生长大的，她对家乡的归属感都来自于申城，可如今，看着这片自己万分熟悉的土地，她心中却有着种种怅然。
　　和段毓枢订婚、退婚，现在又是要和Helena注册。这样的做法，是否真的能够将景家从那片泥淖中拉出来呢？还是说，她现在所为才是真正将景家拉入了更深的泥沼呢？
　　她很少会觉得惶然，也甚少会犹豫至此。
　　到底是什么让她有了当下这样的心境呢？
　　用谎言编织起来的爱意，当真不会被旁人识破吗？等到被识破之日，将会是什么迎接着她呢？
　　站在窗边，良久后，景晨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景晨家的缘故，躺在浴缸内的Helena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刚才她的那抹笑容来。越是回想，越觉得她的笑容不对劲。
　　Helena不是一个会囿于当下的人，想要知道景晨那抹笑容是什么意思，她就要知道。
　　起身，将身上的水擦干。披上浴袍，直接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听到了景晨的叹息声，这还是Helena第一次见到景晨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情绪来，她觉得有点意思，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向她。
　　回到家中的景晨已经将身上的衬衫和西裤换下，她现在穿着深灰色的长裤和无袖的T恤，她本就生得高，现下的穿着更是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她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的？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景晨回过身来，冲着Helena微微一笑。
　　江景宽阔，落日余晖散落，她笑容沉静，带来清冽的感觉。Helena迎着光，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缓缓靠近她。
　　“你刚刚是不开心了吗？”Helena其实并不算了解景晨，毕竟她们面都没有见过几次。可没来由的，她觉得景晨不应该是刚才露出那样神情的人。
　　她是景家人，是景家的继承人，应该是如同在三番初见时的那般冷傲而危险的才对。
　　景晨回首就看到了Helena，而后就听到了这样的问话，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淡声表示：“没有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不代表开心。
　　Helena得骄傲的承认，自己这些年的国语进展非常好。她抬眸直视着景晨的眼眸，温声又道：“那我刚才说你演技好，让你不舒服了吗？”
　　景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含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她。
　　“我不是很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能够感觉到你现在的情绪不是很高涨。是我的那番话让你感到不高兴了吗？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Helena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正经而严肃的，显然她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了。
　　“真的没有感到不高兴，只是我在想，你这样轻易地看出我的动机。那些人估计也能够看出来，我有些担忧罢了。”景晨没有说谎的必要，她知道自己和Helena之间必须要拉近距离，所以她愿意将自己的心事袒露，哪怕是暴露出自己略显脆弱的一面来。
　　Helena闻言，面上的笑意明显舒展，她主动拉上景晨的手，与她一同坐到沙发上，极为认真和诚恳地说道：“看出来又能怎样？他们还能不问缘由对景家下手不成？”
　　段家的式微是因为内斗，难道景家也有这样的情况吗？可看景晨妹妹和她的样子，完全不像啊。
　　“你的兄妹对你继承景家的企业，感到不满吗？”Helena疑问出声。
　　景晨没想到Helena会说的如此直白，她眸光中的笑意闪了闪，被她这样可爱的神情所鼓动，刚才略显沉郁的心境不在，转而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她的嘴角向上翘了翘，放松了下来，道：“他们巴不得我管这一摊子，好让他们好逍遥自在。”
　　大哥二哥是打算一辈子待在队伍里面的，景昙是对景家的传统行业完全不感兴趣，至于堂哥们更是和大哥二哥一样，这辈子不打算出来。
　　可以说，景家幸亏有个景晨愿意干活，否则太翁建立的和姑奶奶发展起来的偌大家业都没有人继承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Helena面上带笑，歪头看着景晨，“你我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我不会出卖你，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景晨莞尔，拍了拍Helena放在自己手上的手，说：“我的心一直在我的胸腔里。”
　　Helena笑意加深，不继续和她讨论这种问题。
　　两人靠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这里。
　　时间逐渐流逝，金乌西沉。景晨偏过头，看着Helena微微蹙眉拿着手机思考的动作。
　　暖黄色的灯光将Helena精致的五官尽数照亮，她眉宇间的慵懒疏离在此刻好似消散了一半，她微微垂着眼眸，长睫轻颤，向下是高挺的鼻梁和略略撅起的红唇。
　　“还没想好吃什么？”景晨见她如此神情，笑着问道。
　　Helena依旧没有将目光从手机上的订餐页面移开，她嘴巴撅起来的弧度更高了，随后好似是在口内咬了自己一下，这才分了个眼神给景晨，叹道：“感觉什么都很好吃的样子，可我等会就要去那个晚宴了，三天后还有个拍摄，只能吃营养师推荐的塑形餐。好痛苦。”
　　我本来可以不承受这种苦痛的，偏偏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世间还有好吃的！
　　Helena略显幽怨的眼神，好似在控诉。
　　景晨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摊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Helena看了她两眼，脑海中想要放肆，却又顾忌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左右摇摆中，还不忘观察景晨的反应，想要知道，这种情况下，景晨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了什么，快到Helena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就看到景晨已经放下了手机，眼眸专注地注视着她了。
　　不得不说，景晨的这双眼睛还是很能够欺骗人的，她专注地看着她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的“深情”，好似天地万物中只剩下了她一人，而她的眼中只能留下她。
　　这样好的演技，她竟然会担心谎言被戳破？
　　Helena觉得景晨是在杞人忧天。
　　“今晚的BULGARI的晚宴，我也有邀请函。”景晨就用着这样的目光，最为平静地说着。
　　BULGARI这次的活动办得很大，全球的品牌代言人齐聚，景晨作为申城的地头蛇也受到邀请最是正常了。Helena笑了笑，表示知晓了，可想到景晨的眼神，她忽地福至心灵地开口：“你想和我一起去？”
　　景晨的眼神中笑意明显，她点头。
　　她们是未婚妻妻，自然是需要多多露面的。可景晨不是不喜欢这种高调的场合吗？
　　见她神情有所疑问，景晨抿了下唇，弯眸，回道：“我还得提前适应一下妻子是大明星。”
　　Helena同样笑了起来，她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晚上吃什么？”
　　景晨挑眉，刚要回答，餐到了。拿到餐桌打开，绿油油的塑形餐。
　　见此，Helena更加满意这个美人：“放心吧，大明星的咖位高，不会让妻子太多暴露在人前的。”
　　“那我谢谢大明星的照顾了。”景晨含笑回应。


第20章 
　　好摸吗？
　　前往BULGARI活动的路上，两个人双双收到了各自律师团发来的婚前协议文件。二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后，一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的活动办得十分盛大，两个人从家里面吃过饭、做了造型才来，可以说是十分松弛了。但两个人到底角色不同，不好一直待在一起，所以刚一到达会场，Helena就在Jocelyn的迎接中下车前往后台换装，而景晨则是与安舒訫一起进入会场。
　　这次活动本来不是景晨亲自来的，安舒訫足以代表她了。可现在她来了，安舒訫就少不得将自己知晓的流程一点点告知对方。
　　景晨表示了解，想到车上收到的协议文件，和安舒訫说道：“婚前协议律师那边已经给我了，我和Helena都已经签约完成。”
　　团队内的大家各司其职，安舒訫也不知道婚前协议的具体内容，她知晓了目前的进度后，表示自己明白，而后询问：“婚礼的话，需要我去找团队承接吗？还是你们打算压后办理？”
　　既然是注册结婚，当然是要有婚礼的。
　　景晨的眼眸晦了晦，略有些犹豫，说：“提前做个预案吧，具体是否要筹备婚礼，还要看Helena那边的意见。”
　　Helena的身份摆在那里，婚礼就算再低调也少不得媒体出没，景晨和景家都低调至极，贸然公开的话对彼此都不是很好。但婚礼筹备毕竟流程冗长，提前做好备案倒也没什么。
　　安舒訫一副值得让人信任的模样，这使得景晨笑了起来。
　　“你放心，三个工作日内我会给你个准确的答复。如果确定需要婚礼，少不得要和Helena团队对接，到时候你再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才合适；当然，要是不需要的话，自然是最好。”景晨轻笑着，将自己的头发挽起，露出耳朵上BULGARI的奇迹伊甸园耳环。
　　BULGARI旗下的高级珠宝系列众多，好巧不巧，景晨耳朵上的这个奇迹伊甸园的系列代言人正好是Helena。要说景晨没有什么巧思，安舒訫只能说公猪会生小猫了。
　　她眼睛里面都是笑意，正欲说点什么，就听到景晨又说：“你自己玩去吧，Helena快出来了。”
　　刚才庄亦清和她吐槽说景晨有了老婆，忘了妹妹。安舒訫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说的极对！听吩咐的助理哪有不遵从老板说话的权利，她微微哼了一下，确保景晨能够听到，随后离开。
　　景晨失笑，找了个不那么明显的位置，等着Helena换好衣服。
　　眼见着换装室的通道出现了许多的工作人员，景晨知道，Helena一定快要出来了。果然，一会后，Helena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着她所在的地方缓缓走来。
　　Helena已经换了一套露肩黑色礼服，墨色的长发微卷，散落在背上，细长的脖颈上佩戴着瑰丽华美的绿宝石项链。绿色的宝石衬得她本就白的肤色越发莹润，塑形多日的成果显著，她的身段婀娜，看起来冷艳而魅惑。
　　景晨从来知道Helena漂亮，可她还是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她有多么的漂亮。
　　将景晨眼眸中的惊艳收入眼中，Helena闪过几不可察的笑意，她上前，主动挽上了对方的胳膊，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Helena好漂亮。”景晨由衷地夸奖着。
　　站在她的身侧，二人的距离无限地贴近，Helena感受着景晨温热的体温，偏过头，眼里同样带着笑，回道：“问筝也很美。”
　　这次没有叫错，景晨很满意。
　　即将走入媒体区，她们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拍照的声音，Helena忽然停下了她的脚步。在景晨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不做犹豫地，景晨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上。
　　见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牵手的含义，Helena垂眸轻笑，也不做任何解释。
　　一直到两个人正式走入媒体区，看到媒体们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的时候，景晨才意识到这举动对于Helena这个R国人代表着什么。垂首再度看向二人交握的手，景晨面向媒体时常有的平淡神情变得和煦起来，仔细看去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瞧见她这样，Helena面上的笑容更加耀眼。
　　两个人手牵手站在一起，接受着媒体们的拍照。景晨很少会面对这样多的媒体，听着周遭传来的狂按快门声的声响，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只能随着Helena的动作转动自己的脸，配合着她。
　　“等会会有你的采访吗？”景晨不动声色地轻声询问Helena。
　　Helena的笑容依旧得体，她撇头看了眼僵硬的景晨，轻声回答：“没有采访，拍完我们就进去。”
　　在听到答案后，景晨的身子陡然放松了下来，配合Helena的动作也比刚才要柔软了许多。
　　景家的这位从来低调，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什么照片流传在外，但来这里的媒体朋友们却没有不认识她的。不久前在机场的同事们就看到景家这位和Helena交从甚密，亲自去接机，现在在BULGARI又见到这二人，他们都知道，或许马上就会有大新闻传来。
　　随着她们的入场，现场的生图也正式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Helena在国内的知名度虽然不如那些一线明星，但她到底参与了传奇英雄系列电影的拍摄，也是有一定的粉丝基础的。加之，她这张脸，一经出现就足以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哪怕许多人并不知道她是谁。
　　照片上的Helena高贵而优雅，而站在她身边的景晨，则多了几分清冽的美。
　　和Helena的露肩礼服不同，景晨今天穿的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色连体西装。看似古板无趣，可内里却是真空上阵，深V的开口将她的腹肌若隐若现地展现出来，加之她高挑的身材和*淡淡几乎到没有的笑容，莫名给人一种禁欲的美。
　　评论区内见到这两张漂亮的脸，纷纷询问两人身份，Helena的粉丝还能告知她的身份，可是景晨，翻遍全网也没有看到她的介绍。
　　想着今天是BULGARI的晚宴，而且景晨是和身为代言人的Helena一起出现，不少人就只以为景晨也是BULGARI家的代言人，询问她身份的留言直接出现在了BULGARI家的评论区里。
　　BULGARI大中华董事总经理听到汇报，差人来询问安舒訫，官网内能否上传景晨的照片。
　　安舒訫看到景晨波澜不兴的模样，首肯了景晨照片外传的事情，并且主动告知对方，可以对外界的猜测予以回答。
　　景家少见的配合，让BULGARI的人感到诧异。他们可不认为景晨会是因为今日总部的执行总裁在才给的这个面子，想要知道缘由，就看到景晨的手正落在Helena的腰后，正在和一个大客户寒暄。
　　“景董出现在这里，还真是让人感到惊讶。”钟毓秀手中端着酒杯，含笑调侃着景晨和Helena。
　　钟毓秀今日穿着一身剪裁流畅的香槟色长裙，头发盘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哪怕是含着笑调侃，她依旧看起来十分的温婉。
　　景晨轻笑着，她偏头和Helena翻译加解释道：“这是钟毓秀，成业集团申城的负责人。”
　　“任命还没有下来哦，目前还只是普普通通的营销总监呢。”钟毓秀补充，“Helena你好，我是钟毓秀，你的影迷。”
　　Helena看了眼钟毓秀，并不当真。想要换个话题，余光却瞥见景晨含笑着看向对方的模样，她微微弯唇，反问钟毓秀：“哦，是吗？那你最喜欢我哪部电影呢？”
　　这话一出，景晨和钟毓秀皆挑了下眉，都没想到Helena会问出口。还是钟毓秀的反应快些，她直视着Helena的眼眸，回答道：“2016年你参演的红白玫瑰之争，我很喜欢里面的Marry。”
　　这些年她多数参演、主演的都是传奇英雄系列，多数人也是通过这个系列电影才知道她。红白玫瑰这部电影是她第一次担任有名有姓的角色，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只可惜当年的票房很是惨淡。
　　Helena深深地看了眼钟毓秀，笑容真挚了许多。
　　景晨默默地站在原地，看到了Helena神情的变化。也随着她的神情，笑了笑。
　　人家是真的影迷，那么即将成为她妻子的人呢？对她的作品了解多少？在钟毓秀离开后，Helena抬抬眼皮，扫了眼景晨，而后勾唇轻笑，贴近她的耳朵，问道：“那么，问筝最喜欢我哪部作品呢？”
　　“额……”景晨是真的没有关注过Helena的电影，她甚至连她拍摄的广告都看没怎么看到过。要是没有钟毓秀的对比还好，可真正的影迷刚走，她这个未婚妻却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有些让人觉得尴尬。
　　尴尬的情绪弥漫，景晨的耳尖都有些红。
　　Helena倒也没有非要计较的意思，她抿了口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随后笑了一声，手穿过了景晨的西装，抚摸上了对方纤细有力的腰肢。
　　这举动不可谓不大胆，景晨却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看着Helena。
　　Helena在国内的知名度不算高，但怎么也算得上是大明星。少不得有人前来寒暄，可这帮人看到她面前站着的景晨，就是有再多的话都不敢上前了。
　　“好摸吗？”景晨目光略有些冷，她淡淡地看着不远处大腹便便的、想要上前的男人。男人被她的目光所恫吓，立在原地，她这才垂眸询问抚摸着自己腹肌的Helena。
　　Helena扬眉，笑意明显，说：“晚上让我继续摸摸。”
　　“好。”景晨答应，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我也该讨债了。”


第21章 
　　那你等会好好摸，摸一晚。
　　Helena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神色变得有些期待，满是笑意地点头。
　　“你有IG账号吗？”撞见隔壁的男明星和金主富婆的拍照，Helena凑近了景晨，询问。
　　景晨摇摇头，她不光没有IG账号，就是国内的社交媒体账号也都只是用来磕CP的，根本不是能公开的类型。就在要回应的瞬间，她看到了安舒訫在不远处闲聊的模样，她回道：“我没有私人社交账号，但是公司的账号还是有的，只是，应该没有多少人关注。”
　　景氏也好，精达也好，甚至是景致金融这些她实名控股的企业，都已经到了不需要媒体宣传的程度，就算有社交账号，可能也处于沉寂状态。
　　就在景晨思考自己名下什么可以和Helena扯上关系的时候，安舒訫走了过来，她看到景晨的神色，轻声道：“景总。”
　　“刚刚Helena问我有没有社交账号，你想下。”安舒訫来了，景晨果断将这件事情甩给了她。
　　“您名下没有适合Helena小姐的产业，倒是亦清姐名下的那座度假岛比较贴合Helena的形象。”只不过，那座岛当年是Helena和赵壹笙约过会的地方，甚至还被媒体拍下来过。
　　安舒訫这样说，景晨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时候看的媒体报道。她平静地看了眼Helena，见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她们说的岛是哪个的时候，无声地笑了下。随后道：“那你和亦清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岛上的股份让给我些。”
　　安舒訫无语，她只是精达的助理总裁，怎么现在还要负责景晨收购表姐的岛了啊？但她是个很好的打工人，虽然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仍是含笑着应声了。
　　又只剩下两个人，Helena半个人都贴在了景晨身上，顷刻间，她身上好闻的香味，清晰地缠绕在了景晨的鼻尖。引得景晨不自在地嗅闻了一下，就是薄唇都抿了一下。
　　“景总，我只是想和你合照而已，不至于买下一个岛吧。”Helena的声音本带着股清冷，眼下却满是风情，她调侃着景晨，丝毫没有平日里的那般高贵冷淡。
　　“只是买下一点点亦清手上的股份，她那座岛是他爷爷很多年前买的，不会卖的。”景晨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不解风情，可骨子里认真的个性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名下没有适合与你产生牵连的产业，贸然发布合照，可能会对你的舆论不太好。”
　　还真是非常弯弯绕绕的C国人思想。
　　Helena笑着，走到一侧，端起两杯酒，递给了景晨一杯。随后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景晨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上前勾上了她的脖颈，轻吻落在了她的面颊上。
　　今天的活动现场可谓是星光熠熠，四位全球代言人都来了。其他三位代言人都在BULGARI的执行总裁身边，偏偏Helena一直不出现，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景晨虽是低调，知晓她身份的人也是不少，当然不会少了注意。
　　显而易见的，Helena的这一吻几乎让整个会场都震动了。
　　被这么多眼光注意，Helena还以为景晨会有些不自在，可没想到，景晨却浑然未觉一般，她只是看着Helena。
　　“我以为你不喜欢媒体是因为对镜头感到不自在，怎么现在这么多人看你，你倒没太多反应的？”Helena再度贴近她，声音散落在她的耳廓周围。
　　景晨面上不露声色，但是被Helena贴近的那只耳朵却慢慢染上了绯色。
　　Helena嘴角上扬，满是揶揄的笑意。
　　“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但放在媒体的眼中，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出来judge我，所以我不喜欢媒体的镜头。”景晨状似没看到Helena的神情一般，她抿了口酒，自若地回答。
　　这个答案在Helena那里算是过关了，她笑了笑，没再言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亦清的度假岛和你扯上关系吗？”过了会，在Helena不得不去找品牌方人的前夕，景晨出声问道。
　　Helena笑着转过头，冲着景晨眨了眨眼，极尽魅惑，她捏了捏景晨的手腕，回道：“问筝安排就好。”她不在乎外人的目光，更加不在乎外界的评价。
　　Judge？谁有资格审判别人？审判的标准是什么？谁不是第一次做人？为什么人一定要完美？
　　“Toallthoserumoursandgossips，Iadviseyoutoturnadeafearanddowhatyoujudgetoberight.”（所有的谣言和流言蜚语，建议你都充耳不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去。）
　　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如果景晨没有这份觉悟的话，或许她应该离自己远些。
　　内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可仍有一道追光落在Helena的身上。她的身姿摇曳，走得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坚定。
　　景晨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的人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用说，人们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落在她的身上。这种人被称为——明星。
　　活动现场的明星很多，漂亮的女人也很多，可景晨的目光始终都落在Helena的身上。
　　“问筝，社交网络上有你和Helena在场外媒体区的照片流出，老爷子那边……”想到景家老爷子对外一贯的形象，安舒訫不免对景晨如今的曝光感到担忧。她悄声提醒着景晨。
　　景晨神色坦荡，并不在意的模样，回道：“Helena是公众人物，我就算想藏，也藏不住的。不如坦荡些，有人猜我是谁，时机差不多就公开我的身份，我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听她这么说，安舒訫心下一惊，感觉接下来景晨会说出超出她想象的话来。
　　果然，下一秒，景晨的声音砸入她的耳朵。
　　“景昙的制作公司还是小打小闹，我已经和她初步聊了，她愿意更进一步。观景公司的业务剥离，你抽空找庄亦清商量，到时候给我一个方案来。”
　　景晨名下的资产众多，为首的当然是立足于第一二产业的景氏和吞下航运集团的精达集团，然后就是用来钱生钱的景致金融，除此之外，景晨个人非常喜欢投资一些餐饮、度假、休闲产业，这些产业都归属于观景公司。
　　观景公司的产业布局很大、很散，其中还包括着艺术领域的东西。这些倒是和景昙的公司有些相似之处，之前安舒訫就猜测观景不会一直留在景晨手里，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是来了。
　　“好，我会处理。”安舒訫沉稳又可靠的应下，顿了下，她又试探性地问道，“景总，这些工作已经超过精达集团的工作范畴了，你看……”
　　涨工资！！！
　　景晨笑了笑，她瞥了眼安舒訫，反问道：“你想来景氏了吗？”
　　“不了！”安舒訫立刻摇头拒绝，精达还算有点自由，要真的是去了景氏，那现在这点自由的日子都没有了！
　　“年底的分红你多领一个点，以后年假增加到148天，你办公室的HC增加2个。”景晨知道安舒訫的个性，她要钱还要休假，直接将自己的奖励落到实处去，“满意？”
　　年底分红多领一个点看着不多，但她领的分红可是精达集团啊！安舒訫脑子里满满都是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在钱和休假的攻击下，她极为谄媚地笑着，说：“谢谢老板～”
　　不理她的搞怪，景晨摇头轻笑，同Helena的目光对视后，率先离开会场。
　　在车上等了会，没多久Helena就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景晨的车，想要引着Helena去另外安排的车子，却不曾想，景晨打开了车门。
　　见到大开的车门，Helena弯了弯眼，她笑着同工作人员告别，随后同Jocelyn一起上车。
　　一路无言，直到Jocelyn在酒店下车。
　　景晨放在一侧的手机一直在亮，好似有什么人在找她一般。
　　“好像有人找你，你不看看？”Helena很是体贴地提醒景晨。
　　景晨却没有回答，只是下车，撑着车门。
　　Helena眉头一挑，随后下车。
　　一前一后地回到家门口，景晨先进入房内，在Helena甫一进入房门后，转过了身。
　　这是要收债了。
　　Helena嘴角噙着笑，她眼睛缓而慢的眨了眨，直直地看着景晨。
　　景晨拉上了Helena的手，朝着她走了一步，而后，在她灿然的笑容中，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轻轻用力，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动作霸道却不失温柔。
　　Helena感觉面前的景晨比之过往都要好看了许多，她微微抬起头，仔细地瞧着景晨这张英气与美貌并存的脸。
　　电影演员的眼技都十分的优秀，有人说，她们哪怕是看条狗都十分深情。景晨当然清楚Helena对自己不会是多么喜欢，但此刻看着她这双满是热烈情意的眼睛，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怦怦直跳。喉头不自在地滑动了一下，然后，她在Helena热烈的眼神中，低下了头，吻上了她在会场就想要吻上的红唇。
　　景晨的呼吸十分的滚烫，烫到Helena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而带来的热风，这风带来了分外的痒，痒得她十分地不耐。
　　感受着对方温软的唇舌之际，她紧紧地抓着景晨的衣衫，换气过程中，她的手又一次抚摸到了对方的腹肌。
　　腹肌紧实，肌肤细腻，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落入Helena的手中，她抬眸，撞入景晨满是笑意的眼里。
　　“好摸吗？”景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就像是海中勾人的海妖一般，蛊惑着Helena。
　　可惜Helena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她贴紧景晨，直至亲密无间，直到感受到景晨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摸。”
　　“那你等会好好摸，摸一晚。”景晨眼底闪过笑意，她忽地将面前的Helena抱了起来，带着她一起来到沙发。
　　欠了好几年的债，今天是时候还了。
　　毕竟，她们今天都是那样的好看。不还债可惜了。


第22章 
　　景晨看清身下的Helena是如何动人
　　室内只有幽暗的感应灯光亮起，这些灯光随着景晨和Helena坐到沙发，骤然熄灭。只剩江对岸的大厦折射过来的些许灯光，但就是这些灯光，便也够了。
　　足够景晨看清身下的Helena是如何动人了。
　　“景晨。”Helena看着近在咫尺的景晨，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嗯？”刚要再度亲上她的景晨被这声叫住，她停下动作，等着Helena接下来的话。
　　Helena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按住景晨的头，让她把头埋在自己的颈间，将她环抱住，而自己则是静静地看着昏暗室内的天花板。
　　察觉到对方骤然变化的情绪，景晨心头一跳，她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开口询问。不问显得有些冷漠，不是那么符合她们未婚妻妻的人设；问了好像又有些过界。
　　和方新箬在雪梨市的那天，她们两个其实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在酒店房间里，喝酒、谈心。在外面的时候，Helena甚少会喝酒。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过酗酒的困扰。这些年来，她都在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的把柄流落在外。
　　可那天，她少见地又喝多了。
　　为自己的无力。
　　她的一只手抚着景晨的后脑，另外一只胳膊搂着她精细的腰肢，让她保持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对景晨来说并不舒服，她比Helena高上一些，Helena又是精瘦的身材，这么实打实地躺下来，着实有点难受。可她知道Helena的情绪不对，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顺从她的动作，感受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响在耳边。
　　“唉。”Helena的叹息声传来，她的手从景晨的后脑向下，抚摸到她细嫩的胳膊上，两人肌肤相贴，属于景晨身上的气息就这样萦绕在她的周遭，毫无阻碍，更无嫌隙。
　　“我可以问问你发生了什么吗？”是什么让你的情绪急转直下？因为姿势的问题，景晨的声音有些闷。她问出声。
　　不知道是景晨闷闷的声音提醒了Helena，还是景晨的体重压得Helena难受，她略略起身，让景晨靠在了沙发上，而自己则是靠在她的肩膀处。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的画，忽地问道：“这幅画是谁的？”
　　景晨闻声，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副几乎横亘了整面墙的巨幅青鸟藤花画。轻声回答：“阿昙画的，她从小文艺细胞就出众。琴棋书画都很擅长，还是围棋五段呢。”
　　“围棋五段？”Helena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段位意味着什么。
　　景晨含笑，她抬手轻轻将Helena略略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闻声回应：“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小时候她就喜欢下棋，景家也不缺钱，就送她去学了。后来考了级，家里人有想过让她走职业，但她志不在此。”
　　“这样啊。”Helena对景昙没多少兴趣，只是看到了那巨大的一副青鸟，发出自己的疑问罢了。不过见景晨这明显为自己妹妹感到自豪的模样，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声，“你对待你妹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这问题当真是莫名其妙极了。
　　景晨挑眉，似乎不明白她问出这种问题是什么目的。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Helena抿了下唇，眉头微蹙，解释道：“你晓得的，我和瑾韵、卫霆鸿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所以，我很想要知道，你们这种有双胞胎姐妹的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双胞胎姐妹的呢？”
　　“你们？”景晨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
　　Helena认识的人中，除了景晨还有谁是双胞胎姐妹吗？
　　答案不言而喻。
　　Elizabeth和Victoria姐妹。
　　好巧不巧，这两个人都曾经和Helena约会过。也好巧不巧，这两个人景晨也都认识。
　　景晨的神情本就平静，现在晓得这点后，右眼微微眯起，其中的冷淡几乎要透了出来。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轻笑着，歪头，看向Helena，反问：“怎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来？”
　　宽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江景显露出来，看着对岸濒临深夜依旧透着光亮的写字楼。Helena的神色晦暗不明，她同样转过头来，与景晨对视，回道：“想问。”
　　因为想问所以问了，如果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
　　Helena分明没有说完，可景晨就是知道她话中的含义是什么。
　　轻笑一声，景晨撇过眼，妥协了。她回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但对我来说，阿昙是我最亲近的家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看到Helena的神情依旧如同刚才那般，她又补充道：“外界总以为的因为家产而反目的事情，在景家不会出现。至少说，在我的手中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我们的婚姻不会有任何的阻碍的，这我和你讲过的。”
　　“我没有质疑景家和你的意思。”Helena见到景晨已经误会，想要解释，可话说出口后又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和方新箬的彻夜聊天，她知道了Elizabeth对姐姐的依赖，也知道了方新箬对死去的Victoria的怀念。
　　哪怕后来她再也没有见到她们姐妹两个，但对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清楚的。她知道自从康壹竽离世后，Elizabeth有多疯狂，也知道方新箬为了报仇筹谋了多久。
　　她都知道的。
　　正因为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她不能理解。
　　她不明白，死去多年的Victoria为什么这么有魅力。分明，当年她也是和她接触过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个没心的、无趣的人。怎么能让方新箬舍弃一切，甚至把她当做活下去的意义。
　　Helena不明白。
　　她不能理解。
　　Helena困扰的模样落在景晨的眼前，她不愿今晚就被她莫名而来的情绪所打扰，于是出声，问道：“你在困扰什么呢？”
　　“有一件事情，你明知道对方是错的，明知道她的选择是万劫不复的，但你无法改变，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既然景晨问了，Helena也不介意寻求她的帮助。
　　毕竟，眼前人应该是为数不多的顶级聪明且能够洞察人心的人了。
　　“对方是拥有自主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吗？”景晨抬眸，平静地问道。
　　这一大长串的定语让Helena反应了一瞬，随即她点了点头。
　　方新箬当然是一个正常人。
　　“你已经进行了规劝，但她仍旧如此选择的话，那我们应该遵循和尊重她的选择。”景晨的目光盯着Helena，带来一种安心的情绪，她又道，“Helena，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在景晨眼中，Helena是一个冷静而沉稳的人，她有着自己的野心与规划，还极为聪明，懂得取舍。可以说，若非是她身上这些气质，景晨也不会选择了她。
　　可她当下却为了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而困扰。
　　到底是什么影响了她的思绪呢？
　　Helena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应该尊重方新箬的选择。可是，一想到她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就有种说不出口的悲哀萦绕在心头。
　　微微垂下头，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景晨没有打扰她，而是自顾自地靠在沙发上，头仰着，心底静静地数着秒数。
　　161
　　162
　　还没有数完163，Helena忽地抬起了头，她转过了身，不等景晨反应过来，跨坐在她的身上，捧起了她的脸，轻声：“是我想不开了。谢谢你啊，景晨。”
　　微凉的触感让景晨轻轻地笑了起来，她感受着怀中人身躯的柔软，扶住她的腰肢，轻声笑道：“叫我问筝。”
　　“谢谢你，问筝。”望着面前从容温和的景晨，Helena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方新箬而略有些沉郁的心思被彻底压下，转而是松快的笑意挂在唇边，她双手勾着景晨的脖颈，柔声又道。
　　改得倒是迅速，景晨挑眉看了她一眼，不再继续刚才略有些沉重的话题。她凑到Helena的耳边，低声说：“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Helena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景晨正面迎接她的目光，视线逐渐落到她的唇上。这样的姿势，Helena要比她高上一些，但两个靠得十分近，吻上对方不过是动动角度的事情。
　　景晨再度挑眉，动作间眼眸深深地盯着面前的Helena。
　　Helena轻笑，她微微倾身，吻上景晨的嘴唇。
　　她的吻十分地轻，轻到轻而易举地带动了景晨的痒意。她抚着Helena的腰肢，后更是穿过衣衫，直接抚摸上对方细嫩的肌肤。唇齿相贴，交换气息间，Helena还不忘低声确认：“说好的，让我摸一夜，不能反悔吧？”
　　她的声音清润而舒爽，呼吸也带上了灼热，景晨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她发出低低的笑声，回道：“当然不会反悔。”
　　话音刚落，景晨忽地在这种姿势下站起了身。
　　Helena哪里想到自己还坐在她的身上，她居然能够站起来。骤然失重，她下意识地搂住了景晨的脖颈，略带惊讶地看向对方。
　　扶着对方臀部，让她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上，景晨向浴室走去。动作间，瞥见了两人的姿势，她垂眸，轻笑。
　　循着她的视线，Helena也看到了，她无奈地笑了下，没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张口，轻咬了下景晨的耳朵。听到她倒吸的冷气声，这才松开牙齿，转而用舌尖舔了舔。
　　这动作景晨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可Helena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她紧咬的牙关。她撇了撇嘴，笑意明显。


第23章 
　　没还得了债，还又欠了一次。
　　23.
　　景晨抱着Helena进入浴室，她能够感受到对方肢体的柔软，也能够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裸/露出的肌肤而带来的痒。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胸前的肌肤会这么的敏感，忍着这股从骨头里面传来的痒，她将Helena放在了洗手台上。
　　冰凉的洗手台将两个人之间的火热降低几分，但Helena依旧没有松开景晨，她细长的手指落在景晨的西装扣子上。
　　景晨垂眸，视线落在Helena的手上，她的神情带着笑，询问：“Helena想要做什么？”
　　“不可以吗？”Helena的另外一只手撑在身后，原本落在她扣子上的手指缓缓向上，又一次回到了西装之下细嫩的肌肤之上。她的目光随着自己手指的动作而缓慢移动，言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味。
　　浴室内的灯光明亮，景晨能够清晰地看清Helena的眼眸中所有的兴味，她不动声色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败下阵来。随后，她的手抚摸上了Helena的长腿。
　　从膝盖一路向上，直至Helena的呼吸变得紊乱。
　　感受到Helena的意动，景晨微微俯下身，手从她的腿离开，转而是手掌张开，覆在她的背后，不让她有半分后退的空间。在Helena上目线的攻击下，景晨吻上了她的红唇。
　　出席活动的两个人都做了造型，妆容自然也是全妆。景晨也顾不上自己的口红色号与Helena的不一致，她吻着对方，感受着她唇舌的湿软，而另外一只手则是不住地在对方细长的腿上摩挲着。
　　不知道是景晨的技术长进了，还是景晨这个人就让人难以招架。Helena几乎被她这样的攻势撩拨得失去全部的力气，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向后仰去，可却被景晨提前一步放在她身后的手掌托住，让她逃也逃不掉，只能承受着景晨少见的火热。
　　Helena的呼吸急促，景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二人急促的呼吸交缠，落在空旷的浴室中是那样的明显而暧昧。景晨的目光落在Helena莹润的红唇上，她并不知道，自己当下的眼神有多么的色/情。
　　她的目光从她的嘴唇，逐渐向下，下颌、锁骨，甚至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平日里严肃正经的人，在此刻露出如此的神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吸引，遑论Helena这个从来喜欢不被束缚的美人的人了。
　　“你是想先洗澡卸妆，还是继续。”景晨的目光明显说着意犹未尽，可是她的言语却不是那样，而是极为礼貌的询问Helena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Helena迎上景晨满是危险与暧昧的眼神，她伸出自己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莹润的红唇。
　　两种不同色号交缠出来的唇色，极为的性感。景晨的喉头不自在地滑动了下，就是呼吸都变得重了许多。但她依旧没有动，而是等着Helena的回答。
　　知道这人有多正经，Helena轻笑，她勾上景晨的脖颈，语气轻柔异常，说道：“我今天只有脸上上了妆。”
　　也就是其他地方没有上妆。
　　景晨还没有反应过来，Helena已经将自己的手指落在了同样满是晶莹的景晨的唇边。她的手指冰凉，不住地摩挲着她的嘴唇。
　　下意识地，景晨轻咬了下她的指尖。
　　等她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危险，可来不及再有反应，Helena灼热的视线就落了下来。而在下一瞬，落下的是她激动的热吻。
　　Helena身上的香味比起刚才更加明显，她整个人就在景晨的面前。分明应该处于劣势的Helena，此刻却扣着景晨的腰肢，细嫩的手掌早已经将她的西装扣子扣开，露出内里从不曾被其他人看过的肌肤。
　　“景晨，我们应该更加熟悉一下。”Helena一边吻着景晨的脖颈，一边站起了身，将景晨推到了浴缸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二人也一同落入了浴缸。
　　而她们身上价值不菲的衣衫，早就在动作间被脱了个干净。
　　分明不着一物，可此刻，景晨还是觉得热。她抬眸，静静地看着正在和控制面板斗争的Helena，伸出了自己的手，设定好温度与水位，轻声回道：“怎么熟悉？”
　　“你多高？”Helena贴着景晨，跪坐了下来，如果忽略掉她放肆的手流连在对方的腰间的话，倒显得两个人正经许多。
　　景晨被动接受着Helena火热的眼神与手掌，她的心思已经难以思考Helena在这种时候询问这些事情的目的了，十分顺从地回答道：“对外公开的身高是1.7*8米。”
　　顺从乖巧的模样让Helena心思微转，她俯身亲吻，奖励景晨的乖巧。可在听到这答案的时候，她收敛了神色，变得有些无语：“你1.78，那我应该多高？你比我高很多诶。”
　　曾经的模特Helena，对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三围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她的身高正好是1.78公分，而景晨明显还要比她高上一些。
　　“在C国，女人长得太高不是什么好事。”景晨轻声说道，在Helena还没有张口的时候，她就寻到了她的红唇，落下了自己吻。不同于刚才的热情，此刻的吻满是霸道，她好像是要掠夺走Helena的呼吸与理智一样，根本不给Helena任何喘息的空间。
　　将Helena压在浴缸的边缘，感受着温热的水弥散在二人的身上，景晨俯身，轻轻地咬着对方被温水沾湿的耳朵，呼吸声与轻柔的嗓音一同传入：“你的身高就刚好，是我太高了。”
　　Helena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有这么敏感，她的眼睛里满是媚态，听到景晨这样说，顾不得自己耳朵红润欲滴的模样，双手从水中拿出，捧着景晨的头，认真地回道：“你的身高、长相都很优越，我没有觉得你太高。相反，我很满意你的身高的。”
　　C国男人的平均身高不过1.697米①，可景晨身为女人就已经远超这个数值。不管是在高中还是大学，乃至后来进入队伍，无数的人都在说她的身高太高，说她过高的身高会影响队伍的和谐，说她这么高的个子为什么不去打排球。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够来指责景晨，能说的只有景晨比其他人高上许多的身高。
　　景晨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可在此刻，听到Helena这样说，她的心头还是不免觉得有点酸酸的，被人温柔触碰的感觉。
　　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这份感觉，也知道有些话说出口，会让她们变得尴尬。所以，她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微微闭上眼睛，景晨侧头，任由Helena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有6英尺。”景晨的吻再度落下，啃咬着Helena的脖颈的同时，给予了对方回答，“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很高。但是我爸爸妈妈的身高就还好。”
　　Helena已经顾不上景晨后续絮絮叨叨说了什么了，她的脑海中只接收到了，景晨有6英尺，她还有两个哥哥的信息。其余的，她只记得，景晨好像很喜欢她的锁骨，咬了好几下。
　　水声与喘息声在浴室内弥漫，水蒸气布满没来得及开换气的室内，与之一同漂浮在空中的，还有着过分旖旎暧昧的气息。
　　至高的快乐来临之际，Helena仰起自己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不能为人知晓的声音。她将自己亲自送入了景晨的手中，大力地抱着自己身前的女人，不让对方逃离半分。
　　景晨看着Helena的当下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她笑了笑，安抚着对方依旧颤抖的身子，轻吻落在她的红唇。
　　强烈的心跳逐渐变得平缓，Helena睁开迷离的双眼，迎上景晨满是笑意与餍足的目光，抬手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
　　“没还得了债，还又欠了一次。”景晨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告知了Helena这个残酷的真相。
　　Helena哪里能够允准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忽地睁大自己的双眼，一改刚才的无力，微微推开景晨，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直接站起了身。
　　大片的水滑落，声音落在浴室内显得异常的大。
　　景晨饶有兴致地看着Helena。
　　只见她拿出拖鞋，穿好后，没有擦干自己的身上，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景晨歪头不解。
　　Helena却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伸手就将她从浴缸内抱了出来。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这还是景晨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她惊讶地看着Helena，眼睛不自在地眨了又眨。
　　“我举铁健身很多年。”Helena拿出浴巾，给景晨擦了擦，随后，拉着她的手就往浴室去。
　　外面的窗帘并没有拉，景晨见状，连忙按下窗帘开关，这才避免了她们两个裸/露的模样，被外人看到。
　　一把将景晨推到床上，Helena俯身，吻落下。
　　“你不累吗？”景晨当然也希望自己的欲/望能够得到纾解，但想着Helena今天的行程，还是不免出声。
　　Helena眉头轻挑，满是自得，回道：“成功人士的必备条件之一，精力充沛。”
　　说完，她向上一些，动作间膝盖不小心触碰到禁地，猝不及防的，景晨的口中逸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床上的问筝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呢。”Helena如何不知，她调侃着。
　　景晨压下自己的羞涩，反问：“怎么不一样？”
　　Helena刚要回答，就看到原本沉溺在二人暧昧氛围中的景晨面色一变，她突然坐起身。就在Helena想要问怎么了的时候，景晨已经将她塞进了被子里，而她自己则是捞起了一件浴袍，准备打开房门。
　　“Helena，抱歉。我希望，等会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当做听不见，好吗？”
　　Helena眉头一蹙，眼睛微转，拿起景晨床头的降噪耳机，戴上。


第24章 
　　耽误了点时间，但还债还是来得及的。
　　24.
　　多年在队伍的生涯造就了景晨的一身本领，哪怕四周都静悄悄的，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引擎的声音。
　　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她一边向外走去。浴袍之下不着一物，手上也没有任何能够拿来做武器的东西，就是神情也如同往日一般，只是缓缓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在外面又一次传来细碎的声音之际，景晨猛地打开了房门，一肘就怼到了来人面前，那人下意识地反抗，却根本抵挡不住景晨的力道，被她以掌劈中了喉咙，不得不躬下身来干呕。
　　动作间，景晨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她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还在干呕的男人，冷声问道：“你怎么来我这？”
　　男人听到景晨的问话，潜意识作祟，顾不得还不舒服的喉咙，立刻双脚并拢，行了礼，回道：“首长马上到。”
　　小苏是爷爷的警卫员，他出现也就意味着爷爷要到了。景晨眼眸微阖，心情沉了下去。她也没有回房内，而是靠在门口，冷眼看着电梯的方向。
　　不多时，见人还不回来，景振华亲自上来了。
　　这还是景振华第一次来到景晨在申城的住所，甫一看到周遭环境，他就拧了拧眉头。而在看到景晨只穿着浴袍，连鞋子都没有穿，站在门口的时候，神色更加不好了，他沉声道：“问筝，怎么不穿鞋？”
　　“没想到有人深夜造访，还以为是小贼，忙着出来抓贼，忘了。”景晨冲着爷爷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平静地回答。
　　跟在景振华身后的景昙见景晨这样和爷爷说话，眼睛瞪得大大的，面上一副震惊加担忧的模样。
　　“不请爷爷进去坐坐？”景振华瞥着景晨紧闭的房门，问道。
　　景晨并不说话，她一动未动，意图十分明显，她并不打算放爷爷和她的警卫员进门。
　　“景晨，你这样很失礼。”从十几岁就被太爷爷扔到队伍的景振华，年轻的时候浑身痞气，老了老了开始讲究礼仪了。
　　“爷爷，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奇怪。”面对爷爷，景晨没有景昙那般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和爷爷朝夕相处，她最是了解老爷子的想法，哪里看不出他是明知道房内有人，恶趣味发作前来抓奸了。
　　老爷子恶趣味上头，那她就更不能让老爷子如愿，否则以后每当Helena来了，他就来，这谁能受得了？
　　景振华听景晨这么拆自己的台，当下就不乐意了，瞪大眼睛，作势就要骂人的样子。
　　可景晨丝毫不惧，她靠在门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力哄道：“爷爷深夜来我这，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你要是实在对我喜欢的人好奇，抽空等到她有时间我带回家给你看看。大晚上的，我们都很累了，实在没工夫好好见你了，爷爷体谅下年轻人的劳累吧。”
　　喜欢的人？景昙听姐姐这么说，眉头一挑，让自己的头露出来，看着景晨。
　　看到景昙的神情，景晨眼睛冲她眨了一下，景昙见状，连忙上前，搂上爷爷的胳膊，撒娇道：“爷爷～您看问筝都这么说了，她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人家也没嫌弃她，您别再把人吓跑了。到时候，问筝嫁不出去了，她肯定会怨您的，而且大哥二哥都还没结婚呢，要是他们以此发难，那爷爷您想要抱重孙子的愿望不是更远了吗。”
　　人老了就想要看到后辈成家立业，景家这帮人没有一个省心的，相比较起来，景晨当真算是孙子辈里面乖巧的一个了。景振华想了想，算是被两个孙女哄好了。
　　不过，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冷硬，再度看了眼景晨紧闭的房门后，冷哼一声。
　　“有胆子的话就带回家来，否则，下次我就不是让小苏上来了。”景振华放下话来，作势要离开，可临走还是回过头来，“那些外面流传的照片，是你授意的吗？”
　　景晨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回道：“我没有阻拦。”
　　“好，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景振华没有多说，跟着警卫员和景昙下楼。
　　临走时景昙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景晨记得看。
　　景晨点头，目送这三人离开。等过了一会后，她才重新回到房内。
　　坐在沙发上，她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景昙的消息一条有一条地跳出来，都是她说爷爷回到家后，发现她没在家，还看到了互联网上景晨流出的照片，要来抓她的消息。
　　她沉默地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开灯的客厅内，只有手机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显出了她冷静而从容的面容来。
　　景振华对待她的感情很复杂，她的确是景家三代中最受器重、遵守规矩的人，可她的骨子里也确实和其他的哥哥妹妹一样，离经叛道。爷爷爱护她却也愧对她，只要她做的不太过分，爷爷应该不会贸然对她出手的。
　　如果说队伍的那些年教会了景晨一身的本领，那么从队伍出来，经营公司的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洞察人心。
　　云江一号到老宅的距离不远，景昙回了自己的楼层后，立刻将视频打了过来。
　　“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爷爷要打你呢！”景昙看到景晨这么平静的样子，就心里直突突，她直白地说道。
　　景晨轻笑，对于妹妹的粗口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你是猜到了爷爷会这个反应吗？但我总感觉有点奇怪，他是不是有点过于轻拿轻放了，不会以后憋个大的吧。”景昙骨子里惧怕景振华，总觉得爷爷看着和煦慈祥，实际上却是个可怕的存在。因为自己的惧怕，连带着总认为景晨也会是这样的感觉。
　　“今天只是个警告。一切都要等到我和Helena回了老宅才能知道。”景晨并没有隐瞒景昙的意思，她感觉有些疲累，靠在沙发上。
　　少见地看到景晨如此疲倦的样子，景昙很有眼色地就要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主动说：“姐，要是有什么我能分担的，你可以交给我的。”
　　听到景昙这么说，景晨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她面色深沉，静静地看着景昙，过了好一会才点头，认真地回复：“阿妹长大了。”
　　两个人是双胞胎，景晨只比她早出生一会，说这种话真是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景昙觉得肉麻，随后应和后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景晨看着屏幕上满是笑意的自己。
　　“我就说问筝的演技出众。”Helena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拿了杯水，懒洋洋地笑话景晨。
　　景晨没想到会被Helena抓到自己算计亲妹妹的场面，她愣了一下，有些脸热，站起身，看向Helena，问道：“渴了？”
　　“刚刚叫的太大声了。”Helena耸肩，说完就饮下了杯中的水。
　　被她这么直白的回答击中，景晨站在原地，咽了口口水，过了片刻后，她忽地反应过来，反问道：“你能听懂申城话？”
　　刚刚景晨和景昙的视频，是普通话和申城话夹杂的。一般人听到也只是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说了什么，但普通话不怎么样的Helena却听得明白，想到几年前她的普通话还烂成那样，怎么现在都能听懂普通话夹杂申城话了？
　　“你的确是没看过我的电影。”Helena这次的回答是非常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她神情无奈，“我找了普通话老师，学习了很久，现在的国语虽然比不上你们这群母语者，但也还可以。申城话我是听不懂的，但语境中你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到底是生物博士，哪怕没毕业，智商还是有指望的。怪不得女同性恋都喜欢学历高的，这脑子就是好用。
　　景晨垂眸轻笑。
　　Helena也不和她继续在这种话题上纠缠，她上前，拉上景晨的手腕，将她带入房间。
　　“耽误了点时间，但还债还是来得及的。”一进入房间，Helena就将景晨压在了床上，吻也落在了她的耳畔，轻声道。
　　景晨没想到Helena这么敬业，她眼里漾笑意，偏头询问：“你明天没有工作安排吗？做完的话时间应该来不及了。”
　　Helena这次来申城除了今天的那场线下活动外，重头戏就是三天后的广告了。看似还有三天，但还要试装和交际，说起来也是忙碌之际的。
　　倒是没想到对方关心自己的行程，Helena抬眸，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行程表上说的自己明天要出现的时间，感觉还是来得及的。她没有说话，而是用吻回答了她。
　　只有一件浴袍的景晨很快就被Helena剥干净，她垂眸看着身下拥有着曼妙曲线的女人，眼神有种难以言表的火热。
　　看着这样的Helena，景晨有点感慨。怎么会有人色/情而不下流到这种程度呢？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都好看到这种程度呢？
　　“你很漂亮，我对和你结婚后的生活，更加期待了。”Helena的吻与呢喃一起落下。
　　温软的唇再度来到了她的耳朵上，牙尖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廓，气息响在耳畔，一切的一切都让景晨感到触电般的战栗，她手从Helena背后搂过她的肩膀，喘息着。
　　景晨克制着自己的力度，并没有让Helena觉得半分不适，Helena对于她的这份体贴感到兴奋，她吻着景晨的脖颈，发出叹息：“问筝，你好香。”
　　近似喟叹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就戳中了景晨的内心。她绷紧了身体，抬眸看向了Helena。
　　轻易易举地看到了琥珀色的眼眸中的那抹深沉的欲/望，Helena轻笑，从床头拿出了戒指来。
　　“订婚戒指还是用我的准备的吧。”Helena从盒子内拿出一枚，拉起景晨的手，戴了上去。
　　细长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简约的戒指。
　　“不是说第三张是你喜欢的吗？”景晨一手环抱着Helena，承受着她深深的吻，问道。
　　Helena轻轻一笑，回：“这个设计师是我的朋友，我从她那里拿会比你省点钱。”
　　景晨抬首，以吻表扬了Helena的勤俭持家。
　　感受到表扬的Helena变得更加热情，还债的动作越发卖力。
　　夜还长，她们还有时间来论证，就算不断欠债、还债，第二天依旧可以生龙活虎。


第25章 
　　赵壹笙的命在我手里，她不敢乱动的。
　　25.
　　精力充沛与否的确是上天的恩赐，Jocelyn看着拿着冰美式三两口喝完的Helena，像之前感慨她的外貌那般一样感慨着。
　　“你今天有试装，Jing也不注意点。”从运江一号接上Helena，看到她下颌处浅淡的、暧昧的红色印记开始，jocelyn就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是那时候还也有所顾忌，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她这才说出口。
　　早起的时候Helena就瞧见这痕迹了，她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弯眸回道：“和她没关系。”
　　“你和别人开房了？！”Jocelyn目露震惊，压低声音问Helena。
　　Helena皱眉，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话中的歧义，摇头否认，说：“是和景晨，但这痕迹是我昨晚过敏挠的，等会上妆的时候注意一下就好。”
　　景晨那个古板的人，就算她让她在她身上啃个印记，她都不一定愿意，怎么可能会在明知道她有工作的时候还在她的身上留个印呢？她又不是狗。
　　误会解除，jocelyn当然不会继续吐槽。她静静地看着Helena，总感觉今天的她，和平日里的她，不太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又有些分辨不出来。
　　就在Helena将手中的咖啡杯扔掉的时候，她发现了！
　　“这戒指？”Jocelyn眼睛眨了眨，似是在确认。
　　抬手，看到自己无名指上和景晨同款的戒指，Helena唇角勾起，露出好看的弧度，回道：“订婚戒指，外界如果有报道就说我的确在和圈外人订婚了吧。”
　　结婚的事情是瞒不住大众的，现在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地瞒住景晨的身份。
　　可是，景晨的身份真的瞒得住吗？
　　回到老宅，景晨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佛堂的香火比起过往要浓重得多，想来昨晚爷爷在佛堂的时间很长了。
　　走进大厅，空无一人。就是细碎的声音都是从楼上传来的，她不做犹豫，换了鞋子后，径直往二楼走去。等上了二楼，才确定声音是从自己的书房传来，走到书房外，果然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问筝的照片满世界飞，那帮要死的庆康大学的傻逼已经翻出来了她当年入学的照片，再扒下去，全世界都是她的身份了。不管照片流传，可也不能放任到这种程度啊！”
　　这是庄亦清的声音。
　　“问筝的身份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亦清，你不要太激动了。她既然决定了放任，那就放任吧。”景昙好言劝着，甚至还学着景晨的样子，给庄亦清倒了一杯茶。
　　庄亦清接过茶水，神色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她叹了口气，满是不赞同：“她就不是高调的个性，和Helena结婚的话就不可能继续维持过去那种低调。理智上我也知道景家不能继续沉寂下去，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摆到台面上来会很麻烦。”
　　“放心好了，问筝从来都是一步三算的性格。她既然选择了公开，那肯定就有公开的理由。当然，我并不是说那帮傻逼扒皮的事情做得对。”景昙的言语诚恳，顿了顿，少见地露出了狠厉来，“跳得厉害的人你查到了是谁吗？”
　　“大概有了名单。”面对正经事情的庄亦清，能力还是够用的，她看了眼景昙，“你要出手？”
　　“杀个鸡而已。”景昙轻笑，并不把这事当成多大的事情。
　　书房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景晨的视线直接穿过了背对着门口的庄亦清，落在了景昙的身上。
　　景昙的面容和她有几分相似，平日的神情却大不相同，可在此刻，她那副淡然而平静的模样，倒是和景晨像了个**成。
　　景晨含笑，她走到庄亦清跟前，手按在她的肩头，宽慰道：“亦清，我在Q大做国/防/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是不丢人，但是你忘了你要结婚的对象是个女人吗？是忘了这地界这件事情不合法吗？”庄亦清有种说不上来的气愤，但这气愤来自于哪她却说不清楚。
　　景晨没有说话，景昙亦没有说话。
　　书房内变得安静，庄亦清看着面前的两姐妹，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她在这担心来担心去的，可人家正主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这叫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么想着，本来那点气愤，变得更加气愤了！！！
　　咬着牙，庄亦清想要骂人，却根本不敢骂，她只能抿着唇，自己默默生气，默默让自己的乳腺结节更严重点。
　　景晨见状，站起身，她来到庄亦清身后，扶着表妹的肩膀，温声说道：“是这个世道错了，错的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我当然不用躲。亦清，堵不如疏的道理，你比我明白的。那些人愿意蹦跶，就让他们蹦跶，真的触及到了不能说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出手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你被曝光出去，那些人今天夸你，叫你老公，明天就可能因为你是景家人，辱骂你。问筝，你本可以不被扯进这种纷争里面的。”庄亦清当然知道景晨说的对，可是她就是不想看到表姐被那群不知所谓的人讨论的样子。
　　景晨没有说话，她只是含笑看着庄亦清。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亦清，你是不是对我的滤镜有点大啊。”
　　外界人常常夸赞景晨是商界的一朵奇葩，说她手腕狠、行事果决，说她身为一个女人能力如此强悍。他们的夸奖看似明了，实际上却掺杂着恶意。
　　她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她的，这点，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庄亦清的眼中却不是这样，她虽然吐槽她这个表姐败家，爱收购企业，但在骨子里她却是极为地认可和赞同景晨的，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地站队她。
　　庄亦清是个很纯粹的人，她觉得景晨是个好人，认为景晨应该得到世界上所有的好。所以一开始她并不排斥Helena，因为Helena能够带给景晨许多。但如今，因为Helena的身份，景晨被曝光，被人讨论，甚至可能以后会被攻击，庄亦清开始不喜欢Helena。
　　但，这些和Helena有什么关系呢？
　　庄亦清很聪明，景晨不过这么一句话，她就知道了她未尽的含义。垂下头，她仔细地思考着，片刻后，她又叹了口气，抬眸回道：“是我狭隘了。不过，问筝啊，你不会和我看的小说的霸总似的，陪着Helena上什么直播的恋爱综艺什么的吧？”
　　什么东西？景晨的头上大大的问号在闪耀，她并不知道庄亦清在说什么。
　　还是在她身边的算是圈内人的景昙明悟，她笑着和景晨解释说：“就是娱乐圈小说里面特别火的梗，像是你和Helena这种，一个霸总一个明星，肯定是要参加点直播的综艺的，在综艺里面展现爱意，收获CP粉，然后公开的时候阻碍就会小很多。现在水果台就有这种的节目，毕竟，世人都爱神仙下凡的桥段。”
　　景晨抓住了关键词，她的目光落在景昙和庄亦清身上，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水果台的那个节目，有好嗑的CP嘛？”
　　庄亦清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就知道！！！
　　倒是景昙想了想，回道：“有个朋友分道扬镳后再重逢的节目，里面有两个女人，还挺好嗑的。”
　　“什么人设？”景晨又问。
　　“一个最近拿了奖的小花，一个成了那种先锋乐队的主唱。她们之前在团的时候是大势的CP，实际上应该是真的恋爱后分手了，其中一个人唱歌还挺好听的，唱过挺多OST的。但我觉得长相可能不是你的菜，那个小花长得倒是不错，大美女的类型。但还是比不上Helena动人的。”景昙想到景晨之前嗑的类型，给的评价十分中肯。
　　最近景晨的确没有什么cp可以嗑，她想了想，还是让景昙将这两个人的名字输入到了视频网站上，打算抽空补档看看。
　　庄亦清就看着她们，就看着她们，就看着它们！
　　幽怨的眼神几乎有了实质。
　　“那个，亦清，你不用担心这些。Helena就算在国内的知名度不如那些好莱坞一线明星，但国内也没有电视台和制作组能够请得起她哈。”所以，就不要想着景晨和人一块上直播节目谈恋爱了。景昙及时让马上贞子化的庄亦清回过魂。
　　庄亦清冷哼，幽幽念叨：“国内请不起，要是以后国外请得起了，难道就要去参加节目了吗？”
　　“只要钱给到位，宣传到位，参加节目也没有什么的啊。”景昙对于上不上节目这点，始终都是保持乐观态度的。
　　景晨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实在是她连采访都不多，更不要说什么综艺了。
　　完全不了解。
　　“哦对了，昨晚爷爷去你那，你说Helena是你喜欢的人，是不打算告诉爷爷真相吗？”景昙忽然想起来今天说话的重点，问景晨。
　　景晨神态自若，丝毫没有顾虑的模样，点头回道：“爷爷猜到是一回事，我要是主动告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没必要告诉他们，利益交换的真相咱们知道就好。”
　　“Helena那边不会露馅吧？”庄亦清不担心景晨，她没谈过恋爱，现在表现出来的就已经足够唬住旁人了，倒是Helena那边比较让人担忧。
　　“不会。”景晨对Helena的演技很自信，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看她应该会更深情的。
　　找演员的好处好像有了点，庄亦清点点头。过了会，她忽地坐直了身子，冷声说道：“Helena之前和赵壹笙约会过，加上她弟弟和卓舒清之前订过婚，所以她和卓舒清的关系很微妙。Cathy不是个会捣乱的人，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得防备一下。”
　　卓家在内陆势力越来越大，要是卓舒清真的发作，就是景晨怕是也落不得好。
　　景晨没动，抬眼看了下庄亦清，笑了下。
　　“赵壹笙的命在我手里，她不敢乱动的。”
　　庄亦清和景昙闻言，皱眉。
　　景晨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笑。
　　两人无言，再次感叹，她们为了她担心，纯纯是无用功！


第26章 
　　反正Helena要是不合适，我会给你推荐更合适的
　　26.
　　庄亦清很忙，她因为担心景晨才到现在没走，现在见到景晨心中早已经有了谋划，索性不管了。她起身，一点都没有打算等着景振华回来一起吃饭的意思。
　　走到门口，景晨忽地开口叫了她一声：“亦清。”
　　庄亦清回过头，面上带着些许疑惑，手中的手机亮起，显然已经有人在找她了。
　　景晨起身，她站在庄亦清的跟前，过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你能为我着想我很高兴，不用担心姐姐，我有分寸的。”
　　煽情实在不是她们姐妹相处的方式，庄亦清轻哼了一声，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暗灭，转身挥手，满不在乎地回道：“无所谓啦，反正Helena要是不合适，我会给你推荐更合适的。走啦，要去南亚一趟。”
　　看她走得潇洒，景晨回首，和景昙一起笑了起来。
　　只剩下景晨和景昙，两人就坐在那里，静静地饮着茶，谁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景晨侧身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借着亦清的话在敲打我吗？”
　　景昙眉心一跳，没有说话。
　　景晨见她这个反应，神色越发轻松起来，姿态也不复平日里的规矩正经，瘫在沙发上，最终竟直接靠在了景昙的肩头，轻声说着：“不要做无谓的担心，利益才是永恒的，只要我还有让Helena图谋的东西，我和Helena之间的关系就是牢不可破的。区区外界评论，无所谓的，那都是演给别人看的，我是什么态度，你最清楚的不是吗？”
　　景晨不喜欢媒体是真，但面对媒体不自在、惧怕，都是不过是她装出来的。景家在这个国家煊赫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被人关注。现如今的信息时代，有一部分人已经能够窥得曾经不为人知的东西，景晨就算想继续隐藏也藏不了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现在人前。
　　舆论这东西，能毁了一个人，但也能够成就一个人。
　　她不像段家那几个男人，除了内斗毫无建树。这些年来的兢兢业业回报给她的可不仅仅是精达、景氏的营收，更多的是不为人知的能力与善举。
　　景昙从来都知道景晨心中自有沟壑，也知道不用担心她的一切，可当她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是难免愣在原地。凝视着自己的亲生姐姐片刻，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那就好。”
　　两姐妹话说的云淡风轻，可外面已经变得“腥风血雨”，哪怕一夜的时间过去，社交媒体上依旧挂着昨晚BULGARI活动的话题，而在话题上面更为醒目的是Helena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将她和Helena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与之前传出去的那张合影不一样，这视频中的景晨和Helena明显熟络一些，视频的重点更是落在了景晨的身上。
　　景晨从车上下来，拉开门后，等在原地，Helena的手顺势就搭在了她的掌心。而她拉着Helena走了一段路后，两个人这才分道扬镳。与和Helena一起时的平和不同，在见到安舒訫后，她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强势而冷*硬。
　　会场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一半明亮如昼，另外一半身影却满是阴翳，好似是安舒訫说了什么，景晨的眉头微蹙。
　　这视频下舔景晨脸的人数不胜数，骚话更是不断，就是对景晨的身份猜测都不似其他视频那般多。可就这条视频，一晚上都在热点上挂着。
　　BULGARI的活动盛大，出席的明星众多，就算景晨以脸和Helena的亲密而挤上热点，也不应该在过了一夜后仍旧挂在热点上。这里面肯定是有人插手了，否则庄亦清也不会生气到那种程度。
　　安舒訫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她让秘书上前汇报了。
　　“景总，BULGARI官方账号的评论区里，关于你身份的猜测很多。已经有您的大学校友出来认证了。”
　　景晨并不在意这些，比起网上人怎么说，她还是更在意刚收购过来的镍业是否步入正轨。翻着手头的文件，她给了秘书们回应：“你们说，是冷处理好点还是让集团账号认领下我这个董事长呢？”
　　“需要让名下所有集团认领吗？”大秘书跟在景晨身边多年，很是了解她话中的倾向，根本就没有考虑冷处理这点。要是想冷处理，照片都不可能发出来，何况等到今天来询问她们的意见。
　　景晨想了想，将目光递给了安舒訫。
　　安舒訫任劳任怨，回道：“都认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魔法打败魔法，用景晨的话来回应景晨的问题。
　　很快，网上关于Helena身边的西装女人的身份就被公开了。景晨的百科上，终于除了职务外多了张活动现场的照片。
　　下班回到家中，Helena还没有回来。景晨想了想，主动给她发消息询问她今日是否回来。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景晨让人送来了正常的饭菜，没有继续吃昨晚吃的草。
　　试装的Helena虽没有景晨那样忙碌，可一天也确实不算轻松。新一季的广告还有另外一个C国的新晋代言人拍摄。虽是不同场次，可试装是在一起的。本应该很快就结束的试装，一直拖到了傍晚，只因这位新晋代言人十分的不配合。
　　不是说这个衣服的颜色不衬她，就是说要佩戴的珠宝能否换成品牌系列中的另外一款。试装麻烦也就算了，中午歇息的时候，明明Jocelyn已经说了她要休息，还拿着甜点走了过来，非要她一起美美地拍照。
　　Helena不是好脾气的人，她本就因为这位李柔的不配合而心情不愉，现在又打扰了她的休息，眼底的戾气如何也藏不住。
　　Jocelyn见状，顿时紧张起来，她连忙拦住李柔的亲近，好声说着Helena要休息。
　　可这位李柔不知道是听不懂英语还是故意的，非要往Helena的休息室闯。
　　想要休息的心思已经被打断，Helena索性就不休息了。她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冷眼看着前来的李柔。作为模特，最擅长的就是摆臭脸，她生得高，不威自怒，只是冷冷地看着李柔，她就感觉到了心虚。
　　李柔面上的笑容凝滞，她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摆上了擅长的笑容，举着手上的甜品，热情地希望Helena能够赏脸吃一吃，还说这是她亲手做的。
　　为了保持身材，Helena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吃甜品了。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还有拍摄。
　　收回看甜品的视线，Helena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说：“我麸质过敏，不吃了。谢谢你的好意。”说完，她拉着Jocelyn，关上了休息室的房门。
　　李柔讨了个没趣，有些讪讪的。她兀自垂眸沉默了几秒，余光扫到站在一侧角落的关注着这地方的人，露出了笑容来。
　　房间内，Helena又一次躺在了沙发上，长手长脚令她的腿搭在地上，分明应该是不舒服的姿势，她却已经习惯了。
　　“这个李好奇怪啊。”Jocelyn还是觉得对方的示好莫名其妙，这次品牌的广告给两个人的title并不一致，甚至拍摄的时间都是不同的，只是试装的时间恰巧碰到了一起，就算Helena是全球代言人，但也不应该让她来示好才对啊。
　　Helena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她闭上眼睛，缓缓地解答Jocelyn的疑惑：“你不懂C国的习俗，她这是在拜码头呢。”
　　Jocelyn甚至没有听懂后面的单词是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着Helena，希望她能继续说说。但很可惜，Helena已经闭上了眼睛，并不打算继续说这件事情了。
　　试装结束，Helena先行离开。她并没有回景晨的运江一号，而是同Jocelyn一起回了酒店。路上的时候，她询问：“C国内的经纪代理公司你有注意到合适的吗？”
　　说起这个，Jocelyn忽然想起来：“之前Ann有过来和我讲，说C国内的代理公司并不能够很好地代理你，她推荐了一个人，说适合阶段性地处理你在C国的商业广告和后期制作等相关服务。”
　　这点是和jocelyn不谋而合的，就算因为景晨的缘故Helena要在C国停留一段时间，但她的事业重心始终是在A国，没有必要牵扯到C国的代理公司之中。
　　“推荐的是谁？”Helena也有些感兴趣，询问道。
　　jocelyn从包里面拿出来Ann交给她的联系方式，递给了Helena。
　　看到上面的名字和联系方式，Helena笑了。她的笑意十分明显，哪怕是见惯了她各种模样笑容的jocelyn都再次被这样的笑容所感染，抬眸看向了她。
　　“怎么了吗？”
　　Helena摇了摇头，她将联系方式递还给Jocelyn，含着笑说道：“你联系她吧，她应该比较可靠的。”
　　Jocelyn神情疑惑。
　　“这是景晨的亲妹妹，有她在，我们在C国的活动不会受到太多阻碍的。”Helena看到她这副模样，好心地解释。她是真的没想到，景晨竟然如此简单粗暴，直接把她妹妹给推了过来。
　　但想到这人都能以身入局，倒也不觉得稀奇了。
　　“拍摄完广告，我们需要立刻返回A国，你去年拍摄的末日危机要上映了，有些路演需要参加。”Jocelyn对Helena的私生活并不是十分关心，她提醒着她的工作行程。
　　Helena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之前还说能够歇一歇，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休息的可能。也不知道是上班苦，还是这样的日子过得比较苦。
　　她脑海里这样想着，不知怎么的，突然浮现出了景晨坐在办公室里面加班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子挺好的，至少不用在维氏制药看到那群蠢货了。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看到了景晨主动发来的消息。
　　唇角微勾，回道：依旧在工作中，合作对象不是很配合。


第27章 
　　【清一色深水加更】等你A国工作结束我们去注册？
　　27.
　　Helena的工作安排多，没什么时间和景晨联络，而景晨那边也是忙得团团转。前有刚收购回来的镍业公司资源整合，后有观景公司的业务拆分，虽然一线的事情不需要她去做，但关键点汇报上，决策的处理还是需要她首肯的。
　　这一忙就一直到Helena的拍摄都已经结束，马上要离开申城，她才抽出空来，“关心”她这位大明星未婚妻。
　　广告的拍摄是Helena所熟悉的，过程也还算是顺遂。唯一觉得不那么顺心的，也就是李柔一开始的亲近。Jocelyn觉得这人奇怪，想要提醒Helena注意一些，却只见到Helena了然的笑容，便也没有多在意。她们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名利场内的腥风血雨也经历了那么许多，这种咖位和段位的算计，对Helena并不能够造成任何影响。
　　酒店房间内，收拾好行李的Helena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门外传来声响，Helena抬眸，紧接着有敲门声响起。
　　Jocelyn还在和A国那边对接，不可能这么快回来。Helena的手机放在手上，将紧急号码播了出去，对面立刻给了回应。她这才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不是其他人，是面色沉静的景晨。
　　Helena没想到景晨会找到她的酒店来，她愣了一下。
　　景晨颔首，注意到了身后的声音，转头看去，入眼的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几个保镖。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重新落在Helena的身上，看到她宽松的着装，慵懒的姿态，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些。
　　“不让我进去吗？”景晨今天穿了个无袖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直筒裤，一改平日里的精英模样，多了几分休闲。她说话时眼眸带笑，加上这一身，更显鲜活，好似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景总，而是变成了单纯、无害的景晨。
　　Helena看着这样的景晨，压住眸色中的惊艳，舔了舔唇，让开了半个身子。
　　保镖见状默默地离开。
　　景晨进了房间，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并没有打量，而是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看向Helena。
　　“几点的飞机？”景晨询问。
　　“下午五点半。”Helena回答。
　　一问一答中两个人的神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也察觉不出什么来。Helena见景晨问完就不说话了，想了想，忽地跨坐在景晨的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着头看向自己，反问：“怎么了？”
　　亲密的举动引得景晨唇边的弧度再度勾起，她上目线看着面前的Helena，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软，说：“本来想问你有没有空陪我回家见一下爷爷的，但算了。”
　　她的行程一早就是定好的，来申城就这么几天，根本抽不出空的。景晨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行程，怎么现在搞得这么委屈？Helena觉得其中有诈，她的眼睛落在景晨的身上，正好景晨抬眸，二人对视。
　　“你有打算举办婚礼吗？如果想要，我得提前交代下去。”景晨眼里亮晶晶的，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人，在此刻变得奇奇怪怪的。
　　Helena移开视线，毫不留情地问道：“你怎么了？今天很奇怪。不打算办婚礼的。”
　　安静的室内，明媚的阳光，漂亮的美人，奇怪的景晨，要不是知道自己没病，Helena还以为自己陷入什么梦魇之中了。她手轻轻拍了下景晨的脸，又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是景晨吧？”
　　怎么还怀疑上她的身份了？景晨失笑，她收敛刚才的神情，手掌贴在Helena的背上，目光变得熟悉而危险，她贴近Helena，声音低沉：“这个姿势，你说我是不是景晨？”
　　几天前的情爱因为她这个动作重新浮现在眼前，Helena撇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你是景晨，那你要不要说说刚才在干什么？难道我的房间里还有镜头吗？”
　　“我没有谈过恋爱，前天问了阿昙人家恋爱都是什么样，她给我推荐了几部电视剧，我在认真学习中。”景晨这张正经的脸说这样的话，真的很违和。
　　违和到Helena听完，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漂亮的女人在自己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按照电视剧的情节，她应该亲上去的。可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在不涉及演给旁人与还债的话，她可以亲她吗？
　　景晨的眼睛很亮，亮到Helena看着她这双眼睛，就知道她眼眸中的意思。她不似景晨那般瞻前顾后，她的双手重新捧上景晨的脸，垂首，吻上了她。
　　景晨没想到她会这么从心，笑了一下，搂紧身上的女人，回吻对方。
　　两个人见面次数不算多，接吻的默契却一点都不少。Helena潜意识里就好像知道景晨会做什么一样，她的舌尖浅浅从景晨的舌尖划过，下一瞬，果然她就追了过来，甚至还不忘轻咬自己的嘴唇一口。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习惯。
　　Helena想要问出声，但又想到景晨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她微微推开景晨，看着眼神略有些迷离的她，笑问：“你之前没谈过恋爱？”
　　这么大个人，长得这么漂亮没有谈过恋爱？？？
　　怎么可能？！
　　“没时间谈恋爱。小时候忙着读书、射箭，长大了上大学还是国/防生，后来进了队伍，退役后又一边读书一边接手景氏，忙得团团转。”景晨能感觉到Helena想要了解自己的欲/望，她不做隐瞒地，将听起来像是谎话的实话说出。
　　景晨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的，要不是对方的鼻尖还隐约残留着自己的味道，Helena还以为她在说什么正经的事情呢。
　　她就这样望着景晨，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等她说完，这才又问：“射箭是什么意思？”
　　“就课外活动那些，我学了十几年射箭。难道你小时候没有学过那些吗？钢琴之类的。”景晨自然地反问，神情中半分试探都没有。
　　若不是知道眼前人的身份，Helena真的会以为两个人只是在闲聊。不过，很难得，她并不排斥景晨打听自己的过去。于是，她从善如流回答道：“我学的是大提琴，但我不太喜欢。是我家里人觉得女孩子拉大提琴会提升气质，加上我周遭的人都在学乐器，我也就一起去了。”
　　Helena竟然还会大提琴，这点是景晨不知道的，她眼眸露出惊讶来。
　　“知道我会大提琴的人不多，我也没有透露过。当然，如果日后有电影需要的话，我应该会揭露这个技能。”Helena轻笑，浑然不在意自己透露出除了家里人知道的秘密给景晨有什么。
　　“多才多艺的Helena。”景晨只是笑，她身上有着淡淡的木香味，是她平日里不曾有的，现在的这味道都是刚才和Helena亲密时蹭到的。她本对香水是不感冒的，可闻到这股淡淡的、冷冷的木质香味，生了几分兴趣，“你的香水是什么的，闻着还挺好闻的。”
　　不是在忆往昔吗？怎么忽然转移了话题？
　　Helena深深地看了眼景晨，随后发出很轻的一声笑，回道：“Coppermann调的，你喜欢我送你。”
　　“好啊。”景晨并不和她客气。
　　要是别的人这么没有分寸，Helena就算面上笑着，心底也会觉得没有意思，可为什么，景晨这样她会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呢？Helena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比起刚才还要明媚灿烂。
　　忽的，她想到，在卫老夫人生日那天，景晨随手就将卓舒清花了5750万拍下来的翡翠珠链给了自己。她歪了下头，询问景晨：“还记得你送我的那条卓舒清拍下来的项链吗？”
　　“怎么了？”景晨疑惑。
　　“你怎么从卓舒清手上拿到那条项链的？她当时为了Elizabeth故意截胡我，怎么到你这就轻松地让出来了。”Helena说话的时候不免回想起了那时候，瑾韵因为没拍下这条项链还生气了好久，说卓舒清发疯。
　　景晨并不在意Helena提起前约会对象的事情，她依旧含着笑，回答：“我答应帮她们一个忙，这个忙可比5千万多多了，于是她自然就让给我了。”
　　卓舒清在意的东西就那么两个，当年能因为Elizabeth打电话过来，现在为了Elizabeth求到景晨身上，也算是正常。
　　想到Elizabeth在海岛上的时候的模样，又想着自己为数不多和卓舒清接触时的样子，Helena垂眸。
　　好好的，自由的美人，怎么染上了爱情这种脏病后，就变了呢？
　　当真是没有意思。
　　Helena的情绪转变很平缓，若不是景晨一直看着她的脸，恐怕都发现不了。她稍作联想，想到了Elizabeth在和Helena约会完后，就和卓舒清复合了，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她抿了抿唇，默默转移话题：“等会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从她的身上起来，Helena站起身，看了眼时间，摇头回道：“不用，Jocelyn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好吧。”景晨同样站起了身，她站在Helena的身后，轻声道：“等你A国工作结束我们去注册？”
　　原来这才是目的。
　　她们两个的结合，可以说是利益驱使。Helena知道景晨心机与城府，她并不畏惧与心机深沉的人交往，甚至说她向来喜欢聪明的人，哪怕这份聪明在外界被评价为心机。她原以为自己能够看清的，可偏偏景晨以一副赤诚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忽略掉了对方的心机。
　　这很不好。
　　Helena的笑容逐渐变得冰冷，她点头。
　　恰好此刻Jocelyn来了，Helena的神情转瞬即逝，景晨好似看到了，可再度看去，就发现她已经恢复平日的模样了。
　　景晨垂眸，想了想，没有再多的言语。和Jocelyn寒暄了两句后，温声告别。
　　就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第28章 
　　好的，三天后见。
　　28.
　　Jocelyn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那么了解Helena，她不知道Helena的家庭背景，也不知道Helena的过往，更不知道Helena真实的性格。可当她见到著名的Oeris家族的人出现的时候，还是被狠狠地震惊到了。
　　玛雅和利姆的同时出现，是Helena也没有想到的。不仅他们亲自出现了，甚至身后还跟着家族的律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站在她的工作室门口。
　　Helena见到舅舅和姨母后，很快地结束了和Jocelyn她们的谈话，走出工作室，乖巧地和他们打招呼。
　　“Helena，你什么时候和Jing注册？”玛雅和Helena走在一起，不动声色地冲她眨了眨眼。
　　“还要等她的工作结束，最近她在和AU那边有合作，有些忙。”Helena对景晨的具体的工作也不是十分了解，只能模糊地提及。
　　利姆没有说话，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当真是像极了D国人。玛雅神色里的嫌弃十分明显，Helena见他们这样，垂眸浅笑。
　　“那我们再查看一次婚前协议后，询问好她的时间，一起去C国吧。Jing的律师团队还算是专业，你们的结合涉及的股份有些多，还需要慎重一些。”玛雅三言两语将二人来此地的目的讲给Helena，也是提醒着Helena赶快给景晨通风报信，“还有你爸爸的遗产，也得尽快通知律师那边了。”
　　Helena了然，她含着笑点头。
　　玛雅对Helena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回首看到大哥严肃的表情，伸手抚平对方并没有褶皱的衬衫领子，轻声提醒着：“利姆，不要这幅表情。Helena会以为你不赞同她喜欢女人的。”
　　利姆瞥了眼玛雅，他暗色的眼眸落在不远处Helena的身上，正经地解释着：“我只是担心你被骗，像你的母亲一样。”
　　提到母亲，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凝滞。但还是Helena率先反应了过来，她微微颔首，表达了对舅舅关心的明了。
　　Oeris家族很有钱，这么多年在制药领域始终占有一席之地。许是创始人定下的政策，也许是这么多年历经各种风云变幻，家族内的人对权力的渴望早已经没有那么严重，所有人各自持有股份，由职业经理人将企业打理，家族内的人只需要等着分红就好。
　　就因为没有所谓的权力斗争，所以家里的人比起其他大的家族要和谐许多。若非如此，父亲也不会在母亲去世后，依旧好好地将她教养到大。
　　“我不会的。”Helena正色，回应着舅舅的话。
　　利姆和玛雅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三人针对已经签好字的婚前协议做了最后的确认，进一步保证了Helena的财产和股份权益后，这才去了餐厅，吃了一顿和谐的晚餐。
　　等吃完饭，玛雅亲自送Helena回到在新约克的公寓。
　　路上，玛雅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Helena。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披散的长发在餐厅的时候就随意地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来，而她的身上则是穿着休闲的短袖与牛仔裤。
　　夜晚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身为半个黄种人的细浅茸毛依稀可见。
　　“这个Jing，是你所满意的吗？”玛雅淡淡地看着Helena，好像透着她在看去世多年的姐姐一样。
　　Helena闻声，她转过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她的家世背景也足够用，和她结婚对我来说是一件没有损失的事情。”
　　“她会配合你吗？”玛雅深深地看了眼Helena，发觉她并不是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的人后，又问。
　　“她会的，而且……”想到卫老夫人生日那天景晨旁若无人的样子，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目光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又说道，“她气人的功力一流，卫家一定能被她给气死的。”
　　能给卫家添堵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想到卫家老太太可能会有的嘴脸，玛雅不自觉也满意了几分。
　　“我公寓还有一串几年前就想送给外婆的项链。Jing重新买回来了，姨母帮我带回国送给外婆吧。”想起那串翡翠珠链，Helena说道。
　　玛雅挑眉，笑着应下。心里却是对Helena口中的Jing越发感兴趣了。
　　景晨收到玛雅和利姆会在不久后来到申城的消息时，她正好看到了A国的狗仔放出来的三人一起就餐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Helena，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抬眸询问仍旧拿不定主意吃什么的三个人，道：“在此之前，Helena的行踪有那么容易被狗仔拍到并且报道出来吗？”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关注娱乐圈的景晨不清楚的，所以她问出来最是正常不过。可就这个问题，还是让庄亦清的神情略略变化了几分，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景晨身边的景昙。
　　景昙无奈，回道：“Helena可能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火一些。”
　　“不是你说人家不是主流一线演员的时候了。”庄亦清端着水杯，浅浅地喝了口冰水后，怼着景昙。
　　安舒訫幸灾乐祸地瞧着，而景晨则是转过头，目光在庄亦清和景昙的身上来回徘徊。
　　景昙嘴巴微动，想了想，主动讨饶：“也是我错误预计了她的人气，亦清，你这怼我做什么啊，是不是快来大姨妈了？”
　　“呵呵。”庄亦清一听这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景昙，你这话听着，像不像是那帮恶心的男的为了说你情绪不稳定，脏你的借口。”
　　“像！”安舒訫从来和她表姐站在一队，此刻当然认同地点头。
　　一开始景昙当真不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什么问题，可仔细想想，也反应了过来。她连忙低头认错，表明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庄亦清轻哼一声，显然不买账。
　　景昙无奈，只得看向景晨，找她救命。
　　景晨失笑，她歪了歪身子，将庄亦清略有些黯淡的眼神收入眼中，主动替她将快要喝完的冰水添满，这才温声问道：“亦清，你今天情绪不太好，是怎么了吗？”
　　庄亦清动了下唇，欲言又止。
　　景氏姐妹越发莫名，还是安舒訫看出了什么，打圆场道：“可能是上班上的，自从那次Helena来申城，亦清姐休了两天假，这阵她一直在忙。”
　　还是妹妹贴心，不像姐姐那样无良！庄亦清又哼了一声，随后猛地叹了口气，看向景晨，道：“卓舒清辞职了。”
　　“卓舒清居然也辞职了？”比景晨反应更大的是她身边的安舒訫。
　　也不怪安舒訫吃惊，实在是在座的几人中，只有她和卓舒清还有工作上的往来。景晨这个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念旧，她喜欢用自己熟悉的人，像投行方收购业务就用齐简臻，咨询业务就用卓舒清，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用周易，这已经是这些年来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可现在亦清说卓舒清辞职了！她要是辞职了，观景公司过阵子的业务重组的咨询业务，谁来做？！
　　安舒訫想到的事情，正好是庄亦清最近困扰的，她双眼无神，好看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三白，看向对面的景晨，无力地说道：“她家那个身体不太好了，加上她爸爸年纪也大了，所以辞职回港城了。至于说观景公司的业务，极大概率会流转到我的头上。”
　　“你做不了吧。”观景公司的业务拆分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景昙是已经看过的。景晨在观景公司内给庄亦清留了一小股，还是拥有投票权的那种。这种情况下，庄亦清是根本没办法介入观景公司的业务的。
　　听到自己做不了，庄亦清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她满怀期冀地看着景晨。
　　景晨见状，含笑点了点头，说：“观景和景氏都有你的股份，公告早就公布出去了，你是没有在意吗？”
　　庄亦清哪里想到她动作这么迅速，脸上的笑意灿烂至极，她笑着，这时候也不喝手上的冰水了，而是殷勤地给景晨烫碗筷，一边烫着一边回道：“Helena现在消息这么多，纯粹是她最近主演的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加上卫家听说你要和她结婚，小动作不断，各个方面给她下绊子呢。”
　　“上次问筝的照片在网上发酵好几天，是不是也有卫家参与？”景昙问。
　　“是，我们查到了卫家的身影。询问过问筝姐意见，她决定按下不表。”安舒訫回答。
　　之前按下不表，现在还不收敛。
　　三人对视，皆将目光落在了老神在在，温吞地喝着茶水的景晨身上。
　　景晨抬眼就看到三个妹妹望向自己的目光，她愣了一瞬，随后唇角轻轻勾起，眸色中满是了然，轻声：“卓舒清辞职了没事做，给她找点事情做。”
　　过往卫家没少因为卓舒清退婚的事情，给她找麻烦。一直以来卓舒清都懒得搭理，顾及着长公主的面子。可如今，卫家已经不识好歹到将最大的仰仗给得罪了，那卓舒清再出手，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这事我擅长，我去煽风点火去。”庄亦清一听有热闹可以凑，面上的神采比刚才听到自己不用工作还要兴奋，而坐在她旁边的安舒訫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景晨和景昙姐妹看着她们，满是无奈地摇头。
　　四个人吃着饭，中途，景晨忽地开口：“Helena给我发消息说她的舅舅和姨母过阵子就要来申城了，询问我的时间。舒訫，你看下我的行程。”
　　安舒訫想了想，刚要回答，就被景昙给截胡。景昙看向自己的姐姐，神色满是不赞同，道：“问筝，你得有点礼貌，不能等着Helena的长辈来啊。”
　　这些礼貌景晨当然懂，可是，贸然前去A国，不说她的行程是否允许，Helena那边的时间方便吗？
　　看出了景晨神情中的意思，景昙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说：“你的态度得拿出来啊，你问问她。公司离了你不会不转的，就不能学学人家小说里面的霸总吗？天天泡在公司，无趣死了。”
　　景晨懒得想小说里面的霸总是什么样子，终归不是她。但她还是给Helena发去了消息，询问对方时间是否方便。
　　Helena见到这消息，略有些吃惊，但很快这份吃惊就被笑意掩盖，她笑着回复：“最近都在新约克，舅舅利姆和姨母玛雅也都在。”
　　“好的，三天后见。”景晨查看了机票后，定下具体的日程。


第29章 
　　【前后君深水加更】Helena径自吻了上去
　　29.
　　比景晨先到的是卫家的消息，卫瑾韵打电话过来说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有风逼近。这股风吹得不算明显，甚至一开始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可卫瑾韵到底已经处理维氏工作这么多年，对于危机的敏锐性远非一般人能够比拟。她清楚自己处理不了这件事情，需要来求助长姐。
　　正如当年，卫霆鸿被卓家人打了以后，也是Helena出面才能安抚住卫家人和震慑住外面虎视眈眈的卓家人。
　　听到这消息，Helena并没有立刻反应。她站在肯尼迪机场的出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望着远处是否有景晨的身影。可这里人流那样的多，如何能够看到那人呢？就在她即将收回目光的瞬间，她猛地发现了不远处快步走来的高挑女人。
　　周遭的人身上传来的味道并不好闻，景晨眉头紧蹙，长腿迈步越发的大，目光不经意地一瞥，望到了站在层层人群中的耀眼的大明星。她没想到Helena会亲*自过来接机，下意识地，她朝着Helena点头，莞尔一笑。
　　世人喧闹，气味繁杂，她的笑颜却如同高山之巅的落雪一般，带着独属于景晨的清冽与沉静。没来由的，因为瑾韵打来电话而有些不那么平和的心绪，回归了平静。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会我帮你问问景晨。”潜意识里，Helena觉得卫家现在发生的事情和景晨有关，她迎上了景晨，并未将电话挂断。
　　景晨这次来是私人行程，她行李都没有带很多。顺手将行李换了一只手后，她搂住了靠近自己的Helena的纤细腰肢，注意到不远处暗中观察的目光后，贴了贴她的脸，温声道：“怎么来接我了？”
　　与上次在LA听到的略显低哑的声音不同，这时的景晨，声音如同在申城见面时的清润悦耳。Helena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声控的，可听着景晨的声音，她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她笑了笑，举着自己的手机，回道：“有空就来了。瑾韵的电话，她说察觉到了有风吹来，担忧卫家的处境，你说，我该如何回应她呢？”
　　哪里想到Helena会如此的直白，景晨一愣。想了下，她的神情比起刚才还要温柔上几分，她回道：“告诉你妹妹，她忙碌了那么久了，也是时候去休休假了。风就算吹入卫家，吹倒的也只会是名誉主/席和挂名的继承人。”
　　“风自哪里来呢？”Helena又问。
　　Helena怎么会不知道，但她非要问一问景晨。实在是现在的景晨，这幅略带得意又故作正经的神情，过于可爱了。
　　“或许是刚辞职了的卓舒清闲得发慌吧。”景晨耸肩，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Helena轻笑，她瞥了眼景晨，这一眼里饱含着娇嗔与笑意。随后，她将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让分明已经听到了的卫瑾韵又一次接受了一遍狗粮的洗礼。
　　和妹妹说话时的Helena，说的是不怎么常说的粤语。景晨站在她的身侧，听着她不同以往的语调，面上的笑味越发地浓重。
　　原本景晨是对粤语没有什么感觉的，年少的时候，庄亦清不知道是看港剧多了还是真的喜欢港城的氛围，她闹着家里让她去港城读书，学了一口还算是流利的粤语回来申城卖弄。哥哥们还有妹妹还觉得有点意思，可听在景晨的耳中，只觉得叽里呱啦。
　　粤语也好，申城话也好，邺城片子也罢，不都只是方言吗？做什么要神话一门本意在沟通的实用言语呢？和英语、德语、法语不都是一样的吗？
　　景晨不懂，一直都不懂。
　　可现在，看着Helena说着自己听得一知半解的粤语，配上她沉静而自信的面容，她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和卫瑾韵交代完，Helena抬眸就撞见了景晨略显惊艳的目光。乍然在景晨的脸上看到粉丝的脸上才会看到的惊艳与迷恋，Helena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新约克的天气很好，可远比今天的阳光还要灿烂的，是Helena的笑容。
　　景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笑着，她同样抱着微笑，琥珀色的眼眸带着让人沉溺的温和。
　　“走吧，等会玛雅阿姨要先见你。利姆舅舅在忙，估计后天才有空和咱们吃饭，你的行程有留够吗？”Helena不愿意一直站在原地，被来往行人看了，她主动向前，一边走一边和景晨说着。
　　“我空了半个月出来。”景晨将自己的行李放到后备箱，瞥见Helena就这样自己坐到了驾驶位后，愣了一下，随后从善如流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还不等她系好安全带，就察觉到了不远处的闪光灯。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让跟在身后不远的保镖去处理，可想到Helena就在自己身边，转头问了句：“需要处理吗？”
　　Helena没想到她会来问自己，嘴角向上翘了翘，转过头，看向景晨，回道：“我最近很火，亲自来接你，没有被拍到才是不现实。”
　　最近很火？难道不是因为卫家的关系吗？
　　景晨还在思考着，Helena面上的笑意却已经加深了，她双手忽地捧上了景晨的面颊，让她看向自己。迎上景晨略有些懵懂的眼神后，Helena径自吻了上去。
　　说好的隐婚呢？感觉全世界都要知道她俩的事情了。
　　景晨被吻着的时候脑海中只有这个感慨。
　　一吻过后，Helena重新回到驾驶位，将车子驶出停车位。车内恰到好处的空调略略稀释了些许Helena的美艳，她安静地开着车，面无表情的模样，带了分若有若无的清冷。浅色的眼眸规律地眨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枚太阳镜，而柔润的红唇之上隐约还带着刚才的莹润。
　　景晨望着这样的Helena，不自觉地抿唇轻笑，手指也状似无意地在自己的红唇上拂过。
　　余光瞥见她这样的动作，Helena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想了想，她将话题拽回了刚才的问题上面，道：“怎么会在新约克停留这么久，是有什么业务上的安排吗？”
　　“没有什么安排，是专门空出来的时间来拜访长辈的。”景晨不做隐瞒，诚实地回答。
　　“什么？”Helena有些惊讶，她转过头，想要从景晨的脸上看到玩笑的意思。
　　可是，她不知道，景晨这个正经又无趣的人，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你可以理解为，我给自己放了半个月的假。”景晨靠在车座上，感受着东海岸的阳光，闭上了眼睛，“你的末日危机我看了预告，你表现得很出色，我想后续的票房成绩不会差的。”
　　之前说起Helena出演的角色还只能支支吾吾的敷衍，现在都已经能说出马上上映的电影了，这对景晨来说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进步呢？Helena轻笑，反问道：“谢谢夸奖，那作为我的未婚妻，你有为我的事业稍稍贡献了吗？”
　　末日危机这部电影不仅是Helena主演的，她还参与了编剧，可以说是她踏入幕后的第一步了。她当然在乎这部电影的成绩，要不然也不会允许在这时候卫家拍来拍去。
　　景晨勾起一点笑意，回答：“当然。所有我名下的企业，哪怕是一点点股份的公司，我都打算作为福利，让全体员工去支持。并且，还打算以个人名义包场。”
　　本来景晨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可景昙说了，这部电影对Helena的意义不一样。景氏和精达本就有季度团建，稍稍霸总上线，让员工支持老板的妻子的作品，也无可厚非吧。
　　因为景晨大张旗鼓地支持，国内那些院线还以为末日危机有景氏的身影，可这电影不论怎么看，都是很标准的A国西海岸水准的片子。现在市场竞争激烈，景晨此举无疑是让本就难分的蛋糕变得更加难分。
　　只不过，景晨并不在乎这些罢了。要是院线真的这么不愿意给她面子，她当然还有别的方式去找回场子来。
　　“所以，这才是过几天要去邺城首映的真相。”Helena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制作方那边欲言又止的神情来，她失笑，看向景晨。
　　景晨耸肩，表示自己不对这件事情负责。
　　“你公开高调地支持我，不会引来麻烦吗？”其实景晨这样的支持，已经有些越界，可看着她灵动的神情，Helena微妙的心绪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担忧。
　　正如景晨所说的那样，C国内的势力盘根错节。景家虽然至今依旧能算得上世家，可很难说没有什么人盯着。若不是有人盯着，景晨也不至于要找她来结婚。她们之间本就是虚假的爱情，真实的利益交缠，现在景晨做得越多，日后越是难以分清。
　　作为一场利益交换来说，景晨此举并不妥。
　　景晨根本没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她看向外面的景色，回道：“不会，你电影上映，我要是什么表示都没有，才是不妥。你不用担心我的处境，短期内还没人敢来触我的霉头。”
　　原来，表示才是给上面的人看的。
　　竟然在自作多情。
　　Helena看着没有看向自己的景晨，笑意不自觉地淡了下来，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察觉到车内的气氛有些变化，景晨转过头来，她看了两眼Helena，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出声询问：“怎么了吗？你是不喜欢吗？还是担心这种行为影响到你？”
　　红灯，Helena刹车，转过头注视着她，浅色的眼眸专注而冷淡，里面荡起的涟漪，隐隐透着些许的恼怒和不满。
　　景晨觉得莫名，她垂眸想了想，又道：“我名下的企业始终都有季度团建，不是看电影就是泡温泉什么的，这是固定支出。我只是想着，既然都要看电影了，那不如看自家人的，还能支持下你的事业。这样难道不好吗？”
　　车内寂静，红灯变绿，Helena叹气，继续发动车子。过了好一会，才道：“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再有这种事情，提前告诉我。”
　　以为是自己打乱了她的节奏，景晨点了点头，应下。
　　此举，更是让Helena气闷，她咬牙，微笑着，狠狠地踩下油门。


第30章 
　　【赞赏加更】那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房
　　30.
　　新约克的交通状况没有比申城好到哪里去，就算Helena开的速度不慢，两个人到达也已经不早了。
　　瞥见景晨眼底不那么明显的青黑，Helena想了想，还是觉得今晚不适合见玛雅，她拿起手机刚要给对方发消息，就见到景晨转过头来，眼神明亮，盯着她。
　　“怎么？”Helena疑问。
　　“我可以今晚见你的小姨的。”景晨的观察能力极强，哪怕Helena刚才瞥向她黑眼圈的动作再是短暂、不明显，她还是发觉了。她只有这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下个礼拜Helena就要去邺城，能留给她们注册的时间并不多了，没必要浪费今晚的时间。
　　景晨的眼神透着不容拒绝，要是一般人或许会被她这样的眼神所恫吓，可Helena哪里是一般人。长公主的名号从来不只是一个虚名，她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在景晨的身上划过，随后就淡淡地说道：“你刚刚飞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能够抵挡得住我小姨的试探吗？”
　　景晨神色自然，她笑道：“Helena，你是在小瞧我吗？”
　　从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啊？
　　Helena懒得管她这样的情绪，既然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那她还担心个什么。索性如她的愿，她放下手机，用着自己都不熟悉的语气，道：“随便你吧。”
　　她说完话就继续开车了，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半分情绪来。
　　景晨偏头看着她，总感觉Helena今天的情绪变化有些明显，她有些不明所以。
　　活了三十多年，景晨的一生算得上顺风顺水。她从初中开始她就是一路第一名，就是报考Q大的国/防/生，那个男女分数根本不平等的专业，她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的。
　　她很聪明，悟性也很好，能读得懂空气，审时度势，因势利导，用现在的话来说，双商足够高。与人交往一直都是她所擅长的事情，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一手将精达和景氏推到如今的地位。
　　可为什么Helena的神态变换，她读不懂呢？
　　真的是景昙说的那样，因为她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懂得对方的意思吗？可是，其他的男人、女人，他们神情之下掩藏的心绪，她都能够看得出来啊。
　　为什么就Helena不行呢？
　　是对方的段位太高了，还是自己这些年懈怠了？
　　不管是哪种，景晨脑子里那根要拿第一名的神经都崩了起来。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想着国内的时间还在半夜，非常贴心地给安舒訫发去了工作邮件，让她帮忙拿联系A国的微表情心理专家，她要进修一下。
　　在开车的Helena当然不知道，自己竟然激发了景晨学习的斗志。她将车子停好，想到公寓的人还不知道景晨要来，她率先去登记，留着景晨在车内。
　　景晨安心地坐在车里，她看着这座自己来了几次的城市。眼神中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以她的身份，恐怕这辈子都不能踏入A国的领土。她还记得，那时候大队长曾笑着和她说，她退休后想去看自由女神像。
　　可惜，到死她都没有见到。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景晨本就平静的神情带的越发沉郁。她不是会耽于过往的人，有人曾告诫她，要向前走，哪怕觉得前路渺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都要一往无前地向前走。
　　她向前走，向前走，走到了今日。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但，偶尔的时候，她也会感到疲累。
　　从精神饱满到疲倦不堪只有短短登记的几分钟，Helena回来的时候，再见到景晨，率先入眼的就是她那双已经变得无神的双眼。
　　曼哈顿的夜晚从不缺少喧闹，周遭的人声、车声交杂在一起，与之一同传来的，是空气中漂浮着的独属于新约克上东区的气味。熙熙攘攘中，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车内。
　　Helena眉头微动，她缓步靠近，随着景晨的面容越发清晰，她打开了车门，蹲下了身子。
　　略显沉郁的眼眸落入Helena的眼中，她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也无意去探寻。但下意识地，她抓住了景晨的手，澄澈而明亮的眼眸自下而上地看着景晨。
　　景晨看着她，看着卸下了所有星光，蹲在自己面前的Helena。
　　忽的，她找回了自己，道：“如果有时间的话，你能陪我去看自由女神像吗？我想看看。”
　　地标性建筑，景晨又不是第一次来新约克，怎么会忽然想去看？要是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来，Helena肯定会一口回绝。可现在是景晨，她能拒绝这样的景晨吗？
　　不，不是这个道理。是景晨让名下公司的员工都支持了她的电影，作为回报，只是陪她看看自由女神，好像也没有什么的。
　　于是，Helena神色坦荡，点头应下：“可以啊，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景晨点头，她下车，问道：“可以上去了？”
　　Helena称是，随后，她将后备箱内景晨小小的行李箱拿了出来，没有交给她，而是自己拿着，向公寓内走去。走到半路，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回手拉上了景晨。
　　景晨看着她如此动作，唇边的弧度微微勾起，就是眼神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色。
　　“要不要我拿？”景晨知道自己箱子不算重，可一想到眼前人是光彩夺目的大明星，她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Helena奇怪地透过电梯的镜子瞥了眼景晨，皱眉问道：“你有……”
　　像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用英文说，她思考了片刻后，转而用非常、过于标准的普通话继续说道：“大女子主义吗？”
　　“什么东西？”景晨没想到自己就问了句要不要自己拎箱子，就换来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她脖子略略前伸，像极了庄亦清前阵子发的那只大鹅的表情包。
　　Helena看到她露出如此滑稽的神情来，不自觉地笑出声。
　　很快到达她公寓所在的楼层，她拎着箱子走出电梯，很快打开房门，率先进门。
　　景晨跟着她的脚步，走入她的公寓。见到Helena和A国人一样，没有换鞋的要求，她索性站在原地，认真地解释着：“我应该不是你说的大男子主义的性转，只是看你小小的拿着我的箱子，想说自己的事情最好自己做，所以想要自己提。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也不会看轻你。”
　　从来没有人告诉Helena，景晨会是一个认真到老古板的人。不过想想对方一贯低调的个性，恐怕外界人根本没有见识过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就被她又一次火速收购了xx企业给震惊到了。为了让普通大众显得不那么无力，神话景晨就成了必要，一切都和当年那群废物神话自己一样。
　　想到这，Helena也就不计较景晨的古板了。她抬眸，看向景晨。只见到外面细碎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了景晨的眼底，似乎在闪烁，也好像在荡漾着认真的光芒。
　　无奈地摇了摇头，Helena笑着，走上前，捧着景晨的面颊，皱眉询问：“你说我，小小的？”
　　她这个身形，和小沾边吗？她一脚都能踩死那帮内地的男的了，哪里小？
　　“你比我矮啊，Helena。”景晨微微垂头，看着面前灵动的Helena，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谁能比你高？几个内地人能长得像你这么高还这么好看的！Helena一个白眼就将自己的心声完全地表达了出来。
　　两个人没有继续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转而是一起坐到了沙发上。Helena拿了瓶苏打水出来，递给景晨后，这才想起什么，问道：“你喜欢吃什么菜系？利姆舅舅的观察力很强的，需要认真对待的。”
　　“我不挑食的，什么都能吃。小时候对芝麻过敏，但C国人你晓得的，过敏也给我吃到脱敏了。”不知道是不是Helena的公寓内灯光容易让人放松下来，还是景晨真的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了，她现在比起原来要自在随意得多。
　　Helena对她这样也不惊讶，她重新坐回来，本想靠在沙发背上，可想到身侧还有个更柔软的、能倚靠的人，索性靠在了她的身上。听到她说了什么后，轻笑出声：“不愧是C国人。”
　　“一个C国政策，你也算是半个C国人的。”景晨动了动身子，让Helena靠得更舒服些。
　　“理论上算是半个。”Helena不和红的发光的人理论，她闭上眼睛，说道，“我常年塑形，所以能吃的东西都比较，不，应该说是过于的健康。我也没有什么特别钟爱的菜系，最近比较喜欢的是无麸质的披萨。哦对，早餐的话我一定要有果汁，什么果汁不限制的。”
　　“早餐吃得丰盛一些，正餐沙拉、酸奶和三明治，饮料是不是也不含糖？”景晨脑子里大概过了一遍之前在申城时她吃的东西，下了结论。
　　不愧是景晨，Helena挑眉，抬眸看向她。
　　“我什么都能吃，也没有塑形的要求，如果非要说明显的规律的话，工作不那么多的时候，我一周会在健身房至少5天。”景晨手指勾着Helena的发丝，说道。
　　一周不就7天吗？至少五天？
　　“你在练哪里？”Helena坐起身，目光在景晨的身上打量着。她的身材很好，甚至比现在的某些模特还要好上。她还以为是先天条件优越，原来后天也在努力。
　　景晨还没有回答，就听到Helena揭开了答案。
　　“你在练臀？”
　　“对。”景晨点头，“没有屁股穿西装太丑了。”
　　Helena失笑，倒是没想到景晨对自己的要求也这么高，想了下，她发出邀请：“那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房。”
　　景晨当然不会拒绝，她想到什么，开口：“要是你没有拍摄要求，或许我们可以去海岛冲浪和单板划船，滑雪、跳伞也可以的。”
　　“可以啊。”提到这个Helena眼眸一亮，她确实好久没有去冲浪了，“就那个海岛怎么样？”
　　“不了，我们换个岛。”想到那个岛曾经是Helena和赵壹笙约会的岛屿，景晨果断拒绝，同时暗自庆幸，这次的事情她从段家扒皮个岛屿是多么的正确。
　　Helena闻言，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边的笑意如何都没有消散。


第31章 
　　Gke的股份也将赠予Helena2%
　　31.
　　长途飞行真的不会累吗？
　　怎么可能，景晨又不是真的金刚芭比。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多久，就缓缓地睡了过去，而靠在她身上的Helena很快地发现了，她想要离开，让景晨至少躺在沙发上睡会。
　　但她刚刚站起身，还没有任何的动作，景晨本闭着的眼睛就已经睁开，甚至目光中隐约透出了一种
　　杀意？
　　这样的眼神落在Helena的身上，让她很是不舒服。但她还算是见多识广，想到过往电影中涉及到的角色，她坐在了景晨面前的地毯上，询问道：“你上过战场？”
　　Helena的问题直白而尖锐，从来没有人会这样问她，哪怕是家里人也对她那些年的从业经验讳莫如深，就是庄亦清这么爱玩闹的人，也与所有家里人一样，保持缄默。
　　可，他们都没人问过，又如何知道她是怎么看待那些年的从业经验呢？
　　一开始景晨醒过来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在听到Helena的问题后，她的意识就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借着捋自己头发的机会，她将自己的心绪也静了下来，平静地看着Helena，回答她的问题：“是。你不是知道我的从业经验的吗？”
　　“我是知道，但我只以为你是挂名的。”毕竟景家那样的家境，你就算是去混日子，都实属正常。
　　景晨轻笑，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想要伸手把一侧的水拿过来，就看到Helena已经先她一步，将水杯递给了她。她温声道谢，饮下几口水后，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有。我太爷爷和爷爷还有爸爸都是文职，但我和哥哥们都是会下连队、执行任务的。”
　　“哦，我不懂你们那种职业。”Helena明显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职业是否给景晨带来了心理问题。如果是的话，是否需要心理干预。
　　实在是刚才景晨睁开眼的那个眼神，夜深人静看到的话，有些过于吓人了。
　　不掩饰自己情绪的Helena在想什么，景晨还是能够轻易知道的。她抬手，将Helena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察觉到对方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后，缓缓露出了笑容，道：“我没有战后心理综合征，不过你要是担忧的话，也可以找心理医生给我评估。”
　　“没必要。刚刚猛地看到有点吓人，反应过来就觉得没有什么了。”Helena像是真的不在乎的样子，她双腿并拢放在自己的身侧，动作有点像T国人，“还挺性感的。”
　　被人夸奖性感，让景晨有点不好意思，她转移话题：“你不会盘腿吗？”
　　“那是什么？”Helena歪头。
　　文化差异终于来了！
　　景晨轻笑，她将自己的左腿在身前盘起，随后又如法炮制地盘起了右腿，做完说道：“我上大学前不会盘腿，是寝室的北方室友教我的。”
　　景晨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Helena也按照她刚才的动作，成功复刻了下来。
　　“你好软啊。”景晨由衷地称赞，盘腿这动作看着可轻松了，但庄亦清和景昙怎么都学不会，没想到Helena只是看了眼自己的动作一下子就会了。
　　这个夸奖来得很是莫名其妙，Helena嘴角含笑，双手搭在了景晨的膝上，一双眼眸自下而上地盯着她，缓缓道：“我的肢体协调性很好，练了很多年芭蕾。什么姿势，我都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景晨的耳朵就已经染上了绯色。就在Helena还要继续的时候，她放在一侧的手机响了起来。
　　目力极好的景晨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Maja
　　Helena瞥了眼景晨，眼里的调侃明显。景晨就好像没有看到她这样的目光一样，抿了下唇，拿起水杯，继续喝水。
　　“什么？”Helena有些惊讶，她瞥了眼景晨，随后又道，“好吧。那还是约定好的餐厅吗？”
　　得到了那边的回应后，Helena将电话挂断。
　　景晨歪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舅舅利姆今晚就要见你，他过几天要回苏黎世了。你做好准备了吗？”明明说好了先和玛雅通过气后，再见利姆舅舅的。可现在行程更改，这样的行为让Helena略微有些羞愧，她看向景晨的眼神都带着愧色。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景晨笑了笑，她捞起Helena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坦然地说：“总要见你舅舅的，一次性见倒也好。这样我就有时间陪你去邺城参加首映礼了。”
　　“你没必要非和我去邺城。”我们是协议结婚，不是真的因为爱情。
　　景晨知道Helena说这话的意思，她笑了下，回道：“邺城是段家的地盘，我和你订婚、结婚的消息，国内已经都知道了。你的首映礼恰逢我的休假，如果我不出现，会有人非议的。”
　　第三次自作多情的Helena，心里没有在车上的愤懑了。她平静地接受了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纯属的利益至上的人。
　　“好吧。那你做好准备应对利姆舅舅吧，他很难缠。”Helena也没有什么好叮嘱的，只打算听天由命了。
　　两个人进到公寓并没有休息多久，但景晨这身衣服到底飞了十几个小时，不是那么合适去见长辈。行李箱里的衣服也没有熨烫，她略有些无助地看向Helena。
　　“你去我的衣帽间看看有没有能穿的吧。”Helena也没想到会这么赶，她给景晨指了下方向。
　　作为模特、演员的Helena衣服无疑是多的，景晨扫了一眼后，就找到了适合自己今晚穿的长裙。快速地换上后，她顺手给自己补了个妆，等一切准备好，重新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时间不过过去十几分钟。
　　Helena惊讶地看着面前过分光彩动人的女人，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没想到自己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会这么合适。
　　纯粹地看景晨的相貌，就会发觉她的眼睛是一双看起来很容易欺负的样子。但不知怎的，她的五官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英气的感觉。加上她惯常沉默低调的个性，更带来了几分冷，让人无法接近。
　　可，这件黑色的长裙完美的中和了景晨身上的冷淡。让她变得没有那么高不可攀，反而，冷艳到让人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走吧。”在景晨换衣服的时候，Helena也已经补完妆，她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说道。
　　景晨接受到了她的眼神，笑意一闪而过。
　　路上依旧是Helena开车，景晨坐在副驾上，脸上是光与影的交替。
　　立体的五官令景晨美得更加动人，Helena抿了下唇，出声道：“利姆舅舅是虔诚的天主教徒。”
　　“所以，你喜欢女人有可能收到他的为难？”景晨对欧洲的宗教并不是那么了解，只是隐约记得，基督教好似是不允许同性恋的。
　　Helena摇了摇头，她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明而亮，笑容不带有一丝阴霾，道：“他不会为难我的。利姆比我妈妈大几岁，一直很照顾我妈妈，我妈妈的离世利姆始终认为是自己的疏忽，觉得是他放任妈妈嫁给了我爹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不会为难我，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很好，一切真的按照景晨预想的最差的结果狂奔了。
　　“如果等会利姆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我提前向你道歉。”餐厅距离Helena的公寓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Helena将车子停稳后，这样说道。
　　景晨面容含笑，摇了摇头。
　　见她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Helena眉头一挑，含笑挽上了景晨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走到利姆与玛雅跟前，玛雅在看到景晨的面容后，神色一怔，随后笑意不减地看向了Helena。
　　景晨不懂她小姨的神态含义，但Helena太了解了，她给了玛雅一个眼神，示意她以后再坦白。还不等Helena说什么，景晨就已经主动伸出了手，先后和玛雅与利姆握手，而后拉开了Helena身后的椅子，在她坐好后自己安心坐了下来。
　　说是见家长，但是以欧洲人的习性，当然不会是上来就问问题。所以几个人也算是吃了一顿还算融洽的晚餐，如果不是在上甜点的时候，利姆忽然开口。
　　利姆和玛雅的长相，是景晨分辨不出来的白人人种。利姆很高大，留着胡须，整个人透露着绅士的从容。他的目光与言语并没有太多的压迫性，反倒是玛雅在闲聊中多少透露出了点对景晨的试探。
　　“Jing是在家里的公司做事吗？”利姆擦了擦嘴巴，问道。
　　终于是说道正题了。
　　“是的，我从我奶奶的手里接手了家里的公司，也投资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景晨回道，“前些日子，我收购了HBP的西境镍业。”
　　“你好像涉及的领域很多。”利姆叹道。
　　“是的，产业涉及面广了些。我主要还是负责航运业务与资源开采，其余的是职业经理人负责的。”景晨回答得十分诚实朴素。
　　利姆看了眼不卑不*亢的景晨，又看了看安心吃着自己面前甜品的Helena，忽地问道：“既然你的产业领域如此广，那么当你和Helena结婚后，你能够给她什么？”
　　Helena和玛雅都对利姆这样不礼貌的问题给噎住，她们霎时转过头看向利姆，当然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景氏是家族企业，我无法在婚前给出什么。但精达是我全权控股的公司，我已经拿出了5%的股份赠予Helena，只要Helena签字，就可以公告。”景晨显然早有准备。
　　可利姆却没有放过她：“精达是在缅股上市的吗？”
　　景晨了一愣，她回首看了眼Helena，缓缓勾起笑容，补充道：“是的，精达是缅股上市。不仅是精达，我名下Gke的股份也将赠予Helena2%。”
　　在场的人当然都知道Gke，那可是在领域内占据了80%市场的存在。它的创始人就是投行出身，对股份看得极严，怎么景晨还有Gke的股份？
　　Helena皱眉，想要说话，却迎上了景晨明显得意的神情。看着她这样，不由地笑了一下。


第32章 
　　我和我妹妹是捡来的弃婴
　　32.
　　利姆还要再问，却被玛雅打断。
　　景晨偏头就看到Helena瞪了眼她，她有些莫名，出声问道：“怎么了？”
　　Helena这样又娇又嗔的模样，当真是景晨没怎么见过的。她自以为自己准备的十分充分，怎么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被瞪了一眼？难道是精达和Gke的股份不够？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利姆舅舅和玛雅阿姨。
　　玛雅和利姆的眼里都带着笑，还是玛雅大笑起来，说道：“你给Helena股份的事情，提前有和她讲过吗？”
　　“还没有，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我又看了，觉得过于严格了，所以想要将手中的股份赠予Helena一部分。”景晨看着玛雅，神色正经地说着，仿佛她口中所说的股份是什么不值钱的物件一样。
　　Helena眉眼含笑，偏过头来，看向景晨，神态有种说不上来的亲昵，她的手搭在景晨的肩头，道：“那是不是也得我将维氏的股份赠给你一点才算是公平？”
　　景晨无奈，她拉下Helena在自己肩头的手，撇了撇嘴角，说：“Helena，我们是结婚，不是商业联姻。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讲究公平的，非要说的话，C国根本不能允许咱们注册，根本无法在法律上承认你我的关系，本就是你在吃亏呢。”
　　“说到这里，你的家人是否已经同意了Helena与你的关系呢？”玛雅接过了利姆任务，双手搭在桌上，看似和善实则质询道。
　　餐厅昏暗的灯光下，景晨略带英气的面容都被衬得柔和起来，她瞥了眼Helena，淡然地回答：“我父母、哥哥妹妹们都已经晓得了，并没有反对的意见。我会处理好一切可能会有的舆论，这点还请你们放心。”
　　那个在商界说一不二，手段冷硬的景总，在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如同真正地想要求娶爱人的人一样，做着深情的保证。暖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成熟而冷淡的面容尽数展露在眼前，Helena看着她，竟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真挚与温柔。
　　果然，成功的商人一定是一个成功的演员。
　　当年她父亲，想必也是这样骗过了外婆和利姆舅舅吧。
　　Helena的笑容很淡，昏暗的灯光令她眼中的讽刺变得更加难以察觉。
　　“你喜欢孩子吗？”利姆忽然出声。
　　孩子？景晨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你们C国人很喜欢孩子，尤其是男孩。虽然你和Helena是两个女人，但你的家庭中你还有两个哥哥，是否意味着，你和Helena结婚后，也一定要有男孩呢？若是女孩，又是否会像外界所说的那般，被处理掉呢？”利姆说话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绅士，他的语气带着R国人的高傲，偏生他说的事情是几十年来的沉疴，令景晨根本没有立场去反驳。
　　丢人都丢到了欧洲去了，真是离谱。
　　Helena和玛雅也没想到利姆会将话题突然转到这么尖锐的问题上，想到景晨过往的从业经验，以及她的家庭背景中带着的颜色，Helena少见地觉得紧张，她端起一侧的红酒，不顾礼仪姿态，大口地饮着。
　　景晨的神色因为利姆的问题变得有些冷，余光看到Helena动作后，她出手制止了她继续喝酒的动作。面上仍旧挂着笑容，说：“社会的问题是我无法改变的，但至少在我的家庭中，孩子并不是必需品。当然，如果Helena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商定后决定是人工授精还是领养。你的意见呢？”说完，她将目光落在了Helena身上。
　　“说这些太早了，目前我还没有这方面打算。”Helena回答。
　　得到了回答，景晨的脸色好像好看了些，她没有停止话头，继续说道：“我的两个哥哥，都是父亲同事的遗孤，而我和我妹妹则是捡来的弃婴。这些年来父母对我们视如己出，我想在我家内应该是不会存在处理掉女婴的情况。”
　　这些情况都是Helena所不知道的，她眼睛眨了又眨，略有些吃惊地看着景晨，似乎要透过她的神情来判断话语的真假。
　　景晨手握住了Helena的手指，她偏头看向Helena，目光柔和，低声：“怎么，很吃惊吗？”
　　当然吃惊，C国尤其注重血脉传承，哪怕是身在R国的Oeris家族都如此，可景家这一代的几个人居然都不是景家的血脉，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惊讶。
　　“这是秘密哦，还请你帮我好好保密。”景晨靠近Helena，悄悄说。
　　利姆和玛雅对视，利姆动了动眉毛，点点头，望向景晨，道了抱歉。
　　“没关系的。”景晨立刻说道。
　　见利姆和玛雅还要说什么，Helena眯了眯眼睛，开口打断了两个人可能还有的问话：“时间不早了，利姆舅舅、玛雅阿姨，你们应该也累了吧。”
　　“是啊，我们累了。”玛雅一脸意味深长，语调刻意放缓，看向利姆。
　　利姆点了点头，起身。
　　这场谈话还算是顺遂，在Helena去拿车的时候，玛雅站在景晨跟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严肃而正经的说道：“Oeris的股份不会给外人，Helena父亲的遗产还希望Jing能够帮忙妥善处理。”
　　“我明白的。”景晨正色，点头。
　　“好了。希望你们婚后过得开心、幸福。”玛雅拍了拍景晨的肩头，等到Helena回来，笑着挥手离开。
　　重新坐上Helena的车子，景晨系好安全带后，不等她发动车子，忽地叹了口气。
　　“紧张？”Helena掩盖笑意，问。
　　“不算太紧张。”景晨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她想了想，伸出手来，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合上，“就一点点。”
　　“没想到啊。”Helena发动车子，唇边含笑。
　　以Helena对景晨的印象，她家世背景强悍，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在工作的时候一定面对了很多难缠的厉害人物，利姆舅舅和玛雅阿姨并不管理集团事务，他们身上的气势远没有景晨强盛。还以为她不会紧张呢，至少面上也没有看出紧张来，却没想到真的紧张了。
　　“毕竟是你的舅舅和阿姨。”景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你说的事，是真的吗？”路上，Helena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声。倒不是怀疑景晨在利姆舅舅过分的问题上欺骗她们，只是她太过震惊了，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景晨身上。
　　景晨睁开眼睛看向她，眼神中带了几分莫名，片刻后，她眼神微眯，声调有些低，语气危险反问：“怎么？你以为我在编瞎话骗你？”
　　“不是！我就是很吃惊。”Helena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见她这样，景晨危险的面容顿时消散，她笑了起来，回道：“逗你呢。不过我和景昙的确是捡来的，只不过捡来我们的是我们的小姑姑，她没有结婚，所以我们只能被父母收养。”
　　小姑姑？Helena脑海中过着景晨的家庭构成，她只有一个姑姑啊，是庄亦清的母亲景安。
　　“我小姑姑已经去世了，她叫景旻（mín）。”景晨解答她的疑惑。
　　Helena看了眼景晨，沉默地继续开车。
　　“景家的构成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蛮简单的。我父亲景济是爷爷的大儿子，二叔景世很早就牺牲了，大姑姑景安是庄亦清的母亲，小姑姑也牺牲了。然后就没有什么亲属了，再有的已经很远了，估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
　　比起卫家来，景家的构成当真是简单极了。Helena将车子重新停好，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身，看着景晨。
　　过分昏暗的夜景中，唯有头顶的灯光亮着，她看着这样的景晨，心头不禁软了软，伸出手她摸了摸景晨的头，道：“景晨，我名下维氏的股份还挺多的，你真的不需要吗？”
　　如此浪漫的场景，她开口的居然是股份。Helena听完自己说了什么后，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景晨传染了，她也变得一身铜臭味了！
　　但景晨听后却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十分明媚，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有些不同，看起来好靠近许多。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维氏的股份，想到Helena可能不知道自己不要的原因，解释：“维氏所在的领域是我的能力所不能涉及的，我与名下企业贸然出现在维氏的股东之中，显得十分突兀。外界知道的话，揣测会很多，说不定会影响维氏总部的股价，这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Helena轻笑，一开始的话还只是客套，但见到景晨真的不打算要维氏的股份，她的叛逆心忽地冒了出来，“我的名字不还是会出现在你名下的企业吗，甚至Elizabeth守得死死的Gke，股东名录上都会有我的名字，你怎么不害怕精达和Gke的股价下跌。”
　　“缅股和N股不一样的，精达的股价我从不担心。至于Gke，它的市场份额和财报摆在那里，股东变更能带来的影响微乎其微的。”在谈及正经事的景晨，神色要比刚才那般严肃得多，她好像真的在给Helena分析自己的加入对市值的影响。
　　“我要给你维氏的股份，如果维氏的股份不让你与我共持，我爸爸的遗产，想必不能顺利地拿到。如果你不接受，Gke和精达的股份我也不会接受。”Helena意识到自己不把心底真实想法说出来，景晨不会接受自己的股份。她很快润色了一遍语言，再次说道。
　　Helena的神情认真，景晨听得出来，她是真心想要自己持有维氏的股份的，而不是试探与利益交换。
　　目的达到自然要见好就收，景晨一副被说服的模样。
　　“好。你父亲的遗产，不，卫家大部分的财产都将会是你的。”景晨的嘴角噙着笑，轻易地就将手插到了港城卫家身上，达成了最终的目的。
　　“会麻烦吗？”
　　“不会，我只需要在卓舒清不留神的时候，上去收割就好了。”


第33章 
　　双手和双腿也随着勾上了Helena的脖颈与腰肢
　　33.
　　Helena是真的不愿意参与任何C国的事情，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她不参与就可以的。
　　比如，卫家人得到了卫瑾韵休息的通知后，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她这里。丝毫不管现在的新约克时间已经在夜里了。
　　手机默认铃声乍然响起，惊醒了正在查看简报的景晨。她目光瞥去，看到了Helena落在茶几上的手机。
　　“Helena，你的手机在响。”拿起手机，景晨走到浴室门口，询问里面正在泡澡的Helena。
　　浴室内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Helena略有些闷的声音传来，她说：“是卫家吗？”
　　“没有备注，但号段是港城。”景晨说得十分保守。
　　“问筝。”里面安静了片刻，声音再度响起，“你帮我接吧，谢谢。”
　　景晨一怔，她没想到和Helena会让自己如此直接地参与其中。但想到自己在国内的凶名和未来的规划，直接接起电话，顺手还按下了免提，确保浴室内的Helena能够听到。
　　“瑾韶。”对面的声音有些老态，景晨略加猜测后便晓得，这应该是那位过了大寿的卫家老太太。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不等景晨回应，那边的指责接踵而至。谢天谢地景晨听不太懂粤语，但就是如此半吊子的水平，她还是勉强听出了老太太的责怪之意。
　　“我是景晨。”
　　对面显然没想到Helena的电话这头会是景晨，陷入了沉默。
　　“景总，Helena在你这里吗？”老太太面对景晨的时候态度还是要好上许多的，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小辈而看轻她，反而语气中带着隐约的示好。
　　“Helena在洗澡，老夫人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转达。”景晨截断对方现在就挂断的可能。
　　卫家人许是没想到景晨与Helena的接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电话那头的人缓慢地清了清嗓子，好声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
　　“这样啊。”景晨再度截断对方的话头，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语气冷淡而强硬，“时间不早了，我会将您的问候转达的，老夫人再见。”
　　干脆了当地挂断电话，景晨顺手将手机锁屏，靠在浴室的墙边，想了想措辞，说：“你慢慢洗，我继续去处理工作了。”
　　浴室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景晨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门被打开。
　　粘稠的水雾扑面，与水雾一同消散的，是Helena姣好的身形。她随意地裹着一条浴巾，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景晨，而后径直向着卧室走去。
　　景晨不知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随着她的脚步也来到了浴室。
　　Helena走向更衣间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向前。不管景晨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身上，背对着她，将浴巾扯开放到一侧，从衣架上拿起了一件青色的睡裙穿在身上。
　　她光滑的后背上还有水珠残留，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滑落。景晨的目光也顺着那颗水珠，缓缓从肩头向下，最终隐匿不见。
　　“看我换衣服这么光明正大的吗？”Helena转过了身，她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景晨，问道。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景晨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下唇，思考自己是道歉合适还是敷衍了事。最终，她还是决定遵从本心地道歉，张口道：“抱歉，我……”
　　“无所谓，你欠我一次，下次让我看你洗澡。”Helena出手打断景晨说话，她的笑意未减，不动声色地得寸进尺。
　　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买卖，但却巧妙地拿捏了景晨现有的心态，她想了想，点头应下。
　　反正哪里都看过亲过了，洗个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她毕竟是在北方上大学的人，大澡堂子经验丰富，不过看个洗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嗯，不是什么大事。
　　“景总，我有点怀疑。”Helena见她一副好欺负的模样，缓缓靠近她。
　　Helena只是穿了个睡裙，而景晨依旧穿着刚刚餐厅的长裙，看起来两个人中，景晨才更应该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可不知怎么的，景晨现在的目光根本不落在Helena的身上。这样以来，倒显出了几分弱势。
　　“怀疑什么？”哪怕是心虚，景晨也不是一个会长久处于弱势的人，她很快地就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询问Helena。
　　“你刚刚看我看的心安理得，怎么现在还害羞上了。”Helena纤细的手勾上了景晨的脖颈，暧昧的气息散落在更衣室内。
　　景晨眨了眨眼，浅色的眼眸始终望着Helena，令她摸不清她的想法。
　　“我不能看你吗？”熟悉的景晨终于上线。
　　她的手掌熟门熟路地来到了Helena的背后，完全地贴合在上面，以一种近乎禁锢的方式，令二人始终保持着暧昧的距离。
　　眼眸微微向下，二人这样贴合的距离，Helena轻而易举地就能够看到景晨长裙下旖旎的风光。舌尖微微在唇边舔过，她的目光变得危险而充满欲/望，想到那里的口感，终于舍得将眼神从景晨胸前的饱满上滑了上来。
　　这样的眼神堪称是十分明显的信号了，景晨了然地笑了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让我先去洗个澡？还是你想你先？”
　　Helena状似认真思考的模样，景晨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思考中，Helena的手已经从景晨的脖颈滑落，改为搂着她的腰了。
　　意识到喜欢女人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在做模特的第三年。
　　做这行抢装、换装是最正常不多的事情，被外界赞扬的完美身材在那样的场合内，比比皆是。一次大秀的后台，Helena无意中瞥见了好友换装的模样，她纤细的腰肢、细长的腿，都显得是那样的动人。
　　第一次，Helena有了想要亲近人的念头。
　　然后她开始了和女人之间的约会，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女人。但这些漂亮女人的灵魂不足以吸引Helena和她们有更多亲密的接触，于是，她爱上了极限运动。
　　可现在，眼前的女人好像比极限运动还要有意思。要是她能直接把卫老夫人气死，那可实在是太厉害了。
　　“怎么了？这么喜欢我的腰吗？”景晨垂眸，看到Helena的手不住地在自己的腰肢上摩挲，她轻笑着询问。
　　Helena还是沉默着，没有动。
　　就在景晨要有动作的时候，Helena忽的双手捧上了景晨的脸，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仰头直接吻上了她。
　　这是什么展开？
　　景晨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戳中Helena了，她的反应有点慢，只是慢慢地回应着Helena。
　　Helena眼底含着笑意，她双手搂着景晨的肩背，推着她一步步向后，直到靠到了墙边。
　　甚少会有真正处于弱势的时候，景晨眼睛含着水雾，她静静地看着Helena。Helena的脸贴了下来，仰着头，气息温软而馥郁，啄吻着她的唇瓣。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接吻，这样温吞的吻却是从来没有过，景晨有些不耐烦，她手扣住Helena的下巴，一改刚才由对方主导的温柔，转而是送入了她的舌尖。
　　唇舌交缠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过往皆是两个人所不齿的。可现在，真正沉浸其中的人，偏偏也是她们两个。
　　Helena身上的睡裙材质十分的好，能够完美地贴合身体的曲线，景晨的手掌顺着她的裙角上滑，以手代替裙子，贴合、抚摸着对方。她的手放肆而大胆，丝毫不顾及这裙子的质地会留下的暧昧褶皱。
　　这时候的景晨显出了几分霸道与强势，Helena承受着她的吻的同时，还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可当景晨的手来到了除了她没人拜访过的地方后，她没忍住喘息出声，原本站得好好的脚步，不自觉地挪动了几步。
　　“站不住了？”景晨调笑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是挑衅。
　　Helena性格之中被掩藏得极好的好斗，被景晨挑起。她盯着她，在对方半是不注意半是放任的动作中，反手把景晨身上这件品牌方送来的长裙扯了下去，动作中还不小心撕裂了袖子。
　　常年藏在衣衫下的肌肤，就是再好的长裙也无法比拟。Helena的手感受着景晨肌肤的软滑，目光正前方便是景晨精致的锁骨。
　　真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落下一声叹息，Helena抬眸。更衣室内昏暗的灯光，晕染着景晨立体的五官，她含着笑望着自己，分明是清冷如水的人，在此刻都显得分外勾人。
　　Helena再次感慨造物主的恩赐，能够让这样动人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哪怕剥离掉她本身的背景与能力，单独只是这幅身姿与相貌，都足以让Helena出手。
　　她定定地看着景晨，根本没有挪开眼的意思。
　　景晨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也没有感觉到冷意。她只是靠在墙边，嘴角不自觉地勾着近乎完美的弧度，看着Helena。
　　“要在这里吗？”
　　不同于那时候在休息室内明显的不情愿，现在的景晨说话时，眼底晕着流动的光泽，仔细看去，是不弱于Helena的兴味。她的手臂缓缓抬起，头也恰到好处地歪了下，露出精致的脖颈，她的目光在Helena的唇边流连，似是勾引。
　　Helena不光好斗之心被挑起，现在骨子里那股破坏欲也冒了出来。她疾步上前，大力地将景晨抱了起来，转身就将她放在了更室内用来盛放饰品的桌子上。
　　不管那些所谓宝石首饰多么名贵，她长臂一挥，将所有饰品扫落，倾身而上。
　　“景晨，该轮到你欠债了。”
　　景晨唇角勾起，双手和双腿也随着勾上了Helena的脖颈与腰肢，她贴近她，笑道：“我明天没有行程。”
　　“巧了，我明天也没有。”
　　“好啊，那就做一夜。”
　　“这是你说的，不许求饶。”
　　景晨的回答被Helena吞入腹中，可隐约之中，唇齿间仍有声音传出：“嗯……好……”


第34章 
　　Helena，你是觉得我的脾气很好吗？
　　34.
　　两个人距离太近，景晨能够闻到Helena身上淡淡木质香味与酒香，甚至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
　　呼吸可闻，Helena敏锐地发现景晨的身上，不知道何时有了浅浅的、属于自己的味道。她眯起眼睛，目光从那双透着笑意的浅色瞳孔缓缓下落，挺拔的鼻梁、泛着光泽的薄唇。
　　最终，她还是十分从心底将目光与轻吻都落在了景晨的嘴唇上。
　　柔软的触感，寂静的夜晚，漂亮的她，一切的一切都为两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提供了极好的条件。Helena的吻温柔而不失强势，景晨看似被动，却十分喜欢这样的Helena，她微微仰着头，不愿Helena离开。
　　唇瓣稍稍分开，带起暧昧的晶莹，Helena垂眸，入眼的便是景晨迷蒙的目光，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瓣，以普通话低声：“景晨，你到底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你做的这么许多，已经超过了利益的交换。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你舍下这么高的成本？
　　景晨，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分明是疑问却好似陈述一般，一丝一缕地砸进了景晨的心头。景晨鲜少会觉得自己有脑子不转的时候，可在此刻，这样简单的中文字，却让她难以理解。
　　没有过多的思考，景晨抬眸，迎上Helena的目光，回道：“Helena，我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在你身上的投入，日后自然会收回，你大可以放心。”
　　“你不怕我模糊了彼此的界限，喜欢上你吗？”Helena的眼眸深邃，沉郁依旧的内心在此刻也好似找到了明路一般，直接询问出声，不留有一丝余地。
　　昂贵的曼哈顿顶层公寓，完美标致的美人，不久前还在和你亲吻，而此刻却如同失去了所有情绪的人工智能一般，以最理智的语气询问着分明该是感性的问题。
　　景晨缓缓坐起身，一手搂着Helena纤细精瘦的腰身，令她更加靠近自己，而另外一只手则是直接穿过了她的发丝，抚着她的脑袋。
　　在健身房沉浸多年的好处在此刻显现出来，核心足够强大。哪怕是如此吃力的姿势，她做得依旧轻松，姿态挺拔，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性感。
　　Helena被她的情绪带动，那些纷杂的思绪逐渐沉静下来，她眼睛微阖，靠近景晨。任由她将主动权彻底夺走，温热的唇舌贴过来，甫一进入就变得极具侵/略性。不知怎的，Helena觉得这样的景晨才应该是她所熟悉的，而不是那样温柔、木讷的样子，她缓缓地勾勒着对方的薄唇，完全接受、容纳着景晨。
　　“长公主，你该晓得，你我这样的人，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不知何时，景晨的吻已经从她的唇舌转移到了耳际，她的声音低沉，响在Helena的耳边，彻底将她从粉红的思绪中唤醒。
　　是啊，不论景晨做得再多，她也不会真的喜欢上她。景晨又不是个笨蛋，她如何会看不出来自己的所想呢。既然她愿意给那么多，那么她好像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识好歹可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品质。
　　想明白这点，原本搂在景晨背后的双手顺着腰背向下，她将她圈在怀中，手细细地在她喜欢的、刚才窥探的地方摩挲，感受着肌肤的滑嫩与身下人逐渐紊乱的呼吸。
　　学着她的样子，钳住她的下巴，Helena发出一声轻笑。在景晨近乎期待的目光中，她的吻落在了下颌，而后是锁骨。炙热的呼吸散落在景晨的颈间，令她不自觉地战栗，她双手箍住Helena的腰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推开她还是让她贴近自己。
　　夏季末尾空气变得异常干燥，似是有火苗燃烧在周遭一般。景晨自骨子里察觉到了一股热，像是深林之中不起眼的火星，只需要一瞬便可变成燎原的大火，烧灭一切。
　　微凉的手掌带来清凉的触感，而手掌划过的地方以唇舌代替传来了阵阵的热意。热意濒临到顶，将景晨所有的理智彻底烧灼殆尽。
　　从Helena的目光看去，平日里那个清冷孤高的女人，在此刻已经浑然变了一副模样。发丝散落，不复规矩；眼眸似水，再无沉静；浅淡的眸色里盈着波光，似是世间罕见的静潭；红唇、脖颈、颈间以及无法为旁人所见的地方，都满是她的气味。
　　这就是所谓的占有吗？
　　Helena几乎要被这样的景晨勾去所有的魂魄，她情不自禁地垂下头，以脸颊贴着对方的脸颊，叹息：“你好美，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景晨唇角微勾，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她笑望着Helena，回道：“彼此彼此。”
　　床上的夸奖是做不得数的，这点两人心知肚明。可刚才所说却尽是实话。
　　再度吻上景晨的同时，Helena将她的双手抬起，后竟直接压在了桌上，四下寻到了一条可以用来绑上对方的珠链后，套了上去，低声道：“这是我去邺城要佩戴的品牌首饰，不能损坏。问筝可莫要挣脱哦。”
　　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景晨，她预感到今晚将会对她来说是一场令人兴奋的折磨。
　　光滑的睡裙贴在身上，无法直接接触到对方的肌肤，这令Helena有些不满，她略略起身，将刚穿上不久的睡裙再次褪下。而后再度垂下身，与她肌肤相贴。
　　两个人不同却又带着相同的气息再次贴合，变成了独属于两个人的味道。
　　一手与景晨相扣，另外一只手则义无反顾地直接摸了下去。察觉到了一手的湿滑，Helena哑然失笑。
　　谁能想到威风八面的景家继承人，在床。上竟然会性感到如此呢？
　　Helena的脸上带着笑，这笑意带着魅惑与得意，几乎让景晨看痴了。但一想到对方因何而笑，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撇开目光一瞬后，看到那边的镜子，立马转回视线，迎上她的目光，淡道：“你再不继续，我会干的。”
　　“你不会的。问筝。你好敏感的。”每说一句就要停顿一下，Helena看着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景晨，不再停顿，在景晨满是情/欲的目光中，她掰过了对方的头，令她看着更衣室内的全身镜，将二人赤/身/裸/体的模样尽数展露出来。
　　古板正经的景晨哪里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来，可Helena根本不给她机会，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上的耳坠，温热的呼吸激起景晨的战栗，迫使景晨不得不深呼吸。
　　就在景晨要开口说话之际，笑吟吟的Helena，忽地进入。
　　C**
　　突然充盈的感觉让景晨骂人，她抿着唇，深呼吸，抬眸，尽量面无表情地看着Helena。
　　景晨这样的人，面无表情的时候当然压迫感满满，可那是在平日里。现在她的表情，只能说是增加了Helena的恶趣味。
　　两个人还算是熟悉对方，知晓哪里会引来她的颤动，Helena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不断地光顾，让本就在强装的景晨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只能顺从心意地任由Helena吞噬自己。
　　动作间，Helena在灯光下察觉到了景晨肋骨处异于她处的颜色，她缓缓低下头，轻声问道*：“这是你上一份工作的工伤？”
　　这说法倒是新奇。
　　景晨想要回答，可是Helena的动作不断，令她的呼吸不稳。呼吸不稳的情况下贸然张口，会得到什么，景晨最是清楚。她望着Helena的眼睛，抿着唇，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回道：“嗯……是……是…二十四岁的时候……训练被误伤的。”
　　“还以为是什么英雄事迹。”Helena面上的表情不变，手下的动作却越发的快了，她近乎享受般地看着景晨逐渐崩坏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真的是又爽又折磨人，景晨发出一阵明显的叹息，她稍稍抬起头，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内侧，咬牙道：“这是和平……和平年代。”哪来的那么多英雄事迹。
　　“那就没有一处是工伤吗？”Helena不死心，还是追问。
　　说话间她已经贴了上来，下意识地环住她，景晨想了想。刚要回答，可Helena又一副不想知道了的样子，她的动作不断，以手牵动着景晨的呼吸和所有思绪。
　　景晨的气息不太稳，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Helena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求知欲与恶趣味，她不断地戳弄着能够让景晨疯狂的点，等看到对方绷紧的身子后，蓦地，离开。
　　不上不下的感觉已经让景晨濒临疯狂，她瞪大眼睛，看向Helena，满是不可置信。
　　Helena噙着笑容，一副等候答案的样子。
　　景晨深呼吸，她咬牙，似是在思考什么，目光满是危险。就在Helena想要见好就收的时候，景晨开口：“我的左肩，贯穿伤。”
　　话音落下，不等Helena有任何反应和动作，景晨忽地起身，原本被束缚的双手不知何时早已获得活动空间，她反手将完好的珠链放到一侧，而后一只手按在Helena的肩膀，直接将她按在了桌子上，急切又狠厉的吻落在她圆润漂亮的肩头上，低声：“就是这。”
　　Helena的呼吸急促，眼眸中氤氲着水雾，她有些欲哭无泪。怎么能忘了，景晨这人超高的攻击力了呢。
　　“Helena，你是觉得我的脾气很好吗？”景晨的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配上她几近临界的潮红的脸，显得异常性感魅惑，可Helena却从她的性感中看出了危险。
　　“我错……”话音未落，她便再也发不出了声音。
　　被她撩起的欲/火，此刻正被景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攻势，重新让Helena送了回来。只不过，如今的Helena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强势从容，变得顺从极了。


第35章 
　　【清一色深水加更】问筝……问筝，求你。
　　35.
　　宽大的落地窗前是能够俯瞰曼哈顿夜景的阳台，两个赤/裸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周身荡漾着旖旎得过分的气息。动作间不经意将边角的门打开一个缝隙，夜风透过，吹醒正处于极致愉悦的两人。
　　景晨的体质强悍，盛夏尾巴的夜风并不会给她任何影响。但她身下的Helena却不一定，作为一个算得上体贴的人，景晨随手将不远处榻上的薄毯扯了过来，盖在Helena的身上。
　　被温度裹挟着的Helena，意识变得愈发朦胧。身体的愉悦与长久的折磨令她仿佛置身冰火之中，她只能感觉到周遭的温度不知不觉地升高着，几乎要将她所有的理智与情绪灼烧殆尽。
　　感受着对方递过来的温柔，Helena微微睁开满是不能为旁人看去的双眼。近前的景晨，景象也远非旁人所能看到。
　　什么清冷果敢的景氏继承人，什么为了利益不惜奉上自己的满身铜臭的商人，都已经不存在。眼前的景晨，只是一个探入、容纳她的，拥有完美身材与极致性感的漂亮美人。
　　各国风情大不相同，但身处名利场多年，Helena也算得上知晓许多事情。谁能想到，自己过往不屑一顾的事情，会在此刻令她如此着迷。
　　她的手扣着景晨不算宽厚的脊背，感受着哪怕因过度摩擦而生出微弱的痛感之下的愉悦，头高高的向后仰起，发丝飘扬在背后，间或几缕因夜风的吹动拂过景晨背后的左手。
　　“叫的很好听，继续。”如同刚才在更衣室那般，景晨也在即将来临之前抽出了自己的手。她直直地看着Helena，唇边笑意明显。
　　Helena瞪大眼睛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这种恶趣味的事情，景晨怎的学的如此快？难不成平日里的正经都是装出来的吗？Helena咬着牙，思绪纷纷之际还不忘直接吻上对方，哄着她赶快动手。
　　可景晨哪里是那么容易哄骗的类型。
　　她迎合着Helena的吻，却是一动不动。无奈，Helena只得勾住景晨的脖颈，抬起上身时，俯首在她的颈边，娇媚的呻/吟与求饶声，一点点地送入了景晨的耳中。
　　“问筝……问筝，求你。”
　　景晨偏头，入眼的就是脸颊绯红的Helena。长公主何曾有过如此羞涩与挫败的时候，景晨轻笑，吻上她绯红的脸颊与殷红的嘴唇。而后，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夜深人静，喘/息。声与暧昧的水声渐响，最终，在景晨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让Helena随着自己的节奏，攀上了至高的愉悦点。
　　感受着她身子的抽搐颤动，景晨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手也不住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在感受到她一身的汗水后，她想了想，等了片刻，抱着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不愿动弹的Helena走向浴室。
　　Helena真的一动不愿意动，她的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只能任由景晨抱着她，替她冲水，仔细清洗。所有的羞涩都随着她的困顿消散，等到意识稍稍回笼时，景晨已经洗好了澡，重新抱上她，来到了另外一间卧房。
　　宽大的床比起过往柔软许多，她陷入其中，仿佛下一瞬就要陷入沉睡。可她猛地想起，自己还没有护肤！刚才脸上蹭到的景晨的水，可不能作为护肤的步骤。
　　“护肤…”Helena的声音浅而柔，若不是景晨的耳力极佳，怕是会忽略掉她说了什么。
　　无奈地摇了下头，景晨含着笑意拿来了Helena的护肤品，按照自己日常护肤的步骤，替她护肤、按摩后，这才盖上被子。
　　而她自己，则是拿出了自己的护肤品，随手放在Helena的护肤品旁，仔仔细细的料理完自己这张脸和脖颈、手腕等地后，才掀开被子上床。
　　感受到有人来此，Helena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闻到了景晨身上好闻的、浅浅的味道，她迎了上去，甚至很快地在她的怀里找到了舒适的位置。
　　景晨垂眸，有些无奈地看着蜷着身子窝在自己怀里的Helena，想了想，还是没有推开对方，却也没有拥住她，只是这样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陷入睡眠。
　　身体的过分愉悦是能够让睡眠不好的人，获得良好的一夜的。这点在Helena早上八点睁开眼时，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坐起身，视线扫过室内。已经没有了景晨的身影，无意去探究景晨哪里去了，她掀开被子，起身。拿起景晨放在床脚的睡袍，穿上后，款款走出。
　　今天的新约克天气还算不错，凉风透过阳台门穿了进来。
　　感受着清晨的空气，Helena为自己弄了一杯完美的咖啡，在打开冰箱打算倒入牛奶时，她瞥见了阳台上的身影。
　　景晨手上拿着一杯冰水，站在阳台，她背对着室内，凝望着上东区的景色。Helena走上前，侧过身，靠在阳台门上，看着她那张根本看不出情绪的漂亮脸蛋。
　　“想什么呢？”景晨不可能感觉不到Helena来的气息，但她一动不动。Helena看了她一会后，见她完全没有反应，歪头问了句。
　　“在看景色。”景晨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Helena，“咖啡？能给我一杯吗？”
　　Helena扬了扬眉，似是对她这样的话感到诧异，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转身回到了室内，重新给她弄咖啡。
　　“要冰块？还是牛奶？”Helena下意识地打开了冰箱询问景晨的意见。
　　对于咖啡，景晨并没有太多明显的偏好。她想了想，回道：“加冰吧。脱脂牛奶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少量脂肪并不会影响什么的。”Helena端着杯子，递给了景晨，根本不用打量她，就知道衣衫之下的她有多么性感和动人，“要是你不是景家人，或许去做模特也能做的很好。”
　　景晨闻言，失笑。她摇摇头，说道：“我的身材比例不是很好，也不是很能拼搏的类型，模特就算了吧。”现今国际舞台上，能够为人熟知的模特们，哪个不是天赋好又努力的，她还是没必要和人抢这个饭碗。
　　“你不是能拼搏的类型？”Helena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眼中带着讶异。
　　景晨眯了眯眼睛，淡笑着感慨：“看来，Helena对我存在错误认知哦。”
　　“你已经是我知道的家世背景好的人之中，最努力的人了。”努力还聪明，怪不得只有她才能在如今纷纷扰扰的混乱之中，始终盘踞首位。
　　“那你呢？难道你认为自己不够努力吗？”景晨学着Helena的样子，也靠在了她的对侧门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询问她。
　　这谈话就好似不算多么熟悉的人，在喝咖啡时候的闲聊一样。可Helena知道，景晨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Helena笑了起来，她的笑意浮于表面，说：“我不算努力。你该知道的，我连学位都没有拿到。”
　　“那不是你不感兴趣吗。”景晨转过头，望着远处的中央公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站在她的身边，Helena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平平无奇的景色。
　　两个人站在阳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在二人中间穿梭，偶尔还将Helena散落的发丝吹到景晨的肩头。
　　“我身边有很多不能出国的人，她们不曾来过这里，我想我多看一些，到时候讲给她们，或许也算是了了她们的心愿。”忽地，景晨开口。
　　想到景晨之前的职业，Helena心中明了，她稳妥地选择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爸爸临终的心愿是希望我拿到博士学位，进入维氏，帮卫霆鸿守住家产。”
　　可是，当他真正去世后，她就选择了退学，退出维氏公司，甚至脱离了卫家。
　　都是亡人的心愿，但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要是他知道，你说，午夜梦回他会不会来打我？”Helena问道。
　　景晨倒是不知道Helena和她父亲的关系那样恶化，她想了想，意识到不对，皱眉问道：“他打你？”
　　尘封已久的记忆因为景晨的问题变得清晰，Helena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17岁那年，我没有听话，申请了A国的学校，他跑来了B国。”
　　“虽然有些疼，但，不算亏。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而且，让姨母注意到了我的处境。”
　　现在三十多岁的Helena在笑着，可十七岁时的Helena，会不会难过呢？景晨想着，她也问了出来。
　　“没有什么难过的。提出去塔桥上小学、初中的人就是我，那个家，不是我的家。”Helena的回答十分迅速，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不待景晨反应，Helena的微微眯了眼睛，敏锐地，景晨从她的眼眸中察觉到了一丝怒火。她贴近景晨几步，看着景晨的眼睛，淡淡地说着：“景晨，不要露出怜悯的神情来。我不是言情小说里能被拯救的女主角，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我，同样，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我的过往算不得孤苦，若有人能有我的背景，那是她们三生之幸。”
　　虽然她爸爸不是什么好人，母亲也早早离世。但她到底是港城卫家和R国Oeris家族沟通的桥梁，所以她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怜。相反，若不是有着这样的过往，也不会造就如今的她。
　　Helena，始终都是那个高傲的长公主，无人能够可怜她。
　　景晨知道这点，她点头，想了想，神情带着些许的委屈，道：“可怜的人是我才对吧，因为是女孩子，自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扔到下水井，要不是采琴哭嚎的声音大，引来了小姑姑的注意。可能早在三十几年前，我们就已经变成了下水道里老鼠的口粮了。”
　　“采琴？”
　　“哦，景昙的小名。她不喜欢我们这么叫她。”景晨耸肩，无所谓地戳破妹妹的精致人生。
　　Helena一愣。
　　“家里人都是这样叫她的，提前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的，她不会打我的。”景晨笑嘻嘻。
　　看着这样的景晨，Helena叹息，心道：要不你还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吧，不要笑得这么吓人。


第36章 
　　要不要今天去注册结婚
　　36.
　　虽说景晨这人接触下来会和印象中的她不大一样，甚至会有些崩坏的倾向，可Helena的心头始终笃信一条——现在她所见到的景晨都是景晨愿意让她见到的模样。
　　至于真实的景晨是什么样子，Helena不感兴趣。
　　两个人到底也没有特别熟悉，更没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聊。这个话题结束后，她们就再度看向了外面。过了会Helena忽然开口，说道：“你接了我的电话，卫家一定会借此寻求别家的帮助的，你不去交代一下吗？”
　　卫家在港城能有如今的地位，和Helena的母亲家族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那些年Helena活跃在港城，还能凭借着“长公主”的名号，让卫家依旧保持着一线的地位。可如今，她脱离卫家，瑾韵休假，整个卫家只剩下了卫霆鸿这个废物和偏听偏信的卫老太太，他们如何能够抵挡别家的暗算。
　　也就是这种情形下，卫老夫人才会记得，她的能力有多么超人。只可惜，这次她不会帮卫家一分了。
　　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完，景晨偏过头，发丝被风吹动，歪着头看向Helena，说：“难道你不知道我妈妈和卫家的过节吗？”
　　能用过节来形容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Helena皱了皱眉，她有些莫名，听着景晨接下来的话。
　　“我妈妈叫卫嘉优，卫是卫老夫人的卫。”景晨轻声提醒，“据说在封/建王朝时期，是一个本家。但适逢乱世，被抄家。于是一支沿着官道北上定居了金城，而另外一支则是南下去了当时还是渔村的港城。”
　　这是时代造成的问题，哪里能够称得上是什么过节？Helena有些不解。
　　见她神情疑惑，景晨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是卫老夫人编纂出来的过往。实际上，我母亲的和港城卫家没有一点关系。甚至她的卫，也不过是某个时代下简化而生的产物。我妈妈这人平日里脾气极好，但卫老夫人这种不加查证就盖棺定论套近乎的行为，无疑是让我妈妈所不能容忍的。也因此，在我妈妈掌权景氏的那几年，卫家想要进入内地的方案，始终都以失败告终。”
　　Helena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春假偶尔见到父亲时，他都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与眼前人有着关系。
　　要不是卫家进军内地失败，始终困守港城，她也不会那样顺利地逃脱卫家。而现在，当年导致卫家外拓失败的人的女儿，即将成为她夺得卫家大部分家产的助力。
　　谁不得说一句，命运的安排呢？
　　“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狗血烂俗戏码。”Helena轻笑，神态比起刚才要放松许多，“不过我还是有些惊讶，你家在那么久之前就插手了港城的事情。”
　　“我妈妈比较关注外界一些。”好听了叫关注外界，不好听的叫做八卦。想到在自己幼年时，妈妈经常带着一脸兴味的样子，给她和阿妹讲外面的见闻，景晨就忍不住垂首轻笑，“她知道很多传闻呢，我想，你的传闻最近应该都会被我妈妈知道的。”
　　真的很难想象，严肃正经的景晨有个活泼诙谐的母亲。Helena眼睛眨了眨，想了想，询问道：“那么，伯母会看出来你我之间的关系只是利益交换吗？”
　　“只是利益交换？”景晨似笑非笑，重复着Helena刚才说的话。她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纵深一跃了，让人看着心惊胆战，可同时她的神情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让人无法忽视她说了什么。
　　Helena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刚才自己说的哪里不对了。
　　“你我除了利益交换，还有**交换。这点就足以应付我妈了，不用担心。”景晨别过眼，不再看Helena，她的语气淡淡的，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好吧。”Helena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可在看到景晨恢复如常的神色，选择了闭口不言。
　　景晨偏头看着远处，好看的侧脸就在Helena的眼前。这样的角度，她并不能完全看清她眼眸中的神采，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当下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没来由的，Helena并不希望景晨在自己面前，和在外人那般深不可测。
　　想了想，Helena开口，语气比起之前有些软：“今天要去看自由女神吗？”
　　而就在Helena开口的一瞬间，景晨也转过了头来，提议道：“要不要今天去注册结婚？”
　　异口同声的提议却是南辕北辙。
　　“自由女神？”
　　“注册？”
　　两人重复着对方的提议，在意识到了对方说什么后，一起笑了起来。最终还是Helena说道：“那我们就先去注册，然后去看自由女神像？”
　　景晨目光如水，里头的笑意明显，她点了头。
　　既然决定了今天要去注册，那自然不要耽误。两个人分别回了房间化妆，景晨日常的淡妆很快就画好，她一边将唇妆修饰得更加完美，一边从行李箱的内层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等出了房间，Helena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似是在散发着金光。
　　Helena重新做了头发，原本极具棱角的五官，在新发型的衬托下，增添了几分温婉柔和。当她笑起来，这份温婉就变得愈发明显，可与她温婉的相貌所不同的，是她当下透露出来的气质。
　　温和却不失气势。
　　哪怕站在景晨跟前，依旧不落下风。
　　“新发型很好看。”景晨走到她跟前，由衷地夸奖着，“看的出来，你等会的约会对象很荣幸。”
　　“你的妆容也很完美。”Helena含笑，“看来我也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二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继续夸奖下去。
　　一起走出房门，电梯内，景晨看着电梯内壁的Helena，掏出了戒指。将属于她的那枚戒指拿在手上，随意地递给了她。
　　Helena挑眉，目光询问着这戒指的来历。
　　“我们要结婚了，自然要有结婚的戒指。”景晨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Helena没有说话，她头微微歪着，笑着看了景晨一会儿，在电梯停到停车场后，走出电梯，她这才伸出了手，示意景晨将戒指给她戴上。
　　景晨从善如流，将戒指推入了Helena的无名指。
　　一枚戒指已经戴上，另外一枚戒指自然也要戴上了。Helena没有任何排斥的将景晨的戒指也戴好，而后才上车。
　　在景晨拉开副驾驶的门，还没有系上安全带，Helena忽地靠近了她。她凑过来得太近，近到景晨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有多么长，而她的眼妆又有多么的完美。她抬手，让Helena离自己稍稍有点距离，笑着询问：“怎么了？”
　　“我们已经有了订婚戒指，你怎么知道这枚戒指会得到我的喜欢呢？”Helena饶有兴致地看着景晨，似乎对这枚戒指很是满意，而满意的同时又想知道景晨是如何知道她的喜好的。
　　景晨唇角微勾，回道：“虽然你名下有许多珠宝首饰的代言，但除了活动，日常里你经常佩戴的首饰样式共通点还是比较明显的。之前不知道你对戒指的喜好，纯粹是因为你日常生活根本不戴戒指，而活动的戒指又不具有代表性，所以我找了很多设计师，想要知道你所偏爱的风格。而后，你订婚戒指选择了那位设计师，并且在不久前还透露了你们之间的关系甚笃。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你是偏爱那位设计师的简约风格的。于是，有了这枚婚戒。”
　　分析得条条是道，让Helena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道：“景总的观察能力和推测能力属实一流。”
　　景晨轻笑：“过奖了。”
　　不得不说，稍稍熟悉了点的景晨要比一开始见到的景晨，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这份人气是Helena没有想过的，她深深地看了眼景晨，没有多说什么，发动车子。
　　在得知景晨要来A国时，Helena就在网上申请了结婚许可证，并且自作主张决定了由法官来证婚。至于说见证人，她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见证人服务。
　　“你不怕我根本没有申请结婚许可吗？”路上的时候，Helena忽地问出声。
　　这样的问题。景晨眉头一挑，笑道：“现在已经9月，遗产律师公布遗产以及卫家财产的划分等一系列问题，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而我能够停留在A国的时间也十分有限，不是最近，会是什么时候呢？”
　　Helena需要承认，在这时候她有点讨厌聪明人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景晨，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用越来越深的眼神盯着景晨，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后，可她却深处在黑暗之中。
　　“Helena，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人。至少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背叛你。”景晨并不畏惧她这样的眼神，反而，她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坦然地说道。
　　听到这样的近乎承诺的话，Helena收敛了自己锐气，她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开车。
　　没一会两个人就到了指定地点。
　　随着她们跟着法官宣读誓词、重新交换戒指，双方在文件上签字，见证人签字后，法官宣布了她们正式结为了合法妻妻。
　　而后两个人又将已经签字的MarriageLicense交回给了CountyClerkOffice。当她们信息被录入存档并盖章
　　后，MarriageLicense正式成为了marriagecertificate（结婚证）。
　　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Helena和景晨相视一笑。
　　“哦对，我是A国永久居民，你需要申请绿卡吗？”Helena明知故问。
　　景晨无奈，瞥了眼Helena，回道：“老婆，你是觉得我活得太舒服了吗？”
　　老婆？Helena听着这个称呼，抿了抿唇，勉力压住了自己一瞬间升腾的羞涩，只是对着景晨笑了下，而后上车。
　　站在她身前的景晨，被她发丝撩拨了一下，愣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也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随后上车。


第37章 
　　【Scheiss加更】Helena被她突然抱住
　　37.
　　结婚注册这种事情，对景晨和Helena两个人并不能产生太多的影响。她们很快就收拢了自己的所有思绪，重新按照既定的路线行驶。
　　新约克稀烂的交通又一次令Helena的车子停了下来，她想了想，转过头询问景晨：“你要登岛看女神像还是就远远地看到就行？”
　　手机上正显示着她的顾问发来的报告，Helena隐约中看到了高科无限的字眼。晓得景晨这人的产业布局之庞大，Helena状似没有看到一般，仍旧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并不在意Helena是否看到了周易发来的报告，景晨随手将手机锁屏，想了想，说道：“登岛会不会人很多？”
　　A国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旅游国家，可谁来了新约克会不去看自由女神像呢？景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如果太麻烦Helena，也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Helena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回道：“我也不确定，不过感觉人不会太少。你能先告诉我，你去看女神像是想真正的像个游客那样，拍照打卡，还是只想要远远地看看就好？当然了，一定是远远地看着会更加舒服一些。”
　　有更舒服的方式谁会选择人挤人？景晨眉头一挑，似是有些不明白Helena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人挤人。
　　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Helena轻笑，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近乎邀功的语气，说道：“我买了票，也安排了船。不管你选择哪种方式，都绝对能够让你在今天看到自由女神像。”
　　景晨眨了眨眼睛，神情中的无奈转瞬即逝，她笑了起来。眉眼如画的模样，远比现在的街景更要秀丽。
　　Helena望着她，眼里闪过惊艳之色，片刻后，才在后车的催促中，开车往码头驶去。
　　这世间大多数的烦恼都能够靠钱来解决，如果不能解决，那一定是钱不够多。站在甲板上，景晨抬眸望着远处的岸边，神情显而易见的平淡。
　　她的背影笔直，在海风的吹拂中，显露出其交好的身形。墨色的长发被发夹完好地夹在脑后，哪怕只有一个背影，也能够看出她的身姿有多么优越。
　　和工作人员交涉完毕，Helena手上端着两杯威士忌，一转身，就看到了这模样的景晨。从景晨说出想要来看自由女神像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情绪的不对劲，若是朋友，或许应该关心一下，但她们不过是利益关系的妻妻，好像，没有什么关心的必要。
　　想明白这点，Helena轻笑了一下，款款走了过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关心未来多遭罪。
　　景晨回首就看到她杯中的酒，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于Helena端来的酒会是爱尔兰威士忌。
　　结婚第一天，庆祝的话不应该是喝香槟的吗？怎么一上来就是威士忌了？
　　“我以为比起香槟，你会更喜欢威士忌一点。”Helena饮下一口，回道。
　　接过她手上的酒，景晨随后也喝下一口。她这一口很是微妙，仔细看去，现在两个人杯中的酒又一次保持了一样的高度。等过了会，她才笑起来，问道：“是吗？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Helena看着她。
　　三番的酒吧，那时候景晨手中端着的酒就是威士忌，还不是A国的波本威士忌，而是爱尔兰威士忌。
　　景晨愣了一下，笑道：“不错。我的确更喜欢威士忌一些。如果我没有记错，Elizabeth应该也很喜欢威士忌吧，苏格兰威士忌？”
　　怎么忽然提起赵壹笙来？难道是刚刚在车上打量人家的公司，现在不由地想起来对方的喜好来了？
　　Helena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深思，只以为景晨是工作狂上身，看了看别处，随口近乎敷衍地回复着景晨的问题：“说实话，我对Elizabeth的了解，还没有对你的了解多。她喜欢喝什么，我并不关心。苏格兰威士忌和爱尔兰威士忌，你应该更喜欢爱尔兰一些？”
　　“这样啊。”景晨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也转过头去，与Helena一起看着这片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但听到对方的后半句话后，还是勾起了唇角，露出惬意的模样来，“无所谓的，我没有明显的偏好。只是相比较的话，会不那么喜欢A国的威士忌，对我来说有点甜得发腻。”
　　“我也这么觉得。”Helena靠在栏杆上，淡淡地笑着。
　　景晨浅浅地饮了一口杯中的酒，没有说话，转过头去，极目远眺。
　　山、林、海，四时景象，景晨最不喜欢的便是海景。海水幽深，一望无际，置身其中，除了感慨自己的渺小外，很难产生其他的念头。惬意什么的更是很难产生，但身侧的Helena无疑是喜欢海景的。她不仅喜欢海景，还热衷于海上的运动。
　　想到之前提议的和对方一起去海边冲浪、单板划船，景晨眸色微沉。良久，她哂笑着又饮了口酒。暗骂自己的虚伪与不择手段，为了让Helena和自己结婚什么胡话都能说出口。
　　海风吹拂而来，景晨勾起自己的发丝。
　　其实她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大海的。
　　那时候景晨也很小，才21岁的年纪。因为不服输，主动请缨参加联合演习。她自以为上天也可，入海亦无不可。却没想到，整个演习*期间她都要在无垠的大海之上。
　　人声微渺，海浪涛涛，分明是一片春光正好的光景，可景晨却只能看到一片死寂。队伍中每年都有许多人因为演习而牺牲，那次也不例外。看着被中队长从水中打捞上来的队友，景晨注意到了她的身下似病毒般蔓延开来的水泽。
　　下意识地，她躲开了。
　　中队长注意到了她的躲闪，顾不上下属阵亡的悲伤，她起身，疾步来到景晨跟前，拽着她的领子，劈头盖脸地怒吼：“你躲什么！你躲什么！你在害怕你的战/友吗？！”
　　景晨不知道，她没有理由害怕的。从选择进入作/战/队伍开始，她就知晓自己会面临这些的，她不应该害怕的。
　　已经记不清那次演习后她受到了怎样的惩处，但她始终记得，当选拔到了最后一刻，中队长又一次看到她这张脸后，她增加了海上集训的任务。
　　任何的胆怯都应该会在一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被磨平才对，可对景晨来说，21岁那年的联合演习只是一个开始。真正噩梦来临时，根本不会给出任何的提示，正如这片吃人的海一样。
　　波涛席卷而来，生机顿时消散。
　　微风吹拂，带来阵阵水声，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浮光涌动。
　　Helena看着景晨的目光逐渐失去了焦点，她静静地看了一会，眼看已经行驶到了能够看到自由女神像的位置，她出声提醒：“问筝，你看，自由女神像。”
　　今天的天气很好，蔚蓝色的天空上只有几朵薄薄的云漂浮，周遭更是带来凉意的风。
　　站在甲板上，两个人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对岸的自由女神像，因为氧化，神像外表已经变成了绿色。她手握火炬，高高地举起。
　　C国人非常热衷于在一个浅显的事物上赋予深刻的涵义，什么托物言志、借景抒情，还说这女神像象征着A国的自由与民主。可景晨根本看不出什么自由、民主，她只看到了一个被氧化的铜像。
　　她静静地看着这座硕大的铜像，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不打算说。
　　Helena对这样的景点更是不感兴趣，斜着靠在栏杆处，站在景晨身侧，望着远处，放空自己的脑袋。等她觉得无聊的时候，她转过了头，看到景晨身上的衬衫柔软整洁，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散落，过分平静的神情显得她有些冷。
　　就在Helena思考什么时候才能走的时候，景晨转过了头，平静的神情逐渐变得平和，她看着Helena，微微一笑。问道：“我们现在回去？”
　　“这么快？”Helena挑眉，有点惊讶。
　　景晨点头。刚要回答，就感觉到船身晃动。她下意识地拉住了Helena，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等船身重新变得平稳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抿了下唇，放开了她。
　　景晨的手有些冰凉，但她的怀抱却是柔软而温暖的。Helena被她突然抱住，愣了一瞬，还不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松开了自己。她立在原地，看着面色有些尴尬的景晨，饶有兴致地探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被明知故问地调笑，景晨无奈，她伸出手指，推开Helena的脑袋，回道：“过往从业经验带来的肢体记忆，Helena不要见怪。”
　　哪怕Helena不了解C国队伍是什么样子，但她敢肯定，没有任何一国的正经队伍，会在船体晃动的时候，肢体记忆是抱紧身侧的队友。她挑眉，笑了笑，不继续问下去了。
　　见她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景晨有心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小姑姑的身影来，只能抿唇，转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如此的反应，带着别样的可爱。
　　Helena眉眼弯弯，回首示意船长返回。重新站在景晨的身侧，勾唇轻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远处后，神色骤然冷凝。


第38章 
　　【Scheiss加更】Helena坐在吧台，脸色阴沉，远比前方的景晨还要骇人。
　　38.
　　Helena敏锐地注意到了船长所在的驾驶室外的人影，她没有声张，而是转过头，看向景晨，问道：“你会功夫吗？”
　　谁说C国人就一定会功夫的？
　　景晨失笑，Helena这半个C国人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才是。现在是怎么了？她看向Helena，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不同以往的神情。
　　自与Helena相识，景晨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冷郁的神色。她眉头蹙了蹙，不动声色地往Helena的方向靠近了些。
　　“怎么了？”景晨避而不答，而是如此问道。问完问题，她还状似无意地回首，将船上所有的人员收入眼中，收回视线中途也发觉了那道不应该出现的身影。
　　“吃饭吗？”Helena站直身子，脸上的笑容恬静，似乎是饿了一般，问着景晨。
　　景晨也淡淡地给予回应，答道：“有点。”
　　见景晨也饿了，Helena笑着转身。景晨跟着Helena的脚步，和她一起往船舱内走去。
　　甲板上到底是公共场合，Helena在A国还算得上是知名人物，如果真要动手，传出去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路上，景晨回首又瞥了眼那道身影，然后侧过身，挡住对方的视线，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两人来到船舱内的餐厅，Helena要了一杯橙汁和沙拉，而景晨紧随其后，点了一杯冰水和三明治。
　　就在两人等候的时候，有人从另外一侧的门进来，他们的动作轻缓，若不是景晨注意着那边的出口，很难发觉。
　　起身，景晨轻轻关上了来时的门，她走到Helena跟前，眼里勾起笑意，凑近她，问道：“你的保镖上船了吗？”
　　Helena摇头，今天是她懈怠了。想着景晨在身边，加上是私人行程，便没让保镖上船。她耸了耸肩，坐到了吧台，留给景晨的目光中含着一片春色，随后她低声告诫吧台小姑娘蹲下身。
　　景晨无奈，瞥了眼Helena，起身缓缓地向那两个男人走过来的方向逼近，目光冷淡。
　　Helena坐在吧台，脸色阴沉，整个人沉默的厉害。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个字也不说，浅色的瞳孔里似是含着冰一般，远比前方的景晨还要骇人。
　　注意到这两人身上没有枪，景晨回首，给了躲在暗处的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到底跟在景晨身边时间长了，明白她这眼神的意思。绕到了两个男人身后，观察后发现对方并非专业人士，给了景晨一个手势。
　　“Hey！”景晨不做犹豫，她冲着那两个男人开口道。
　　男人狐疑地看着她，见到这里只有眼前的亚洲女人与Helena两个人的时候，逼近二人。
　　“这是我们包下的船舱，你们是谁？”景晨淡淡地问着，面上看似是一贯的沉静内敛，可实际上眼眸中的冷意根本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
　　男人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回答，可不等他开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迅速逼近了他们，一脚踹上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胸腔，令他不得不蹲下身去大口呼吸，而另一只手则是准确地捏住了眼前男人的下巴，不待反应，瞬间就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男人吃痛，捂着下巴，眼泪直流。
　　被踹的男人缓了过来，狠厉的目光直逼不远处的景晨与Helena。高大的身躯并不能够带来灵活的动作，在景晨眼中，他的动作缓慢极了。
　　她和Helena分别在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丝毫不畏惧向她们逼近而来的男人，甚至仔细看去，还能够看到景晨唇边的淡笑。
　　果然，保镖抬脚再次踢向男人。男人不是专业的，但景晨的保镖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是女人，但她这一脚下去，男人根本吃力不住，倒在地上。
　　解决掉一个，保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走到另外一个男人跟前，一手肘直接让他晕了过去。
　　从发现危险到解决危险，不过几分钟。
　　保镖看了眼失去行动力的两个人找到用来捆原料的绳子，将两个人捆好后，无声地交给了景晨。
　　垂眸觑了眼地上的两个男人，景晨对着保镖点了下头。随后转身看向Helena，淡道：“解释。”
　　Helena手拄在吧台上，她笑盈盈的，回道：“要我解释什么？”
　　景晨看了会Helena，神色越发寡淡，说：“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两个人是谁？如果没有我，你怎么解决？”
　　“你的问题好多啊。”Helena笑容不减，唯独眼眸中的那副倦怠不在意，随着景晨的问题渐渐消失。
　　见她不打算回答，景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声音缓缓的，又说：“上一次在三番，你中了维氏制药流传出来的麻醉剂。那时候我还在想是否是针对我的行为，现在又是如此。Helena，你真的不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还是说，你想要我自己解决？”
　　若是景晨自己解决，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下这个亏的。想到景晨声名远扬的狠厉手段，Helena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是针对我，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都是针对我的行为。”Helena停顿了一会，开口，“我也是在你说返程后才发现的，这两个人不是我熟悉的面孔，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应该会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
　　景晨眉头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来。
　　“而且……”Helena想到刚才景晨的保镖收拾那两个男人的干脆利落，想了想，又说道，“我也不能够确定到底是谁来找我们的麻烦。”
　　不一定是来找Helena的麻烦，也有可能是景晨的仇家。毕竟，眼前的这位，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女人，收购别人产业的时候可从来不手软，那些人万一有漏网之鱼跑来了A国，听说了她的行踪，雇来散兵游勇，也不是不可能。
　　景晨知道她这话的含义，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略显娇俏的一丝笑意，冷淡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柔软，她由着Helena猜测，缓步向对方靠近。
　　Helena瞥见了对方的动作，不动声色。
　　“你以为是我的仇家？”景晨已经靠近了Helena，她生得高，此刻站着，而Helena依旧坐着，居高临下地，眼睛直直地盯着Helena的眼睛，没有笑意。
　　或许别人会被这样的景晨所恫吓，但Helena却不在那些人之列。她腰身挺得笔直，不仅迎上了景晨的目光，还勾着笑反问：“不无可能不是吗？怎么问筝就一定以为是我的仇家呢？要知道，我可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演员啊。”
　　寂寂无名？
　　马上又要有新电影上映的“寂寂无名”的演员能随时随地被狗仔追踪？
　　景晨轻笑，显然不买账。她刚想要说些什么，可工作人员已经将刚才二人点的餐准备好了。眼看这些船员若无其事的样子，景晨饶有兴致地瞥了眼Helena，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开始吃这难吃的白人饭。
　　今天的天气着实是好得不得了，不缺钱的Helena的这条船内，坐在吧台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过分漂亮的景致。湛蓝的天空、蔚蓝的海水，以及神色冷淡的景晨。
　　她的神情和刚才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静静地吃着面前的三明治，但不知道为什么，Helena就是从她这幅冷淡的神情中，看出了生无可恋。这还是第一次，她在景晨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想到可能的原因，她笑了下，问道：“不喜欢吃三明治？”
　　不顾形象三两口把三明治吃完，景晨一口气将冰水也喝完，这才回答Helena的话，说：“我以为我能够接受白人饭的，真的。”
　　想到和利姆舅舅还有玛雅阿姨见面时，谈笑风生的景晨，再看看眼前这个怨念化为实质的景晨，Helena失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要是不喜欢吃西餐，可以说的呀。我可以给你安排的，没必要和我一起吃‘白人饭’的。”
　　“都已经是妻妻了，怎么好老婆吃糠咽菜，而我大鱼大肉。”景晨望着Helena长长的睫毛，以及她眼底内略略浮现出来的笑意，开起了玩笑。
　　第二次被叫老婆，Helena已经能够很好地接受了。她微微一笑，回道：“我是演员对外在形象有要求，可是我亲爱妻子，你好似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才对。”
　　“好妻子守则，侬晓得伐？”景晨说了申城话。
　　就算Helena不是申城人，但这种程度的方言她还是听得懂的，她顿了下，静听景晨接下来的话。
　　“同甘共苦是应该的哇。”
　　不得不说，景晨说申城话时比她说英文和普通话，声调要绵软得多，Helena闻言，笑了笑。
　　过了片刻，Helena忽然收敛了所有笑容，回道：“虽然我知道你也有仇家，但今天这两个男人，我有预感，应该是找我来的。”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专业的匪徒，他们上来就直直地盯着Helena，显然目标是她。刚才Helena那样说，也不过是不想让景晨参与进来。
　　可，景晨说妻妻之间应该同甘同苦。
　　她们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妻妻，但利益纠结更深，或许，告知对方也不无不可。
　　景晨闻言，眼底仅剩的冷色消散殆尽。


第39章 
　　【饭多多加更】“砰”地一声，撞击声响起，车内安全气囊尽数弹出。
　　39.
　　“你需要我把保镖留给你吗？”
　　“你是无时无刻身后都带着保镖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
　　景晨唇边噙着笑，她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看向即将靠岸的海岸，回道：“都是小姑姑的安排，我不敢不听。”
　　岸边人们的声音与海浪拍打的声音一起传入耳中，随风而来的还有景晨身上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清浅的香味。没来由的，Helena在眼前的景晨身上看到了几分孤高的清冷。
　　午日正盛，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不光是脸，她整个人都沐浴在光晕之中。分明没有什么过多的神情，甚至一动不动，偏偏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冷感。
　　这才是景晨。
　　Helena心头暗道，这才是她所认识和理解的景晨。微微垂眸，她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
　　按照景晨的说法，她的小姑姑已经离世多年。想必，当初安排保镖跟在景晨身后时，景晨还是个小孩子吧。
　　既然是小孩子，为什么还需要有保镖跟着呢？
　　是景晨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吗？她那样的背景，几乎能在C国横着走，还能有什么童年阴影吗？
　　“你在想什么？”看到Helena深思的表情，景晨很轻地笑了下，转过身，面对着她，问道。
　　“在想你的小姑姑安排保镖的时候，以你的年纪应该还是个小朋友。小朋友为什么需要保镖呢？是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Helena不做隐瞒，十分坦诚地将自己内心中的疑问说出口，“被绑架了？还是敌/对/势力？”
　　是所有的演员脑子里面的戏都这么drama吗？景晨眼睫轻颤，笑意昭昭，她稍显无奈地转过头，贴近Helena，叹道：“你想多了。”
　　见Helena的神情有些不服气，情不自禁地，她笑了起来。
　　“我是生活在C国的申城呀，好歹也是大城市呢，谁敢绑我？”想到小姑姑的安排，又想起小姑姑的死，景晨神色有瞬间的暗淡，但很快被掩饰好，她又说道，“只是那时候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和阿昙的踪迹，小姑姑怕我们被人缠住，所以才加派了人手保护我们。”
　　她琥珀色的浅淡眼眸中有着浅浅的笑意，一眼看去，整个人生动极了。若是Helena的观察力再差一些，或许能够忽略掉她刚才转瞬即逝的黯然。
　　避开景晨的眼眸，Helena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一开始：“不用给我留保镖，我有保镖的。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那你多加注意，不要被钻了空子。”景晨也无意掺和太多Helena的事情，只是口头叮嘱道。
　　Helena喜欢她的分寸，笑了笑。
　　两人一起下船，走向早就安排好的车子。两人本应该返回Helena在上东区的公寓的，但想到景晨在船上吃得生无可恋的模样，Helena想了想，出声问道：“你的肚子还能吃下去东西吗？”
　　景晨挑眉，看向Helena。
　　Helena没有明说，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副驾驶上景晨的保镖身上，抿了下嘴唇，回道：“你不是不喜欢刚才的三明治，加上你的保镖小姐还没有吃午餐。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包子做得还不错，应该是这附近比较好吃的、适合你的胃口的餐厅了。”
　　“可我已经吃过饭了啊。”景晨直起腰来，似笑非笑地瞧着Helena。
　　Helena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营业，她只是看着景晨，好像这样景晨就看不到她轻轻咬牙的样子一样。
　　景晨面上的笑意更深，她笑了下，身子前倾，询问保镖道：“小叶，你饿了吧？”
　　保镖小姐能说什么，她点了下头，想了想，很有礼貌地对着Helena道谢：“谢谢夫人。”
　　又是夫人！
　　Helena这次彻底不藏了，咬着牙，瞪了眼景晨，随后就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对方了。
　　见此，景晨的笑声响起，她靠在后座上，饶有兴致地望着Helena。在感受到保镖小姐的目光后，冲她挑了下眉头，算作赞赏。
　　保镖小姐垂眸，将笑意藏起。她从来没想到，中队长会喜欢女人，更没想到，中队长谈起恋爱来竟然这么有意思。一点都不像是在队伍里面时候的那样，但仔细看看，还是有点炸毛老鸟的样子的。
　　NY.这个城市的移民人口非常多，想要找到中餐还是十分容易的。只是这边的餐厅都会按照A国人的口味进行改良，让本就不那么爱吃甜的景晨，难以接受。
　　但好在，Helena找的餐厅是家粤菜馆。
　　不光不甜，甚至清淡到有些寡淡。
　　吃着盘子里的虾饺，景晨抬眸，看到Helena在一侧静静地坐着，身形看起来有些孤单，她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保镖小姐三两口把面前的餐食吃光，顺手还将景晨不爱吃的奶黄包塞进了嘴里，而后火速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婚的妻妻。
　　景晨就一眼没看住，再回过神来，保镖小姐已经把桌子上所有的吃的都吃光了，甚至还把自己盘子里面的奶黄包都拿走了！她倒是没想到这小贼现在这么胆大了，咬了下牙。
　　但想到对方这样胆大，也是自己这些年来的纵容。随即放弃了，她倒了两杯清茶，喝完一杯后，端着另外一杯，来到Helena跟前，坐在她的身边，递给她。
　　Helena没想到她吃这么快，回首看向桌子，大大小小的盘子里面，什么都不剩下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景晨，无声的疑问砸在景晨的脑袋上。
　　所以，这才是长这么高的根本原因吗？
　　能吃？
　　知道Helena可能想偏了，景晨笑着，抬手捧着Helena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回道：“这都是我的保镖小叶吃的！我一共就吃了三个虾饺！我有控制自己的体重，不会吃那么多的。”
　　“就算你吃这么多，也没关系的。”Helena面上含笑，温柔地回答。
　　“我说了，这都是小叶吃的。”景晨没有放过Helena，望着她的眼睛，再次重复道。
　　Helena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她先是愣住，紧接着促狭地又道：“没关系的，我们都很能赚钱，你吃多少都没关系的。”
　　景晨咬牙，觉得是时候加练小叶了。
　　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让Helena觉得有趣，她双手覆在景晨捧着自己脸的手上，感受着对方微凉的温度，Helena歪了下头，问道：“你这次就带了小叶过来？”
　　“嗯。”景晨不做任何隐瞒，回答，“小叶是我在队伍里面一手带起来的，她是个很负责的人。现在主要就是负责我的安全。”
　　Helena看向景晨。
　　小叶的身手一看就是练家子，她是景晨带起来的，那景晨的身手会是怎样的呢？会比小叶还要厉害很多吗？
　　“其实，当时她从队伍转业离开，是有很多选择的。但她不愿意，我也不想她在外飘着，就让她做了我的保镖。”景晨以为Helena对小叶很有兴趣，便又讲了讲，“你对她有兴趣的话，我叫她过来？她现在应该在审那两个男人呢。”
　　景晨说起小叶的时候，眼眸中带着一种特殊的笑。这份笑，Helena把它定义为宠溺。想到景晨对景昙和庄亦清时的神情，Helena猛然发觉，眼前的这个人，姐感好强啊。
　　Helena一直没有说话，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包厢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着温柔的光，这份温柔，就好像多年前小姑姑的眼神一般，虽然明知深海危机四伏，却仍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景晨受不住Helena如此认真的眼神，她舔了舔唇，随后又咽了咽口水。
　　“问筝，我对小叶不感兴趣。”
　　伴随着Helena的这番话而来的，是她扣住了她的后脑，随即温软的嘴唇贴了上来。Helena亲吻着景晨，又道：“这是给你救我的谢礼。”
　　唇上还残留着Helena的馨香，景晨不动声色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而后扬眉，笑道：“只是这样的谢礼吗？”
　　“回家再说。”Helena轻笑，起身。
　　吃过饭，她们再次踏上归途。只不过这次保镖小叶没有继续和她们在一辆车上，她在另外一辆车上打算将船上被绑起来的两个人亲手交给警/察。
　　返程是由司机开车，许是恰逢午后，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一路上也算得上畅通无阻，景晨和Helena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对于袭击自己的人，Helena心中隐有猜测，但眼下那两个男人的审问结果小叶还没有过来汇报，她也不好贸然出手，只能等回到家后安排。
　　景晨不说话的原因更是简单粗暴，她被海风吹得头有些痛，实在不想抽出精力来应付Helena。至于说刚才的袭击，她相信Helena能够妥善处理。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车厢内一片安静之际，突然，司机猛地向右侧打了方向盘，后座的两个人都被这样强烈的惯性给冲到一侧。景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她立刻将Helena的安全带扣上，而后抬首，看向撞过来的车子。
　　“砰”地一声，撞击声响起，车内安全气囊尽数弹出。


第40章 
　　【Scheiss加更】景晨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40.
　　Helena当然是有自己的司机的，这位司机已经跟了她很多年。算得上亲近，在他的车上，Helena向来放松，也甚少会系上安全带。
　　今天的行程到底还是有些累的，Helena坐在后座没一会就闭上眼了。尤其是在感受到身侧独属于景晨清浅的气息后，她更是很快地就陷入了假寐的状态。
　　车子的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在车内是一点都听不到的。但是同样闭着眼睛的两个人能够感觉到车子的速度并不缓慢，周遭也都是一片明亮。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她们本应该很快地回到上东区的家的。可是，意外到底是发生了。
　　司机像是来不及刹车了一样，他先是猛踩了一脚刹车，巨大的动静将在后座闭眼假寐的两个人吵醒，而后在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看到对象的一辆黑色SUV直直地向她们冲了过来。
　　司机惯性地向右躲避，景晨和Helena都被这样的大动作给甩到了右侧。眼见Helena磕在右侧车窗，发出一声闷哼，景晨预感不妙，她飞快地将Helena没有系上的安全带系上，而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拍下撞过来的车牌号，发送给了沈清润。
　　Helena的车子狠狠地撞向了街边的路灯。速度加上质量，已经让路灯的柱子摇摇欲坠，刚才撞击发生的瞬间，景晨就已经把Helena安全带系好，加上她及时侧了下身只让肩膀撞上了车门，避免了头部的撞击。但这样猛烈的程度，还是让她浑身作痛。
　　相比较景晨的情况还好，她抬起头来，看到Helena没有什么事情，心也算放了下来。
　　若是正常的交通事故，车子撞到路灯后，几人应该及时下车的。但景晨的预感告诉自己，眼下并不是下车的好时机。而Helena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她与景晨对视一眼，随即就看到刚才对向冲过来的SUV又一次猛地向着已经停在原地不能发动的Helena的车子撞了过来。
　　美式的SUV直撞而来，近乎令Helena的车子侧翻了过去，车头和车门彻底凹陷。
　　这一切发生的都十分得快，根本没有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机会，撞击再一次袭来。
　　对向的SUV又一次对向着Helena的车子撞击，连续两次撞击，直接导致对方的车头同样凹陷下去，零部件散落一地，而他的司机此刻也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对方的车子都已经如此，Helena这边情况更是惨烈。
　　如此猛烈的撞击，驾驶位的司机当场去世，坐在司机后侧的景晨也受到了重重的冲击，整个左侧的身体都十分的疼痛，就是呼吸都感觉到了异常。而坐在景晨身侧的Helena，不知道是因为位置距离撞击点比较远还是安全带的保护，她身上没有太多的伤痕，意识也还算是清醒，她连忙打开车门，试图拉着景晨下车。
　　然而因为撞击，车子的车门早已经变形，哪怕是右侧的车门也根本拉不开。
　　景晨因为安全气囊的冲击与刚才的撞击，脑袋发昏的同时，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她转头看了眼情况还算好的Helena，咬着口腔内侧，将口中的血腥咽下，强行令自己清醒了过来。抬眸看向因为想要透气而打开的天窗，她撑起身，动作间感觉自己的视线被遮挡，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些，她对着Helena说道：“Helena，从天窗离开。”
　　Helena看着满脸是血的景晨，眉头紧蹙，但她知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辆随时可能会燃烧的车子。不再掩饰自己，她双手扒着车窗，核心收紧，干脆利落地爬了出去。
　　看着她灵活到近乎熟练的动作，景晨心头一动。不等说什么，就看到她将手递了过来，神色万分焦急，显然十分害怕这车子不开眼地烧起来了。拉着她的手，景晨强压着左臂的疼痛，右侧用力，顺势爬了出去。
　　爬出来几乎已经废了景晨所有的力气，她整个人几乎都撑在Helena的身上，耳边满是嗡声，根本听不清任何声响，而她被鲜血糊住的眼睛，却仍在周遭的人群上扫视。
　　刚才的那个司机，明显是有预谋的。他要Helena的命。
　　先是船上不专业的两个匪徒，现在是守在回家路上的不要命的司机，如果不是她坐在司机的身后，Helena会是什么下场？
　　景晨嗡嗡作响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太多，她只知道，万一对方还有后手，她得给Helena找出来。
　　毕竟曾经是在那样的地方从业，她最是能够分辨出人们眼神中的恶意。
　　很快她就锁定了一个躲在人群中的人。
　　见她要起身，Helena极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略有些嘶哑，说道：“你脸上都是血，别乱动。”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这里毕竟是A国，万一对方身上带着枪，她好似也做不了太多。景晨收下想要动手的心思，坐在Helena的身边，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周遭，但实际上却是在戒备着。然而骨折带来的剧痛还是侵扰了她的思绪，疼痛更是令她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袭击的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会有景晨在场，但看她如今算得上娇弱的模样，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缓步向前，眼看就要到了两个人所在的地方。
　　不管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现在还要上前，意图绝对算不上是好。Helena压下了要动的景晨，抬眸看向来人。
　　“FUCKOFF！”Helena对于今天层出不穷的状况有些厌烦了，她也顾不得现场有人拍照、录视频，对着来人冷冷地骂道。
　　那人一愣，没有意识到会被Helena直接打断，更没想到明艳动人的大明星如此直白。他神色一变，一声不吭，手作势就向后而去，一副要掏出枪的样子。
　　景晨见状，立刻起身，顾不得眼前的人在自己眼中都是重影的状态，一脚踢开他的手。男人吃痛，手中的东西甩落，这时她才发现只是一部手机。心道自己草木皆*兵，同时也在感慨自己的专业水平下降得厉害，景晨苦笑一声，想着是否是自己走眼之际，那人猛地挥起拳头冲着景晨打来。
　　虽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但景晨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她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在他还未起身时，再度上前，一掌劈上了男人颈动脉最近的侧颈部，将他打晕过去。
　　在影视剧中常见到有人攻击对方后颈，从而使人晕厥。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比起后颈，侧颈部才是最容易使对方晕厥的。专业上来说，外力触发的晕厥为颈动脉窦性晕厥。
　　在这点上，景晨是专业的。
　　但是做完这些，景晨也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kungfu！”
　　“kungfu！”
　　周遭人的声音传入，这片过分松弛的土地上甚至有人想要上前合影，但还没有走到景晨跟前，就碰上了Helena冰冷的眼神。大明星如此目光，哪里还有人敢上前来。
　　送完船上那两个匪徒才跟上来的小叶，听到街边这样大的动静，心下不安。她很快弃车跑了过来，见到景晨脸上和胳膊上都是血的样子，当下大惊，连忙来到二人跟前。
　　在看到两人身边躺着的男的，以及惨烈的两台车子。小叶心头慌乱不已，实在没想到今天的变故会这样多。她连忙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别慌。”Helena看到景晨的眼神都已经涣散，知晓她意识快要模糊了，对着小叶有条不紊地交代道，“刚才路人已经报了警和打了急救电话，应该等会就会来了。今天的事情你及时告诉国内，让安舒訫或者是景昙来处理。这个男的交给你来处置。你先去找些能够固定的东西，景晨的胳膊应该是骨折了。”
　　小叶平日里一直躲在暗处保护景晨，甚少会走到人前，更没有和Helena接触过。但她知晓，中队长对她有好感，两人现在已经注册结婚了。身份的加成加上Helena本身就好似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模样，令小叶根本没有太多的思考，就遵循了她的吩咐，一改过往有情况率先汇报给老爷子的惯例，直接将事情汇报给了安舒訫。
　　接过小叶找来的木板，Helena将景晨的手臂固定住，随后又利用绷带制作了个简易的悬吊带。她的一番动作十分地熟练，全程都不需要小叶帮助。
　　“让安舒訫全面封锁今日所有情况，按兵不动。这场事故的追责和赔偿，我会在一周内，让景家见到。”临上救护车前，Helena对着小叶又道，“司机的丧葬善后工作，会有人安排，你们不用参与其中。”
　　说这话时景晨的意识还算是清醒，她闻言，唇角勾了勾。
　　待上了车，躺在床上，才有气无力地说道：“长公主会替我讨回公道吗？”
　　长公主从来不只是港城那帮人给的虚名，她的眸子冰冷而凌厉。握住景晨的手，Helena唇边笑意冰冷，回答：“会。”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第41章 
　　【饭多多加更】景晨看清了Helena眼眸中的厉色
　　41.
　　景晨和Helena很快就来到了医院，在急诊室处理期间，Helena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护士，脑海中的愠怒似乎有了实质一般要涌出了出来。
　　这是在A国的地界，景晨是来找她的，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现在在她的地界，景晨和她发生了意外。不，应该说是被人有预谋地谋害。
　　Helena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但她毕竟是公众人物，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是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地被隐瞒下去的。她需要仔细想清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如何能够让一切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还能将背后的人拽出来。
　　公关树女士在听闻Helena发生车祸后，很快来到了她所在的医院。看到Helena衣服上还有着血迹，以及听闻她的妻子现在正在手术室，眉头紧蹙，她有预感，这个一向省心的女明星，这次恐怕不会像之前那样好说话了。
　　“Helena。”树女士来到已经处理好伤口，正坐在位置上等候景晨的Helena身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抬眸看着及时过来的树女士，Helena不发一言。
　　Helena的相貌并不是那种无害的类型，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地冷漠。被她用这样冷淡的眼神望着，树女士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拥有这么强大的气场的。但想到今天发生了什么，她便也理解了。
　　“今天我和我的妻子在船上看自由女神像时，就已经有两个歹徒前来，欲图谋不轨。但是被我妻子随行的保镖拦住了。没想到下船后，在司机正常行驶过程中，有一辆SUV由对向车道向我们驶来，司机向右躲闪后，车子失去行驶能力。对方车辆便再次加速向我们撞来，司机当场死亡。要不是景晨在第一次被袭击中将安全带为我扣上，第二次撞击我应该也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后续我和景晨从天窗爬出去，人群中仍有人试图接近我们。但他还没有动作时，就被景晨劈晕了过去。后续景晨的保镖过来，我让她告知了景晨家人今日的事情，并且尽可能地封锁消息。”Helena的神情毫无波澜，声调也十分平静，言简意赅地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树女士哪里想到会是这样，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车祸，但明显这是有预谋的。好在她的雇主们中，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沉声道：“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和NYPD方接触，你和你的妻子能配合吗？”
　　“我可以配合，她的话，不建议将她牵扯进来。她是C国人，家世背景比较敏感。”Helena的语气不容反驳。
　　“好的，我知道了。”身为成熟的公关，树女士自然不会意外这点，她望着站在不远处，明显是保镖模样的亚洲女人，又道，“你心中对谋害你们的人有方向吗？”
　　Helena没有说话，她只是抬眸，看了眼树女士。
　　树女士了解，又问道：“需要我在你的身边安排保镖吗？”
　　“不需要。后续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你只需要帮我处理好外界的情况。当时现场有许多围观群众，现场的视频应该已经流出了许多。必要时，我可以直接去联系巨量视频国际总裁。”手术已经完成，景晨换到了普通病房内，见此，Helena起身，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树女士见状，她也望向了病床上的景晨，还是又问：“如果媒体将你妻子的消息挖出来，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目前我还不想她暴露在公众面前。”Helena落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往景晨的病房内走去。
　　看着Helena步履匆匆的样子，树女士一怔，随后很快地离开医院。
　　Helena和景晨封锁消息都算及时，媒体短时间内并没有太多关于她们车祸的风声传出。但当时毕竟是在新约克的街头，已经有部分不受控制的消息流出。
　　景昙在得到景晨在新约克街头出车祸的消息时，正在某平台的一场十分无聊的活动现场。她的助理虽然对她的身份没有那么了解，但在看到大名鼎鼎的安舒訫前来，立刻将人带进了会场。
　　此刻的安舒訫也顾不上镜头，她很快地走到了坐在一群男人正中的景昙，俯身低声道：“昙姐，景总在NY出车祸了。”
　　她的话音刚落，景昙本来脸上应酬的笑容顿时消散，她猛地站起身，看向了安舒訫。目光也一改平日里的散漫与平和，变得凶狠了许多，问道：“情况怎么样？”
　　景昙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她瞥了眼同桌的平台高管，见到对方不愉的神色后，没有任何反应，疾步就要离开。
　　平台方有不开眼的想要上前，都被景昙和安舒訫当下的脸色给恫吓，停在了原地。因为景晨的境况，两姐妹顾不上那么多，但跟在两人身边的人不都是傻子，还是有人留了下来，算得上是给平台方的一个解释。
　　安舒訫在来找景昙之前，已经安排好了航线。她和景昙很快地上了车，往机场去。路上，她将NY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给了景昙。
　　景昙心神俱乱，安舒訫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和景晨虽然是双胞胎，但一直以来，她都是把景晨看做和大哥二哥一样的存在的，信任和依赖着对方。也因为景晨过分强大和冷硬，让她以为景晨是战无不胜的。但几年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景晨没有想象的冷硬。
　　而今天，更是证明了，景晨也是普通人，她也是会受伤的。
　　深吸一口气，她勉力压下了所有的情绪，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留在医院的保镖及时发来了最新消息，安舒訫看完，汇报给景昙：“左臂肱骨干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已经从处理完了，现在在普通病房。”
　　听到这个消息，景昙头脑轰的一声，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完好的妆发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些凌乱，深呼吸后，她看向安舒訫，沉声：“问筝身边的保镖是谁？家里，家里现在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她这次去A国就带了一个小叶，小叶本来是打算直接汇报给你的，但估计你当时在会场，没信号。她就打来了我这里。我看她直接汇报，感觉家里还不知情。”安舒訫跟在景晨的身边时间长，还算得上沉稳。
　　小叶没有直接汇报给上级，而是直接找她。想必是景晨的交代，景昙深呼吸，稍稍平静了下，一言不发，与安舒訫踏上飞机。
　　医院内，景晨的头也被缝了针，手臂和脖子都被固定住，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惨。但比起她的惨状，她的神情倒还算得上放松，看向Helena的目光更是带着兴色。
　　“你这么惨，倒是显得挺兴奋？”Helena刚刚交代完，一抬眼就看到了景晨眼眸的兴色，有些无奈，坐到了她的床边，问道。
　　景晨笑了笑，比起那位可怜的司机，她这个伤势确实不算严重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Helena。
　　“司机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后事了，这件事情到底是我对不起大家，后续他的妻女我都会一力承担起来。”Helena不知道自己该对景晨说什么，只能将她昏睡时候的事情告知她，“你受伤的事情我也已经让你的保镖直接汇报给了安舒訫。抱歉，我自作主张了。”
　　嗓子还有些疼，景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手轻轻覆在Helena的手上，算作宽慰。
　　“肇事司机受了伤，刚刚抢救无效已经死了。至于说被你打晕过去那个人，他咬死了自己就是看看热闹，还扬言要告你。”
　　告她？景晨唇角微勾，满是讽刺的笑。
　　“这世上能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多。”Helena继续说道，很明显，她并没有把那个人说要告景晨的事情放在心上，“卫家是一个，Oeris家族的人是另外一个。”
　　“你知道的，我父亲要求我今年就结婚，否则他的遗产会直接转到家族信托中。他的遗产没有多少，其中最重要的是我母亲去世后，他继承的Oeris家族的股份。而我，今天和你注册结婚了。”Helena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目光却根本不愿落在景晨的脸上，“一旦我拿到Oeris家族的股份，卫家的资产就会缩水许多。所以卫家可能会对我下手。而且，正因为我拥有Oeris家族的股份，维氏总部中那些并不喜欢我的人，也会对我下手。”
　　“凶手具体是谁我还在查，问筝，我会给你还有死去的司机一个交代的。”说完，Helena这才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景晨。
　　景晨看清了Helena眼眸中的厉色，她轻轻地笑了下，抬手抚摸上对方的脸颊，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相信你。
　　这是景晨给Helena的回答。
　　她当然能够相信Helena，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脱离了一切那些事情，看起来比起过往好欺负得多，但是她可是长公主啊。是那个不动声色，就能强压卓舒清这样人物一头的存在。
　　她怎么会解决不了这样的事情呢？
　　Helena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脸颊，闭上了眼睛。


第42章 
　　不会是Helena克你吧！
　　42.
　　申城到新约克的飞行距离不近，景昙和安舒訫到达医院时，景晨已经打了镇痛针睡了过去。而在她们飞行的这十几个小时内，Helena车祸的消息也传了出去，病房走廊内也有NYPD的身影存在。
　　景昙这次来带了数十位保镖，有他们开路，两个人一路过来十分地顺遂。在病房前，安舒訫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景晨身边的小叶，她看了眼神色阴沉的景昙，主动开口，再次询问事情发生时对方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在景晨的身边。
　　将船上的两人交到警察局，是景晨的吩咐，保镖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因她离开而发生的车祸，自然也怨不到对方的头上。两人心知肚明，只是看到病房内面色苍白的景晨，心头的怒气也不知应该发到什么地方。
　　景晨正在睡着，睡梦中的她神情并不是太好，眉头紧紧地皱着，因为额头上的伤势，而裹着纱布的头，好似被汗水濡湿了一些。
　　站在门口，景昙静静地望着病房内的姐姐。
　　景晨不是无所不能的，她也会受伤。这是景昙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情，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受伤了。上一次，她因为工作躺在某区医院的病房内，那时候她的模样就如同现在一般，面色苍白，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
　　她以为她从队伍之中出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却没想到，只不过来了新约克几天，她就受到了袭击。
　　咬着牙关，景昙的眸色越发凝重。就在她要对安舒訫和保镖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Helena正好突破了层层的人群，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景昙和安舒訫的身影，Helena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和景昙对视，四目相对瞬间，她察觉到了景晨这个妹妹身上那股压抑的怒气。很少会有人在她面前如此不加掩饰地展露自己的怒火了，原以为她会先在景晨的身上看到这幅模样，却没想到，会是景昙。
　　景昙面无表情的时候和景晨的相貌还是十分相似的，她冷冷地抬眸，静静地观察着周遭，这幅样子和景晨如出一辙。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景晨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确就是她的问题。Helena自认这件事情因她而起，所以即便是骨子里莫名产生出了一种羞愧感，她也没有任何的闪避，反而是迎上了景昙的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沉声道：“你们来了。问筝打了镇定，已经睡过去了。”
　　景昙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过了会，瞥了眼安舒訫后，这才意味不明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我姐的病房前看到你。”
　　“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当然一直会在这里照顾她，直到她痊愈为止。”Helena对景昙这样的阴阳怪气，不为所动，反而是极尽真诚地说道，“景昙，Ann，这次的确是我欠考虑，连累了问筝。”
　　两姐妹对视，谁都没有接这句话。
　　以景晨的个性，她大概率不会觉得这件事情是Helena的错的。她只会将矛头直指幕后的人。受害者都不会指责的人，她们两个哪里还有理由去多说什么。
　　安舒訫知道景昙当下很难好好地和Helena说话，她主动缓和气氛，询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Helena看得出来她的意图，她缓和地笑了笑，回道：“不需要。我已经有了头绪了。”
　　“外面的媒体还有网络上的那些消息，你的公关什么时候开始处理？”景昙到底是做不到置之不理的，她主动开口，询问Helena对这方面的主张。
　　“这次的行为是有预谋、有针对的袭击，我当年在CA就被算计过一次，那时候也是幸亏你姐姐救了我。当年我放任了他们，本想着蝇营狗苟不足为惧，却没想到又被反咬一口。这次，我不会姑息。”Helena远远地看着病房内景晨，回答道，“肇事司机已经死亡，但是NYPD在对方的邮箱内找到了相关邮件。买凶杀人的凶手也在追踪中。”
　　“是港城卫家还是你的母家？”景昙不愿和她弯弯绕绕说那么多，她不在乎这些过程，她只想要知道，Helena现在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以及她后续要如何做。
　　Helena倒是没想到景昙也知道Oeris家族的事情，她略有些惊讶。
　　“不是我姐告诉我的。”景昙制止住她的胡思乱想。
　　在这个世界上，是根本不会有真正的秘密的。只要支付足够的报酬，什么消息都是能够换来的。
　　景昙不说，不参与，不代表不知道。
　　安舒訫也没想到景昙会对Helena的身份这么了解，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不同以往的景昙，转而收回了目光，看似无恙的神态。
　　“主谋是港城卫家，但是Oeris家族中的某个人应当也有参与。”Helena不做隐瞒，诚实地告知对方。
　　“我们给你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内，我需要见到幕后人的下场。超过时间，如果还没有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的话，即便是景晨开口，也阻挡不住我的反击。”
　　第一次，景昙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獠牙。
　　她这副模样不要说Helena和安舒訫感到惊讶，就是听到外面声音而醒过来的景晨，在看到这样子的景昙后，她都眉头挑了下，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可能是感知到了什么，景昙说完，她就缓缓地转过了头。目光直直地与带着笑意的景晨对视上了。
　　感应门打开，三人走进病房。
　　“你们来了。”景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开口说道。
　　“我申请了航线，坐家里的飞机来的。”景昙走到了景晨的病床前，看到高大的姐姐如此虚弱的样子，她蹲下身，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来，回答着景晨的问题，在看到了她吊起来的手臂后，还是不忍心地偏过视线，别扭地说，“你看你现在这幅模样，叶征途都快愧疚死了。”
　　跟在景晨身边的那位小叶，有一个非常大气的名字，叶征途。
　　景晨微微勾起唇角，或许是因为虚弱，让她的声音多了些许的温柔，她看向病房门口并不敢进来的保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走进来。
　　就在景晨要说话的时候，Helena的手机亮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发出了一声清浅的笑。随后她望着景晨，交代了一句：“我先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待Helena离开后，叶征途这才站到了景晨的床边。而此刻景昙已经坐在了景晨的床沿，安舒訫则是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从随身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你听令行事而已，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到的。即便你在场，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景晨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其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沉静。
　　这副语调是叶征途多年所熟悉的，从车祸发生到现在，她一直没有闭眼，因此她的眼眸满是血色，此刻听到景晨这样说，更是变得通红。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景晨。
　　“回去睡觉吧，我没事。”景晨扯了扯嘴角。
　　叶征途还想要说什么，可她甫一张口就看到了景晨的神情。那是曾经在队伍内，训斥不听话的她时才有的神情，她默了默，回道：“是。”
　　叶征途离开了，景昙这才仔细地看着景晨的伤口。
　　“皮外伤，唯一重的也就是骨折了。”景晨可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变成自己的妈，主动张口打断施法，“差不多你和舒訫就回去吧，我估计后天就能出院了。”
　　A国这边住院的时间都不长，她这个伤势要不是Helena要求，怕是现在都已经要出院了。
　　“你的年假请到了9月21日，今年中秋节是27号，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怎么带Helena回家见人。”景昙知道景晨只请了半个月的年假，原本按照既定流程，她和Helena领了证后，在国内在刷几次脸，带回家吃个饭，也就算过了明路了。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却没想到横生枝节到这种程度。
　　想到古代人结婚之前合八字的行为，景昙眉头皱了皱，平地一声雷：“不会是Helena克你吧！”
　　正在代替景晨处理精达集团事务的安舒訫，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景昙。
　　“不会，我在之前找人算过。Helena的命格天生富贵，她守着财呢。和我并不相克。”景晨老神在在的回答，“就是我们注册的时间，我都是算好了的。是一个大吉的日子，特意选在了A国C国同一天的时间段，不会有错的。”
　　“有没有可能，八字本身看的是男女啊？”安舒訫在一旁弱弱地提示。
　　两姐妹一起转过头来，似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准确性。
　　想了想，两姐妹一起点头。
　　见她们这样，安舒訫有个白眼想翻。
　　几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一起笑了起来。
　　“家里人那边先帮我瞒着吧，叶征途应该没有直接向小苏汇报吧？”以景家的规矩，她出了事故，第一时间就是要报告给总部的，但这次来的是景昙和安舒訫，或许这次叶征途机灵了些。
　　安舒訫摇头，回答：“叶征途直接联系的我们，应该是受了Helena的指示。”
　　“那就行。”景晨点了点头，“Helena出手很快，你们帮我瞒住这个星期就好。”
　　还没有怎么样呢，就冲着人说话了，景昙翻个白眼，不想理这个病号。她起身，来到安舒訫跟前，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邮件，脑瓜子嗡嗡直响，最终还是咽下了自己要帮忙处理工作的话，转而对着景晨说道：“工作就还是让舒訫处理吧，姐，给她加工资！”
　　景晨一怔，随后无奈地点了下头。
　　安舒訫咬牙，看着姐妹两个人，淡声：“谢谢你们啊。”


第43章 
　　告诉我，景晨和你交换了什么
　　43.
　　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哪怕是深夜，街道边也不算是多么昏暗的。只不过院区内的人比起白日来要少上了许多，月光如水，照耀在街边的树上，月华从树上流淌照耀下来，尽数落在了长椅上的女人肩头。
　　女人细长的手上拿着一部手机，手机锁着屏，被她拿在手中转动，似是一个不那么好玩的玩具一般。
　　“久等了。”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为了自己的迟来而表达歉意一般。
　　Helena听到她的声音，本就略有些压抑的内心，蓦地放松了一瞬，她转过头看去。
　　卓舒清就站在长椅边的树下，一双过分好看而精明的眼眸望着她。周遭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就好似上天送到人间的、不可方物的礼物一般。
　　也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卓舒清的确是上天送上门的礼物。如果没有她的话，就算她要下手，也免不了要引来一部分人的口诛笔伐，到那时候，可就太烦人了。
　　“Catherine。”Helena站起了身，主动伸出手，表达自己的友好。
　　能够得到长公主的主动示好，卓舒清眉头一挑，眼眸中的笑意明显，她递上自己的手，与她交握。随后，她坐到了Helena的身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两个人谁都没有率先说话，Helena的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与平日别无二致，只是眼眸远比当下的天色还要晦暗不明，彰显了此刻的她，并没有平日的那般自在平和。
　　卓舒清盯着她看了看，抿了下嘴唇，慢慢地开口，道：“来时我听到了你和景总遇袭的事情，对你们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
　　Helena没说话，她静静地看了眼卓舒清。
　　不管是Helena还是景晨，这两个人的背景都是过分的强悍。哪怕是以疯批著称的赵壹笙，都不会轻易对这两个人下手。真的是想不出到底是谁有这份勇气，敢在新约克这么个地界对这两位下手，还直接将景晨撞进了医院。
　　难道是长公主这些年沉寂得太久了，让外界以为她柔软可欺了？
　　可就算长公主看起来没有曾经那么凶神恶煞了，景晨的名头难道那人背后的势力也不忌惮一下吗？不怕景晨真的发怒，像是当初吞下航运集团和现在吞下段家四分之三的财产一样，对他们下手吗？
　　到底是勇气可嘉，还是实力强悍呢？
　　赵壹笙对这件事情可是快要好奇死了，也引得，卓舒清对这件事情也多了几分关注。
　　“我和景晨注册结婚了，现在是法定意义上的伴侣。”Helena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卓舒清应了一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见她没有说话，Helena忽地转过身，正面对着她，近距离地看着面前的人，浅色的眼眸中蕴着卓舒清觉得危险的情绪。
　　“所以，告诉我，景晨和你交换了什么，她答应给Elizabeth什么。”Helena沉声问道。
　　提及赵壹笙，卓舒清的眉头皱起。她愿意来这个地方，是因为Helena这个人。但这可不意味着，她能够给Helena任何的消息。她的眼眸微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露出妥帖的笑容来，回道：“抱歉Helena，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Catherine，景晨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我对你们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是想要知道，景晨和你的交换，涉及赵壹笙的那部分，到底是动了哪些人的利益。”Helena开诚布公，直接将自己为何询问的原因说了出来。不愿意继续和卓舒清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面，“我在排除凶手，还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太多。”
　　“Eliz得罪的人有很多，但我想应该和本次你与景总被袭击毫无关系。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什么。”卓舒清咬紧牙关，依旧不打算坦诚告知一切，“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询问这个，那么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Helena轻轻吸了口气，浅浅地思考了下卓舒清话中的含义后。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眼眸忽地瞥向了不远处。
　　循着她的目光，卓舒清看向了那处。
　　一队黑衣保镖。
　　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卓舒清眉头微蹙，转头继续看向Helena。
　　“我和Freya认识多年，这点或许你清楚。”Helena忽然提起了别的东西。
　　提到方新箬，卓舒清的心下一沉。紧接着，她又听到Helena说道。
　　“段毓桓逃到港城后，按照Freya的设想，应该是想让对方钻个空子，从而让他丧命。她所仰仗的，不外乎是立法委员会的元家，好巧不巧，我在立法委员会也有些朋友，你说若是他逃不掉，以当下港城的法/律，他所受到的制裁，还会是你们想要的吗？”Helena的声音淡淡的，神色也淡淡的，远比今日挂在夜空中的月光还要冷漠。
　　卓舒清咬牙，她看着Helena。拿捏不准，她这话到底只是浮于面上的威胁，还是真的不从就会这样做。想了想，她问道：“长公主，段毓桓的下场不仅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就是你的妻子，也是想要他死的。难道你不愿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吗？”
　　Helena轻笑一声，讽刺地瞥了眼卓舒清。
　　卓舒清已经很久没被人像是看垃圾的眼神看过，她眉头一蹙，心下不悦。
　　“卓舒清，你不觉得自从你和Elizabeth相亲相爱后，你们两个人都变得软弱不堪吗？”Helena的声音比起刚才更要讽刺，她觑着卓舒清，带着几分自己都看不出的认真，“咱们这样的人，拥有软肋后，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番理论卓舒清当然清楚，甚至曾经也奉为圭臬，可和赵壹笙认识、相爱后，她知道，人不应该这样的。人之所以为人，当然是因为她有异于动物性的情感。但她也清楚，自己是无法说服眼前的Helena的，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告诉我，景晨和你交换了什么。或者说，景晨给你了什么保证，让你能够对卫家动手。”Helena站起身，她本身就高，现在站在坐着的卓舒清面前，阴影覆盖在她的身上，极具压迫性，“只要告诉我，就可以。”
　　不得不说，哪怕是见多了各种人的卓舒清，在面对这样的Helena时，还是会有瞬间的怔愣。
　　深吸了一口气，卓舒清抬眸，不躲不避，认真地反问：“我告诉你，你能给我什么呢？”
　　Helena沉默了片刻，忽的，她明白了景晨给了卓舒清什么。她笑了下，神情一改刚才的压迫，变回了平*日那般的动人，说道：“Catherine，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卓舒清眉头轻挑。想到什么，问道：“你和景总的这场事故，已经传到了国内了。”
　　Helena看了眼卓舒清，示意她继续。
　　“敢动你们两个人的人不多，长公主应当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了吧？”卓舒清眉眼含笑，不仔细当真还以为她是个温柔和煦的人呢。但早在卫霆鸿被打后和她接触的那次，Helena就已经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唇角微勾，瞥向卓舒清，淡道：“我是个急脾气，没有那么多时间交给对方来等待命运的痛击。”
　　也就是说，反击已经在路上了。
　　“釜底抽薪才是最有意思的。”Helena起身，她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又道，“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绝。你所顾忌的事情，景晨顾及不到的地方，来找我。我可以给你任何的助力，当然事情都是你做的。”
　　就当是给方新箬个面子。
　　Helena说完话就离开了，根本没有给卓舒清回应的余地。
　　坐在长椅上，卓舒清看着Helena离开的背影，她笑了一下，掏出手机，上面是扔就在通话的界面。看着上面“景晨”的名姓，她眉头挑起，模样看起来显得俏皮异常。
　　抿了下唇，压下自己的情绪，卓舒清对着电话那头的景晨说道：“景总，你听到了。可不是我主动透露的，是长公主实在太聪明了。”
　　病房内的景晨无奈，她的笑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说道：“嗯，我听到了。”
　　“还没有恭喜景总和长公主结婚之喜，等事情告一段落，我携妻子来给景总贺喜吧。”卓舒清的语气有着说不上来的放松，与过往那般正经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和赵壹笙呆在一起时间久了，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景晨不在乎她态度的转变，想了想，回道：“按照约定，我已经把自己名下Gke的股份转给了Helena2%。你和赵壹笙可以放心了。”
　　“谢谢景总的慷慨。”卓舒清的语气恢复平日那般的正经，显然对景晨将Helena绑上了Gke这条船很是满意和感激，“但请放心，我会按照约定奉上二分之一的卫家。”
　　“合作愉快。”景晨已经听到了远处电梯的声音，想来是Helena已经回来了，她很快结束了和卓舒清的对话。
　　卓舒清看着挂断的电话，抬眸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医院，她唇角勾了勾，本就动人的样貌更是明媚。不多时，她悄然离开。


第44章 
　　你是我的妻子
　　44.
　　Helena走进病房的时候，景晨正在看一本书。她仔细地瞧了又瞧，问：“你在看道德经？”
　　你这种商人哪来的道德，看什么道德经？
　　景晨看出了她神情中的含义，她笑了下，眉眼弯弯，回应道：“是道德经。第26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①”
　　Helena眨了眨眼，并不是很能够明白这句国语的意思。她甚至觉得景晨是故意在为难她这个没接受过内地教育的人。
　　看着她茫然的模样，景晨解释道：“王弼给的注解是：凡物，轻不能载重，小不能镇大。不行者使行，不动者制动。②”
　　不等Helena再次反映，景晨又一次开口，这次终于用通俗的话来解释了，说：“就是说，一个东西，轻的肯定是没办法载重的的，小的也没有办法压制打的。只有固定的东西才能让人动起来，而轻率急躁则会……”
　　“会失去先机。”Helena打算了景晨的上课，她坐到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景晨，眼眸中没有半分情绪，显而易见地，被景晨刚才那一番大道理惹怒了。
　　“我只是说这本书上讲的。”景晨眨了眨眼睛。她的长相偏冷，但是因为伤势，倒显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只可惜，Helena根本不吃这套。她的神情不变，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了想，问道：“我会对卫家下手，连带着背后的维氏制药也会受到影响。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这样的行为，轻率、躁动，会影响到你的利益吗？”
　　她的话说得直白、不留情面，让景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回道：“你有自己的行事做法，我有我的行事做法，我不会对你的动作指手画脚。”
　　听到对方近乎示弱的言语，Helena的面色好看了些许，但比起平日的温柔和善还是差了许多。
　　“Helena，我没有任何judge你的意思。”景晨正色，她不管不顾地坐起了身，直面Helena，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想了想说了个冷笑话，“我不是法官（judge）呀。”
　　Helena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甚至就连眼神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她只是看着景晨，静静地看着景晨。
　　“你不会不知道我刚刚见了卓舒清。”Helena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才见了她，回来你就看着这本破书，讲着一堆我根本听不懂的大道理。是为什么？”
　　这番话说完，Helena的神情已经彻底变化。
　　完全没有了景晨所熟悉的模样，而是完全变回了庄亦清所讲述的、记忆中的那位气势明显的长公主。
　　景晨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中流露出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抿了下唇，她微微垂首，再度抬眸时，才说道：“Helena，我并不知道你见了卓舒清。”
　　“是吗？”Helena并不相信。但她也不在乎景晨到底见没见卓舒清，更不在乎景晨和卓舒清之前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她只是看着景晨，冷漠地又说，“我不在乎你们之间的任何利益交换，只是有一点，景晨。”
　　“你是我的妻子。”
　　Helena猛地贴近了景晨，好看的一张脸陡然放大，倒映在景晨的眼眸之中。
　　你是我的妻子，就算是利益交换，你的首选，也应该是我。
　　景晨明白Helena话语中的意思，她轻轻地笑了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Helena略略皱起来的眉头。这样笑着的景晨，有种别样的美，她道：“Helena，我们才会是永久的利益绑定的关系。其他人，都只是其他人。”
　　这样内外分明的话到底是取悦了Helena，她冷漠的神情被收起，恢复了平日的那般模样。
　　就在景晨看着这样的她而心动，要抬首吻上对方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了动静。
　　二人听到声响，起身，一起看向门口。
　　“啊，抱歉。”安舒訫哪里想到深夜来汇报个紧急工作，差点看到老板和老板娘亲嘴啊，她咽了下口水，有些尴尬地就要离开。
　　景晨和Helena对视，笑了起来。
　　床边的沙发是安舒訫的位置，Helena绕到了另外一侧，坐到床边。
　　“景总，国内已经报道了你和夫人车祸的事情。应该瞒不住了。”安舒訫知道这件事情没必要避讳Helena，直接将手上的平板递给了Helena，倒是让打算伸手接过来的景晨摸了个空。
　　Helena划着上面零星的报道，看向景晨。
　　景晨自然也看到了上面的消息，问道：“源头是哪？”
　　说到这个安舒訫倒真的有些不自在了，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眉头，回答：“是搬运海外媒体资讯的一个营销号，本来并不受重视的。但是，因为夫人的末日危机过两天就要在邺城首映，夫人的粉丝在下面闹起来了，热度被放大后，就有更多的账号发布了。巨量宋总那边已经尽量在压消息，但是收效甚微。”
　　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巧合，根本不是有心人故意做的。若不是巨量的人压着消息，恐怕传播得更加厉害了。
　　景晨不动声色，Helena也一言不发。
　　见这两位这样，安舒訫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昙姐打算今天就回国，主持一部分国内的工作。至于这个消息，既然压不住，便不压了。”
　　“不压消息的后续呢？”景晨问。
　　“夫人这边的公关团队，针对这次的事故，有给出什么具体的方案来吗？”安舒訫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转而是问起了Helena。
　　Helena也清楚，这次事故发生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在车内，双方团队给出的口径必须是一致的。想了想，她把树女士给的方案说了出来：“NYPD还在追查凶手，但估计是没有结果的。我的公关团队打算直接说是交通事故，但对于为何我和景晨同时在车内，还需要双方来给个口径。”
　　“代言人的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安舒訫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很快从包里又掏出来了一个平板，调出来一个合同。
　　Helena眼睛眨了眨，倒是没想到安舒訫准备这么充分。三两眼看了下合同，没有经过Jocelyn，她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到Helena已经签完，安舒訫和景晨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继续任劳任怨地打工。
　　看着对方行色匆匆的背影，Helena愣了一瞬，转过头询问景晨：“你这个助理，年薪多少？”
　　“维氏的CEO年薪多少？”景晨反问。
　　想了想去年公开披露的信息，Helena回道：“1148万瑞士法郎，折合美元的话大约1248万吧。800万都是奖金。”
　　好有钱的打工人，景晨轻笑，眉头微挑，平静地说了一个数字：“2300万。基本薪资是350万，其余的都是绩效共享股票支付。”
　　Helena倒吸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安舒訫一个助理的薪资，居然都比维氏的CEO高。
　　“哦，是美元。”景晨又一次扔下一句炸弹。
　　很好，非常好。Helena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眉头，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咬了下嘴唇，又问：“你，你名下的资产那么赚钱吗？”
　　景晨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她还是认真地想了下，回道：“航运业务和资源开采确实还蛮赚钱的，这些年收购的和投资的公司，盈利情况也还不错。如果感兴趣，你可以去看下财报。”
　　过往的噩梦忽然闪现，Helena立刻拒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财报了！哪怕让她把生物的博士读完，她都不要再看财报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GKe的股份的吗？”Helena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问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赵壹笙夺权那年，赶上她最虚弱被人打击的时候，我以私人名义注资了，并且给予了一定的保证。后来她业务拓展，缺钱的时候，我名下的金融公司也投资了。”景晨回答的十分坦然，显然对注资Gke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
　　Helena叹了口气，望向面前的景晨。忽然意识到眼前人，或许真的就是玛雅说的那种生来就适合赚钱的人。
　　“怎么忽然问我舒訫的年薪？”景晨心中隐约有些猜测，望向Helena。
　　“觉得她很适合做职业经理人。”Helena没有任何隐瞒，“维氏内地与港城快缺人了，本以为如果利益足够，应该能撬得动她。”
　　景晨轻笑，这次的笑毫不掩饰。清冷的美人，笑容恣意，远非一般美丽的事务所能比拟，Helena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景晨，因为最近事情而有些烦乱的心情蓦地放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Helena也淡淡的笑了起来。
　　“舒訫是亦清的表妹，她有丰荣国际的股份。现在留在精达，只是喜欢忙忙碌碌的日子。港城的话，她应该不会考虑，那里太靠近丰荣了，她怕被妈妈抓回家的。”笑完，景晨还是给了Helena一个解释，。
　　Helena点头，她有些累了，想要躺下，却还有些犹豫。
　　见此，景晨毫不避讳地让了半个身子，完好的右手拉着Helena，躺在自己的身边。
　　“出院后，安排一下我们就回申城吧。”过了好一会，Helena忽然说道。
　　景晨一怔。
　　“国内已经知道了，你家里肯定也知道了。再不现身，不礼貌了。”
　　“好。”景晨眉眼含笑，目光轻抚Helena的额头。


第45章 
　　此刻的Helena，冰冷而危险。
　　45.
　　景晨的身体素质远非一般人能够比，这场车祸对她的影响不算严重。至少在出院时，她面上已经看不出多么明显的病色了。只是她额头还有缝针，手臂骨折，人还坐在轮椅上，多少还是看着有些凄惨。
　　国内的事情到底是离不开人处理的，在景晨住院期间，景昙和安舒訫先后离去，现在的景晨身边看似又只剩下了保镖叶征途一个人，可在暗地里，景昙却把自己带来的那一队的保镖都留给了她。哪怕景晨觉得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出来触霉头了，但景昙和安舒訫仍旧是一意孤行，留下了她们。
　　“邺城的首映礼你还去吗？”重新坐在车内，景晨忽地转头问着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的Helena。
　　距离首映礼只剩下一天了，这时间都不够她飞到邺城去。Helena摇了摇头，回道：“来不及去了，我都车祸了，还让我去参加首映礼，不至于被压迫成这样子的。”
　　末日危机这部电影，对Helena的意义无疑是重要的。要不是这个事故突然发生，她怎么会不去？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事故的始作俑者的错！
　　垂眸看到自己骨折的胳膊还有呼吸依旧在疼痛的肋骨，景晨心头恼怒。她原本是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的，但想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惨了，好像不亲自动手，有点对不起自己。
　　收起手机，Helena一抬头就察觉到了身侧的人情绪的转变。她转过头来，沉了沉眉，盯着景晨问道：“你在生气？”
　　被这样轻易地看出自己的情绪，景晨有瞬间的莫名。她长睫微颤，想了想，勾起唇角，面容看似平静而掺杂着柔情，眼眸里却满含冰冷，反问道：“怎么会这么问？”
　　Helena不自在地舔了下自己的牙齿，目光也转向了窗外，思考了片刻后，这才回过头，看向景晨的眼眸，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我对你的情绪变化察觉的很敏感。”
　　对她的情绪变化察觉敏感？
　　景晨心下一沉，对这样的话没有半分作为妻子的欣喜，反而满满的都是忌惮。
　　作为景家人，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算习得了喜怒不形于色。而后又进入了队伍，更是算得上是接受了专业的训练。从队伍离开后，她在商界，上上下下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无往不利的最大原因就是她能够清晰地看出对方的需求，同时能够将自己真正的意图掩藏起来。
　　可现在，有这么一个家世不逊色于自己的人，能力无法估量的一个人，能够清晰地看出自己面容下的真实情绪，这着实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对于敌人的忌惮和对Helena的怀疑，不知怎么的就像是疯涨的树苗一样，突然冒了头。
　　景晨分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神情的变化都非常的细微，但Helena还是从这些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了景晨的意图。她落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转而贴近了她，淡声道：“景晨，我是你的妻子。”
　　至少在此刻，我们是绑定在一起的利益集合体。
　　景晨神色不变，心头却在思索着什么。一方面的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和Helena这样的人对上，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另一方面的情绪又在聒噪，不能放任Helena一点点强大起来。
　　静静地看着Helena，景晨不动声色。
　　Helena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场半分，她就坐在原地，让景晨这样明晃晃地打量着她。似是对她这样的眼神毫无感知一般。
　　外面的风景随着车子的行驶而一点点头Helena角色的面容穿过，景晨望着她，看着她浅色的瞳孔，忽的，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在想，这次的事故，真的只是针对你吗？”景晨骤然放松的情绪，几乎令车内的温度瞬间回温。
　　坐在前方的叶征途和正在开车的司机，皆是松了口气。
　　见她已经恢复正常，Helena从善如流，她想了想，把自己的人最近调查出来的结果同步给景晨，说：“大概率只是针对我的行为。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的身份。”
　　景晨点了点头，但隐约中她还是觉得这次的事故有些不寻常，她又问：“船上那两个和肇事司机应该不是一伙人吧？”
　　到底是专业的。Helena轻笑，她俯身靠近景晨，注意到了她略有些干涩的嘴唇。拿出了一瓶水，拧开后递给她，这才回答：“船上那两个是卫霆鸿派过来吓唬我的，肇事司机是卫家老太太和Oeris家族的小虾米一起干的。”
　　“那个想要补刀的男的呢？”景晨继续问。
　　“他不肯交代。NYPD那边也不好一直留着他，现在已经放了。”对这个男的的情况，Helena也着实感到头疼。这人的身份背景都干净得很，就是细小犯罪都没有，她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让NYPD留着这人。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景晨很清楚，这世道没有人能做到只手遮天。这个男人被放了就放了，既然已经露面了，就不怕以后抓不到把柄。与其和这种虾米死磕，不如想想自己后续的计划。
　　Helena的眉梢微微挑起，仿佛是感兴趣她这样问一样，说：“你在国内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景晨没有说话，只是沉眸看着Helena。
　　“你也派人调查了这次的事故。”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浅色的眼眸背着光，显得尤其深邃，她贴近景晨，“那人不能出国来，所以你着急回去，把你知道的事情告知对方，是吗？”
　　真的是十分聪明的一个人。
　　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景晨掏出手机来，把肇事司机的脸还有车都发给了远在国内的沈清润。沈清润至今仍在队伍里面，手自然是伸不出来，但是她的女朋友是巨量国际的宋寺澄。
　　宋寺澄这人的消息源，比庄亦清还要庞大。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能知道的。这件事情让她来查证，最是合适不过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沈清润不会放任自己处在危险之中。而她也刚好能够恰到好处地支付给宋寺澄的报酬。
　　互惠双赢才是不变的王道。
　　“Helena，我不是好脾气的人。”景晨的神情算得上温柔，可她的话却和她的神情截然相反，“之前伤了我的人，基本上要么被击毙，要么在服刑。这次我这么惨，没道理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Helena笑起来。
　　“Oeris家族你打算自己处理吗？”景晨想了想，看着Helena，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明显关心着她的利姆与玛雅。
　　“我的妻子被一个不只是什么东西的玩意给伤害了，我若是不发火，是不是显得我有点过于柔善可欺呢？”Helena看着景晨，面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冰霜。
　　此刻的Helena，冰冷而危险。分明不是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模样，可落在景晨的眼中，却有种异样的熟悉之感。只有这样的她，才是那个能够站在她身侧的人。
　　景晨的头微微低下，笑容随着她的动作，似是也藏了起来。
　　“一个礼拜就要到了，你给阿昙的交代呢？”景晨又想到了什么，再度抬眸，饶有兴致地看向Helena，问道。
　　Helena不答，反而又问：“你是打算亲眼见证呢？还是只想要看到结果呢？”
　　“无所谓。”景晨耸肩，并不在乎这个问题。
　　既然这么说了，那Helena就只能以为景晨听凭自己吩咐了。她本想让司机直接开到机场，可动作间，余光还是瞥见了景晨坐在轮椅上、手臂吊着固定带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依旧是按照原定的地点回去了。
　　这次两个人并不是回到Helena上东区的顶层公寓，而是来到郊外一个庄园内。
　　“小叶和小唐和我们去主楼，其余的人去周遭的房内吧。”Helena一边说着，一边将景晨从车内推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里的无障碍通道做得还是挺好的。景晨坐在轮椅上，并没有感到半分不适。她听到Helena这样说，也想到了自己这些保镖男男女女的，不适合都进Helena的房内，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景晨首肯，其他人顿时消失。只留下小叶和小唐像两个门神一样站在景晨和Helena身后。
　　主楼的大门被打开，Helena转身，想要推着景晨，却见到叶征途已经握住了景晨的轮椅把手，她也不再勉强，温声道：“问筝住在左侧的卧房，你们两个自己看下自己想要住在哪里吧。”
　　小叶和小唐对视一眼，点头离开。
　　景晨的神色淡然，转动轮椅，看向这座巨大的庄园。
　　庄园内的绿化做得很是不错，铺设的大面积的草坪经过精心修剪，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此刻还没有进入深秋，所以才让草坪显得绿油油的，没有半分颓废之色。
　　草坪之外还有许多树木，这些树木的年头看起来已经许久了。宽大的树干几乎两个人展臂都无法环抱得住。而在这些绿化的正中，正是欧洲中世纪花园常见的喷泉。
　　景晨一直知道Helena的家族有钱，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震撼。
　　“惊讶什么，这庄园还没有你那个平层贵。”Helena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直砸得景晨说不出话来。


第46章 
　　Zoe，你有兴趣加入维氏吗？
　　46.
　　见自己说完那句话景晨就不说话了，Helena本想推着景晨进入房内的动作一顿，她走到景晨面前，蹲下身，浅色的眼眸里大大的困惑：“怎么了？”
　　景晨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蹙。
　　“我说的话刺激到你了？”Helena轻笑着，伸手拉住景晨完好的右手，拇指在略有些粗糙的掌心蹭了蹭，“我说得是实话呀。”
　　景晨略略挑起眼角，将刚才被噎住的情绪彻底咽下去，有些无奈地抬眸，瞥她：“就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所以才刺激人。”都是申城房价的错！怎么能够做到一个平层比新约克郊区的庄园还要贵的！真的是很离谱！
　　谁能想到景晨会因为这种话而生出这种情绪来啊？！Helena轻笑，周遭没有旁人，她直接坐在了地摊上，好笑地看着景晨，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难道不应该认为金钱只是自己银行卡里面的一串串数字吗？怎么还会对申城房价的高这么有微词？”
　　“我可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景晨默默纠正Helena的固有印象，“我勉强只能说是被闪闪发光的小姑姑捡起来了，被她塞入口中了金汤匙。钱都是我自己加班熬夜赚的，怎么能说只能是一串串数字呢？”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样的景晨身上，Helena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安舒訫的影子。
　　到底是景晨影响了安舒訫，还是安舒訫影响到了景晨呢？
　　见到Helena的反应，景晨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有些懊恼，收敛了所有的神色，压着嗓子，说道：“算了。这个地方，可以让我用来会客吗？”
　　“会客？”Helena眼睛眨了眨，不知道景晨还有什么客人是需要在这种时候就要见的。反正这庄园并不是Helena常住的地方，暴露给外人也没有什么，“你想见就见。”
　　景晨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到底还是个病人，景晨的精力远非曾经能比，在这里安顿下来后没有多久，她就回房间睡去了。等再次醒来，竟然已经到了晚上。
　　她刚坐起身，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就看到Helena端着一杯清水站在门口。见她醒了过来，她做到床边，扶着她的身子，将水递给了她。浅浅地喝了两口，景晨疑问地看向她。
　　“很巧。”Helena看着景晨，唇角似笑非笑。
　　景晨一脸莫名，不明白有什么很巧的事情。但看着Helena这个表情，她总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有点不可控。
　　很快，就在景晨被Helena抱到轮椅上后，还没有来到大厅。她就听到了庄园外大门的声响透过电子屏幕传了过来，有客人来了。
　　大门护栏被Helena打开，景晨的保镖们戒备。一辆车随着主干道就着庄园内的路灯，缓缓地驶入了前院。
　　Helena和景晨就在大厅内，看着车子上的来人。
　　车门被打开，率先下来的是穿着银灰色西裤的一个人，她一身都是西装套装，看起来就是从公司下班后过来的样子。而驾驶座上下来的女人，长发散落，不同于另外一人的西装套装，她则是穿着长裙，一双小鹿眼随着她的转身，落在了二人的眼中。
　　景晨怔了一下，在看清两个人的身份后，转头看向Helena。接收到景晨的目光，Helena含着笑wink了一下，随后，她推着景晨来到主人侧。
　　齐简臻和周易一进来就看到这两个人挨得极近的样子，想到最近听到的消息，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纷纷上前，主动和二人握手。
　　“问筝姐，你还好吧？”齐简臻和景晨之间合作了那么多次，虽然都是甲乙双方的关系，但也因为次数多，已经很熟悉了。来之前，她们听说了景晨受伤的消息，但也只以为是轻微伤，没想到看起来如此严重。
　　“没什么事，看着吓人罢了。”景晨云淡风轻地，瞥了眼和Helena坐在一处的周易，问齐简臻，“你们怎么来了？”
　　齐简臻觉得莫名，她眼睛眨了眨，看了眼一侧过分漂亮的大明星，又看了看虚弱的景晨，坦诚地回答：“我们收到你受伤的消息，想去医院探病，但那时候医院周遭都是狗仔。有人告诉我们让我们今晚来这探望你，我还以为是你传出来的消息。”
　　齐简臻不是缺心眼儿的人，能让她判断为是自己的人，还跟妻子一起来的，只有Helena了。景晨无奈地笑了下，为几个人引荐，拉着Helena的手，与她看起来无比亲密的模样，说：“简臻、周易，这是我的妻子，Helena。”
　　传闻知道是一回事，被当事人认证又是另外一回事。
　　联想到最近外面景晨与维氏制药的风声，齐简臻心下一沉，她与Helena的手指一触即分。
　　齐简臻这样的神色变化如何能够逃得掉Helena的眼睛，她瞥了眼景晨，微笑起来：“你们先聊，我去安排下晚餐。”
　　说完就翩然离开，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景晨看着她的背影，牙齿轻咬口中内侧，压抑着自己激荡的情绪。收回视线时，她已经变回了平日里的景晨，看向了齐简臻和周易，问道：“你们来，不只是探病吧。外面怎么了吗？”
　　谈及工作，三人都比刚才的模样要正色了几分，饶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易，此刻神情都有些严肃。
　　“我最近住院，并没有太过关注国内外消息。说吧，事情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景晨继续说道。
　　景晨坐在轮椅上，病弱的模样分明应该显得弱势些，可此刻，她冷然的样子，又仿佛是回到了精达的办公室内一般。过分强势的姿态，根本无法让人想起眼前人是个虚弱的病人。
　　齐简臻和周易对视，随后还是周易率先开口，直接了当地说道：“卓舒清辞职后，回到了港城。”
　　这消息景晨早已经知道了，然后呢？她示意接着说下去。
　　“卓舒清走了以后，高科无限的法人代表祝施休长假，而公司的事务全权由林麓处理。赵壹笙失踪了，简臻和她联系过，但目前根本联系不上。与此同时，段毓桓也逃到了港城。”
　　景晨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见她这样，两个人知道，这些都在景晨的规划内。齐简臻抿了下唇，主动接替周易说道：“维氏内地，出了大麻烦。荣城市医疗保障局接到举报线索，声称维氏存在医保欺诈的行为。维氏内地的总裁汪磊已经被有关/部/门控制起来了。汪磊和港城卫家老太太的娘家有点关系，同时维氏港城也遭到了围剿。”
　　这消息倒是景晨所不知道的，她眉头一挑，目光看向了回来的Helena，唇边的笑容如何都压不住。
　　Helena就立在那里不说话。
　　景晨都没有回避的意思，齐简臻和周易当然也不会回避，齐简臻又道：“有消息称你拿了维氏的股份，所以这次来，除了探病，还想问问你，要不要斡旋一下。”
　　“你们觉得这事是谁干的？”Helena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款款地走到沙发边，一边切着橙子一边询问两人。
　　大厅内明亮*的灯光落在四人身上，哪怕见惯了美人的齐简臻和周易也不得不承认，Helena的模样当真是好看得过分。长而卷的睫毛微垂，哪怕只是在切橙子，都若有若无地透出了几分柔情来。
　　接过Helena递过来的橙子了，周易轻声回道：“大概率是Cathy，卓舒清。”她的话未说明，但若有若无地落在了Helena的身上。
　　卓舒清回了港城没多久，卫家就出了一堆麻烦事，现在维氏内地又出了这样大的问题。而且这行事作风和手笔，实在太有赵壹笙的风格了。很难不猜到卓舒清的身上，不过，只有卓舒清就能撼动维氏吗？
　　作为伤员的景晨收到了Helena的亲自服务，她将橙子喂给了她，等到吃完这个冰凉但甜甜的橙子后，她才开口瞥向齐简臻，问：“你怎么想？”
　　“Gke最新更新的股东变化，我看到了你控股的公司。问筝姐，你是打算对维氏制药下手吗？”齐简臻和景晨共事这么久，十分了解她这位看着冷淡，实际野心勃勃的金主姐姐，她深吸了口气，又道，“你名下产业布局庞大，但是医疗方向，如果你想更进一步，那我想你需要及时更换新的中介了。”
　　“你不愿意插手维氏的事情？”景晨拧起眉。
　　周易替齐简臻回答了景晨的话，语气沉稳，似乎根本不在乎眼前人是谁一样：“我们没办法插手。维氏制药的核心股份始终牢牢掌握在R国的Oeris家族成员手中，控股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周易这么说，再联想到之前在病房内Helena对安舒訫好奇的样子。景晨忽然明白了Helena为什么要邀请这两个人来这里了，她转过头看向Helena，示意应该她开口了。
　　“Zoe，你有兴趣去读一个生物学的硕士吗？”Helena忽然提到了个不相干的话。
　　这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另外三个人愣在了原地。
　　齐简臻更是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景晨。
　　景晨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HelenaOeris.”Helena微笑着，对着周易露出过分和善的笑容，“Zoe，你有兴趣加入维氏吗？”


第47章 
　　Helena，你当真对维氏一点图谋都没有吗
　　47.
　　橄榄枝来的太快，饶是见多了各方拉拢的周易和齐简臻都愣了一瞬。
　　景晨听到Helena这样说，她唇角微微勾起，眸光里面的笑意比起刚才还要明显许多。她静静地觑着周易，平静的脸上莫名被Helena看出了几分八卦的神情来。
　　四个过分美丽的女人就这样坐在明亮的厅堂内，安静了一会后，周易轻轻叹息了一声，回道：“Helena，我没有办法现在就回答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既然说是考虑，那就是有希望的意思。
　　Helena的面上隐隐露出喜色。
　　自从周易从BGC辞职以后，她就一直在做着私人顾问的职业，再或者用自己的钱投资一些还算不错的公司。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哪怕如今经济下行，依旧有不少的公司递给她橄榄枝。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她拒绝了，安心地做她的大学老师。
　　然而现在，她有意考虑维氏了。
　　Helena虽然对维氏制药的权力不感兴趣，但是C国市场那样大的蛋糕，加上景晨强悍而颜色的家世背景，不愁年底分红更上一层楼。
　　正事已经说完，四人来到餐厅用餐。
　　Helena和她们两个不算熟悉，席间也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景晨本就不算是话多的人，要不是有齐简臻和周易这两个非常聪明而且恰当的乙方存在，这顿饭吃得肯定很难受。但至少吃完，甚至到二人离开，Helena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这点，她很满意。
　　饭后，Helena没有过多的话，就去洗了澡。而景晨在看到Helena去了浴室后，眼神示意小叶。
　　“清润说她下个礼拜三休假，能够抽出时间来和你见面。”叶征途将消息汇报给了景晨，说话间还注意着Helena那边的动静，确保对方听不到。
　　景晨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此，叶征途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了景晨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Helena洗完澡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景晨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者是看平板，而是身子挺立地坐在窗前，像是抬眸在看着月光一样。
　　一边波弄着自己的发丝，一边向她所在的地方走去。等到站到了景晨的跟前，Helena蹲下身也像她这般抬起了头。只看到了漫天的星星与月亮，是在郊外最为平常不过的景色了。
　　“在看什么呢？”Helena很是稀松平常的语气，好似两个人当真是亲密无间的妻妻一样。
　　景晨微侧过头，目光斜着，瞥着她，说：“这市面上那么多的人，你怎么看中了周易呢？”
　　“周易不是你用得顺手的人吗？你用得顺手，我想维氏应该也能够应付得来吧。”Helena非常坦率，几乎坦率到让景晨觉得奇怪的程度。
　　景晨的事业摊子很大，她又不是事必躬亲的人，所以在各个领域上都有着自己能够运用得当的人。用景昙的话来说，景晨这种人就特别适合穿越到古代做皇帝，相信一定能够构建一个河清海晏的女儿国。
　　“前几天还想着挖安舒訫，今天倒好，当着我的面就要挖周易走了。”景晨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但在月光下，她的眼眸中的光亮却十分明显，显然心情还算得上不错，“Helena你这有点过分了啊。”
　　“当着你面挖人才是尊重。要不然以我的个性，直接让人去接触周易，给足利益。那不是更为简单高效吗？”Helena淡道。
　　“不通过我，周易拒绝你只会花几秒钟。”景晨笑，面容中带着笃定。
　　Helena也随着她笑起来。她当然知道这点，以周易现在的身价来说，能够撬得动她的利益已经不多了。她就和卓舒清一样，都因为有了爱情的软肋，变得柔弱不堪。但是和卓舒清不一样的点在于，齐简臻远没有赵壹笙那样好拿捏。
　　“Helena，你是真心想要周易加入维氏吗？”
　　Helena抬眸看向景晨。
　　景晨只是问了她这么一句话，眼眸在明亮的灯光和温柔的月光下，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看的十分专注，似乎认真地在思考，如果失去了周易这个助力，她的事业原本周易负责的那部分，应该由谁来接替一样。
　　对于工作上的事情，景晨都是认真的。这点Helena一清二楚，但要周易的心，她也是认真的。
　　她向景晨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两步，两个人的距离本就极为接近，现在更是近得不得了。Helena几乎能够感受到景晨平稳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她舔了舔唇，收敛了一切神色，如同景晨一样，认真地看着她，回道：“是。”
　　说完，她的眼眸向下微垂，瞬间后，再度抬起，整个人的气势已经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看着这样子的Helena，景晨微微笑起来，她想，她已经知道了长公主在工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了。
　　“维氏内地的事情，是我做的。卓舒清在处理维氏港城的事情，分身乏术，我帮了她一把。”Helena的神色冷淡，几句话就将卫家可能会有的下场说了出来，“等你伤好得差不多，我会直接回港城处理我父亲的遗产。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给我留了三分之一的遗产与我母亲的全部股份。但，三分之一不够。至少对我来说，完全不够。”
　　话说到后面，隐约中已经带了些许的厉色。
　　景晨看着这样的Helena，眼眸中的兴色一点点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示意Helena继续说。
　　“三分之一是我能够得到的。而卓舒清会在我得到遗产后，将卫家彻底击垮，她以为自己能得到一半卫家。可实际上她能够得到的，只有三分之一。港城维氏是我的。”Helena当然清楚卓舒清和眼前的人有着利益交换，但是那些东西，对于维氏来说不过是蝇头小利，Helena并不在乎，她垂眸笑了笑，“港城维氏与内地维氏，我需要一个还算得上称心如意的职业经理人。本来想着安舒訫不错，但是她的薪资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你也说了，她的家世背景。那我不如退而求其次，选择周易。反正她们这帮做咨询的，最终的结果都是来打工。不是吗？”
　　卓舒清忙活一通，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的卫家资产。而就这三分之一的资产，也要交给景晨一半。还真是
　　得不偿失。
　　舌尖微微抵住自己的牙齿，景晨低眉，细长的食指挠了挠自己的眉头。
　　她第一次在Helena的身上感觉到了难缠。
　　与此同时，她也有些庆幸。Helena对权柄并无意图，Helena与她利益交缠，Helena是她的妻子。
　　抿了下唇，景晨缓缓地笑了起来，她回道：“周易没有制药背景，她的本硕都是数学方向的，博士是读的商科。和维氏的职业经理人所需要的背景，相去甚远。”
　　在想要周易做维氏C国负责人的时候，Helena就已经想到了这点。她轻笑了一下，挑眉：“所以，我希望她去读个生物或者化学的学位。当然，不读也无所谓。只要进了维氏就好。”
　　既然Helena敢这样说，显然就是她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景晨无意知道Helena到底对维氏的影响力有多大，她只是笑着，目光中满是欣赏地看着眼前的Helena。
　　Helena也任由景晨看着她。
　　演员这个职业，她之所以能够做得如此好。真的都要归功于当年父亲的各种逼迫，维氏制药这样的跨国企业，哪怕Oeris家族已经不怎么在集团内担任具体职务，看起来和平极了，可为了那些钱争斗也是必不可少的。Helena活了多少年，就装了多少年。
　　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家族不再找上自己，不要想着再将C国的烂摊子甩给自己罢了。
　　她受够了和C国男人在饭桌子上应酬，更加受够了那些男人们明着奉承，背地里却在诋毁的丑陋嘴脸。
　　时间缓缓地过去，夜色越发深沉，头顶的月亮不知何时，好像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一样。
　　月色冷清，衬得身旁的美人更是动人无比。
　　厅堂内通铺地毯，Helena并没有穿着鞋子。她赤着脚，踩在月光上面，似是清冷神女。
　　美得醉人。
　　景晨垂了下眸子，转而抬起，月光不仅落在Helena的身上，同时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周身因为月光与伤势，变得温婉静谧极了。
　　片刻后，她站起身，向前了半步。
　　影子交缠。
　　“Helena，你当真对维氏一点图谋都没有吗？”景晨的目光比起刚才还要认真几分。
　　Helena清楚，只要自己点头，以景晨这样的古板而认真的个性来说，她是真的能够将维氏制药收入她的囊中的。
　　可是。
　　她不愿意。
　　她轻笑了一下，立体的五官在月光之下而生出的阴翳，因为她的动作彻底消散，她温声回道：“问筝，我是个演员。”
　　对于维氏制药，她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我曾经主持了维氏港城的业务几年，我受够了。我不是你，坐办公室，和那些蠢钝又利欲熏心的人开会，会让我觉得恶心。”


第48章 
　　景问筝！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48.
　　人各有志，没有人是能够左右另外一个人的想法的。
　　景晨当然尊重Helena的想法，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和Helena互道晚安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漫漫，下午时候已经睡够的景晨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陷入睡眠。她侧躺着，目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还是那样明亮的月亮，还是那样漫天的星星。
　　她清楚，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夜晚，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的事情来。
　　景家的家世背景几乎已经决定了景晨的职业，她和景昙不同，她没有什么理想，更没有什么梦想。她只是按照家里面希望的，学习、射箭、考第一名。甚至是报考志愿的时候，她都是报考了太爷爷和爷爷的母校，Q大。
　　申城的六月天气很是炎热，那样热的天气下，景晨穿着一身白色的T恤和长裤，从外面走回来，甚至手上还拎着球包。高考对于她来说，就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那天小姑姑休假，她也回来了家里。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分明应该清冽的气质却因为她身上的针织短袖而平添了几分柔和，但见到景晨这样，她少见地皱起了眉头。
　　景晨有些不明所以，那时候的她远比现在要情绪外露得多，她歪了歪头，问道：“小姑姑，我惹你生气了吗？”
　　景旻的眉头并没有因为景晨这样的问话而舒展，反而她的不满变得更为明显了。她上前几步，拉着景晨瘦弱却满是训练肌肉的胳膊，带着她来到了一侧的亭子内。
　　“问筝，你报考了Q大的国/防/生？”景旻神情严肃，问道。
　　景晨点头，她不明白这有什么的，她心中这样想，口中便也是如此说的：“对啊。爷爷、爸爸、哥哥们都在队伍里面，我高考的分数也够的，报考国/防/生是有军/籍的，毕业后就可以下连队了。挺好的呀。”
　　听到景晨这样说，景旻的神色变得更加沉郁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认真地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爸妈的想法？”
　　景晨的父母一个在队伍里面，一个处理家族公司。可以说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太多空闲的时间，加上景晨自小就是个十分省心的孩子，所以大学报考这种事情，他们也很是放心地让景晨自己决定了。
　　景晨坦诚地摇了摇头，回道：“我自己的想法，爸妈没有说什么的。哦，也不是。阿昙报了新闻学，这个妈妈说了一句，说以后调查记者会很难做。但是阿昙说，她没打算做记者，她想要进娱乐圈，但是电影学院在申城，她想和我一块去邺城。”
　　“采琴想要进娱乐圈？”景旻听到这个，眉头蹙得更深，“她想拍戏吗？”
　　“没有。她就是想听八卦。”景晨摇头否认，将景昙内心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这理由，不要说景晨父母听到觉得无语，就是眼前最为开放自由的景旻都很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压抑地问：“问筝，你就没有什么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家里面做什么和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没有关系的呀。采琴想听八卦进娱乐圈，其实这很好，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你想要什么呢？”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景晨垂眸，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家里面已经给了我很多了，我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所以，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景旻端详了景晨片刻，突然缓了下语气，说：“问筝，你得找到自己想要什么，才能够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可是爷爷说，服从命令才是天职。”景晨少见地反驳了小姑姑的话。
　　“你是人，不是机器。你当然要有自己的思想才对。”景旻的神色古怪起来，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来，她抿了下嘴唇，整个人比起一开始还要沉郁，只是静静地看着景晨，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无奈地又道，“算了。你做了选择就去做吧，如果到时候下连队的时候，不知道去哪，可以来找我。”
　　“可是，姑姑，你的单位保密程度比我爸爸还要高。”
　　“那你就努力，加入我所在的单位。让你爸爸都无法轻易查到你的建制，能够做到吗？”景旻的眼里终于是染上了笑意，询问景晨。
　　景晨想了想，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她点头，应下了姑姑的话。
　　夜色暗沉，秋季口干，Helena并没有在房间内准备水，她无奈掀起杯子，准备去客厅接一杯水喝。
　　正在她喝完水，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细细碎碎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尤为明显，Helena的眉头微蹙，神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她拉开厨房抽屉里的夹层，拿出里面准备的手/枪，打开保险。
　　缓步地向着声音所在的地方走去，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随着她的靠近，那声音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
　　“别……别去，别去那……大队长，你不能去……”
　　“姑姑……医疗兵呢……”
　　“姑姑……”
　　房门并没有关紧，有月光透过缝隙透了过来。Helena站在景晨的房门口，逐渐听清了，那些细碎的声音都是从景晨的口中所发出来的。这声音十分的痛苦，中间还夹杂着不那么明显的哭腔。
　　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景晨眉头紧紧地皱着，她已经骨折的左手现在以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紧紧地拽着身上的杯子，而发丝已经全部散落在面上。冷汗遍布的额头上也沾染着她的头发。
　　“你别死……”
　　“求求你了……”
　　她是那样的痛苦，眉头紧蹙的同时，面色变得越发苍白。
　　坐在床边，Helena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置这种情况，想了想，她握住了景晨完好的右手，脸颊贴了上去。
　　外面的月光透了过来，照耀在她的脸上，如果这时候的景晨醒来，她定然会在Helena的脸上看到并没有见过的担忧与爱怜。
　　身体被人触碰，深陷梦魇的景晨忽地反应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反手紧紧地抓住了Helena握着她的手掌，而后起身，丝毫不顾忌自己车祸后的疼痛，就要将Helena锁在身下。
　　Helena肢体的反应比她的意识还要快，她反身一转，让景晨扑了个空，而后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体重令景晨难以反抗。就在她以为景晨多少会因为左臂骨折而有所顾忌的时候，却没想到景晨用力一挣，直接将她彻底推开。
　　这样的动作对于一个骨折的人来说到底是疼痛的，可景晨此刻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她右手直接扣住了Helena向后的肩头，直接将她压在了床上，丝毫不管白日里还在不断夸奖的姣好面容，因为她如此大的力气贴在床上，失去了本有的美貌。
　　“谁派你来的！”景晨的声音冰冷，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弱，呵斥着Helena。
　　饶是Helena也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力道，她毫无仪态地翻了个白眼，大声回道：“景问筝！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中文加粗口，是景晨所不熟悉的Helena。可这音色却又是Helena无疑。
　　景晨松了手，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整个人就像失去了全部力气一样，突然瘫软了下来。
　　见她如此，Helena翻过身，一把捞住对方绵软的身子，不让她这条脆弱的左臂再次受到伤害。她让景晨坐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她的黑发垂下，脸上满是茫然与冷汗的模样，叹了口气，从床边的桌上抽出纸巾，细细地替她擦着额头的汗水。
　　“问筝。”
　　景晨的眼神涣散而茫然，好像仍旧没有分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一样。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Helena的身上。
　　“问筝，你做噩梦了。”
　　“噩梦？都是梦吗……一切，都只是梦吗？”景晨的声音含糊而低沉，似是呢喃般，若非Helena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想必都无法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难道，一切都是梦。
　　小姑姑没有死？
　　小姑姑还在申城等着她回去？
　　景晨抬眸，目光中似有欣喜，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和Helena的分享，可在看清了Helena的面容后，她口中所有的话语都被咽了下去。
　　这是Helena，她和Helena结婚了。
　　她接手了景氏集团。
　　她从队伍中离开了。
　　小姑姑还是在那次的行动中牺牲了。
　　这都不是梦。
　　一切都不是梦。
　　门外的保镖们听到声响，早就立在了门口。她们见到景晨这幅模样，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除了叶征途外，齐齐背过身去，不看景晨当下如此不堪的模样。
　　叶征途没想到今晚Helena也在，她想了下，刚要开口，就看到了Helena以眼神制止了她。她想了想，与众人一起离开。
　　房内只有景晨逐渐平缓的喘息声，而Helena则是依旧躺在她的身下，借着月色静静地看着身上的人，彻底平复下来。
　　变回她所熟悉的景晨。


第49章 
　　【赞赏加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捧着我的脸亲我
　　49.
　　景晨很快地就平复了心绪，目光也恢复到了往日那般。
　　见此，Helena打开了床边昏暗的夜灯，随着景晨的动作，躺在了她的身侧。
　　床单凌乱，仿佛两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还债一般。可只有二人才知，刚才的那番动作，可远比还债要激烈多了。
　　景晨躺在一侧，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眼睛闭着，手也自然地垂在两侧，没有人知道她在想写什么。而在她身边的Helena，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侧过身，身侧的人不发一言，呼吸都放得极为平缓。
　　琥珀色的浅色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喜不悲，好像根本没把景晨刚才的动作放在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晨终于动了一下。她慢慢坐直身，盘着腿，与Helena对视。
　　她的神色很是平静，平静到几乎让Helena觉得异常的程度。可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眸中忽然有了水光，甚至眼角也缓慢地滑落下来一道很浅的水痕，这水痕过于的清浅，若不是Helen一直看着她，都难以发现的程度。
　　在Helena的印象里面，景晨一直都是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强大到找寻不到弱点的人。可在此刻，在月光下、在黑暗的室内，她忽然变得脆弱了许多。就连那张看似平静而冷淡的脸，都变得柔弱了起来。
　　到底是妻妻，Helena虽然知道景晨危险，但也不愿意她真的有什么不测。她抬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柔声道：“问筝，我是Helena。你的妻子，Helena。”
　　这番话不知道是怎么戳中了景晨的心，她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就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的小可怜一样。她就这样以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Helena，一句话也没说。可就是这样，仍旧是让Helena心变得软软的。
　　她伸手扣住景晨的脑袋，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手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Helena并不知道如何宽慰景晨，她只能轻声这样说着。
　　“Helena，如果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强大，怎么办？”她的声音还带着不明显的哽咽，可语气却已经竭力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哪怕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确认Helena的心意。
　　微微推开景晨，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面还带着茫然与懵懂。
　　这样的景晨，让Helena的心头砰砰直跳，她顿了下，笑着反问：“你怎么会以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强大的人？”
　　“难道我不够强吗？”景晨的眼眸更红了，显然不明白Helena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她长长的睫毛上染上泪珠，上目线瞧着Helena，看起来柔弱又可怜极了。
　　Helena很后悔，很后悔。
　　为什么不带手机进来把这样子的景晨给拍下来呢？
　　如果拍下来，发出去，绝对是一大爆点！
　　但又想了想景晨的能耐，估计还没等照片发出去，底片就消失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抚着景晨的后脖颈，Helena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声音也是极尽的轻柔，回道：“你很强呀，但是我并不需要你的强大为我做什么事情呀，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那么强大的。”
　　景晨抱住面前的Helena，她的耳朵贴在对方的面颊上，微冷而柔软的触感传来，她低低地说道：“我们之间是利益交换，我要是不够强，你不会和我结婚的。”
　　“这倒是。”Helena很是坦诚。
　　听到她这样说，景晨那颗因为梦到姑姑的心这才重归原位，她也不那么在乎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被Helena看到，但想了想，还是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不能告诉别人。”
　　“我妻子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Helena反问，好像刚才在心里想着为什么不拿相机进来拍下来景晨这样子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还没有等到景晨的回应，Helena重新抱紧身上的景晨，喟叹道：“景晨，你我是一体的。的确你我的结合是利益驱使，但作为有信用的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的。”
　　听到Helena这样说，景晨的表情一怔，随后她忽地笑了下，应声：“我也是。”
　　“如果可以，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长时间因为这个姿势，Helena的腿都已经发麻了，她忽然出声问道，“当然，你也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恩。”受过训练的景晨对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表示还好，但想到Helena应该会不适，她动了动，两个人重新躺在了床上。Helena躺在她的右侧，整个人贴近了她，从外面看去就好像她蜷缩在景晨的怀里一样。
　　此刻的景晨变得温软，Helena的手掌轻轻抚摸在对方的脸颊上，怔怔地看着她，神色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柔。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捧着我的脸？”景晨率先问出口。
　　这件事情起身她已经发现很早了，Helena很喜欢吻上她的时候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随后才落下亲吻。就好像她的脸是多么柔软的面团一样，可是，她自己也捏过了啊，连肉都没有多少。
　　Helena轻笑，她捏了捏景晨的脸颊，笑道：“怕你动，所以捧着脸。”
　　“我又不会躲你。”景晨不明。她要是不想让对方亲近，她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捧脸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很喜欢捧着你的脸亲你。”Helena的语气过分随意自在，没有了试探和深思，就好像没有思考后的回答一样。
　　景晨笑了下，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反正她也不排斥捧着脸被亲，甚至自己也被她养成了，捧着脸亲的习惯。
　　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小姑姑牺牲的时候，你在现场吗？”Helena骤然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上。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了当，景晨的神色下意识地带了些许戾气，她咬了咬自己的口腔内侧，神色有些复杂难言。但最终看到对方的面容，知道她是自己最亲密的妻子后，抿唇，回道：“是。”
　　“你觉得你想小姑姑的牺牲，是你的问题吗？”
　　“不是。”景晨这次的回答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年的事情时至今日都是被高度保密的，作为带队大队长，小姑姑的牺牲是上下都始料未及的。哪怕是爷爷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包括当时在另外一个区域带队的景晨。她知道消息是在任务完成后，在返程的直升机上。
　　“你会自责吗？”
　　Helena的神情严肃，和当初因为姑姑离世，情绪发生剧烈变动，不得不休假在家，妈妈问她的话一模一样。
　　景晨叹了口气，终于多说了几个字：“我会自责，但是我也很清楚，姑姑的去世并不是我的问题，当然，也不是姑姑自己的问题。”
　　“这样啊。”Helena意味不明地看了几眼景晨，说道，“现在是深夜谈话时间。你告诉了我你小姑姑的事情，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下我妈妈的事情吧。”
　　“Helena，我……”景晨轻声，想要制止，但后来想想，知道也没有什么的，她点了点头，示意Helena继续说。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很小，但那时候我会有点自责的情绪。因为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是我不够乖，所以爸爸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的大提琴拉的不够好，所以爸爸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的不够善解人意，所利爸爸不回家。”Helena抬眸看着天花板，思绪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不自觉地用着粤语说着，“但系我知，和我冇任何关系。”
　　“系我老豆嘅问题，一切都系佢嘅错。同我冇任何嘅关系，如果系都要讲，剩可以话，因为我系女仔，佢重男轻女。。”
　　景*晨对粤语一知半解，但从上下的语境中，她勉强还能够知晓一些。她唇边露出一丝怅然的笑来，轻抚着她的唇边，用着万分蹩脚的粤语低声：“重男轻女滴人，就唔该活在这世界上。”
　　听到她这个口音，就算想到这些沉重的事情再是沉闷，气氛也变得轻快了起来。Helena轻笑，轻吻对方的指尖，轻声：“粤语不是这样说的。”
　　“我又不是港城人，不会粤语很正常吧。”景晨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说的很对，Helena也不是那种会出警的粤语老师，她笑了笑，又道：“所以他死了。”
　　“他死的很痛苦，胰腺癌。从查出来到他死，都没有花很久的时间，真是遗憾。”Helena想起了那时候父亲枯槁的模样，“临死他还要push我拿到维氏的控股权，要我扶持他那个废物儿子。可他太不了解我了，我根本不是一个会听话的人。”
　　“你做演员开心吗？”景晨想要抱一抱这样的Helena，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做不到。
　　Helena见此，主动环抱上了景晨，感受着她的温软馨香。回道：“开心。”
　　所以，给我股份就好，别让我干活。
　　景晨松了口气，二人相拥而眠。


第50章 
　　我是景晨，Helena的妻子。
　　50.
　　次日清晨，景晨先Helena一步醒了过来。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而后因为左臂的疼痛，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回想了过来。
　　她又一次梦到了姑姑牺牲的那时候，又一次没有分清梦想与现实。
　　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转头瞥见了仍旧躺在被子里面，露出光滑莹润肩膀的Helena，神色晦暗不明，无人知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的注视，也似乎是生物钟作祟，Helena睁开了眼睛，她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声音都带着惺忪的睡意，问道：“你醒了？”
　　“恩，比你早了一会会。”景晨点头。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睡醒了自然是要起床的。
　　这次的车祸伤看着严重，但对她的日常生活也没有造成太多的困扰。洗漱完毕后，她重新回到卧室内，看到的是依旧躺在床上的Helena。倒是没想到她会赖床，景晨眉头挑了挑，无声地询问着对方。
　　“马上就起床了。”Helena坐起身，倚靠在床头上，看着景晨挑选衣服的模样，“穿西装和衬衫吧，今天是司机的葬礼。”
　　司机的死亡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但一定程度上，他的确为她们挡了很大程度上的伤害。出席葬礼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景晨轻咬了下上唇，听从了Helena的建议，从自己带来的衣衫中选择了黑色的西装和衬衫。
　　到底是断了一只胳膊，无法将领带自己系上。她随手将领带扔到了床上，等着Helena洗漱完毕。
　　不同于景晨的西装，Helena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
　　从外回来，入眼就看到了景晨的西装将她的腰线勾勒出来，身形玲珑不说，过分优越的身高令她的长腿是那样的笔直修长，在黑色的西裤下，有种别样的禁/欲的美感。
　　看到她穿的裙装，而自己则是穿着西装，景晨再度挑眉，似乎是在疑问，为什么不让自己穿裙子。
　　Helena轻轻地笑了一下，她上前，将景晨扔在床上的领带拿起来，走到她的跟前，竖起她的领子，将领带放置在上面。极近的距离，让景晨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绒毛在阳光之下，显出金色的光芒，就像面前的女人一样，浑身荡漾着令人愉悦的气息。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颧骨上，不自觉地，景晨也将目光落在了她的颧骨上面。
　　高颧骨在C国好像不是什么好的寓意，可是……
　　Helena好好看啊。
　　哪怕是脸上浅淡的雀斑，都是那样的好看。
　　她真的、真的，好好看啊。
　　被景晨的眼眸盯着，哪怕从小被人注意相貌的Helena，都有些吃不消。她没忍住地抬了眸，入眼的就是景晨近乎痴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景晨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Helena轻咬了下自己的下唇，迫使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后，吸了吸鼻子。
　　就在Helena有些受不住景晨这样的眼神的时候，景晨忽然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第一次，Helena觉得如释重负。
　　她刚要说点事很么，就看到，景晨微微弯下了腰，倾身在她的面前，低声道：“Helena，你系了好久了。”
　　系领带对她们两个来说都不是什么难题，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系完，那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白色的衬衫最上方的扣子已经被系上，景晨周身的气质本就正经，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将那种高岭之花的感觉贯彻了个十成十。
　　没有回答景晨明显为调侃的话语，Helena舔了下口腔内侧，三两下将领带系上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对于领带的样式，景晨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甚至是曾经那种拉链式的领带，直接套在脖子上，她也没感觉有什么。可不知道今天是因为领带的材质好，还是因为系领带的人太好，她居然觉得，眼下的这个领带是她人生中戴的最好看的一次了。
　　她勾了下嘴唇，准备表达自己的谢意。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颗本系好的温莎结，就被Helena握入了手中，连带着，被领带束缚着的景晨也突然被她拽到了跟前。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景晨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做什么。
　　就见Helena的眼神微微眯起，里面荡起危险的光芒，她笑了下，倾身贴近了景晨，轻吻落在了景晨的嘴唇上。
　　“付费业务。”
　　著名演员Helena系领带的服务，所需要的，仅仅是景晨的一个吻。
　　这个认知让景晨感到喜悦，她笑了笑，笑容带动着她脸部的肌肉，就是眉眼都变得弯弯的。整个人瞬间从高岭之花，变回了人间的清冷莲花。她看着Helena，回道：“只要一个吻，就能够获得这样服务吗？”
　　作为一个商人，居然主动给了让利的空间。Helena又不是笨蛋，她当然要打蛇上棍，她的手没有松开景晨的领带，迫使她依旧靠近着自己。想了想，她松开了领带，但另外一只手却也伸了上来。当着景晨的面，她将景晨完整扣好的第一个衬衫扣子给扣开，留出一定的空间，随后又重新调整了下领带的松紧。
　　在她这番的动作下，本来被彻底遮挡住的白皙肌肤，露出了很小的一片。
　　没有什么比将露未露更要性感的了。
　　Helena当然知道景晨这人的长相有多么的戳中自己的审美，可她古板而正经的性格又不是她惯常所喜爱的。加之对方的身份，令她不得不严阵以待，思考着她话中的每一句含义。但昨晚她所流露出来的脆弱，彰显了一点。
　　景晨也是正常人。
　　既然是正常人，那就没必要事事严阵以待。
　　她们已经是妻妻了，将对方逐步改造成自己所喜欢的模样，好像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如过往般正经，却因为自己一点点的改变，而变得恰到好处的性感的人。
　　Helena很是满意。
　　景晨看到了Helena的眼神，也隐约能够猜到她的心思，她并不戳破，反而有种隐隐的欣喜藏在自己的目光之中。
　　调整好景晨的衣衫，Helena将景晨的固定带戴好，随后与她一起走出房间。
　　树女士也是第一次来到Helena在NY的这个庄园，在外面的时候看到里面偌大的庭院，虽然早就知道Helena家族的有权有势，但在看到这么大的庄园时，还是难掩惊讶。
　　而这份惊讶，在看到Helena与景晨一同站在厅堂内，沐浴在阳光下看着彼此的时候，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是说只是利益的结合吗？现在看起来，哪里像是利益结合，分明是深陷在恋爱中的小情侣才是啊！
　　这一切当然只存在于树女士的吐槽之中，她下车，来到庭院中。正巧景晨与Helena向外走来，刚才在厅堂内还能好好站着的人，此刻出了房间，就好像突然变得柔弱了一样，她坐在轮椅上，面上含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了树女士。
　　树女士也是一袭黑色的裙装，她先是看了眼Helena，随后主动和景晨问好，说道：“我是TreeEvans，Helena的公关团队负责人。”
　　景晨的神色淡然，她轻轻地握了一下树女士的指尖，淡道：“我是景晨，Helena的妻子。”
　　被景晨这样自我介绍，Helena的面色一热，但神情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变化来，她的神色平静，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寒暄，说：“走吧，咱们直接去葬礼现场。”
　　因为景晨还坐在轮椅上的缘故，几个人出行没有选择平日里的五座商务车，而是选择了更为宽大的，能够容纳下轮椅的商务车。坐在车内，Helena瞥着景晨明明完好的腿，却依旧在装柔弱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目前的进展怎么样？”眼见景晨要闭目养神了，Helena主动地问树女士目前的进展。
　　“外界的消息已经全面压下来了，目前NYPD官方给的说法是，肇事司机因为失业加上离婚的原因，心生不满，加上他幼年时期就有过犯罪，所以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里。于是挑中了在路上行驶的你的车子。”树女士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景晨的身上，似乎在斟酌是否应该真实的情况告知一样，但想到刚才对方的自我介绍，她又回道，“但这个说法是立不住的。肇事司机的账户大额资金来源，追踪到Belarus就失踪了。介于你们两个的身份，我让官方到此为止了。”
　　这调查结果一点都不意外，景晨和Helena心知肚明。她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意见来。
　　过了片刻，景晨忽然以普通话轻声道：“你明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还在犹豫？”
　　以Helena的性格，她知道凶手中有卫家，就能够直接对卫家还有港城内地下手，没道理到这时候还问着树女士官方给出的结果。除非，她想要利用这个结果做些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我顺风顺水的，NYPD给出的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而且漏洞颇多，但对我那些对手来说，刚好。”Helena脸上笑容未散，“我说的是娱乐圈这些。”


第51章 
　　【赞赏加更】因为是你
　　51.
　　娱乐圈演员的争夺不比公司之间股份的争抢好到哪里去，景晨对自己所不了解的圈子，从来不多说什么。既然Helena心中有数，她自然也就不多问了。
　　可Helena却不想景晨一知半解，她抿了下唇，解释道：“我之前在圈内一直都是用的HelenaW的名字，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背景。你应该对这个圈子大概有些了解，如果没有背景，很多事情很难做。但这次的事故让我意识到，没必要继续藏着自己的身份了。不如借此公开。”
　　公开自己是Oeris家族的人的确能够过滤掉一部分心里没点数的人的迫害，但是更多的难道不是弊端吗？景晨想了想，她看着Helena的眼睛，将自己本不应该问出声的问题问了出来，说：“现在经济下行，你的家世背景如此强悍，物极必反。舆论风评未必会按照你的想法去演化，甚至很有可能激化矛盾，反倒给你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
　　“我知道。”Helena的目光晃了晃，她抬手想要抚摸景晨的脸，但意识到最近两个人的接触实在有些过于地多了，她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掩饰性地拢着自己发丝，回道，“但我的确是Oeris家族的一员，而且我已经与你注册结婚。A国是一个拥有太多移民的国家，其中想必也不乏被你收购的企业主，他们未必不知道你的背景。与其到时候被人扒出来，不如坦率一些，直接表露出来。”
　　“这些年我也算是兢兢业业，没有仗着家世背景做过什么坏事。不至于全网被黑的。”说道后面，Helena还有时间来开玩笑。
　　知道Helena的决定，景晨就不再言语。只是脑海中默默地在思考，或许真的要介入一下纪殷的影视制作公司，万一A国本土的资本不带Helena玩了，至少她还能够有个退路。
　　“Helena，如果，我是说如果。”景晨的神色认真，她看向Helena，转回了英语，让树女士也能够听懂，道，“纪殷手上的制作公司和A国本土的NF公司，我要伸手进去，你觉得哪个会更有利一些？”
　　“或许，你该问问景昙的想法。”Helena避而不答，显然，她并不想让景晨过多的插手到她的事业之中。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自然是心照不宣的，景晨也知道自己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冒进。可昨晚，Helena到底也算包容了她，投桃报李是应该的，她不能没有表示。
　　“景晨，我和你结婚，你我的利益交换已经足够了。如果再涉及到更多的，那我会觉得过界。抱歉，我说话有些直白了。”Helena看到景晨虽然疑惑，却没有任何更改想法的模样，直接了当地将自己真实地想法说了出来，“如果你是因为昨晚，那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人，见到你昨晚那样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我虽然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你到底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弃你不顾，所以你大可不必因此来选择报答我。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景晨的目光深邃，打量着Helena的神色，片刻后，她明白了，回道：“我知道了。”
　　“问筝，我对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规划。如果有必要，我不会吝啬求助于你的。但就目前的形式来说，你确实没有必要把手现在就伸到这个领域来。”Helena瞧见她的神色有些黯然，还是没有忍住地宽慰道，“不是你说的吗？‘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怎么放到自己的身上就忘记了呢？”
　　Helena说的话很对，景晨看着这样的她，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愣在原地。
　　沉默了许久，景晨终于是开口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Helena，轻轻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抱歉，以后有关你的事情我会提前主动和你讲明。当然，我同样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影视领域虽然我的兴趣不大，但是因为阿昙还有你的存在，我势必是要插进去分一杯羹的。”
　　景晨的野心从来都不是短期内收购几家庞大的公司所能喂饱的，Helena对此很是了解，她笑了笑，手轻轻拍了下景晨自然放在扶手上的手，淡笑着回应：“我等着那一天，景总指定制片人，说，除非是Helena做主角，否则项目不投钱。”
　　具体项目的事情从来不会落在景晨的办公桌上，甚至连安舒訫都不会亲自处理。Helena所说的，注定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终究只是一个玩笑话，景晨也没有追究的道理，她轻轻地笑了笑表示回应。
　　参加葬礼注定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过程，哪怕景晨已经送走过许多的队友，但她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的适应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葬礼重新回庄园，树女士没有随行，车上只剩下了Helena和景晨两个人。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漫长的路途好似没有终点一般。车厢内过分沉寂的气息笼罩在头上，几乎让Helena透不过气来。分明去世的司机是自己所熟悉的人，可景晨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却远比她还要动容。她清楚，景晨或许是想起了些曾经的事情。
　　正如昨晚那般。
　　今天的天气变化很快，晨起的时候还满是艳阳，可此刻乌云却已经凝聚在头上了。随着车子一点点向庄园所在的郊外驶去，雨水也逐渐落了下来。
　　秋雨霹雳巴拉地砸在车窗上，景晨舍弃了轮椅和保镖们。和Helena一起站在一把伞下，因为她的伤势，Helena站在她的右侧，她手举着雨伞，不动声色地挡住因风扑面而来的雨水。
　　下车的地方到房内的距离不长，但就这短短的一百来米，Helena的裙角还是湿了。
　　景晨和她一同站在大厅内，她盯着Helena的被雨水打湿的裙角，凝眉，盯着她的眼睛，问道：“Helena，昨晚那样的情况，真的任何一个人，你都会是那样的处理方式吗？”
　　Helena脸上的笑意凝住，她不明白，景晨是怎么做到将话题又一次绕回来的。
　　外面是因为雨水而昏暗的天色，而眼前则是略显苍白的景晨。或许是参加葬礼的缘故，景晨今天的妆容十分地淡，淡到Helena已经能够看到她的口红下略显发青的嘴唇了。
　　“我们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再说？”Helena可不希望景晨在自己这被车撞了导致作弊骨折不说，还因为参加自己司机的葬礼而导致感冒。那样的话，她可实在是太罪过了。
　　但很明显，景晨并不是一个会退而求其次的人。
　　她就站在原地，与Helena对视，长长的睫毛在如此阴翳的天色下倒映出难看的阴影来，可就是这样的阴影都无法遮掩住她眸色中的沉郁。
　　见她这样，Helena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地歪了下头，反问：“你觉得呢？”
　　景晨淡淡地笑了下，一点都不意外Helena会反问回来，她的目光依旧落在Helena的脸上，轻描淡写地说着：“你不会。我对你来说是不同的。”
　　“你是我刚刚注册的妻子，当然是不同的。”Helena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
　　但这不是景晨想要的回答，所以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景晨，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Helena温声，询问着。
　　这样的问话让景晨的心下一沉，转而则是深深的困惑。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当年小姑姑就这样问过她，她说不知道。可她距离17岁已经过去那么那么多年了，按理来说，她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她也无法回答Helena的话呢？
　　自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景晨沉寂在原地，Helena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意识到了不对。她的眼底隐隐有涟漪泛起，随后，她来到了景晨的跟前，拉住她的右手，说：“问筝，我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甚至从道德层面上来讲，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从道德层面上来讲，我也不算好人。”景晨下意识地接话。
　　道德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统/治/阶/层用来统/治人民的束缚教条，根本是无用的。如果道德真的能够作为评判的标准，这世界上大多数的男人和企业家早就被抓起来了，何至于导致成今天的局面。
　　“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Helena带着景晨来到沙发边，她静静地凝望着景晨的眼眸，认真地回答，“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包容你。如果是别人，不要说昨晚那种情况我会怎么做。首先第一条，她就根本不可能进入我在NY郊区的庄园。其次，她也根本不会知道我的真实姓名。当然，最重要的，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她们的婚姻是利益的最大化，除了景晨，Helena的确想不到更为合适的人。
　　这话听起来并不好听，但是落在景晨的耳中却是十分悦耳。她的唇角弧度微微勾起，似有深意地看着Helena，笑着：“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因为是我，所以你才会是那样的反应。你在包容着我，会纵容我一些事情。对吗？”
　　救命，谁告诉景晨用疑问句来表达请求的？
　　压住自己心头的强烈跳动，Helena撇过眼，闷声：“是。”
　　景晨刚要笑起来，她又补充道：“不要太过分！”
　　“好。”景晨的笑容真心实意，不带有半分虚假。


第52章 
　　景晨这家伙，居然在撩自己！
　　52.
　　气氛静谧，空气中似有什么情绪在流动。
　　景晨勾了勾唇角，不再和Helena纠缠，她起身，淡笑着：“我去洗澡了。”
　　Helena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有种说不上来的痒。深呼吸了两下，随后咬牙，暗道：景晨这人手段高明，演技高超。
　　绝对不能上当！
　　就在Helena做完心理建设的时候，本来应该去浴室的景晨去而复返，她脖子上的领带已经稍稍松开，却没有完全解开。而衬衫的扣子更是解开了三颗，露出里面姣好完美的肌肤。
　　Helena就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景晨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僵住了，心脏好像也不太好了，跳动的频率变得奇怪了起来。
　　景晨就好似对Helena的情况浑然不觉的样子，她蹲下身子，看着Helena的脸，望着她的眼睛，上目线看起来十分地委屈，说道：“Helena，我的左手受伤了。你系的领带我单手不会解开，你帮帮我，好不好？”
　　救命！
　　Helena心头在呐喊。
　　但她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镇定，她不自觉地放缓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后，这才缓缓地抬起手，一点点将不久前她亲手给对方系好的领带给解开。
　　没有了领带的束缚，衬衫下的风景变得清晰可见。
　　哪怕她已经见过好多次了，但每次她都需要感慨。上天对待景晨还是十分优待的，该瘦得的地方很瘦，而该有的凸起也很恰到好处。这么完美而漂亮的人，她的亲生父母，怎么会舍得把她和景昙扔进下水道的？
　　景晨没有穿内衣的习惯，也没有贴胸/贴的习惯，她觑着Helena过分涩/情的眼神，嘴角含着笑意。盯着她，因为暖和过来而重新变得红润的薄唇微微张开，道：“Helena，你在看什么？”
　　色狼被人发现，别人的第一反应Helena不知道，但是她的第一反应是，脸色爆红。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面颊滚烫，她不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抬眸看向景晨。
　　看到她的神情后，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景晨这家伙，居然在撩自己！
　　而自己偏偏这么不上道地被她撩到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会错意，Helena抬眸，双手直接勾上了景晨的脖颈，迫使她靠近自己。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她轻轻地笑着，神色要多坦然有多坦然，但是说话间，目光还不忘在景晨的脸上和胸上流连，她轻声道：“你觉得我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好看吗？”景晨就像是中世纪够人心魄的女妖一样，她紧紧地盯着Helena，不让她有半分的躲闪的可能，问着她。
　　Helena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舔了下口腔内侧，无奈道：“你还骨折呢。”
　　如果没骨折，两个人这样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伤筋动骨一百天，景晨整个左臂加上肋骨都有连带的伤势，这伤的修养时间估计要更长。
　　“好可惜哦。”景晨笑着，似是满意了一样，她翩然离去，全然不顾Helena看到她突然离开后怔愣的反应。
　　Helena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咬了咬牙。她着实不是一个非常有好胜心的人，但是如果好胜心被挑起来，那么就战斗吧！
　　景晨洗完澡出来，Helena已经洗好了澡。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袍，侧对着卧室的房门，整个人面朝着厅堂内宽大的落地窗。外面的天色昏暗，但是厅堂内的灯光却是明亮至极。她置身其中，周身都透着不一样的感觉。
　　景晨站在门口望着她。
　　只见Helena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瓶牛奶，拧开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远处的景晨。而后，她抬起手腕，瘦削却不无力的手上拿着那瓶牛奶，而她微微扬起了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牛奶随着她的吞咽送入。
　　她的动作按理来说并不能算作多么撩人的，只是很普通地喝牛奶。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景晨看着她这样，就是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口干舌燥。觉得她分外勾人，就连她所熟悉的发丝，都因为她这个人，变得性感得不可方物。
　　这就是演员吗？
　　景晨错开眼，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不让自己继续想那么多。
　　一直注意着景晨的Helena看到了她这样的反应，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下，随后把喝完的牛奶扔进垃圾桶，而后走近景晨，笑道：“怎么？你要想要喝瓶牛奶吗？”
　　果然，这女人是好胜心起。
　　景晨轻笑，她的眸色中带了几分调侃，淡道：“不要了。我不需要长高了，Helena喝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说她矮？
　　她1.78米！哪里矮！
　　Helena第一次觉得景晨不光能够气死卫老夫人，也能把自己给气死。她咬着牙，不管景晨可能会有的反应，抓着她的右胳膊，一口就咬了下去。
　　疼痛传来，景晨下意识就想要打开，可看到了Helena的下颌后，她又卸下了所有的力度，只是含着笑瞧着对方。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在。
　　“只有小狗才喜欢咬人。”等Helena咬完，景晨这才幽幽地说道。
　　Helena轻嗤一声，瞥了眼景晨，反唇相讥：“只有臭东西才会被人咬。”
　　景晨挑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Helena这是在骂人还是在调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Helena就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根本不再给景晨继续说话的权利了。
　　望着对方紧闭的房门，景晨轻笑出声，随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尤其是景晨，是完全不能再A国长期停留的。所以她伤势稍稍有所缓和，众人就打算回C国了，只不过在先回哪里还有些分歧。景晨的意思先去港城，把卫家的事情处理完再回申城，可Helena却觉得景晨受了伤，她得先回家报平安才可以。
　　两方纠结下，最终还是Helena更胜一筹。
　　众人先回申城。
　　秋季的申城落地时，依旧是一场雨。景晨和Helena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雨可以下，好在回来之前安舒訫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两个人刚下飞机，就被景家人给接了回去。
　　这次来接机的不只是司机，还有景晨的妹妹们。
　　不光是景昙和安舒訫来了，就是忙得团团转的庄亦清都来了。
　　Helena看到这几个女人，下意识地觉得不妙。尤其是在看到庄亦清那张与景晨有几分神似，但神情却和卓舒清那家伙很像的模样后，更是感觉不好。
　　“卓舒清的动作很快，卫家已经没有什么招架之力了。”庄亦清瞥了眼Helena后，就直接汇报景晨出国前交代的事情。
　　景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卫家这些年要不是Helena和卫瑾韵两姐妹撑着，早就被其他家给瓜分干净了。卫老夫人不把这两位给维护好，反而是处处限制她们，有今天的下场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维氏的股份卫家并没有多少，有消息传出Oeris家族已经打算聘请新的职业经理人了。”庄亦清想了想，还是看了眼Helena，问道：“卫家维氏的股份，这次是不是会都到你的手里？”
　　Helena笑笑，并不回答。她本不想说太多的，但脑海中猛地想起庄亦清这人的难缠，复而开口：“我手里会回收一大部分，问筝也会拥有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应该是维氏总部家族的人划分。具体是怎么划分，我还不清楚，但能流转回总部的股份不多。维氏现在股份最多的人是我舅舅。”
　　“你舅舅的三儿子，参与了这次的行为。你打算怎么做？”庄亦清是真的一点面子不给Helena。
　　在场众人哪里看不出来庄亦清是对Helena这次让景晨受伤不满，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就是景晨，她都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垂眸看着外面的风景。
　　Helena觑了她一眼，静了静，转而笑着问向了景晨：“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比较好呢？”
　　庄亦清蹙眉，看着就要骂人，却被安舒訫手疾眼快地拉住，示意她安分一些。
　　景晨眉眼弯弯，没有回答，将问题抛给了庄亦清，道：“亦清，要是你，你怎么做？”
　　“以我的个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弄不死他，算是他命大。”庄亦清脸上的笑容扩大，在此刻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恐怖。
　　世人常以为庄亦清个性散漫，皆因为她有个强悍的家世背景，但却不知，比起散漫的个性，庄亦清这*个人为人更明显的是，她从来都是一个善恶分明的人。
　　Helena或许会估计那是她舅舅的孩子，但庄亦清可不会。
　　景晨好好地活着对于她们来说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了，当年那样沉重的事情都没有击垮她，如果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而让景晨丧命。庄亦清不介意鱼死网破。
　　这点，不仅是庄亦清，景昙和安舒訫亦是。
　　“那就这样做吧。”Helena轻笑，认可了这个方案。
　　这倒是出乎了庄亦清的意料，她抬眸，看向了Helena。
　　“他想让我死，但好可惜哦，我没死成。”Helena轻笑着，她看了眼景晨，“如果只涉及我自己也就算了，但他伤到了我的新婚妻子。作为一向脾气不好的我，弄死他也正常。”
　　“就算没死，他手上的股份，也得给我吐出来！”
　　庄亦清和安舒訫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景晨怎么会选中这么个人。
　　人以群分啊。


第53章 
　　问筝喜欢我
　　53.
　　“妈妈要见……”已经决定了后续的正经事，那么就应该讲现在的事情了。景昙看了眼Helena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她才比较好，要叫嫂子吗？可问筝是姐姐啊？
　　“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比问筝小几个月的。”Helena很是体贴，将景昙没有说完的话给了个答案。
　　景昙从善如流，她点了下头，继续说道：“爸爸今天还在外地没空过来，所以只有妈妈一个人。她已经在餐厅等着了，姐。”
　　只有妈妈一个人，远比爸妈都在还要可怕。
　　景晨扶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和Helena讲述自己妈妈的不同寻常。作为女儿，她不太好直接讲明，所以她只好隐晦地向Helena提醒：“我妈，她比较，比较具有好奇心。但她性格其实还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情，她不会多说什么的，但，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问一些让你不太舒服的话。如果她问到了，你可以装作听不懂。哦对，你全程需要用不那么流利的普通话讲话，这样才有装不懂的空间。”
　　还能有听不懂这个操作？Helena眉头一挑，觉得有些意思，笑着应下。
　　车内的其余几人对视，皆是笑了起来。对Helena目前还在轻敌的状态表示乐在其成，她们几个人，哪个没在舅妈的手里栽过跟头。现在轮到了别人，能够看热闹当然是最好不过。
　　车子很快来到了一家餐厅，不是景晨见利姆舅舅和玛雅阿姨的西餐厅，也不是申城本地菜，而是非常另辟蹊径的火锅——潮汕牛肉锅。
　　景晨也没想到，她讶异地瞥了眼安舒訫，却见到了对方心虚地瞧着地面的模样。
　　几个人向里面走去，Helena这张过分貌美的模样，与景晨景昙傲人的身高，自是引来了诸多目光。安舒訫有意换条路，让大家直接进入包厢，可庄亦清却拽了拽她，制止了她这种行为。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
　　Helena和景晨的婚姻已经是既定事实，一定程度上，外界也应该知道一些消息了。
　　从大厅内穿过，Helena的目光瞥向其他人餐桌上的餐食，想了想，低声询问景晨：“打边炉吗？”
　　“应该差不多吧。我吃着都是一样的。”景晨对吃食上并不是十分上心，能够给Helena的帮助也并不是很多。
　　看着就清淡的饮食，一定程度上是让Helena感到满意的，她心中对这次的会面更加期待。
　　伴随着这份期待，几人终于来到了卫嘉优所在的包厢内。
　　包厢内站着一个人，身影笔直肃然，穿着白色的西装，高跟鞋。而在她身后的桌子上，除了已经上来的锅底与餐食，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景晨拉了拉Helena的手，和其他人一起，问好：“妈妈/舅妈。”
　　卫嘉优闻声转过了头，不得不说，哪怕她和景晨没有亲缘关系，可谁都不可否认，在看到她们二人后，大家会自觉认为她们一定是亲生的母女。只因为，这对母女的眼睛与唇线在没有过多表情的时候，都充斥着强势与冷硬，就是周身那份清冽的气势，都十分的相似。
　　Helena注意到卫嘉优的长相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盒子上。那是一份小蛋糕，过分小的蛋糕，只有4英寸。
　　“问筝、采琴、舒訫来啦。”卫嘉优在看到景晨吊着的手臂，目光有瞬间的滞涩，但很快她就收敛好，转而是带着和煦的笑容，与小辈们一一问好，最终落在了Helena的脸上，笑意深沉，“Helena，你好。我是问筝的母亲，卫嘉优。”
　　不得不说，Helena并没有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叫景晨的母亲。
　　“不用勉强自己叫我妈妈，叫我阿姨就好。”卫嘉优很是体贴，她主动递给了Helena一个台阶。
　　“阿姨好，我系Helena。”Helena面上的笑容十分乖巧，她甚至弯了弯身子，算是打了招呼。
　　景晨倒是没想到Helena会这样做，听着她的“普通话”眼中的笑意明显，再次拉了拉Helena的手。
　　卫嘉优将两个人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掩盖住自己过分灿烂的笑容。而后，声音正经地说道：“大家坐吧。”
　　众人落座，景晨看了眼桌中间的大锅，眉头微蹙。想要提议换成每个人一份的小锅，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妈妈打断，她对着Helena说道：“Helena是喜欢合餐一点还是分餐？”
　　Helena倒是没想到卫嘉优上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她想了想，很是诚实地回答：“我没有过像这样，大家吃一个锅的。”
　　“哦？难道卫家是分餐的嘛？”卫嘉优瞥了眼景晨，看到她很是体贴地替Helena将面前的公筷放置好，又将纸巾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眸光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你和问筝在一块也是分餐的嘛？”
　　“妈，Helena是演员。她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的，我俩在一块都是吃草的。”景晨及时打断施法。
　　卫嘉优毫不在意，她对着Helena又笑了笑，十分无害地模样：“那Helena今天试试合餐吧？就当做尝试好吗？”
　　Helena并没有洁癖什么的，合餐也并不是真的没有过，毕竟是和景晨母亲的第一次见面，她也没有上来就拂人面子的习惯，笑着应下了。
　　只有景晨，她咬了咬口腔内侧，不赞同地看向了妈妈，回道：“妈，她要控制饮食的。”
　　“哦，好吧。”卫嘉优好像就为了听景晨这句话一样，她很快唤来了服务员，将早就为Helena单独准备好的打边炉单人小锅锅底放到了她面前，“是你熟悉的打边炉，今天吃的东西我让营养师计算过了，应该不会有太高的热量，你可以放心。”
　　Helena笑着道谢。
　　景昙和庄亦清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问筝上来就露怯了，等会肯定会被妈妈/舅妈逼问得很惨。
　　景晨咬了下牙，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接下来可能导致的后果，只能率先做个乖女儿，下好牛肉，等待几秒后立刻捞出来放到妈妈的碗中。
　　卫嘉优却没有吃，而是目光示意景晨，把那边的小蛋糕拿了过来。
　　“你们的新婚小蛋糕，顺便庆祝一下你们两个在袭击中生还。”卫嘉优毫不在意地说着。
　　这一句话，平地一声雷。本来还在和安舒訫抢肉的景昙，动作一滞，肉瞬间就被抢走，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只能隐晦地瞧着景晨的方向。
　　景晨还没说话，Helena的声音就起来了，她说普通话时比她说英文的语调要轻缓许多，回道：“这次的袭击是我的错，阿姨放心，这种情况不会再有。没有告知阿姨就和问筝结婚，也系我嘅错，希望阿姨能够原谅。”
　　“都已经结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卫嘉优神色不变，依旧是那般和煦的模样，但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温暖神色来。
　　景晨想要张口，可嘴巴刚一动，就被庄亦清火速扔进碗里的牛肉打断：“问筝，吃肉。”
　　妈妈在问话的时候，最好别插嘴。除非你自己不想活了。
　　这是几个人公认的定律，当然，这个定律景晨并不清楚。
　　纯粹是她这个人从小到大实在是太过乖巧了，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到不正常，根本没有给卫嘉优空间去作弄她。本以为问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能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来个大的。
　　姐妹几个人的反应，好似代表着卫嘉优的问话并不是具有攻击性。虽然对方的神情并不温柔，但Helena确实也没有看出敌意。她眸光闪烁，想了想，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张口缓慢地说：“阿姨是不那么满意我成为问筝的妻子吗？”
　　卫嘉优一愣，过了一会，她眉目明显柔和了几分，说：“难道你认为，我应该很满意你才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Helena脑中思绪飞快整理出了个理由，她回道，“只是，比起问筝曾经的订婚对象。我比他长得好看，家里也很好，当然最重要的是，问筝喜欢我。所以，我认为，我成为问筝的妻子，很正常。”
　　也许是Helena从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不那么温软可欺，所以哪怕她此刻说话的语气不那么平和，甚至带了几分不那么礼貌，也没让在座的人意外。
　　“你说问筝喜欢你？”卫嘉优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Helena。
　　Helena想要立刻回答，但余光却瞥见了景晨的眼神。她那个眼神，好像并不是要自己将原本对好的答案说出口的样子。Helena自知自己和景晨的默契还没有达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什么，但没来由地，她相信这次自己的判断。想了想，她张口回道：“至少对于问筝来说，我是很特别的存在。”
　　“你们的事情我大概也听说了一些。”卫嘉优笑了下，她瞥了眼景晨，叹了口气，回道，“问筝和采琴她们不一样。她这孩子从小心思就过分的明显，我本来害怕她被骗，却没想到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为了个心有城府的人。你能够获得她的认可，对她自然是特别的。”
　　几人没想到卫嘉优这么轻易地放过了Helena，她们眼睛眨了眨觉得有点不公平了。
　　“Helena，你家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的，对吗？”
　　Helena温柔地笑着，点头。
　　“那作为长辈，阿姨希望你能够和问筝守望相助，直到婚姻结束的那一刻。好吗？”
　　听到妈妈这样说，景晨心下一沉。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与Helena一起，应声。


第54章 
　　那你和问筝，谁是top谁是bottom啊？
　　54.
　　卫嘉优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和Helena一直说话外，席间并没有太多的话。只是问了问景晨这次的受伤情况，也大概问了下Helena后续打算如何处理。
　　整顿饭来说十分的平和而安宁。
　　这就导致了安舒訫、庄亦清以及景昙十分不满！为什么每次妈妈/舅妈和她们吃饭的时候都那么吓人，不让她们说出什么新鲜好玩的八卦就不允许放下筷子，怎么这次就放过了Helena！分明Helena这个大明星，她能够提供更多的素材才对的！！！
　　心里不平衡那就要捣乱。
　　安舒訫主动开口：“舅妈。这次问筝姐和Helena收到袭击时，身边只跟了叶征途一个保镖。我和昙姐到新约克的时候，小叶都好久没有合眼了，眼眶通红，估计哭了好久呢。看着可怜死了，我还拍了照片，舅妈要不要看看？”
　　叶征途那孩子跟在景晨身边已经好多年了，卫嘉优还真没见过她哭的样子，见此，她很快地就露出感兴趣的模样，接过了安舒訫递过来的手机。不断放大小叶的眼睛，果然看到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似的。她笑了笑，和安舒訫说道：“小叶也是不容易的，舒訫有心啦，知道告诉舅妈好玩的事情。”
　　“问筝，以后你出门，身边的保镖不能少于3个人。”卫嘉优不容反驳的语气随即而来，根本没有给景晨任何反驳的机会和余地。
　　景晨无奈，只能应下。
　　Helena坐在她的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安舒訫这个叛徒！叛徒！！！
　　景昙和庄亦清咬牙，庄亦清冷觑了眼安舒訫一眼，静了静，咽了下口水，转头对着卫嘉优说：“舅妈，我这里也有个消息。卓舒清的老婆Elizabeth已经在港城了。”
　　“哦，这个我知道了。”卫嘉优神色平和，对这个自己已经知道的消息并不是那么感兴趣。
　　庄亦清转了转眼珠子，想了下，又道：“问筝之前的那个下属，沈清润。她最近和宋寺澄吵架了，好像是因为宋寺澄要和她前女友元辞私下见面，被她知道了。她不高兴，申请了探亲假就出来了。结果不光没有拦住宋寺澄，还让元辞直接骑脸了。元辞直接去了宋寺澄的家里，好像是元辞的未婚妻家里和宋家有些关系。”
　　“哦？是吗？”听到这里卫嘉优才感觉到有点意思，她抬眸，看向了庄亦清，示意她继续说。
　　“沈清润很不高兴，她每次不高兴都会来找问筝。我感觉这两天问筝就应该能收到消息了，到时候，让问筝告诉你吧。”庄亦清很爽快地将锅甩给了还在努力吃牛肉丸的景晨。
　　景晨一愣，想到自己每次见到沈清润的时候，她的确都不那么高兴的样子。她点头，看向了妈妈，说：“可以。但是她每次来都要和我打架，不过我现在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可能打不过她了。”
　　卫嘉优眉头皱着，似有犹豫。
　　庄亦清这时候很想提议，“让Helena上，让Helena上！”，但又怕Helena不高兴，加上景晨还在呢，她要是跳得太明显，怕是会被打，所以只能是默默地低下头，抢着景晨喜欢吃的牛肉丸。
　　没想到Helena却好像是听到了庄亦清心中的话一样，她主动说：“要不，我帮你打架？我感觉自己打架也挺厉害的。”
　　高高瘦瘦的Helena打沈清润？
　　卫嘉优和景昙看向Helena，目光中都是隐约的不赞同。
　　不过景晨倒是没有不同意，她眉眼弯弯的，笑着说：“你想要帮我打架，那太好了。”
　　之前在船上Helena说过，她不介意自己动手。那是否代表着Helena也有一定的战斗力呢？景晨对这点实在是感兴趣。当然了，要是Helena的确打不过沈清润的话，她也不介意二打一。反正面对沈清润这种头脑不那么清醒的神经病，也不需要什么规则的束缚。
　　见此，这件事情算是定下了。
　　知道了小叶和沈清润的事情，这让卫嘉优的唇边笑意加深，但她没有忘记其他人。她的目光落在本应该消息最多，可每次都只说些没有意思的八卦的小女儿身上，神色变得危险。
　　Helena在一侧看着卫嘉优神色的变化，只觉得啧啧称奇。她好像明白了景晨说的，她妈妈不走寻常路了。
　　景昙知道自己逃不掉，她放下筷子，看了眼景晨，爆料：“报告妈妈！问筝和Helena认识是一/夜/情！根本不是舒訫告诉哥哥们的什么之前见过然后就一起约会了！她们两个是几年前问筝为了收购航运集团去CA代表精达集团参加慈善晚宴后，在段毓林的局内认识的。当晚就去开/房了！”
　　不讲道理的景昙！
　　景晨哪里想到自己亲妹妹这么拆台，她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识地看向了Helena。而本来在喝水的Helena听到了景昙这话，那口水也没咽下去，也愣在了原地。
　　卫嘉优将信将疑的目光落在了景晨和Helena的身上。
　　她以为这俩人只是利益结合呢，没想到这么不亏待自己呢？
　　想到刚才两个人若有若无的亲近，当时卫嘉优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两个小东西在演戏，但现在听采琴这么说，好像这两个人的氛围确实有点不对劲。
　　景晨不看妈妈，也不看Helena，她只是淡定地涮肉、吃肉，好像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但刚才她的反应就已经表示了，景昙说的都是实话。
　　景昙笑嘻嘻的，她也没想到景晨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揶揄地看着景晨和Helena，语气欠欠地说：“不好意思哦，问筝、Helena。我最近实在没有什么八卦可以喂养给妈妈了，只能说说你们藏起来的秘密了。”
　　Helena看她这样，心里只有无奈了。她摇了摇头，抿唇，看向卫嘉优，神色认真：“阿姨，采琴说的是真的。”
　　妈妈叫她采琴就算了，怎么Helena也这样叫她！
　　景昙不高兴，她愤怒地看着景晨。
　　可景晨就根本没看到她一样，依旧在机械地涮肉、吃肉。
　　“那你和问筝，谁是top谁是bottom啊？”卫嘉优终于问出来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不仅是她，在场的除了当事人的两个人，都很想知道，景晨这种个性到底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要是和一般人，景晨肯定是上面的那个才对。但是长公主哪里是一般人了，她有的时候看起来比景晨还要凶呢。
　　Helena看向景晨，目光似是在询问如何回答。
　　景晨涮肉的动作一顿，时间到了本应该放在自己碗里的牛肉，不自觉地就放到了Helena的碗里。想到Helena好像整场都没怎么吃肉，她顿了下，思考要不要拿回来。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Helena已经将涮得口感正好的肉放到自己的口中。软嫩的口感让她感到欣喜，她略有些期待地看着景晨。
　　景晨见状，继续自己的涮肉，只不过吃肉的已经不是自己，变成了Helena。
　　两个人谁都不回答，只是吃着自己。
　　得不到答案的几个人抓耳挠腮，可卫嘉优还顾及着今天是第一次见Helena不好刨根问底，一时间还真就让这两个人给躲了过去。这怎么能让景昙她们忍受！
　　景昙平地一声雷，大声道：“景问筝，妈妈问你呢！”
　　“问我什么？”景晨神色迷茫，抬头。
　　“问你是top还是bottom。”庄亦清补刀。
　　景晨缓缓地勾起笑容来，目光从景昙的身上逐渐转移到庄亦清脸上，她的眼部肌肉微微动了一下。顿时就让想凑热闹的安舒訫缩回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吃着面前的胡萝卜。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本来教给Helena的装不懂战术，此刻被景晨光明正大的挪用。
　　几人倒是没想到景晨结婚后变得不要脸了，她们想要群起而攻之，可想到景晨那可怕的战斗力，只能悻悻作罢。
　　没想到她家的氛围是这样，Helena抿唇轻笑，难得的感到放松。
　　一餐很快地结束，三个妹妹生怕景晨饭后算账，纷纷出去表示自己要去开车，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包厢内只剩下了景晨、Helena以及卫嘉优。
　　“问筝，你先去开车吧。”卫嘉优忽然开口将景晨支使出去。
　　景晨一怔，想要说什么，可想了想，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了眼Helena，随后就离开了。
　　Helena也清楚，卫嘉优不可能不单独和自己说话的。她面上保持着妥帖的笑容，看向卫嘉优，等待着她开口。
　　“Helena，问筝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卫嘉优想了想，开口。
　　这点Helena已经是知道的了，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见到她连这个都已经知道了，卫嘉优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又道：“虽然问筝和采琴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我到底养育了她们这么多年。是她们的妈妈，我忠心地希望她能够幸福。你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不在乎你们的理由和目的，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幸福。Helena，你能够做到吗？”
　　幸福？


第55章 
　　我妈妈死的那天就是这样的大雨弥散的天气。
　　55.
　　幸福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到底什么幸福呢？
　　幸福的来源不过是欲/望得到满足。对于景晨来说，她的欲/望是什么呢？Helena并不是很知道，她也不是十分地想要知道。
　　她不能轻易地答应一个长辈的嘱托，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想了想，只能给出了一份十分保守的答案，说道：“阿姨，我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给问筝幸福的。我只能说，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做任何背叛的她的事情，同时，哪怕存在利益上的冲突，我都会尽量以她为先。这是我所能给出的保证。”
　　对于利益至上的人来说，这份保证就已经足够了。
　　卫嘉优也知道这一点，她得到这份答案就已经很好了。
　　她笑着，现在的笑容远比刚才的笑容要更加具有温度，她好似想要摸一摸Helena的头一样，但又好像顾忌着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Helena的肩膀，淡道：“你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同样的，我也没有和儿女们的妻子相处的经验。所以，一定程度上，我们是平等的。”
　　这种平等还真是闻所未闻。
　　但Helena却莫名地听明白了，她笑着，微微低下了头，让卫嘉优能够摸上自己的头。
　　“阿姨，能够认识你我很你高兴。”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呀，Helena。”卫嘉优笑道。
　　她们说完，就下了楼。
　　回程大家并没有坐在一辆车内，而是分成了两辆车子。
　　景晨和Helena一辆，其余众人一辆。
　　回程的时候雨势小了一些，Helena转过头，看着外面虽然小了但依旧倾盆的雨水，以及透过雨水而变得弥散的光芒。她的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放松和惬意，第一次，在这样雨雾弥漫的景象中，她感觉到了惬意。
　　于是，她开口道：“景问筝，我不喜欢雨天。”
　　景晨对于Helena的突然开口有些惊讶，她愣了一瞬间，随后做出倾听的模样。并没有主动发问，而是静静地等着Helena继续说。
　　果然，Helena继续开口了，她说道：“我妈妈死的那天就是这样的大雨弥散的天气。”
　　“你知道的，我是个演员。我经历过很多种不一样的人生，好像在戏剧中人们很爱把亲人离世那天的天气写成大雨倾盆或者是积雪满地。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亲人离世的时候，就一定是坏天气呢？难道离开了人间，对于大家来说真的都是坏消息吗？”Helena的神情有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她好像真的不明白一样。
　　“其实我妈妈离世，我觉得是一种解脱，至少对于她来说。”Helena继续说道，“我爸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他是个很传统的C国男人，只喜欢儿子。哪怕他的家业能够有今天都是因为我妈妈的母族帮助，可他也不认为这是我妈妈的功劳，而是认为这是他的能耐，是他才让卫家发扬光大。他的不自量力，导致我的妈妈婚姻不幸，导致我的童年缺失。但我并不认为我妈妈是一个受害者，不，应该说她的确是一个受害者，也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对我而言，她可以说是加害者之一。”
　　“我不明白的是已经知道爸爸不是好人了，那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不离婚呢？既然我爸爸那么可恶，为什么不离开他？为什么不带着我离开她？”
　　“R国并不是那种十分传统的国家，离婚对于女性来说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我比不过她的丈夫重要吗？还是说，她也认为因为我是女生，所以她才会被她丈夫这样对待，她是否也在怨恨我呢？”
　　“可她到死，都没有告诉我。她死了，就那样死了。丝毫没有在乎过我。”
　　Helena的话语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景晨的心头。她从来没想过Helena会有这样的心思，至少，她没想过Helena会将自己这样的心思这样直白地告知于她。
　　大雨之中，宛若钢铁森林的申城也染上了几分别样的色彩。水雾弥散，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粘稠而冰冷，在开着冷气的车厢内更显别样的阴湿。
　　“Helena，你想要听我的意见还是只是想把心头想了很久的话说出来而已呢？”景晨保守地先行询问，并没有擅自开口。
　　Helena微愣，随即笑着看向了景晨，说：“你随意。”
　　景晨咬了下唇，她微微贴近了Helena几分，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回道：“我一直被家里人觉得对别人的情绪不那么敏感，所以自我有了自由处置自己课程的机会后，我就在不断地学习。学习微表情，学习心理学，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我明白一点。”
　　“感同身受这个词，都是用来安慰人的。没有人能够理解当下的你的想法，哪怕是身为未来或者是过去的你自己。所以，你不理解你母亲的做法实在是太正常了。”
　　她的手并不算柔软，哪怕离开队伍多年，掌中依旧存在着常年训练而生出的茧子。但她的手却是那样的温暖，在这片大雨之下的阴冷的车内，将她的温度传给了Helena。
　　Helena垂眸静静地看着景晨完好的右手，没有说话。
　　“你曾经告诫我，让我不要用怜悯的眼光看你。你说，是因为有过往的经历，你才成为现在的自己。”景晨一手捧着Helena的面颊，让她直视着自己，“Helena，现在的你就很好。我很庆幸遇见的是这样的你。”
　　不管外界认为是自在的、随性的Helena也好，还是那个权柄在握、气势傲人的长公主也好，千人千面，她所见到的、眼前人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是她所喜闻乐见的好。
　　骨折并没有将景晨的美貌折损半分，反而让她因为病弱给更添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气质。C国常年以山水画为佳，素来不爱浓墨重彩。这是Helena向来不能理解的，可当下，看着眼前的人，她明白了。
　　她不需要浓墨重彩，只是长身立在此地，就已经自成一画。
　　景晨的眼眸深邃，看到Helena看向自己的目光，她的笑意明显，缓缓靠近了对方。
　　温热的呼吸交缠，发丝也随着二人的距离勾连在一起。从外看去，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在此刻，无声之中好似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划过了既定的边界。
　　过了片刻，景晨突然开口：“其实我不喜欢大海。”
　　“嗯？”Helena看着景晨，神情不变，只是发出了一声鼻音。
　　“我不喜欢大海，也不喜欢任何海上的运动。但我知道你喜欢，你喜欢单板冲浪，你喜欢帆船，你喜欢潜水。我都知道，所以我之前主动提议要和你一起去海岛运动。”很多话开了口，接下来说下来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加上景晨本就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她很快地就将真相和盘托出，“我在迎合你。”
　　Helena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嗯？”这次轮到景晨表达自己的疑问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大海。那天在船上，你看向大海出神的目光，很明显。”Helena一副并不意外的模样，她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轻松，比起刚才见完景晨母亲后还要轻松许多。
　　靠在车后座上，Helena姿态放松，她偏头瞧着景晨。
　　“我很擅长观察别人的情绪。哪怕是你。”Helena补充。
　　早就知道这点的景晨笑意浅浅，她与Helena对视，点头：“我知道的。我不喜欢大海的原因也还蛮简单的。”
　　“大学时期，我训练去了海上。被狠狠操练了一番，那时候的结果看起来已经克服了恐惧。但我姑姑的离世，加剧了这份恐惧。”景晨的语气淡淡，目光看向外面，“知道她离世时，我在直升机上。但是见到她的尸体，是在船上。”
　　“我们是陆地队伍，在某些时刻也需要和别的队伍进行合作。我家的背景在那里，能够让我和姑姑同时开拔的任务，当然不会小。那次的行动很浩大，浩大到时至今日都仍为高级保密项目。”
　　“我违反了规定，突破了重围，找到了姑姑的尸体。”
　　“我自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能够平常心地对待；自以为自己能够在海面上执行任务；自以为哪怕是姑姑，我也不会崩溃。”景晨冷笑，看起来有种破碎感，“可不是这样的。我看到姑姑那样子，我会害怕，而在害怕之外的更多的情绪，是愤怒。”
　　“这份愤怒，不该是我当时的身份应该拥有的。于是，我再次突破了制度*的底线。”景晨抬眸，“我对同行人开了枪。”
　　“这个错误，让我必须脱下队服。”
　　“我的队友对我感到愤怒，我的上司对我感到失望，我的家人对我感到悲悯。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的选择。”她的眼眸中的光芒再度亮起，“Helena，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选择之下的代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并非不会涉及她人的。”
　　景晨的话语落下，Helena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头萦绕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来。
　　过了半晌，Helena伸出了自己的手，带着几分调皮：“付费，我保密你离开队伍的原因。”


第56章 
　　景晨，你早已经得到我了。
　　56.
　　微风吹拂，带起Helena耳侧的发丝，她用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她，没有半分试探，有的只是表面浅显的调笑。
　　景晨抬眸，细细地看着面前人的模样。
　　她分明已经很熟悉她的样貌了，可在此刻，却恍惚中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第一次，景晨找到了除了嗑CP外别的爱好——看着这样的Helena。
　　真实的、不加掩饰的Helena。
　　景晨的目光逼人，不是那种满是压迫感的逼人，而是带着浓浓的兴味的目光。这样的眼神，Helena敢保证，在自己存活的这些年里，有且仅有景晨一个人敢这样看着自己。
　　出奇的，她并不讨厌。
　　Helena是个有话直接说的人，所以她直视着景晨，问道：“你的目光，看起来有点淫/荡。”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景晨闻言，笑了起来，眉眼因为她的笑也有了细微的变化。这是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变化，她变得温柔了，变得可以被靠近了，变得更加的好看了。
　　Helena对于自己这个发现感到欣喜，好似发现了完美无缺的景家继承人的不一样的一面后，会得到什么有意思的奖赏一样。她跟着弯了眉眼。
　　“Helena，我得承认，你过分的漂亮。”景晨贴近了Helena，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冽动听，但却莫名像是海妖塞壬一般，令Helena失了片刻的心智，伴随着Helena意识的飘忽，景晨下一句话钻入了她的耳中，“漂亮得让我想要……”
　　想要什么？
　　这个答案并没有立刻告诉Helena，因为她们已经回到了江景一号。
　　从车库一路向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她们两个站着的距离都算不上多么得近，可二人之间总是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种旁人无法插入其中的边界。
　　Helena望着景晨。
　　外面的狂风不减，秋雨骤然敲打窗户，可身在室内之中的二人，却净身而立，清净整明。
　　房间内没有了旁人，只剩下了她们。
　　景晨忽地转过了身，她面上有着淡淡的笑容，目光与之前并无二致。
　　Helena没有说话，她知道景晨不一会后就将告诉自己答案。
　　然而，她没有想到，比景晨的答案更先来的是她的吻。
　　纵使只有一只胳膊能动，景晨仍旧抱紧了Helena纤细的腰。她抱得是那样的紧，根本不给Helena任何逃离的余地。顾忌着她手上的左侧身体，Helena微微侧了侧身。在她动作之际，景晨原本落在她腰上的手逐渐落在了她的面颊之上。她的手掌托着她的面颊，发出一声呓语般的喟叹：“怎么办，我好想亲你。”
　　话音落下，她火热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是Helena还是察觉到了这次的不一样。景晨柔软的唇瓣过分的火热，几乎要将她烫伤，但Helena清晰的明白，这种都是揣测，是不可能存在亲吻中把人烫伤的事情的，没想到自己的脑子里面也会有这样莫名奇妙的情绪，她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景晨一边吻着对方，一边柔声地询问着。
　　Helena没有回答，她双手搂着景晨的脊背，嘴唇微微张开，将景晨迎接了进来。
　　馥郁温软的气息随着二人过分柔和的吻流转在二人之中，唇齿相缠的湿润几乎让两个人都沉醉了进去。
　　她们两个已经很熟悉对方的身体了，景晨的脑子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她的手就已经顺着Helena玲珑的曲线向下。略有些粗糙的掌心透过了Helena轻薄的衣衫，贴合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将她的一切抚摸。
　　精准而极致。
　　这是景晨的风格。
　　Helena承受她的大胆，感受着她的掌心温度。
　　但很快，随着景晨的手抚摸到她的腰间的一瞬，她想起来了，眼前的人还受着伤。
　　哪怕因为过分缠绵的吻而令一时有些恍惚，但Helena的理智还是很快地上线了。她轻咬了下景晨的舌尖，对方察觉到了疼痛，微微与她分开。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不解，不知道为什么Helena忽然拒绝了她。
　　因为秋雨而生的冷空气窜如两个人并不明显的缝隙之中，Helena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语调平缓了下来，目光落在景晨依旧吊着的胳膊上面。
　　她的目光已经将她想要说的话彻底地表达了出来。
　　“景问筝，你还是个手残的病人。”
　　这是景晨的理解。
　　但，她残的只是左手而已啊？
　　景晨不依不饶，她单手勾着Helena的脖颈，高大的身子几乎彻底地挂在了Helena的身上，她又一次吻上了对方，带着一种不被满足的急切。
　　Helena从来没想过会见到这样的景晨，她笑了笑，迎合上了她的吻。手掌也随着吻，抚弄上了对方的身子。景晨的体型给人一种细软的错觉，但只有深刻地与她有过接触的Helena才知道，她这方看似细软的身躯之下，是满满的、恰到好处的肌肉。
　　正如景晨晓得她的所有点一样，她也是那样地了解着景晨。
　　她知道哪里会得到景晨浓重的呼吸，知道哪里会让景晨不耐地想要逃，知道哪里会让景晨彻底地失去理智。
　　这种掌控住景晨的感觉，让Helena几乎陷入疯狂。
　　可她始终都记得，景晨的身体仍旧处在恢复期。哪怕如今她能明显地感知到她们二人的湿润、不耐，她依旧不能再进一步。
　　理智与情/欲分别站在天平的两端，拉扯着Helena的心绪。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景晨的这具身子也是痴缠得厉害。
　　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从一开始她们两个的距离就突破了负吗？还是因为只有她呢？
　　Helena并不知道，但她并没有要和别人尝试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
　　别人怎么比得上景晨呢？
　　她控制着自己的身子，将景晨压在了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并没有让景晨的左胳膊收到任何伤害，反倒是让她更加贴近了Helena。
　　Helena将景晨挽起的长发散开，墨色的长发绽放在橙色的沙发上，为景晨凭添了几分柔软。她抚摸着对方的头，亲吻逐渐变得缓慢而轻柔，没有了一开始的势在必得和强势。
　　但这样的亲吻并不是景晨想要的。
　　在两人分开之际，景晨嘴巴微微张开，她轻轻地喘息着，目光之中没有半分旁的，满满的只有Helena。
　　Helena稍稍挺立身子，看着因为喘息而上下浮动的景晨，她抿了下唇。
　　外面昏暗的天色与此刻暖色的沙发，几乎将景晨割裂开来。Helena感觉自己的眼前好似有一层厚厚的滤镜一般，将眼前的女人衬托的是那样勾人心魄。
　　她分明是低调而具有野心的强悍敌手，可在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具有妩媚到动人的漂亮女人。
　　果然，女人才是造物主所创造出来的最珍贵的存在。
　　作为无信仰的人，Helena也少见地感慨了造物主的馈赠。
　　她定定地看着景晨，根本没有挪开半分。
　　而景晨也只是看着她，目光中饱含期待。
　　诚然，她们的结合是因为利益。但不可否认，她们两个都对彼此的身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甚至对于景晨来说，这份吸引力已经快要占据了她理智的大脑，她想要对方，就现在。
　　哪怕因为骨折，现在左侧身子都在疼痛。
　　但她还是想要她。
　　她想要看到她在自己的怀中失控，想要看到在高/潮时潮红的她，想要看到她咄咄逼人进/入自己的模样。
　　她想要她。
　　义无反顾，想要她。
　　野心家的景晨，想要的东西目前还没有得不到的。当然，这也不排除她过往想要的都是一些死物。这个公司、那个集团，甚至就是人才，她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就能将对方收入自己的囊中，让对方为自己办事。
　　那么Helena呢？
　　作为同样拥有聪明与美貌的这样的女人，该如何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呢？
　　自从收购了西部镍业而失去了一点点事业心的景晨，在此刻，好像找到了新的目标。
　　不是某家公司，不是某个产业，而是一个人。
　　一个过分美好的女人。
　　景晨的眼底晕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这份光芒几乎将她刚才的情/欲所笼罩，清晰地传入了Helena的眼中。她并不知道景晨心中的想法，但透过她这双眼眸，还是轻而易举地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弄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亲吻而令红润晕染开来的嘴唇，轻笑着，问道：“景晨，你在想什么？”
　　对敌人告知自己的目的好像不是一个很好的策略。
　　但Helena不是敌人。
　　她是她的妻子。
　　想了想，景晨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润色了一遍，说道：“Helena，我想要得到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轻而易举地落入了Helena的心中。
　　Helena愣了一瞬，随后，她躺了下来，倚靠在景晨的右肩上，声音低而慵懒，带了些许旁人无法窥见的魅惑，道：“景晨，你早已经得到我了。”
　　景晨知道，她们说的得到不是一件事情。
　　但没关系，以后Helena会知道的。


第57章 
　　问筝，你怎么会如此柔软呢？
　　57.
　　“你以后会知道的。”景晨一手揽着Helena，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Helena很少会和人这样的亲近，但和景晨更亲近的事情已经做过了，她也不介意什么了。索性找寻到了更为舒适的地方，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才低低地说道：“因为你受伤我们才没有做成，所以你欠我一次。”
　　景晨瞪大眼睛，不明白这怎么还成了自己的错误了。
　　“Helena！”景晨想要反驳这个不平等条约，可话刚张口，就被Helena以唇堵住。
　　好吧，她除了妥协还能说什么呢？
　　今天对两个人都是劳累的一天，Helena轻吻景晨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找到的位置上。
　　两个人默默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而天色则是彻底的黑了下来。
　　要不是曾经在队伍里面接受了各种各样非人的训练，Helena趴在她身上这么长时间，景晨就不只是半边身子麻痹这么简单了。她像是曾经在队伍那样，克制着自己的神情，坐起了身。
　　虽然表情细微，但Helena还是将她面部细微的变化看在了眼中，她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想到自己就那样睡着了。你身子怎么样？”
　　景晨动了动身子，有细碎的声响，她转过头，看向Helena，看到她略有些歉疚的眼神，唇角往上弯了弯，声音促狭回道：“我还好。作为补偿，你欠我一次。”
　　这是什么道理！
　　Helena想要反驳，但景晨已经学会了她的招数，吻先一步到达。
　　而后更是没有给Helena再说话的机会，起身，往浴室去了。
　　如此，Helena只能坐在客厅内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久好久，浴室内传来了水声。
　　Helena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置身于黑暗之中，她就静静地坐在那处，一动不动，若不是她的呼吸依旧平缓，就好似整个人不存在一般。好久以后，望着沙发对面景昙的画作，她缓缓地笑了出来。
　　这个结婚对象，比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不，应该说，实在是好太多太多了。
　　想明白这点，她起身，也去了另外一间浴室。睡前的那一场，可不只是景晨湿润不堪，就是自己，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其实之前她有想过帮景晨洗澡的，她的身子有半边几乎不能动，干什么都不是那么方便。可景晨拒绝了，她不仅是拒绝了她，她也拒绝了保镖的帮助。从保镖的态度上来看，景晨好像经常受伤，这种程度的伤，并没有影响太多。所以Helena也就由着她了。
　　但在之前，景晨好似说，她只有左肩膀的贯穿伤。
　　热水扑撒下来，Helena拂开面上的水，眉头微蹙。
　　罢了，以后再问。
　　洗过澡的两个人，重新回到客厅。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二人之间的并没有太多的尴尬情绪，只有平和。
　　“晚饭吃什么？草？”景晨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沈清润发来的消息，没有点开，而是询问Helena。
　　Helena思考了一下，中午吃的那餐并没有太多的热量。如果自己吃草，以景晨的性格，怕是会随着自己，她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太好吃那样的餐食。想了想，把自己营养师制定的食谱发给了景晨，说道：“我的营养师给我制定的食谱。你可以不和我吃一样的，毕竟身体还在恢复期呢。”
　　景晨笑着点了点头。
　　点好餐后，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景晨才忽然想起来，说道：“你是不是最近就要去港城了。”
　　“后天吧。后天Lucas从De国过来，正好。”Helena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坦然到一种真诚的地步。
　　Lucas是利姆舅舅的三儿子，也是这次车祸袭击的主要凶手。Helena相信景晨不会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所以并没有解释对方的身份。而景晨也正如她猜测的那般，回道：“他明知道你不会放过他，怎么还来了港城？”
　　Helena挑眉，眼里带着嘲弄的笑容，看向了景晨，道：“贪心。”
　　卓舒清这次对卫家的围剿，当然是影响到了维氏港城的。但维氏港城的股份目前还没有正式落到Helena的手中，加上卓舒清仅代表的事她单个家族的利益，并没有透露出半分身后景晨的消息。想当然的，Lucas觉得自己作为Oeris家族的一份子，能够从中分一杯羹。
　　只是很可惜，他的想法很美好。
　　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卓舒清为了Helena设计好的圈套。
　　这场利益的争斗，Helena和景晨都看似躲在背后，但彼此对对方的出手都心知肚明。她们没有摊开讲，却也知道，这次算得上是她们携手让卓舒清干掉了港城卫家与维氏内地的汪磊。
　　Helena对卓舒清能够从中获取的利益心里有数，她忙碌了这么久，得到的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卫家。
　　不得不说，这次的事情卓舒清真的是亏大了。
　　虽然心中已经隐约知道了景晨能够给予卓舒清的帮助是什么，但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于是，她转过了头，神情流露出点儿正经模样，问道：“问筝，你和卓舒清做的交易到底是什么，能让她这种人露出爪牙来？”
　　哪怕不在港城，Helena对港城的那些人是什么样子还是心中有数的。
　　坦白来讲卓舒清并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不光不强势，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温柔。
　　但她能够做到眼前的位置，成为势不可挡的卓家的继承人，只能说温柔是她的保护色。她的底色与景晨一般，别无二致。
　　危险的食人花。
　　幸亏自己不用和这种人打交道了，幸亏幸亏。
　　景晨并不知道Helena内心的想法，但她还是看到了Helena的表情的，她饶有兴致地瞧着对方，笑道：“你好像很了解卓舒清的样子？”
　　“也没有多么了解。”Helena身子靠后，闭着眼睛，解释，“卫家选定了她作为卫霆鸿的未婚妻，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那我查查她的底细好像也没有很过分吧。”
　　景晨可以想见，如果卓舒清真的想不开嫁给了卫霆鸿，以Helena的性格，这次的清算她以及卓家的下场都不会太好。但，卓舒清怎么可能会嫁给卫霆鸿那个废物呢？
　　“卓舒清的性格还蛮有意思的，如果她不是个恋爱脑的话，我们之间或许还能够成为朋友？”Helena做着假设。
　　景晨对此持保留意见。
　　“算了，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Helena打了个哈欠，她感觉到了点困顿，“说吧，你到底给卓舒清了什么，让她忙前忙后的，还不图利益。”
　　景晨看了会儿Helena，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有点困了，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她轻声说：“她在乎的人是赵壹笙，我只要说自己能够护住赵壹笙就够了。”
　　“不管什么程度？”Helena追问。
　　景晨点头。
　　不管什么程度，哪怕赵壹笙彻底疯狂，动了不该动的人，景晨都有办法将她保下来。
　　听到这个不出意料的回答，Helena轻笑，她摇了摇头，靠在景晨的头上，有些无奈：“你亏了啊。Elizabeth那种人，她不作妖才有鬼。”
　　远近亲疏分明。
　　明明Elizabeth曾经也是她的约会对象，差点成为她的女朋友。可现在，她却站在了景晨的角度上说，自己答应Helena的要求亏了。
　　景晨垂眸轻笑，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铃响起，是景晨定的餐到了。
　　Helena起身去拿，回来将餐食放到餐厅后，她拉开景晨的座椅，等到对方坐下后，忽然又道：“你是故意的。”
　　“什么？”景晨正在开餐盒，一只手到底有点不方便。
　　Helena接过了景晨手中的餐盒，打开后，又将叉子勺子放在她的右手边。比起刚才的略有迟疑的语气，这次多了几分肯定，她说道：“我说，你是故意成就了这次吃亏的买卖。哪怕卓舒清什么都不做，你也会救下Elizabeth，是不是。”
　　“为什么会这么说？”景晨反问对方，头略略歪着，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欣赏Elizabeth。”Helena轻笑着，她插了一颗虾仁，塞入了口中，挑眉笃定道，“你就是欣赏她的。从前给她注资，她姐死了发疯也是你出手弹压，这次的事情，肯定也有你的身影。要不然卓舒清怎么会找上你，还这样一副把你当做最后的底牌的模样。”
　　“问筝，你比我想象中要……”
　　Helena好像在思考着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景晨。
　　景晨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反应，她仍保持着笑容，看着Helena，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柔软。”
　　“问筝，你怎么会如此柔软呢？”Helena有些不解的样子。
　　景晨面上带着笑容，望向她的眼睛，回道：“谢谢你不是说我软弱。”
　　“我不是柔软，只是，我觉得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应该给一些人机会。”景晨的目光深邃，好似是对Helena说又好似说给别人一样，“共/和/国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阶级固化，多么无趣。”
　　如果因为我的强大，能够护住她们。那么她不介意去那样做，哪怕会得罪一部分人。
　　Helena听懂了她的话，目光闪烁，过了片刻，唇角勾起弧度。没有再说什么。


第58章 
　　你和Helena昨天聚餐的视频传疯了。
　　58.
　　次日，景晨要去与沈清润见面。
　　Helena睡醒就见到正在穿衣服的景晨了，她睁开眼睛，替她将衬衫扣子系好，而后直接向后倒了下去，闭上眼睛。
　　看着她这副模样，景晨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而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景晨和沈清润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微妙的点在于，沈清润是被她一手训练出来的，而她也是因为沈清润才彻底离开队伍的。对于离开队伍，景晨的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波动。但沈清润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是她背叛了她们。所以每次见面，沈清润都会和景晨打一架，一般情况下都是以景晨的胜利为主，但今天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景晨无意和死心眼解释太多，她一屁股坐下，面上的神情十分严肃，和见Helena还有家里人完全不一样。
　　这是属于队伍内的景晨才有的神情。
　　沈清润也没想到见到的景晨是这副模样，手臂吊着，额头缝着针，虽然面色看着红润，可怎么看还是很可怜。她坐到景晨对面，眉头紧蹙，斟酌着分寸，不至于太过冷硬，问道：“你，你还好吗？”
　　“如你所见。”景晨没有说太多，她叹了口气，“事故发生的时候我不是给你拍了照片吗，那个车子背后的人，确定了只是LucasOeris吗？”
　　“确定了，有上面人的影子，但很浅淡，我查不出了。”沈清润回答，“你和那个女演员结婚了吗？”
　　“她有名字。”景晨没有保持着自己的温和与亲切，气氛冷硬如刀，她凝视着沈清润。
　　沈清润当然见多了景晨这副模样，可自从她从队伍离开后就很久没有见到她这一面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是因为一个女演员，她微微皱着眉头，改了称呼，继续说道：“你是和Helena结婚了吗？”
　　景晨应了一声。
　　“寺澄那边压下来很多你们的消息，但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沈清润的神情并不平和，反而带着些许的紧张，“问筝，这是你的目的吗？你要将那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吗？”
　　沈清润的话说得不算太露骨，但也已经很明显了。
　　段家的四分之三被景晨吞下，现在港城也被景晨插手。她的势力扩张得实在太快太快了，足以威胁到上面的那群人的利益。不光如此，她还试图保下来赵壹笙，这无疑是在上面人的底线上横跳。
　　景晨轻笑了一下，面容讽刺至极，她看向沈清润，眼眸中不带有任何温度，语气也冷冰冰的，说道：“他们动不了我。我和Helena的的消息适当让宋寺澄放出去一些，总要把把柄交到人家手里才合适。没有把柄，显得我多么不可控呢？”
　　沈清润抬眸看向她。
　　不得不说，哪怕离开队伍这么多年，景晨仍旧没有变。她还是那个以大局利益为重的指挥员，只不过，现如今对于她来说大局利益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问筝，你说，我……”沈清润心中有犹豫的事情，她想要询问景晨的意见。
　　景晨知道她可能说的话是什么，她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说道：“清润，你该知道的。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鱼与熊掌不可能兼得。”
　　她和Helena的结婚是因为利益，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可沈清润和宋寺澄却不是这样，她们两个在一起了太久太久，哪怕隐藏得再好，终究是会被人知晓的。只要沈清润想要往上走，那么她势必要和宋寺澄划清界限。而只要沈清润还存在一天，宋寺澄的巨量科技就得始终受到掣肘。
　　她们一定要做一个取舍的。
　　但这份取舍，景晨不想参与，也不能参与。
　　景晨的话点到为止，她想了想又说：“清润，这世界不是一条直线。终点就在那里，至于你要如何抵达，完全取决于你。我知道你不能够理解我从队伍离开的缘由，也知道你始终认为我是叛徒。但我要告诉你，在队伍的那些年里，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危害集体的事情。哪怕是如今，我也不会做。”
　　“这是景家人的保证。”
　　她说完就离开了。
　　独独留下沈清润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回程路上，景晨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她知道，沈清润最终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让人把咱俩的消息放出去了。”回到家后，景晨看着正在健身的Helena，告知了她。
　　Helena跑步的动作不断，她没有任何反应。
　　见她这样，景晨有些不自在地解释了一下，说：“这次的车祸，我找人调查了。结果和你这边调查出来的有些出入。”
　　听到这个，Helena这才将跑步机的速度降了下来。她在上面缓步走着，目光澄澈，等待着景晨的接下来的话。
　　“是有人给Lucas透露了咱俩的行踪，这个有人，应该是看我不顺眼的人。”景晨没有保留，她将沈清润告知她的话尽数告诉对方，“我最近的动作有点太大了，引来了人的忌惮。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低调一段时间，并且将自己的把柄送上门。”
　　“你的把柄就是和我结婚？”Helena觉得有些讽刺，这算哪门子的把柄？
　　景晨点了点头。
　　“好吧。我没有意见。”Helena知道景晨的想法后没有太多反应，表示了自己知晓后就继续跑步了。
　　既然这样，景晨也没有太多话想要说了，她打开了好久没有打开的工作平板，将安舒訫转过来的必须由自己处理的文件处理好。等到两个人都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网上关于两个人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了。
　　末日危机这部电影，Helena本来要作为主演和编剧出席的，但因为她在新约克的事故缺席。本来她在C国的粉丝就不是那么多，也没有人太过在意这件事情，可今天有人在巨量视频上发出了昨天Helena与景晨她们一起聚餐的画面。
　　Helena来了C国！甚至她身边的女人还是上次在BULGARI活动现场的精达集团的董事长，几次三番两个人在一起，这对于沉寂许久的娱乐圈来说，当真是一个巨大的消息。
　　霎时间消息就被顶上了热门。
　　一直注意着她们两个消息的景昙，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语气肃然道：“姐，你和Helena昨天聚餐的视频传疯了。社交平台上关于你们的消息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处理？”
　　景晨瞥了眼Helena，见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回道：“尽量压，但不要过分压。外面愿意猜，那就让他们猜。只保留巨量的消息，其他所有平台消息直接提及我们姓名的，全部404掉。”
　　巨量是个短视频平台，能够传播的消息有限。
　　“已经有人知道你在C国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的行程？”景晨抬眸，试探性地询问Helena。
　　Helena神色坦然，显然不把这件事情当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她回道：“不怎么处理，还是按照原定行程走。”
　　这是Helena能够说话出来的话。
　　不等景晨再说什么，Helena忽然问道：“景问筝，这个微博是怎么注册的？”
　　话音落下后，是Helena递过来的手机。景晨看着上面显示的绑定手机号，丝毫没有犹豫地输入了自己不怎么使用的另外一个手机号，待接收到验证码后，重新将手机递还给她，说：“绑定完手机就好了。”
　　随着Helena注册好了微博，景昙那边也收到了景晨的消息。
　　景昙略加思考后，给景晨也发去了消息，让她同步注册个微博。与此同时，她联系了平台，将两个人的认证消息处理完毕。
　　短短几分钟，两个人的微博就都注册完毕。
　　像每个外国人注册微博后干的第一件事情一样，Helena坐在沙发上，找了个看似随性实则十分巧妙的角度，拍下了自己过分漂亮的脸以及景晨黑色衬衫的一角，随后发出。
　　「Helena」：Thankyou！[photo]
　　末日危机已经在国内上映，不久前突破了3亿票房，这对于萎靡的电影市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就了。作为主演的Helena发布C国的社交媒体表达感谢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一时间她的微博消息就多了起来。
　　电影方的宣发意识到这点，也及时转发了Helena的微博。
　　Helena关注了这些人后，顺势搜索了景晨的名字，将她的账号也关注上。
　　之前她们两个就在IG上发布了合照，如今虽然没有再次发布合照，却也巧妙地带上了对方的衣角。这对于向来擅长破案和磕糖的C国人来说，简直就是明牌操作。尤其是想起多年前，Helena曾经和女人约会过，也没有否认过自己喜欢女人的传闻，一时间关于Helena性取向的消息直逼热搜。
　　这些都是在Helena和景晨的预料中的，她们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只是知道景昙一定能够将一切都处理好的。
　　“去港城，我陪你去，可以吗？”景晨问道。
　　Helena疑惑地瞥了眼她，理所应当地表示：“你当然要和我一起去*了。那是害了你的凶手。”
　　闻言，景晨轻笑，拉了拉Helena的手指。
　　Helena垂眸，看她这样子，也不自觉地笑了下。


第59章 
　　Helena一脚踹在了卫霆鸿的脸上
　　59.
　　窗外是独属于港城的绚丽夜景，窗内，光线昏暗却又恰到好处。月光如同追光一般落在长发散落的女人身上，她细长的手上拿着一把琴弓，浑厚而观光的声响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流出。
　　她双眼闭着，神情沉醉，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景晨坐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对方。似是最为忠诚的听众，听着独属于她的“音乐家”的演奏。
　　可，如果房间内没有男人们的哀嚎声就更好了。
　　眼神示意了一下，保镖很有眼色地将不远处两个男人的嘴巴堵住，瞬间，屋内安静了许多。
　　一曲完毕，Helena放下了琴弓，睁开了眼睛。她一言不发，只是冰冷的注视着远处的两个男人。她给人的感觉过于平静，似是静默的深潭一般，充斥着危险。
　　被绑住的Lucas和卫霆鸿在这样的目光中，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好像这样子就能够躲闪掉Helena的目光与惩罚一样。
　　很可惜，不要说他们身后还有着Helena的保镖，外面也有景晨的保镖。就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Helena和景晨还有他们两个人，他们都无法从她们的手中逃脱。
　　“说吧。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Helena看向他们，声音平淡，问道。
　　卫霆鸿从来都知道长姐的可怕，奶奶之前说要对姐姐下手，他就犹豫万分。倒不是怕真的伤害到姐姐，而是怕有今日。要不是再三得到了奶奶的保证，说一定能够除掉Helena，他才不会那样直接地找人施障眼法。
　　哪里想到，船上都有了一遭，后续竟然还是被她逃出来了。
　　甚至连伤都没受！
　　想到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卫霆鸿惊恐万状，若是眼珠子能够凸出，他怕是能够当场表演个人体的奥秘。他一边向后，一边看着身侧同样惊恐的Lucas，念道：“卫瑾韶……姐，姐……”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个名字。”Helena神色阴沉，她看向了卫霆鸿。
　　卫瑾韶这个名字，是她父亲给取的。可从始至终，除了安排她的人生外，她就再也没被人如此叫过。自从那个人死了以后，就再也不存在有人能够安排她的人生，自然，卫瑾韶这个人也就消失了。
　　现在被提及，Helena当真不知道卫霆鸿是真的蠢还是要彻底地激怒她。
　　难道，他们对自己心狠手辣程度心里没有点数？
　　Lucas看起来要比卫霆鸿镇定一些，但也仅仅是有一些而已。他坚信Helena不敢对自己动手，正当她打算开口的时候，就看到Helena将大提琴放到了一边。
　　眨眼间，Helena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不说吗？”Helena一脚踹在了卫霆鸿的脸上，作为富贵公子的卫霆鸿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他上一次被打还是上次，但那人还是有分寸的，哪像Helena这样实诚，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歪了，当下哀嚎不止。
　　“我问你答，哭是没有用的。”Helena声音冷淡，言语间还不忘抬眸看向上方的摄像头。
　　在摄像头的后方，看着监视器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卫老夫人。因为年事已高，作为十分尊老爱幼的Helena，她并没有将卫老夫人绑起来，只是让两个保镖看着对方，把她牢牢按在椅子上。
　　宝贝孙子被这样对待，卫老夫人目眦欲裂，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冲出去打死Helena这个不孝的孙女。可她稍稍有一点点动作，就被保镖给按在了原地，甚至迫使她继续看着监视器，一动都不能动。
　　“不说吗？”Helena又是一脚踹上了卫霆鸿的肩膀，令他彻底跌倒在地上，“卫霆鸿，如果你还有点记忆，那你应当很清楚，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同时，咱俩之间的那丝丝血脉，只会让我想杀了你。所以，你还不说吗？”
　　真的不是卫霆鸿不想说，实在是刚刚Helena那一脚踹在他的脸上，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肿了。嘴巴都张不开了，他倒在地上哀嚎，除了难听的嚎叫声，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阴影中的景晨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
　　虽然室内满是卫霆鸿的哀嚎声，但Helena还是敏锐地听到了景晨不耐烦的叹气声，她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反脚踢向Lucas。
　　Lucas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了，Helena这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肚子上，令他疼痛不已。他立刻弓着腰抱着自己的肚子，惨叫着交代一切：“姐！你听我讲，听我讲。”
　　“你讲吧。”Helena的目光锐利，缓缓地从卫霆鸿的身上落在了Lucas身上。她的目光如刀般，一寸寸地从Lucas身上割过，“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站着出去。”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狗咬狗更有意思的了。
　　她目光太具有压迫性，Lucas和卫霆鸿先后看了眼她，随后对视，后争前恐后地张口。只不过比起Lucas的口齿伶俐，卫霆鸿的声音更为刺耳一些。
　　“是你奶奶，你奶奶说先找两个不入流的人威胁你，如果能够伤害到你最好，但是如果被你发现，那你应该也会放松警惕。所以有了后面的车祸，她还怕车祸不能杀死你，另外安排了人在你车祸后动手。”Lucas的语速很快，三两句就交代了一切，顺势还将自己给摘了出去。
　　这计策看起来环环相扣，但实际上却也是漏洞百出。
　　Helena发出一声冷笑。
　　“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Lucas心里咯噔一声，不愿意回答。要是让Helena知道了自己做了什么，再告诉爸爸，他恐怕下场不会好。
　　可是他已经开口，就没有了不开口的权利。
　　Helena回身，拿起了大提琴。她不喜欢这个乐器，也正好这室内也只有它用作武器。于是，在Lucas和卫霆鸿都震惊的目光中，她挥起大提琴，一把砸在了卫霆鸿的脑袋上。3公斤多重的大提琴并不算重，但砸在脑子空无一物的卫霆鸿头上还是有血流了下来。
　　血液缓缓落下，可Helena没有停下动作。
　　她连续用大提琴砸在卫霆鸿的头上、身上，丝毫不管卫霆鸿连连的哀嚎声，甚至在对方发现求饶不管用而变调的辱骂后，更是放弃了手中的大提琴。
　　就在她找不到更为趁手的武器时，景晨及时地上来了一枚高尔夫球杆。
　　这是她本来打算送给卓舒清的。
　　随着景晨的出现Lucas的心跳更是变得激烈起来，在知道车祸没有除掉Helena的时候，他就已经得知当时车上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是在C国赫赫有名的景家人。
　　这次真的是栽了。
　　Lucas清楚，他唯有说实话。哪怕被打个半死，但Helena到底会顾及几分爸爸的面子，不会杀了他。
　　高尔夫球杆的攻击性远比大提琴强，Helena挥杆，打在卫霆鸿的脸上。让他本就肿胀的面部，此刻更加惨烈，就是牙齿都被打断了几颗。
　　Helena并不留手，狠厉的样子简直就是想要卫霆鸿的命。姗姗来迟的卫瑾韵进入监控室的一瞬间，就看到了Helena挥杆打断了卫霆鸿的腿，而后直接上脚，将对方踹到了室内的墙边。
　　他的头早已经破了，血迹遍布满脸，整个人看着凄惨万分。
　　卫老夫人见状，连忙要抓住卫瑾韵的手，试图让她劝劝Helena。可她还没有说出话来，就听到卫瑾韵眸色一凛，对着保镖吩咐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说不出来话了，你们当心些。”
　　保镖闻言，瞬间卸掉卫老夫人的下巴。保证老夫人如同二小姐说的那般说不出来话。
　　卫霆鸿的视线已经被血色覆盖，他的神志不清，大喊大叫道：“魔鬼！你简直是魔鬼！我是你弟弟啊！是你亲弟弟啊！我是卫家唯一的继承人！”
　　亲弟弟？唯一继承人。
　　听到卫霆鸿这时候还分不清状况，景晨已经在心头开始默哀了。
　　果然，Helena因为她的话笑出了声。她走到卫霆鸿的跟前，高尔夫球杆抬起对方猪头一样的脸，冷笑道：“弟弟？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你算什么弟弟？你把我当姐姐了吗？”
　　“姐！姐，你是我大姐啊！”卫霆鸿虽然蠢，但也没有蠢到太过分的程度，他妄图抱住Helena的大腿求饶，可Helena哪里会给他机会，再度挥杆，让他又一次撞到墙上，“姐，姐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真的，真的，姐，你放过我吧。都是奶奶，都是奶奶安排的，和我没有关系，真的！姐你知道的，我，我从来没有对你起过坏心思的，姐！”
　　卫霆鸿的鼻涕眼泪一起留下，整个人看着恶心至极。
　　Helena蹲下身，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嫌弃，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卫霆鸿抖若筛糠，想要再度求饶，可他看到了Helena过分冷淡的表情，只得徐徐开口：“我雇了船上的两个人，说你是大明星，可以把你绑起来，可以……可以任由他们处置。”
　　“其他的呢？”Helena起身。
　　“其他的都是Lucas和奶奶安排的了！我不知道，真的，姐，我不知道。”卫霆鸿以为自己交代了就会被放走，他连忙说道，“姐！我没做别的了，真的！那两个人也只是随便找的，我知道他们打不过你的。”
　　Helena发出嘲讽的笑声，她紧了紧自己挥杆的手，笑道：“那还真是谢谢你呢，亲爱的弟弟。”
　　她的眼神冷峻，一杆挥到了卫霆鸿的脑袋上。


第60章 
　　她抬脚猛踹Lucas，一下接着一下
　　60.
　　作为亲弟弟的卫霆鸿直接被Helena打得不省人事，一旁的Lucas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想要趁着Helena的注意力还在卫霆鸿身上，逃出这个房间。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胳膊骨折了的景家人站到了他的身后。
　　景晨的眼神冰冷，她思考着自己动手的可能性。
　　可不等她想出来，Helena那边已经反应了过来。她回过神，神色仍是那般的狠厉，她抬脚猛踹Lucas，一下接着一下，随着她丝毫没有收敛的力度，Lucas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肋骨断了。
　　看着这一幕，景晨唇角微勾，挑眉看向了Helena。
　　Helena却不看她，Lucas敢躲她就打得更狠。到后面更是用着带有卫霆鸿的血的高尔夫球杆，躲开他的头直直地砸下去。随着她的动作，景晨都已经听到了对方身上骨头断裂的声响了。
　　好狠，好辣！
　　好爱哦！
　　“我说！我说，你别打我了！”Lucas也是个软骨头，他跪伏在地上，就差亲吻Helena的鞋子了，“饶了我吧，Helena，求你饶了我吧。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求你饶了我。”
　　要不是有利姆舅舅这层关系在，Helena真想打死他。
　　“说吧，那个司机和后续要对我动手的人，是谁找的？”Helena停了手，问他。
　　Lucas咽了口口水，想着自己不交代会有的下场，他连忙开口：“司机是我在暗网上找的，你奶奶付的钱。后续要对你动手的人，也是我在暗网上发任务，你奶奶付钱的，和我真的没有关系。Helena，我不会骗你的，我没有说话。”
　　他话说完，Helena就又揣到了他的身上，逼得他只能躺在地上呻/吟，他不明所以，继续讨饶：“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了，没有隐瞒，真的！”
　　“暗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Helena神色阴沉，她感觉有些不受控了。
　　不要说Helena心头一跳，就是景晨听到这个称呼，她也皱起了眉头。
　　Oeris家族虽然在制药行业内作为龙头多年，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灰色产业时期，但暗网这种东西，不应该是身为五代的Lucas所应该知道的。
　　Lucas快被Helena给揍得情绪崩溃了，他躺在地上不断地哼哼，犹豫着要不要交代。
　　“是有人找上了你，告诉你了暗网的地址是吗？”景晨弯下腰，蹲在Lucas的身边，目光直视着他因为Helena的殴打而生出血块的眼睛，“你该能够猜到我是谁。”
　　“Helena没杀过人。但我杀过，很多，很多的人。”
　　Lucas的确查过景晨的背景，他知道对方有过队伍经验。他也曾在部队服役，知晓各国队伍是不同的，但景晨的这个眼神，明显和他这种义务兵不太一样。
　　他的呼吸因为景晨的神色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眼里满是惧怕的神色。
　　Helena顾及爸爸的情面，不会动他。但是这个景家人，她之前就杀过人，现在就算杀了他，哪怕是爸爸也没办法动她的。
　　“说吧，是谁告诉你暗网的地址？又是谁将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你的。”景晨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般，呼唤着Lucas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Lucas咳嗽一声，感觉到了铁锈的味道，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景晨，想要他的保证：“你，你能保证我说了，Helena就不打我了吗？”
　　Helena看向了景晨，等着她看向自己，征询意见。
　　然而景晨动也不动，她面部肌肉微微动了起来，露出一抹过分虚假的笑容，回道：“我不能保证。在我面前，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LucasOeris，你要知道这是C国港城。”
　　这是C国，她作为景家人，哪怕处理掉对方，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她的笑容实在是太可怕了，仿佛是撒旦现世了一般。对比起来，Helena简直如天使一般美丽。Lucas极快地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有个亚洲男人找到了我，他和我说Helena会和一个C国女人结婚。到时候属于Alfred姨母的股份就会交到Helena和这个女人手里，他说他可以帮我找到合适的人，给了我网址和账号。”Lucas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事发那天，也是他告诉我，你们从公寓离开去注册了。而后你们上船、下船以及去吃饭的行踪，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从始至终只是在暗网上找到了接单的人，并且按照对方给的消息，发给接单的人。”
　　Lucas这话信息量很大。
　　有人知道了她们的行踪，甚至是从公寓楼开始。哪怕后来因为景晨在船上吃白人饭没有吃饱，变道去吃了粤菜，也被对方及时的获知。
　　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出乎两个人的意料，景晨和Helena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
　　“谢谢你的诚实。”景晨起身。
　　伴随着景晨的起身，Helena在Lucas惊惧和讨饶的目光中，劈晕了对方。
　　而后，她转过了头，看向了摄像头。
　　阴冷而狠厉的目光透过了监视器，直直地落在了卫老夫人和卫瑾韵的身上。
　　卫瑾韵哪里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机密的消息，同样的，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狠决的姐姐。深呼吸了片刻，她看向了因为害怕和卸掉下巴而流出口水的奶奶，眼波流转，她做了决定。
　　室内的Helena和景晨切断了监控，又让保镖将这两个已经彻底晕过去的人扔了出去。
　　静谧而空旷的室内只剩下了二人。
　　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Helena那时候以为是下手的人笨蛋，不知道景晨的身份。现在看来，下手的人或许正是因为景晨在她的车上和船上才会下手。
　　景晨揉了揉眉心，她很快地将自己刚才纷杂的思绪平静了下来，冷静地对着Helena说道：“抱歉，没想到是我连累了你。”
　　“有什么好抱歉的。”Helena并不赞同景晨的话，她抱着臂，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无奈地叹息，“我还以为你能够在C国只手遮天。”
　　“很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手。”景晨现在还有心思讲一个冷笑话。
　　对此，Helena有些无语，她回过头，瞥向明明还吊着一只胳膊，看起来脆弱的景晨，抿唇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们先捋顺一下。”景晨十分镇定，开始复盘，“首先，我们那天去注册和去看自由女神像都是随性决定的，没道理有人知晓我们的行动才对。”
　　“对，而且后续去吃粤菜也是随性而为。”Helena肯定对方。
　　“我对新约克不是那么熟悉，我想知道，粤菜馆到你的公寓，我们发生车祸的地点是必经之路吗？”景晨又问。
　　Helena其实对新约克也没有那么那么熟悉，所以她掏出了手机，想着那天看到的街边建筑，再输入粤菜馆和公寓的地址，发觉那天司机应该是有意规避了拥堵的道理，选择的是不那么常走的路。
　　Helena的动作都在景晨的眼皮子底下，也因此她猜到了Helena犹疑的是什么，她想了想，斟酌地询问：“你的司机跟了你很久吗？”
　　“很久，他是Jocelyn找到的人。从我名不经传的时候就跟在我的身边，我很信任他。”Helena并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她理智而平静，“他家的情况那天葬礼你也看到了，他算得上是中产。没有债务，夫妻和睦，儿女都已经上了大学。女儿甚至是宾大的法律系毕业，他没有道理背叛我。而且事故发生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在规避危险。”
　　“好，那我们先暂时排除对他的怀疑。”景晨声音镇定极了，她很快地想到了别的，问道，“车子车祸发生后，在哪里呢？”
　　这倒是Helena没有想到的，倒不是说她忽略了这点，实在是她之前的人生相比较景晨来说还是平静许多，一时间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我需要问问树女士。”Helena说完，给树女士打去了电话。
　　很快树女士就给了回应，Helena低声让对方去查看车子，尽快给她结果。
　　挂断电话后，Helena这才抬眸，看向了景晨，回道：“车子报废了，应该在废车场。我让树女士去看，你是怀疑车子有问题？”
　　景晨点了点头，解释道：“那天的行程只有你、我、小叶和司机四个人。小叶是我从新兵连开始就带着的人，她不会有任何问题。司机目前看起来也问题不大。那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就是你的车子。”
　　两个人等待着树女士那边传回来的结果。
　　果然，树女士的人在废车场找到车子时，从车子机箱内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定位器。
　　这份专业的设备着实让Helena震惊了，她看向景晨。
　　只瞧见了面沉如水的她。
　　景晨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她抿了下唇，淡道：“Helena，以后你的行程，我让小叶跟着你，可以吗？”
　　Helena想了想，没有拒绝。


第61章 
　　这位漂亮的小姐，我能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
　　61.
　　从知道有人插手了她们在新约克的事故后，景晨的脸色就没有平和下来。Helena站在她身侧，看她如此模样，没有忍住掰过了她的脸，正经地问道：“景问筝，你在想什么？”
　　景晨被她这招打断了思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近在眼前的Helena脸上，想了想，回答道：“在想，是谁想要弄死我。”
　　身为景家人，还这么冒头，想要弄死她的人实在太多了。景晨实际上想的，是谁有那个能耐直接找到Oeris家族的人，还不畏惧她的怒火的人。
　　她的目光沉沉，周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这还是Helena第一次在景晨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情绪，她勾了下唇角，淡道：“目标人物总共就那些，分不出来是谁动的手，那就当做合谋。”
　　合谋？
　　树敌太多貌似不是什么好的计策。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很好，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应该onebyone，逐个击破。”景晨点头，面无表情。
　　Helena舔了下嘴唇，见她如此模样，不自觉地笑了下。拉上了垂在身侧的手，想了想，问道：“你好像不意外我会亲自动手打这两个人。”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知道你的名头。”景晨瞥了她一眼，眼里笑意浮现，“长公主。”
　　长公主这个绰号已经被叫了这么多年了，Helena自己都习惯了。卓舒清她们都是这样称呼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景晨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莫名会有种羞耻感。
　　Helena浅色的眼眸落在景晨身上一瞬，随即转头，拉着景晨就走。
　　景晨看着被她拉住的手，又看着她挺立的背影，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因为思虑可能对她下手的人而皱起的眉头，也缓缓地平缓下来。
　　夜色浓稠，景晨看着Helena要前往停车场的方向，她微微拉了下对方的手，轻声问：“你不去看看卫老夫人？”
　　“瑾韵来了。”Helena回道，说完，她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把卫老夫人的处置权给了她，看她怎么安排处置吧。”
　　港城繁华的地界能够照亮Helena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景晨就这样看着她站在艳丽的灯光之下，分明该是光亮的，可她的脸色上却裹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她也无法确定卫瑾韵会如何对待卫老夫人。
　　这份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她们两个人回到了酒店，景晨听到了Helena的手机响起。而后她接起了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或许是卫瑾韵对卫老夫人的处理。
　　景晨感知到，那份将Helena包裹住的冷雾消散了。
　　她浅浅地笑了下，问道：“满意于卫二小姐的处理？”
　　“谈不上满意不满意。”Helena眼眸挑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她说卫老夫人年事已高，神志不清。即日起送到天水围的疗养院去。”
　　想到景晨可能不太了解港城的地貌和卫老夫人这个人的想法，Helena十分体贴地解释道：“卫老夫人自诩上城人，瑾韵把她送到天水围去怕是她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就好像是你这个申城人，送到普明岛上一样。”
　　这样的解释简单粗暴至极，但景晨听着还是觉得有点不那么美妙。她抿了下唇，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地解释，说：“Helena，我没有瞧不上普明岛的人，也没有瞧不上任何城市的人。”
　　这些年关于申城人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的消息甚嚣尘上，不可否认景晨的确见到很多申城人那副样子。但就她而言，她不觉得城市能够带给个人什么。
　　就在景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个问题。眼波流转，她忽地问道：“Helena，你这个半个港城人，怎么看申城？”
　　“怎么看？不怎么看，大城市。钢铁森林，很无聊。”Helena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机回复着不知道谁的消息，“但有一点，你的长相为申城在我心里提了不少分。”
　　景晨扶着下巴，眉头轻挑，笑意弥漫。过了会，她笑着给予回应：“谢谢你哦。”
　　“不客气。”Helena轻笑回应，她看到手机上妹妹发来的消息，询问对方，“瑾韵想要和你吃顿饭，你看？”
　　两个人到底是注册了，看起来Helena和卫瑾韵的关系要平和很多，她也没道理不见对方。于是景晨点了点头，应下了。
　　吃饭这种事情择日不如撞日，Helena和景晨的行程都很忙碌，索性就将聚餐时间定在了今天。
　　也幸亏Helena为了打那两个人，没吃什么东西，又被消耗掉了。
　　两人刚回到酒店就又再次离开，来到了卫瑾韵定好的餐厅。这家餐厅并没有包间，但好在内里就餐的人并不多，也因此景晨和Helena一行并未受到过多的瞩目。
　　卫瑾韵看到Helena和景晨到来，她站起了身。
　　刚才在监控室她已经看到了景晨吊着胳膊的模样，现在再次看到，还是一副初见的模样，惊讶地目光落在景晨身上。
　　景晨好笑地瞥了眼Helena，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给了回答：“不久前出了个车祸，骨折了。”多余的一句话没有说。
　　Helena没有多说什么，她率先落座。
　　景晨和卫瑾韵也先后落座。
　　“我和景晨结婚了，你以后也叫她姐姐吧。”Helena想了想，没有将问筝这个名字告知卫瑾韵。
　　“叫我问筝也可以。”景晨语气轻描淡写，她并不在意问筝这个名字被人知道，或者说，至少不在意被卫瑾韵知道。
　　卫瑾韵从善如流，为景晨斟茶，乖巧而礼貌地说道：“问筝姐。”
　　二人谈话间Helena已经将餐食点好，她含着笑喝着茶水，看着这两个人。
　　卫瑾韵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可以和姐姐还有景晨讲，餐食上来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解救了对方。
　　不管是新约克的粤菜还是港城的粤菜，吃起来简直都是一个味道——寡淡。这对于景晨这个浓油赤酱的申城人来说，更是过分的寡淡，她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筷子，喝着面前的甜汤。
　　Helena看了她一眼，只以为她是刻意注重自己的体重。
　　就在Helena也打算放下筷子的时候，有人忽然朝着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坦白来讲，Helena的相貌摆在这里，任何人站在她的身边都会被她的光芒所掩盖。若不是景晨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类美人，恐怕就是她也会被人忽略几分。
　　所以当看到有人前来，景晨和卫瑾韵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是来找Helena的。景晨稍稍侧坐，面对着来人，眉头微蹙，神情冰冷。
　　明亮的灯光下，冷美人的魅力被陡然放大。
　　那人眸色更亮，他走到了桌前，对着Helena和卫瑾韵先后点了下头后，直接看向了景晨，轻声以粤语道：“呢位小姐，我可唔可以知道你嘅聯系方式？”
　　居然撬墙角撬到Helena的头上了？
　　卫瑾韵想要笑，可想到长姐的可怕，她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低着头，不住地看向面色冰冷的Helena。
　　Helena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口腔内侧，深呼吸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幽深，晃着危险的光芒，她看向了景晨。
　　景晨有些茫然，她听不懂粤语啊！但隐约地，她好像知道这人在说什么，她看向了Helena，希望她直接回绝了对方。
　　“唔好意思，佢听唔明你喺度up乜。”Helena声音冷淡，直接将景晨所面临的问题说了出来，丝毫没有替她直接拒绝的意思。
　　男人锲而不舍，转而用蹩脚的国语又一次问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我能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
　　景晨眼角微挑，又看了眼Helena，舌尖在唇瓣微微舔过。
　　Helena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她呼吸略略粗重了一些，咬唇，但仍旧不说话，等着景晨自己的决断。
　　景晨如何没发现她呼吸的变化，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下，随即转过头来，面色冷漠，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拒绝理由。
　　男人倒还想再说什么，可景晨的保镖已经围了上来，大有一副他不离开就要动手的样子。他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看着依旧坐在那处的三位美人，待目光从景晨的身上滑到对面，他才猛然意识到。
　　坐在冰美人对面的那位，好像是卫家的二小姐！
　　而坐在冰美人身边的，分明就是已经不怎么在港城出现的长公主！
　　意识到自己竟然惹了这两位的朋友，男人立刻买单离开。
　　男人走掉了，但是景晨依旧坐在位置上。卫瑾韵连忙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若是稍稍低下头就能够看到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反倒是作为景晨妻子的Helena，她神色平静，浅浅地喝着面前的汤。
　　这反而让景晨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
　　“我刚才真没听懂他说什么。”景晨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
　　卫瑾韵抿唇，压下自己的笑意。
　　Helena看了眼她这副德行，声音冷淡，直接道：“瑾韵，你吃饱了就离开。”
　　这是不让看了，卫瑾韵瘪了瘪嘴，擦干净自己的嘴巴后，起身。作势要离开，可真要离开，还不忘低声和景晨说：“我姐占有欲可强了，问筝姐要是不解决干净这些，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哦。”
　　景晨点头。
　　Helena却不看她们，没多久就喝完自己的汤，擦了擦嘴，作势就要走。
　　景*晨哪里能这样放她离开，连忙拉住了她的手。上目线地瞧着对方，柔声道：“Helena，我手有点痛。”


第62章 
　　你手疼该去找家庭医生，拉着我做什么
　　62.
　　没有什么比平日里清冷的没人，当下以一种近乎柔弱到撒娇的眼神看着自己更为难捱的了。
　　Helena心思玲珑，也清楚景晨这样做不过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找个台阶。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眸，淡道：“你手疼该去找家庭医生，拉着我做什么呢？”
　　景晨倒是没想到Helena竟然没给她这个面子，当下一怔。
　　而后，Helena又道：“哦，我忘了你没有手机。好吧，那我帮你联系家庭医生。”
　　短短的小插曲都能被发散到这个程度？景晨失笑，她也站起了身，凝眸看向Helena，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好看得不得了。
　　Helena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看着自己了，隐约中也有些习惯了。她也随着笑了下，反手拉住景晨的手，和她一同离开。
　　晚餐结束，重新回酒店的路上，景晨忽然想到不久前Helena动手前拉的大提琴那一幕，她想了想，问道：“我录了你拉大提琴的样子，三个机位加上监控视角，要不要让我发给景昙，让她们发到你的社交媒体上？”
　　外面的灯光交相辉映，Helena有些莫名，不知道景晨为何忽然提及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她没有直接给对方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后续的答案。
　　“纪殷那边给了个消息，说她名下那个制作工作室，有个女杀手的角色。那个角色明面上的职业就是个大提琴手，现在还在选角筹备阶段。”景晨对电影制作这方面并不是十分了解，她直接将景昙发过来的消息给Helena看了。
　　Helena看着上面的要求，也明白了为什么景晨忽然今天要听她拉琴。想着这人做事的风格，她笑了下，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景晨笑着回应，一边给景昙予以回复后，一边又道，“你都帮没有手机的我叫家庭医生了，我总要报答一下的。”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Helena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迎上来的是依旧满是笑意的另外一双漂亮眼眸。
　　景昙那边的动作很快，而且剪辑师也十分地专业。她们那时候不过是在Helena名下的一家闲置的物业内，可滤镜加上后，室内的昏暗和室外的明亮，两相对比衬托得Helena更是高贵得不可方物。
　　视频不算长，只有两分多钟。Helena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心头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自己拉大提琴会是这幅模样。
　　这琴是她自小学的，可好像除了景晨，再也没有人如此认真地听过她的琴，从来没有人。
　　只有她。
　　灯火通明的夜景，也没有眼前的女人如此漂亮。
　　不由自主地，Helena看向了景晨，叫着她的名字：“景问筝。”
　　景晨还在看安舒訫那边发来的消息，她听到Helena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眸看去，询问：“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表情还有些冷淡，但随着目光落在了Helena的连上后，那副冷淡瞬间就消失了。Helena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她眉目带笑，声音有些慵懒，靠在后座上，她望着景晨的眼睛，回道：“你要为我的事业牵线搭桥了吗？”
　　“也不算。力所能及而已。”景晨回答得十分含蓄。
　　Helena轻笑，没有再说。她转过了头，看似看着外面自己早已经熟悉的风镜。可目光却不自主地透过车窗的反光，看向了身侧的女人。
　　既然要发拉琴的视频，那自然不会是只发在C国的社交媒体上，景昙的人和Helena团队的人早就接触了一番，现下，多方同步，直接就将这段视频发到了Helena名下所有的账号上。
　　一时间，所有Helena的粉丝都看到了这段视频。而在国内的微博之上，景昙更是直接买了热搜，让本已经下去了的「Helena注册微博」热搜再度登上，而随着这个热搜还有另外一个词条上来「Helena白天鹅」
　　末日危机上映一周就拿到了3亿的票房，而伴随着景晨名下企业的团建与景昙和院线的交涉，短短几天内票房就已经突破了7亿。而作为女主角的Helena更是在C国知名度显著提升，曾经的超级英雄系列粉丝更是发力安利。
　　多番作用下，哪怕已经到了深夜，Helena这条大提琴的视频依旧评论不断。
　　景晨也拿着手机在看下面的评论，什么“阿伟死了”、“啊啊啊yyds”、“什么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的春水”，这些看似她不应该懂得词汇，因为长时间的磕cp已经十分了解了。她看着粉丝们发来的各国彩虹屁，眉眼弯弯。
　　洗过澡的Helena出来就看到景晨抱着手机在笑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奇怪，伸过头来，看到她竟然在自己的主页上。
　　“你不都看了现场了吗？还看视频干什么？”Helena不太能够理解景晨的心态，但她觉得这样的景晨还挺有意思的。
　　景晨随手点赞后，将手机锁屏。转而笑着回道：“我看的是现场，但是谁说看过现场的人不能再看直拍了。”
　　Helena挑眉，虽然不那么理解直拍的含义，但通过字面意思好像也能够理解一些。她有些好奇，坐到了景晨的身边，看着她，又问：“你好像很懂这些东西？”
　　“我对电影制作和传媒不太了解，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很奇怪。”景晨含着笑，给Helena解释，“也不算奇怪。我只是和很多人的爱好一样。”
　　“什么？”
　　“爱磕CP。”景晨笑意融融，半分平日里的精英的模样都不复存在，有的，仅有那张过分明媚的笑脸。
　　Helena有些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疑惑的模样，景晨抿了抿唇，开始认真地解释：“就是，荧幕情侣。只不过我不太磕荧幕情侣，我比较喜欢rps。”
　　“rps？”Helena感觉到了迷惑。
　　“RealPersonSlash.”景晨继续认真地解释，“这样说吧，我上一对磕的cp是齐简臻和她的老婆周易。我觉得她们两个人还挺好玩的。”
　　这样啊，Helena好像是懂了点。但她也没有很懂，不过想想景晨母亲卫嘉优的爱好，她好像理解了。
　　这一家子都不太正常。
　　果然，自己接触的人里面正常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
　　既然说了是上一对，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已经不磕了呢？Helena有些感兴趣地问道：“那你现在是不磕她们了吗？”
　　“对。现在结婚了，不好玩了。”景晨点了点头，并不认为自己现在不磕了有什么不对，当然，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磕cp有什么问题。
　　Helena的确不能够理解磕CP这件事情，但是对于景晨说的齐简臻和周易结婚了后不好玩了，还是深有同感的。像是Elizabeth还有卓舒清，在婚前哪个不是很有意思的人，哪里像现在，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看着对方深以为然的模样，景晨以为对方理解自己的想法，她面上的笑容越发明显，直逼灿烂的程度。
　　两个人没有说多久的话，家庭医生真的来了。
　　倒不是说Helena抓着景晨当时在餐厅的状况不放，而是这些天来，Helena一直在想着景晨骨折的左臂情况。毕竟之前在新约克的庄园内，她的胳膊晚上也动了好几次，这几天连日奔波，很难说恢复情况如何。
　　更重要的是，想要从景晨的神情和口中问出来真实情况，也实在是太难了。
　　家庭医生很是任劳任怨，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Helena怕景晨威胁人家，专门找了个只会说粤语的医生。
　　景晨听着这人在那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自己只能隐约听见一些些能够听懂的词汇。整个人觉得有些莫名，她抬眸看着Helena与医生在不远处说话，偶尔间还能接收到Helena的眼神。
　　眨了眨眼睛，她坐得端庄。
　　医生给的反馈和Helena预想中差不多，虽然伤势严重，但景晨的身体素质不错，恢复情况还是可以的。只是如果能够保持卧床状态的话会更好一些，不过这个提议，显然是不可能会被景晨所接受的。
　　Helena眼眸微垂，想了想，神色凛然地看向了景晨。
　　景晨莫名，她歪了下头。
　　“问筝，你恢复得不太好。医生提议你需要卧床休息。”Helena的语气凝重，其中还带着不容反驳。
　　景晨发出一声疑问，她笑了下，并不太赞同：“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卧床。而且我并不觉得我的伤势需要我进行卧床修养。”
　　“我知道你也不可能进行卧床休息，但是你确实恢复得不那么好。”Helena面上保持着担忧，声音轻柔却带着严肃，“问筝，你需要尽快恢复，针对你的敌人还在暗处。你带着伤，终归是落入下风的。”
　　景晨凝眸不语。
　　Helena见她这样的反应，她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道：“这样。我有个想法，近期我并没有什么工作。在你伤好前，我需要与你时刻在一起，你看这样如何？”
　　时刻在一起？
　　之前景晨才说要让叶征途跟着Helena，现在她就说时刻在一起？景晨想了想，没有反驳，表示了同意。


第63章 
　　【就喜欢美女贴贴深水加更】你依旧十分地好看，超出我想象的好看。
　　63.
　　Helena提议要时刻跟在景晨的身边自然有着她的考量，不仅仅是景晨已经是她的既定伴侣，她需要尽量让外界接受景晨的形象，更重要的是，那个针对景晨的敌人到底是谁，现在还没有个头绪。竟然有人敢透过Oeris家族的人来对她下手，让她与身边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那她就要亲手解决掉这个危险！
　　“Helena，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景晨对Helena要跟在自己身边并无异议，她很清楚，比起Helena一个人在外面，她跟在自己身边反而会更加安全一些。只是比起安全，她还有个别的问题比较在意。
　　Helena扬眉，看向她。
　　“虽然A国和欧洲对性向的事情相对比较开放，但是，以目前的经济情况来说。经济下行，势必保守派上位。”景晨想了想，斟酌着词汇说着，“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性向，但你有想过出柜吗？”
　　景晨不是太过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但或许是因为cp磕久了，她多多少少还是见识了太多的奇行种。加上这些年景昙在和妈妈说八卦的时候，有意无意也说了很多，欧美娱乐圈的人出柜。而这些出柜的人，好似无一例外地，都很少再次出现在景晨的视线中了。
　　她们的消失悄无声息，却不得不让人深思。
　　景晨都知道的事情Helena当然也很清楚，她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向后，望着前方，视线好似没有落在任何一处上。静静地回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说实话，我没有考虑过。”
　　“虽然我和人约会过，也被人拍下来过。但只要我不承认，就不会有大问题。”这种世道当然是Helena也不喜欢的，她想要自由的生活，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自由，更多的是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在法律允准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自由。但是很可惜，那种自由终究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
　　演员这份工作是她目前喜欢的，她喜欢演绎不同人的人生，去接触不一样的风景。
　　但比起演员这份工作，她更想要的始终都是那份自由。如果成为演员注定要限制她的自由，那么她不介意舍弃掉这个身份，正如当年她义无反顾地脱离卫家一样。
　　“我目前的想法，比较笼统。”Helena迎上景晨认真的目光，回答，“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规划的人，一步一步达成自己的目标的那种人。但景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规划。我只能说，在你我结婚了的这件事情上，我依旧需要保持着不否认的态度。”
　　不否认不就是承认吗？
　　景晨有些不能理解娱乐圈的公关话术了，但她没有多说，只是沉默了两秒后，问：“如果想要对我下手的人，率先曝光了我们结婚的事情呢？”
　　Helena低低地笑着，抚摸着景晨的脸颊，轻声道：“那就承认好了。”
　　都已经被曝光了结婚了，那除了承认也没有别的路了啊。
　　“抱歉。”景晨莫名感觉到了歉疚，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和Helena结婚，把这个把柄送到有些人的手里，他们多少还会忌惮几分，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坐不住的人，直接对她们下手。有了新约克车祸的事情，迫使景晨不得不去做最坏的打算，“是我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
　　“Hey！”Helena抬起了景晨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咱们是利益共同体，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
　　“你说的被曝光我也想过，反正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始终在一起。而且我也不会否认你我的情况，曝光就曝光吧。能把我怎样呢？”Helena笑得恣意，似乎完全不在乎一样。
　　景晨见她这样，心头更是觉得不自在，想了想，她极为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坐以待毙，幕后的人我会抓出来。同时，我也会努力把你推到更高的高度，高到即便是出柜，也不影响你的事业。”
　　那是多高的高度呢？
　　Helena很是期待。
　　但比起这个，好像有一个问题也同样重要。
　　Helena仔细地看着景晨，好像要从她这样精致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一样。只是很可惜，景晨的面上只有恰到好处的野心与疑惑，想了想自己应该如何开口，Helena终于是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性取向的呢？”
　　知道Helena的性取向？景晨有些不确定Helena问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她想了一下和对方确认道：“你是想说我是怎么把结婚对象放到了你的身上吗？还是说什么？”
　　“差不多吧。你是怎么想着要和我结婚的呢？虽然是利益结合，但是Oeris家族所在的领域到底和你比较远了，如果非要说谁更合适的话，AU的纪殷好像比我要合适得多。”Helena眨了眨眼，问道。
　　纪殷？景晨眼神一变，忽地笑了出来。
　　Helena感觉到莫名，不知道为什么景晨忽然就开始笑了。
　　景晨压抑着自己的嘴角，忍住笑，回答道：“纪殷和景家是远方的亲属，一定程度上我要管她叫姐姐的。我和她结婚做什么，是真的觉得自己活久了吗？而且，她哪里有你长得好看啊。”
　　这话说的，Helena已经不知道应该给出什么反应了。
　　坦白来说，纪殷的相貌实属上乘。但是让她和Helena这么一个以美貌出众的演员来比，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景晨也感觉自己这话说的不太对，想了想，找补道：“如果你想要听实话，我只能说，几年前在CA的那个夜晚，让我对你产生了兴趣。而后的几年里，虽然不怎么看得到你的消息，但是你到底还是出名的。偶尔看到你被放大的美貌，还是会有种失神的感觉。”
　　“不好意思，Helena。忘了坦白地告诉你，我磕的CP都是漂亮的美人们。”景晨望着她，十分地坦率，“你漂亮，我们还有过亲密接触。正好家族与我也相称，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如何判断对面的人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好像一直都是一门必修课。但Helena不用太多的判断，她就知道，眼前的景晨说的话是实话，至少是被润色过后的实话。
　　既然是实话，那就不需要去多想太多。
　　她看了又看景晨，缓缓地露出笑容来。过了片刻，她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的呢？”
　　和自小就在开放融合的B国成长的Helena不一样，景晨明显是在申城这个看似开放实际上还是东亚儒学的幻境中长大的。喜欢女人，在传统的观念中，是一件十分大逆不道的事情。景晨这种看着十分按部就班的人，是如何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的呢？
　　景晨望着Helena，片刻后，纠正了她这个想法，说：“我并没有说过我喜欢女人。”
　　Helena挑眉。
　　很难想象，景晨会喜欢男人吗？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值得被他喜欢。
　　段家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男的，哪里比得上景晨。
　　“当然，我也不喜欢男人。”景晨补充。
　　Helena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对自己的性取向认知并不是很完全，说实话，从始至终和我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只有你。”景晨耸了耸肩，表示着自己的无奈。
　　她的话音落下，Helena的脸色变得有些怪怪的。她顿了下，有些不确定，又有些说不出的欣喜，问：“亲密接触是什么意思？”
　　“接吻，上/床。”景晨看了她一眼，很是理所应当的答案。
　　她的过分理所应当，让Helena有些不自在。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失笑，看向景晨，又问：“你，你小时候没有人追你吗？”
　　“我和你说过的呀，我没有时间。”景晨的普通话里带了几分申城人的娇嗔，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性取向这个东西的。”
　　Helena看了她一眼，笑了。
　　景晨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看到她笑，也随着笑了起来。
　　等两个人笑够了，景晨也去洗了澡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她们一起看着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
　　周遭静谧，唯有对方的呼吸响在耳边。
　　不由自主地，Helena转过了身。
　　当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她就看到了景晨明亮的目光，正灼灼地看着自己。
　　“在看什么？”Helena轻声问。
　　不知道是因为室内太安静，还是怕因为自己的声音吵到了景晨。
　　景晨依旧看着Helena，听到她的问题，她缓缓地露出笑容，回道：“在看你。哪怕在夜色中，你依旧十分地好看，超出我想象的好看。”
　　“最近这几天，你好像一直在夸赞我的相貌。”Helena轻笑。
　　“我是个坦诚的人。”景晨模样看着十分骄傲的样子，她微微扬眉，“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人，但你远比我想象中要漂亮。”
　　Helena面上保持着妥帖的微笑，示意景晨继续夸赞。
　　景晨几不可查地笑了下，她伸出手捏了下Helena精瘦的脸颊，叹道：“一想到外面的人因为你的美貌而嗷嗷叫，而你属于我，这份成就感，让我有种近乎高/潮的快/感。”
　　这话说的有些过于直白了。
　　但有些意外地，Helena并不讨厌，反而因此，有点高兴。


第64章 
　　Helena到底是什么人间的尤物
　　64.
　　次日醒来，Helena身边已经没有了景晨的身影。她微微闭着眼睛，听着声音，感觉到对方可能在外面的客厅。
　　穿上衣服，她走出卧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景晨。
　　景晨的身影背对着卧室，而她面前的显示器与摄像头却正对着。Helena穿着睡袍走出来的模样，被巧妙地给录制了下来，景晨本来还在认真地听着各部门的回报，余光无意中瞥见了这一幕后，她立刻关闭了自己的摄像头。
　　Helena也瞧见了她这幅动作，有些无奈。她笑了下，摇了摇头，说道：“要不要我和你的员工们sayhi？”
　　这个反应应该是不在意刚才的过失的，景晨笑了下，摇摇头。
　　“你吃早餐了吗？”Helena又问。
　　景晨继续摇头。
　　“ok，那我定个早饭。你先开会吧。”Helena说完施施然离开，留下景晨继续坐在位置上。
　　Helena的出现让会议短暂地暂停了一瞬，而随着她的离开，会议继续。
　　屏幕那头的安舒訫，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问筝刚刚只注意到了摄像头，根本没想到自己没有关麦！刚才那一幕，都已经被她录了下来，只等周末发给舅妈批阅。
　　景晨对此毫不知情，她继续看着电子文件。将这个月的关键节点有所了解后，有条不紊地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继续会议的景晨比起刚才语速快上了不少，好在她的这些下属和秘书们早已经适应了她的工作节奏，因此，早早地安排上了录屏，只等会后复盘。
　　将季度的工作知晓后，各部门的人纷纷离开会议室，在安舒訫也要离开的时候，景晨忽然出声：“安总，你留下。”
　　安舒訫一怔，随后要退出会议室的光标停下，等着景晨的吩咐。
　　会议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景晨却没有率先说话。她看似在拉着谁，过了会儿，景昙出现在了精达内部的会议室内。
　　景昙的出现出乎了安舒訫的意料，但她很快意识到，景晨这次拉着她们两个说的事情，可能是不能被公开的内容。
　　和安舒訫还有景晨这两个工作狂不同，景昙身上还穿着睡衣，整个人睡眼惺忪的，随意到有些失礼。
　　景昙喝了一大口水，看向屏幕中的两个人，问道：“怎么了？”
　　安舒訫面上挂着营业的微笑，没有回答。
　　两个人都在等着景晨的回应。
　　很快，景晨就抬起了眼眸，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我要更换所有的乙方。”
　　所有的，乙方！
　　这消息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直接砸死了正在处理观景公司分割的景昙和安舒訫。
　　“景总。”安舒訫缓了下，出声说道，“观景公司的业务拆分已经有了初步计划，下个礼拜就能进场了。现在更换乙方公司，是不是有些……”
　　景晨想要说话，就看到Helen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了她一杯水。她看了对方一眼，浅浅地饮了口水，声音比刚才要清润许多，回道：“观景的解约可以等到业务拆分完成以后。其他的，全部更换掉。”
　　“全部？”景昙停顿片刻，有些不可置信，“你爱用的乙方就那么几个人，公司解约，个人呢？”
　　“全部的意思，需要我二次解释吗？”景晨的神情冷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景总，我想，或许我们可以知道您这样做的缘由。”安舒訫清楚景晨决定的事情很难去改变，但这样莫名一下子更换掉所有的乙方，动作还是有些大了，哪怕是身为庞然大物的精达，这样的动作还是会引来震荡的。
　　景晨点了点头，回道：“已经有人针对我下手了。他躲在暗处，而我在明处。以防万一，我需要尽快更换固有的模式，首先就从更换乙方开始吧。”
　　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吗？
　　景昙不太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安舒訫和景晨，想要从她们的口中听到缘由。
　　“景总，你的意思是，在没有找到幕后的人之前，你将会停止业务的扩张吗？”安舒訫整理了一番，将景晨话中的意思以浅显的表达转述出来，“其实也是在保护你所熟悉的这些人的安全吗？”
　　景晨没有给任何反应。
　　“幕后的人怎么针对的你？你这次的车祸和那人也有关系？”景昙很快抓到了重点，她皱着眉，询问着景晨。
　　“是，他就算不想置我于死地，也是想让我伤筋动骨。”景晨肯定了景昙的猜测，减弱了幕后的人的威胁，不让对方担心，“当下肯定是要被动一些，但应该不会持续很久。”
　　“那最方便的难道不是你选择隐退吗？”景昙直接给出了别的方案。
　　与乙方解约，释放的信号只不过是景晨不打算扩张了。可只要景晨还主导事务一天，就不可能让对方收手，既然如此，不如景晨隐退。
　　景晨无语地瞥了眼景昙。
　　景晨一句话没说，但是骂得很脏。要不是景昙不愿意接手家里的公司，她何至于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的。当然了，现在有今天的境况，纯粹是因为她的野心过于庞大。
　　“要不，来个姐妹反目？”安舒訫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小手表示。
　　景晨和景昙双双露出“核善”的笑容来。
　　姐妹反目，先不说景昙有没有那个能耐和景晨反目，就说这种信号一旦放出去，爷爷肯定会打死她俩，这份危险可比幕后的危险要可怕多了。
　　安舒訫也意识到自己昏头了，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行了。和乙方解约，至少一年内都低调些。我名下的企业，舒訫你整理一下，除了航运业务、资源开采这些不方便动的产业保留在名下外，其余的尽量都转移掉。”景晨一锤定音，根本没有给景昙和安舒訫反驳的空间，“观景集团会直接转给你负责，传媒这块本身就是你的业务线，你好好弄。如果有拿不准的事情可以和亦清商量，另外和纪殷的合作不能出差错。”
　　虽然之前就说了传媒这块会让景昙负责，但以景晨的个性肯定不会独善其身的。可现在情况有变，景晨的主要精力肯定是要放在抓幕后的人身上，景昙这次是真的要独自处理一个大公司的业务了。
　　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是不同的，一时间，她忽然开始怀念起了自己在杭城的小公司。
　　“商表姐她之前在AL文娱做得风生水起，你要是不想自己搞，把她挖来最合适。”临挂断前，景晨忽然给景昙提了一嘴。
　　知道这点，景昙顿时高兴了起来。
　　“哦对了，姐，昨天你点赞了Helena的微博。有人关注到你了，咱们这边还要做什么吗？”想到半夜在社交媒体上看到「Helena景晨」这两个名字挂在一起，景昙至今还有种不真实感。
　　景晨想了想，将昨晚和Helena谈话的主题告诉了景昙，说：“我俩商量过，对于外界对我们的揣测，保持着不否认的原则。除非有人将我们注册的事情曝光，否则，对于任何消息我们都不会给予回应。你尽量保持这个度去做吧。”
　　很好，很宽泛，很甲方的要求。
　　景昙脸上笑嘻嘻，心里开始骂人。
　　但是景晨根本就没有给她骂人的余地，因为她已经挂断了视频。
　　挂断视频的景晨，喝完了Helena刚才放到她手边的水。起身后，一转身，她就看到了在隔壁房间内拉伸的Helena。
　　她瘦高的身子因为拉伸，显得更加修长。
　　她好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在注意到景晨的目光后，起身，拿起准备好的衣衫，施施然地进了更衣室。
　　等到再次出来后，刚才那个居家的Helena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光彩动人的大明星。
　　她穿着一条剪裁精致到近乎严苛的无袖连衣裙，裙子背后裸/露出大片的肌肤，将Helena高挑紧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景晨相信，这条裙子除了Helena没有人能够穿出现在的模样来，她当真如同昨晚微博上的人说的那样
　　高贵的像只白天鹅。
　　然而裸背的设计，又隐隐地露出了几分性感。
　　怎么会有人能够把性感和端庄完美的结合起来呢？
　　Helena到底是什么人间的尤物。
　　见到对方的衣着，景晨又垂眸看了看自己。因为早上有会议，她身上穿的是十分寻常的衬衫。更因为自己的胳膊和肋骨仍在骨折，需要吊着固定带，所以她的衬衫还有些宽松。
　　若是平日里，她并不会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任何的问题。可在此刻，见到如此完美的Helena后，景晨觉得自己这一身弱爆了。
　　但是，她个断手的人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太好的选择。
　　想了想，她选择在自己的鞋子上动一动心思。
　　景晨的审美自然是极好的，正因为她的审美俱佳，所以哪怕是随便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别有一番风味。像是鞋子，她平日里只是穿着不出错的品牌和款式。
　　只不过，今天她也要浮夸一点。
　　有人说女人一定要拥有某品牌的高跟鞋才是完整的，对于这样的话景晨觉得就是消费主义的陷阱，但不可否认，红底高跟鞋的存在的确能够增色许多。
　　Helena化好妆出来，看到的就是背对着自己的景晨。
　　那双恰到好处的高跟鞋，直接击中了Helena。
　　她抿了下唇，压下了自己唇角的笑意。上前，搂住了对方的腰肢。


第65章 
　　【饭多多深水加更】“这是我的妻子，Jing。”
　　65.
　　全身镜上，两个漂亮得各有特色的女人站在一起。景晨看着镜子中的Helena，而好巧不巧，Helena也正在瞧着她。
　　两相对视，二人皆是笑了起来。
　　“问筝。”Helena斜靠在墙边，目光打量着景晨，神态像极了不怀好意的人。
　　景晨不明白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疑问。
　　“你怎么还有红底高跟鞋？”Helena眼神*中透露着知晓一切的了然，可她偏偏还要问一问景晨。
　　“我不可以有红底高跟？”景晨并不顺着她的话题给予回答，反而是反问对方，“难不成，这鞋子不适合我吗？”
　　“那倒没有。”不管从半专业的角度还是从外人的观感来看，景晨穿着这样的鞋子，都没有削减半分她的漂亮，反而令她这种一眼过去就显得十分明显的冷美人，多了几分更难接近的气势，“比起你原来普普通通的高跟鞋，这双鞋很衬你。”
　　景晨就知道会得到Helena这样的评价，她笑了下，算是应下了这声赞美。转而她又看了眼Helena，问道：“你今天穿戴这么整齐，是要去卫家谈判吗？”
　　“谈判？”Helena冷笑。
　　卫家哪里还有资本和Helena进行谈判？今天要做的不过是收回自己应有的股份，这些事情本来她自己去就好的，但眼下景晨已经穿戴整齐了，那么作为新婚妻子和她一起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两个人很快就在卫家的老宅里面，见到了律师和卫瑾韵。
　　看到偌大的卫家现在只剩下这两个人，景晨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她这举动被Helena敏锐地察觉到，她偏头，问了声：“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到只剩下你和瑾韵，卫家变得好冷清。”景晨很是坦诚，也丝毫不顾忌还有律师在场。
　　律师也没想到老夫人还有卫霆鸿不在，他有心询问，可刚才就被卫瑾韵给逼了回来，现在再想问，就收到了长公主如刀一般冰冷的眼神。
　　没办法，律师只得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调整一下，宣读已经死了好几年的Helena父亲的遗嘱。
　　Helena对父亲遗嘱写了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也懒得听律师在这里絮叨。索性扯过了律师有种的遗嘱，看完后，递给了卫瑾韵。
　　姐妹两个丝毫不意外父亲的偏心，但就算偏心又怎样？
　　老夫人被卫瑾韵以精神问题送到了外区疗养院，而卫霆鸿更是因为算计Helena被她亲手打得至今没有醒过来。属于卫霆鸿的那部分财产，Helena并没有念头，她只想要回自己想要的。
　　反正，今天瓜分完后，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卓舒清呢。
　　两姐妹很快就签完了字，Helena拿回了维氏的所有股份，而卫霆鸿和老夫人的那部分财产均有卫瑾韵代持，定下来后，她们顺势逼着家族基金的人将财产彻底划分完成。
　　短短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今天的港城天气十分的明媚，明媚到Helena抬眸看向太阳时都觉得有些刺眼。但很快，她的脸上就被戴上了一副太阳镜。
　　“刺眼。”景晨淡道。
　　划分财产这么顺遂的缘由，当然是因为Helena直接把老夫人还有卫霆鸿给踢出局的结果，但不可否认景晨的存在与卓舒清的搅局，令她的行动变得顺遂许多。
　　想到这里，Helena面上的笑容变得明显了几分。她与景晨并肩而立，好似这世上最为相配的一对壁人。
　　Helena的凶名在外，卫家人当然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卫瑾韵到底还是要样仗着卫家的，作为姐姐的Helena想了想，给了刚出来的卫瑾韵一个忠告：“半年内，远离卫家，远离卓家。等传出了大消息的时候，再回来。”
　　大消息？
　　卫瑾韵面色不解，她不知道姐姐在打什么哑谜。
　　Helena没有给她解释，倒是站在她身侧的景晨，在听闻Helena这样的建议后，她目露欣赏，好心地给卫瑾韵补充：“大消息应该是那种很明显的大消息，你不需要太在意，就会推送到你的眼前的。听你姐姐的吧，远离是非地，多多度假。”
　　卫瑾韵还想说什么，但她无疑是聪明的，意识到了姐姐和问筝姐也不能说太多。所以，她只是点头。
　　结束了卫家的事情，两个人离开。
　　“去哪？”Helena上车后，率先询问景晨。
　　景晨也没有什么想法，她默了默，回答：“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对此Helena没有意见。
　　两个人在一家俱乐部下了车，景晨到底是在内地多年，甚少来到港城，第一眼见到俱乐部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Helena看到她这神情，主动开口说道：“会员制俱乐部，比较安静。”
　　“好吃吗？”景晨比较关心的问题是这个。
　　还真是非常实诚的问题。Helena失笑，她其实来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不过之前听瑾韵她们提过，这里还算是好吃。于是，她点头。
　　好吃就行，对此景晨并不挑剔。
　　两个人一起往俱乐部里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晨比Helena高，哪怕穿着高跟鞋她的步伐也比她要大一些。三两步的差距，景晨就悄然站到了Helena前面。
　　看着景晨穿着高跟鞋依旧十分稳当的背影，Helena莫名地想到了方新箬。那个人分明是不愿意穿高跟鞋的，可她却可以穿着高跟鞋拔足狂奔。
　　“问筝。”Helena忽然对景晨能否穿着高跟鞋跑步感兴趣了，她叫住了景晨。
　　景晨偏头，看向了Helena。
　　她们刚好进入了俱乐部内部，会员制的俱乐部基本上是能够熟悉彼此的身份的。但不知道是Helena太久没来了，还是工作人员换了一波，有人上前来，询问二人是否拥有会籍。
　　Helena压下自己原本想要的问题，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姓名。待查询到了自己的会籍后，她又补充道：“这是我的妻子，Jing。”
　　哪怕是港城，同性之间的婚姻也是不被承认的。工作人员打算给景晨注册动作稍有凝滞，但想到Helena的身份，仍旧是打开了注册的页面。
　　“不必给我登记。”景晨制止了工作人员试图注册的动作，“我不会太来港城。”
　　的确是这样，景晨的业务都在内地，就算现在扩展也只是往南半球去了。见她这么说，Helena也就作罢。
　　很快她们就被引到的一处安静的位置。
　　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外面的街道显得有些萧条，但偶尔路过的行人却依旧行色匆匆。这一幕在景晨的眼中是最正常不过的光景，她也没有太多的兴致去看。
　　反倒是面前的Helena，她坐在窗边，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动人。
　　想了想，她掏出了手机，找着合适的角度。
　　模特出身的Helena对镜头有着天生的敏锐，她看到景晨的动作，配合着她拍着照片。在感觉差不多拍够了时候，景晨竟然站起了身，来到了她的身侧。
　　Helena觉得有些好笑，她抬起手，将太阳镜随意地推到脑袋上，伸手够着景晨的手机，语气随性地说：“别拍啦，该吃饭了。”
　　景晨笑了笑，收起了手机。
　　果然如同Helena说的那样，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将她们点好的餐送了过来。Helena一如既往地吃着自己的草，而景晨则是吃着普普通通的烧鸭饭。
　　刚才点餐的时候Helena就想说，烧鸭饭属实没有必要来到这里吃。可是她也没有理由去说景晨点的餐食不对，就遂了她的意。
　　“其实这个俱乐部还有别的有特色的餐食。”看着景晨面无表情吃饭的样子，Helena还是提醒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就想吃烧鸭饭的话，也可以就这样吃。”
　　对于吃食景晨挑剔但也没有那么挑剔，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烧鸭饭。只是笑着说：“来了港城，就应该吃点当地的特色吧。”
　　谁说港城的特色是烧鸭饭的？！
　　Helena似笑非笑，她放下自己的小叉子，反问：“谁告诉你说港城的特色是烧鸭饭的？”
　　“不是烧鸭饭吗？”景晨回道，“我不喜欢吃点心类，也不太喜欢吃鹅肉，对牛肉、牛杂类感觉在申城也能吃到。所以，对我而言，好像只有烧鸭饭才算是港城特色。”
　　到底是谁说港城人会看不上内地人的？这分明是申城人平等地看不起任何的人类！
　　“景问筝！”Helena咬牙。
　　景晨忍不住低笑。
　　清冷的美人笑起来，当真是吸引人的眼球。哪怕是Helena她也不自绝地将目光一直落在笑着的景晨身上，但意识到眼前人一板一眼地说着气人的话的时候，她就牙根痒痒。
　　“好啦。我对吃的感觉都一般，吃什么都一样的。”景晨及时打住，保持着笑容，安抚道，“当然白人饭是大错特错的，一般情况下，还是不要让我吃白人饭吧。”
　　景晨安抚人的技巧一般，但架不住她长得漂亮，或者说现在的Helena正因为她的美貌会忽视掉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她只是撅了下嘴，就轻轻地放过了她。
　　“哼。”但还是忍不住轻哼。


第66章 
　　是我在申城安静太久了，让有的人忘了我是谁了吗？
　　66.
　　“港城还是人太多了，一些餐厅内，很容易再次发生上次的事情。”想了想Helena还是解释道。
　　上次的事情，是指吃饭中途被人要联系方式吗？
　　那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景晨深以为然，她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反问：“所以，Helena之前在外面餐厅吃饭被要过很多次联系方式吗？”
　　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Helena挑眉，她的神情十分灵动，带着几分戏谑的同时还有几分笑意，她坐到了景晨的身侧，再度双手捧起了对方的脸，轻声笑着，回道：“你觉得呢？”
　　她这幅模样，怎么可能不会被人要联系方式。
　　想明白这点，景晨忽然笑了起来。她右手覆住了Helena的手掌，动作细微地蹭了蹭对方，说：“你被要电话是应该的，毕竟你是这样的漂亮。”
　　Helena的眉头动了动，景晨的夸赞是那样的朴实无华，甚至是她听过很多次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景晨夸她好看，她都会感觉微妙的喜悦。
　　Helena想不清楚缘由，只能将这一切归功于，景晨这样的美人的夸奖，是一般人夸奖的plus。
　　她笑意吟吟的，否认了景晨的猜测，带着几分娇俏，她鼻头微微皱起，说：“错了。我从来没有被人要过联系方式。”
　　“怎么会？”这次是景晨觉得惊讶了。
　　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要她的联系方式？这很不正常。
　　Helena见她这神情，失笑。捏了下景晨的脸颊后，也不卖关子，给了她答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的长相不是港城喜欢的类型吧。确实没有人在吃饭的时候要过我的联系方式。”
　　“那别的时候呢？”景晨注意到了Helena刚才说话的时候的于静，问道。
　　“别的时候也没有。”Helena摇头。
　　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
　　“所以，有很多人要你的联系方式吗？”Helena又问。
　　景晨摇了摇头，回道：“除了上次咱们吃饭那次，就再也没有过了。阿昙说是我长得冷冰冰的，而且多数时候面无表情比较吓人，所以没人敢来。”
　　她长相冷这是她清楚的，但是Helena并不是啊。没道理的。
　　不过，也不影响什么。
　　被男人要联系方式，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两个人好像是想到了一起去，她们相视一笑，随即让工作人员收了面前的餐食，转而上了两杯低酒精的酒。
　　“遗产的事情处理完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景晨问道。
　　其实Helena还没有想好，本来想着离开港城后再想这个问题。但既然现在景晨就问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想想好了。
　　按照原来的Helena，在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忙碌，并且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后，她应该是要休息一阵子的。但显然这并不适合现在的她，景晨这个人看着实在是太工作狂了，让她和自己去度假恐怕也只会扫兴。
　　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勤奋一次。
　　Helena给了答案，说：“本来应该是去度假的，但是之前车祸delay了一些安排。准备把这些日程先处理好，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剧本吧。”
　　非常正常的安排。
　　景晨点了点头，想到今早上的会议内容。她和Helena同步道：“车祸这件事幕后的人我还在查，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结果。所以今天早上我开了会，安排了季度工作的同时，我让舒訫将所有的乙方更换掉了。停止一切对外扩张的同时，打算低调一点。”
　　这些工作上的事情Helena是一点都不想听，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是怎么处理Lucas的？”景晨对这件事情还是挺好奇的，但是那会Helena的心情明显看着不那么美妙，加上Lucas确实说出来了更重要的消息，她也就忽略了，现在问正好。
　　Helena的饮料上来了，她浅浅地喝了一口，靠在景晨的身上，头看上方天花板，淡淡地说着：“他到底是利姆舅舅的儿子，我打断了他那么多骨头，把他扔医院做了基础处理后，就扔到利姆舅舅的门前了。”
　　很有方法的一个人。
　　景晨轻笑，她偏头看着身侧的Helena，问道：“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了，你要和我一起回申城吗？”
　　“你们家有一起过中秋的传统吗？”Helena微微抬头，向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的Helena真的是很奇妙，景晨情不自禁地挠了挠她的下巴，想了一下，回道：“不一定，一般情况下看我大哥二哥的情况。但今年，我觉得应该会一起过。”
　　因为她结婚了。
　　这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Helena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的。”景晨想了想，终究没说什么自己陪她的话，她们两个的情谊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坐直了身子，Helena将自己的发丝向后拢去，一双好看的眼眸就直直地看着景晨，过了会，说道：“那就回申城吧。不过10月我有几个访谈，其中有一个得回LA.录制。”
　　“来得及。”景晨算了下时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就说结婚是一件麻烦事了。
　　Helena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靠在了景晨的身上。
　　中秋节很快到来，然而比中秋到来更早的是，堵在机场的媒体们。
　　景晨和Helena哪里想到自己的行程会被人知道，她们两个下了飞机后，按照往常走普通通道出来，准备直接去地下停车找司机。哪里想到，刚才电梯，就看到了一群媒体。
　　哪怕是作为明星的Helena也被这个架势给吓到了一瞬，她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多媒体堵在面前的情况。但也就在一瞬间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过身，飞快地给景晨戴好口罩，而后站到了她的左侧，揽住了她右肩，不让她骨折的左侧被人挤碰到。
　　景晨在Helena突然给她戴上口罩的时候就没什么太大的动作，现在见到Helena揽住她，口罩下的脸色和缓了许多。她瞥了眼Helena，勾唇笑了下。
　　一群摄像头和手机挤在自己的面前，这一点都没有的分寸感让景晨觉得不愉。
　　明显能够察觉到她气势的变化，Helena一边揽着她突破重围，一边看了她一眼。
　　察觉到Helena的目光后，景晨的撑起笑容来，想了想，还是没有摘下自己的口罩。而是转过头去，给了叶征途一个眼神。
　　跟在景晨左右的保镖比她们要晚一趟电梯，没想到就晚了这么一步，就导致了两个人被人包围住。
　　这帮人也不问话，就是围着两个人拍，也不知道是为了个什么。
　　保镖们飞快地挤了进来，将两个人层层挡住，不让这群媒体们接近半分。但还是有人突破了重围，向着景晨和Helena的方向撞了过来。
　　眼看这人就要摔个跟头，Helena下意识想要扶下对方，但比她更快的是景晨。景晨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倒在地上。
　　可这人连个道谢都没有，直接就将随身收音的麦克风怼在了Helena的唇边，大声地问着：“Helena！你和精达集团的董事长景晨是什么关系！？”
　　猝不及防在媒体面前听到自己的名字，景晨的脸黑了。
　　她很想知道，这些日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她面前这么没礼貌了？
　　Helena愣了一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本来就算不上是内地娱乐圈的一份子，当然不用遵守这边的潜规则。
　　她一手拨开面前的麦克风，脸色冰冷，根本不给任何的回应。
　　那男人没想到Helena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依不饶地想要上前，可Helena属实算不上多么好脾气的人，她咬牙。
　　“抱歉，私人行程不接受任何的访问。”叶征途是个机灵的，她及时在Helena张口的瞬间堵住了男人和Helena的问话，又给了其他人一个眼色，众人再度被隔开。
　　而Helena和景晨则是飞快地来到车位上，司机见她们上车，火速开车，片刻耽搁都没有。
　　一上车，景晨就摘下了自己的口罩，眉头紧锁。
　　哪怕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前方的司机都察觉到了她的怒气。而和景总心情同样不好的，还有坐在她身边的大明星。Helena的脸色同样差劲，越想越觉得生气，让她忍下这口气是不可能的，于是她掏出手机来，作势就要打电话。
　　但景晨拦着了她。
　　景晨拿着自己的手机，将电话直接拨给了安舒訫。
　　“查一下我的行程是怎么泄露的，还有，今天在地下停车场堵我的所有人，我不想看到任何他们发出来的消息。”
　　“另外，不需要封锁是我下手的消息。是我在申城安静太久了，让有的人忘了我是谁了吗？给我仔仔细细的查，大张旗鼓地闹起来！”
　　对面的安舒訫沉默了两秒，她又看了眼来电显示，的确是景晨。她抿了下唇，有些想不到这种话居然是从沉稳的景晨口中听到的。想来今天是真的让她生气了，她应下，只等见面后再询问具体的事。


第67章 
　　BULLSHIT！
　　67.
　　“好像很少见到你这样。”Helena本来也很生气，但看到景晨比自己还生气，她反而莫名地消气了。
　　景晨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熟悉的申城，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回道：“我确实很少生气。”
　　“那今天是怎么了？”Helena又问。
　　景晨叹了口气，她按着自己的额头，心头烦闷的同时也有些拿不准。意识到眼前人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她抬眸，看向了对方，说道：“申城人很少有不知道景家的，但很少会有人直接叫我的名字。”
　　这架势，Helena挑了下眉头，想到了个有意思的形容，她看向了景晨，贴心地说：“YOUkonwWHO？”
　　“我长得比伏地魔好看多了。”景晨好笑地睨了眼Helena，继续说道，“差不多吧。但今天，这男的这么有恃无恐。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在针对我。”
　　“当然是刻意在针对你。”Helena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空间，直接给了回答，“不光针对你，还在针对我。准确的来说，他在平等地针对着你和我。”
　　“咱俩的结合到底挡了什么人的道？能换来这么明显的针对和敌意？”Helena很快地就想到了这点，蹙着眉，低声问着。
　　“我这些年树敌很多。尤其在这两年，我先后吞下了很多家族的企业。今年段家树倒猢狲散，我又收了他家大部分的家产。”景晨冷静了下来，她静静地分析着，“除了上面的那些人，能够针对我的人不多。但是段家绝对算得上一份。”
　　段家？
　　现在的段家哪里还有能耐和景晨对抗？他们针对景晨，这不是明显在作死？
　　Helena并不认为这事会是段家的人的手笔。
　　“我本来打算低调处事，但现在想想，低调根本就不是我的风格。”是不是段家根本不重要，反正不管是谁，景晨都不会让对方好过。下定决心后，景晨抬眸，看向了Helena，“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没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的，景晨这样问就已经是想好了对策。Helena没有说话，她按照景晨的个性思考着，想了想，回道：“既然这么爱利用媒体搞事情，那就把咽喉收拢到自己的手里。”
　　这想法和景晨的想法不谋而合，她默了默，再度看向Helena时，满是欣赏的眼色。想到正是眼前人将卫家支撑到今日，她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自豪感。
　　“Helena，你真的很适合接手维氏。”景晨发自内心地说道。
　　Helena撇了撇嘴，并不赞同她的想法。回道：“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对公司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坐不住，也不想看财报，要不是必须参加股东大会，我连出现都不会出现在维氏公司的。”
　　“那你当年为什么接手了维氏港城呢？”景晨很早前就想要问了，现在终于是问出了口。
　　“年轻不懂事，觉得要是能够凭能力夺走股权也挺帅气的。”Helena回答的十分坦然，显然并不把这件事情当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现在想想，纯粹有毛病。累死了，不如直接等我爸爸死了直接继承省事。”
　　非常简单粗暴的话了。
　　景晨笑了笑。
　　优柔寡断不是两个人个性的底色，回到家中，景晨布置下去的任务就已经有了结果。
　　“视频已经流出去很多了，你看怎么安排？”安舒訫目光落在景晨和Helena的身上，隐约中带着几分祈求。
　　别压了，别压了，根本是压不住的。
　　“视频就放任吧。”Helena一锤定音，“我想要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消息，让大家注意保持距离，我的私人行程不要过多注意。这种消息是可以发的吗？”
　　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风情，Helena不得不在做事情之前多问一句。
　　安舒訫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处理建议，她想了想，决定找专业的人来。
　　景昙被拉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一场饭局上。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她的脸颊上明显还有着口红印。
　　看到这抹印记，想到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景晨的脸色十分地臭，她皱着眉，盯着景昙。
　　哪怕中间隔着一个屏幕，景昙还是被景晨这样的面容给吓到了，她连忙立正，声音平稳而洪亮地向景晨问好：“问筝姐，Helena，舒訫，晚上好。”
　　“你脸怎么回事？”景晨没先问别的，直击景昙的灵魂。
　　被问到的景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还带着唇印，她嫌弃地擦了擦，看到自己的掌心上也都是这个印记，瘪了下嘴，回道：“亦清的，我们在和纪殷吃饭呢。她刚才没站稳，跌我身上了。”
　　借口，拙劣的借口。
　　不要说景晨不可能相信，就是安舒訫和Helena都不相信。
　　她们此刻也不想着说Helena那个声明发出去怎么样了，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景昙的身上。
　　见她们不相信，景昙“嘶”了一声，随后她重新回到包厢，将手机摄像头翻转过来，果然，看到了包厢里面的纪殷和庄亦清。
　　只是
　　她们两个为什么啃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安舒訫大叫。
　　响亮的叫声直接让景昙清醒了过来，而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叫声紧随而来：“啊啊啊啊！！庄亦清！纪殷！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景晨和Helena快疯了。
　　尤其是景晨，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冲击的一天。她下意识就想手扶额头，可手却没有抬起来。转头一看，Helena正抓着她的手，双眼仿佛有精光冒出。
　　景晨疑惑，转头看她。
　　Helena感受到景晨的目光，她舔了下唇，忽然道：“问筝，我明白阿姨为什么那么喜欢听八卦了。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家能不能不要这么混乱了？
　　包厢内的庄亦清哪里想到景昙说进来就进来，她站起身。想要大骂景昙，可她很快地就看到了景昙手上的手机，以及手机屏幕上的景晨。
　　她立正站好，想要说话，却被手机那头的景晨强势打断：“亦清闭嘴，中秋你再老实交代。采琴，你出来。”
　　怎么又叫人家这个名字？酒喝得属实有点多的景昙，整个人委委屈屈的，她来到外面，看向景晨。
　　“说正经事。”景晨强压着自己的声调，说着，“有人泄露了我和Helena的行踪，今天在机场，我们下飞机到停车场就被人堵住了。有个男的……”
　　“蒲城事知道的自媒体营销号。”安舒訫补充男人的身份。
　　“就这个人，上来直接问Helena她和精达董事长景晨的关系。”景晨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有人在针对我们。”
　　听到这，景昙那些弥散上头的酒气消散了。她眉头皱紧了，眼眸中的混沌也随着思考而渐渐褪去。
　　“你打算怎么做？”景昙出声问道。
　　“你别管我要怎么做了，反正到时候肯定是要你来承担这方面的。”景晨自己的脑子里计划都还没有成形，她制止了景昙的询问，而是问起了别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Helena想要发一条微博，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私人行程、保持距离。问问你的专业意见，能不能发。”或者说，要不要你这边来发。”
　　原来只是问这个，景昙松了口气。她的眸色软了些，想了想回道：“不建议。微博这种账号毕竟是面向C国的，Helena在A国那么多年没发过这种消息，现在在C国就发。现在网上二极管那么多，很难保证后续的舆论会不会演变成Helena歧视C国人，到时候扣个大帽子，以后不要想C国市场了，得不偿失。”
　　“那你想想怎么做？”景晨布置任务很快。
　　按理来说冷处理是最好的，但很明显景晨和Helena都被气到了，而且还关系到有人针对她们。景昙想了想，直接提议道：“接机的视频还有吗？就你们被挤的视频？”
　　“有。”安舒訫回道。
　　“我找几个信得过的端口发出去，引导一下舆论。”堵不如疏的道理不光可以用来治水，舆论上也是一样的，景昙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点。“Helena可以不说话，姐，你到时候转发一下热门评论就行。”
　　“姐，Helena。C国舆论和你们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千万不要像在Twitter一样直接下手撕人啊。”景昙看不太清Helena的神情，生怕她被气到直接下场，叮嘱着。
　　Helena的个性其实还蛮好的，她兢兢业业没有什么负面新闻，平常不是在拍戏就是在拍戏，偶尔度假也是找些安静的海岛。这些年唯一传出来的负面消息就是说她的性取向了，先后被拍到和方新箬还有赵壹笙私交甚笃的样子。
　　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唯一能够成为大事的是，Helena曾经转发了一条说她一定和某著名恋/童/癖制片人有关系的推文，并且配字：BULLSHIT！
　　她们这些在欧美的明星，一般都是亲自下场，和C国是截然不同的。景昙都难以想象这事情要是发生在C国，Helena下场转发可能会有的连锁反应。
　　Helena本来还想亲自发微博，见此，她也不坚持了。
　　唯有景晨，看到她失落的样子后，轻声笑了下。


第68章 
　　那你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在喝什么？
　　68.
　　不得不说，这个家里的人虽然八卦，但是做起事情来都是十分地靠谱的。
　　挂断电话后没有多久，不过是洗个澡、换个衣服、吃个饭的时间，已经有了新的热搜急速上升了。
　　「粉丝接机乱象」、「Helena机场被堵」、「Helena申城」
　　第一个热搜下面的热门视频是列举了许多机场被围的艺人情况，其中并没有Helena的身影，但是第二个热搜与这个热搜一起，就给人了一种好像今天Helena机场被唯独好似是粉丝导致似的。
　　Helena到底不是立足于内地的艺人，她在国内的粉丝也大多数都是荧幕粉。荧幕粉热爱的也就是去贡献票房了，机场被堵的这件事情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时间有人解释，有人浑水摸鱼拉踩，场面好不热闹。
　　可就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面，造就了一条条热度。而在那些所有评论里面，其中几条被彻底地顶了上来。
　　“不得不说，Helena搂着身边女人的样子，好有女友力啊！”
　　“无需多言，老婆，吻我mua！（*╯3╰）”
　　“没人关注到Helena身边的美女，瘦高瘦高的，很像我的老公吗？”
　　“好甜、好真、快结婚！”
　　景晨看着*这热搜和评论，忽地就笑了起来。偶尔她也会磕一些娱乐圈内确认真实的情侣，知道网友们的话有多有意思。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看得乐呵，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看了她很久。
　　Helena当然知道有CP粉的存在，也知道粉丝的同人创作很有意思。但对这些她本身是没有什么关注的，一定程度上来说，她是一个没有什么爱好，也不那么喜欢互联网的人。
　　原以为以景晨看似古板正经的个性，应当也不是热爱网上冲浪的类型。可现在看着她笑意明显的模样，Helena觉得自己是刻板印象了。
　　“这么有意思吗？”Helena微微靠近景晨，轻声问着。
　　感受到Helena的贴近，景晨稍稍收敛了一点神色，她偏过手机一点，让Helena也能够看到上面的内容，指着其中一条说道：“你看这个人，她能一边帮你骂无良营销号还能一边夸你美若天仙，好会说话一个人哦。”
　　听到景晨这么说，Helena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但不得不说，她看不懂。
　　虽然她能够说普通话，但是网络上的缩写和一些俚语她并不是很能够理解。反正景晨已经说了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就不再仔细看了，转而是看着景晨，神色温和，淡淡地问道：“你之前不喜欢被曝光，现在怎么看着好像不那么排斥了？”
　　“我不喜欢露在人前是不喜欢有阿猫阿狗judge我，但现在很明显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啊。我只是个衬托你的‘女友力’的背景板，当然不排斥了。”景晨说得理所应当。
　　“你倒是心安理得。”Helena好笑地看着她。
　　“不心安理得也没办法啊。”景晨拆掉自己的固定带，让手臂落了下来，因为疼痛，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待放好后这才继续说道，“我势必是要出现在人前了，好在你的市场不在国内，我也会好点。”
　　“你以为A国会好吗？”只要有新闻可以捕捉，那就会一直生活在镜头下，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Helena仰面看着天花板，声音幽幽地，“赚这份钱，就得忍受生活在镜头下。你不赚这份钱，还要和我一块被人拍，也是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景晨轻笑，她侧过身，右手拄在太阳穴上，静静地看着面前已经闭上了眼睛的Helena，回应道：“既然我被拍了，那我肯定是要赚这份钱的。”
　　“怎么？你也要进入娱乐圈了？”Helena睁开眼睛，笑着问她。
　　“那还是不了吧。”景晨连忙否认，她可对娱乐圈没有什么兴趣，怕Helena误会，她解释道，“娱乐圈不至于，但是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媒体。”
　　利用媒体可以，但是和你这么一个搞资源开采和航运业务的人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做toC业务的？
　　景晨看穿了Helena目光中的含义，她眼里噙着笑意，回道：“虽然我负责的业务不太面向大众，但是阿昙的业务是要面向众人的啊。身为姐姐，到时候给她的业务予以一定支持也是应该的吧？”
　　“哈？”Helena发出了一声疑问，过了会，她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大材小用。”
　　“那我都被拍了，以后这种生活肯定还是要继续的，那当然要给自己找个恰当的理由了。”景晨非常理直气壮，“嫁给大明星的女人，还是得有些觉悟的。”
　　景晨的觉悟让Helena有些讶异，她抬眸看向对方，有些愣愣的，本来想笑话对方的话，被她这一搞，彻底消失不见。
　　见她这样，景晨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上扬的弧度。
　　“那个……”Helena有些无措，她舔了舔唇，想了下，又眨了眨眼睛，转移话题道，“我想起一个咱俩忽视的点。”
　　她的语气一开始还带着点无措，但到后面就已经变得正经起来了。显然，她真的是想到了些什么。
　　景晨坐直身，看着她。
　　“Lucas说的是亚洲男人，他这种人应该是分不清C国人，J国人还有K国人的。你想想，你在别的国家还有什么对手吗？”Helena看着景晨，面上十分地正经。
　　这件事情比起其他的，确实是一件正经事。
　　景晨皱眉想了想，她的作风属实算不上温和。这些年扩张虽然多数都在C国境内，但是要说没有动其他国家的蛋糕也是不太可能。至少在西部镍业的收购问题上，她就是从B国的某老牌企业手上翘来的。
　　“树敌太多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Helena饶有兴致地瞧着她，眼神里是明显的揶揄。
　　“你说的很对。”景晨说，“我的傲慢在于，我从来不把手下败将放在眼里。”
　　好土的一句话。
　　Helena忍不住笑出了声：“那说不定是心仪与你的人，因为得不到你，还知道了你和我注册，因爱生恨想要杀了你呢。”
　　“别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景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似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drama舞台，Helena说的确实不无可能。
　　瞧见景晨认真思考，Helena本来调笑的神色也严肃了下来，她意识到，或许自己说的真的就是真相。她眉头皱了皱，出声问道：“所以，真的可能是喜欢你的人，因爱生恨？”
　　“我不知道。”景晨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在对于幕后这个人的信息上，她和Helena知道的是一样的，甚至一开始她还将目光局限在了C国人的身上，“但你说的确实有可能。”
　　Helena是知道景晨没有谈过恋爱的，但没谈过恋爱不以为这没有被人表白过。她想了想，尽量保持着自己平日里的语调，询问道：“你被人表白过吗？”
　　“我印象里面是没有的。”景晨自己本身也在思考这件事情，所以给回答十分果断和快速。
　　“你印象里没有？你的记性怎么样？”Helena显然是持怀疑态度，她抱着臂，打量景晨。
　　以景晨这副样貌，没有被人要过电话可以用面色冷来解释，但是但凡和她接触过一段时间，就能够从她清冷的姿态和看似古板的处事上，找寻到她那些可可爱爱的闪光点。
　　她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没被人表白过？
　　Helena不信。
　　“Helena，我没有骗你。”景晨如何看不出Helena怀疑的眼神，她伸出手，轻轻搭在Helena的胳膊上，让她解除这样防备的姿势。可Helena就算放下了手，她的神色也没有变化，景晨无奈叹息，抿了下唇，笑道，“真的没有，我的记忆力很好。甚至有时候我都恨自己的记忆力怎么会这么好。”
　　“那你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在喝什么？”Helena问。
　　还真是会难为人。景晨垂眸轻笑，想了想，给了她答案：“第一杯是威士忌，然后都是龙舌兰了。你很喜欢高度数的酒，或许你曾经有过酗酒的困扰。”
　　Helena自己都不记得当时自己喝了什么，但是以她过往的习惯来说，她的确喜欢先威士忌后龙舌兰然后再换成低度数的酒精的。只是，她不明白景晨怎么透过这点就看出她曾经有过酗酒史的？就算是调查，这方面应该也是查不到的才对的。
　　“我只是猜测，并没有调查你。”景晨很快地补充，不让Helena继续去想，“和你说了，我的记忆力真的很好的。我印象里面没有人和我表白，那应该就是没有的。”
　　“但不排除有人因爱生恨，想要一次性把咱们两个都送去见上帝，不是吗？”Helena挑眉反问。
　　要不是已经死里逃生，Helena说的话还真是不那么好听。景晨笑了笑，并不接招，转而打趣道：“不好意思，我不信仰上帝。死了，我应该是去见阎王爷。”


第69章 
　　“Helena，我想吻你。”
　　69.
　　好冷的景晨。
　　Helena失笑，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她，收敛了笑意，平静地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真的没有人曾经表露过喜欢你吗？”
　　“喜欢？”景晨小声呢喃，似是在思考。
　　难道景晨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不应该吧，她磕CP那么开心，人又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呢？
　　“好像是有的。”景晨眨了眨眼睛，声音略显低沉，“之间有接触过一个人，她很爱有事没事来我身边晃悠。但当时我真的很忙，也没有和她有太多的接触。”
　　“什么时候？”Helena眯了眯眼睛。
　　“大学，大一大二的样子。”景晨思考后给了准确的答案，“我大学在邺城的Q大，Q大有很多留学生。如果我的记忆力还准确的话，这个女生应该是J国人，但具体她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原来在大学的时，你就那么惹小姑娘的喜欢了吗？”Helena一手托腮，歪着头看着她。看似调侃，可眼神却变得危险起来。
　　景晨莫名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压迫感，她坐正了身子，不自在地动了动后，否认：“我没有惹小姑娘喜欢，对她我的印象只存在于，在图书馆和食堂还有体育馆见过几次。”
　　“见过几次你就能感觉到人家喜欢你？”Helena不依不饶。
　　“那，那我从小到大，察觉到的喜欢确实不多啊。记忆中只有这一个人了，Q大很大，我们都很忙，除非特意约定很难有这么高强度的偶遇的。”景晨不明白怎么变成了自己辩白大会了，分明也无法确认幕后的人是因爱生恨啊！
　　“你察觉到的喜欢不多？会不会是因为你对别人喜欢你这件事情不那么敏感呢？”Helena伸出食指，勾了勾景晨散落下来的发丝，继续追问着。
　　“我对人情绪变化很敏感的，敌意和喜欢我分得很清楚。”景晨对自己的判断很是自信，她目光直视着Helena，不让自己落入下风一点。
　　“那你说说，我对你现在是什么感觉？”Helena的脑子好像已经宕机了，她听到景晨说自己对人情绪判断敏锐，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声。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变得静谧了起来。
　　景晨眉毛扬了扬，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给任何的回答。她只是看着Helena，而Helena则是意识到自己犯蠢，她立刻抿唇噤声。
　　谁都不说话的室内，好像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两个人就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率先说话。最终还是Helena忍受不住，她起身，想要去冰箱里面找瓶喝的，可到了冰箱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问景晨要不要，她又转了回来，问道：“你喝不喝点什么？”
　　“冰水就好。”景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分明说错话的是Helena，但是她竟然也觉得有点尴尬。连Helena的眼睛都不敢看，她快速地给了答案。
　　Helena端着水杯回来，依旧坐在景晨的身边，只不过换了个位置。
　　她想到自己刚才犯蠢，意识到不能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想问点别的。
　　可没想到，在回首的瞬间，让她捕捉到了景晨发红的耳朵。
　　她害羞什么？！
　　又不是她说错话，她害羞什么！
　　景晨回过头，看到Helena在看着自己。她抬眸，一下就撞入了Helena的眼睛里。
　　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景晨的身影，景晨透过她的眼眸，看着自己。一时间，本来想要说的话顿时忘了一干二净。她避开了Helena的眼神，说道：“我会找人去查一下那个女生是谁，是否会有威胁。反正现阶段，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Helena点头，但她实在忍不住不笑。一双眼眸笑意明显，落在景晨的眼中，越发的动人。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景晨咬了下自己的口腔内侧，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道：“Helena，我想吻你。”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Helena挑眉反问。
　　“没有。”景晨话音落下，她人就已经跨坐在了Helena的身子上，受伤的左臂垂落，而右手则是勾着她的脖颈，微微低下头，吻上了对方的红唇。
　　Helena好似没想到景晨会忽然坐到她的身上，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她扶住了对方的腰，给予了她一定的支撑。随后双手抱住了景晨，与她接吻。
　　两人的鼻息缠绕，温度与喘息交替，亲吻逐渐变得绵密。
　　她们已经注册结婚，本就应该是最亲近的人。要不是景晨的手臂和肋骨都还没有好，身上都还绑着固定带，她们接吻后应该一起进入房间，探讨今天到底是继续欠债还是还债的。
　　很可惜，真的很可惜。
　　“嗐……”Helena稍稍分开和景晨的亲吻，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呼吸后，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叹息。
　　景晨人还坐在Helena的腿上，她垂眸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神色，又看到她殷红的薄唇，再度俯身，舔了舔她。
　　Helena抬眸，看到她这样，轻笑着：“谁能想到景晨会坐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亲吻对方呢？”
　　“我也没想过。”景晨的回答依旧十分理所当然。
　　唇齿间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景晨靠在Helena的肩头，放松了下来，几乎整个人彻底地坐到了Helena的身上。
　　“我健身很多年，让你坐一坐没有问题的。不用撑着了。”Helena意识到了她的顾虑，扶着她腰，让她结结实实地坐在自己身上。
　　景晨从善如流，彻底坐下。而后，再度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样的姿势，Helena如果不搂着对方的腰，就会显得十分不识好歹。她当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不光搂着对方的腰，还透过了她的宽松的居家服，抚摸上了她细嫩的肌肤。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好一会，等到外面的天色变得越发昏暗下来。Helena忽然道：“你和段毓枢订婚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话题还是绕了回来。
　　景晨叹息一声，抬眸看了眼Helena的神色，又重新趴了回去，回答道：“你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还能这么标准地说出来？”
　　Helena瘪嘴，一副得意的模样。
　　很显然，她很满意于自己的普通话老师。
　　“段毓枢的爸爸是段家老爷子的大儿子，按照C国古代的继承制来说，他就应该是现在市面上十分正统的嫡长子的嫡长子，也就是老爷子的嫡长孙。但是很不幸的是，他爸爸并不受老爷子的喜欢。连带着他的继承也迟迟定不下来。”景晨细细地和Helena说着，“虽然外界总喜欢把段家和景家放到一起讲，但不得不说，把景家和段家相提并论，很侮辱景家。”
　　“景家发家很早了，而且一直做得是实业，和段家那种靠着投机起来的企业并不太一样。”
　　景晨的傲慢随着她的话语展露无意，Helena好笑地看着她，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景家大部分的人都还在队伍里面，段家不是，他们那么大一家子都靠着企业活着。所以段家的斗争一直存在，还是愈演愈烈的程度。段毓枢和我是大学同学，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能给他什么。订婚并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影响，反而给我带来了大笔的现金流。所以我说服了爷爷，掺和进了段家的事情里面。”景晨说话时的语气十分平静，丝毫没把这件事情当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利益交换，并不丢人。
　　利益交换，丢了真心才是丢人。
　　Helena知道景晨言下之意，她眼眸闪了闪，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算作知晓了。
　　见Helena安静了下来，景晨撑起了身，她看着对方的表情，忽然问道：“你今天问了我的这么多事情，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透露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么好奇吗？”Helena笑问。
　　“一点点好奇。”景晨说得很含蓄。
　　Helena示意景晨起身，她侧过身，看着景晨的眼睛，想了想，学着景晨的样子，平静地说：“我的感情生活非常的平平无奇。我没有订婚对象，也没有过前任，有过约会的对象。就是Elizabeth还有Victoria姐妹她们两个，还有之前模特时期的一个女生，叫Toni。其余的就没有了。”
　　还真是非常平平无奇的感情生活。
　　景晨抿了抿唇，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想了想，她问：“和姐妹两个人约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还好啊。”Helena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她耸了下肩膀，“虽然她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的。Elizabeth相比较起来会更有意思一些，但很可惜，她喜欢卓舒清。”
　　“很可惜？”景晨抓住了关键字。
　　Helena感觉有些失言，但想了想又不觉得有什么，她笑了下，挑眉回：“对啊，要是那次我们约会中途不是卓舒清插上一脚，或许，她会是我的前女友。”
　　“赵壹笙的前女友大概有两打啤酒那么多，成为她的前女友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景晨声音幽幽地传来。
　　Helena瞥了她一眼，笑了下，没说什么。


第70章 
　　你口中的她，是公众猜测的那个人吗？
　　70.
　　Helena既然人在申城，自然就不能再继续缺席有关《无限危机》的行程，也好在无限危机的行程已经没有什么了，只剩下插进来的一个访谈。
　　这个访谈是景昙过目过的，虽然是直播，但是尺度可控。Helena对访谈这种形式早已经习惯，并不在乎主持人会问出来什么奇怪的问题。她坐在女主持人的对面，闭着眼睛，等候着开场。
　　倒计时开始，Helena睁开了眼睛。
　　“Helena，和大家打个招呼吧。”女主持人带着专业的微笑，和Helena说道。
　　Helena笑着找到镜头，冲着镜头挥了挥手，想到毕竟是C国媒体，她想了想，说了普通话：“大家好，我系Helena。”
　　一直以来Helena都是在欧美圈，加之她的样貌几乎看不出任何的亚洲血统，所以哪怕知晓她是生在港城的。但公众已经默认她不会说普通话，或者说她的普通话会很蹩脚，现在听到她说的话比起部分来到内地很多年的港城人还要好，霎时间直播间都安静了下来。
　　“Helena的普通话说的很好啊，是有专门找老师学过吗？”
　　Helena点了点头，想到之前见卫嘉优时表现出来的蹩脚普通话，她转而用不那么浓重的港普回答：“是有学过一些，但还没有很好。”
　　她这样说，女主持人表现的十分体贴，她问道：“那么，Helena来和大家介绍一下在末日危机这部电影中你所扮演的角色吧。当然，你可以选择以你的母语来回答。”
　　“我在末日危机中饰演的是Max，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械制造公司的员工。当然也没有那么的普通，她的身世之谜是贯穿电影始终的。”Helena并没有选择英文，仍旧是用着普通话慢慢地回答着。
　　她虽然没有怎么在C国呆过，但这些天观察互联网上的一些舆论，隐约中也能够了解到大家的喜好。所以，她很是巧妙地选择了公众会觉得她有诚意的方式来表达。
　　坐在摄影师身后的景晨看到她这样，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她就知道，Helena能够走到今天一定是和她的聪明是分不开的。
　　这次的访谈主题并不是纯粹为了末日危机做宣发，主持人简单地问了问有关末日危机拍摄过程中的趣事以及电影幕后工作的辛苦，就将话题转移到了Helena身上。主持人的目光和笑容好似天然带着亲和力一样，她询问道：“我们都知道Helena曾经是模特，但或许有人不知道，Helena曾经在A国生物医学工程研究院博士就读，是什么让你没有选择继续自己的专业，从事模特的行业呢”
　　关于自己博士肄业的话题，这些日子在C国互联网上已经讨论过一遍了。各种猜测都有，Helena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被放过。所以她表现出来的讶异恰到好处，微微笑了下后，给了回答：“我的父母都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家族中也有很多从事这方面的人。我曾经也认为自己能够和家里面的人一样，进入公司，从事相关产业。但事实证明，并不是如此。”
　　Helena的笑容更深，继续说道：“其实在16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当时的经纪公司发现了，只是我那时候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博士的时候我才更为清晰的认知道，我对做实验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我选择退学，全职从事模特工作。不得不说，现在回想起当年在实验室的时光，我还感到十分的焦虑，好多次实验结果的不理想，我都选择了去教堂进行祷告。当然，也可能是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她这话说得直白不加掩饰，屏幕前自然不乏在读的研究生们，她的话很快就引来了大家的共鸣。对于做实验这件事情，真的是很少会有然从中发现其的乐趣，更多的是像Helena一样，对实验结果感到焦虑，乃至于选择以玄学的方式来祈求上天的。
　　景晨看着弹幕上那些学生们的发言，又看了看状似苦恼的Helena，她的笑意更加明显。要不是她知道Helena研究生时期的成绩，以及博士时期成果研究的相对顺利，她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主持人听着她的话也笑了出来，进而继续发问：“那么从模特转行做演员，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Helena眼睛眨了眨，微笑着回望主持人，说：“没怎么想，只是有人抛出了橄榄枝，那就要紧紧抓住。”
　　“那这些年有怕过的时候吗？”
　　“怕？”Helena不明白主持人说得是什么意思，她看向了对方。
　　“就是比起模特，成为演员，公众会对你的注目更多，会多方剖析你的个性，想要知道更多你的生活。在这种时候，你会产生一种恐惧感和压力吗？就像是你做实验的时候那样。”说道后面，主持人巧妙地开了个玩笑。
　　Helena摇摇头，非常坦然地回答：“并没有。没有什么比我在做实验的时候，得不到结果更让人感到焦虑和压力了。”
　　“为什么呢？是成为演员，让你意识到你依然可以很自由的生活吗？”主持人追问。
　　“没有。成为演员以后，我就是生活在镁光灯下的人了，我的一言一行会被放大，我的行为会影响到很多人，这是我很清楚的事情。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Helena回答的非常理所当然。
　　“那当你声明起来的时候，身边人会有人跟你说，你这个要怎么说，那个地方不要去，或者怎么怎么样，将你的生活范围越限越小吗？”主持人意识到了Helena和一般一人的不一样。
　　“没有。”Helena不明白主持人为什么要这样询问，“我依旧是我，别人对我的影响十分地有限。”
　　“那像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你，甚至会进入到你的私人行程中，你会选择身边带更多的保镖，让更多的人保护你的安全吗？”主持人终于将话题引了过来。
　　倒是没想到，这个主持人会这样引入。Helena抿唇，做出一副稍显困扰但是又没有十分苦大仇深的神情来，想了想反问：“你是想说前几天我落地机场，在停车场被人围堵的事情吗？”
　　“是。”主持人心里松了口气，点头。
　　Helena看了看主持人，又忽然转过头看了眼景晨所在的地方。她的眼神不带有太多的情绪，就这样直直地撞了过来。
　　景晨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我是没有带保镖的习惯的，在机场时的保镖也是我同行的人的。或许是我对自己目前的名气并没有正确的认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或许我会带一些保镖，但大概率的情况我应该还是会选择自己出行。”Helena并没有按照主持人设想的答案给出回答，反而是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始终是我，我并不会因为外界的一些事情的影响而去封闭自己，也不会因此来指责什么。所有的一切，我都给予尊重。当然，这一切都是只涉及我的情况，如果因此会危及到我身边的人，我应该还是会做一些合理的手段保证大家的安全的。”
　　“你的意思是，在前几天的机场事件中，你身边的人收到了伤害了吗？还是说什么？”
　　Helena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她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镜头看不到的景晨身上，语气平和地回答：“那次的事情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在不久前，我们一起在新约克时，她却因此左臂与肋骨骨折。”
　　“你口中的她，是公众猜测的那个人吗？”主持人知道景晨是谁，但她却不能直接在这个地方说出她的名字来。
　　但看着直播访谈的公众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景晨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十分高。
　　“我并不知道公众猜测的人是谁。”Helena避而不答，她能够想象到外界会将这件事情直接和景晨联系起来，事实上她要做的就是要和景晨联系起来，她垂眸了一瞬，再度抬眸时，又道，“我只能说，她并不算是公众人物，也不算做好了准备站到镜头前。希望大家还能够给予一定的空间，不要过多的参与进她的生活中。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而让她的生活发生改变，那么我会感到十分地愧疚。”
　　“好的，那我可以理解为，虽然你生活在镁光等下，受着公众的注目。但是你并不希望她暴露在公众面前吗？”主持人的话说得十分巧妙，几乎就将Helena与景晨的关系挑明。
　　Helena的普通话虽然没有达到母语级别，但是这种程度的话她还是能够听懂的。她眉头皱了皱，摆出了疑惑的表情，反问：“好像是这个意思，但是听起来又感觉不太对。我只是希望我身边的朋友们，都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让自己的生活发生什么变故，并不特指某一位朋友。”
　　“好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Helena。”主持人笑得十分意味深长，“就是希望不要因为你的缘故而让她的生活发生什么改变，对吗？”
　　“是的。”Helena给了回答。


第71章 
　　她怎么敢肖想对方？
　　71.
　　景晨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个采访被截图后会成什么样子了，她扶额笑了笑，并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而是先行离开，来到了楼下的咖啡厅。
　　这个采访本来是没有的，是在景昙的建议下才增加的访谈。目的除了宣传Helena的末日危机，更多的则是为这些天发酵出来的接机乱象做一个声明。
　　坐在咖啡厅，景晨静静地看着外面。
　　河岸边上有许多的人，她们笑着、闹着，间或走过一些上班族，他们神情麻木、面无表情。景晨坐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Helena的漂亮是毋庸置疑的，而她对自己的影响也是不可否认的。景晨无比清楚随着自己和她的接触越多，自己就越容易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可这是对的吗？
　　因为利益而开始的婚姻，真的有可能变成真实的吗？C国根本就不承认的婚姻，真的能够算是一种保障吗？景晨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和齐简臻不同，她没办法像她那样自由。
　　景家带给她了很多，同时也束缚着她。
　　随着时间的流转，Helena那边的访谈已经结束。景晨看着屏幕上的她和主持人握手、签名，一通动作行云流水。她心头纷杂的情绪更是像被裹上一层厚厚的茧一样，难以抑制。
　　她在想什么呢？
　　Helena是一个根本就不相信婚姻，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人。
　　在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申明了，要保持着高强度的利益关系与身体关系，其他的不能做奢求。
　　她怎么敢肖想对方？
　　违背合约是一件很严重的问题，这不是景晨从小的人生信条。她不应该成为违背合约的人，她不能这样做。
　　眯了眯眼睛，将面前的咖啡喝完。原本还有些混沌而纷杂的心绪，瞬间变得通畅了起来。就是好像挂着一层薄雾的视线，都通明了起来。
　　景晨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眸的瞬间，变回了平日那般精明的模样。
　　Helena来时看到的就是景晨平静地模样了，她走了过来，看着面前已经点好的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而后看向了景晨，询问：“接下来去哪？”
　　她们的行程其实不是很紧张，按照日程表的话，今天唯一的行程就是这访谈了*。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的聊聊天，度过完美的一个下午。
　　可现在，景晨改变了想法。
　　“我的固定带应该可以拆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吧。”景晨提议道。
　　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几个星期，景晨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固定带戴的有些难受，她想摘下固定带。
　　反正没有什么事情，Helena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很快地就点头，表示可以和景晨去医院。
　　和意识中的应该去私人医院不同，景晨直接让司机将车子开去了185医院。
　　下车后，Helena看到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的人，她眉头微挑，歪头看着景晨，笑道：“这是你常来的医院？”
　　景晨和她一起进入医院，Helena过分白人的长相引来了诸多目光。景晨实现扫视了一遍，眉头微蹙，开始思考自己带Helena来这里好像是个错误。
　　比景晨更早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是Helena，她扯了下景晨的衣角，轻声：“感觉这里不是很欢迎我，我先回车上吧。”
　　景晨本想拉住她的手，可想到自己要去的科室大概率也是Helena进不去的，她顿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目送着Helena离开。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对方的背影，景晨本就算不上明媚的心思更加沉郁了。
　　司少宫少有的在医院内坐班，看到景晨的身影，她觉得有些稀奇。但看到了她吊着的胳膊后，就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了。
　　景晨这个人面向冷，人也比较严肃，在队伍中的时候很少笑。但像今天表现出来的这么沉郁，还是司少宫第一次看到。她敲了敲桌子，示意景晨回神：“说说吧。”
　　“车祸撞击，左臂骨折肋骨骨折。三个礼拜了，能不能拆了固定带。”景晨声音平静，讲述着自己的伤势与诉求。
　　司少宫打量着景晨，看了眼她骨头的片子，又看了看对方过分平静的脸色。瞥见门口已经关严实了，皱眉问道：“这怎么了？心情这么差？”
　　司少宫并不算外人，她曾经也是和景晨同样在秘密队伍中的。只不过因为家里的要求，才回到了大区内。她十分熟悉景晨，也了解她一贯的行事风格，按理说从队伍离开后，以她的身份地位不应该有这样严重的伤势了。她想知道景晨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景晨那些什么分寸感，直接询问出声。
　　叹了口气，景晨抬眸看着自己的老熟人，淡淡地回道：“发生了很多事情，抽空我再给你讲吧。我刚看后面你这还有5个号呢，别耽误人家时间了，你先看看我肋骨的固定带和胳膊这个，能不能都拆了。”
　　这有什么能不能拆的？景晨哪里是个会老实的人了？司少宫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伤势，回：“胳膊再吊一礼拜吧，手术在哪做的？”
　　“A国做的。”景晨平静地系上衣服扣子，回答。
　　听到这个国家名字，司少宫嘴巴不自觉地撇了下，她一边在电脑上输入一边状似无意地说着：“自由女神去看了吗？”
　　司少宫是知道大队长的想法的。
　　人海茫茫，这世界上还记得大队长想要去看自由女神的，恐怕只有她、司少宫还有沈清润了。
　　想到小姑姑的牺牲，景晨本就不那么好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她微微垂着头，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眸中阴翳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问筝，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眼看景晨就要离开了，司少宫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幽幽地提醒。
　　“我没有走不出来。”景晨听到她的话脚步一顿，而后她轻描淡写地回道，“对了，我结婚了。是和Helena，一个大明星，有兴趣你可以关注她。”
　　结婚？司少宫听到这种陌生的词汇从景晨口中说出来，她眉眼不着痕迹地露出笑意来，走到景晨身后，笑着问：“开窍了？”
　　“什么开窍？”景晨眉头一拧，不明白司少宫的意思。什么叫开窍，她就没有不开窍的时候啊？
　　眼见她这样，就知道并不是真的开窍了。司少宫笑了笑，并不多言，只等景晨继续说。
　　“利益交换罢了。”景晨按照司少宫的设想，给了回答，只不过，在临出门前，她默默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很好。”
　　看着景晨这样，司少宫望着她的背影，因为见到老队友而生出的一点点惆怅也消散了。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叫着下一位病患进来。
　　重新回到车上，Helena并没有过多询问景晨的情况，她只是看了眼对方，发觉她的固定带依旧挂着，眉头微微皱起。
　　“胳膊的估计还要再等一个礼拜左右。”景晨很是体贴地主动解释。
　　闻言，Helena点了点头。两个人返程。
　　“今天不就是中秋节吗？是不是要回你爷爷家？”路上的时候，Helena翻到社交媒体上都在祝贺中秋节快乐，她想到什么，转头询问景晨。
　　景晨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听到Helena这么说，她这才恍然意识到，居然已经到了中秋。她顿了顿，又看了眼Helena和自己的穿着，回道：“要不是你说我都忘了。”
　　吩咐司机将车子开回老宅，景晨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放空自己的脑袋。
　　Helena不知道她今天一开始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只是看了看她，也没有多想。
　　申城的交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在高架桥上堵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回到了老宅所在的地方。
　　景家的老宅并不在郊外，而是在申城的市中心。上个世纪风格令它在周遭的建筑中并不显突兀，反而因它的存在将周围呈现出了更为合适的风格。穿过廊道，景晨和Helena一起走进了庭院，不算多么宽广的庭院周遭是挖好的人工湖与石桥。
　　Helena一直都知道江浙人喜欢庭园山水，也知道苏市的园林曼妙，可真实地看到这样的庭院还是不自觉地感慨设计之妙。她瞧着那处小桥，看这桥下的水波，忽地伸手拽了拽前方景晨的衣袖。
　　景晨感受到动作，她转过头，一眼就看到Helena看向的方向。
　　她脚步顿住，笑了笑，说道：“想要走小桥？”
　　“有些兴趣。”Helena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还以为你会对这种中式庭院不太感兴趣呢。”景晨转换方向，Helena一起往小桥的方向走去。
　　走到桥边，这才能看到湖的全景，远比想象中要宽阔的湖景，里面还养着红色的胖鲤鱼。Helena饶有兴致地瞧着，看了会后，她才转过头，询问：“怎么想到在院子里弄个湖？”
　　景晨略略挑起眼角，神情中稍稍显露了些不自在。正在她思考要不要如实回答的时候，有一道明显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这湖啊？说来还得谢谢问筝同学。她从小听话，很少会折腾。可她十几岁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自己打造一个人工湖出来。”


第72章 
　　看看问筝，人从小就乖，现在还能带回家来漂亮媳妇
　　72.
　　“问筝从小听话，很少会折腾。可她那会非要自己打造一个人工湖出来，我们一个没有看住，就看到院子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大坑。庭院被挖成这样，距离正门还近，这怎么行？没办法，我们又找了风水先生来看，先生说问筝也算是做了见好事，园中有水利于景家。这样，才有了这座不大不小的湖。”
　　两个人听到声音一起转过身，只见到在桥的另一方，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站在那处，而说话的很明显是他身边的一个风姿依旧的女人。
　　不同于景晨还有卫嘉优的那般冷然气势，眼前的两个人，男子明显是沉默的，而女人更多的是一种强大的亲和力笼罩在周遭。她含着笑望着景晨与Helena，哪怕穿着随意，依旧能够看出在她身上经年累月因为优渥家世而生出的气质来。
　　她向Helena解释着这湖的由来。
　　望向来人，景晨先是笑了一下，随后乖巧地打着招呼，道：“大哥，大姑姑。”
　　景晨的大哥景晟看了眼景晨，眉眼中的冷意褪去几分，而后审视目光落在了Helena的身上。
　　景安并没有制止景晟的动作，她点了点头，毫不在意景晟的目光，冲着Helena笑着，说：“这就是Helena吧，问筝的女朋友？”
　　两个人下了小桥，来到他们身边。站在景安对面后，Helena这才给了对方回答：“大姑姑你好，我是Helena。”
　　“大家都来了，咱们进去吧。”景安声音放缓，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她示意景晨和Helena向里面走。
　　景晨有些拿不准这个大家是多少人，她抿了抿唇，拉住了Helena的手。在大哥和姑姑走在前面的时候，低声提醒：“我家人不算太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了直接告诉我，咱们走。”
　　“还能走吗？”Helena唇角的笑意看着十分温软，反问景晨。
　　“想走肯定是能走的。”景晨低声回道。
　　Helena唇角扯出的笑意变得淡了些，随着走了几步后，她忽然道：“打赌吗？今晚咱俩都走不了。”
　　景晨眉头皱了下，这是她家，当然是她想走就走，怎么就走不了了呢？
　　Helena轻笑，在这瞬间，她忽然懂得为什么景家人都说景晨乖巧了。确实，和这帮人比起来，景晨的确乖巧极了。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了捏景晨的脸蛋，轻声调笑对方：“你真的是……”
　　“我怎么了？”景晨不解。
　　虽然不解，但现在她们已经来到了正厅，爷爷还有爸妈都在，景晨压下自己要询问的话头，和Helena手拉着手，接受众人的注目。
　　要不是Helena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的大明星，这样一群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还真的有点受不住。但她现在却保持着几乎完美的笑容，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在卫嘉优看过来的眼神中察觉到了隐秘的笑意。
　　“Helena，这是我大哥景晟、二哥景晏、我爸爸、爷爷。”景晨拉着Helena一一介绍着，“大姑姑还有妈妈，你们已经见过了。”
　　Helena一一问好，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讨好也没有轻视。
　　景济在之前就听卫嘉优说了景晨的这个结婚对象有多好，现在见面，看到这姑娘处变不惊的模样，心中满意得不得了。但想到自己家其余不争气的三个孩子，他冰冷的目光就瞪了过去。
　　景晟和景晏都已经习惯了老父亲的怒目而视，他们双双转过头去，不看老父亲。
　　“采琴和亦清怎么还没来？”老爷子也不愿意看两个逆孙，他轻咳了一声，询问到现在还没有到的人。
　　景晨看了眼Helena，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想着要不要给她们打个电话的时候，她俩一前一后的来了。只不过景昙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可以用小人得志来形容了，想到前不久打电话看到的那一幕，景晨和Helena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趣味。
　　“爷爷/外公。”景昙和庄亦清打招呼。
　　人齐了，自然是要落座了。庄亦清生怕景昙告诉舅妈自己和纪殷的事情，她还想跟着景昙坐，可脚步还没动，就听到了妈妈凉凉的声音：“亦清，过来。”
　　面对妈妈，庄亦清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Helena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勾着一丝笑。
　　吃饭的地方不在正厅，众人穿过回廊向饭厅走去。
　　景晨和Helena并肩走着，有夜风吹拂而来，吹起了Helena乌黑的发丝，落在了景晨的肩头。
　　察觉到这点，Helena偏头，看了眼景晨，眼里带着笑。
　　景晨受不住她这样的笑，抿了下唇，强压着自己的唇角，却不知哪怕在夜色之中，她红红的耳尖已经被走在后面的父母妹妹们看得一清二楚。
　　卫嘉优看到这一幕，手紧紧地抓着景济的胳膊，明显兴奋极了。
　　看似冷硬的景济被抓得有些痛，但循着实现也看到大女儿和她女朋友的举动，他周身气势消散，微微俯身，低声问着老婆：“问筝和这姑娘你不说是假的吗？我看挺真的啊，那姑娘眼神都快拉丝了。”
　　“你懂个屁。”卫嘉优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个木头讲话，她转而看向自己的小女儿，笑意融融的，“采琴，告诉你爹好嗑的点在哪里。”
　　景昙很清楚家庭地位，她瞧着景晨和Helena已经走远，应该听不到了，这才告诉老父亲，说道：“Helena是演员啊，她看条狗眼神都能拉丝。重点不在Helena身上，是我姐啊！爸爸，你没看到姐姐那嘴角都要扯出二里地了吗？还有那个耳朵，红什么呢！这很明显就是害羞了啊！姐姐害羞了，多劲爆啊！”
　　卫嘉优很是欣赏小女儿的火眼金睛。
　　倒是景济，要是不是景昙说，他一点都没发现问筝的表现。
　　进入饭厅，众人落座。
　　天色不早，圆月已上。Helena抬眸，她发现景家的饭厅位置很是巧妙。哪怕深处钢铁森林的中心，在这个位置仍旧能够看到天边圆月的光晕，甚至因为外面的庭院绿景，凭添了更多幽美的意境。
　　看到Helena再看月亮，景晨坐在她身边，给她布置好碗筷，低声地解释：“原来饭厅不在这里的，这原本是采琴练琴的地方，她小时候耍赖不想练琴，摊在地上不起来。误打误撞让她看到了月光，后来家里人看到觉得这地方很是不错，就改成饭厅了。”
　　这两个姐妹小时候都不是什么省心的家伙，一个在院里挖大坑，一个把琴房改饭厅。
　　也就是景家人好说话，这要是卫家人……
　　Helena轻笑着摇了摇头，卫家人不会允准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一点都不准。
　　目光四散，Helena发现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她看向了景晨，无声地询问着。
　　看到那两个座位，景晨神态自然，回答：“那是我两个堂哥的位置，他们今年请不下来假，估计等会会打个电话给爷爷。我和他们也不太熟悉，和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不必在意。”
　　原来是堂哥。
　　在看向景晨的中途，Helena就意识到了不对，生怕那两个座位是留给两个已经亡故的景晨的小姑姑和叔叔的位置，引来景晨的伤心。却没想到，是很纯粹的景晨不那么熟悉的人。
　　等等，不熟悉？
　　“都是你家人，还能有不熟悉的？”Helena发现景家好像真的和自己印象中的C国传统家庭不太一样。
　　菜已经陆续上来了，景晨用公筷夹了一口黄瓜放在了Helena的盘中，低声回道：“为什么不能有？你没发现你来也就是和大家打个招呼吗？景家根本不在乎这些的，谁和谁关系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无所谓。”
　　这真的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景晨和景昙与景家没有血缘关系就已经很稀奇了，现在景晨口中的家庭氛围更是奇怪。Helena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庭。
　　不用等她想明白，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景晨的二哥景晟忽然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冲着景晨和Helena而来。他的声音比起老大要显得儒雅一点，身形也好上很多，只不过样貌却没有景家父母与景晨姐妹的好看，只能算得上一般。他端着酒杯，朗声道：“中秋月圆，让我们恭喜爷爷、爸爸、妈妈，我们这代终于有人结婚了。可喜可贺！”
　　这话说得，景晨咬牙。
　　Helena听着也有点奇怪，但她很好地保持着自己普通话不那么好的人设，和景晨一样没有动。
　　景晨她们不动，倒是卫嘉优动了。她拿着面前的碗就冲着景晨的二哥砸了过去，见被他接住，又把景晨父亲的碗冲着老大砸了过去，又被接住。她站起身，一点之前的形象都没有了地怒道：“逆子！你们两个，还有老四！你们仨，看看问筝，人从小就乖，现在还能带回家来漂亮媳妇。你看看你们！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抱！！？”
　　这情况着实吓到了Helena，她看向景晨。却见到景晨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她在看到Helena的眼神后，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看向桌上的其他人。
　　果然，其他人和景晨一样，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吃着桌上的东西。
　　就连景家的老爷子也是如此。
　　这家，真的好奇怪啊！


第73章 
　　问筝，你不方便，我帮你洗澡吧。
　　73.
　　奇怪的景家人吃饭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吃饭，老爷子并没有发表什么讲话，甚至对于卫嘉优的动作连个喝止都没有，好似习以为常了。
　　而坐在她身边的妻子，还以一贯内敛平静的模样，飞快地吃着桌上的餐食。中间还不忘用公筷夹一些热量不那么高的，她所喜欢的吃食放入她的盘中。就在景晨完最后一口菜叶子的时候，坐在她另外一侧的景昙低声和Helena解释道：“我家氛围就是奇奇怪怪的，Helena不要在意。没有那么多规矩，吃饱咱们就撤，今天的重点可不是我大哥二哥。”
　　随着景昙的话音落下，Helena福至心灵地想到了那晚看到的一幕，她很快地也将自己盘中的餐食吃完。而景晨见到她吃饱了后，笑了下，随后，三个人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坐在景安身侧的庄亦清身上。
　　看到这三人的目光，景安的神色有些微妙，她转过头，看向女儿，沉声问：“亦清，你又谈恋爱了？”
　　庄亦清喝汤的动作一顿。
　　景安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好巧不巧正好是卫嘉优发作结束的时候，这一声正好被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就连老爷子都将目光落到了庄亦清的身上。
　　庄亦清咬牙，暗骂自己的败家表姐。
　　她顿了一秒，端起上班时候的标准笑容，非常镇静地回道：“我还没有恋爱。”
　　庄亦清这样或许还能偏偏别人，但是景晨和她的接触十分地多，对她也算得上了解。她看起巧妙地冷哼了一声，很快就将目光吸引到自己这里，她看向庄亦清，目光沉沉，反问：“是还没到恋爱的程度吧？”
　　“问筝，你知道什么？”听到有八卦，卫嘉优也顾不得自己的三个逆子了，询问景晨。
　　Helena垂首低低地笑着，她发现这一大家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非常适合拍成情景剧。
　　景晨将Helena的神情收入眼中，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她回首看向妈妈，没有主动说，而是将话题重新抛给了庄亦清：“妈，你还是问亦清吧，她不老实。”
　　毕竟庄亦清的亲妈还在，卫嘉优也不好询问的过细。但景安十分了解卫嘉优的个性，她身子向后，将舞台交给了卫嘉优。
　　见此，卫嘉优冷哼一声，她抱着臂看向了庄亦清，阴阳怪气道：“到底是我这个舅妈和孩子们生分了，我的四个孩子，三个都要孤独终老，好在小问筝和小亦清还能谈谈恋爱。却没想到现在连亦清有情况了都不告诉我了，嗐，难过啊。”
　　看到这一幕的Helena，忽然理解了景晨说的她妈妈不同寻常了。之前见到时就以为是十分不同寻常了，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
　　庄亦清讪讪一笑，她根本没法说啊！
　　怎么说？难道说她和纪殷就是那天饭桌子上忽然看对眼了，就啃在了一起吗？这怎么说啊！
　　眼见庄亦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景晨见好就收，她打住了妈妈的戏瘾，又瞥了眼庄亦清，说道：“算啦妈妈，等真的有什么情况，亦清会告诉咱们的。”
　　庄亦清本来都要在舅妈和妈妈的眼神下开口了，现在被景晨救下，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景晨，就好似要把对方供起来了。她连忙点头，做着保证：“如果真的恋爱我会告诉大家的。”
　　“这次的恋爱对象不会再是个因为你有钱就小心眼的了吧？”景昙幽幽的声音传来。
　　这又是什么？Helena看向了景晨，希望她能够给自己解答。
　　景晨瞥见了她的神情，眸中涌出几分柔软来，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Helena的手，示意等会再说。
　　提到前任，庄亦清的脸色有些微变。但想到分手那会自己情绪低落，确实也是表姐陪着她，她忍了忍，挂上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景昙和景晨回答：“不会。再提我前任，当心我当场……”
　　“好了！吃饱了！”景昙立刻打住了庄亦清的话，她站起了身，“爷爷，我吃好了。”
　　老爷子也还想听听呢，可他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摆摆手让景昙离开。
　　见景昙已经离开了，景晨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就也站起了身，想要离开。
　　可这次老爷子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他冷眼看着景晨。
　　大概知道老爷子是不想让自己离开，景晨想了想回首看向Helena，却见到Helena已经笑了起来。
　　这时候，景晨忽然想起那时候Helena说的，今晚估计走不了的事情。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老爷子表示自己和Helena今晚会住下，随后两个人和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后，就携手离开了。
　　既然是妻妻，当然不可能分房睡，在来到景晨的房间后，Helena没有任何的诧异。
　　说是房间，但这房间内设施齐全，简直和江景一号的房子别无二致。景晨进入房间，将电视打开，随便放了个本地的台，而后和Helena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你吃饱了吗？”景晨想到在桌上Helena好似都没有吃太多的东西，她转头问道。
　　Helena点了点头，她本来饭量就不是很大，加上还要克制自己的身材，今天吃的已经算是多的时候了。
　　见她吃饱，景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两个人享受着这片静谧的时候，景晨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家的氛围奇奇怪怪的。”
　　“确实有一些。”Helena回答地十分保守。
　　景家这哪里是奇奇怪怪，简直就是，就是，惊讶众人！
　　景晨笑了笑，她侧过身，一腿曲着，笑着回道：“我家的确和一般家庭不太一样。具体来讲，我们其实都不是十分熟悉。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我们还能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模样，但是后来奶奶临终前和爷爷说，没必要这样拘着大家。我们熟悉与不熟悉都是一家人，不用刻意装友善，那样看着很丑陋。”
　　好一个神奇的奶奶。
　　“后来如奶奶想的那样，我们这些一年到头只能见面一两次的人，不熟悉得就变得更加不熟悉了。甚至我和我爸爸都没有那么熟悉，这个家里我熟悉的人其实只有小姑姑、妈妈还有阿昙和亦清。哪怕原来我和爷爷生活在老宅中，但是我的行程很忙，平日里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见面的。”景晨的语气平静，给Helena讲述着这神奇的一家，“但有一点，爷爷毕竟是长辈，我们平常见到爷爷得顾忌一点的。只有我妈，会丝毫不管。”
　　Helena敏锐地发觉，景晨将小姑姑放在了妈妈前面。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姑姑对她来说，是比妈妈还要重要的存在呢？不过Helena并没有提及这些，转而是笑道：“阿姨是个很有趣的人。”
　　景晨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
　　“我还以为你家人会觉得你找了个女人会反对呢。”眼见景晨靠在了沙发上，Helena也和她一样，向后仰躺而去，只不过她微微侧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景晨。
　　景晨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回道：“你怎么知道没反对呢？”
　　“恩？”这次Helena是真的诧异了，他们对她的态度还蛮友好的啊，明显不是反对的样子。
　　“之前咱们在江景一号，我爷爷追了过去。我提前告诉了他，我喜欢你，他这才没有多说什么。”景晨唇角勾起，在暖色的灯光下，带出了几分柔软的笑意，“而之前妈妈和你吃过饭，她认可了你，所以家里才没有任何人再有意见，直接接受了你的存在。”
　　“这样啊。”Helena应声，在听到景晨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鼻子，而后又道，“说实话，我以为你会带我加入这个家族。”
　　“你已经加入了这个家族了啊？”景晨不明所以，歪着头看向Helena。
　　Helena轻笑，或许她们所说的加入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哦，你是说融入景家吗？”景晨想了想，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Helena说的意思，她笑了下，继续说道，“没有必要啊。我刚被捡回来的时候，特别无所适从，就像你说的想要融入这个家。但是我小姑姑和我说，没必要。没有血缘关系就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只要记住自己是景家人，这就够了。对于你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景家人，我想以你的个性，你应该也不会想要再成为某个家族的人。所以，只要不做会威胁景家的事情，会偶尔陪着我回家吃吃饭，就已经算是我很好的妻子了。”
　　“你的要求还真是不高。”Helena轻笑，她起身。
　　随着她起身，景晨也缓缓地坐起身。
　　Helena见她这样，知道她等会肯定是要去洗澡的。想到她刚刚说的好妻子的言论，她眼眸微闪，忽地看向了景晨。
　　她的神情实在是有点过于不怀好意，景晨下意识觉得不妙，她抿了抿唇，身子向后避了下。却没想到Helena手疾眼快地搂住了她的腰，在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后，景晨听到。
　　“问筝，你不方便，我帮你洗澡吧。”
　　“我能拒绝吗？”
　　“不能！”


第74章 
　　求饶是没有用的，只会让Helena更加兴奋
　　74.
　　自手臂受伤后景晨每次洗澡都有一些费劲，好在她曾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才没有显出太多的狼狈，可要说舒服那肯定是没有的。Helena提议给她洗澡这是景晨没有想到的，拒绝的空间被抹杀，景晨索性就不拒绝了，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亲都亲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两个人走进浴室，Helena十分熟络地开始放水，而景晨则是站在原地，看着镜子中无所适从的自己。
　　正在调整水位的Helena瞥见景晨的样子，她唇角勾了勾，露出一种类似于得逞的笑容来。
　　没过多久，浴室内就因为放水而生出了浓烈的水蒸气，湿润的水汽粘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景晨动了动身子，有些不自在的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长期掌握主动权的人，现在变得被动。这种感觉让她陌生，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Helena。
　　Helena此刻刚刚从浴缸内出来，她的身形稍稍弯着，露出姣好的弧度来，就仿佛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所作一般。线条透视，比例协调，因为神色的灵动更具有真实性。
　　她就是最完美的作品。
　　小时候不应该学射箭的，应该去学油画，那样的话或许自己就能够将这样完美的Helena画下来，永远地留存下去了。
　　感觉到景晨的目光，Helena微微眯起眼睛，头稍稍歪了一下，在看到对方眼中近来常常看到的痴迷后，她冲着景晨笑了起来。
　　明媚的笑容如春日的暖阳一般，照耀在阴冷孤寂的景晨身上。望着她的笑容，景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沌，就是心口都变得与往常不一样了，她抬起自己的手按在心口处，感受着拿出越发激烈的跳动。
　　如果此刻的景晨带着心率仪，一定能够看到上面不同以往的高频率。
　　她目光紧紧地追随着Helena，随着她一点点靠近，看着她过分好看的脸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我就那么好看吗？”Helena走到她的跟前，抓住了按在心口的右手，声音轻柔地问道。
　　温柔从来都不是Helena的特质，哪怕身为演员她不得不装出一副亲和的模样，但世人都十分清楚她并非是那样的人。景晨更是明白，眼前的Helena比起自己，或许更加强势和具有野心。只不过，她的演技太好，也确实对世人所向往的东西不那么感兴趣，才让人忽略掉了她。
　　景晨原以为自己会更加欣赏更为强势的Helena，却没想到，在看到这样温柔的她，她的心跳如雷，就好像要跳了出来，将自己献给面前的美丽女人一样。
　　舔了下嘴唇，景晨咽下口水，十分认真地给予了自己的回答：“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你是真的一点情话都不会讲。”Helena失笑，她并没有怪罪景晨的意思，反而比起那些油嘴滑舌的人，她会更加欣赏这样的景晨。她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轻柔地将景晨手臂的固定带取下，而后走到了她的身后。
　　透过镜子，景晨能够清晰地看到Hel*ena细长的手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扣子解开，伴随着扣子的一颗颗被解开，隐藏在衣衫下的肌肤渐渐露了出来。
　　本应该不着一物的上半身，此刻却被骨折后的固定带所包裹。
　　Helena看着面前的固定带，眼神晦暗不明。她找到了拆开固定带的地方，想了想，出声问道：“医生说这个固定带可以拆下了？”
　　“恩，已经三个多礼拜了，可以拆了。”景晨回答。
　　话音落下，固定带已经彻底被脱下。
　　长久戴着固定带，景晨的肌肤上都有了固定带的痕迹。红色的压痕落在过分白皙的肌肤上是那样的明显，Helena的指尖缓缓地落在景晨兼具力量感与美丽的背上，敏锐地发觉，她的蝴蝶骨比以前更要明显了，而纤细的腰肢也更加的瘦削。
　　Helena就静静地看着眼前过分娇美的身体，甚至没有听到景晨在说什么。
　　意识到背后的人在走神，景晨转过身，看向了她，目光中带着疑问和不解。
　　“感觉你变瘦了。”Helena轻声说着。
　　景晨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的裤子与内/裤脱了下去，在打开浴室喷头前，看向了Helena，说道：“你也脱了吧，等会弄湿了。”
　　面前不着一物的女人说着这种话，Helena真的很难不想歪。她默默地笑了笑，很快地也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站到了景晨的对面。
　　温水撒在两人的身上，水流顺着Helena莹润的肩头，路过细嫩紧致的肌肤一路蜿蜒向下。
　　些许的水溅到景晨的身上，Helena不让她一人站在一侧，拉着景晨的右手，令她彻底站到了水下。温水浇落，彻底将她的发丝浸湿。此刻她才发现，景晨的头发竟然有些许的卷卷，卷发贴在脸颊些许，更多的则是如墨一般散落在肩胛。
　　伸手将她的发丝拢起，Helena垂眸，一双眼睛直直地向下看去。水流穿梭而过，不知是水流的和缓还是她目光的灼热，景晨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躯体的变化。
　　抿唇看着这一幕，Helena抬起了头。
　　氤氲的水汽将景晨所包围，逐渐又落在了她的脸上。
　　看着对方羞惗的神情，Helena轻笑，她抚摸上对方柔软的身子，缓慢而温柔的轻抚对方过分精致漂亮的脖颈，红唇将落未落，勾着景晨。
　　太久没有过亲密，景晨被她这样的举动所惊到，她看向对方，想要制止，却意识到从潜意识里她就没有拒绝过，所以才有了现在。她微微垂下眼睫，不敢看Helena那双充斥着势在必得与欲。望的双眼，只能听着自己过分躁动的心跳声，接受着Helena。
　　“真的瘦了。”Helena的声音慵懒，分明是平日里常听的语调，可在具有混响的浴室内，又多了几分诱人。
　　她的感慨好似一种控诉，让景晨生出几分不满来。她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认真地问：“怎么？现在的身形姿态，让你不满意了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Helena的声音里面勾着一丝愉悦，她回应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这种事实可以不陈述。”景晨咬牙，“等我好得差不多，我会去重新练的。”
　　如果没有看到越来越红润的面颊，Helena还真的能相信她有多么正经和不满，但此刻，她看到的只有害羞到色厉内荏的一个小可怜。
　　水汽与冷光照在景晨的身上，Helena上前，终于是吻上了对方。亲吻从红唇逐渐向下，她十分喜欢景晨的下颌，在上面亲了又亲，间或轻轻咬上几分，听着景晨略带急促的呼吸，Helena将吻落在了对方的耳畔。
　　“你怎么在喘啊？”Helena满是不怀好意的问道。
　　明知故问是最讨人厌的！景晨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呼吸，可身前的女人却一直没有停下自己不住的亲吻，时而轻柔时而火热的吻，让她的思绪一断再断，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她。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在风中摇曳的花，周身都为Helena所掌控，找不到半分挣脱的契机。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Helena也不恼，她一手护住景晨的左臂，一手将她推到了墙面。冰冷的墙砖刺激着景晨的五感，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试图呼吸着上方的空气。
　　不由地，她想起了上次。为什么她们两个这么喜欢在浴室做啊？还不等想出一个结果，她全部的思绪就在此被带偏了。
　　因为Helena趁机吻上了她的脖颈，不同于以往细细麻麻的吻，这次的Helena要用力很多，近乎啃咬的力度几乎逼疯了景晨，她下意识地想要逃，可她整个人都已经被Helena握在掌心哪里能够逃得掉。
　　灼热的亲吻让景晨彻底软了身子，她只能抱紧面前的Helena，这才能不让自己跌倒。而就在她站不住之际，Helena温热的手掌来到了她的背部，让她挂在自己的身上，不至于跌落。
　　多日的不锻炼加上佩戴固定带，景晨的腹肌已经没有过往那么明显，甚至可以用精瘦来形容。可曾经锻炼的痕迹始终存在，倒是比起过往要性感几分。
　　景晨几乎要疯了，她仰起头，微微舔着唇。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湿润，也能够察觉到Helena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求饶是没有用的，只会让Helena更加兴奋。所以，她现在只能向着Helena所信仰的上帝祈祷。
　　求求了，让Helena做个人吧，快点吧。
　　不知道是上帝听到了景晨的祈祷，还是Helena到底还是恢复了一丝人性。
　　Helena稍微抬起了自己的头，满是情/欲和占有的眼眸盯着景晨，在看到对方朦胧的神情之际，她察觉到了对方的动。情，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
　　“这么激动吗？”Helena抬起手，灯光下，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景晨的欲/望与面上的羞惗，但她依旧是问着景晨，不依不饶。
　　“Helena！”景晨何尝被人这样揶揄，她咬着牙，稍稍提了些音量，叫着Helena的名字。


第75章 
　　“不要什么？”Helena问她。
　　75.
　　“Helena！”娇而急的声音响起。
　　如果不在这里、不是这样的境地，这话听起来或许还能有几分攻击性。可是当下，景晨不着一物，面色潮红，声调还带着几分性。事中的妩媚，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性。
　　Helena眸光微动，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上有些许水珠，她再度靠近了景晨，身躯紧紧地贴着对方。
　　随着她的靠近，景晨的视线也逐渐从她好看的脸上进而向下，看到了她黑色的发丝，而后继续向下。
　　水珠滑落。
　　就在景晨静静地看着Helena的时候，她恍惚中发现，自己的视线中居然冒出了Helena的耳尖。
　　她歪了下头，有些不解。
　　而后，不等她想明白，吻已经落在了别处。
　　“啊……”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景晨既觉得陌生又觉得舒爽，她下意识地叫了出来，在察觉到对方莹润的舌尖在做什么后，她立刻想要躲避，可Helena却好像是知道她会躲闪一样，手强硬地扣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温热的水从Helena的发丝上缓缓流淌而下，而景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她无力地靠在墙上，似随风舞动的水草一样，将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了Helena的口中。
　　“Helen……Helena……”她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Helena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闭着眼睛的模样。过分性感的姿态几乎让Helena失去理智，她微微眯着眼，再度感受到对方的湿润与热情后，进一步投入之中。
　　过往一直不齿的事情，原来做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Helena的手捉住景晨完好的手，给予对方一定的支撑，紧握住Helena让景晨的漂浮感减弱了很多，但快感直击景晨，让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选择承受，握紧面前的人。
　　大口地喘息着，景晨抬起手覆住Helena的手，试图让她放过自己一些，可她现在的举动着实没有什么用，只能无力地进一步承受着属于Helena的攻势。
　　缠绵的水声变得越发响亮，景晨不敢想这声响是什么，她只能偏过头想要逃脱。
　　水声啧啧，而更多的是未被唇舌所接纳的滑落。感受着景晨的激动，Helena笑了笑，在察觉到某个地方会得到更多的反应时，义无反顾地对拿出发起了攻势。
　　舌尖勾连，进而覆上，周而复始，让景晨失去所有的力气与手段，只能发出失神的喘息与呻。吟。
　　没有什么比当下更具有成就感了。
　　不可一世的景晨，为自己所掌控，因为自己而失神。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Helena感到莫大的快感。
　　快感笼罩着Helena的同时也裹挟着她的理智，她不在刻意照顾景晨的情绪，转而更加凌厉地吻着那处，哪怕手上的力度也大了许多，已经将她握得生疼，但她也顾不上那些了。
　　压抑的喘息与呻吟声随着Helena的举动，变得越发不可抑制，甚至有往哽咽的哭声进展的节奏。
　　她想要知道景晨会到什么程度。
　　于是，她继续在自己所发现的地方大做文章
　　，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Helena的确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这些年来她都过得自在而随意，甚少会有什么一定要得到的东西。但在此刻，她很清楚，她想让景晨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想要看到她面色潮红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模样。
　　不复她的努力，很快景晨的呼吸节奏就又急促了些许。
　　闻声，Helena轻笑。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即将获得完美的成就。
　　“Helen……Helena……”失神地叫着做怪的人的名字，她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力气，眼看就要跌落在地。Helena手疾眼快地将她搂入了怀中，动作间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左臂。
　　疼痛与快感一起来袭，让景晨更是失了所有的心智。她趴在Helena的肩头，大口地呼吸着，平复着。
　　察觉到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Helena这才垂下头看着景晨的胳膊。然而她却看不到什么，只见到了狰狞的手术的刀口在景晨的左臂一侧。
　　“怎么了？”景晨看到Helena在看自己的刀口，轻声问道，“很丑吗？”
　　“没有。”Helena摇头。
　　丑又怎样，大不了去做祛疤手术就好。
　　景晨无力地笑了笑，抱紧身前的女人。拥抱中，余光瞥见了她嘴角的晶莹，想了想，她抬手想要为她擦拭干净，却不想，Helena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垂首直接吻了上来。
　　不同于以往的味道钻入景晨的鼻腔，意识到是什么后，景晨一怔，想要推开却有些挣扎。前后犹豫之间，Helena已经将自己的舌尖钻了进来。
　　Helena双手抱紧景晨的后背。
　　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温软后，景晨闭上了眼睛，她忽然明白了很多。比如为什么事后要有安抚的过程，比如Helena这个女人远比看起来还要恶劣，比如Helena的怀抱好温暖啊。
　　难以言喻的安稳感包围着景晨，Helena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景晨不知道是汗水多一些还是温水多一些的后背，她的耳朵贴在景晨的脸侧，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在周遭，浴室内混着氤氲的水汽与旖旎的气息，Helena竟莫名地觉得平和沉静。
　　是因为和景晨这样处变不惊的人接触的时间久了吗？还是因为现在的她们还处于亲近后的安稳期呢？
　　不等Helena想到原因，她感觉到景晨肩头的肌肤有些微凉。
　　已经骨折的受伤的人，可不能因为和自己洗个澡就生病了。她连忙抱起对方，走入了浴缸之中。
　　水位已经到达设定好的位置，而温度也正正好。
　　Helena将景晨放进去的过程，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景晨整个人都变得“温软可欺”起来。
　　水波因为Helena的进入变得荡漾，景晨目光略有些涣散，循着她的视线，Helena只能看到雪白的泡沫一点点破碎。她靠近景晨，与她坐在一侧，她看着不远处的水波，而她看着她。或许是这样的场合，也或许是浴室的灯光，现在的景晨充斥着种不同寻常的柔美。
　　这份柔美并没有破坏她整体清冷的气质，反而平添了上去，更显动人。
　　“在想什么？”Helena撩起一点水，浇在景晨裸露在外的肩头上。
　　听到声响，景晨回过神，她目光直直地看向了Helena，眼睛眨了又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好像是刚刚找回自己声音那般，说道：“我在想，如果幕后的人那么见不得你我在一起，那么我们要不要在公众面前更加明显一些。”
　　更加明显？难道现在还不明显吗？
　　Helena歪头，她想要看着景晨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发觉景晨好似有意在避开她的目光。
　　这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Helena或许真的不知道缘由，但随着几次试探都发觉了景晨的躲闪，她又如何不知呢。她轻轻地笑了笑，贴近了景晨，带着独属于她的芬芳，轻缓地说道：“景晨，你在躲我。”
　　“躲你？”景晨眼眸微抬，迎上了Helena的目光，本应该直截了当的反驳，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她这双笑意隐隐的眼眸，再多的话她就说不出来了，她不得不闪开自己的视线，不自在地舔了舔唇，“没有，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出了什么呢？”Helena虚抱着景晨，尽量让自己不碰到她骨折的肋骨，声音轻柔地问着。
　　声音轻柔的同时，她的语调中带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和只有景晨所经历所的勾人。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直接让景晨本就混沌的大脑再次宕机，只能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
　　意识到对方的思绪已经乱了，Helena见好就收，她拉过浴缸外侧的架子，从上面拿出洗发水，缓缓地挤在了自己的手上。
　　自骨折以来，景晨都是在外面洗头的，现在看Helena这个架势，明显是要她帮忙。见此，景晨连忙退后，她摇头拒绝：“Helena，我不要。”
　　“不要什么？”Helena问她。
　　动作间，景晨已经坐直了身。她本就生得高，眼下姣好的风景直接露在了Helena的面前，引得Helena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再度开口：“你的头发已经打湿了，难道你不打算洗了吗？”
　　景晨点点头，知道Helena可能是误会了，她想了想，解释道：“不是我和你生分，只是我对人给我洗脑袋实在有心理阴影！”
　　“恩？”Helena不明白洗个头发有什么好心理阴影的。
　　“我和阿昙都是从下水道捡回来的，你知道的。”景晨回答道，“到家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洗澡啊，但是不管我妈妈还是小姑姑，她们都不会洗头。我差点被泡沫给呛死，那时候我小还以为是她们不知道怎么给小孩子洗头。但我长大了，有一次阿昙手臂骨折了，我看到我妈妈给阿昙洗头，阿昙比小时候还惨。太可怕了！”
　　这个心理阴影很合理。
　　Helena轻笑，不再勉强。


第76章 
　　如果她和别人拍双女主的剧集
　　76.
　　景晨和Helena再度回到床上，哪怕是陌生的环境，但因为身旁的人是熟悉的人，Helena也并没有觉察到半分的不适。她侧过身，静静地看着景晨“身残志坚”地用一只手护肤，想了想，还是主动伸出了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乳液。
　　在浴室已经拒绝了人家一次，现在要还是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加上景晨并不是不想和Helena亲近，所以她很是自然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Helena的服务。
　　大明星的亲手护肤诶！
　　绝世仅有！
　　Helena看到她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也不自觉地笑了下。随后按照自己日常护肤的步骤，替景晨将她这张美丽的脸也呵护完成，顺势还呵护了下她细嫩的脖颈。
　　“服务很到位。”完成后，景晨微微睁开眼睛，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Helena轻笑，她伸出手，示意景晨给小费。
　　景晨想了想，真的起身，打开一旁的抽屉，找出来了一张平日里自己不太常用的卡，交给了Helena。
　　看着这张信用卡，Helena挑了下眉头。
　　“小费。”景晨说得十分稀松平常，浑然不在意这张卡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中秋夜的月亮明亮至极，所以即便是卧房内只开了昏暗的夜灯，Helena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景晨的神情。她给了这张卡后就转身往床上去了，显然是真的并不把这张卡当回事。
　　过往那个腰背挺直，面容沉静的女人，现如今钻入了白色的被子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本不应该属于景晨的温软与和善。
　　意识到这样的景晨是别人所不能看到的，Helena心头莫名多了几分雀跃，她没有拒绝这张卡，却也没有一直拿在手中，而是放到了一侧，随后也上了床，躺在了景晨的身侧。
　　“卡的密码是什么？”Helena看到景晨含笑的眼睛后，问出了关键问题。
　　哪有人给人信用卡却不告诉密码的，这不合理。
　　景晨笑了笑，给了回答：“六个0，我没换密码。”
　　Helena没办法不惊讶，她挑了下眉头。
　　“咱俩这样子还真的有几分妻妻的样子了。”景晨有些困了，她的声音也有些软，她轻声说着。
　　这样的话本来不应该在这时候说出口的，但不知道是气氛使然还是景晨真的困得不行了，她居然就这样说出了口。
　　Helena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得神情，反而她眼眸微闪，发出了一声笑声，而后伸手搂住了陷入困顿的景晨。在察觉到对方想要找一个舒服的位置时，她配合着调整角度，让景晨躺在平日里她睡觉时会躺的地方，轻声道：“问筝，我们本来就是妻妻。”
　　景晨闭着眼睛，她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似乎很满意于Helena的回答。
　　怀里面的人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夜灯的照耀下倒映出一小片阴影。岁月到底是会在美人的脸上留下些许的痕迹的，可这些痕迹却没有破坏景晨半分美感，反而让她因此沉淀出了更为动人的气质。不管平日里是多么强悍的存在，在此刻都是那样的绵软，隐约中甚至透着些许的脆弱。
　　缓缓地伸出手，Helena隔空描绘着她立体的五官，柔情不自觉地挂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呼吸越发轻柔，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让怀里的人醒过来。见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Helena依旧静静地看着她，仔细看去才能察觉到有笑意在她的眼底流转，不知不觉中她也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景家人都有着自己的工作，团聚在一起吃饭，真的就只是吃饭。
　　晨起Helena和景晨一起吃早餐时就发觉，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与景昙和庄亦清四个人。
　　将咖啡放到Helena的手边，景晨解释道：“爷爷早就吃过早饭了，爸妈估计是还没睡醒，大哥二哥应该是走了，大姑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所以，就剩下咱们几个人了。”
　　都是十分正常的理由，Helena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景昙还有点不适应这个时间早起吃饭，她打了个哈欠，说道：“Helena，纪殷公司筹拍的那个剧集资金已经到位了，观景投了一部分，选角导演在H国，你看下时间，什么时候咱们去一下。”
　　提到纪殷的名字，庄亦清没有半分不自在，甚至她的状态明显是没有睡醒的样子，机械地吃着面前的麦片。
　　Helena转头看了眼景晨，发现景晨并没有提前知晓，也就明白对于这方面的事情都是景昙一力处理。她想了想，问出关键问题：“什么类型的剧集？”
　　“老剧集翻拍的，女特工杀人的剧集，NF独家上线，第一季大概8集。”景昙没想到景晨竟然没有告诉Helena，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看向景晨，“姐，你没告诉Helena吗？”
　　“问筝和我说了一个，就是明面上是大提琴手实际上是特工的。是这个吗？”Helena微微蹙眉，反问。
　　景昙点头，见她这个神情，她心感不妙，想了想问道：“怎么，你是对这个剧情不那么感兴趣吗？”
　　倒也不能说是不感兴趣，只是……
　　景晨瞥见了Helena的神情，她替她开口，说出她的顾虑：“阿昙，你不觉得这和Helena曾经的角色重合度很高吗？她出道就是演的超能力女巫，然后又是超级英雄电影里面的女特工，末日危机是拯救世界的生化人，现在还是要演女特工。”
　　“那不演女特工也行，还有两个。”景昙和纪殷达成合作后，一个有钱一个有关系，市面上很多之前没有找到合适投资人的本子就递上来了，景昙感兴趣的本子就三个，恰好这三个本子也都是适合Helena的，“第一个是史诗魔幻剧集，属于是构建了一个异世界的大陆，女主是大陆内受人鄙视的种族后裔，机缘巧合觉醒了异能，然后随着小分队探寻世界真相的；最后一个是现代当代的，类似于是人物传记。讲的是两个女主，一个是不入流的演员另外一个是怀有抱负的女作家，两个人一起在演艺圈闯荡的故事。”
　　这三个剧集，景昙推荐第一个是有缘由的。首先当然是Helena演女特工已经很有经验了，其次就是女特工的团队已经相对成熟，并且被续订了，最后当然是景昙认为女特工这个剧集是围绕着女主展开的，只要剧本过关，很有希望冲击奖项。而后面两个，虽然整体来讲架构也算不错，但是获奖的可能性却是远远低于女特工的。
　　“第二个就算了吧。”庄亦清的脑子终于上线了，她首先否决了魔幻剧集，“Helena这张脸，你让她演什么种族后裔，都不可能受人鄙视吧。这种剧集一拍就8/9季，Helena的主线任务还是在电影上，没必要在这种电视剧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女特工和人物传记这两个都还挺有意思的。你们觉得呢？”
　　庄亦清并没有觉得Helena和景晨是利益交换结婚的，就保留自己的意见，反而她十分坦率地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在看到Helena和景晨的脸色都没有太多的变化时，她想了想，将纪殷的想法告知：“纪殷那边的意见就是女特工不错，人物传记很好。如果有可能，不如都去试试，反正Helena的精力应该也能承受得住。”
　　这话一说出口，景晨就笑了出来。
　　Helena的红唇本来只是动了一下，在听到景晨的笑声后，她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
　　“我在想，或许Helena也是这么以为的。”景晨轻笑着，猜测道。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Helena的身上，想要知道她是否也认为自己应该两部剧情都试试。
　　但Helena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她询问起来第1部 女特工的具体消息来。 
　　“女特工这个剧集故事背景在B国的塔桥，女主明面上是艺术团的女大提琴手，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但本身还是特工间谍，多年都在为B国的间谍机构执行任务。整个剧集中，女主都在杀人，照顾孩子，杀人，逃跑，照顾孩子。很爽很刺激的一个剧集，目前的消息是说至少会有3季。”景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知Helena，“编剧是你熟悉的人Joe，你是绝对的女主。男主是B国的Ben。”
　　这个配置的确是很豪华了。
　　特工间谍的确就在Helena演技的舒适区，但第三个剧集她很有兴趣也不是很想放过。索性，她就按照庄亦清想的那样，准备两个剧集都试一试。
　　见此，景晨和庄亦清相视一笑。
　　“第三个传记目前剧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编剧呢，你如果确定了，基本上可以确定女主。但这种双女主的剧集……”景昙欲言又止将目光落在景晨的身上。
　　这两个人说着利益交换利益交换，可彼此之间的举动和眼神，实在过分亲密了。景昙不是个傻子，她十分了解自己的姐姐是什么样子的人，但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也就没必要提醒。但，这种工作上的事情，最好还是让景晨提前知道比较好。
　　Helena人听到景昙的话，回首看向景晨。
　　对啊，如果她和别人拍双女主的剧集，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77章 
　　上面人觉得你也是性情中人，没那么多事儿，安心。
　　77.
　　景晨当然不可能让妹妹们看到自己的反应，她什么都没有说，吃饱后只是静静地坐在原位，等着Helena吃完。
　　“基本信息还有目前看到的剧本我发你邮箱了。”景昙可不愿意景晨恼怒的对象变成自己，立刻脚底抹油，“我去上班了。”
　　景昙都跑了，庄亦清怎么可能还留下，她很快地也离开，偌大的饭厅内就只剩下了景晨和Helena。
　　“去书房？”景晨见Helena并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主动提议道。
　　Helena点头，和景晨一前一后地往她的书房走去。
　　景晨的书房和她的办公室没有太多的不同，也是显示器多于书籍的存在。她和Helena先后进入其中，想了想，她主动都到桌前，将电脑打开，在输入页码页面，她像昨晚告诉Helena银行卡密码那般，告诉了她电脑密码。
　　看着她这样不设防的模样，Helena的眸色微深：“你的电脑就这样告诉我密码吗？”
　　景晨耸肩，显然并不认为告诉Helena自己的密码有什么不妥的。
　　“你这人，真是奇怪。”Helena见她如此反应，失笑。
　　她的确对景晨的秘密不太感兴趣，或者说她对景家的兴趣都不是很大。能够涉及到秘密的程度，一定是和财报、政策是分不开的，这些东西Helena不愿意看的东西。
　　两个人各自在书房内忙着自己的事情，Helena坐在电脑前看着女特工剧集的先行剧本，而景晨则是躺在一侧的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偶尔露出姨母般的笑容来。
　　不用说Helena都知道，此刻的景晨应该又在磕cp了。
　　还真是真实不做作的爱好。
　　“所以，你对我出演双女主的剧情，什么表示？”Helena已经将女特工的剧本看完，并且将自己的意见发送给了景昙和Jocelyn。
　　阳光散落在景晨的身上，衬得她面上的笑容越的明显。Helena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她的跟前，蹲在她身边，询问道。
　　磕CP中断，景晨转过头来，她看到Helena自然地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就那样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反应了一下，她才意识到Helena问了什么。
　　她浅淡的眼眸里荡漾着清浅的笑意，吹散了属于她周身的那股冷意，更让她整个人生动起来了。她想了想，望着Helena的眼睛，淡淡地回道：“就算是双女主剧集，你有且仅有唯一的妻子是我。不是吗？”
　　话音落下，景晨唇角浅浅的笑意未散。
　　Helena盯着她的面容，隐约中好似看到了她的梨涡一般。伸出手，还不等动作，景晨就也伸出了手，二人双手交握。
　　过了片刻，Helena说道：“你说得对。”
　　回答是让人满意的，满意就应该获得奖赏。景晨起身，轻吻落在了Helena的脸颊上。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没有亲吻她的嘴唇，Helena有些讶异，但转瞬间那些讶异就被更多的欣喜所包围。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不对劲，只感觉现在的景晨当真是可爱极了。
　　“女特工的剧本我看了，人物弧光蛮好的，比想象中要好很多。我刚刚联系了Jocelyn，到时候我们会和选角导演接触一下。”Helena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知给了景晨。
　　景晨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够同时兼顾的话，三选二也不是不可以。
　　“H国的签证你有吗？”Helena拿的是R国护照，她自然不担心签证的问题。但景晨却不一定。
　　“糟糕。”景晨眉头微蹙，她意识到自己的申根签已经过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Jocelyn和景昙的人对接了，说尽量在本周就赶过去。”听到景晨没有签证，Helena也觉得有些遗*憾，她表情略有些失望。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景晨坐起身，两个人的手全程没有放开，她想了想，算是安慰的语气说道：“那这次就你去吧，正好也给我时间忙一忙国内的事情，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尽快把幕后的那个人给抓出来的。”
　　只能这样了，Helena心中虽有些遗憾，却也没有感到更多别的。她很快就和Jocelyn将行程确定了下来，而且同步给了景晨和景昙姐妹。
　　Helena离开申城那天，景晨公司还有事情，她没有去机场送人，只是让叶征途跟在Helena的身边，而她自己则是飞去了邺城。
　　身边忽然没有了Helena，景晨少见地觉得有些孤单。这股情绪来的很快也很莫名，不等她继续深想，办公室的门就已经被人敲响。
　　秘书前来提醒她该下楼去和某部的人吃饭了。
　　想到那种饭局以及饭局后的一系列安排，景晨神情中的不耐外露。她捏着自己的眉心，在安舒訫将一切处理完后，忽然开口，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问筝在问什么，但她现在的表情那么不好，安舒訫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将自己知道的一一汇报：“所有的乙方已经解约完成了；观景集团的拆分大约10月月底就能完成，观景集团将成为昙姐控股，上下都安排好了，公告也出了；资产转移的事情，进度还算顺利，只不过还需要Helena的配合。”
　　“配合什么？”景晨睁开眼睛，看向安舒訫。
　　安舒訫并没有给景晨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也不动声色地从司机的身上略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景晨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了需要Helena配合什么。R国和其他国家不同，她和Helena的婚姻至少需要存续五年，她才能够拿到R国的永居。而在这五年期间，许多事情都是她这个非公民办起来麻烦的。
　　政策使然，景晨也没有什么好挣扎的。
　　车厢内静默了一会，景晨又将死亡目光落在了安舒訫的头上。
　　安舒訫并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想要得到一个提醒，可景晨就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就在安舒訫头脑风暴之际，她忽地想到，回答：“景总，我查了Q大你就读时期的所有留学生，按照你所说的，找到了那个人。”
　　“饭后告诉我。”两个人已经到了目的地，要去面对那群大人们了，不得不摆出合适的姿态来。
　　以景晨和安舒訫的家世背景，很多事情都已经不需要她们亲自出面了。可今天要面前的人物不同，到底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作为秘书的李志勇在看到景晨与安舒訫的身影，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景晨看了他一眼，神情并无太多的变化，保持着自己惯有的高傲，她在对方的簇拥下，走入了包厢内。
　　包厢内已经有人和彭建吃过、喝过一轮了，肥头大耳的男人此刻面试透着不正常的红，显然是酒精上头了。他看到景晨和安舒訫进来，张开胳膊，松开了怀中的服务生，示意景晨过来。
　　景晨咬了咬牙，面上端上浅浅的笑容，她淡淡地看了眼跟在彭建身侧的大人们，说道：“大家这是没有等我就喝差不多了呀，那好，算我来迟了，我自罚三杯，可好？”
　　其他人可没有彭建那样强悍的背景，哪里受得住景晨这样的话，他们的酒劲都散了几分，目光尽数落在了彭建的身上，间或有人出来解围，说什么是他们来早了。
　　彭建面色不动，他知道景晨背景强悍，也知道她身后同样站着大人物。可她想要和自己斗，还是差几分意思。不大的眼睛眯着，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在注意到对方冰冷的视线后，他顿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小妹和我们客套什么，不过是一顿便饭，哪来的迟到不迟到的。”
　　景晨微微一笑，坐到了彭建身侧的位置上，笑道：“来晚了是我不对，彭哥不计较是彭哥大度，但我不能没表示不是？”她说完，给了安舒訫一个眼色，示意她将一侧的分酒器拿过来。没有再次分酒，她就着分酒器，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这是给面子了，彭建还是第一次见到景晨这么给人面子。刚才的那点不满顿时消散，他笑了起来，因为大笑脸上的肥肉也随之一颤颤的，看着莫名的油腻。
　　见此，景晨这边的下属们更是奉承不断，试图让彭建的情绪始终保持着当下的高涨。安舒訫更是端着酒上前，三两下就将彭建身侧作为智囊的李志勇给撂倒。
　　而景晨自己则是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等着。
　　酒过三巡，彭建终于提起了今天的正经事，他的舌头都有些大了，但仍妄图拉上景晨的手，却很快被景晨躲闪开来，没注意到这一幕，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景晨的冷淡，他说道：“景总，我知道你的情况，老爷子发话了，你只要不带着你女人招摇过市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咱们这边，好说，好说。”
　　“真没问题，老爷子还说呢，上面人觉得你也是性情中人，没那么多事儿，安心。”见景晨没有反应，彭建又一次补充。
　　景晨脸上挂着笑容，她微微笑着，又问：“彭哥，老爷子和上面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情的啊？”
　　“什么时候？”彭建想了想，“好像，好像是你女人继承了股份以后，消息是从港城那边传过来的。”
　　继承了股份以后？景晨眸色幽深，她盯着彭建的神情，只看了自己熟悉的油腻蠢笨。
　　此刻，她明白，Lucas口中的亚洲人很可能真的不是C国人。
　　不是上面的人，那会是谁？


第78章 
　　景总房间内有任何的异动，直接闯进去
　　78.
　　众人对景晨的高傲心知肚明，宾尽主欢的饭局没必要拉着她，所以对于她与安舒訫的离去，也就见怪不怪地当做没有看到了。
　　站在一楼的大厅内，景晨静静地看着邺城的夜景。北方呼啸的风吹过，带来一阵冷意。她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好像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了一般。
　　司机很快将车子开来，安舒訫上前打开车门，而后坐了进去。
　　车上，景晨依旧没有开口。虽然刚才她只是匆匆出现，也只是喝了2两的白酒，但她现在身上满是烟酒味，落在密闭的车厢内是那样的明显。当然，比她更明显的是坐在她身边喝了不少的安舒訫。
　　景晨看着外面风吹落的树叶，神色淡淡的，好一会后，她转过头来，看着酒劲上来有些不舒服的安舒訫，将保温杯内的蜂蜜水倒了些出来，说道：“喝点水缓缓。”
　　安舒訫也不是第一次和景晨一起接触彭建这类人了，但每一次都会是像现在这样。
　　想吐。
　　也不知道是他们太丑了想让自己吐，还是酒喝得太多的缘故。
　　“彭建说的话可信吗？”安舒訫喝着暖呼呼的蜂蜜水，不忘问正经事。
　　景晨眉头蹙了蹙，点头道：“他家老爷子和上面关系不错，这种事情没必要骗我。我这些年老实本分，也没有道理被赶尽杀绝。”
　　既然不是上面的人赶尽杀绝，那就意味着或许幕后的人没有想象中难搞。只要不涉及太上面的人，以景晨的脾气，那人一定会被她扒皮拆骨的。
　　一时间，安舒訫简直都要怜悯对方了。
　　惹谁不好，非要惹在新婚妻子面前的景晨。
　　“大学的那个人，是谁？”景晨靠在座位上，她看着外面的街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已经行驶到了五道口，不远处就是她大学所在，想到Helena的猜测，她的神情变得更为冷凝。
　　坐在她身侧，安舒訫将她神情的变化收入眼中，想了想，回道：“李禹媛，她的本科是在Q大留学的，后来大学毕业后她就回了J国。”
　　“她是J国人？”景晨顿了下，询问。
　　“J国和K国混血，可能是因为混血所以她自小算不上受待见，有消息说她曾经遭受过霸凌。”安舒訫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景晨，“她之前曾经想过和景氏合作，但被司马角拒绝了。”
　　虽然景氏也在景晨的名下，但这些年她基本上不太参与景氏的事务决断了，都是由司马角和司马徵两兄弟裁定。所以对于合作什么的她并没有印象，眉头一抬，反问：“拒绝了？”
　　“估计是行业间相差太多了吧，李家主做的是芯片相关的。景氏被上面重点关照，很难展开合作的。”
　　景晨眉头稍稍舒展，失笑道：“还有什么证据，让你认为她可能会是幕后的人呢？”
　　“你为数不多出现的晚宴、峰会等公开场合，都有她的身影。”安舒訫看了又看景晨的模样，是长得好看，李禹媛还是审美在线的。
　　“那就针对她去查吧，搞不定的直接去问司马徵。在挖人行踪上，他是绝对的专业。”景晨面上带着笑，情绪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只是，在话音落下后不久，她的眼神就逐渐黯淡了下来，整个人也失去了全部的力道，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萧瑟气息。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emo了？
　　安舒訫想问，抬腕无意间看到了自己手表上显示的日期。她明白了景晨情绪低落的原因，识趣地选择缄默不语，只是时刻注意着景晨的情绪。
　　对于自己情绪的低落，景晨也知道缘由。这些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一年又一年，今年和去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问筝，你还好吗？”安舒訫不仅是景晨的助理，更是她的妹妹。即便身为助理的她不好开口，但作为妹妹，她关心姐姐的状态应该是能够被允许的。
　　景晨没有立刻给予回答，她阖上双眸，揉了揉眉心。过了好一会后，缓缓出声：“还好。如果我现在想回申城……”
　　安舒訫少见地强势，直接拒绝了景晨的试探：“问筝，我们在邺城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并且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不会让你自己回申城的。”
　　“时间不早了，你洗个澡、睡个觉，明天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已经到了她们下榻的酒店，安舒訫打开车门，呼啸的夜风与漂浮的落叶似要直接撞上景晨。但不等景晨有所反应，安舒訫已经替她挡住了。
　　她缓缓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安舒訫这张熟悉的面容。她的神情带着担忧，沉声道：“你可以自己睡吗？”
　　“为什么不可以。”景晨唇角噙着笑，她下了车。身影站定，她垂眸看向安舒訫，反问。
　　远处还有车子呼啸而过，酒店周遭明亮的灯光照耀，景晨就这样立在风中，好像在发光。
　　哦，她确实在发光。
　　因为她身后不远处无良的车子居然开了远光灯！
　　车子驶离，世界重新变回了能够适应的亮度。明暗变幻之间，安舒訫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立场去劝景晨了。
　　两个人分别回了房间，临进门前，安舒訫当着景晨的面嘱咐保镖：“如果景总房间内有任何的异动，直接闯进去，把她叫醒。不需要顾忌后果。”
　　看着这一幕，景晨失笑。
　　Helena的试镜十分顺利，这部剧名暂定为《白头雕》的剧集几乎可以说是量身为她打造的。
　　她本就是炙手可热的准一线明星，不久前又曝光出来是Oeris家族的成员，并且现在还得到了流媒的支持。可以说，只要她来就代表这个角色属于她。
　　剧组这边给的态度十足，Helena自然也是诚意满满。再又重新看了新的剧本后，Jocelyn就开始着手准备合同了。
　　这样的顺利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为了这份顺利，导演和编剧先后都在社交媒体上将女主的身份引向了Helena，而传统媒体更是闻风而来。
　　短时间内Helena的名字属实是哪哪都能够看得到，就是品牌方那边也十分及时地将新拍摄出来的广告全球投放。现在不光是哪里都能够看到Helena的消息了，就是她那张貌美的脸也达成了抬眸就能看到的成就。
　　饭桌上的Helena听着对方对自己的调笑，眉眼弯了弯，在习惯性地看着对方的面容的时候，她恍然发现，自己所熟悉的好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两鬓都已经生出了白发，与过往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上次和方新箬见面还是在AU，不多短短两个月，她怎么变化会这么大？
　　想到方新箬的未来，Helena的笑意渐渐消散了。
　　方新箬看到Helena的神情，她的神色淡淡的，沉郁的气质似乎早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了，哪怕是笑起来仍旧能够看到她笑容之下的死寂。她神色复杂地看了Helena一眼，不让她继续思考自己的事情，主动问道：“你和你老婆现在怎么样？”
　　想到景晨，Helena下沉的心微微扬起，她抿了下唇，思考着应该如何回答。
　　她的神情变化并不明显，可在方新箬的眼中却不是这样。她能够清晰地看到Helena刚才因为自己的变化而逐渐低落的心思，同时，她也看到了在提到景晨时她眉眼中浅淡的笑。
　　“你这个神情，看起来还挺满意对方的。”方新箬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笑容更加真心。
　　Helena撇了撇嘴，回道：“她没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点。不过我们之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注册当天就发生了车祸，我的司机当场死亡，她左臂、肋骨都骨折了。”
　　“人为？”方新箬皱眉。
　　虽是疑问但是很明显，肯定是人为。但是以Helena和景晨的背景，谁会害他们？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方新箬舔了舔唇，低声问道：“是C国的那帮人对你们下手了吗？”
　　果然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Helena一副了然的模样，她身子微微向后靠去，看向窗外。不得不说，H国这个国家的人均身高是真的高，以景晨那傲视群雄的身高过来，感觉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想到景晨在说起自己身高时，还认为自己太高，Helena勾了勾唇，觉得有意思。
　　“嘿！想什么呢，嘴角都快咧到外面去了。”方新箬打碎了Helena的美梦，她出声叫回Helena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方新箬的面走神，Helena心觉不妙，她轻咬下唇，很快收敛了思绪，回答：“不是C国那帮人，明面上的凶手是针对我的，可背地里到底是针对谁，目前还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方新箬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说是亚洲人指使的，我前几天又去逼问了下，范围进一步缩小了些，但具体是谁，景晨还在查。”Helena将芝麻菜都挑了出来，一边挑着一边回答，等到挑完她才忽然意识到，方新箬是吃芝麻菜的。
　　不吃芝麻菜的人，是景晨。
　　她怎么能做的这么顺手？
　　想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也想到了景晨，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得不那么美妙了。她眉头皱了皱，抬眸看向了方新箬。
　　“完蛋了，Freya。”
　　“怎么？”方新箬莫名，抬眸看向她。
　　“我想给景晨打个电话。”


第79章 
　　能够把景晨这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成就感应该不亚于吞下维氏制药吧。
　　79.
　　打电话申请什么？
　　方新箬莫名，她抬手，示意Helena可以去一边打电话去。
　　Helena没有任何犹豫，她起身，走到另外一侧，将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久久都没有被接起。
　　抬腕看了看时间，国内已经凌晨了。难道景晨已经睡下了？
　　本来给景晨打电话，只是Helena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对她有点过于上心了，想要看看她对自己的态度。但是现在景晨不接电话，她心下忽然一沉，有种莫名的心绪席卷而来。
　　想了想，她询问安舒訫，最近是否有幕后之人的消息，以及景晨的胳膊怎么样了。
　　消息刚刚发出，Helena才走回到座位上，安舒訫的回复就已经过来了。她告知道，景晨胳膊的固定带已经拆下，左臂已经可以做些基础的动作，同时将李禹媛的名字告知给了Helena。
　　安舒訫还没有睡，以景晨的习惯，应该也不是她入睡的时间。为什么她不接电话呢？Helena心头有着疑问，有问题就要问，于是她主动询问了安舒訫，景晨是否已经入睡。
　　酒店内的安舒訫看到Helena的消息，下意识想要按照以往每年今日的标准，回复Helena说景晨已经睡下，一切正常。但手指在敲字母的时候，却顿住了。
　　景晨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虽然和Helena看似是利益的结合，但是两个人明显要更为亲近一些，告诉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
　　“Helena，今天是小姑姑的生日。”
　　听到这个答案，Helena心下一沉，对于景晨没有接她电话的事情心中有了答案。她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言论，反而，她将Lucas交代的最新情报同步给了安舒訫。
　　最新的情报基本上已经能够锁定真正想要她们命的人是K国人，而李禹媛好巧不巧刚被挖出来。
　　如果动手的人真的是李禹媛，那这件事情还真的是好笑。景晨如临大敌以为是上面人对她动手，却没想到，只是多年前无意中的烂桃花因爱生恨。
　　Helena和安舒訫默契地停止了话题。
　　回到位置上。Helena的神情带着些许的歉意。
　　方新箬了然，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说：“要走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Helena看着方新箬的神情，忽然打消了回国的念头，“利益结合的妻妻，安守本分才是应该的，对吧？”
　　瞧着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还非要让自己说出意见。方新箬就想伸手打她，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轻拍了下Helena的肩膀，她笑骂道：“你从来不是个安守本分的人，装什么！”
　　“可是陷入爱情状态的人，真的很蠢。”Helena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的，还是说给方新箬的。
　　Helena自由自在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她的生活恣意平和，因为有景晨的加入，已经变得满是波澜了。这点波澜是她所能够接受的，但如果更多的，她想，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了。
　　“陷入爱情很蠢，但是……”方新箬知道Helena想要说的是什么，她也很清楚Helena是怎样的人。于是，她故意留了一个话头在外面，只等Helena主动开口询问。
　　Helena没有张口，但那双眼睛里的求知欲却十分明显。
　　垂眸笑了笑，方新箬再度说道：“能够把景晨这样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成就感应该不亚于吞下维氏制药吧。”
　　玩弄景晨于股掌之间？
　　景晨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强大的人，几乎掌握着半个C国的资源开采和航运业务。但同时，她又是一个低调而内敛的存在，那么多人只是知道她的名姓，却不晓得她的过往。
　　在很久之前，当Helena第一次在派对上见到景晨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一切都在次日的清晨迎来了结束。之后的景晨依旧是那个YOUkonwWHO的存在，可她却和Helena没有半分关系。
　　她们分属不同家族、不同领域，并没有任何可以交叠的空间。
　　直到景晨为了“破绽”找上门，直到她也确实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她们以婚姻为基础，在接触中熟悉了对方，知晓了对方的秘密。同时，她们还一起经历了一场车祸。算得上同甘同苦？
　　作为利益结合的两个人，已经有了太多的纠葛。Helena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进一步了。不能让自己变得和妈妈一样。
　　可现在，方新箬提议说要将这么一个人玩弄于股掌。
　　这实在是一件太有吸引力的事情了，远比当年跑去做模特获得好评，更让Helena感到兴致勃勃。
　　她好心动。
　　不得不说，方新箬真的好了解她。
　　“在我成功之前，你不许死。”Helena采纳了方新箬的建议，她说道。
　　方新箬顿了下，似乎没想到Helena还在意着自己什么时候去死的事情。脑子中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来得及，她点头，算是答应了Helena。
　　得到肯定回答的Helena，不再犹豫，她起身，说：“那我去刷好感度了，任务完成时我会来找你的。”
　　“我期待你完成主线任务。”方新箬依旧坐在原地，她满是笑意的看着Helena，眼中带着堪称慈祥的目光。
　　Helena瞪了她一眼，飞快地离开。
　　回程的飞机上，Helena闭着眼睛，脑海中思考着景晨小姑姑的信息。景家的背景摆在那里，许多事情都是查不到的。并且按照之前景晨透露出来的信息，她小姑姑的身份恐怕比她父亲、爷爷保密性还要高上许多。
　　Helena只知道，她小姑姑叫景旻，牺牲了很多年，景晨和她的关系甚笃，甚至隐约中超过了与她母亲卫嘉优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她和长辈之间关系淡漠，Helena并不能很好地体会到景晨的心情，但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她大概是晓得景晨当下的心情的。
　　只是不知道，等到她回去，景晨是否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是否还需要她的安慰。
　　景晨醒来时，病房内空无一人。冬日清晨的光透过玻璃，直射在她的身上。这阳光并没有带来半分暖意，反而好像将外面的凉意晾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她想动动，躲开这恼人的阳光。动作间，有“咔啦咔啦”的声音传来，循着声响，景晨抬眸，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被铐住的右手。
　　意识回笼，景晨想起了一切。她不再动，而是保持着现有的、别扭的姿势，静静地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病房门口传来了声响。
　　有人走了进来。
　　“你醒了。”她坐到了景晨的床边，看着景晨，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你的处理结果还在商讨中，但可以想见的，你的处罚不会轻。”
　　景晨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过往机敏的眼眸中现在只剩下死寂与阴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院门口的石像一般。
　　没有什么能够撼动她，也没有什么能再次打动她。现在的景晨，就如同潜藏在黑暗的夜色中的幽魂一样，无声无息，却很有可能再一次带来沉重的伤害。
　　来人是知道景晨和景旻的关系的，她也知道，以景晨的背景和专业能力，能够让她留在这个队伍中的最大原因就是景旻。她叹了口气，知道景晨根本不在乎这个结果，但仍是劝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景晨，你杀了人。”
　　听到这句话，一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坐起身的景晨忽然坐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因为自己的动作，左肩的贯穿伤再一次被撕裂，她平静地看着来人，语气却十分阴沉，她道：“我只恨我没一开始就杀了她！”
　　作为作战队伍中的指挥官，景晨这些年自然是处决了不少人。队伍中也担忧她们的心理问题，所以长期以来都有心理疏导。在同期，不，应该说在整个大队里面，景晨的心是最纯粹而澄澈的存在。
　　她没有崇高的理想，也没有伟大的宏愿，她只是想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遵从大队长的命令。
　　她是队伍内最优秀的特战指挥官，是最称职的职业军/人。
　　可现在，她们一直引以为傲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来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明显失望的神色，她站起身，冷声喝着：“中/校！”
　　“没必要教育我，你应该很清楚你这点把戏对我没用。”景晨轻描淡写地瞥了眼来人，一点情面都没有给她留，“以后你也管不了我了，不是吗？上/校。”
　　“难道景旻牺牲了，你就连自己的前途也不要了吗？”来人属实没想到景晨竟然如此糊涂，她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她，大有一副因为对方油盐不进而惋惜的模样。
　　景晨将目光飘向对方，不带有任何温度的眼神，阴冷而沉郁，远非平日里的景晨所拥有的。她对来人并没有敌意，可饶是如此，作为经年累月征战的人，这份目光依旧让根本没有参加过任何作战任务的来人感到不适。
　　过了片刻，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不对，也许是景晨想到了什么，她转过了头，不再看向她，反而是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你知道的，我姓景。”
　　她姓景，哪怕不在队伍中，她的前途也远比一般人要明朗得多。


第80章 
　　【赞赏加更】如果是第二次被抛下，她得做好准备
　　80.
　　经过不算太长时间的飞行，Helena很快就到了景晨下榻的酒店。按照安舒訫昨晚说的房间，她走到了门口。
　　保镖们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安舒訫，她推门看去，正好和Helena眼睛对上。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神态来，轻声：“你来了。”
　　“嗯。”一夜飞行并没有让Helena的风姿被掩盖半分，反而因为方新箬的话，她燃起了斗志，整个人都显得光彩动人极了。想了想，她问道，“你们今天在邺城的行程安排是什么？景晨缺席的话ok吗？”
　　不ok也ok啊，安舒訫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从容。她笑着点头，这些年来公司的事情虽然大方向上都是景晨做主，但很多不大不小的事情早已经是安舒訫处理了，现如今她出面就已经能够搞定一切，根本不需要景晨露脸。
　　Helen嘴角轻撇，表示明白。而后，她退后了半步。
　　安舒訫了然，她让人将准备好的早餐拿了过来，而后直接掏出房卡，刷卡进入景晨的房间。
　　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莽撞的，Helena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安舒訫从容的身影，这瞬间她好像明白了景晨为什么会给她开那么高的薪资了。
　　能闹腾但有分寸，有能力还懂得节制。
　　这实在是太天选的打工人了。
　　心动！
　　穿过客厅，前方就是卧房了。安舒訫停下了脚步，她将餐食放到了餐厅的桌子上，转过身看向Helena，在得到对方的首肯后离开。
　　安舒訫离开后，偌大的套房内只剩了景晨和Helena。她稍稍侧身，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景晨。她的长发如墨一般铺散着，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什么缘故，Helena并不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周遭静谧，Helena走进了景晨的卧房。
　　景晨并没有拉上窗帘，有光透过窗照了进来。可今天的邺城天气并不是很好，本应该是艳阳高照的清晨，此刻却阴沉沉的，天上的云乌着，似是压在每个人的头上一般。
　　Helena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也不喜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景晨。
　　大床之上白色的被子将景晨彻底地笼着，她的手臂落在外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而顺着她的手臂Helena看到了她的模样。
　　她双眸紧闭，面容不复平日的沉静，此刻眉头紧紧地皱着，偶尔中还能够听到她隐约的呻/吟和无助的嘤咛。
　　Helena就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在又一次感受到了她在梦魇中的波动时，她伸出了手，握住了景晨遗落在外的手臂。好似这样就能将景晨从梦魇中拉出来一般。
　　这次的试镜，她已经将头发的颜色从黑色染成了金色。因此，哪怕天色阴沉，昏暗无光，可属于Helena的金色还是随着她贴近景晨的动作，落在了景晨的身上。
　　梦魇中的景晨睡得并不安稳，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丝毫不顾及她是否会因为这浓稠的记忆而溺水。或者说，它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拉着景晨沉溺其中，再也无法回归到人间。
　　世人都知道她是景家的大小姐，是被寄予厚望的人。和阿昙爱笑爱闹离经叛道的个性不同，景晨从小就是安守本分的类型，她固守着边界，不过去。
　　景家本就和一般的家庭不同，爸爸妈妈乃至爷爷奶奶，都没有人为难她。她愿意站在边界那头，那就让站在那头。
　　幼小的景晨一人站在黑暗之中，满是金光的对面，是她所熟悉的家人们。她也想要踏足过去，可在脑海中始终都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不是真正的景家人，等到爸爸妈妈有了亲生的孩子，她和阿昙就会再次被抛下。
　　第一次被抛下时，她还小，没有什么记忆。但如果是第二次被抛下，她得做好准备，要不然阿昙会哭的。
　　她在静静地等着她的未来，不去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只敢遥遥地看着景家的人们，偶尔也有渴望的目光从她的眼眸中流露而出，可转瞬，那份渴望就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沉静。
　　在一切仿佛会按照景晨所设想的那般进行时，忽然，有一双手在背后推了景晨一把。
　　将本就在边界边缘的她，推入了景家人的怀抱之中。
　　“小东西，你在想什么？”景*旻拉着她的手，蹲在她的身前，一双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景晨，让她心底那些小九九都变得无所遁形。
　　她自在襁褓开始就在景家，景家对孩子的一贯教养并无差别，她不应该是当下这样略显怯懦的孩子才对。
　　一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景旻眉头一皱，她冷声问道：“是哪个戆比昂子和你说了什么？”
　　尚在幼年的景晨哪里能受得住景旻这样的气势，她当下就瘪了嘴，眼泪噙在眼眶之中。漂亮的脸蛋因为将哭未哭的模样，显得更为可怜动人。
　　景晨和景昙是景旻捡回来的，她对这两个孩子有着天生的好感。只不过因为她队伍的性质，她回来家中的次数并不多。这次好不容易回来，就看到这幅小可怜的模样，景旻本就不那么好的脾气顿时爆炸。
　　当时捡回来两个孩子的时候，家里对于她们两个的去留也经过了一番讨论。景旻年纪小，又刚下连队，自然是没办法将她们挂在自己的名下的。也有人提出直接把她们送到福利院去算了，但景旻看着那时候幼小又无辜的两双大眼睛，直接拒绝了。
　　最终是大哥景济将两个孩子收养了下来，并且按照家里小辈的规矩给起名为景晨和景昙。
　　既定的事实不容改变，如果没有挑唆，景晨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景家人？明处的挑衅景旻无所畏惧，但这种背地里对孩子下手的行为，直接刺激了她的神经。
　　“小问筝告诉小姑姑，是谁告诉你爸爸妈妈不是你的爸爸妈妈的。”景旻表面神情平静，内心却已经怒火翻腾，仿佛下一瞬就将迎来喷发的火山。
　　景晨看了小姑姑一眼，她还做不到对小姑姑撒谎。于是，她将奶奶告诉她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给了景旻。
　　哪怕是亲生母亲，做出这种事情，景旻也很难不去追究。
　　在景晨的记忆中，她只看到，在知道是奶奶告知她们并不是景家亲生孩子以后，小姑姑的变得更加骇人。她一把抱起了景晨，将她和景昙一起放在了琴房内，而后叮嘱道：“小问筝、采琴乖，你们就是景家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没有人能把你们从我的身边夺走！”
　　小姑姑只身去了主楼的二楼。
　　再然后，景家上下，再也没有人说过她和阿昙的身世。哪怕是司马家两兄弟，也没有说过，所有人都在维护着她们。
　　景晨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姑姑的功劳。
　　神明长成什么样子，景晨并不知道，景昙更是个无神论者的人。但在她们的心中，如果神明有模样，那一定是小姑姑的模样。
　　所以，景晨追随着小姑姑。
　　小姑姑是东部区域内GreenBerets的中队长，她就也要追随她。哪怕不能直接考上小姑姑的大学，那她就考到最著名的大学里做唯一的女国/防/生。只要有了籍，她就能参与选拔，能够更进一步地追随小姑姑。
　　一定程度上，景晨是一个很善于拆解目标的人，并且她的执行力也非常强。她一步、一步，接近了小姑姑，出现在了小姑姑的选拔队伍中。
　　时至今日，她依旧记得小姑姑在一潭泥水中看到她时的神情。
　　冷冽的小姑姑，面容崩坏，她惊讶地望着景晨。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不理解，她不知道以景晨的成绩和背景，她为什么非要来GreenBerets受苦。
　　她想要淘汰她，她让选拔的教/官针对她。
　　可景晨怎么会怕。
　　她的目标就在眼前，所有的困难都将不是困难。她只要熬过一次又一次的考核，参加一次又一次的演戏，杀掉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她就将站到她的面前。
　　事实也如同景晨想的那般顺利，在正式更换臂章
　　的时候。身为中队长的景旻亲自为景晨这个“高材生”替换了臂章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景晨不再是国/防/生分配到连队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真正地成为了小姑姑的拥护者。
　　“报告！”景晨生得高，一身特战迷彩服穿在她的身上，更显精彩奕奕，她在队伍解散前，叫住了刚刚训话完的中队长。
　　景旻示意其他人解散，看到她的那些对手偷偷在一侧看她后，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而后回道：“放。”
　　“5天的假期中队长是什么安排？”景晨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是景旻所能听得清楚，而队友们听不到的程度。
　　景旻看了她一眼，自豪与宠溺的神情交杂在一起，她想要回答，但想到这小崽子不说一声就来参加选拔，她又冷了神情，呵斥道：“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滚蛋！”
　　让滚就得滚，景晨已经看清了她的神色，她知道了她的安排了。于是，在滚之前，她笑着又对景旻说道：“家里见，阿昙会做你爱吃的红烧肉的。”
　　“滚滚滚。”景旻终于是笑了，她笑骂着景晨。
　　景晨跑远了，一边跑她还不忘回头看向小姑姑。好像这样，她就能将小姑姑如此鲜活的模样永远地记住一样。


第81章 
　　你今天回来，是为了我，对吗？
　　81.
　　痛苦挣扎的神情逐渐被明显的笑意所替代，Helena注视着景晨，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几乎可以想见的，应该是和她的小姑姑有关。
　　诚然，她并不能够理解这种亲缘关系。但方新箬做出决定的时候，她也会由衷地感到难过。她与方新箬都已经如此，何况是自小救了她的小姑姑呢？
　　Helena叹了口气，她看着床上的景晨，想了想，脱下了外套，掀开被子，强势地挤进了景晨的被窝。
　　“给我让个位置。”Helena才不像安舒訫那帮人那样小心翼翼，她往里挤着景晨，让她给自己让个位置的同时，还不忘伸手抚摸景晨裸露在外的锁骨，“我飞了一晚上，困死啦。”
　　梦魇中的景晨听到熟悉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她身子随着Helena的拥挤往里面去了去。
　　偏头看着她闭着眼睛的模样，唇色因为一夜没怎么喝水加上邺城的干燥而有些发干，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感觉。
　　Helena唇角勾了勾，她忽地伸出手抚上了景晨的脸颊，而后将她的头掰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景问筝，你都睡了很久了，再不醒过来太阳晒屁股了！”Helena的声音响在耳边。
　　景晨知道，是Helena从欧洲回来了。
　　“安舒訫准备了早餐，放在外面，我快饿死了。”Helena看到景晨的眼睫微颤，知道她马上就要醒过来了，索性继续加把火说道，“我去拿饭？”
　　正当Helena要掀开被子离开之际，一只手冷不丁地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几乎是下意识的，Helena反手躲避，而后整个人压在了先动手的景晨身上。
　　被压住的景晨眼睛缓缓睁开，眸光平静极了，与过往的神情别无二致，可是仔细看去，就能够看到她的平静的眼眸下蕴含的丝丝笑意。
　　她专注地看着Helena。
　　Helena坐在她的身上，不闪不躲，任由她直白、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换了金色头发的Helena仍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比起过去，浅色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慵懒的笑意，她没有回避反而迎上了景晨的目光，一双眼眸微微眯着，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没来由的，景晨竟然透过这样的眼神，看出了几分魅意。
　　试镜的角色不是女特工吗？怎么去了趟欧洲别的不知道学没学会，倒是学会怎么勾引她了呢？
　　景晨心头有着这个疑问，她想要知道，于是她张口，询问道：“去了趟欧洲，怎么勾引人的手段厉害了这么多？”
　　“是吗？”Helena轻笑，她挑眉，嘴角的弧度就仿佛是精心计算过的一般，漂亮得让人心惊，她缓缓地低下身子，俯首在她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打在景晨的脖子上，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异常跳动的脉搏。也不知道靠得那么近的Helena是否注意到了？
　　事实上，Helena真的注意到了。她的颈窝中带着自己所熟悉的味道，而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酒气。按理说，她应该询问景晨这酒气是如何而来的，但出于不想破坏两个人当下的氛围，她转而问道：“景问筝，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嗯？”景晨不明所以。她刚刚醒过来，头还有些痛，给出的所有反应都是下意识的，此刻也想不到Helena的话题跳跃到了哪里。
　　“你脉搏跳动得好快，是做了噩梦吗？”Helena的语气十分正经，如果不是景晨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藏起来的笑意，恐怕还真的以为她是担忧自己。
　　景晨失笑，刚睡醒的她声音比起平日要低哑一些，笑起来也和平日的声音有所不同。听起来多了几分性感。
　　她抬手抚摸着Helena的后脑，缓缓地叹了口气后，再度闭上眼睛。过了好久好久，就在Helena以为景晨又要睡过去的时候，她轻声回答道：“不是噩梦，我梦到了小姑姑。”
　　Helena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有接着景晨的话继续说，而是主动问道：“你饿不饿，外面有吃的，再不吃估计都凉透了。”
　　景晨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Helena的动作。
　　Helena起身后，她没有立即去外面，而是拉着景晨完好的右手，让她半倚靠在床边，而后才又说：“你身上有股酒味，昨晚喝酒了？”
　　看到她丝毫不意外自己提到小姑姑的事情，景晨一方面清楚Helena的分寸如此，另外一方面又在思考她出现在这里或许正是因为知道了小姑姑的一些事情。
　　平日里景晨也经常这样看着她不说话，可都没有当下的神色这般认真。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眸同样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整个人就这样探究地看着Helena。
　　Helena不管她的目光，起身把依旧温热的餐食拿了进来。
　　景晨的左臂固定带已经拆下，看似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了。她主动将Helena的那份餐食放到她面前，而后自己乖乖地拿起了勺子，喝着碗中的热粥。
　　心情不好的事情是得吃点碳水，要不然人会疯的。
　　Helena看着她这样，看了好久后，突然垂眸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景晨不明所以，抬眸看向她。
　　“笑你啊。”Helena手上是全麦的面包，看起来就难吃极了，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餐食，十分地坦然，“拿着勺子身残志坚地喝粥，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喜感。”
　　“我的恢复能力一般人都会说一句医学奇迹，只有你，还说我身残志坚。”景晨无奈，要不是家教使然，她简直想给Helena翻个白眼。说完，她想到刚才还没有回答Helena的问题，又说道，“昨晚和上面的传话筒喝了点酒。他说上面并不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他们知道咱俩注册的消息也是在你继承完Oeris家族的遗产后了。对你我动手的人，应当不是他们。”
　　Helena瞥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她会将话题转回来。慢慢地将手上的面包吃完后，她才慢条斯理地说：“安舒訫和我讲了你的怀疑对象，以你的习惯，应该快把李禹媛翻个底朝天了吧？”
　　才确定对方的名字，Helena就已经知道了。景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Helena能耐出众，还是说安舒訫嘴巴大。索性她也不是什么外人，没有什么不能告诉的。
　　景晨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知道了安舒訫告诉Helena李禹媛的消息，那Helena这次回来的时机？景晨想到其中的可能性，她就感到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对方。
　　自作多情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面对Helena这样的人，自作多情更是一种严重的自取其辱。
　　Helena将景晨细微的神情收入眼中，她抬起修长的手指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而后以一种十分轻松的姿态，主动开口说道：“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有接。然后安舒訫告诉我，昨天是你小姑姑的生日。”
　　“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景晨一下子就抓到了Helena话中的重点。
　　她的一双眼睛亮极了，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更显明亮动人，她看着Helena，神态中竟然隐隐还带着些许的期待。
　　按照一般的情感剧集中的安排，Helena此刻并不应该将自己回来的目的直接挑明，也不该告诉景晨自己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到对方的模样时，Helena就不想辜负她的期待。
　　无声地叹了口气，暗骂自己的没出息。Helena状似自然地回答，道：“没什么事情，就是Lucas又交代了些东西，说那个和他联系的亚洲人，口音有点像是K国人。”
　　“是吗？”景晨眉头一挑，似是在询问Lucas交代的事情，又好似在询问Helena真的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么一件事情吗？
　　Helena眉眼微微弯起，她一手拄着自己的脸，淡淡地看着景晨，语气随意地反问：“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谁知道呢？”景晨并不接茬，反而是直面Helena的质疑。并不常见的随意形态展露出来，她懒懒地靠在床头，语气不咸不淡，“你今天回来，是为了我，对吗？”
　　Helena眉心一跳，她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
　　景晨看似慵懒，可实际上眼眸却紧紧地盯着她，不给她半分喘息、思考的时间。
　　这份压迫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承受过了。
　　咬了咬牙，Helena再度抬眸，迎上了景晨的目光。她不偏不倚，直直地看着景晨，手也直接伸了出来，放在景晨脖颈的脉搏上。
　　淡淡地回道：“是。我是因为你，匆匆从阿姆斯特丹回来的。”
　　这个回答将景晨掷在了原地，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对方，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内安静得不得了，好似羽毛落地都能听得到一般。
　　唯有Helena指间的脉搏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落在二人耳中。


第82章 
　　某知名演员广告片场霸凌国人
　　81.
　　沉静如水的景晨，因为Helena的一句话乱了心神。
　　这份成就感明显是大于承认自己回来目的的尴尬的，Helena意识到这点，她缓缓笑了起来。
　　近乎蛊惑一般的笑容落入景晨的眼中，让她怦怦乱跳的心更加激动、热烈起来。起身，她抵住了让自己心乱如麻的女人的额头，压低声音说：“匆匆回来，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吗？”
　　呼吸交缠，鼻尖碰触，不知道为什么Helena几乎能够听到景晨的心跳声。她的心跳声居然这么大吗？稍加思索后，她忽地明了。
　　哪里是景晨的心跳声，分明是自己的。
　　她的心，为什么也会跳得这样快呢？
　　抿了抿唇，她压下自己嘴角不自觉会勾起的弧度，想了想自己应该如何回答。最终，她选择了一个答案。
　　“不是，因为你是景晨。”
　　哪怕你是我的妻子，但也不足以让我匆匆从欧洲跑回来。能够让我跑回来的根本原因是，你是景晨。
　　Helena略略弯下腰，她的目光与景晨对视。
　　认真而笃定的神情就这样清晰地落在景晨的眼中，她望着Helena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金色的长发，手掌抚摸着Helena的面颊。
　　“你这个发色很漂亮。”良久，景晨夸奖道。
　　“只是夸奖我的发色吗？”Helena嘴边噙着笑意，倾身向前，唇瓣轻轻落在景晨的略有些干涩的嘴唇上，在得到景晨的回答之前，率先赠与对方一枚属于她的吻。
　　这次的亲吻与过往的所有亲吻都不太一样，景晨说不上来是怎么一种不一样，但是她能够察觉到Helena的心态不同。
　　比起曾经，她更加温柔了。
　　平和而轻柔的轻吻抚平了阴郁的内心，也救赎了低气压的邺城。昏沉的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明亮了些许，虽不至于到清朗天气的风朗气晴，但比起之前乌云压城要好上了许多许多。
　　唇瓣交缠，气息交互，两个人极尽的缠绵。好似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再无半分利益的勾连。
　　然而，很快就有人打断了她们。
　　安舒訫并没有看向卧房内，而是在卧房的不远处，朗声道：“Helena，你看下微博。”
　　安舒訫是十分清楚Helena今天回来的目的的，如果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她是不会来打扰她们两个人的。现在能让她进入房内的缘由，势必不会小。
　　果然，景晨和Helena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红得发紫的热搜。
　　「Helenax独」、「Helena李永涛」、「某知名演员广告片场霸凌国人」
　　从看到第一条热搜开始，景晨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她点开词条，看到是李永涛的粉丝透露，说在某品牌的慈善晚宴哥哥遭到了霸凌，还透露出某A国知名艺人与金主一起迟到，在他已经进入化妆间后，勒令李永涛离开，将化妆间让给她。可能是怕只是自家哥哥被欺负的不够，该粉丝还声称这位好莱坞知名艺人曾发表过歧视黄种人言论并且支持X独。
　　李永涛是前几年靠着“兄弟情”异军突起的流量小生，虽然这两年名气有所下降，也没有什么出挑的代表作，但粉丝依旧活跃得可怕，而他与Helena的交集也仅仅在上次的BULGARI活动。发表该博文的粉丝，正是李永涛标准的战斗粉，出了名的刻薄boy，撕边内娱的死gay，他的信息源从来靠谱，所以这博文已经发出就被大量转发。
　　现在经过营销号的不断转载，直接登顶热搜。
　　Helena的主要市场到底不在C国，她的粉丝虽然之前几次也经历了热搜的洗礼，但面对李永涛这种流量小生还是完全不能打的，解释的微博甚至连个热门都没上，完全被淹没在各种辱骂的微博之下。至于路人，他们有的甚至不知道Helena是谁，只是看到她这张过分西化的脸，就已经认定了李永涛所说的。
　　景晨越看脸色越差，之前接机行踪被暴露，她就已经觉得愧对Helena了，现在倒好，人家深夜从欧洲飞回来安慰她，竟然直接送了个这么大的礼。
　　咬了咬牙，景晨怒极反笑，她抬眸看向安舒訫。
　　坦白来说，作为领导景晨是一个很称职的人。她不是那种事无巨细的领导，更不是那种不会承担的领导，甚至比起有些领导们脾气还要好上很多。从容、沉静一直都是景晨的代名词，上次因为接机发火还没有过去多久，现在又闹出来这档子事。
　　强接住景晨几乎在冒火的目光，安舒訫低头，心中开始为自己和景昙开始默哀了。
　　“册那，谁tm给这个宗桑的胆子。”景晨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安舒訫笼罩起来，她望着对方，想了想，“联系下司马商。”
　　听到司马商的名字，安舒訫震惊地抬头，一双眼眸落在了景晨的身上。她嘴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话，可想到这两次的事情，如果落在精达的管理层会有的下场，她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那这件事情？”安舒訫又问。原本按照原有安排，Helena在国内的舆论都是景昙的人处理的，可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景晨这里，甚至是她来汇报的，到现在景昙的人都没过来报信，以景晨的秉性，她不可能假手于人了。
　　景晨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Helena。
　　安舒訫也随着景晨的目光一同看向Helena。
　　比起景晨的暴怒，Helena的情绪倒显得十分平和。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翻着这帮粉丝的微博，偶尔间遇到点赞评很多的热门还不忘点一下翻译。
　　感受到姐妹两个目光，Helena抬眸，脸上笑意未散，淡道：“我自己处理吧。”
　　这话显然是也不相信景昙了。
　　景晨更加生气了，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安舒訫，脸上甚至挂上了完美的笑容。
　　望着她这样的笑容，安舒訫大叫救命。谁知道上次景晨露出这种神情来，是面对不自量力的江家。而江家的下场实在算不上好，掌握的仓储基地被吞，甚至连家族信托都被击穿，倒欠了上百亿。
　　“Ann，你查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李永涛和李禹媛的人有没有关系吧。”Helena很快地翻完了微博，她收起手机，和安舒訫交代道，“我在C国的知名度，能包揽第一二三四名热搜，真的让人感到十分诧异呢。”
　　她入圈的时间算不上短，虽然个性鲜明，但到底不是树敌太多的类型。加上上次卫家和Oeris家族想要对她动手的人，都被她打废。现在还敢这样冒头的，可以说非常勇敢了。
　　景晨没有说话，她冷笑了一声。
　　安舒訫可受不了这样的景晨，她以自己要去查人为由，悄声离开。室内独剩下景晨和Helena两个人。
　　“你怎么比我还生气？”Helena玩着景晨散落下来的头发，在她身侧询问道。
　　“两点。”景晨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她抬眸看向了Helena，给她回答，“第一，上次车祸就有我的原因，这次很有可能还是因为我在针对你。并且事情还发生在我自以为能够掌握的C国，这种不可控让我心生恼怒；第二，你是我的妻子，我事前已经再三叮嘱阿昙注意你的情况，却没想到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情。我对阿昙现在很不满。”
　　Helena挑了挑眉，表示理解。
　　在新约克发生车祸的时候，她的心情也不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想了想，她勾着唇，贴近景晨的上半身，学着过往景晨的模样，上目线地瞧着她，缓缓问道：“掌控者对于失控的事务会如何处理呢？”
　　景晨不明白她说的单独的这件事情还是意有所指，她想了想，声音低沉而充斥着危险，道：“他不是煞有介事说自己被欺负了吗？那我就让他看看真正的欺负是什么好了，反正我也是被曝光的金主不是吗？”
　　这件事情的确很难讲景晨给摘出去，热门词条下有不少人的人都在询问Helena的金主是谁，还有些猥琐的男的煞有介事地说Helena与金主之间的勾当。
　　入圈这么多年，不得不说还是C国人骂人骂得最脏。
　　Helena无比庆幸自己对简体字没有那么熟悉，很多的字她都看不懂。在庆幸的情绪之下，她看到景晨如今这般的神情，心更是莫名地动了下。
　　苍天，方新箬呢！你快来看看啊，景问筝她好帅啊，她威胁人怎么会这么帅的啊！
　　景晨并没有察觉到Helena的情绪逐渐飞到了高速上，她默了默，忽而抬眸问道：“你发表过任何X独言论吗？”
　　别的都好说，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抓到了证据，那以现在网络上这群最爱上纲上线的人的秉性，Helena在C国的市场还真的会变成一个问题。
　　现在连夜绣红旗还来不来得及？
　　Helena看着景晨，她的神情变化的很是微妙，看起来十分地生动有趣。笑了下，她抬眸，撞上景晨疑问的目光。
　　她的眼神中有不屑也有戏谑，唯独没有任何的心虚和不自在。
　　望着她这样的眼神，景晨明白了。
　　以Helena的个性，她才不会发表任何涉及政/治相关的话题。所谓的X独是在造谣。


第83章 
　　身为维氏制药的继承人，Helena需要金主？
　　83.
　　景晨生气，景昙也很生气。
　　观景集团刚刚转到她的名下，事务又多又杂，之前问筝说让去接触商姐。可商姐和问筝的关系属实不太妙，景昙不愿因自己而让问筝不自在，所以一直将这件事情搁置了下来。
　　她专门划拨了一个事务组专门来处理Helena在C国的舆情，却没想到还是在半夜发生了这种有预谋的事情。
　　“Helena。”景昙还以为她在阿姆斯特丹，“抱歉，深夜打扰你。”
　　Helena瞥了眼坐在桌前表情不愉的景晨，轻笑了一声，回道：“我在邺城，和问筝在一块呢。”
　　“问筝也知道了？”景昙的心咯噔一声，她有预感，这件事情不会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
　　比起安舒訫的及时反应，景昙现在的这个电话来得实在是太迟了。眼下景晨都已经抓到了李永涛的小辫子了，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他锤到地下。
　　这姐妹俩还真是不同的人。
　　“她知道了，安舒訫现在在处理这件事情。”Helena回道。
　　这话就已经直白地明说了，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景晨和Helena都感到了不满，并且将处置权收归给了安舒訫。
　　景昙并不是一个有好胜心的人，自小她都生活在问筝的阴影之下，安心地坐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些年虽然比不得景晨在商业的风生水起，但也算是小有成就。所以她才会在姐姐示弱的时候，适当地提出帮她分忧。
　　可是没想到，景晨一出手就是整个观景集团。
　　处理一个观景集团她就已经焦头烂额，而在景晨手里，观景集团甚至不能算是她的核心业务。
　　她确实比景晨差得太多了。
　　知道这点的景昙，少有地生出了些许的挫败。
　　她长叹了口气，想要问问景晨的态度，又不知道如何对Helena开口。毕竟，以Helena和景晨的人状态好像还没有亲密到彻底知道景家内部的事情。
　　“观景集团的事情太杂了，你难免分心乏术。这次的事情不能全部赖你，你也不用想太多。”景晨的声音忽然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司马商那边我已经和她谈妥了，你可以把自己不愿意负责的板块过渡给她。”
　　司马商和景晨的龃龉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司马商不会原谅景晨，而景晨始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横亘在两个人中间的事，涉及到了小姑姑的牺牲与景晨的退役。景昙原以为她们今生都不会有交集了，却没想到了为了她，景晨去联系了司马商。
　　景昙的头微微低下，她蓦地觉得鼻酸，咬了咬唇，还是出于妹妹的角度劝道：“问筝……没必要让商姐来，我可以处理好的。职业经理人我已经在物色了。”
　　“她专业对口，玩弄舆论手拿把掐的，你不用她用谁。”景晨不愿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她不给景昙反驳的机会，“Helena的这件事情，虽然不能全部怪你，但是作为她在C国的舆情处理的总负责人，你还是难辞其咎。这件事情结束后，我要看到你的复盘方案以及未来规避此类事件的处理预案。就这样。”
　　说完景晨就挂断了电话，根本没有再给景昙说话的机会。
　　Helena饶有兴致地看着景晨，想到不久前安舒訫在听到景晨说去联系司马商时候的神情，她近乎八卦地问道：“这个司马商是谁？阿昙的前女友吗？”
　　眼看着Helena的表情和妈妈一样，景晨很是无奈，她稍稍推开Helena靠近自己的脑袋，笑了下，给她解释道：“想什么呢！司马商从亲缘关系上来说是我和阿昙的表姐，阿昙和她没有什么过节。和她有过节的人是我。”
　　景晨居然会和亲戚有过节？这种剧本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景晨还有没被发现的一面吗？
　　“你在想什么。”景晨的声音及时打断了Helena发散的头脑，“收起你的小脑瓜吧。”
　　“我的头长在脑袋上，收起来就成无头女尸了，很吓人的。”Helena开了个玩笑，面上的笑容明显极了。
　　明明现在深陷舆论漩涡的人是她，可现在心情最好的人也是她，景晨有的时候真的不那么能够理解Helena。
　　“你也不用把这个热搜当回事，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曾经被全网刷蛇的emoji，被诬陷被骂了好多好多年。”Helena不管景晨坐得办公椅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她坐在了景晨的腿上，手也勾着她的脖子，说着，“那又怎样呢？真相会大白的，而我喜欢的这位歌手如今更是引领了一个时代。被嘲讽被造谣有什么的，适当时候反击回去就好了。”
　　这位歌手是谁，景晨一清二楚。不光Helena喜欢着她，就是景晨的音乐列表中也有着她的歌。
　　谁会不喜欢她呢？
　　不知道是Helena的宽慰管用了还是提起了自己喜欢的歌手转移了景晨的注意力，她从知道消息开始就皱紧的眉头此刻平缓了下来。
　　手搂住Helena的腰，两个人贴在一起。感受着她的体温，景晨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谁作死就弄死谁就好了。”Helena的语气稀松平常，她想到了什么，忽而皱眉问起，“问筝，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就是靠着这么一张脸和身材才*走到今天的吧？”
　　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文化，但总有一点是不会变的。拜高踩低、欺上瞒下，权利与地位从来都不是靠施舍和怜悯得来的，是需要争、抢才能拥有。
　　“不能杀人。”景晨一脸认真。
　　要不是Helena知道景晨的笑话一直很冷，估计真的会当真。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景晨的人身上离开，拿起了手机，流畅地打开手机软件。
　　听着手机上的输入法的默认声音，景晨知道，她又要亲自下场手撕了。
　　果不其然，重新刷新了下页面后，自己关注的人发布了新的消息。
　　「Helena」：WHOAREYOU
　　在这种时候发布这种明显带有指向意味的微博，景晨只能说李永涛这个瘪三是踢到了钢板上了。
　　正值热搜登顶时，Helena这条微博再次刷新就多了超级多的评论。
　　景晨大概划拉了一下，大概分为了几类。一部分自然是Helena的粉丝，在重复刷屏Helena并没有提及任何政/治立场以及她和李永涛之间并无交集的解释；另一部分是莫名闯入的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分想要看看从来热衷于正主下场撕X的艺人上场；还有一部分是李永涛的对家粉丝，借机讽刺李永涛登月碰瓷，毕竟Helena是BULGARI的品牌代言人，而他不过是个C国区大使；最后这部分当然是李永涛的粉丝，辱骂的词汇不堪入目。
　　不得不说C国人还是太多了，微博才发出去没几分钟，评论数就蹭蹭到了四位数。
　　作为同时被提及但是又没有指名道姓的“金主”，景晨想了想，用着自己被集团认领的号，点赞了Helena的微博。而后，她抬眸看向了Helena，问道：“要不要拍张新的合照？”
　　Helena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看了眼景晨，询问她在哪里拍，却见到景晨依旧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心领神会，她轻笑着重新走到景晨的跟前，坐到了她的腿上，直接从景晨手中拿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拍摄。
　　景晨对镜头还是不那么喜欢，她的目光没有直视摄像头而是略有偏差地望向前方。而Helena则是恰到好处地看着摄像头，满目都是笑意。两个人都没有刻意的找角度，但就这样自然的照片更显她们的貌美与生动。一个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秘继承人，而另外一个也一改往日的强势，变得亲近起来。
　　“发合照说是多年好友会不会不那么合适？”景晨重新将手机拿在了手中，她甚至已经选中了照片，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Helena的意见。
　　“随便你啊。”Helena的态度很随意，她对社交媒体的态度一直很明确。那是我的社交媒体，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没人能够规定我什么可以发，什么不可以发！
　　知晓她的意思，景晨垂眸笑了笑，她想到了什么，将相册上滑，又挑选了些许的照片，一次性PO了出去。
　　「景晨v」：[photo][photo][photo][photo][photo]
　　五张照片，分别是刚才拍摄的合照、BULGARI活动拍摄的合照、卫老夫人生日晚宴携手离开的背影、去年相隔两三位置的活动现场照片、几年前三番夜店坐在一起的照片。
　　后面的三张照片都是Helena没有见到过的，她点了赞后，抬眸，笑着问道：“后面几张照片我怎么没有见过？”
　　景晨气定神闲地回答：“在结婚之前从咱们交集行程中找出来的。”显然，这是作为她们婚姻真实性的佐证。
　　虽然当时没有用上这些，但现在用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有用就可以。
　　在景晨微博发出去的同时，有关人士的爆料也出现了。
　　“身为维氏制药的继承人，Helena需要金主？”


第84章 
　　「景晨Helena」
　　84.
　　爆料Helena与维氏制药关系的人并不是Helena安排的人，应该说，在这场风波中，Helena从始至终没有安排什么人来引导舆论。就是安舒訫的重点也是放在李永涛和他背后的人身上，她们对网上舆论的态度很鲜明。
　　不用管。
　　巨量科技的短视频用户在C国内已经高达8亿，而微博的月活用户也高达5亿多，这样庞大的数字当然是促进了信息的进一步发展，但同样也让物种的多样性进一步地显现出来。
　　和Twitter上的氛围不太一样，这里的社交平台主要承接的是平台广而告之的任务。C国内娱几乎是没有什么活人的，或者说，他们曾经也鲜活过，而这份鲜活所带来的更多的是审判。
　　网络暴力屡禁不止，遇事不决扣帽子给对立、给支持X独。这是在这个生态圈内常见的事情了，自然有很多人对此不满，可更多的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景晨与安舒訫所在行业与C端用户几乎没有关系，她们当然不在乎外界怎么说。而Helena，她的事业重心根本就不在C国，不要说这本身就是针对她而生的一场造谣，就算是更加严重的情况又能怎样呢？
　　她始终都是她。
　　伴随着Helena是维氏家族的身份被曝光，本来站队看戏的一部分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主动开始替她说话。甚至有人找到了港城媒体曾经对她的称呼，也长公主的长公主地叫起来。
　　看着屏幕上逐渐快要演变成了老奴文学，景晨眉头紧蹙，她不喜欢这样。与景晨神情相似的是Helena，她也不是很懂这群人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骂她卖肉，而下一秒就说要做她的奴隶的。
　　“要不要把你是Oeris家族的身份的消息压下来？”景晨问道。
　　“无所谓，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全名了，知不知道的还有什么关系呢？”Helena不咸不淡地回答，在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私信后，她抬眸看向了景晨，不解地问道，“怎么关私信？”
　　说完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景晨，景晨找了一会后才找到了关闭私信的地方。她没有太多地去看刚刚人发给Helena的私信，但就瞥了的那一眼，她仍旧是看到不堪入目的词汇。
　　想到这一切都是李永涛这个戆卵搞出来的，景晨就感觉自己的手痒痒的，想要打人。但如果就是李永涛这种虾米都要轮到她来动手，那实在是太抬举他了。
　　两个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尤其是景晨。她来邺城不光是要查车祸的幕后之人，更多的还是要处理邺城分公司的一些事情。
　　她们在酒店内吃完了一顿安静的午餐后，景晨就只身前往了公司，而Helena则是回卧室倒时差。
　　景晨和Helena都没想到，反转的起点竟然是爆料Helena是维氏制药的人的那条消息。在那条消息后，有人翻出来了Helena曾经和赵壹笙约会的新闻，又联想到上午景晨一言不发放照片的行为以及Helena扑朔迷离的性取向。
　　负面词条下去了几个，取而代之的是「景晨Helena」、「Helena厌男」，这两个词条的讨论度十分吓人，甚至隐隐有超过「李永涛」这个词条的趋势。
　　安舒訫虽然全权处理这件事，但在压消息的事情上还是需要询问景晨的意见。
　　景晨看到自己和Helena的名字挂在上面，几经思考，还是让安舒訫置之不理。反正上面的意思是不要太过招摇，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幕后动手的人真的是李禹媛，那她看到这个词条自然会出手的。
　　事实如同景晨所想的那般，傍晚时分热搜已经见不到景晨的名字了。
　　见到这一幕，她一瞬间神色变得凌然起来，陡然膨胀起来的气势几乎让还在交代别的事情的安舒訫吓了一跳。她挥手让秘书们离开，而后自己来到了景晨身边。
　　“没有直接能够证明李永涛与李禹媛联系的证据，以李永涛的身份也应该没办法直接和她联系。不过今天已经从微博方拿到了有人干涉热搜的证明，我们还在追查那个账号。”安舒訫靠在办公桌上，将成果汇报出来，“已经给各品牌方施压了，解约的消息应该这两天就会发布。昙姐那边也动了手，他接下来所有的资源都被置换掉了。”
　　到了这步，就已经是封杀的程度了。
　　就算景晨不掺和娱乐圈又能怎样呢？只要她拥有封杀的权利就足够了。
　　“怪不得钱、权是人一辈子汲汲营营追寻的东西。”景晨听到结果，她忽地她抬起头来，嘲讽地说道。
　　做这件事情的是她，讽刺她的还是她。
　　安舒訫是十分清楚景晨这个人的，她身上有着不该在这个时代存在的“风骨”。曾经阿昙姐在酒醉时，就和她说过，她很害怕问筝会因为那些风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最后沦落到败走他国的程度。
　　虽然现在的景晨最够强悍，但知道她近五年内一直在惆怅的事情，安舒訫还是得说，阿昙姐的担忧是真的。
　　正当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景晨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本末倒置。”Helena人还没有走到景晨的门口，她的声音已经落入办公室内，“是他们先来惹你我的，若是你我籍籍无名，能够任由它们欺负，那现在被软封杀的人就是我了。”
　　景晨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为自己走出这一步而感到有些讽刺而已。略带责怪的目光看向安舒訫，她想要知道本应该在酒店补觉的Helena怎么找到公司的。
　　“我睡醒了无聊，就给Ann发了消息，来找你们了。怎么，我不能来？”Helena代替了安舒訫，她走到景晨的身边，半坐在办公桌上，责问景晨。
　　“没有。”景晨否认道。
　　安舒訫见状立刻开溜，她劝不动景晨，或许Helena可以呢。
　　果然，在安舒訫离开后，景晨主动开口解释自己刚才说出那样话的缘由：“我只是感慨自己。只是感慨一下，并没有任何后悔、惋惜等一系列可能衍生而来的不想处置李永涛的情绪。”
　　“感慨自己什么？”Helena的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攥着。她总感觉现在景晨的状态和曾经不太一样，或许是这两天是小姑姑的生日前后，情绪波动比较大，也或许是她一直都算不上了解景晨。
　　景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了想，这才回道：“我是个很理想的人。我想要追求公平，想让钱/权交易消失殆尽，想让阴谋诡计无所遁形，可现实却是我在破坏公平，我在利用钱权交易达成目的，我耍尽阴谋诡计走到今天。”
　　“自我和社会我的挣扎吧。”景晨惨淡地笑了下。
　　听到她这么说，Helena有些讶异地抬眸看着景晨，有点愣愣的。她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岁数，在已经实现了大多数人根本不可能达成的成就的景晨会因此而苦恼。
　　看到Helena的神情，景晨咬了咬嘴唇内侧，淡淡地再次开口：“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的，这些思考不会影响到我的任何判断和处置。”
　　比起刚才的迷惘，现在景晨的语气多了几分冷硬。Helena将她的变化收入眼中，她缓缓地露出笑颜来，蹲下身，抬眸看向景晨，问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比起那些横行霸道的二代、三代，你已经很优秀了，利国利民，尽己所能护住了一些人。你又不是圣人，为什么要去苛责自己呢？”
　　这世界是没有圣人的，同样也不存在完美的人。
　　不管理想是什么，立足于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若不然，难道为了所谓的理想，让自己沦落到彻底丧失话语权吗？那是不可以的，权柄只有在自己的手中，才有说话的机会。
　　景晨握住Helena的手，感受着对方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可就是这样，Helena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心跳如雷不是一个形容，而是真实存在的。
　　景晨受不住Helenna灼热的目光，她有种感觉，这次从阿姆斯特丹回来的她变了。她变得对自己有所图谋了，她在一次次的勾引自己。
　　这是为什么呢？
　　她是发现了什么新的乐子吗？还是说，在和人打赌或者做了什么约定呢？
　　怀疑的种子种下去，接下来就应该去验证了。景晨移开目光，她将话题拉了回来，说道：“李永涛也算得上作恶多端，他的一些行为我让人匿名曝光给他的对家了。”
　　Helena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没有掺和进去的意图。
　　看她这个反应，景晨默了默，又问：“有个叫李柔的，你认识吗？她好像为你发声了，她的粉丝比李永涛粉丝还要多，战斗力也强，李永涛粉丝都快被撕自闭了。”
　　李柔？Helena听到这个名字挑眉，她笑了一下，回道：“在申城一面之缘。”
　　“品牌拍摄不那么合作的合作艺人？”景晨很快想起来了那天。
　　Helena再次点头。
　　“她倒是识趣。”景晨轻笑，给予肯定。
　　“当然得识趣，毕竟我的绯闻对象可是申城景家继承人呢。”
　　“绯闻对象？”
　　Helena挑眉，露出一副狡黠的神情来，笑道：“老婆。”


第85章 
　　不安你喜欢上我啊
　　85.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叫彼此老婆，但却仍旧不自在。
　　景晨挠了挠自己的眉毛，而罪魁祸首Helena却笑眯眯地看着她。这让她的逆反心有一颗冒出来，可是很快，这点刚刚起来的逆反心就被安舒訫的敲门声给打断。
　　安舒訫走了进来，神情看似镇定，心里已经在找寻煤山的歪脖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来打断狗女女的人都是自己。
　　“怎么了？”景晨抬眸问道，此刻，她并没有感觉被打扰，反而有种被拯救了的感觉。
　　接收到了景晨略显期待的目光，安舒訫觉得奇怪。但她仍旧保持着自己的专业素质，回道：“赵壹笙浑水摸鱼，关注评论了Helena，并且发微博称会在11月中旬在邺城展开新品发布会。”
　　偌大个C国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赵壹笙更懂得如何营销了，要不是她那个身体过于烂糟糟，加上人的个性也太多不可控。她简直就是天生的职业经理人。
　　景晨愣了一下，转而了然地笑了下，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到Helena仍旧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她扭过头，询问：“新品发布会你有兴趣吗？赵壹笙的演讲能力还是很好的。”
　　“没兴趣。”Helena果断拒绝，不要说赵壹笙和卓舒清现在关系好好地，就算赵壹笙现在是单身，她对她也没有太多的兴趣了。对这个人都不感兴趣，何况是她公司的新品。
　　感兴趣的时候可以和人家在海岛度假，不感兴趣的时候连发布会都不关注。
　　景晨是应该说Helena这个人过于清醒，还是说她无情呢？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眼神递给了安舒訫。
　　安舒訫跟在景晨的身边实在是太久了，她一个眼神过来，她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于是，她主动开口说道：“景总，这个发布会你是必须出现的。”
　　“必须出现？”Helena率先抓住了关键词。
　　就算景晨有Gke的股份，可国内的高科关她什么事情呢？一个新品发布会有什么可必须出现的？
　　“怎么？赵壹笙是要死了吗？”
　　毫不客气的话语砸了下来，直接让景晨和安舒訫闭上了嘴。她们谁都没想到Helena会这么直白，这要是让卓舒清给听到了，很难不发火来针对她吧？
　　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Helena觉得莫名，她歪了下脑袋，看向景晨，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说：“你们这么诧异干什么？赵壹笙不是早晚都得死吗？她预约了明年年初的换肺啊，一着不慎，她肯定看不到明年春天。”
　　赵壹笙换肺的消息怎么会被Helena知道？这消息景晨和安舒訫都不是那么清楚，只是隐约中知道卓舒清前阵子一直在为了赵壹笙的身体奔走。她们那时候还好奇是怎么了，却没想到现在直接被Helena告诉了结果。
　　“你们还不知道吗？”Helena倒是没想到她们不知道，“卓舒清有股份的医疗机构和我妈名下的研究室有点关系，她的董事会的影响有限，我帮忙写了封邮件。”
　　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行动上还是很诚实的帮了忙。
　　景晨勾了个笑容出来，她的眼眸如水一般，解释道：“这个发布会是赵壹笙主持的最后一次发布会了，现在高科最大的股东是我，如果我不出现的话，外界难免会有揣测。”
　　这话说得很是巧妙，只是说最大股东是她，Helena敏锐地发觉了其中的不同。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挑眉，回道：“那你去吧，我不喜欢那种场合。而且11月应该已经开始健身了，忙得很。”
　　“为了女特工的电视剧？”
　　“对啊。”想到教练发来的训练计划，Helena有些疲倦，“我又要跳进泰晤士河了。”
　　这个女演员真的很可怜，拍戏这么多年，泰晤士河就跳了三次，如果算上这次那就已经是四次了。
　　景晨和安舒訫对视，皆是了然地笑。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是跳河心里也是愿意的。用成语来说，这叫做：甘之如饴。
　　Helena这次的舆论危机爆发得很快，热度也很高，但是沉寂下来更快。短短两天就实现了风向调转，到后面大家根本不去关注是否有霸/凌、歧视、x独本身了，反而变成了崇拜Helena的履历和磕上Helena和景晨、和李柔、和赵壹笙的CP。
　　景晨很不理解，她这个正经注册的老婆热度怎么会被李柔这个邪教给反超的。分明，Helena和李柔除了在同一时间段拍摄了同品牌的新季宣传广告外就再无交集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CP粉在磕什么？
　　拉娘能不能不这么离谱啊。
　　难道是因为李柔的粉丝更多吗？
　　真的是很离谱的一群人！有眼无珠！
　　Helena明天就要回A国，她收拾完行李，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景晨面色不善地盯着手机。以为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她走到她的身后，抬眸看向她的手机。
　　是某长视频网站剪辑的Helena&李柔的CP向视频，点赞、评论、投币都很多，俨然已经上了热门。
　　想到景晨面色不善可能有的原因，Helena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浴袍，施施然地坐到了景晨身边后，明知故问道：“你在看什么？”
　　景晨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她将手机锁屏，目光看向了Helena。
　　这双眼眸Helena已经十分熟悉了，她早就能够分清景晨当下的清楚是不愉还是平日那般清冷了。她浅浅地又笑了一下，眸色一转，想到了什么，打趣道：“你用这种捉奸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心生不安的，问筝。”
　　“你不安什么？”景晨凝视着Helena，反问。
　　“不安你喜欢上我啊。”Helena的语气一贯的懒散，显然并不把这句话当成多么正经的回答。
　　可这话响在景晨的耳边，就好似整个人陷入冬日被冻得结实万分的冰窟一般。看似结实的冰面之上能够容纳下多人踩过，景晨不喜欢寒冷的世界亦不喜欢水，可太多的人从冰面上走过。恰好冰面上又有着过分漂亮的东西吸引着她，令她踏了上来。
　　她一步步地向着那处走去，只以为再过不远就能碰触到。
　　然而等待她的是，猝不及防出现在脚下的冰窟。
　　冰冷的河水灌了过来，刺骨的冰棱打在身上，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景晨，她碰不到对方。
　　近来热切起来的心，在此刻终于是在对方直白的提醒中，彻底冷了下来。
　　因利结合的婚姻，一旦掺杂上了别的情感，就会导致全线的崩盘。Helena及时提醒了她，这点很好。可同时，也算是告诫一般，告诉她，她们之间不该出现那样的局面。
　　景晨凝视着Helena，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心头发涩之际还不忘将自己的神情掩藏起来，她说道：“好吧。你明天飞机早点睡，我等会要和纪殷她们吃个饭。”
　　向来最是能够透过景晨的神情窥探她的心情的Helena，这一次少见地失手。她并没有注意到景晨眼眸中冒出来的冷意，反而仍是带着笑意，盯着对方，片刻后，说道：“那你今晚？”
　　“我应该回老宅住，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恰好此刻景晨的手机有消息发来，她垂眸看了眼阿昙发来的定位，和Helena又道，“你早点睡。”
　　居然没有邀请自己去？
　　Helena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但刚察觉到，景晨就说自己的司机已经在楼下了。不多时，整个人就像是风一样的离开了。
　　独留下Helena一个人在江景一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亏了她还特意早点洗完澡了呢，只等着今天欠债，却没想到另外一个人居然和别人有约了！
　　当真是可惜！怎么就偏偏是今天呢？
　　收回视线之际，Helena看到了自己如同怨妇一般的神情。
　　神色一怔，转而蹙眉。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重新坐回沙发上，暮色下容貌艳丽的女人神色晦暗不明，终究随着时间彻底掩藏进了阴影之中。
　　而离开的景晨，她并没有像和Helena说的那般见到自己的司机，反而来的人是亲自开车的景昙。
　　拉开副驾的位置，她坐了进去。
　　今天的姐妹聚会原本景晨是不打算去的，明天就是Helena回A国的日子了，她的行程显示她最近三个月内都无法离开内地。按照她一贯的秉性，当然会和Helena一起。
　　景昙发觉姐姐的心情好像不是太好，她动了动嘴，想要问又不敢问。
　　景家几代人里面，最怂的人就是她了。景昙认命般得想到。
　　“想问什么？”景晨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是姐妹，你想要知道什么问就是了，在这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
　　从小就和姐姐这种执行力强、没有拖延症、非常坦荡的人比，景昙早已经对景晨的“教诲”无感了。她瘪了瘪嘴，反正是她要自己问的，那就问吧。
　　“你怎么忽然来了？不是说要在家陪老婆吗？”
　　不得不说，景昙胆子还是挺大的。是她心情不愉的模样太隐晦了吗？哪壶不开提哪壶，是真的觉得自己今天开车，就能被少灌酒了吗？
　　“景采琴，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景晨看着她，面上冷笑明显。
　　“景问筝，你拿我撒气？”


第86章 
　　Helena要和你离婚了吗？
　　86.
　　景晨的个性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平和沉静，虽然她长得就是一副不那么好亲近的清冷模样，但作为孪生妹妹的景昙最是清楚这人的记忆力有多不用在正经地方上。
　　她很记仇。
　　并且还是那种很阴险的，现在记住了，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给你来上一刀的性格。
　　所以哪怕听到景晨因为心情不爽而说出来的话时，景昙也只是敢在心里说说：“景问筝，你拿我撒气？”，而实际上却是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容来，在看到景晨不为所动之后，她露出哀求的神情来。
　　景晨无动于衷。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她现在面上说着好话，心里一定在骂她。
　　“姐，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咱俩酒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一口倒的事迹已经被家里人嘲笑了三十来年了，不能让纪殷也嘲笑了吧？”景昙面色十分可怜，试图用姐妹亲情感化景晨。
　　可是景晨是什么样的人，她的个性远比展现出来的更要强硬，所做决定的事情根本不容更改。
　　景昙苦着一张脸，景晨面无表情。
　　这两姐妹进来的时候，已经入座的三个人面色皆是一愣。
　　纪殷还是第一次参与和景晨的私人酒局，她看了看景晨，又看了看和景晨有几分相似的景昙，冲着庄亦清挑了下眉头，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些许这两姐妹的事情。
　　很可惜，庄亦清在看到姐姐们的瞬间，就站起了身，根本没有看到纪殷看向她的眼神。
　　“呦，吵架了？”庄亦清开了瓶景晨喜欢的苏格兰威士忌，毫不客气地倒了半杯后，递给了景晨。目光从景昙脸上略过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苦涩的神情之下的无奈。
　　“没有，我今天心情不好，怼了阿昙几句。”景晨往杯子里面又加了几个冰块，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纪殷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大。
　　收购的时候，甲乙双方接触时，她和景晨不是没有吃过饭，也不是没有按照C国人的习俗搞个酒局什么的。可全程都是JPM的那个董事在喝酒，而景晨则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滴酒不沾。
　　原以为景晨的酒量不太好，却没想到，这家伙上来就能直接将威士忌一口喝完。
　　“侬也晓得是勒拉戆我啊？”景昙惊讶的点不在于景晨一口喝完那么多酒，而是，她居然主动承认了自己怼人？！
　　景晨瞥了眼景昙，收回视线时，哪怕最是不了解她的纪殷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嫌弃。她说：“侬戆兮兮额。”
　　景昙深吸一口气，她面上露出假笑，拿起了桌上唯一可以被称为低度数的HighBall，浅浅地喝了一口。
　　姐妹两个一个将高度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另外一个小心翼翼地浅浅地喝着highball。
　　怎么说不是一种反差呢？
　　苦兮兮的威士忌味道过分浓烈，迫使景昙不得不从冰桶里面夹了几个冰块出来，放入口中。
　　“你们两个别讲申城话啊！照顾一下听不懂的人好伐？”庄亦清见这两姐妹马上就要用申城话对喷了，连忙出声提议她们用通用语言来说话。
　　纪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从没想到自己能够看到景晨私下这般模样。原来在面对亲近的人时，景晨是这幅模样的吗？
　　有意思。
　　“那么看问筝做什么？看上她了？”庄亦清坐在纪殷的身边，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兴味后，侧着身，打趣着询问，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没见过景总这幅模样，觉得很有意思。”纪殷望着庄亦清，语气十分坦然，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打趣。
　　庄亦清话音出现时，景家两姐妹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听到纪殷的回答，景晨轻笑一声，她翘起腿，身子微微向前，目光直愣愣地向着庄亦清递了过来，她沉声问道：“亦清，你这么关注纪殷做什么，看上她了？”
　　几人表露出些许意外，今天的景晨攻击力有点强啊。
　　这心情得是差成了什么样子？
　　没错，景晨这种人就是最讨厌的那种人。但她心情不好的事情，身为亲人的她们没有一个会被放过，在场的几个人中，也就安舒訫因为长期和她处于工作模式，能够免遭荼毒。
　　最惨的就是景昙了。
　　天知道景晨心情不好的时候，遇神杀神的怼人功力有多么可怕。
　　几人都不想和这样的景晨硬碰硬，除了纪殷外，其他三人十分默契地端起酒杯、干杯、饮酒，一气呵成。
　　“景总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太好。”虽然被问的是庄亦清，但纪殷还是将话题拿了过来，主动询问景晨的状态。
　　听了纪殷的问话，景晨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笑容来。
　　容貌清冷的人露出笑容，常常会被世人冠以美好纯洁的意境。但这类人中肯定是不包括现在的景晨，因为她现在的笑容，属实算不上美好，更不要纯洁了。
　　有的只是满满的危机感。
　　在场的人里面，好像除了纪殷真的没人能够受得住景晨。
　　见此，景昙和安舒訫皆是不动声色地给庄亦清竖了个大拇指。庆幸她把纪殷给拉了过来，吸引了火力。
　　“确实好不了。”景晨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她没有一口气喝完，而是喝了一小口，“我一个搞实业的，几次三番被挂上热搜，心情怎么好？封杀个十三点，还能被网上的人叽叽歪歪，无语死咯。”
　　被挂上热搜不都是一个礼拜前的事情了吗？怎么现在还在扯这件事？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语气听着越来越刻薄了？
　　安舒訫和庄亦清对视一眼，而后将目光递给了景昙，换回来的是景昙隐秘地点头。
　　果然，是和Helena有关。
　　“你和Helena吵架啦？”安舒訫作为最小的妹妹，景晨很少会将自己这样一面展露给她，因此这种送命题一般都是她来问。
　　景晨不语。
　　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景昙不着痕迹地注视了会景晨，见她一直在给自己倒酒、喝酒后，直接上前将只剩下半瓶的酒给夺了下来。她们都知道景晨的酒量，但也很清楚，景晨并不是一个喜欢饮酒的人。
　　酒对她来说*始终都是功能性的东西，很难让她生出什么喜好来。
　　像现在这样喝酒更是很少，除了小姑姑去世后，从队伍中出来，这还是几人为数不多见到她如此失态。
　　舔了下唇，景昙暗骂：Helena，迭个惹厌鬼！
　　“景问筝，你这要死要活的是做什么啦？”景昙平日里害怕景晨，但在这种事情上，确实只有她能克制得住景晨。
　　“Helena要和你离婚了吗？”纪殷不知道什么内情，但是对于Helena她还是有印象的，想到最近C国她们两个人频频出现在公众的词条上，“是因为你们最近太高调，被制。裁了吗？”
　　“没有。”景晨回答。
　　几人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景晨没和Helena离婚还是因为上面没有管她们。
　　不是外人，那就是和Helena本身了。
　　安舒訫脑子一转，嘴巴比思路还要快地问出了口：“你和Helena告白被拒绝了？”
　　这话音刚刚落下，收获了所有人的匪夷所思的模样。
　　庄亦清的表情堪称崩坏，她性格本就跳脱，但跳脱也是有限度的。她真的很难想象到景晨会主动和人告白的景象，她想了想，想要换个措辞继续问。
　　“Helena警告你了？”安舒訫比庄亦清快，她再次出声问道。
　　若说刚才那一问是让大家愕然，那么现在这一问就是了然了。安舒訫作为最亲近景晨和Helena的人，当然要比她们更加了解她们之间的状态。能让安舒訫连续发出这两问的缘由，昭然若揭。
　　首先，景晨绝对对Helena起了心思，并且已经到了旁人能够看出来的程度；
　　其次，Helena的态度未知。
　　至于最后的结果，就要取决于景晨的回答了。
　　和妹妹们景晨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个纪殷。她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纪殷，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说。
　　“我和纪殷在约会了，你们两个都和她有深度合作，不算外人。”庄亦清开口。
　　没关系，就算是外人，也不会乱说的。
　　知道这点，景晨默了默，将身侧阿昙还没有喝完的highball喝完，而后开口：“是我在犯蠢。”
　　这指控好严重，姐妹几人都皱起眉头来。她们不愿意听到景晨说这种话，莫说她根本不是蠢钝的人，就算是蠢钝的人，也有好的一面，这样自怨自艾，不是她们所认识的天之娇女。
　　“不错，Helena警告了我。”景晨深吸了口气，她抬眸看向了安舒訫，“我对她起了心思。舒訫，真的很明显吗？”
　　你在问什么鬼话，当然很明显啊。
　　“不说明显不明显，你对她态度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啊。”庄亦清补刀，“虽然你找了很多借口，什么她是R国人，R国中立，资产过去方便。再或者是什么她为了她爸的遗产，结婚迫在眉睫。但说真的，你没觉得她看似优秀的条件，对你、对景家根本没什么用吗？”
　　R国公民有个毛用啊，结婚以后5年才能拿到永居。
　　5年？5年后是什么光景谁知道啊。
　　景晨不语。
　　“她警告你什么了？”比起喜欢不喜欢的，纪殷还是更想知道Helena怎么说的。
　　“也没怎么说，就是开玩笑地提醒我，喜欢上她会让她觉得不安。”景晨回答。
　　这话已经很明了了。
　　“算了，还是把心思收一下吧。”纪殷举起酒杯，轻声劝道。
　　抬眸，景晨看着对方，看到她沉稳的神情后，余光又瞥见了庄亦清。忽的，眸色一亮。


第87章 
　　你们姐妹几个，病得都不轻
　　87.
　　景晨不是一个会囿于一隅的人，既然几次三番被提醒两个人之间只有利益，她当然会选择将自己所有的心思收下。
　　想明白后，她将被自己喝得差不多的威士忌推到了庄亦清的身侧，自己则是唤来服务人员，换成了冰水。
　　安舒訫见她这样，心中觉得景晨或许是误会了。她想要开口替Helena说项，可嘴巴刚动，就被庄亦清一个高球杯塞到了唇边。
　　“喝酒。”庄亦清打断了安舒訫的话。
　　安舒訫不明，她疑惑地看向表姐。
　　庄亦清叹了口气，以手掩住自己的嘴巴，不让景晨这个贼人透过唇形分出她说了什么。淡道：“她们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再掺和，冷静一点。”
　　这个再字很是灵性。
　　Helena为什么会好好在阿姆斯特丹，突然在景晨心情低落，小姑姑生日的时候回来。几乎不用太想，就知道是安舒訫插手进去了。
　　再看看景昙，她也一改平日里的和善模样，目光中少见地带了些锐利，看向安舒訫。
　　显而易见，作为妹妹的景昙和庄亦清，都希望景晨和Helena的事情由她们两个去处理，而潜在更为隐晦的意思则是，她们并不看好Helena。
　　“亦清姐，你们不喜欢Helena，为什么？”安舒訫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停在了庄亦清的脸上，她当真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她会不喜欢Helena。分明，她们都没有太多的接触才是啊。
　　庄亦清望着安舒訫，微微皱眉，想到眼前的妹妹看似七窍玲珑的但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她耐下心回道：“投入高收益低，不划算。更浅显一点的，Helena这个人不可控。”
　　这世道大家都有把柄互相拿捏，才能构成如今的局面。曾经那个不可控的人，已经被卓舒清给收拢，她到底根基浅，闹也闹不太大。但如果，这个随时会爆炸的人变成Helena。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们这些人里面，以景晨为首。自然是认可她的处世之道，她有野心却不贪心，有原则却不固化，有手段却不恶劣，一切的一切都被她处置得十分好，哪怕这几年景家冒头得厉害，但始终无人会真正意义地针对景晨。
　　这都是源于景晨的个人魅力。
　　但如果，Helena这个不可控的人，影响到了景晨。或者说，Helena以一种完全不逊色于景晨的手腕方式来干涉这边的事情，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控。
　　随时随地爆炸。
　　这些年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变化，在目前一切看似明朗的局面中，她们都不喜欢有变数。景晨可以和Helena结婚，也可以成为Helena最亲密的人，但是Helena不能成为她们中的一份子。
　　这份危险，她们并不愿意见到。
　　安舒訫跟在景晨身边这么多年，从小也是耳濡目染，她当然听得懂庄亦清话中的意思。但她觉得，她们属实是想得太多了。她舔了舔唇，轻声提醒道：“姐，你们想太多了。她根本没心思在公司的事情上，她只想拍戏，甚至她根本干涉不了问筝姐的。问筝姐的个性你很清楚，她很难被人所左右、影响的。”
　　“是吗？”庄亦清冷笑，瞥了眼喝冰水的景晨，“刚才在那往死喝酒的人是谁？景观吗？”
　　“Viola，你的话我并不赞同。”安舒訫见劝不动，她看了眼景晨，又道，“人为什么一定要可控？咱们又不是什么物件，难道当初你和那个研究员谈恋爱的时候，喜欢她是因为她可控吗？”
　　庄亦清愣住，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安舒訫的口中说出来的。
　　“你在指责我？”庄亦清指了指自己，目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安舒訫缓慢地点着头，说：“是。我不喜欢你高高在上的语气，哪怕我不是当事人，我也觉得很冒犯。Viola，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想需要冷静的人是你。”
　　“我？”庄亦清反应有点慢，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安舒訫指责了。
　　“是你。”安舒訫的语气平静，“平日里和景晨还有Helena接触最多的人是我，我知道她们之间的氛围，我也知道她们的为人。虽然不能说多么熟悉Helena，但就凭她连夜从H国回来，我不相信Helena对她完全没有意思。感情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如果非要计较投入产出比的话，那什么都没有你和那个研究员谈恋爱来的蠢钝。”
　　“你对Helena有种先入为主的不喜，是因为在她的身上你能看到自己所向往的真正的自由吗？”安舒訫并不停歇，而是继续说道，“你渴望离开庄家，可事实上，你却不能。但Helena可以，她可以不借卫家、Oeris家族过得很好，所以你不喜欢她。亦清姐，你才是那个需要静下心来，不要贸然掺和她们事情的人。”
　　坐在庄亦清身边的纪殷将两姐妹的对话收入耳中，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抓住了庄亦清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景晨还在对面。
　　庄亦清回首无奈地瞥了眼纪殷，而后望向安舒訫，冷声道：“我有不喜欢人的权利，不过你说的有一点很对，我的确最近心理变态，有点不可一世。可能是因为你舅舅又催着我结婚加上傻逼男太多了，让人烦。我会调整我的心态，但是如果下次我再在你的嘴里听到我前任的半个字，我就扇你。”
　　听到她这么说，安舒訫抓住了她的另外一只胳膊，脑袋靠在肩膀上，蹭了蹭，撒娇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气。反正Helena挺好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又不是你和她结婚。”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景晨听到了Helena的名字，她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个人，问道。
　　“我说我不喜欢Helena，觉得她不可控，会影响到我们现有的局面。安舒訫在反驳我的话，说我高高在上，还说我不喜欢Helena是因为嫉妒她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以及还说我和前任谈恋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庄亦清十分坦然地将她们刚才说的话告诉给了景晨。
　　纪殷不动声色吸了口气，没想到她这么勇的。但心底还是十分好奇，景晨会做出什么反应来。
　　景晨面色不变，她靠在沙发背上，长长的腿搭在面前的桌子上，整个人比起平日里懒散了许多许多。或许是酒劲上来了，也或许是她心态变得平和了，她浅浅地笑了一下，转而回道：“纪殷，你知道亦清和舒訫两个如果在粉圈叫什么吗？”
　　粉圈是什么？纪殷完全不关注这方面，她满目的茫然。
　　“唯粉和CP的争斗。”景晨轻笑着回答，丝毫不管纪殷听不听得懂。
　　“你们姐妹几个，病得都不轻。”纪殷下了定义。
　　原本以为最清醒、正常的景晨，私下里是个会因为老婆不喜欢自己，而灌自己喝酒；看似能力手腕一般的景昙，是个不露声色的姐控，讨厌姐姐的老婆；最为放浪不羁的庄亦清，向往真正的自由却希望人与事皆可控；看似乖巧无害的安舒訫，嘴巴毒得很，一针见血地扎死庄亦清。
　　到底是什么基因，能把这么一群神经病凑到一起？
　　景晨眼皮微微一抬，她眉头动了一下，笑道：“你也是姐妹中的一个啊，纪总。”
　　“纪总最好好好和我们交代一些，怎么吃个饭，就和病得不轻的庄亦清亲到了一起去呢？就那么等不及吗？”景昙出声补刀，居然说她们病得不轻？分明大家都有病，谁也别说谁。
　　纪殷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脸上挂出的笑容和景晨假笑时一模一样，回道：“没什么好交代的，我喜欢亦清，在追求她。但是她可能被她的研究员前女友给刺激到了，不愿意进入一段新的恋情中。”
　　“我确认了。”景晨似笑非笑，目光从在场每一位身上略过，“纪总说得很对，在场的姐妹们，都病得不轻。”
　　纪殷被噎住了。
　　“叮咚”
　　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众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上。看到是景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而上方的推送显示是她的微信。
　　比景晨的手更快的是坐在她身边的景昙。
　　说一口倒真的是一口倒，景昙现在看着还正常，可脑子早已经混沌了。刚才怼纪殷仿佛已经用尽了她的理智，她先一步地点开了消息。
　　只看到页面上很简洁的一条。
　　Helena：要不要我去接你回家？
　　Helena的微信几乎可以说是为了联系景晨注册的，她的头像是很普通的风景照，和景晨的聊天也并不是很多。两个人上次聊天还是她回申城拍摄询问要不要回家吃饭，可这次，她就在这个时间点问出了这样暧昧的话。
　　景昙眉心一跳，转头看向姐姐。
　　果然，收了心的姐姐没有太多的反应，甚至目光中还浅浅地泛着死寂。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剧情进展到现在，按理说应该是两情相悦的暧昧期才是，怎么一方忽然死心了呢？
　　“回她，说你喝多了，我要陪你回老宅。”景晨无视了景昙的目光，让她回Helena的消息。
　　喝多的景昙十分听话，她拿着景晨的手机，回复：问筝说我喝多了，得陪我回老宅。
　　收到回复的Helena，坐起身，漂亮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第88章 
　　在那个过分聪明人的挑拨下，生出了进一步逗弄她的心思
　　88.
　　出门的时候已经说了要回老宅，自然就是要回那边去的。事实上，在没有和Helena结婚之前，江景一号这个房子常年都是空置的，一定意义上来讲，老宅才是景晨的家。
　　那里有爷爷、妈妈、爸爸、阿昙，还有她的小姑姑的牌位。想到小姑姑，景晨的清亮的眼眸中惹上了黯然。
　　小姑姑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很凉薄的话。原话怎么说的她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意思大概是：人死如灯灭，哭也就哭三天，等过了这三天后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所以不管是谁离世，都要更加在乎自己的生活。
　　她自以为自己算是做到了这点，可每次想到小姑姑的时候还是不免难过。
　　其他人如何没注意到景晨神色的变化，她们都不好说什么。唯有一无所知的纪殷，忽地将话题引到了一旁去：“你们之前大张旗鼓查K国李家是为了什么？李家的那位想找门路问问。”
　　景家低调，外面的人甚少能够直接联系上她们。纪殷则是多年前就已经独当一面，之前名下的镍业被景晨收购，现在又和景昙的观景有着深度合作，是以李家人将话问到了她的身上。
　　K国的财团林立，李家算不得多么厉害的存在，或者说这些年的颓势变得十分明显。虽然明白以景晨的背景和行事风格，不会将手插到K国，但要是对方真的有什么举动，自然是提前知晓消息最好不过。
　　庄亦清不知道景晨查李家的事情，她露出疑惑的目光。
　　“我和Helena注册后，在新约克出的车祸，极大可能是李家的李禹媛联合Helena的两个弟弟搞出来的事情。”景晨神色平静，语调也算得上温和。
　　但这话一经落下，就激起了千层浪。
　　“李禹媛？”庄亦清率先坐不住，她从来没想过居然有朝一日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是在景晨的口中，“她为什么对你下手？”
　　景晨耸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啊。难道真的会是她和Helena猜测的那样吗？
　　因爱生恨？
　　这剧本也太过老套了吧。不光老套，还变得非常无趣。
　　今天景晨身上穿的是她惯常喜欢的极具垂坠感的黑色衬衫，她的衣柜里面衬衫站了绝大多数，而黑色的衬衫更是占据其中的半壁江山，在黑色的衬衫中像今天这般垂坠感强、易褶皱的面料更是多得不行。
　　良好的头肩比让她穿着挑剔的衬衫也显得风采动人，可在不算多么明亮的包厢内，就显得有些瘆人了。
　　“你认识这人？”纪殷转过头来，询问庄亦清。
　　庄亦清的神情算不上多好，她原以为只是Helena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连累了景晨。却没想到，还会涉及到李家这位。她默了默，想了想措辞，看似回答纪殷般，回道：“之前在J国做事有过接触，我对她的评价两个词。偏执狂、低能儿。”
　　霍，这评价可真够狠的。
　　“她脑筋不正常的呀，和她接触那几个月我真的是要多痛苦有多痛苦。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她忽然就态度好下来了。我也没有深究，尽快结束了她的项目，去伺候另外的甲方了。”回想起那段时间的接触，庄亦清满脑子都是这个人在那里西八西八的满口喷粪。当真不是一段多么美好的记忆，还以为调来了C国就再也不会听到这个神经病的名字呢，却没想到居然在景晨的口中听到了。
　　后来态度突然好了，难保不是知道了庄亦清和景晨之间的关系。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但目光已经说了一切。
　　“问筝和她在大学的时候有几面之缘，我们查到这位李小姐很是喜‘崇拜’问筝。车祸发生当天是她注册的时候，Helena的车子被人放了定位器，实时追踪位置。”安舒訫将她们怀疑李禹媛的缘由说出来，“好巧不巧，李家有这方面的业务。”
　　听到这，众人的面色认真了几分。
　　坐在不远处的景晨，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只是坐在那里，昏暗的包厢内，她分明还是那个人，是她们所熟知的景问筝，可身形却好似只露出了一个轮廓一般，似是光影投射出来的幻景，看不出虚实来。
　　安舒訫平日里看着跳脱，但在正经事情上还是十分的谨慎的。能让她这样指名名姓与方向的，那就是调查已经有了苗头。这种事情，有个苗头和动机就已经足够了，确凿的证据肯定是无法找到的。想到这，庄亦清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景家立足本土，也就在今年把手伸出去了一些。但要想撼动K国的李家，还是有些困难的。
　　纪殷抬眸间好似收到了一抹目光，没来由的，她觉得背后一寒。
　　果然，景晨嘴角含笑，看了过来，说：“若我没有记错，纪总好像目前是李家最大的供应商吧。”
　　李家的确算得上是纪殷的合作对象，不过具体是不是最大供应商，她完全不记得的。景晨的意思很明白，但，凭什么？
　　纪殷面上缓缓露出笑容来，她先是看了眼庄亦清，而后又看了看神情自若的景晨，淡淡地问道：“景总能够给我什么？”
　　在商言商，这是谁都清楚的事情。哪怕她们之间可能会有庄亦清这个桥梁，但也要有切实的利益打动才可以。否则，失去一个客户，那纪殷不是亏死了吗？
　　“下班时间不谈工作。纪总有空的话，来公司详谈吧。”景晨面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从容的模样，好似早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副局面一样。
　　纪殷若有所思，笑着答应了。
　　时间不早，加上景昙是真的醉了。姐妹几个人没有再聊多久，很快就起了身，景晨一把将景昙捞在了怀中，几乎是半抱着她，随着人群走出包厢。
　　“这距离老宅近，这个月份爷爷都在金城。你们也别折腾了，一块回吧。”站在外面，看到众人在等司机之际，景晨提议道。
　　庄亦清无所谓，安舒訫也没什么意见，最后大家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纪殷的身上。
　　看着景晨将几乎昏睡过去的景昙抱在怀里，又将她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纪殷莞尔，同样没有拒绝。
　　反正景家应该不会太小，不至于连个房间都不能给她的。实在没有房间，她就去找庄亦清一起睡！绝对不亏。
　　见此，大家也就算顺路了，前后往老宅的方向驶去。
　　时间确实不早了，众人回到景家在城区的老宅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大家都不是外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纪殷见没人给她安排房间，很是从善如流、死皮赖脸地跟着庄亦清就回去了。
　　抱着妹妹的景晨看见这一幕，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洗过脸后的景昙清醒了不少，她示意景晨接下来自己就可以了。见她这么说，景晨转身回房。
　　甫一进房间，她没有率先开灯，而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不久前这沙发上还坐着的是她和Helena两个人，而现在，又变成了她一个。
　　身处黑暗中，情绪很容易低落。
　　仰头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夜深了，她觉得异常的疲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倦，更多的是心里面的那种倦意。这股倦意好似已经在她心底生成了许久许久，可常年被各种繁杂的工作压在下面，无法冒头。
　　却偏偏在今日，突然冒了出来。
　　景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之前的那段时间，她不是没有发觉自己对Helena不自觉的关注，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已经越过了利益的边界，更不是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绪。
　　她以为一切都能够顺其自然的发展，以为Helena对她也是有意的。所以她任由自己越来越亲近她，也任由她一点点靠近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她浑然忘却了。
　　Helena是谁，她为什么成为自己身边的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身体上的契合不等于灵魂的契合，更不等于两情相悦。她对自己的接近，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好奇心使然，并非是出于她的本心。
　　Helena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她结婚，是为了卫家的遗产，于是凭借注册当天的事故，她敲打了卫家的同时也给了Oeris家族一个警告，火速拿了卫家的遗产和属于她的股份。
　　从始至终，景晨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能够站在她身边的妻子。这个人是景晨也好，是王晨也好，都无所谓的。
　　所谓的深夜从阿姆斯特丹回来，是因为她是景晨。
　　想来也无外乎是遇见了方新箬，在那个过分聪明人的挑拨下，生出了进一步逗弄她的心思吧。
　　至于景晨为什么会知道Helena和方新箬见面的事情，这实在是一个无心之举。方新箬在段家的事情上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她的能力突出，人也十分锐利。景晨不想她步入她妻子的后尘，被人所害，所以从她决定入局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找人在暗处保护着她，哪怕她从段家撤走，都没有停下。
　　这些日子，方新箬一直在全球散心，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景晨本已经放心，想要撤回自己的人。
　　却没想到，又一次听到了方新箬和Helena会面的消息。
　　温热的水浇在头上，景晨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算激切的水流冲打着她的面部，偶尔有水珠散落在她的鼻子上，令她不得不屏气。
　　这份不适感，让景晨的意识变得越发清晰。
　　也让她意识到，Helena这次突然回国，绝对是和方新箬逃不脱。
　　她要知道，方新箬说了什么！


第89章 
　　【后浪还债1】你没有向我报备的必要。
　　89.
　　洗了澡，人也算清醒了几分。那些疲倦、困顿都好似随着水流一起，冲到了下水道里面，眼前的景晨又变回了平日的那般模样。
　　她按照步骤，细细地护肤。
　　感情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自己的脸却是一辈子都是自己的脸。虽然她不是Helena那种演员，需要靠脸吃饭，但一副好皮相绝对不是一个劣势。
　　今天的景晨护肤之细致，远超平日。就是平日里不那么重视的颈部，今天都敷了个面膜。
　　就在景晨细细地养护自己的时候，放在外面大厅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Helena的名字赫然在上。
　　身处浴室的景晨当然没有听到外面的震动声，她满脑子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出现在方新箬身边，询问她和Helena说了什么呢。
　　等到一切都弄完，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差一步躺在床上的景晨发觉手机落在外面，她向外走去，将手机拿了回来。中途并未解锁，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分给半分，只是稀松平常地拿在手中。
　　待盖上了被子，她将手机刚放到一侧的柜子上，就听到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依旧是Helena的名字在闪烁。
　　看着她的名字，景晨心头的情绪有些微妙。她想了想要不要接这个电话，按理说凌晨四点，就算不接电话也是有理由的。但，Helena为什么要凌晨四点给她打电话呢？
　　只是好奇。
　　景晨这样告诉自己，而后，她滑动接起了电话。
　　“还没睡？”听筒中Helena的声音比起现实生活中，要多了份磁性，也不知道是因为电流导致的还是什么别的缘故。
　　凌晨四点打来电话，在对方接起来后，第一句话说的是对方为什么还没有睡觉。
　　这话任是谁听到，都会觉得离谱。
　　景晨失笑，她回道：“你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了，当然是还没有睡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Helena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昏头，她不自觉地笑了下，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不是不知道你回没回去吗？”
　　依旧是近乎暧昧的调侃，这些时日，Helena好似常常会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
　　也不怪自己想错了。景晨又一次给自己开脱着，也不知道这样的毛病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叹了口气，景晨想要回答，但在说话前感觉到嗓子有些干，她下床，从外面的小冰箱里面拿了瓶冰水回来。
　　哪怕景晨没有说她去做了什么，但Helena还是猜到了她应该是去外面拿水了。
　　原因无她，只是景晨这人的坏习惯。
　　在睡觉前，一定要喝水，还一定要是冰水。平日里偶尔会有遗忘的时候，不管手头在做什么，她都会放下这件事情，转而去冰箱里面拿水。
　　想到景晨的小习惯，Helena不禁弯了弯唇。手上拿着手机始终有些累，趁着景晨不在，她也索性将手机放在了床上，把免提打开。动作间，她透过手机屏幕，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脸。
　　绝对算不上平易近人的面容，此刻满是笑容。尤其是那双眼睛，笑意简直要透了出来，再也不复平日里的那般随性、自在。
　　她怎么会笑成这样？
　　这种面含春色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脸上？
　　意识到这点，她也顾不上景晨等会机会拿水回来了。她下床，连拖鞋都没有穿，疾步跨入了浴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眼中的笑意还没有消散，水润润的，任谁看到这样的神情，都会知晓她当下的心情有多么美妙。除了这双满是笑意的眼眸，她的面容看着也十分的陌生。
　　说好的把景晨玩弄于掌心呢？
　　难道最先落败的人会是自己吗？
　　Helena心头有一万个不服，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转瞬就收敛了所有的神色。重新回到了房中，恰好此时，景晨的回答也来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出去应酬、聚会，都需要和你报备吗？”景晨的声音沉稳平静，一如往常。
　　两个人，一个面含春色一个一如往常。
　　这如何能让高傲的Helena忍住，她眉头一皱，心情莫名恼怒。那份怒气就好似从尾椎骨升腾而来一般，将她燃烧。
　　她的面色冷了下去，眼眸中的笑意也消散得一干二净。远远看去，十足一个冰冷人。若是让卫霆鸿过来看看，就会发现，长姐现在的神情和那天差点把他打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十月中旬的申城，深夜温度也冷了下来。而比深夜温度更冷的，是Helena的声音，她说道：“你没有向我报备的必要。”
　　这话说的不错，景晨心中隐隐的期待彻底落空，只剩下了无尽的冷寂。她哂笑一声，回道：“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话都说得这么直接了，Helena哪里还有理由继续说下去，她眉头皱着，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这通电话。
　　待电话挂断后，她确定了两点。
　　第一，景晨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的心情不好；
　　第二，她有病。凌晨四点给人打电话，打了一遍没有接，还打了第二遍，人家接通后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怎么还没睡，的确很有病。
　　心不在焉地喝着水，Helena越想越气。她为什么要给景晨打电话，担心她的情绪做什么？
　　自取其辱！
　　想到这她对自己居然生气也感到了气愤。景晨一点事没有，怎么她还要在这里生闷气，这是什么道理。
　　生气的Helena和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明艳的五官在此刻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她垂眸沉思，将自己的头发尽数撩起，绑成了一个丸子头，片刻后她来到了健身房，不让自己继续沉溺在这种情绪之中。
　　早上七点半，一夜没睡的Helena神采奕奕，她拒绝了景晨安排的司机，自己打了个车，只身前往机场。
　　末日危机全球票房是7.043亿美元，暂时是全球票房首位。以往人们在谈及Helena的时候，记忆点总是在她的身材与超级英雄系列电影上，可现在，她有了新的记忆点。
　　伴随着《白头雕》电视剧的宣传大批量的宣发，有人敏锐地察觉到，属于Helena的时代可能马上就要到来。
　　哪怕在A国，电影演员出演电视剧始终都是一个经久不衰的新鲜问题，所以在访谈中，依旧有人这样询问她。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Helena的感觉自己的大脑兴奋极*了，她脸上端着笑容，略加思考后，主动向外透露了《白头雕》这部剧集，她将担任执行制片人的消息。
　　这个职位当时只是挂名的，在投资立项伊始，导演和编剧等一系列核心人物就已经确定了，后来之所以挂名，也纯粹是为了Helena背后庞大的资金支持了。
　　谁都知道Helena现在的背景，可谁都不敢问。一场宣传访谈进行的很愉快，至少对于Helena来说，宣传《白头雕》的目的达到了，而切刷脸任务也已经完成。
　　“没想到你的姓氏曝光后，一切进展这么顺利。”Jocelyn和Helena十分地熟悉，她上前来，将风衣递给她的同时，语气轻快地说道。
　　不管是在哪里，都是有潜规则的。但最近工作的顺利真的和她姓氏曝光有很大的关系吗？未必。恐怕这帮人看重的不是她的姓氏，而是她和纪殷这个知名工作室背后的大老板的关系吧。
　　Helena笑笑，没对Jocelyn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你的戒指，已经有小报报道你已经订婚了。”Jocelyn说，“树女士那边安排了公关方案，你看要不要你的妻子配合一下？”
　　之前商定的，如果她们的婚姻被曝光出来，那就索性承认。但这次Helena回来，Jocelyn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不是太对的样子。
　　“小报消息不足为惧，等什么时候被彻底曝光了我的婚姻状态再说吧。”Helena笑了笑，依旧是避而不答。她的笑容很美，但是里面没有任何温度，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你和Jing吵架了吗？”Jocelyn询问。
　　“怎么会这么说？”Helena上车后靠在后座上，百无聊赖的语气就像是说旁人的八卦一样，“我们只是利益结合，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的啊。”
　　“可你的反应并不是这样说的。”Jocelyn摇头，“你和Jing看起来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人。”
　　感情基础？几年前睡过算是感情基础吗？
　　Helena轻笑出声，悠悠地回道：“C国有句话，叫各取所需。我们就是这样子的。”
　　Jocelyn明显感觉不是这样，但她也清楚Helena是什么样子的人，索性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起了旁的：“说到C国，你前段时间在C国社交媒体的风波，在A国也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对于你的未来，你是怎么规划的呢？”
　　“我的重心始终都在A国，这是不会改变的。”Helena很清楚，Jocelyn现在的询问不只是她自己想要知道，很有可能是有的剧组想要联系她，却又顾忌什么，想了想，说道，“日后，除非是品牌活动，我应该是不会再去C国了。”


第90章 
　　联系下舒訫身边的保镖，询问下她的行踪
　　90.
　　局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之中。
　　虽然之前Helena回A国或者是去工作，也没有和景晨报备的习惯，两个人平日里的联系也不是很多，但感觉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陌生。
　　不过，按照原先的设想，这样的冷漠状态才是真正的因为利益结合的婚姻才是。像她们之前那样亲近才不对劲。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Helena感觉不太美妙。
　　在不知道多少次拿起手机，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消息。Helena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变得更为明显起来。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步的？
　　之前从阿姆斯特丹去邺城找景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情况就急转直下了呢？但景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是没有来送机而已。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呢？
　　“景晨最近在干什么？”Helena发送了条微信给安舒訫。
　　心里有事，是无法让自己达到最好的状态的。Helena从来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她想要知道，那就直接去问好了。
　　很快，安舒訫的回复就过来了。
　　ANN：在邺城谈业务、与政/府部门接触、参加访谈。
　　看到回答，Helena微微皱眉。景晨的工作的确算不上轻松，她名下的产业多，虽然很多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但大面上的事情还是需要景晨来主持的。
　　爱情偶像剧里面的霸道总裁，应该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和自己的女友床上换什么姿势，或者是嘴皮子一碰收购某些产业。哪像景晨这样，自己忙得团团转，手下人也忙得团团转。
　　不过，景晨居然参加访谈了？
　　这种事情居然是一向低调的景晨能够做出来的？要知道，景晨的低调是真正意义上的低调，她不光不会在社交媒体上炫富，更加没有参与过公开访谈，就是慈善晚宴都只是寥寥参加过几个。
　　没有再询问安舒訫，Helena把手机锁屏。出神了几秒，看着镜子中一点汗水都没有挂在脸上的自己，她再度拿起了手机，在搜索栏里面输入了景晨的名字，试图找寻到安舒訫所说的景晨参加的访谈。
　　不同于Helena的访谈，景晨的这个访谈其实更多意义上像是对景氏的一种推广。全文都是基于集团工作的，画面中的景晨穿着正经的西装，姿态谈不上多么僵硬，但属实和放松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正襟危坐，素来清冷的面容，背对着宽大明亮的落地窗。访谈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景晨的表情本就不多，衬得她更是冷然，难以靠近。
　　有的人的气质就是那种不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类型，一般情况下遇见这种类型的人，也就是遇见后划走了。但景晨却不一样，她看着冷然、寡淡，但皮相实在是过于出众。
　　出众的外貌加上这幅清冷的气质，让她这篇根本不是面向大众的访谈，直接推到了首页上面。
　　人们都知道她和Helena的关系，想要从她的口中探听一些八卦。可偏偏，就是操着这样一张脸，嘴巴里却说着：“当下油气开发勘探行业持续释放着积极的信号，地质工程的一体依旧是实现复杂油气藏绩效勘探开发的必由之路。在过去连续5年中景氏同比正增长超过同类企业，可以说，一定意义上景氏正如一盏明灯，照亮了行业前行的道路。而景氏与AU的HBP的深度合作，则是证明了景氏的出海战略稳步推进切成效显著的有理证明。在未来，景氏依旧将坚持高质量发展、巩固现有传统优势，稳步推进海外市场的开发，借助产业升级、海外融资等形式持续发力，实现‘全球化’战略下的高质量发展。”
　　说的是通行的普通话，里面的每一个字转换成繁体，Helena都是认得的，但是组合到一起，她发现，她好像并不是很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想到平日里和她沟通时，用自己能够听得懂的语言进行沟通的景晨。
　　Helena心中感叹：景晨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她都那么好，那么忙了，没时间联系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了……吧。
　　抬腕看了看时间，国内是晚上的10点，景晨应当还没有睡下。想了下，Helena将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不同于那天她去见纪殷许久没有接听电话，这次电话铃声只响了三下，就被接起了。
　　“是我。”Helena唇角带着笑，声音也比平日里要轻快些许，叫着电话那头的名字。
　　“不好意思，景总仍旧在忙，稍后我让她给您回电。”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Helena的眸色登时冷淡下来，她咬了咬自己的口腔内侧，再度开口问道：“安舒訫呢？”
　　“抱歉，安总的行踪恕我没办法透露给您。”
　　“算了，晚安。”Helena也不愿意为难对方，索性直接了当地把电话挂断。
　　收起手机，Helena的神色更加阴沉，她咬着牙，看着镜子中明显生气了的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了想，直接将手机扔进了更衣室的柜子内，自己转身回了健身房。
　　而远在杭城的景晨，她瞥见了大秘书匆匆而来的身影，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
　　大秘书走来时，她看到景晨眼眸里浅淡的笑意，循着她的目光，她对着景晨正在交谈的段家的新领导人点了点头。
　　“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行一步。景总，玩得愉快。”钟毓秀十分有眼色，知晓景晨的秘书前来肯定是有事情，她先行告退，将空间留给景晨。
　　目送钟毓秀离开，大秘书这才在景晨耳边轻声说道：“景董，刚刚你的手机有个叫Helena的人给你打来了电话。”
　　这个秘书是景氏的秘书，平日里和景晨的接触并不是很多，加上景晨和Helena的关系，一直局限于精达内部的秘书室的人知晓，所以她只能按照景晨的备注告知对方的身份。
　　听到Helena给自己打来了电话，景晨一怔，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她淡淡地看着秘书，询问：“她说什么了吗？”
　　“她问安总的行踪，我没有告诉她。”大秘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潜意识里她感觉景董和Helena有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好好地打过来电话，询问安舒訫的行踪？
　　Helena是疯了？还是把目标放到舒訫头上了？
　　反正今天这场晚宴也没有什么了，景晨和秘书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休息室，在拿过手机后，她没有直接给Helena回电，反而是抬眸，和秘书说道：“日后Helena的来电，你可以直接送到我面前，不必替我接了。”
　　秘书哑然，她没想到。
　　过往能够得到这个待遇的，只有两个司马总和小景总。
　　难道Helena的身份比他们还要亲近吗？
　　“她是很重要的合作伙伴。”景晨补充道。
　　大秘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她默默离开。
　　比起发消息，景晨更喜欢直接的沟通。她给Helena将电话回过去，听着那边默认的铃声，响了一下又一下，最终换来一段冷漠的提示音。
　　她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过了会，将电话挂断。
　　手指在Helena的对话框内，想要输入什么，可想了半天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说。难道要直接和她说，安舒訫现在在申城坐镇吗？
　　她为什么要给Helena告知安舒訫的行踪？
　　不对，Helena为什么要电话询问安舒訫的行踪呢？她分明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的啊？
　　难道是Helena有工作安排，联系不上安舒訫了？
　　莫名的担忧袭来，景晨索性将电话打给了安舒訫。铃声也是响了好久，都一直没人接听。
　　这引得景晨一下子站起了身，她舔了下唇，给安舒訫的助理发去消息询问对方的行踪。
　　得到的答案是安总今天在公司开完会后，在9点左右就下班回家了。
　　很普通的行踪啊。
　　难道回家路上发生了什么？
　　人类的思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当担忧的苗头冒出后，一段时间内没有被扑灭，就会演变成天即将塌下来的焦虑情绪。
　　恐慌袭上心头，景晨深吸了口气，一边给安舒訫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去。
　　已经进入11月，饶是南方的杭城气温已经不高了。她穿着一身西装，直奔停车场，见到司机和保镖始终在待命。她吩咐道：“小唐、小关上我的车，开车回申城，联系下舒訫身边的保镖，询问下她的行踪。”
　　景晨很少会有这样急匆匆的时刻，见此众人没有耽误，司机发动车子，飞快地往申城驶去。
　　路上，景晨始终试图联系上安舒訫，却发觉怎样都无法联系到对方，而保镖们也没有任何的信息反馈。
　　预感越来越不好，她先后联系了景昙、庄亦清甚至是纪殷，发觉她们都不在申城。没有办法，她只好做一个不那么好的老板，给安舒訫的助理打去电话，告知对方安舒訫家的地址，让她上门确认一下安舒訫的安危。
　　助理听到大老板的吩咐，立刻起身往陆家嘴去。
　　在来到安舒訫家楼下时，被保安拦住，不得已她又给景晨打去了电话。景晨和保安交涉后，也不让她挂断电话，就听着她往安舒訫家中去。
　　“景总，安总家门大开，房内没有安总的身影，她的手机仍在沙发上。”
　　一颗心终于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第91章 
　　精达集团助理总裁安舒訫，被不明人士从家中掳走
　　91.
　　景晨的面色顿时凝住，眼眸霎时变得冰冷。她没有说话，稍加思索后，她对着安舒訫的助理吩咐道：“舒訫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她临时有事去找小景总了，你也不用担心。天色不早了，先回家休息吧，明天休假一天，辛苦。”
　　安舒訫是精达集团仅次于景晨的二号人物，她失踪的消息不管真假，都不能传出去半分。这时候助理很清楚，自己不需要有判断力，她只要听话就可以。
　　车内的小唐和小关听到大小姐这么说，默默地看着她的脸色，心知有大事了。
　　果然，下一秒，景晨对小唐说道：“联系一下小叶，问问她Helena在A国的情况。”
　　景家的保镖很多，平日里都是跟在景晨和景昙身边的。调查李禹媛的时候，景晨怕对方狗急跳墙，所以也让一队人跟在了安舒訫的身边，只不过舒訫不喜欢身后一直跟着人，就只留了两个人。
　　小唐联系完叶征途后，她直接联系了跟在安舒訫身边的人。如同安舒訫一样，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大小姐，安小姐身边的陈明、陈真都没有回复。不确定是否联系不上了，这件事情是否需要汇报给苏队长。”小唐的面色也越发的差，跟在安小姐身边的两个人，是综合能力很突出的两个人，甚至超过了她的。怎么能都联系不上了呢？这很不正常。
　　“暂时不用，到现场看看再说。”景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淡淡地看向窗外。
　　若是此刻叶征途在，她一定能够发觉，现在的景晨已经处于真正暴怒的边缘。
　　幸而杭城到申城的距离不远加上夜深不堵车，景晨她们到达安舒訫家只花了不到3个小时。
　　安舒訫住的地方紧挨着陆家嘴金融区核心位置，安保很是不错。但她们到达现场时，却只看到了大开的门。偌大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安舒訫的手机落在沙发上，而她的衣服则是好好地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显然，她是下班后刚回到家，玩了会手机，突然被人闯入。
　　站在沙发边，景晨拿起安舒訫的手机，她没有说话，而是目光扫视着室内，试图找寻到更多的线索。
　　“大小姐，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小唐看完门锁，汇报道。
　　景晨面色阴沉，她抬眸看着小唐，缓缓地坐了下去。
　　小唐明白，她和小关离开，去物业找寻监控。
　　坐在沙发上，景晨不住地深呼吸，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沉沉的心跳，也能察觉到自己压抑之下的怒火有多么磅礴汹涌。咬着牙，她拿起安舒訫的手机，试图解锁。
　　输入段毓林的生日，密码正确。
　　手机上显示着来自她和助理打过来的未接来电，而在未接来电之前，上一通电话已经是一天前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目光，景晨点开了安舒訫的微信，在看到最新已读消息的瞬间，她的眼睛瞪大。
　　Helena在21点38分发来消息：“景晨在干什么？”
　　安舒訫间隔一分钟回复，回复完后，微信就再也没有消息，甚至连景昙因为自己询问她行踪而发来关心的微信都没有点开。
　　也就是说，至少在21点39前，小安都还是安全的。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景晨自己的手机。她把手机拿出来，发现是Helena回电，她接起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吗？”Helena刚刚结束完训练，呼吸还有些不平稳，她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
　　听到Helena的声音，因为安舒訫失踪而提起来的心舒缓了些许，她抿了抿唇，回道：“舒訫失踪了，你在21点38分联系了她，她21点39分回复了你。之后，我们就联系不上她了。我现在在她家，她房门大开，手机落下，人不见了。”
　　远在A国的Helena愣住，本来因为景晨接了她的电话而软了些许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眼睛眨了眨，冷声问道：“你现在在她家吗？需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几乎不用思考，景晨就否决了这个方案，她叹了口气，说，“到底是精达的助理总裁，她失踪的话会引来动荡的。我会找到她的。”
　　“我立刻安排航线，你这边有消息和我同步。”Helena没有任何的犹豫，反正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是体能训练和塑性计划，并不一定需要留在A国。相比较起来还是安舒訫的安危比较重要。
　　景晨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想到若是舒訫出境，她确实需要Helena帮忙。她点了点头，想到Helena根本看不到，回道：“好，有消息我会和你同步。你也注意一点，我让叶征途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好。”Helena没有拒绝，她衣服都没有换，疾步就往外走去。想到景晨现在声音带着些许的不安稳和疲惫，她宽慰道，“放心，Ann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着急。”
　　“她不会有事。”景晨目光阴沉，又冷又利地看着镜子中倒映的自己。
　　安舒訫失踪的消息，景晨不打算对外公开，却也没想着瞒下亲近的人。不多时，庄亦清、景昙就都收到了她失踪的消息。
　　于此同时，小唐那边已经将所有的监控看完，证明安总是被一伙人于22点11分的时候带上了一辆车牌号为申C36Z00。
　　申C是不允许进入内环的，几乎不用景晨吩咐，小唐她们就已经自发地查了下去，最终在庄亦清和景昙匆匆赶来时，她们已经在申芦高速口找到了受伤的陈家姐妹，陈家姐妹说绑架安总的车子往东海大桥的方向觑了。
　　东海大桥是连接申城与江浙省正山市的跨海通道，它最终将会驶向岐山深水港。
　　庄亦清和景昙对视，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而比起她们，脸色最差的是景晨。
　　到底是多大的胆子，竟然会在景晨自己的地盘，对她的人下手。
　　“不让警/察过来吗？”景昙还是不太放心。
　　景晨的双眸中酝酿着危险的光，她回过头，看向景昙，缓缓道：“我联系沈清润了。”
　　沈清润至今仍旧是穿着制服的，景晨直接联系她，自然是做好了准备。事关安舒訫，景晨不想冒险。
　　景昙和庄亦清都知道沈清润所在的队伍是怎样的性质，她们咽了口口水，没来由的有些害怕现在的景晨。
　　苍天啊，到底是谁这么没点数啊。怎么敢惹到景晨的头上啊，难道不知道她是真的杀过人的吗？
　　岐山深水港精达是有股份，但到底是背靠着官方的，景晨也没办法直接插手让所有船舶停运。她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依照名单控制着时间。
　　“你俩留在这，阿昙、亦清，舒訫失踪的消息绝对不能漏出去半分。分寸你们晓得的。”景晨制止住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两个人，她叮嘱道，“如果有人打来电话，索要赎金或者是什么，不要犹豫，给钱，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庄亦清和景昙对视，她们很清楚，在景晨她们这群战斗力可怕的人中，她俩的确是拖后腿的存在。也不纠结，安心留守后方。
　　名单上可疑的货轮还有不到1小时就要离港，景晨也顾不得太多了，她直接给沈清润打电话，将她怀疑的货轮编号告知。自己则是与保镖们一起，登上直升机，试图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岐山海港。
　　沈清润她们出任务条条框框很多，哪怕有着景晨与景家老爷子的招呼，调来这么一个小队已经是出格的了。景晨都已经下了直升机有一会，甚至一一排查了部分可疑货轮了，沈清润她们这个6人小队才来。
　　6个人的衔都很高，她们都穿着便装，在看到景晨的面容时，皆是一怔。
　　“讲一下。”景晨直白地将任务说了出来，“失踪人员，精达集团助理总裁安舒訫。昨日22点11分，被不明人士从陆家嘴家中掳走，一路来到岐山海港。初步怀疑，歹徒试图将人质带离境内。”
　　曾经的指挥官，穿着与她们全然不同的衣服，她分明已经离开了那么久，可是听着她熟悉的声调，众人都好似回到了过去一般。
　　“两两分组，时间紧迫，我的保镖将会和大家一起搜寻。”景晨按照原有的习惯，将六个人进行分组，而后递给了她们自己认为可疑的名单，“保证人质的安全是第一要义，如果货轮驶离海港，放任他们走。”
　　“干活！”沈清润的神色复杂，她这个指挥官在景晨面前，始终都只是个副手。可在心里，她却一点怨言都没有，有的满满都是怀念。她将无线设备分给了景晨和保镖一部分，确保信息的同步后，与队友们立刻投入工作。
　　专业人士干活十分利索，景晨和小唐是一组，她们手上没有沈清润她们带来的专业武器，却也带来了最新的设备，一起快速而谨慎地搜索着可疑的货轮。
　　就在一个个搜寻过去都没有发现异常的时候，最远处的庞大货轮突然发出汽笛声，这声音极大，犹如钟声响彻在耳边一般。
　　货轮即将启航。
　　“队长，只剩下即将驶离的货轮没有检查了。该货轮是K国的薄膜型LNG船，”小队中突击手的声音忽然响起。
　　LNG船也被叫做海上超级冷冻库、沉睡的**。
　　“知道了。”景晨快速响应，涉及到LNG船，沈清润她们是用不上了。景晨飞快地向那处跑去，中途路过沈清润时，一把夺过了她的刀。
　　沈清润没想到景晨这么莽，她叹了口气，望着她已经跑远的背影，叮嘱：“当心你的胳膊和影响！”
　　“去他妈的影响！”


第92章 
　　【后浪还债2】安舒訫翻了个白眼，确信李禹媛才是那个真正的蠢货。
　　92.
　　景晨跑得非常的快，生怕因为一点点耽搁，货船就驶离港湾了。她一边跑一边再次确认：“确定船上人员了吗？船舶隶属于哪家公司再次确认一下，我不记得今晚有LNG船。”
　　这已经是最后一艘船了，如果安舒訫不在这艘船上，就意味着她要么被带离了岐山港，要么就是找错了方向。众人知晓其中的厉害，大家没有任何的懈怠，一部分人去查询货轮的情况一部分人则是跟在景晨的周围，查探船上的人员配置。
　　待景晨跑到船边，看到船上熟悉的logo，面色一变。
　　天色渐明，东方隐约可见泛白的太阳，然而海港周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雾一般。
　　查询到这艘不应该出现的船只信息，小唐面色一怔，而沈清润她们来到景晨身边，在看到船上的logo时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见，硕大的船身上印着：J.SOilCorporation
　　这船隶属的公司不是旁的，正是景晨控股支持的景氏。这艘本不应该出现的LNG船出现几乎让景晨锁定了它，可哪里能够想到，这船竟然是自家旗下的。
　　饶是景晨这种算得上心态平和的人，在此刻也无法压制自己的火气了。
　　到底是绑匪太嚣张，还是她太长时间不过问景氏的事情，才让人直接将空子落到她的眼前的！
　　大步走向货轮，船上的人看到景晨的身影，伸手拦住她，面色不善：“什么人！没看到船要开了吗？”
　　“我是景晨，让你们负责人出来一下。”景晨语气平静，不欲和这人多说。
　　船上的人倒也不是一点脑子不带，他看着景晨衣着光鲜，神色阴郁的模样，心道不妙，而后转身去找负责人了。
　　负责人听到了来人是景晨，顿时站了起来，忙不迭地向外走来。面上带着谄媚的笑意。道：“景董，您怎……”
　　“阿润，你们用设备看下，船上有没有多人。”景晨没有理会负责人，而是和沈清润交代道。
　　眼见一群人带着设备和名单一一查看确认船上的人数，负责人不知道大老板是要干什么，想要解释一番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却看到景晨纹丝不动地盯着刚刚那群人，一双眼眸寒气森森的，让人不敢妄动。
　　片刻后，沈清润摇了摇头，带人回来。
　　景晨咬牙，她深呼吸，而后示意大家离开，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负责人后，冷冷地扔下一句：“今天的事，你自己告诉给司马角，让他来找我做检讨。”
　　这一批的船都被查了一遍，并没有绑匪和安舒訫的身影。
　　景晨的眉头越蹙越深，她走错了路。
　　天色已经亮起，看到光亮，景晨转过身，望着东方。静静地站了片刻后，她回首看向了沈清润等人，说道：“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
　　安舒訫失踪对集团和景晨的影响都是可以想见的，没有时间去照顾大家的情绪了，她神情沉静，转头深深地看了眼不远处自家的LNG船。
　　“问筝，这事实在不行还是得寻求有关部门。”小队中的一个人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的，老首长已经找了相关部门了，只是我想快点。”景晨回答道，“等会我会重新梳理。”
　　“如果有需要，你尽快打申请。”沈清润嘱咐。
　　“知道了，应当不会麻烦你们了。”景晨淡淡地说，而后又一一看了大家一眼，转身和保镖们离开。
　　安舒訫不在岐山海港，陈家姐妹和监控所显示的信息，都是误导。
　　返程车内，景晨垂眸，心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她能够忍受自己被人算计，也能够忽视掉下面人的小动作，但唯独不能容忍有人利用下面人的欺上瞒下而伤害了身边的人。安舒訫跟在她身边的时间很长了，这些年功劳也有苦劳也有，她早已经适应了身边有着舒訫，更何况一定程度上，她还是她的妹妹。
　　当年姑姑的离世，可以用职权不足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么现在呢？
　　安舒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她又有什么借口？
　　陌生而熟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景晨靠在车子的后座上，身形有些微妙的颤抖。
　　过了好久，景晨一行人回到了申城市内。留守的人已经从小唐的汇报中知道了结果，庄亦清迎上前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景晨的脸色，她眼神微黯，拿着巧克力递给景晨，瞥见她已经有些发红的脚腕，淡道：“吃点东西，外公找了人，他们在重新盘查了。小安不会有事的。”
　　一夜没睡，又一直在高敏感的情绪内，饶是景晨也感到了头痛。她的四肢有些无力，很明显已经处于透支状态。接过庄亦清递过来的巧克力，没有用手撕开，转而直接用牙齿将包装咬开。
　　“岐山海港没有，我们得再看下周遭别的海港以及陆路有没有舒訫的踪迹。”吃了巧克力，景晨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她走向室内，瞥见一群群绿色、蓝色制服的人，她脚步一顿，转而来到人群之中，再度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给大家。
　　说完后，没有听任何人接下来的话，转身前往浴室。
　　微凉的水浇在头上，隐约中也将景晨焦躁的内心浇灭，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许。拒绝了阿昙做的的清汤面，景晨随手拿了一袋巧克力，塞进了嘴巴后，来到客厅内的专业人员身边，同她们一起查看监控。
　　监控内中的画面密密麻麻的，不得不说，哪怕是深夜申城的车流量也算不上少。众人一直查看监控，看了几个小时，接近中午才停歇。
　　其他人去吃饭了，而景晨则还停在显示器前，目光以及在监控上面，试图找寻到绑匪中途换的车。
　　“阿昙。”景晨出声。
　　“怎么了？”景昙出现在了景晨身边，手上还拿着简易方便的面包，递给了姐姐，“吃点东西。”
　　顾不得碳水不碳水了，景晨三两口将面包吃完，而后抬眸，淡道：“我怀疑内部有鬼，陈氏姐妹的能耐你我都清楚，得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她们两个现在都开不了口，那艘LNG船出现的时机很巧妙，扰乱了我们的视线。”
　　“那不应该绑安舒訫啊，绑我对你的威胁不是更大吗？”景昙皱眉，不是很认可内部有叛徒的事情。
　　景晨微妙地笑了下，说：“或者，就是有人想要扶你上位呢？”
　　景家的产业在景晨的打理下已经越来越庞大了，景晨让景家更进一步的同时，手中的权势也越来越盛，此消彼长。比起完全不可控的景晨，有比景昙更合适的人选吗？
　　“姐！你别吓我。”景昙大惊失色，完全不明白怎么会进展到这一步，“扶我上位和舒訫被劫持有什么关系啊，我不明白。”
　　“前几天我隐约透露了重心转移海外市场的新业务，精达集团将会全权交给舒訫处理。”景晨淡淡地回答，“那些人能忍得了我，却不一定能容得下她。”
　　景昙心头猛跳，她该怎么和问筝说，她真没有某朝篡位的意思？和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啊！
　　让景昙崩溃的插曲过去的很快，不多时大家吃完了饭，就又一次投入到看监控的工作之中。
　　几近傍晚，终于确定了这群绑匪的行踪，他们直接去了申城港。
　　“铃铃铃”手机响起
　　“景问筝，飞秋山。”Helena的声音令陷入负面情绪的景晨惊醒，她坐直了身，有些不明，“我的人注意到李禹媛在往秋山去。”
　　秋山，申城港有直接到秋山的航线，只要一天就能到达。
　　“好。”景晨收到了专业的人递过来肯定的目光，她点头，应声，“我立刻动身。”
　　就在电话接通的时候，有人看到了申城港内安舒訫的身影，她身上穿着上班的衬衫，脚上是家居拖鞋，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恐慌，反而趁着绑匪不注意，盯上了一侧的监控，将自己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大家注意到安舒訫的方向，发觉他们的确是往秋山去。
　　涉及境外，这群人都无法出境。景晨则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她看了眼爷爷，老爷子知道她的性格，大手一挥，任由她去。
　　一行人再次踏上行程，不多时到达秋山港。
　　景晨她们到达的时候，发现海港已经被人封锁。翻过封锁线，甚至解决掉外围放风的人，一群人默默地往里靠近着。
　　待看到人影，景晨呼吸一滞。
　　Helena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的女人，嘲讽道：“你个蠢货，绑错人了不知道吗？”
　　那女人一愣，低头看向了安舒訫，不确认地看了好几眼后，将她的头发拨开，再次确认，发觉确实不是她要的人。她当即暴怒，一脚就踹上了身后的人身上，但她确实没有什么力气在身上，这一脚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安舒訫见此，冷笑地抬眸：“李小姐是想要绑谁？景总吗？你们这群废物，怎么可能近景总的身。”
　　李禹媛没想到安舒訫竟然知道她的身份，但听到安舒訫提到了景晨，她的脸色竟然比刚才好了些许，她认可道：“这群狗崽子确实无法靠近景总。”
　　她的神情流露出些许崇敬与爱意，这样的神情搭配现在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引得安舒訫眼睛眨了又眨。
　　“你要绑的人是景昙？”Helena的脸色没有波澜，这时候的她，莫名让人看到了景晨的身影。
　　不知道是她身上景晨的身影让李禹媛迷茫，还是李禹媛早已经忘了景晨是什么样子，她竟直直地看着Helena，眼睛一错不错。她问道：“你是谁？”
　　安舒訫翻了个白眼，确信李禹媛才是那个真正的蠢货。


第93章 
　　“你不是喜欢我吗？被我踩着应该很幸福吧。”
　　93.
　　不等Helena张口，她就注意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李禹媛等人身后的景晨。收敛自己的目光，Helena缓缓勾起笑容来，回道：“我是Jing的妻子，Helena。”
　　没想到眼前人就是景晨新婚的妻子，李禹媛当即跳脚，高声地大叫：“呀！原来是你！”
　　不得不说，K国的电视剧真的是来源于生活。曾经Helena也曾看过很多K国的电视剧、电影，那时候她还以为剧中人物那么夸张的演绎只是为了戏剧冲突，现在看来并不是夸张呢。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这么崩溃地大吼，说着根本让人听不懂的话。
　　Helena距离李禹媛还有点距离，可安舒訫就在她的身边，嘶吼一般的大叫响在耳边，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聋了。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李禹媛用着母语对着周围的人吼道。
　　李禹媛带来的人不算多，除去已经解决掉的外围的人，现在只剩下不到20个人。景晨瞥了眼站在Helena身后的叶征途，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叶征途和Helena同时注意到了她的手势，在她们的表情微变之际李禹媛的手下也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下意识地转过头。却没想到，刚刚转过来，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径直冲着李禹媛冲了过去。
　　虽然这些年来算得上养尊处优，但景晨的肌肉记忆早就被刻在了骨子里。她身姿轻盈，就好像是风一样，不过片刻就闪现在了李禹媛的身边，伸出手就要抓到对方。
　　李禹媛哪里想到竟然能够看到景晨离自己这么近，她面上当下露出了痴迷的神情，痴痴地叫着：“Jing……”
　　跟在李禹媛身侧的保镖挡在了她的身前，他手上拿着一根长棍，作势就要打在景晨的手上。
　　景晨匆忙躲闪开，冷冷地回道：“滚！”
　　男人如何能够忍受景晨这样对待他的大小姐，大喝一声，向着景晨飞扑过来，手中的长棍更是不留余力地向她劈来。景晨侧闪躲过棍子一次，第二次实在躲不过去，只得硬生生接下了一棍，而后一脚将他的长棍踢走。
　　或许没有想到景晨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男人微微仰着头看向景晨。目光变得狠厉许多，他双拳举起，摆出姿势来。
　　懒得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动作，景晨右脚直接踹上他的腰腹，在他身形微勾的一瞬，俯身勾拳，再次打中刚才踹到的地方。男人吃痛，挥手直接打向景晨的头，却不了被景晨先一步预判到动作，她抬臂护住自己的头，甚至不忘切换身形，以自己未曾受伤的右臂进行格挡。
　　在阻挡住男人的动作后，男人一拳打在了景晨的腰腹上，而后一下接着一下地猛锤她的肋骨。吃痛的感觉让景晨神情崩坏，她拉住他的胳膊，抬膝就要攻去。男人以掌推开景晨的膝盖，身形微转，作势就要扼住景晨的脖颈。
　　景晨见状，立刻下腰躲避，不让自己被抓到。而后脚步变换，来到男人的背后，狠狠地抱住对方的腰，拼尽全部力气，将其背摔在地。在他摔倒之后，景晨不再犹豫，右拳如雨点般落下，在对方还妄图反击之际，直接肘击她的太阳穴，片刻后男人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李禹媛身边两个人，一个注意力都在保护李禹媛身上，另外一个则是和景晨缠斗。而其他的人则是被Helena还有景晨带来的人给牵制住，一时间安舒訫所在的地方倒成了真空地带。
　　叶征途飞快地跑到安舒訫跟前，拉起她的胳膊，半抱半拽地将安舒訫带离了李禹媛的人所在的地方。
　　眼看安舒訫被带走，李禹媛又一次大叫起来。
　　在场的人除了她的人都听不懂她叽里呱啦的话，但是Helena莫名有种预感，按照刚才李禹媛看景晨还有面对安舒訫的眼神，她只会对她下手。
　　果然，在李禹媛话音落下后，就有人向着Helena冲了过来。与游戏中的遍是集装箱的海港不同，这个地方好似是被李禹媛提前清理过一样，非常空旷。
　　男人向她逼近，天色渐暗，照明灯早早地亮起，他手中的刀晃着冰冷的光，几乎反射在了Helena的眼睛上。
　　Helena避无可避，和普通人比起来她的拳脚功夫还算能够过得去，但看着景晨和李禹媛的保镖拳拳到肉的打斗，她得承认，自己并不算什么练家子。
　　但这时候露怯简直就是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这让Helena如何能忍。她身形向后一闪，不让这人碰到自己。
　　可男人怎么肯，他靠近Helena，手中的刀先后从右侧、正面、下方以及右前、左侧刺过去，可也就是左侧那一刀堪堪滑落了Helena的一缕金发，其余全数都被Helena给躲了过去。
　　景晨解决完男人，她一眼就瞥见了被另外一个人近乎逼到角落的Helena。她眉头皱了一下，朗声道：“征途！斩首。”而后向着Helena的方向飞奔而去。
　　“拦住她！！！”李禹媛在保镖的身后，看到景晨竟然冲着那个女人过去，大叫道。
　　听着聒噪的声音，景晨心中戾气顿生，也顾不得所谓的影响了。抬脚将一个冲过来的男人踹倒，在将他劈晕后，从他身上摸出了匕首，一边向Helena的方向跑去，一边甩手将匕首飞了出去。
　　李禹媛作威作福多年，从来都没有人忤逆过她的意思。哪里能想到景晨竟然将匕首直冲她飞过来，当下愣在了原地，要不是她身旁的保镖拽了她一下，恐怕匕首会直接扎中她的眉心。可就是被拽了一下，匕首还是划破了她的脸，流下血来。
　　刺痛感与鲜血彻底让李禹媛疯狂，她再也没有了人类应该有的模样，癫狂地大喊着、嘶吼着。
　　安舒訫捂着自己的耳朵，看着几乎没收影响的其他人，有点不明白，这帮人的听力是丧失了吗？
　　景晨根本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惹上这个神经病，他来到了袭击Helena的男人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在他的刀转过来向着她的腹部攻来之际，向后收腹躲闪。而后双手擒住他拿刀的右臂，一把将他的胳膊别了过去，再抬脚踹在上面。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Helena不得不感慨，景晨的战斗力是真的强。原来这就是专业人士吗？
　　眼睛眨了眨，Helena伸出右手来，大拇指缓缓地露出，字正腔圆地说道：“牛逼！”
　　眼见这两个人还不忘调情，李禹媛怒火中烧，她的肺都要被气炸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枪来，拉开保险就对着景晨和Helena举起。
　　察觉到危险，景晨立刻拽着Helena躲在了一处集装箱后面。
　　“现实版枪战，厉害了。”就算这种时候，Helena还不忘调侃一句。
　　景晨无语，K国严令禁止个人非法持有枪支，这个李禹媛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蹦跶得这么凶，还能好好地活着？
　　不过也幸亏李禹媛是个神经病，对于枪支她并不是很会使用，盛怒之下，她在胡乱射击，多数的子弹都打在了地上。眼见她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叶征途不做犹豫，飞快地向她身边跑去。
　　注意到叶征途的身影，景晨看了眼Helena，又看了眼不远处躲得好好的安舒訫，交代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去帮忙。”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景晨已经快要出现在李禹媛面前了。
　　Helena和安舒訫对视，一起来到了中点处，在确保周遭还有自己的保镖的情况下，露出小脑袋看着已经到了李禹媛脸上的景晨。
　　这个脸上是字面意义上的脸上，景晨的腿脚功夫好像很好，在叶征途牵制住李禹媛身边最后的保镖之际，她一脚踩在了李禹媛的脸上。而刚才李禹媛手中的枪，则是被她三两下给拆了，零件掉落一地。
　　“问筝这么猛的吗？”看着景晨如此凶神恶煞的一面，Helena咽了咽口水，但目光中的亮光不住地闪烁着，明显是心动的模样。
　　明明被绑架的人是她，遭罪受苦的人也是她，但安舒訫的精神状态却好得不得了。她也兴奋地看着景晨，没有回答Helena的问题，转而说道：“太他妈可惜了，没带手机。录下来给舅妈看啊！”
　　虽然安舒訫没有带手机，但是Helena带了啊。她恍然大悟般配，掏出手机，点开录制。要是安舒訫没有这么说，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她说了，她忽然觉得，确实是可惜了。
　　刚刚景晨先后踹倒几个男人的场面，可实在是太勇猛了。
　　好帅！好帅！好帅！
　　“问筝姐可是东部地区综合素质大比武的第一名，她超级厉害的。那帮看着厉害的人，都打不过问筝姐的。”也不管Helena还在录像，安舒訫给她科普着。
　　Helena并不知道什么叫大比武，但是字面意义上，她勉强能够理解一些。看着景晨丝毫没有放松自己的力度，将李禹媛狠狠踩在脚下，她舔了舔唇。
　　“都停手！”景晨的声音响起。
　　本来还在缠斗的保镖们见到自己的雇主被人踩在脚下，登时也停下了动作。唯有叶征途的对手，还在苦苦挣扎。
　　景晨有些不耐烦，她又摸了个匕首过来，甩过去，直接扎在了男人的后背上。男人吃痛不察，瞬间就被叶征途找到机会，彻底按在了地上。
　　“你不是喜欢我吗？被我踩着应该很幸福吧。”
　　世界终于安静了，而景晨也终于暴露出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来。


第94章 
　　打架有代价
　　94.
　　听到景晨这么刻薄而恶劣的语气，Helena眉头一挑，她脸上的兴味越发明显。
　　从来没想过古板又正经的景晨还有这样一面呢。
　　兴奋地转过头看安舒訫，却发现她在看着自己。Helena一怔，随即问道：“你看我干嘛？”
　　“看你的反应啊。”安舒訫回答得理所当然，“看看你见到问筝这一面，会不会心生嫌恶。”
　　“如果我嫌弃呢？”Helena问道。
　　“那你就没机会看到后面的剧情了。”安舒訫笑得人畜无害，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在Helena身后的保镖身上。
　　Helena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手，她微微一笑，转过头，继续看着不一样的景晨，淡道：“这样的景晨，比她平日古板、正经的时候性感太多了。”
　　景晨古板吗？其实是有一点的，她有着自己的原则，若是在古代，她一定是一个喜欢害人不浅的儒学思想的人，说不定还会妄图追寻“大同世界”。所以哪怕在当代，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哪怕会引来旁人的不满，她还是会对那些妄图掀桌子、改变的人施以援手。
　　但她又没有那么古板，她不会很教条地让大家都遵循她的方法论。她尊重一切人的一切想法，不会刻意干涉她人的行为。
　　不得不说，平日里的景晨流露出来的一面虽然极有自己的个性，但对Helena的吸引程度并没有现在恶劣的一面明显。
　　安舒訫将Helena眼眸中的兴色收入眼中，含着笑，回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问筝姐这一面呢。”
　　“是吗？”Helena有些惊讶，安舒訫可是一直跟在景晨身边的人。居然连她都是第一次见到景晨这样恶劣而刻薄的一面吗？
　　那平日里，景晨装得可够好的啊。
　　“是啊。”安舒訫点头，认真地回答，“在我们面前问筝很有姐姐的风范的，很少会开口讽刺人什么的。不过她心情不好或者是喝醉酒的时候，会很刻薄的和阿昙姐用申城话对喷。”
　　“下次再有这种时候，记得给我拍视频。”Helena见到了景晨打的手势，她站起身，对着安舒訫说道，“走吧，你刻薄的问筝姐给咱们打手势了。”
　　安舒訫失笑，她有预感，问筝姐这次会被Helena狠狠嘲笑了。
　　但，总比前阵子两个人像是较劲一样，谁都不联系谁要好多了。
　　李禹媛哪里想到景晨会这么恶劣，她的脸仍在景晨的脚下，不住地乱动着，她疯狂地大喊大叫着，好像凭借喊叫就能让景晨松开她一样。
　　安舒訫捂着耳朵，她蹲下身，看着面目狰狞的李禹媛，露出疑惑的神色来，抬眸看向景晨，说道：“问筝姐，你说她是想把你喊聋了，然后再找人弄死你吗？”
　　景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作势就要一脚踢在李禹媛的身上，但余光瞥见了Helena，硬生生地忍住了。她俯下身，拎着李禹媛的后领，目光冰冷，淡道：“闭嘴！”
　　本就长相清冷的女人，现在凶神恶煞的，像极了记忆中可怕的人。李禹媛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叫，好似这样真的能够像安舒訫说的那样，把景晨吓退一样。
　　可景晨却没有按照她的预想，她的神情越发阴沉可怖，沉沉地看着她，又是冷冰冰地说道：“你再说一个字，我杀了你。”
　　景晨是真的会杀人的，李禹媛意识到这点。她默默地闭紧了嘴巴，在景晨松开了她的后领后，自己跌坐在地上，一个人默默地流泪，样子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要不是知道这女人造了什么孽，Helena还真的容易先入为主，以为是景晨在欺负人。但想想景晨的个性，她应该不是会仗势欺人的人。
　　但，她会救下被欺负的人吗？
　　“说说吧，你怎么被绑的？”景晨从兜里掏出纸巾，分别给了安舒訫、Helena，想了想又拿出来了两张纸，扔给了还在地上哭的李禹媛一张。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探照灯晃来晃去，落在景晨的身上。
　　她虽然抛着纸巾的动作毫不客气，甚至表情还是那般冷漠，可没来由的，Helena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温柔。
　　她会救下被欺负的人的。
　　这个古板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对弱势的人施以援手呢？就算是末世来临，以景晨的个性恐怕也会对弱者进行庇佑，只不过，她却不是那种被塑造出来的圣母。
　　这实在是太棒了。
　　“我刚到家没多久，回复完Helena的微信，准备去洗澡，刚站起来就被人破门而入了。二话不说捂嘴，把我带走。”安舒訫走到景晨跟前，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依旧在哭的李禹媛身上，带了些许不屑于鄙夷，“我也不是第一被绑架了，对应还算是得体，所以一路没吃什么苦。当然，也没被优待就是了。”
　　有些惊讶于安舒訫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但很快Helena就平静了下来，接受了是自己的生活过于平淡。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景晨的身上，灯光照耀之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景晨不同寻常的面色。
　　走到景晨身前，她看着穿着休闲的女人。仍是那样高挑的模样，可漂亮的五官却带着不那么明显的憔悴，就是眼眸里面都藏着不易被发觉的血丝。
　　从安舒訫被绑到现在被解救，还不到24小时。这中间景晨有多费心是可以想见的，Helena瞥了眼地上的李禹媛，打断景晨还想要询问安舒訫更多细节的话，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把人带走，明天再审吧。”
　　深深地看了眼Helena，景晨没有拒绝。她的确累了，不光她累，就是Helena应该也是累的。
　　除了李禹媛本人，她的保镖们都被留在了原地。
　　临走时，景晨看向那个明显处于首领地位的男人，用英文淡淡地说道：“她我带走了，如果李家想要，来新加坡找我领吧。”
　　景晨对K国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以至于秋山市也是她第一次来。因为担忧安舒訫而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她只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任由Helena和安舒訫安排住宿与前往新加坡的事宜。
　　没有人问景晨为什么会是新加坡，也没有人询问景晨下一步的计划，大家都非常的沉默，车厢内满是疲惫。
　　到了酒店，景晨拒绝了安舒訫单独住一间套房的要求，她淡淡地说道：“我那些保镖都打不过我，你和我住在一块，安全有保障。省的又要去洗澡，被人捂嘴掳走。”
　　安舒訫露出假笑，感谢景晨的贴心。
　　谁都没有针对这次的事情发表任何意见和复盘，她们就这样安静地洗澡、入睡。
　　Helena的一路比景晨要轻松一些，她现在并不是很困，但看到景晨已经十分疲倦了，索性同她躺在一起，只是手中还拿着iPad查看最新发来的剧本。
　　景晨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也可能是她真的累得不行了。躺在Helena身边，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逐渐变得平稳。
　　秋山虽然是K国的第二大城市，但整体看来并不想申城、邺城那样钢铁森林，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收起平板，Helena静静地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冷月。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中的弯月也被乌云所遮盖。看起来昏沉沉的，是不是什么值得观赏的夜色。收回目光，Helena不自觉转头看向了景晨。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许是睡梦中也不安稳，她的眉头皱着，脸色比起回来时还要苍白几分。
　　“怎么脸色这么差？”Helena轻声呢喃着，她俯首，想要更近地看一看景晨。却不料刚贴近景晨，她就看到了她在颤抖。
　　不确定她是陷入了梦魇还是什么别的，Helena伸手试图将景晨面上的发丝拂开，可在碰触到景晨的皮肤的瞬间，Helena的脸色就变得冷峻下来。
　　景晨在发烧。
　　眼睛眨了又眨，想到那时候景晨被那个男人猛打了好多下肋骨，她也顾不得景晨会不会被自己弄醒，她掀起对方的衣服。果然，她的肋骨处已经肿胀了起来。
　　掀开被子，她连忙去卫生间，将毛巾沾湿，搭在景晨的额头上。而后，她又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了些冰块上来。
　　安舒訫听到外间的动静，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轻声问着：“怎么了？”
　　“问筝发烧了，她肋骨处还肿起来。”Helena的神色还算是平静，正好此刻前台已经将冰块送了上来，她用毛巾包了一些，打算给景晨冷敷。
　　之前车祸景晨的肋骨就已经骨折了，但景晨恢复的还算快，让人完全忽视了她肋骨的伤。今天又受了外伤，入夜发热实在是太正常了。
　　听到景晨发热，安舒訫那点瞌睡顿时消散，她随着Helena走到她们的卧房。
　　床上的景晨眼眸还紧紧地闭着，她睡得并不安稳，等到Helena的冰块落在身上的时候，她骤然清醒了过来。
　　冷冽的眼神落在Helena的身上，里面还带着容易被察觉到的戾气。
　　安舒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难以想象如果这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而Helena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她懒懒地抬眸看了眼景晨，淡道：“你肋骨这肿了，还在发低烧，估计又骨折了。”


第95章 
　　【后浪还债3】老婆，车到了，走吧咱们回国。
　　95.
　　“现在两个选项，一，我报备航线，从这里回申城大约1个半小时，咱们立刻返程，去185医院检查；二，就近去秋山的医院。”Helena的面上没有更多的倾向，只是将选择给了景晨。
　　景晨的衣衫已经被Helena解开，站在她身后的安舒訫清晰地看到了她肋骨上的淤青和肿胀。一直以来，景晨都是沉稳而可靠的姐姐，哪怕知道她过往的从业经验也曾受过伤，或许比现在更要严重，可是当下，仅是在当下。
　　安舒訫清楚，这是为了救她才会变成这样的。她抿着唇，站在原地，眼神中不自觉带了些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坚定。
　　床上的景晨和坐在床边的Helena完全没有注意到安舒訫的眼神，她们两个，一个昏昏沉沉的想要继续睡觉，而另外一个则是皱着眉头，看着白皙的皮肤下肿胀和泛青的肋骨。
　　之前看着景晨一个人连续和几个男的打，那些男的身高在她面前没有什么优势，加上景晨的招式强悍，基本上没有太多缠斗就解决了对方，所以Helena自然地忽略掉了男女之间力量的差距。
　　现在看着她皮肤上的红痕与淤青，Helena眸色暗沉。
　　“报备航班吧，我不想在这个地方。”景晨闭着眼睛，她微微向后靠去，打算彻底躺下。然而还没有碰到枕头，就先碰到了一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
　　Helena扶着景晨，让她躺在自己的膝上。拿下她额头的毛巾，随手撇在了床头，她看向站在一侧的安舒訫，说道：“这次我和景晨先回去，你还有李禹媛以及保镖们直接去新加坡。这样安排你看可以吗？”
　　“可以。”景晨微微笑道，她转头同样看向了安舒訫，“我会让阿昙还有司马徵过去，你放心，不会再出现这次的事情了。”
　　司马徵？安舒訫抬眸，诧异地望着她。
　　眼见Helena没有出去的意思，景晨也不避讳，直接将自己的猜测告知：“留给你的保镖陈家姐妹综合素质很强，她们都没有一战之力的话，要么是李禹媛有备而来；要么就是内部出鬼了。按照李禹媛的说法，抓错人了，那想来抓的应该不是你。可他们又是直接去的你家，你的家庭住址公司内部只有几个高层知道，为什么李禹媛会知道呢？”
　　景晨的精神不济，说话时的语气也轻轻的。要不是她当下面色苍白，看着虚弱极了，还真的会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你现在的住处，曾经是阿昙的住处。”琥珀色的眼眸闪着灼灼的光芒，她将安舒訫眼中的迷雾挥散，直击要点。
　　没错，安舒訫现在住的房子是景昙名下的，只不过景昙常年不在申城，这房子空着有些可惜，所以就借给了她住。
　　“她们要绑的人是阿昙姐？”安舒訫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景晨点头。
　　见到景晨这样，Helena浅浅露出笑意来，她垂眸看向她，带着些许打趣的语气，问道：“怎么，景家终于也不是铁板一块了？你这个继承人之位是坐不稳了吗？”
　　打趣的语气却有着一双认真的眼眸。
　　景晨可以不是景家继承人吗？答案显而易见，她不可以。犹如古代的当过太子的人一样，一旦在那个位置呆过，就算撂挑子不干了，风波也不会平息下来的，除非彻底失去威胁。
　　而Helena需要一个不是继承人的景晨吗？
　　“坐不坐得稳不是蹦跶的虾米能够说了算的。”景晨言语中带着冷意，她不再看Helena倒置的脸，而是再度转首看着安舒訫叮嘱道，“那个人知道李禹媛对我的心思，也知道李禹媛是个神经病。但她对公司控制有限，高层的人数就那么几个，我话说到这个份上，想来你应该也猜到是谁了吧。”
　　“问筝姐。”安舒訫心下一沉，她并不是很想参与进去景家的斗争之中，“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养好身体，我做事还轮不到你们几个插手。”景晨是真的没有更多的想法，她重新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感觉到Helena的手机在震动，知道是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得了，我先回国做个手术。李禹媛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最好能趁机敲李家一笔大的。”
　　安舒訫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解决好。
　　景晨见此，笑了一下。
　　在安舒訫离开后一会儿，司机打来电话。
　　“你家那个内鬼，需要我帮忙吗？”Helena定定地看着景晨，她已经站起身，依旧是高挺而熟悉的背影，过往从来不曾觉得她是如此消瘦，可现在望着她的背影和散落下来的长发，莫名感觉到了些许的心疼。
　　心疼一个人就要关心一个人，要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景晨没想到Helena居然会主动问这些，她认真地想了想，笑着拒绝：“目前不太需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直接来求你的。”
　　“不用客气。”Helena也清楚，自己不能贸然插手到景晨的事务之中。她走到景晨身边，挽起她的胳膊，眸子勾着她，“老婆，车到了，走吧咱们回国。”
　　不是第一次被挽住，却是第一次在私下被Helena挽住。景晨脚步一顿，在听到她的称呼后，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她瞥了眼她，刚要随着她的脚步离开，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室内竟然出现了一伙人。
　　这伙人手上有一副担架，而在担架旁边的是一台轮椅。
　　很好，这是二选一了。
　　想了想自己被抬上飞机的场景，景晨很识时务的选择了轮椅。虽然也不那么体面，但总比看着要挂了强太多了。
　　坐在轮椅上，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色，五官在不算明亮的月光下衬托出了平日里根本不曾见到的气质。
　　世人往往会对柔弱、可怜的女人生出怜爱之心。Helena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对于人类她很少会生出太多的情绪来，更加不能理解人们的喜好。可现在看着景晨这般模样，她好似懂了。
　　月光撒在景晨的发丝上，惯常盘起的长发，彻底散落下来。隐约遮挡住她的眉眼与唇畔，光影交相辉映，更显其容貌的昳丽。
　　但，她并不希望再看到景晨这般模样。
　　比起现在的可怜模样，还是冷漠而刻薄的景晨更加动人心魄，哪怕不是冷漠而刻薄的一面，就是平日里的沉静、清冷也比现在这样好得太多。
　　别再受伤了。
　　“等会还是直接去185医院吗？”飞机已经起飞，Helena想到185医院并不欢迎外籍，她问道。
　　景晨也想到了185医院的性质，她默了默，回道：“不用了，去六院吧。”
　　听到景晨这样说，Helena莫名地感觉到欣喜，她瞥了眼景晨，眼里的笑意明显：“我安排一下。”
　　所谓的安排其实不过是将景晨要回来的消息广而告之，剩下的一切都会有人去做。Helena深谙景晨做事的门路，她有些感慨地看着景晨，不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看着躺下的景晨，说道：“我发现，你的管理方法很省事。任务布置下去，只要验收结果就可以了，大家的能动性被你发挥得很好。”
　　“资本家的本质罢了。”景晨没有睁开眼睛，语气随意，“*国内很多人都还停留在奴隶主阶段。天天说什么主人翁意识，说什么这是你的家，没有我哪有你，听得人耳朵痛。都是在瞎掰。钱、权不外流，压力倒想下流，做什么梦呢？只有给人切实的利益，才有可能让人发挥主观能动性啊。”
　　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想想如果是自己管理景晨名下这么多产业的话会是什么局面，Helena立刻打了个冷颤。
　　一群男人站在办公室谄媚地汇报的场面，她可不想再经历了。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大权在握，真的会舍得分权下去吗？
　　Helena不知道。
　　“你现在不就是拿着股份等分红吗，这就是权利外流啊，挺好的，咱俩本质上没有太多的差别的。”景晨有些困了，她的声音低而柔，配上当下的脸色，当真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不自觉的捏了下景晨的脸颊，Helena轻笑，问道：“你这么拼，景家偌大的家业，最后会给谁呢？”
　　景晨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满是疑惑地反问：“像你家那样找职业经理人不好吗？”
　　如果真的都觉得找职业经理人好的话，就也不会存在这次的事情了。Helena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但依据现有情况分析也知道，一定是景家内部有人不满景晨分权太多，觉得影响了自己的利益才会和李禹媛那个神经病合作。
　　但为什么是景昙呢？
　　“绑架我的风险性太高，我身边都是保镖，阿昙就不一样了。”景晨似乎看出了Helena想要闻什么，主动解释道，“绑走阿昙，无非是两种结果。解救成功，阿昙因为我被绑架，哪怕是我把她救回来，姐妹两个也会心生隔阂；解救失败，我处事不利，会被追责。”
　　“看着挺好，但实际很蠢。”刻薄的景晨再次冒出头。
　　“是挺蠢的。”这么快就暴露了目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都没有给她发挥得空间。Helena有些可惜，“我也算是有景家股份吧，到时候你内部清算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看看？”
　　“嗯？”
　　“万一以后我演个继承之战呢？”


第96章 
　　景问筝，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96.
　　景晨最终还是没有松口说到底要不要让Helena看到清算的一幕，下了飞机，两个人就火速去了六院。
　　六院的医生看到景晨的肋骨情况，快速进行处理。骨折恢复期二次骨折，哪怕知道景晨的背景，主任医生还是将Helena阴阳了个遍，要不是Helena装作听不懂，恐怕等到景昙她们过来，都还没有被放过。
　　Helena被骂，而景晨呢？她在装睡！
　　这个歹毒的女人！她不光冷漠而刻薄，现在又加了个歹毒！Helena看到她明明睫毛一颤颤的，还在那装作熟睡的模样，就想上前掐她一下。
　　她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卫嘉优在听完医生说的话后，心堪堪放下，打算进病房看看女儿，可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Helena的手捏在景晨的脸上。本以为普通话很不怎么样的Helena，此刻语气带着冷意，字正腔圆地说道：“臭问筝，我知道你醒着，你给我睁眼！不要装睡！”
　　景晨吃痛睁开眼睛，入眼就是Helena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光彩动人大明星的样子，脸颊吃痛让她也顾不上两个人前几天莫名的氛围了，她连声开口，讨饶道：“啊呀啊呀，疼疼疼。你现在所为都在监控之下，这叫家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医生态度不好，所以才装睡的！”一想到景晨一进医院就好像吸了麻醉似的，不管怎么都不睁开眼，Helena就觉得其中有鬼，她牙根痒痒的，逼问道，“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被骂到狗血淋头呢！你在那装睡，让我被骂，你怎么好意思的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Helena你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好吗？这是医院，公共场合呢。”景晨真的不明白，Helena是怎么了。前阵子不还说这不能喜欢上她吗，怎么现在又是担心安舒訫的安危直接飞回亚洲，又是主动开口说要帮忙处理内鬼，又是好似两个人有多么亲近似的捏她脸啊！
　　演员800张面皮，Helena一个人就拥有799张吗？
　　“因为我第一次被人骂成这样！”若说一开始真的是因为自己挨骂还看到景晨在装睡而气到了才捏景晨，但现在Helena还演下去就纯粹是因为景晨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威风赫赫的景总，原来私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Helena不由地庆幸自己毫不犹豫地参与进“拯救妹妹安舒訫”的行动中来，若非如此，她怎么会看到景晨被隐藏起来的另外一面，不两面，还有现在这幅可爱的模样。
　　啊，怎么会这么可爱的？
　　脸好软啊！好可爱，好可爱。
　　景晨瞥了眼Helena，看到她眼睛里面的笑意，知道她是看自己这样有趣。在遂她心意和恢复正常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噤声。
　　因为她余光中看到了门口的手机闪光灯。
　　稍稍探头，景晨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手机后面笑道灿烂的妈妈。她有些无奈，开口叫道：“妈，你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在门口干什么？”
　　卫嘉优笑着收了手机，走入病房，没有站到Helena的身边，反而是站在另外一侧，她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景晨。
　　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可是面色却远没有之前好，分明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但她的脸上却好似多了几分沧桑的沉淀。难道小安被绑架这件事情，中间夹杂了麻烦事？
　　“小安被绑架，是不是没有看起来那么顺利？”卫嘉优没有关注景晨现在的身体情况，反正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知道具体情况。她更想要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是否陷入了麻烦之中，“不要试图骗妈妈。”
　　Helena闻言，心下一惊。她没想到卫嘉优居然如此敏锐，不，到底是敏锐还是误打误撞，都是说不定的。
　　景晨的神色自然，与平日里那份沉静别无二致，自然地回道：“还好，没有十分麻烦。”
　　没有十分麻烦的意思就是有点麻烦。
　　卫嘉优沉默了一会儿，说：“问筝，你从小省心，只相信你的小姑姑。但是，我才是你的妈妈。不管你多大，我永远都是你的妈妈。”
　　话题好像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Helena不自在地拿起床头的纯净水喝了两口，心中暗道：如果自己这时候是真的听不懂就好了。
　　“景家内部有人对我不满，她们想绑的人是阿昙。想要以此削弱我对景家的影响力。”景晨并不是一个擅长煽情的人，她当然知道妈妈有多好，所以她没有任何隐瞒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有预感的，至于内鬼是谁我隐约也有猜测，我能够处理好的。妈妈。”
　　在景晨说这个话的时候，Helena的神情没有变化，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卫嘉优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想了想，笑着说：“我当然相信你，自然，如果你需要帮忙，Helena会义不容辞的出手的，对吗？”
　　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Helena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十分和善地回道：“对的，我和问筝是妻妻，自然是一体的。有损她利益的事情，就是有损我的利益，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哦？Helena的普通话什么时候说得这么好了？”卫嘉优眼眸里的笑意中带了些许冷意，看似无害地询问。
　　景晨和Helena对视一眼，Helena温和地笑了下，再次回道：“一直有找普通话老师，可能最近的成果比较显著吧。”
　　“是吗？”卫嘉优明知故问。
　　“妈。你要没事，记得提醒一下景昙最近让她注意下安全。”景晨不打算让妈妈继续和Helena接触，这个家里面有妈妈这么一个又八卦又可怕的人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多Helena一个。现在的Helena挺好的，不需要朝着妈妈的方向进化。
　　卫嘉优也没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多少，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戳穿了可就不好玩了。于是她瞥了眼景晨，淡道：“采琴会注意的，倒是你，肋骨三番两次受伤，到时候Helena嫌你，和你离婚，你都找不到地方哭。”
　　景晨没想到妈妈会把话题说到这个方向来，感觉有些微妙，她有些不自在地舔了下唇，低声反驳：“不会的。妈，你别胡说。”
　　“是呢，阿姨。我不会因为问筝身体不好就和问筝离婚的。”Helena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主动开口接下了卫嘉优的话茬。
　　妈妈说是让人有些不自在，而Helena插进来就变成了羞涩了。景晨感到自己的脑子好像轰了一下，然后就是热气翻涌，她微微垂首，顿了一会，忽然对着这两个人说道：“我困了，要休息了。你们都走吧，谢谢。”
　　Helena浅色的眼眸望着她，察觉到了她的羞涩，微微勾了勾唇角，主动和卫嘉优说道：“阿姨，咱们……”
　　“走吧，让小问筝好好休息休息。”卫嘉优如何没看到女儿的样子，她忍下了继续逗弄的心思，随着Helena一起走出了病房。
　　Helena同卫嘉优寒暄了几句后，就目送对方离开了。坐在景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Helena接起了刚刚挂断了几次的Jocelyn的电话。
　　她在A国也不是除了健身外完全没有工作了，比如明天她就有一个剧组活动需要参加，但现在看来只能是线上了。
　　没有直接告知Jocelyn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大概说了说自己家中有些麻烦事，需要亲自处理。Jocelyn知晓她的身份背景，就也不再多问，转头去和剧组方沟通了。
　　再次回到病房内，说要睡觉的景晨目光明亮，她看着进来的Helena，直接问道：“你在A国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倒没想到隔音这么差，Helena眉头一挑，重新坐到景晨的床边，眼里笑意晃荡，点头：“是，有个电影圣诞上映，明天有剧组活动。”
　　“其实你没必要过来的。”景晨眉头皱起来，她不希望Helena因为自己影响了工作，“虽然一开始我找错了方向，浪费了时间。但，李禹媛的能耐不高，我能搞定的。是我不该告诉你的。”
　　Helena没想到景晨会把问题归咎给自己，她的神色有些变化，想了想，略带犹疑地问道：“景晨，你觉得你能够影响我的决定吗？”
　　这个问题让景晨的眼眸暗了暗，她笑了一下。这笑容与她平日里完全不同，带了几分苦涩，摇了摇头，她回道：“我没办法影响你。但，确实是我告诉你舒訫出事的消息，从而影响了你的工作。”
　　“错了。”Helena不喜欢景晨现在的神情，看起来很苦。这不应该是景晨的身上应该出现的神情，她可以平和，可以冷漠，甚至可以刻薄、恶毒，但偏偏不应该苦涩。
　　坐到床边，Helena捧起景晨的脸颊，望着她的眼睛，再度开口，语气坚定：“你能够影响我，因为你是景晨。但你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的，因为做决定的人是我。”
　　“景问筝，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第97章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呢？”“那我就让你喜欢我。”
　　97.
　　喜欢上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不自信吗？
　　景晨原来一直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心理，可想想现在自己的下意识反应。她露出自嘲的笑来。
　　原来，这么轻易就可以喜欢上一个人啊。
　　原来，之前的种种都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她啊。
　　原来，和Helena相比自己的演技居然这么差劲啊。
　　11月中下旬的申城忽然降下了冷雨。雨水霹雳巴拉地落在窗户上，为安静得过分的室内凭添了几分嘈杂，景晨闻声，默默地转过头去，冷眼看着雨水打落在窗户上的景象。
　　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心更冷一些，还是外面行走的人们更冷一些。
　　“我觉得我们最近有点缺乏沟通。”Helena舔了下唇，还是没办法压下自己心头的疑问，她索性将自己所认为别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我之间变得很奇怪。我想知道，这点你有感觉到吗？”
　　景晨心蓦地一跳，她知道Helena不是一个会藏匿自己心事的人，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白。
　　这要她怎么回答？说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奇怪都是因为喜欢上Helena，然后意识到不能喜欢她吗？
　　坦白后的结果，要么更进一步，要么退回冰点。若是退回冰点，甚至是结束这段因利益而形成的婚姻，这份结果是她所能够承受的吗？
　　想到之前她还不能够明白安舒訫喜欢段毓林，却始终不敢和对方说。景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的呢？
　　见景晨不说话，Helena也没有犹豫，她自顾自地说着：“虽然我们之前分隔两地处理工作时，联系也不是很多。但都没有这次我回A国给我带来的隔阂严重，一切都好像是从那天晚上你去见了纪殷后开始的。景晨，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Helena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她都这么聪明了，难道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她说了什么吗？
　　如果她喜欢上她，会让她觉得不安。
　　难道这样的话，不值得让她们两个生出隔阂吗？
　　景晨没有说话，眉头蹙起，只是静静地看着Helena。
　　见到自己提起那天晚上，景晨的脸色果然变得更不好了。Helena抿了下唇，隐约有个离谱的猜测浮上脑海。她犹豫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你，你是和纪殷发生了什么超出合作方边界的关系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你，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这都是什么啊！景晨长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直视着Helena，表情要多臭有多臭，神态看起来有了几分踩着李禹媛的冷淡了。
　　Helena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了景晨这幅神态，她不自觉地就停下了嘴，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景晨。
　　苍天，这样的景晨好冷、好靓！
　　“你想多了，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应该有的操守我还是有的。你我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和任何人发生不正当的关系。”景晨有些不悦，她好似没有看到Helena惊艳的目光一样，说着，“你猜测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基本法？纪殷是我堂妹庄亦清未来的女朋友，我能和她有什么？那天晚上，除了我、纪殷还有阿昙、亦清和舒訫。按照你的意思，难道我和她们都有超出边界的关系吗？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我属实没有那么开放。”
　　“Helena，我没你想的那么脏。”
　　随着景晨的话音落下，窗户出突然发出一声响动。接踵而至的是霹雳巴拉的冰雹打在窗户的声音，这么大的响动，医院的走廊都发出了阵阵的议论声，可是病房内的两个人却仍是面对面坐着，鸦雀无声。
　　Helena意识到景晨是生气了，但她不明白，就那么一句话怎么会引来她这么严重的指控的。她皱了皱眉，不甘示弱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脏了？你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是你认为我**，我脏吗？”
　　哪怕自小接受国外的教育，但Helena到底和卫家斗智斗勇了那么多年，她很清楚在东亚人的脑子里面是没有办法理解约会文化以及ONS这件事情的。
　　难道景晨也是和那些人一样吗？
　　“我没觉得你怎样，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你认为我和纪殷有什么吗？不是你先指控我的吗？”景晨没有任何自证的行为，反而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那你怎么解释那天你和纪殷她们喝了酒，深夜不归，并且之后对我很冷漠的行为呢？”Helena也不愿意去讨论脏不脏什么的话题，这种话题说起来，只会让她想烧了孔子学院，根本没有什么讨论的空间。反而她很想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景晨对自己的态度急转直下。
　　争辩中无意识地说出真心话是很常见的事情，但这种事情想要发生在景晨的身上，实在是太难了。
　　她压下想要回答的话，想了想，谈了口气问道：“知道缘由重要吗？你我只是因为利益而结成的一对不是吗？”
　　“我想掐死你。”Helena咬牙切齿，这次回来她确实发现了景晨的很多面，而现在的这一面就是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一面。
　　说做就做，一把推在景晨的肩头，将她压在了床铺上，顾忌着她多灾多难的肋骨，Helena手掌伸开，直接握住了景晨细嫩的脖颈。
　　这样的动作，迫使景晨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似劣势的处境，可她的眼神却带着不服输，丝毫不认为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见到她这样的眼神，Helena更是生气，她眉头皱着，语气也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歪着头问她：“我们真的只是因为利益而结成的一对吗？除了利益、股份、权力，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吗？”
　　景晨听到Helena这样问，她的眼神一滞，心里那根短短的、几乎被掐灭的引线，顿时被再次点燃。她的眼神比起过往要亮了许多，但语气却仍和刚才一样，用反问回答她的问题：“除了这些，你认为我们还有什么？不是你亲口说的，喜欢上你会让你觉得不安吗？陷入情爱中的女人，会让你觉得无趣吗？”
　　因为冰雹，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病房内并没有开灯，可走廊的灯光仍是透过窗户透了进来。Helena立体的五官，一半身处明亮，而另外一半则是置身黑暗之中，缓缓地贴近了彻底藏在暗处的景晨。
　　望着景晨隐约带着期待的眼睛，Helena眨了眨眼睛，问道：“所以，你喜欢我？”
　　Helena早就知道景晨的眼眸不是亚洲人常见的墨色，她的眸色很淡却恰到好处，正是因为这极淡的眸色为她的气质凭添了几分清冷。她喜欢景晨的这双眼眸，也喜欢这双眼眸此刻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露出的闪烁光芒。
　　她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Helena能够清晰的看到景晨脖颈处跳动的脉搏。
　　她跳得是那样的快。
　　若非她贴近了她，若不是她能够看到她的脉搏跳动，以当下景晨那寡淡如水的面容，恐怕只以为自己刚才是说了一句并不好笑的笑话。
　　等了好一会儿，发觉景晨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Helena再度贴近景晨，她的鼻尖已经抵在了景晨的鼻尖上，正缓缓地数着景晨的睫毛，待数完一边后，才又轻声问道：“景晨，你喜欢我，是吗？”
　　不同于刚才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这次的Helena十分温柔，好似眼前的女人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景总，而是会被她捧在手心的明珠宝玉一般。
　　景晨嘴唇动了动，想要回答，却又顾忌后果。
　　Helena实在是一个太好的演员了，她很难简单地从她表露出来的神情中探寻到她真实的意图。若是一切只是一场试探，自己轻易说出了结果，Helena抽身离开，正在进行的资产转移势必要划下终止符。
　　她可以收敛自己的感情，但是景家却没有回头路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眼见景晨的眼神越发坚定，连带着神色都变得冷了些许。Helena及时施法，打断景晨的想法，她捂住了景晨的嘴巴，补充回道：“我现在问你，是以Helena的身份问你。我只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所以请你不要因为顾忌利益关系，而给我一个虚假的答案。我不需要。”
　　景晨觉得头疼。
　　幸亏Helena不是竞争对手，否则以她对自己的神情变化的捕捉能力，自己恐怕很难在她的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呢？”景晨依旧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那我就让你喜欢我。”Helena回答得理所当然。
　　让我喜欢你？景晨笑话这句话的信息，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忽地笑出了声。
　　“嗯？”Helena发出疑问。
　　景晨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前的Helena，缓缓地伸出手摸了摸散落下来的金色发丝，好似这样就能够将她彻底握在手中。
　　她只是玩着她的头发，并不回答。就在Helena以为今天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只听到：
　　“是，我喜欢你。”


第98章 
　　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是我的荣幸。
　　98.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景晨说完并没有停下，反而是细细地剖析着，“或许是第一次在三番见面吧，昏暗的酒吧里面，形形色色的人，看着都是那样的无趣而平凡。可你，身高腿长的，长相不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但也实在是惊艳了我。”
　　“这些时日的接触，你应当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和人太亲近的类型，第一次见面就去开房对我而言真的很超过。而且，我也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一直独善其身。但是，在明知道你和维氏制药有牵扯的情况下，我还是把你带回了我的房间。并且后来，在你可能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联合周易浅浅地报复了下维氏制药。”
　　当年景晨插手周易对维氏制药的行动，所有人都以为是拉拢她女朋友的手段，无人晓得，景晨是真的存了心要给维氏制药麻烦的。
　　原因无她，只因为她。
　　景晨的话不算太多的类型，让她讲出自己的心里话曾经是小姑姑花费了好久才做到的。可如今，面对Helena，不自觉地她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和你结婚其实对我的好处明显但有限，R国虽好却太排外。和你结婚需要五年才能有永居，五年的时间我有太多的变数，可我就是想要和你结婚。”
　　“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也无意去思考见色起意与一见钟情的差别，更不想猜测自己对你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总之，我知道我喜欢你。”景晨抬眸看向了Helena，眸色中的认真看着让人难以忽视，“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不安，那真的很抱歉。你可以选择性的遗忘这件事。”
　　说着是自己的事情，可是眼眸中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Helena沉默着，没有动，就是神色都没有半分的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景晨。
　　“我的喜欢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我会尽可能的将这份心态压住的，你放心。”说到后面景晨还勾了个笑容。
　　心中轻笑一声，Helena终于动了，她再次贴近景晨，琥珀色的眼眸比外面的光亮还要明亮，她笑道：“景晨，你在这口是心非什么呢？”
　　口是心非？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景晨不禁思考。
　　“你明明很希望我也喜欢你，不是吗？为什么要说得好像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呢？”Helena看到了景晨眼眸中的迷惘，她捧着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不同，难道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不同吗？”
　　你对我的不同？景晨缓慢地眨眼，看着Helena。
　　“我不讨厌你喜欢我，反而，知道你喜欢我，我很开心。”Helena眼底的笑意明显，她柔声地说着，与她的话音一起落下的是她轻柔的吻。
　　搂着她细嫩却有力的肩膀，景晨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容纳着Helena的温柔。
　　亲吻是一个过于熟悉的流程，Helena几乎是下意识地抚摸着景晨的肩头，仿佛下一步就是要将她衣衫脱下来。然而理智始终是占据上风的，她微微抬起身，轻轻地又吻了下景晨的红唇后，笑着看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过往景晨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很少会有什么事情会让她陷入纠结的迷惘之中。然而在当下，她看着Helena的神情，她心中生出了困顿。
　　Helena笑得这么温柔是什么意思呢？
　　在知道自己喜欢她后，亲吻自己又是什么意图呢？
　　还是说，这一切也只是她的兴之所起呢？
　　她是在玩弄自己吗？把自己当成一个好玩的玩具？
　　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Helena本来就对景晨的情绪变化比常人敏感许多，此刻哪怕景晨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不让自己眼神的飘忽看起来那么明显，却仍是被她捕捉到。
　　抬手，食指微微屈起，Helena轻轻地拨弄着景晨长长的眼睫毛。室内没有开灯，外面廊道过分明亮的灯光漏了些许进来，引得景晨的眼下倒映一方浅浅的阴影。Helena不喜欢这阴影，同样的，她也不喜欢景晨流露出半分近乎阴翳的眼神。
　　“我的确不喜欢陷入爱情中的女人。”Helena忽地坐起了身，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神情少见地正经儿严肃，看着景晨，说道，“我妈妈的爱情，给我来的除了教训就是教训，这不是一个正向的影响，当然我不是在责怪她，毕竟她也很可怜。或许也正是因为我生理上的父亲是个混蛋，所以我很幸运地成为了同性恋。”
　　“Maja阿姨那时候提议说和女人结婚的时候，语气中的倾向很明显，她认为和女人在一起，至少不会落到尸骨无存的程度。但这就是选择女人的原因吗？不是吧？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呢？”Helena的声音带了些嘲弄，她看向景晨，在看到对方认真的神色时，她本来要说的话一滞，只是静静地看着景晨。
　　该如何形容现在景晨的面容呢？
　　她分明还是平日里见到的那副沉静模样，可没来由的，Helena竟然在她的神色中看到些许的怜惜与赞同。
　　赞同？她当然是要赞同的，比起自己的不那么在乎家族权势地位，她对于伴侣的要求自然是高的。
　　“你说你喜欢我，我可以理解。毕竟，Helena风采动人，值得人喜欢。”话说完，景晨还没有什么反应，Helena倒是笑了起来，“这话说得让人觉得好害羞。”
　　景晨浅浅地笑着，她知道Helena向往恣意快活的人生，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也向往这样的人生，才会被这样的她所吸引吧。
　　“你的喜欢不会对我造成困扰，同样，我也没办法欺骗自己没有听到你的喜欢。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有感觉的呀，我能够感受到你的喜欢与克制。”Helena笑完，继续说着。
　　“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是我的荣幸。”Helena淡淡地笑着，抬眸看向景晨。
　　说了这么多，始终还是没有说到正题上。景晨不愿Helena继续在这里顾左右而言它，直截了当地询问：“所以，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要怎么做？”
　　好直白的问题，Helena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反应过来，景晨确实不是一个会绕弯子的人。她不需要这些外交辞令，她只需要一个最为真实而直白的结果。
　　拒绝吗？平心而论，哪怕没有和方新箬所说的要拿下景晨的心的赌约，她也不想拒绝景晨。只因为，这个本以为是沉静到虚假，冷静到无欲无求的漂亮假人，原来是带着面具过活的。这种发现，实在太让Helena着迷了，她想要知道面具下的景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答应吗？Helena自知自己还无法踏入与景晨共建一段，只以感情为基石的空中楼阁。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鸟东西，并不能够吸引她，或者说，哪怕景晨以身为祭，她还是不愿承担半分塌陷的风险。
　　“我能做什么吗？”Helena想不出答案，索性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景晨，“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我并不喜欢陷入爱情中的女人。你说你喜欢我，但我觉得你距离我所形容的陷入爱情，应该还需要很久。你能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吗？”
　　景晨淡淡地笑着，她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很好，两个自诩聪明人的人都陷入了困境之中。
　　过了一会儿，外面下完雨的天色骤然放亮，好像有太阳要出来了。景晨被外面的光亮吸引了目光，转头看去后，想了想，不同于过往平稳的语调，反而是带了些许迟疑，说道：“陷入情爱是什么样子，我没有想过。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失去理智。Helena，你有看过那些所谓的情爱电视剧吗？一个人因为另外一个人，舍弃了很多人的性命，舍弃了自己的理想，舍弃了拼搏一生获得的一切，只为了另*外一个人的垂怜。我只能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哪怕我喜欢你。”
　　听到景晨这么说，Helena放松了下来，她眉头轻微地挑了下。
　　“我喜欢你是希望你也喜欢我，然后我们可以像正常情侣、妻妻那样，分隔两地互相报备，进入彼此的朋友圈中，以伴侣的身份为对方的事业添砖加瓦。”景晨说着自己对于伴侣的设想，“我的一生很顺遂，没有失去太多。想要的生活也很简单，只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不需要什么波澜，只要平淡就好。”
　　“我就一个问题，如果我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想要成为Oeris家族的领头人，你会怎么做呢？”Helena没有对景晨的理想发表任何想法，转而假设性地询问。
　　景晨略略思考了下，看到Helena的神情，遵从本心地回答：“顺其自然，如果你成为Oeris家族能够给我带来更为庞大的利益，我帮你是最正常不过的，但如果你的夺权之路会让我的利益遭受到巨大损失，我会及时止损，最多以个人身份给予你一定的帮助。”
　　“你话里没说完的，说出来。”Helena察觉到了景晨平静的话语下的刻薄，她压住兴奋看着她。
　　“如果这事都需要我帮忙，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老老实实做拿股份领分红的富贵闲人吧。”景晨非常乖巧地翻了个白眼。


第99章 
　　景问筝！你不要这么固执！
　　99.
　　景晨的话成功让Helena大笑起来，她的生活从来恣意，却也不是那样的自由。终归是要顾及一下镜头的，尽量不让自己崩坏的角度散播出去，可此刻，她却不用顾及那些了。
　　只因为景晨的话哈哈大笑。
　　还真是直白的真相呢。
　　Helena大笑和她平日的笑容确实不太一样，没有了那份夺目的美感，却多了几分生动与灵。
　　申城话的灵可以用来夸奖一切，因为Helena的笑而生出笑容的景晨，她伸手，再度抚摸着Helena的金发，浅笑着说道：“Helena，你笑得好灵啊。”
　　“什么意思？”Helena眼睛眨了眨，这话是普通话啊，她听懂了，怎么感觉意思没太明白呢？
　　景晨笑了下，并不详细解释申城话的灵是什么意思，回道：“夸你灵动的意思，这样的笑很好看。”
　　“谢谢夸奖。”被夸奖当然要表达谢意，Helena先是冲着景晨wink了一下，随即又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不是第一被亲了，景晨都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习惯了。她摇头轻轻地笑着，就在她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她察觉到了不对。目光骤然转向透明的窗户，看向了拐角处。
　　Helena被她这样的动作给惊到，一瞬间就站了起来，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微微挡住了景晨的身子。她的语气有些冷硬，问道：“怎么了？”
　　伸手微微拨开Helena，景晨的眉头皱紧，想了想，她试图起身拿来手机。
　　手机就放在床头不远处，若是在平日景晨一伸手自然就拿到了，可她现在浑身都在痛，第一下竟然没有拿到。Helena见状，自己拿起了景晨的手机，本想直接交给她，眸色一转，最后竟然是留在了自己的手里。
　　景晨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似是蕴着笑，但仔细一看却与平常别无二致。第一次，Helena看不清景晨的意图。
　　“联系下阿昙吧。”景晨看到了Helena的迷惑，她嘴角噙笑，为自己误打误撞居然知道了怎么克制Helena超强的观察力感到高兴，“应该不是什么歹徒，估计是不入流的狗仔。没想到申城也没有想象的安全啊。”
　　她的语气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狗仔拍到什么。可听到她最后的那句感慨，Helena还是感到了一丝丝微妙的压力。
　　作为大本营的申城，也不安全了吗？
　　景家的内斗会很严重吗？景晨现在还受着伤，万一有人直接对她出手，会不会命丧当场呢？
　　不得不说电影演多了就是很容易东想西想，在Helena思考之际，景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去，在没有得到景昙的回复后，直接将电话打给了她。
　　“你把司马商最近的行程，详细到几点几分去了厕所，都发给我。”景晨声音冷淡，交代着景昙，“人都突到我脸上了，当我是死了吗？”
　　安舒訫被救回来后就已经和景昙报过平安，并且同步了部分消息。景昙在得知李禹媛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时候，后背冷汗直冒，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拿自己做刀。先不说她本来就对偌大的景家没有兴趣，就算有，她哪里打得过问筝啊！
　　现在景晨这样吩咐她，景昙心中自然知道姐姐在怀疑谁。
　　想了想，的确只有司马商最为可疑了。
　　她不喜欢景晨，甚至对景晨深恶痛绝。当然不希望景晨能够顺风顺水地快活一辈子，作为家族的一份子，她拥有查看她们这些高层初步登记的家庭住址的权限，却又因为这些年不关注景晨和景昙两人，而不知道景昙登记的住址里面住的人是安舒訫。
　　只是，难道司马商没有意识到景晨会很快怀疑到她的头上吗？
　　“问筝，涉及到高层还是家里人，要不要告知……”景昙犹豫着，还是开口劝道。
　　景家的大家虽然亲情淡薄了些，但到底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比起她们这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要亲近许多的。若是她们两个私自处理，尺度把握不好就会犯众怒的。
　　“没必要。”景晨一口拒绝。
　　“景问筝！你不要这么固执！”反正不在景晨面前，景昙叫大名叫的特别顺，“只要涉及到她你就开始犯病，难道你们两个一定要死一个才行吗？现在家里没有小姑姑了！没有人会没条件地站在你的身后了！”
　　景昙的声音很大，大到Helena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咆哮。
　　外面的光线突然找到了景晨的身上，Helena清晰地看到了她骤然变冷的脸色。
　　“小姑姑因为谁没了的，你忘了吗？”景晨怒极反笑，浅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而在这份冷之下是几乎在翻腾的怒火。
　　这个司马商到底是谁？
　　景晨说完这话直接就将电话挂断了，完全不给景昙任何发挥的空间。Helena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奇怪。
　　和景晨接触这么长的时间，她自以为自己算是了解她了。景晨是一个看着冷淡，但内心很火热的人，她会对自己认为的亲近的人力所能及的好。像是安舒訫，她认为是她的妹妹，是她亲近的伙伴，所以哪怕是连轴转，她也要亲自把对方救出来。
　　对待安舒訫尚且如此，何况是亲生妹妹景昙。之前景昙没有处理好她的舆论，景晨纵使生气，也给景昙指出了明路。像现在这样的强势，好像还是第一次。
　　“你怎么这么看我？”景晨随手将手机扔在床边桌子上，看到Helena探究的目光，看向她问道。
　　“你有点反常。”Helena给了答案。
　　“反常？”景晨似笑非笑，“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自认了解你一些。”Helena神态自然，“你对景昙有着无尽的包容，但这次你的态度很不对，好像很怕她继续追问下去。是不是你知道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怕她陷入抉择？”
　　听到Helena的分析，景晨的眸色一凝，转而恢复正常，她淡淡一笑，并不给予正面的回答。反而是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她的眼神和细微的神态变化在Helena眼中是无所遁形的，现阶段她还做不到完美得控制自己的面部，那不如直接躺下，闭上眼，什么都不给Helena看。
　　“我和司马商之间的恩怨很深、很重。”景晨躺下后过了好久，她忽然开口。
　　很重、很深的恩怨。Helena想不到会有什么恩怨发生在景晨身上，她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是会处理不好家族关系的类型才对。
　　“我杀了她的妹妹。”景晨坦诚地说道。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直砸得Helena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轻轻地吸了口气，没有立刻回应，想了下，才问道：“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杀吗？”
　　“是。”景晨睁开了眼睛，面对她时一直十分克制的眼神，在此刻陡然变得凶狠起来。她静静地望着Helena，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她在那里跳脚不忿，自以为自己的妹妹有多么天之娇女，殊不知，就算我不杀她，她也活着回不来。”
　　短短的一番话，信息量过于庞大。饶是Helena听得认真，仍旧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母语和非母语者的天差地别，早知道自己小时候就好好学普通话了，要不然哪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景晨一直看着Helena的神情，看到她好像仍在接受的程度后，继续说道：“我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良善，虽然我会救下一些人，但是死在我手里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司羽是司马商的亲妹妹，算起来也是我的姐姐。但我杀了她以后，一点都不伤心！反而，她死了，我觉得大快人心。甚至于被抓起来锁在医院的时候，我脑子里的想法都是，为什么不第一次见面就杀了她！”
　　能让景晨流露出这么憎恨的情感反应的，想必是和她的小姑姑相关。
　　Helena沉默了片刻，正当景晨以为她不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她说：“那现在，你对杀了她这件事情，后悔过吗？”
　　“为什么后悔？看到她死的时候，我只觉得大快人心。”景晨冷笑，语气丝毫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的模样。这样的景晨，才有了几分Helena印象中高高在上的X四代的模样。
　　“那她就是该死。”Helena说得十分轻易。
　　这反应倒是让景晨惊讶了，她看着Helena，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半分虚假，可不管她怎么看，只能看到她的认真。
　　她是真的觉得司羽该死。
　　就……就那么相信她吗？
　　Helena将景晨的神情收入眼中，她轻轻地笑了下，伸手抚摸着景晨的面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她坐到了床边，温声说着：“你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既然选择了这么极端的手段，想必她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吧。”
　　能让景晨觉得不可原谅，甚至舍弃了自己的前途，痛下杀手的事情。
　　有且只有一个。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景晨抬眸看向Helena，多年的委屈似乎在此刻爆发，她握住Helena的手，轻声，“是她害了小姑姑，害死了那么多的同事，都是她的错……”


第100章 
　　等我退休了，我要去A国看看自由女神
　　100.
　　“我讨厌下雨天！”司少宫抬头看着阴沉沉、雾蒙蒙的天色，小声地抱怨着，“联合行动怎么抓壮丁到咱们这来了啊，不应该是让南部地区的队伍来才对吗？难道南部地区的都叛变了？”
　　“闭嘴！”沈清润低声呵斥司少宫，不让她继续满嘴跑火车，没看到中队长的脸色比现在的天色还要黑吗。
　　司少宫也知道队伍中不该有这种声音，她悄咪咪地看了眼景晨的脸色，见到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抱怨后，竭力缩小的存在感。
　　站在甲板上的景晨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任务简报上已经五天没有大队长的消息了。这次的联合行动，她和大队长分别打击不同的目标，说好了定期汇报的，可到现在都没有她的消息，这让景晨不得不担忧起来。
　　不远处有轰鸣声响起，景晨抬眸，一眼就看到了向她们飞来的武装直升机。随着距离的不断锁紧，直升机的轰鸣声变得更大，机翼转动带起海浪，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海浪的咸腥直直地扑向景晨的脸。
　　景晨仍跨立站在甲板上，等候着直升机上下来的人。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直升机的螺旋带起的风吹动着景晨的衣衫，一切的一切都让景晨觉得不那么美妙。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景晨看到了下来的人。
　　“紧急任务。”那人锐利的目光一一在队伍成员的身上掠过，“全体登机！”
　　这个小队已经成立了多年，队伍中的成员大多数已经提干分立在各个队伍中，像今天这样整合出动已经是好久不存在的事情了。现在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众人很快地携带好武器装备，在景晨的整合下，登上直升机。
　　“任务已经发送到各位手上的终端。”发布命令的长官说完这么一句，就离开。只不过临走时，她深深地看了眼坐在一侧的景晨，这一眼哪怕什么都没有说，还是被敏锐的众人发觉到了不同。
　　大家谁都没有说话，注意力全数放在了终端的任务上面。在看到上面的任务目标的瞬间，沈清润和司少宫就发觉到了不对劲，她们一起抬眸看向了景晨。
　　只见惯常面无表情的中队长，此刻的神色冷的仿佛被可燃冰塑造了面容一般。
　　任务内容看起来很简单，只是说我部的中尉参谋深入敌后，现在失去联系，需要尽快将对方解救出来。
　　这次的联合行动是东部和南部的联合，东部并没有中尉的参谋，只有南部的那一位是。而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景晨的远方表姐，司羽。
　　“不是，这个参谋深入敌后干什么玩意？南部的人是都死光了吗？”有人费解地问道，她并不知道景晨和这个参谋的关系，看到景晨脸色这么臭，只以为她是觉得这个参谋不知所谓。
　　“司参谋与IDM的头目有几面之缘，这次的联合行动其实也是相当于和IDM的人进行合作。我方的目的是解救出被困的我国公民，而IDM方则是想以此打击它的敌人，算是双赢。”司少宫这段时间和景晨一起盯着任务简报，对任务细节更为了解一些，“大队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司少宫问着景晨。
　　景晨眼眸中不易察觉地划过一抹忧色，她摇了摇头。
　　司羽如果深入敌后，以大队长的个性，断然不会让她自己去的。可为什么这次的任务只显示了解救司羽，大队长呢？
　　以及，为什么这次来给一队布置任务的人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大队长身边的人都去了哪里？
　　还有为什么这架直升机没有直奔任务目的地去，而是在这个高度盘旋？是否下面有什么事情发生？
　　队伍中是不允许有这么多疑虑的，她们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这也是景晨向来要求自己和队友们的准则，可是现在，她已经生出了疑心，就无法按照命令行事。
　　于是，她抬腕看了下定位，看到了直升机下方偌大的船只。没有任何犹豫地，景晨忽地将门打开，扭头看了眼驾驶员，在对方躲避她的视线后，直接选择索降。
　　“问筝！”沈清润叫着景晨，试图制止住她的动作。
　　看着机内带着头盔的众人，景晨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不用内置的通讯器，转而大声地说着：“我的行为只由我负责，与你们无关！不许下来！”
　　雨水打在她满是迷彩的脸上，雨雾细密，众人几乎看不清景晨的神情，但她们实在是太了解景晨的个性，知晓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决定。也因此，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景晨降落在了下方的船上。
　　“下面是什么？！”沈清润拽着驾驶员的衣领，她感觉到这个驾驶员的不对劲，联想到发布命令的那人的神情，她有着不好的预感。
　　驾驶员也是东部的人，他是十分熟悉在场的众人的，同时，他也是大队长的人。他低着头，看着怒火几乎溢出来的沈清润，什么都没有说，眼里充斥着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景晨索降到甲板上后，船上的人看向了她。联合任务，她的臂章
　　并不是东部的，但她的神情和衣着已经暴露了她是哪个队伍的人。
　　走过长长的甲板，雨雾四散的天气，海浪翻涌，似乎想要将船上所有的人吞噬殆尽。
　　每向前一步，景晨的脑子和心脏就骤然一紧。脑海中的神经骤然绷紧，在所有人都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
　　迈步的动作一滞，她猛地扶住了栏杆。
　　“砰……砰……砰……”
　　是她心跳的声音。
　　脸变得发麻，她感知不到自己的脚，整个人跪在了在甲板上，不可置信地向着不远处闭着眼睛的女人爬去。
　　从来没有想到短短的十几米竟然如此的遥远，此刻的景晨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体面。她四肢着地，毫无形象地向着那处跌跌撞撞地爬去。
　　现在的景晨不再是那个被大区赞颂的未来可期的景家小姑娘，更不再是威风赫赫的某部中队长，只是一个失去了心魂的人。
　　只因不远处躺着的人，是她记忆中最亲近的存在。
　　她要知道躺在那里的人是谁，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海浪拍打着船身，带来了剧烈的晃动，雨水扑面几乎看不清前路，可景晨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的身高好像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一般，很快她就来到了躺在甲板正中的女人身旁。
　　“小问筝，这次任务好好表现，结束姑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哪怕景晨已经不再是幼年时的小孩子了，景旻在面对她时还是不由地会把她当做小朋友，用着最朴素的奖励激励景晨。
　　看着小姑姑年岁见长却仍满是神采的双眸，景晨笑着讨饶：“小姑姑你放过我吧，你做饭难吃死了，我会好好执行任务的，你就别拿给我做饭威胁我了。”
　　听到景晨这话，景旻笑着锤了下景晨的脑袋，嗔道：“没大没小！”
　　“任务结束咱们去欺负阿昙去，她最新新学了韩餐，上次我回家吃了还挺不错的。”被打得这一下并不疼，景晨嘿嘿一笑后，对着小姑姑提议道，“我喜欢辣鸡爪！”
　　这些年来景晨和景旻都在队伍中，偶尔放假回家，都是景昙张罗她们两个的饭菜。不得不说，景昙在厨艺上的天分非常优秀。
　　“等这次任务结束，咱们给采琴投个餐厅吧，你说怎么样？”作为长辈每次蹭吃蹭喝，景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到自己银行卡内的数字，她主动说道。
　　景晨挑眉，她对餐厅什么的没有兴趣，不过要是小姑姑和阿昙愿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看到景晨这样，景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又敲了下景晨，她无奈地说道：“你啊，经营其实也是蛮有意思的事情。你那个大学的管理学院挺不错的，要是以后不想在队伍里了，去读个管理学，接你妈妈的班也挺好的。”
　　“我没兴趣。”景晨撇撇嘴，神情淡然地看着外面的青山。
　　“你啊。”景旻看向景晨的目光充满了无奈，她站到景晨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外面，过了好一会，她忽然说，“等我退休了，我要去A国看看自由女神，到底有多自由。还打算用这些年赚的钱投投资，开个连锁的会员制的咖啡厅、餐厅什么的。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让阿昙当御用大厨就最好了。”
　　“小姑姑，距离你退休还要好久好久呢。”看着小姑姑心神向往的模样，景晨不得不提醒她。
　　“多话！”景旻再次敲了景晨一下。
　　青山浓雾，一个高挑的女人捂着自己的额头，而在她身侧的另外一个女人则是满是笑意地看着她。
　　浓雾渐重，遮掩了一切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阴云密布，雨幕如帘的当下。
　　记忆中的漂亮女人身上的常服衣衫规整，一如往常她那般正经，资历章
　　上彰显着她在队伍中多年的经历。
　　一切都看起来都好像她只是睡着了一般，可偏偏，偏偏她的额头上有着骇人的弹孔，而她右手和左手的手指也尽数被切断，裤子上的血迹依稀可见。
　　趴在景旻的身上，景晨心脏几乎都停滞了，她嘴巴长着，想要说话，可不论怎样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只是无助地长着嘴巴，一会儿抬头看看这群领导们，一会儿看看躺在甲板上没了血色的景旻，目光满是慌张与无措。
　　救救她，求你们救救她。
　　救救她……


第101章 
　　老天啊，求你了，让她活过来好不好？
　　101.
　　小姑姑就躺在她的面前，就在她的面前，触手可及的位置。不久前她们还在说任务结束后给阿昙开个餐厅，怎么现在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给她任何回应了？
　　雨水夹杂着泪水在她的脸上蔓延而下，她想要让人救救大队长，救救她的小姑姑，可是这群人只是站在一旁，用着悲悯的眼神看着她，无动于衷。
　　好似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一样。
　　可怎么会呢？这个时代这么发达，怎么会救不活一个人呢？景旻可是大区内最年轻的大队长啊，她是能成为第一个从一线出来的女将军的人，难道她不值得被救活吗？
　　这帮废物！都是废物！
　　谁能帮帮她？
　　景晨从来没觉得如此无助，她手抚摸着小姑姑冰冷的面颊，不住地搓弄着，好似让她暖和起来，就可以睁开眼睛。
　　景旻短发被雨水彻底浸湿，看起来黏糊糊的，苍白的面色依旧能够看出样貌的姣好，如琉璃般澄澈灵动的双眸此刻紧紧地闭着。不管她如何，都没有施舍她半分属于她的温柔。
　　景晨失了所有的方寸和体面，像个无知的孩子一样，只注意着她的小姑姑。她抱着小姑姑，脸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浑身颤抖，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嘴巴一动一动却什么都说出不来，只能无力地抬着头，望着雾蒙蒙没有一丝阳光的天空。
　　老天啊，求你了，让她活过来好不好？
　　我可以代替她去死的。死的人，可以是我的。
　　没人想到会在景晨的脸上看到这样无助的神色，匆匆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众人，见到这一幕，更是大惊失色。
　　细密的雨雾之中，从来沉稳可靠的中队长，无助地看着众人，而她怀里是毫无生机的大队长。
　　东部的人都知道中队长和大队长的关系，也知道她俩背后强悍的家世，这幅场景都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如何了。只能拉开景晨，试图将任务中没有告知的情况告诉对方。
　　景晨无声地流着泪，她试图抓住小姑姑的手，却在捞起她的手的一刻，察觉到了她骨头的不对。仔细摸去，她猛地发现，小姑姑胳膊上的骨头竟然都已经碎了。
　　慌忙地起身，她摸着小姑姑的腿，发觉是和胳膊一样的。近乎是发了疯似的，她猛地脱下了小姑姑的鞋子，发现脚趾竟然也被切掉了。
　　四肢骨头尽碎，脚趾手指被生生切断。
　　她竟然被折磨至此。
　　竟然有人对她做了这种事。
　　竭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景晨不愿小姑姑变得不体面，她的双手颤抖着，替小姑姑将鞋子重新穿好。平日里最是利索的人，此刻每一步都好似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
　　“五天前大队长和司参谋一起去面见了IDM的领导人，期间司参谋几次发回进展，但大队长始终没有消息。我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前去解救的第五小队全体牺牲，才将大队长的遗体……遗体带了回来。”说话的人声音也颤抖着，根本没想到这个任务会变成这样，“中队长，除了一队我们别无选择了！”
　　景晨充耳不闻，好似全然没有听到一般，她还在细细地替小姑姑要将裤子上的血迹擦掉。
　　“为什么是司参谋和大队长去见IDM的人？”司少宫强压着自己的泪意，询问。
　　“IDM方一直都是司参谋联系，大队长担心司参谋的安危，加之她是最高指挥，在司参谋的引荐后，IDM同意大队长前去。”
　　“中校，松开景队长吧。”南部的人见到景晨这样，语气带着不忍。
　　谁都不愿看到这一幕发生，当下最紧急的不是哀嚎，而是将司羽带回来，让景旻的死发挥价值。
　　景晨在队伍多年，自然应当知道如何做。可她却始终紧紧地抱住景旻，哪怕浑身发着抖，哪怕已经说不出话，仍用骇人的眼神看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休想，休想碰她的小姑姑。
　　她的口中满是血腥味，动作间有血流了出来。
　　她的眼泪滚烫，血迹鲜明，看起来就像是个嗜血的疯子。
　　谁都知道景晨隶属的队伍，知道景旻手下的人有多强悍，在场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希望景晨能够及时清醒过来，不要再耽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景晨脸上的油彩彻底被冲掉，露出漂亮的面容来。她忽地抬头，哑声道：“一队！登机，执行任务！”
　　她的反应出乎人的意料，可想到她是东部声名赫赫，综合素质最强的第一人，所有人都默契地忘却了她刚刚失态和违反命令的一幕。
　　直升机内安静的可怕，本应该进行战前动员的景晨一动不动，坐在原地，不住地擦着自己的枪。她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在此刻气质更是沉郁至极，哪怕周围的人都是熟悉的队友，仍旧对她如此模样感到陌生。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在耳边，景晨将枪擦完后，她抬眸看了眼一侧沈清润，随即，她将代表着自己的国家与队伍的臂章
　　撕了下来。
　　“问筝！”沈清润大惊失色。
　　“指挥权给你。”景晨的语气不容质疑。
　　沈清润也清楚，以景晨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指挥的。她接替了景晨的位置，重新进行部署。
　　到达指定高度，众人依次跳伞，落入林中。
　　按照任务中的定位，众人抵达了IDM团伙所在的寨子后方。这次的任务是解救人质，所以众人的动作很轻，哪怕是明显状态不太对的景晨，她依旧十分沉稳。  ：
　　翻入寨子内，干脆利索地将守卫割喉，动作间没出任何声响。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寨子正中的一处时，变故突生。
　　耳边突然传来了枪声，随之而来的是骚动。隐约听着是里面的一个人的枪走火了，不同于她们所携带的武器发出的声响，这枪声十分地熟悉。景晨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根，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飞快地找到了遮蔽物，而后架起了枪，盯着声音传出的主寨。
　　四周只有雨滴滴落的声响，就在寂静无声之际，沉默再次被打碎。
　　“砰”一声枪响，主寨内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被景晨一枪爆头。他的死让主寨内再次陷入混乱，在这份混乱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脱下了常服的司羽，她身上是白色的制式衬衫，在男人被爆头后，立刻往遮挡处躲避。不同于大队长的被折磨，司羽的面色红润，虽然惊慌失措却没有任何生命威胁。
　　想到接下任务时有人说的，是司羽主动要来IDM，大队长见到她要孤身深入才陪着一起来，而在进了这里后就失去联系。也是司羽一直将消息传回去，掩盖异常的发生，才导致了五队全员报销，救回大队长的尸身。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和司羽有关系！
　　或许，她叛变了也说不定。
　　“抓活的！”沈清润连忙下令。
　　这种解救人质的任务一把情况下当然是要将人质活着带回去，但出动她们偶尔也有不一般的情况。现在司羽身上还有好多问题没有交代，自然得是带人回去。
　　趴在哨塔上的景晨听到，她唇边勾起冷笑。一把就将通讯耳机摘了下来，随手扔了下去。
　　杀了一个男人不够，景晨接连几枪打在寨子中的与走动的哨兵身上。
　　没有加装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很快就能让人判断出她的位置。景晨没有任何留恋，她火速下塔，朝着刚才被清理干净的区域跑去。一边跑，她一边注意到了主寨的门被打开，司羽被挟持站在人前，向着外面走去。
　　“住手！你们的人就在这里，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她！”
　　被枪口抵在脑袋上，司羽的面色颤抖，看似害怕极了，目光都没有个焦点，不住地巡视着四周，试图找到刚才在暗处放冷枪的人。
　　景晨对自己的队友很有信心，她们的目的是解救人质，应当不会暴露。所以她也藏在了掩体后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身上有一把步枪和一把手枪，弹夹充足，寨子内的哨兵已经被消灭，主力也被南部牵制着，现在剩下的只有主寨内的十余人。
　　十多个人，这些足够了。
　　她与队友们趴伏在掩体中，静静地等待着。
　　IDM的人是没有什么耐心的，他们劫持着司羽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好的待遇，她被放在院中，任由雨水浇在身上，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就在IDM以为袭击的人目标只是老大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景晨见状，立刻举起枪，架在胳膊上，瞄准了正往司羽方向去的男人的头。
　　没有选择在走动时击毙，景晨转而在男人面向司羽时，一枪击中他的脑袋。
　　大口径的子弹在穿过男人的头时陡然炸裂，血液与不知名的液体一起喷在了司羽的脸上。
　　司羽大惊失色，惊恐地看着四周，找寻景晨的踪迹。
　　击中男人后，景*晨飞快地从掩体跑出，她灵活地跳到了对面，掏出手枪几个点射将主寨中听到声音跑出来的人们击毙。她的跑动没有规律，饶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身影，却也无法击中她。
　　堪堪躲避掉脚后的子弹，景晨已经彻底冲到了主寨的侧边。
　　双手抓住寨子上方的栏杆，景晨用力一荡，冲进了房内。男人的一脚奔着她的太阳穴而来，景晨身形躲闪，快步来到男人身边，一刀割喉。
　　其他人听到动静，刚要过来，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群女人。这些人一句话没有说，配合默契地将敌人尽数击毙。
　　望着队友们，景晨缓缓地勾起了笑容。
　　随后在队友们上前的前一刻，她冲了出去，直奔司羽而去。
　　“景晨！！！”司少宫和沈清润大叫。
　　可惜，她们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
　　司羽连解释的话都没有说出一句，就被景晨一枪打中。


第102章 
　　问筝，你是我的希望和未来。
　　102.
　　“景晨……景晨，我是姐姐，司羽。”司羽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她抓住了景晨的脚腕。
　　景晨神色冰冷，丝毫不管眼前人是谁，她默然地瞧着她，冷哼一声。
　　“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你们……”景晨打中的腹部有血汩汩流出，司羽竭力地捂着自己的伤口，好像这样就能够阻挡住自己生命的流逝一般。
　　景晨咬牙，依旧没有说话。
　　“景晨！你疯了！”沈清润跑到了她的身边，一掌就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想让她离司羽远一点。
　　有人将司羽翻了过来，医疗兵见到景晨打中的地方，她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瞧着队长。
　　景晨做指挥官的时间太久了，让人惯性地忽视了她曾是狙击手出身。这一枪，完全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会流血。
　　这不是队长的风格。
　　沈清润还要说些什么，可景晨却猛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不仅如此，甚至，她冲着大家举起了自己的枪。
　　“蠢货。”
　　她们这个队伍，对队友举枪是一个很严重的不能被原谅的行为。司少宫大惊失色，她想要上前，可刚动了半步子弹就打在了她的脚下。
　　此举着实惹恼了沈清润，她正要上前理论一番，就猛然听到后面传来了声响。
　　循声看去，只见到司羽掏出了枪，她瞄准着景晨。哪怕腹部剧痛，她也想要将景晨带走。
　　看到这一幕，景晨缓缓勾起唇角，她无所谓司羽的枪口，随意地抬枪，扣动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景晨与司羽皆倒在了地上。
　　听到这里的Helena，她紧紧地拥住了景晨。她的呼吸低而急促，一种十分陌生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几乎让她呼吸困难。
　　病房内死寂异常，景晨静静地坐在床上，任由Helena抱着自己。过了片刻，她才低低地说道：“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没事了。”
　　如果真的没事了，怎么还会记得那么清楚？
　　纵使之前就知道景晨的从业经验，也知道小姑姑的牺牲和小姑姑对景晨的意义，可听着景晨平静地讲述当年发生的事情，Helena还是不自觉地将当时发生的景象在脑海中描绘了出来。
　　她很难想象到景晨无助地抱着小姑姑的尸体的模样。
　　该是多么崩溃，才让她失了所有的分寸呢？
　　景晨缓缓地躺下去，回想起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纵使这是近些年总会梦到的场面，她还是会觉得无力。垂下眼眸，她扭过头，看向外面不知何时进入夜幕的天空。她的目光平静，仔细看去又带着些许的哀伤与不甘。
　　她也曾有过信仰，也曾心怀期待，也曾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一切。可事实证明，她也不过是普通的凡人，在很多事情上她也无能为力。
　　或许是随了那对将她们扔进下水道的血缘上的父母的冷心冷肺，她生性就是冷淡的，对待亲人们尊重有余亲近不足。甚至在景家笼罩在奶奶重病的阴影上时，她脑海中唯一的想法都是小姑姑会回来的。
　　景家于她而言，更多的是，这是小姑姑的家。
　　可小姑姑都不在了，景家还真的是她的家吗？
　　阿昙的性格她很了解，比起她的冷寂，阿昙绵软可爱，深受爸妈的喜欢。她在乎爸妈的感受，所以她希望在涉及家里人的时候，征询爸妈的意见。
　　但她不在乎。
　　曾经的她，就不在乎所谓的真相。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司羽将小姑姑带进了IDM的寨子里，是司羽发布假消息让小姑姑错过了营救时间，是司羽让一个小队全员牺牲，是司羽抢了小姑姑的配枪。
　　小姑姑额头致命的伤口，是她配枪的子弹。
　　是司羽杀了小姑姑。
　　所以她杀了司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年如此，现在亦如此。
　　如果司马商敢对阿昙动手，她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再针对她家一次。反正，关系也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那不如斩草除根。
　　将所有可能的敌人，通通扼杀！
　　Helena并不知道景晨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的心绪依旧沉浸在景晨所讲述的曾经里。低着头，她趴在景晨的肩头，手也握住了她的手，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那你之后怎么样了？”Helena问道。
　　微微笑了下，景晨轻声反问道：“你以为会是怎么样？”
　　景晨的皮肤白皙，身形算不得健硕，全然看不出曾经的背景。Helena静静地看着她，在捕捉到她唇边的笑意后，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丝悲哀。
　　苍天，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景晨就觉得她是个小可怜？
　　“你被开除了？”Helena并不懂那些制度，只能以现状来揣测当时的处理结果。
　　握住Helena伸过来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景晨笑着摇头，她回道：“没有，培养一个我的成本很高的，尤其当时我的职位也很高了。对我的处理更多的是针对我不服从命令和对队友抬枪。层层审查的时候我一直在住院，所以基本也没有什么影响。我脱下制服，是因为我不想留在那里了。”
　　没有了小姑姑的队伍，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呢？
　　“你会遗憾吗？”Helena的语气有些涩涩的，她仍是难以想象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变得怎样。
　　景晨只是望着她，眼眸里亮晶晶的，似是噙着泪，说：“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只是这些年我都不太敢去看小姑姑。”
　　怕她，觉得我不听话。觉得我自毁前程。
　　隐约流露出来的脆弱就已经足够让Helena感到心痛，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景晨，落在她面上的眼神却轻柔似水，带着温柔与缱绻，生怕多一分就会伤害到景晨一样。
　　感受到Helena的目光，景晨木然地勾了下唇角，她抬手按下她的后颈，迫使她靠近自己。
　　“你的反应不太对，我杀了人，杀了我的姐姐。你该害怕我才是。”景晨贴近Helena，轻声呢喃着。
　　被她这话给惊讶到，Helena怔了下，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捧起了景晨的脸，皱着眉说道：“为什么我要害怕你，害死小姑姑的人又不是我？是她该死你才会对她动手的，不是吗？景晨，我不会因此害怕你的。永远都不会。”
　　被她过分认真的目光看着，景晨略带着苍白的脸愣了一瞬。下一秒，她抬起了身子，轻轻地吻上了面前的人。
　　室内昏黄，周遭安静，好似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样。
　　并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地浅吻。
　　没来由的，景晨鼻酸了起来。小姑姑曾经一直催着她找个爱人，希望她能够有人爱护，有人体贴。那时候不以为意，只觉得小姑姑是上了年纪了，还混账的说，爸妈都不催她。
　　可对于一生未婚的小姑姑来说，她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啊。
　　“问筝，你是我的希望和未来。”小姑姑曾如此对她说。
　　她一直想要看到她有喜欢的人，可如今她有了喜欢的人，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悲伤的情绪席卷而来，景晨垂眸，泪水缓缓流下，她捂着自己的脸，不让Helena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模样。
　　“问筝……”Helena哪里想到景晨竟会忽然哭了，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甚至犹豫着要不要上手扒开景晨的双手，可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她只是将景晨抱在了怀里。
　　她轻柔地抚摸着景晨的后背，为她顺着气。她不知道景晨这次哭憋了多久，也不知道景晨为什么而哭。只是看着她哭，她的鼻子竟也变得酸涩了起来，瘪了瘪嘴，泪水不知道何时滑了下来。
　　抱着景晨，Helena微微垂首，轻吻落在了景晨的发丝上。
　　反手握住Helena抱着自己的胳膊，景晨的睫毛轻颤，有泪珠挂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砸在Helena的胳膊上。那双素日里看着清冷淡然的眼眸，此刻惹上了浓浓的哀伤。
　　“你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了，如果我还拒绝你，会不会显得我很不识好歹啊？”Helena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景晨本还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但听到了Helena这样说，她抬起了头。
　　入眼的正是容貌昳丽的Helena，眼角红红带着泪的模样。常被她认为看狗都神情的眼眸，此刻满满的都是自己。
　　从来潇洒恣意，随性过活的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彻底收入了眼眸之中。
　　吸了吸鼻子，景晨抿唇，想要笑一下。可因为刚才的痛哭，她的眼睛还红着，鼻涕还吸溜吸溜的，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平日的那么动人，反而显得可怜死了。
　　Helena好少见到哭得这么可怜又可爱的人，她捧着景晨的脸，没忍住，亲了一口。
　　“我不告诉你我的秘密，你拒绝我的表白也很不识好歹啊。”痛哭后的景晨好似恢复了平日的自信一般，她开玩笑道。
　　没想到她恢复得这么快，Helena愣住，继而笑了起来。动作间还不忘搂着景晨，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她这才低下头，看着景晨闭上眼睛的面容，斟酌地说道：“景晨，我现在没办法直接给你答案。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接触一段时间，或许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并不是你会一直喜欢的类型。所以，顺其自然，好吗？”
　　景晨的脸色已经苍白，可眼里却逐渐有了光彩，她笑了一声，答应了她：“好。那我们就接触一段时间，等到你也喜欢上了我了，再说别的。”
　　“好。”Helena抱紧了景晨，含着笑靠在她的头上。


第103章 
　　景晨，我真恨你是个木头！
　　103.
　　说要接触一段时间，自然要像惯性中出门约会几次再说。
　　只可惜，现在的景晨身体不允许，而Helena的脸在C国也算得上家喻户晓了，也不能允许。
　　她们只能按部就班的一个老实住院、休养，就连赵壹笙最后一次发布会都只能由司马角代去，而另外一个则是将落下的训练计划与线上活动都补了回来，甚至抽空回了一次A国商谈接下来的工作。
　　时间兜兜转，很快就进入了12月，深秋彻底被冬日所替代。忙忙碌碌的人们，终于到了最后的年尾，而景晨也在多番告诫下出了院。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景晨久违地感觉到了自由。就连老天都好似为她的出院庆贺一般，连着阴了好多天的天色今日骤然放晴，遥遥地看着，湛蓝如洗。
　　“我们走走吧。”景晨提议道。
　　Helena没有拒绝的道理。
　　申城的冬日没有北方那么肃杀，却也和生机勃勃完全不同。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这么多年来，景晨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只是看着天空，什么都不用想。
　　景晨看着天空，而Helena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温柔的笑意，而那双眼眸更是蕴着过分缱绻的光芒。
　　两个女人就这样缓慢地在路上走着，走过一处又一处。
　　她们腿长腰细，皆是黑色的大衣，却截然是不同的两种风格。黑色长发的女人面容清冷，神情淡然，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看着轻松而自在，而跟在她神色的金发女人，她容貌漂亮极了，在阳光下五官更显立体，不同人种的模样，好似西方神话中的女神一般。
　　截然不同的美女站在一起，自然会引来许多目光，有人不自觉地掏出了手机，也有人追随着她们的脚步，妄图拍下更多的视频来。
　　衣袂翩翩，带起的不仅仅是街边的落叶，更多的是在身前身后的人心中泛起涟漪。
　　“呦，咋俩又上热搜了。”Helena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按照消息点进了许久没有看的微博，笑道。
　　景晨挑眉，有些奇怪。
　　凑到Helena跟前，发现这次发的是她在医院的消息。爆料的人发的很隐晦，就说自己去六院看腿，无意中发现了两个漂亮的女人，其中一个好像是Helena。然后煞有其事地贴了一张看似模糊，但正好能够看出是她们两个样貌的照片。
　　照片上的景晨躺在床上，虽然模糊，但仍能够看出来疲倦与虚弱。而Helena则是握着她的手，俯身在说些什么。
　　在这消息下，还有“知情人士”爆料，床上躺着的是景晨。那天不仅景晨来了，甚至她的妈妈也来探望了，还说景晨的手术是六院知名的主人亲自做的。
　　知道的倒是挺详细的。
　　景晨唇角勾了勾，伸手拂去Helena肩膀上的灰尘，目光深沉，噙着笑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发咱俩在病房接吻的照片？”
　　“会吗？”Helena挑眉。
　　“不知道哦。”景晨故作不知，向前走去。
　　Helena确实对C国的社交媒体不太明白，但看景晨这个反应也隐约知道，接吻的照片是不会被公开的。只不过，为什么景晨会知道？
　　她追上景晨，询问：“你怎么知道接吻图不会被发出去？”
　　“不是不被发出去，而是发不出去。”景晨老神在在，轻笑着，回应。
　　这是C国，发两个女人亲吻的照片或者视频，无一例外，一定会裂开的。国情如此，不管背后是谁想要揭露，都会被最上方的大手给狠狠地盖住的。
　　Helena挑眉看着景晨的神情，目光深沉，片刻后，噙着笑说道：“平常把自己的刻薄藏起来，一定很辛苦吧？”
　　刻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词汇来形容她。景晨目光含着笑，她侧头看向Helena。
　　街边有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有周遭行人的交谈声，还有自行车经过的车铃声，一切的一切交织成了最为平凡的申城一角。
　　景晨静静地看着面前的Helena，望着她眼中的笑意。自从告诉了Helena小姑姑离世的事情，她望向自己的神情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过往那般的不带有太多色彩，只遵从本心的直接反映，而是多了几丝不易察觉到的柔和。景晨甚至觉得，Helena因为自己那点看似可怜的过去，对自己生出了怜悯的心。
　　不过，怜悯的下一步会否就是怜惜呢？被人，不，被Helena怜惜好像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众所周不知，我不是mean的类型。”摇了摇头，景晨轻笑着留下一句，而后向前慢慢走去。
　　冬日的风细细地吹来，落在脸上，带来丝丝缕缕的疼，可这份疼并没有让Helena将目光从景晨的身上转移半分，反而让她注意到了。
　　景晨置身于光中。
　　她一如认知中的完美，哪怕长相冷傲，此刻也因为阳光与笑意，削减了几分她那份不容亲近。
　　快步走到她的跟前，Helena侧过头，望向慢下脚步的景晨，说道：“要不要带我去你的学校看看？”
　　对一个人感兴趣就会不自觉地探究她的过去，景晨知道这点。她不自觉地笑了下，眼眸在眼光下看起来亮晶晶的。她也很想带Helena去她的学校看看，但是……
　　“太远了，我小学和初中都在家附近，高中虽然在徐汇这，但是走过去也很远的。”景晨略带惋惜地回道，说话中她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都会落在她们身上，想了下，没有改变想法，“那里人也很多，不适合咱们的。”
　　“合法妻妻，搞得和地下恋一样。”Helena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吐槽。
　　景晨似笑非笑，瞥了眼Helena。而后近乎宽慰地开口，问道：“虽然学校不能去看，但我可以给你讲讲我的未成年时期？”
　　Helena弯唇，不置可否。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景晨与Helena并肩走在一起，虽然有些许的身高差，但毕竟没有差多少，视觉上还是给人一种同步的感觉。
　　凝眉思考了一会，景晨又开口说道：“就是很普通的小学、初中然后上了申城中学，再然后考上了Q大，没了。”
　　景晨的学生时代几乎是可以想见的无聊，Helena还记得她曾经说的。上学就是好好学习和练习射箭，除此之外连个恋爱都没有谈过。
　　但，真的会这么无忧无虑吗？
　　“我不太了解C国的教育制度，或许你可以给我讲讲？”Helena主动提议道。
　　Helena从小就在B国接受那边的教育，后来又去了A国，可以说她整个人的人生几乎是没有在C国停留过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很正常。景晨想到这，真的认真地给她讲解着：“我只说我自己。我的小学其实就是家门口的学校，初中也是对口的初中，只有高中是我自己考上去的。国内是要进行中考和高考的，中考就是考高中，而高考侬晓得的。申城中学在……”
　　很好，真的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可以讲的学生时代。
　　听着景晨居然真的认真地给她讲申城的教育制度，Helena心头无奈。她叹了口气，打断了景晨的话。
　　“景问筝，你真是个木头啊。”Helena无语地伸出手指，戳着景晨的额头，“我对申城的教育制度完全不感兴趣，什么中考高考关我什么事情呀？我是想要知道的是你，你的学生时代！”
　　好直白的话。
　　话音落下过了好一会儿，景晨都没有说话，她注视着Helena，眼神从一开始的略带疑惑转而变成了柔和。她浅浅地笑着，摸了下自己被戳的额头，抿了下唇，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喜欢的人的这种问题，你，你下次可以直接问我的。”
　　这话倒让Helena的心酥酥麻麻了起来，她瞥见景晨微红的耳朵，心情远比此刻的天空还要晴朗。上前，挽住景晨的胳膊，语气看似无奈，里面却带着些许娇嗔，回道：“我知道了。好，那我重新问。你的学生时代又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
　　Helena的这个语气让景晨的心蓦地一跳，但很快她就被她的问题吸引了注意力，认真地思考已经过去很多年的学生时代。
　　“有吧。小学的时候，不知道谁传的，知道我不是景家的亲生的孩子，会有人孤立阿昙，我把阿昙班里面孤立她的孩子给揍了。”景晨想了想说道，“然后我就被请家长了，是小姑姑来的。”
　　“然后呢？”Helena没想到景晨从小武力值就这么爆棚的。
　　“没有什么然后啊，小姑姑问我是不是也有人孤立我，我说我不知道。我确实不太知道，我对感情反应慢慢的，也不是开朗的人，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朋友。我不太在乎这些诶。”景晨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没对她产生什么影响，“爸妈有觉得我这样不对，想要纠正，但小姑姑说没有什么的，说我不一定非要呼朋唤友，如果独处会让自己开心，那就独处好了。”
　　“但我对感情反应慢这件事不行，所以每次休假小姑姑就会带我去很多地方，去看人间形形色色，让我去见识很多。”
　　看着景晨说话时略有点呆呆的模样，Helena的眼波温柔极了，她看着她，抚摸上她的面颊，柔声道：“小姑姑真的是个好好的人。”
　　“嗯，她是最好的小姑姑。”


第104章 
　　冬日的申城竟会是如此美丽，当真是一副好景象。
　　104.
　　天光大好，周遭虽有目光却没有太影响她们。两个人并肩走了许久，累了的时候，两个人也就随便地坐在了街边的长椅上。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久违的安宁。
　　景晨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向后，勾出好看的弧度来。而坐在她身侧的Helena，眉眼弯弯，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在此刻，她们不再是因为利益而结成的一对，也不是知晓彼此心意在接触的准情侣，只是两个人。
　　两个平凡而普通的人，因为散步累了而坐在街边，休息的人。
　　冬日的申城竟会是如此美丽，当真是一副好景象。
　　好可惜，自己没有带画板出来。否则就能将眼前的她，永远留存下来了。
　　“饿不饿？”景晨起身，阳光散落在她的身后，仿佛整个人置身于光中，她对着Helena伸出了手。
　　握住景晨的手，Helena没有松开，她站到了景晨的身旁。
　　低头看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景晨眉头一挑，笑了一下，随即又道：“这里距离月日光商圈不远，咱们随便去那里吃点？”
　　“月日光？那是哪里？”Helena饶有兴致地问道，但脑海中却在思考今天穿的衣服是否合身。如果景晨带自己去了什么餐厅，会否因为衣着不得体而被赶出来。
　　“一个商圈，月日光附近有个粤菜馆还蛮好吃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包厢了，景晨一边回答Helena，一边给老板发消息确认。
　　Helena看了她一眼，眼里透着悠闲与自在。
　　好像在景晨身边，她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好像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景晨都不会表示惊讶的。
　　没来由的，Helena莫名地相信景晨。
　　“糟糕。”景晨低声念叨。
　　“怎么了？”Helena打断自己的想法，问向景晨。
　　景晨神情略有点不自在，似有惋惜地看着Helena，回道：“这家餐厅没有包间了，要换另外一家餐厅。这家私房菜的口味还不错，但是，我不确定会是你喜欢的味道。”
　　“没关系啊，我也不是只能吃粤菜和健身餐的。”Helena并不在意，她每天能够摄入的餐食都是定量的，最近健身计划消耗大，偶尔放纵一下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得到肯定答案，景晨微微露出笑容来。她发了条消息，而后收了手机，和Helena站在一起，往私房菜的方向走去。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在包厢吃饭。”Helena并不认路，任由景晨带着她在申城的街头漫步。
　　不得不说，申城的街景哪怕在冬日还是好看的，这里的人们看着鲜活而明朗，与自己记忆中港城的麻木与快速截然不同。
　　她喜欢这样的申城。
　　景晨沉吟了一会儿，看向Helena，回道：“大厅很吵诶，不过，我不太在外面吃饭的。”
　　“嗯？”
　　“我有点宅，除了公司和家一般也不去什么地方。吃饭的话，都是家里安排好的餐食，我对这些要求不是很高，盒饭可以吃餐厅也可以吃，只要安静就好。”
　　景晨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联想起刚才她说的，她没有什么朋友，也不需要朋友，Helena好像发觉了她底层真实的一面。
　　游离于世人之外，不需要过多的社交，也不虚假的亲情捆绑。
　　一个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自由的人？
　　实现了吗？这点有待商榷。
　　还是说是个超脱物外的尼姑？
　　无欲无求？对自己挺有欲。望的啊？
　　“到了。”景晨的声音将沉浸在思绪中的Helena唤醒，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餐厅。
　　这个餐厅的位置还挺巧妙地，紧挨着一个公园，绿化不错。整体的装修风格是很标准的中式风格，里面都是包房为主，确实很符合景晨所喜欢的环境。
　　“真的都是申城口味的菜哦，你可以吗？”在确认菜品时，景晨再次看向Helena确认她的口味。
　　“可以的。”Helena轻笑回答。虽然她长得不那么C国，也没怎么在C国呆过，但是申城还是来过几次的，这边的菜品口味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是能够接受的味道，并没有难吃。
　　她说得轻松自在，但景晨想了想还是交代要少油少盐，尽量清淡一些。
　　将一切收入眼中，Helena面上如旧，心底却不免给景晨的细心加了几分。她托着腮，一双眼眸亮晶晶地落在景晨的身上，看着她为跟在左右的保镖们也安排好了餐食。
　　“你记得叶征途她们喜欢吃什么？”保镖们的餐食是和她们不一样的，Helena当然不认为景晨会苛待她们，只能是那些都是她们爱吃的东西。所以，她问出了声。
　　“嗯。小叶小唐她们运动量大，平日里喜欢吃肉，不太喜欢吃甜口的东西。”景晨再次看着餐单，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将餐单递给了服务人员。
　　将一切安排好，回过神，她抬眸望向了Helena。
　　她坐在她的对面，单手托着腮，姿态慵懒得仿佛是一只小猫。阳光透过窗户堪堪落在她的侧脸，金色的长发将阳光衬得更暖。
　　更像小猫了。
　　布偶？是有这么一个品种的漂亮猫猫吗？
　　“在想什么？”Helena瞧见景晨的眼神飘忽，知道她肯定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促狭地出声问她。
　　被戳破略有些尴尬，但景晨神态自若，她浅浅地饮了口茶水，回道：“在想……要不要养一只布偶猫。”
　　“养猫？”Helena歪头，倒是没想到景晨的思维会发散到这个程度。不过想了想，景晨好像身边确实一直都是冷冷清清一个人，而自己的工作也属实很多，要是有只小猫陪着她，倒也不错。
　　只不过……
　　“你有空养猫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
　　景晨闻言，抬眸向她望来。猛地看去略显清冷的眼眸，在此刻因为思虑倒将那份冷给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很难形容得出来的清。
　　想了想，景晨摇了下头。深吸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最近应该是没有什么空，等以后吧，有空的时候再养个小猫。”
　　“再？”Helena捕捉到她的关键词，“你有别的小猫吗？”
　　景晨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面前的Helena。
　　这目光Helena又不是个呆子，如何不知她是在调笑自己。失笑地摇头，她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眼神略带着娇俏的景晨。
　　在来餐厅前的思索有了答案。
　　景晨才不是尼姑，她才不是无欲无求的人。
　　看，现在不就开始把自己物化成了小猫，以为自己是她的了吗？
　　Helena心里想着，嘴边笑意明显。
　　餐品很快上来，景晨摆手拒绝了服务人员的介绍，自己起身，将大黄花鱼分餐到Helena的餐盘中，弄好后，目光灼灼地看着Helena。
　　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吃完给个评价，Helena轻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吃了一口。
　　大黄鱼的质地很好，很鲜，因为上面的姜片和鲜椒多了一份丝丝麻麻的口感，吃起来很不错。
　　不用说什么，景晨已经透过Helena的眼神知道了她的评价。坐回自己的位置，景晨的心情很好，有种自己喜欢的东西为人所喜欢后的与有荣焉。
　　Helena确实不太吃中餐，这次算是久违的一次。也好在景晨选择的这家餐厅口味清淡，所以吃着她也没有太多的负担。
　　吃着饭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的话，等到吃得差不多了，景晨才再度开口：“接下来去哪，你有想法吗？”
　　“没有，我听你安排。”Helena一副听凭安排的模样，全然不怕景晨发疯把她卖了。
　　景晨淡淡地笑了下，擦了擦嘴巴，起身签单结账。
　　下午的天气比上午要冷了些，皆因起风了。
　　站在店门口，感受着冷风扑面而来，景晨转过身，挡在了Helena跟前，声音柔和地说：“个子高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挡风。”
　　“高个子可不是这样用的。”Helena握住景晨露在外面的手，感受到她手掌的冰凉，掌心彻底包裹住她的手掌，试图以自己的体温捂热她。
　　景晨乐得接受她的取暖，思索着接下来干什么。
　　好看的展览和话剧什么的都没有提前预约，Helena这张脸一进去就很容易被大众发觉，要是发现她是走的她的渠道进来，怕不是又有腥风血雨。
　　其他类似于射箭馆或者保龄球的地方好像也不是很适合自己这个康复中的人。
　　想了想，她提议道：“要不要去看电影？应该是有英文字幕的。”
　　作为演员，Helena自然是常常看各种电影的，不光看还要拉片写心得，这也让她这个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拥有着近乎专业的赏析能力。
　　“好啊。”Helena还没有和人约会时看过电影，她对华语*电影还是蛮感兴趣的。
　　见她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景晨掏出手机，翻了翻，指着其中的一部，询问Helena：“这个双女主的电影，你有兴趣吗？”
　　“我可以的。”Helena完全没有关注上面的演员，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景晨握着手机纤细的手指上，看了两眼。
　　景晨只以为她在看上面的演员，订好票后，重新握住她的手，和她说着：“后面中长发的女生叫苏晏禾，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阿昙签约的艺人。”
　　“苏晏禾？”Helena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她歪了歪头，脑海中回想着。
　　啊！知道了！


第105章 
　　阳光照耀下的尘埃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生动了起来。
　　105.
　　电影院并不是很远，景晨和Helena依旧选择走着去。
　　路上景晨接了个电话，本来平和的神情在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后，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这份情绪很快就消散，若不是Helena时刻关注着景晨的神情，怕是她都会错过。
　　“你认识苏晏禾吗？”景晨挂断电话后，沉吟了几秒，居然将刚才的话题继续了下来。
　　Helena知道景晨在转移话题，过往她肯定不会再问，可是现在她自认自己应该站在景晨这边。她说道：“看完电影再说吧，我不确定是一个人。”
　　景晨点了点头，没有刨根问题。
　　“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Helena走在前面半步，身后就是车水马龙，她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背着手转过了身，看向景晨，动作间隐约有向后倒去的倾向。
　　景晨哪里还能注意到其他的，她连忙伸手拉住了Helena。惯性使然，Helena被她拽入了怀中。
　　天光大亮，两个漂亮的女人就这样在申城的街头拥抱在一起。
　　“哦呦，现在的小姑娘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Helena和景晨！！！！”
　　“谁啊谁啊？”
　　周围人的声音钻入耳中，景晨略有些不自在，她低着头看向Helena。却看到Helena带着一双笑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抬眸看着自己，丝毫不为周遭人的议论和拍照的声音所影响。
　　景晨咽了口口水，学着Helena平日的模样，歪了下头，无奈地笑道：“绿灯了。”
　　绿灯了就要过马路，不能影响交通。
　　Helena很快站直身，拉着景晨就往马路对面走去。
　　六院和私房菜周遭都还算得上安静，可这里却完全不同。人生嘈杂，一个又一个恣意鲜活的人从她们身旁走过，偶有意识到两个人身份的，也只是留了个目光，并没有像刚才在等红灯时明显的议论。
　　是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驻足停留的时候，看到她们当然要关注一些，可当再次行走在路上，又有谁会一直关注着呢？
　　两个人都意识到这点后，景晨那颗提起来的心略略放下。她的目光落在正新奇地看着周遭的Helena身上，想到电话中的内容，她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家咖啡看起来不错。”Helena指着一家咖啡店。
　　就是普普通通的咖啡店，这样的店面在申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说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她店门口的查理王犬看着过分可爱了吧。
　　景晨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Helena已经向着那家咖啡店走去了。她的身姿在一众路人中本就优越，而长相更是不可方物，加之这一头过分耀眼的黄毛，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并未关上店门的咖啡店，里面的人与门口的人都在看着Helena。就在大家惊艳之际，她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张好看的脸。
　　她的头发都被梳拢在脑后，整个人的五官就这样明晃晃地露了出来。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好明显的地母系长相。
　　店面已经不能用不大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逼仄。景晨和Helena身高腿长的，两个人一进来，店内都已经没有太多的地方了。扶着Helena的腰，景晨抬眸看着上方手写的菜单。
　　“你喝什么，我点单吧，你去外面和狗狗玩玩？”瞥了眼室内，确实不太能容纳下她们两个，景晨提议道。
　　随意地瞥了眼菜单，Helena回道：“Flatwhite.”
　　基本上不太会出错的选择，景晨轻笑，拍了拍Helena的腰，二人随即换位，景晨进入店内，而Helena出去了。
　　缓缓地蹲下身，Helena不得不庆幸今天出门穿的是裤子。她看着面前的查理王犬，想要伸手触摸，但又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就在她想要问问的时候，看到店内坐着的一个女人略显激动地看着她。
　　“Helena，你摸！你摸！”女人激动地用英文说道。
　　Helena笑了笑，伸出手挠挠查理王的小脑袋。
　　景晨点完单回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Helena蹲在地上，而她的身边是一条查理王的小狗狗。她的嘴角噙着近乎温柔的笑意，而在她的周遭，阳光照耀下的尘埃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生动了起来。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景晨不自觉地也勾起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身为当事人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现在的这幅样子落在旁人眼中是多么的暧昧。
　　她在玩狗，你在看她。
　　店内有人带了相机，这样好的天气，这样漂亮的美人，没有道理找不到完美的构图。
　　于是，快门声响起。
　　听到声响，景晨转过头。她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人。
　　那人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个眼神所恫吓，他愣了一瞬，随即，他上前来，将拍好的照片预览给景晨。略显紧张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你和Helena之间的化学反应实在是太好了，给你看下，你看方不方便让我把照片留下来？”
　　恰好此刻咖啡也已经做好，门口的Helena听到声音，她起身重新来到景晨的身边，一手搂着景晨的细腰，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相机上的照片。
　　“很漂亮。留下吧。”Helena回道。
　　许是没想到Helena的普通话这么好，那人诧异了一瞬，但很快他意识到Helena说了什么，目光兴奋地看向了景晨。
　　Helena都决定留下了，景晨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她淡淡地瞥了眼Helena，点头。
　　而后她来到柜台将两杯做好的咖啡拿起，将其中的澳白递给了Helena后，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店内的人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还有些不可置信。
　　那可是Helena！！！
　　炙手可热的Helena！！！
　　Helena在这里，那她身边的女人是谁？
　　有好奇的人打开了手机，输入Helena的名字，果然在同城看到了很多人今天的偶遇。也随着那些人的消息，他们知道，Helena身边那位过分高挑的女人，竟然就是景氏和精达集团的董事长——景晨。
　　苍天！刚刚为什么只顾着花痴，没有要签名啊！！
　　已经走远的Helena和景晨当然不知道店里面的人的心理活动，她们很快走到了电影院楼下。
　　“舒訫回国了，李家赔了一大笔钱不说还丢了一块地。那块地舒訫不想要，准备过两天脱手。”景晨喝着手中的冰美式，眉头皱了一下，“我不喜欢深烘的豆子。”
　　“我这个还好诶。”Helena看到景晨的眉头，将自己的咖啡往景晨的嘴边送了下。
　　景晨虽然没有什么朋友，但到底还是个正常人。Helena这个举动很明显是想让她喝一口她的咖啡，但，Helena会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在西方长大的人，真的会有这样的心思吗？
　　有怀疑就要验证，所以景晨目光直勾勾地看着Helena，而后将她的吸管含入口中。
　　没有看到Helena任何不高兴的神情，反而只看到了她眼睛里面的笑意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显而温暖。
　　“澳白不错。”浅浅地喝了一口，景晨给出评价。
　　“是澳白不错还是我喝过的澳白不错？”Helena轻笑着反问。
　　景晨扬唇，眼神微动，没有挑明。
　　“你家那个内鬼怎么处理？”三两口将手中的咖啡喝完，Helena将杯子扔掉，随意地问着景晨。
　　景晨莞尔，回道：“敌不动我不动。舒訫回国了，那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将精达集团交给她。只不过，动作再大点。”
　　“比如？”
　　“本来只算让她挂着副总裁的名号干总裁的活，但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奴隶主了，于是我决定，把总裁的位置让给她。”景晨含着笑回答，说话间扫码将电影票取了出来。
　　自然地接过景晨取出来的电影票，Helena想了想，又问：“所以你最近要忙一下？”
　　“对，高层变动总要告知一些股东的，不过也就忙这么一阵子。”景晨看到时间还算充裕，本想问Helena要不要吃爆米花，但想到她还在塑形，也就作罢，“景氏那边我也得跑一下，两边同步进行的话应该在圣诞节前都能忙完。”
　　“之后呢？”Helena看着景晨，总感觉她接下来说的话会和自己有关。
　　景晨想了想，自然地耸了下，回道：“干了这么多年活了，应该可以休息一阵子了。你后面的工作安排应该在A国吧，到时候我陪你去A国好了。当然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找个山林子去徒步。”
　　这是说得什么话，什么叫做不想见到你？Helena失笑，见不惯景晨这样，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着说：“那你跟在我身边吧还是，我怕你去山林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比如军事禁区什么的，然后被A国政府控告，还要我这个妻子给你雇律师打官司。”
　　听着她这么说，景晨失笑。
　　“走吧，开场了。”时间正好，两个人入场。
　　在电影放映时，见到那双充满生机的眼睛，Helena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是她。
　　原来她的中文名字是苏晏禾。


第106章 
　　你为什么不吃醋！！
　　106.
　　109分钟的电影转瞬即逝，景晨对于电影没有太高的赏析力。对于国产电影她也不太抱希望，但看下来居然发现还不错。
　　那个叫做苏晏禾的女演员的眼睛，简直是会说话！
　　工作日的下午，这场人数也十分的多。景晨和Helena坐在位置上，等到大家都离开得差不多，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你觉得这个电影怎么样？”专业人士的后台采访开始了。
　　景晨饶有兴致地看了眼Helena，想了想回答：“首先声明啊，我不是专业人士。电影在我这里就好看和不好看，这部电影是好看的。”
　　电影其实讲述的故事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女孩的成长史。她们是同一个县城长大的女孩，一个家境优渥但是有一个顽皮的弟弟，另外一个是家境贫寒的独生女。互为正反的两个女孩，因为命运的安排始终在一起。也因此，她们见到了完全和自己的人生所不一样的另一面。
　　故事的最后，两个女孩都挣脱了家庭的桎梏，奔向了更为广阔而开明的世界。
　　可以说这部电影和之前景晨所看过的片子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么的道理要告诉观众，只是将两个女孩的故事讲出来了。
　　景晨根本不在乎那些普世的哲学，对于电影，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将故事讲明白讲清楚。而在她的标准中，这部电影当然是合格的，不仅是合格，应该说是出色。
　　“苏晏禾的眼睛真的好亮，里面有很多情绪，会让人共情。”景晨对苏晏禾的眼眸记忆很深。
　　Helena听到景晨这么说，她有种找到同好的感觉，她点头认可，说道：“Sue的演技比前几年看起来更出众了。”
　　前几年？景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难道苏晏禾和Helena认识？
　　不应该吧，咖位明显不同啊。
　　“很多年前，大概是我刚刚开始拍电影，那时候我和剧组一起去了威尼斯的电影节。Sue也在，我要是没有记错，她那时候才十几岁。但那时候她就已经崭露头角了，要不是时任的主席团不喜欢华语电影，或许她在那时候就能拿下最佳女主了。”Helena并不抑制自己赞美，“问筝，她真的是我见到的最会用眼睛表达复杂情绪的人。”
　　真的很少会见到Helena这样欣赏一个人，景晨含着笑望着她，看到她因为欣赏同为演员的苏晏禾而流露出的神情。
　　这神情与平日里的她全然不同，不再是慵懒玩味的模样，明显更加鲜活而生动。
　　“你这样好漂亮。”景晨轻声夸奖道。
　　不是在夸奖苏晏禾吗？怎么忽然扯到了自己？Helena怔住一瞬，随即她笑了起来，笑意融融的双眼看向景晨，有些无奈地撞了下她的肩膀，说：“嘿！我们在夸奖苏晏禾呢。”
　　“嗯，夸她，她会演戏。”景晨点点头，深以为然，“但是你确实好漂亮，眼睛里面有星星。”
　　要是其他深谙网络用语的人听到景晨这么说，一定会觉得景晨说话好老套和油腻。可是现在听到这话的是根本不太懂国内互联网的Helena，她欣喜于景晨的直白。
　　双手勾着景晨的脖颈，Helena对景晨给自己的夸奖给予了一枚吻作为奖励。
　　漂亮的Helena亲她了。
　　知道这点的景晨，心中的深潭因为这枚吻落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景晨抬眸，看着Helena，迟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Helena几乎已经习惯了景晨这样直直地看着她，她与她对视，丝毫没有觉得不舒服。
　　只因为，景晨的目光中有很多的情绪，有欣赏有爱恋有笑意，唯独没有审视。
　　她喜欢景晨这样看着她。
　　过了会，看到景晨的眼睛眨了眨，她舔了下唇，略有些好奇地问：“我表达了对苏晏禾的欣赏，你为什么没有吃醋呢？”
　　吃醋这个词汇Helena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理解错的啊？而且根据她这么多年的演戏与观察，像景晨这种基本上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的野心家，她对于事物的占有欲都是很强盛的。
　　为什么在她表达了对苏晏禾的喜欢后，景晨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表露出来呢？反而顺着她的话，也表达了自己的欣赏。
　　难道，景晨也喜欢苏晏禾吗？
　　她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是一个类型的喜欢吗？
　　眼看Helena好像越想越多，景晨注意着她的眼神，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为了掩饰自己的笑意，她还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苏晏禾的确很优秀啊，我也蛮喜欢的。”
　　听到景晨这么说，Helena的眉头彻底皱起来了。
　　好看的眉眼并没有因为皱眉而变得丑陋，反而更显Helena的生动。她皱着眉头，看向景晨，似乎要透过这番话来窥探到景晨的内心一样。
　　见好就收，景晨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头，一手拉着Helena一边往前走去，说道：“你是演员啊，你们这种应该会对同为演员的天赋型选手很欣赏啊，我能够理解的。毕竟谁不喜欢漂亮的聪明人啊。”
　　“不不不，我对她的欣赏的确是出于职业上的。但是你对她的欣赏我可不确定。”Helena没有被景晨绕进去，她三两步走到景晨的前面，依旧是皱着个眉，静静地看着她，认真地询问，“你对她喜欢是哪种？是喜欢我的那种喜欢吗？”
　　还问她为什么不吃醋，现在吃醋的人已经变成了自己。
　　景晨失笑，她靠近Helena，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像是她经常对待自己那样，揉了揉，笑着回道：“当然就是普通欣赏的喜欢啊。我对你的喜欢，只是对你的喜欢。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对别人有那种喜欢。”
　　“那可说不准，感情的事情……”
　　Helena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景晨以吻堵住。
　　虽然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在这种时刻，希望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景晨心中想道。
　　微凉的薄唇覆盖住Helena的上唇，景晨的手在Helena的后脑上轻轻地抚摸着，极尽的温柔。温软的气息打在脸上，Helena缓缓地闭上眼睛，回应着景晨。
　　两个人所在的地方不算隐秘，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这声响让景晨睁开眼睛，温柔尽数褪去，变回了平日的那般冷然。
　　Helena本还沉浸在与景晨的亲吻中，感受到景晨的异动后，她也睁开了眼睛，顺着景晨的视线看了过去。
　　并没有什么东西。
　　“走吧，这地不太安全。”景晨没有多说什么，她应当是没有听错的，不远处刚才肯定是有人。对方的反应也是挺快的，景晨刚刚转过头就跑了。
　　Helena发出一声轻叹，拉着景晨的手。
　　“怎么了？”景晨问道。
　　眼前的Helena神情露出慵懒的模样，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了景晨的身上，而在景晨问话后，抬眸看向了她。
　　媚眼如丝原来是这个意思。
　　景晨被她这样看着，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抿了抿唇，也不管是否真的有人注意这边，她俯身再度落下一吻。
　　很好，得到了补偿。
　　但还不够。
　　“不够。”Helena含糊着说道。
　　不够？景晨想了想，她眉头挑起，故作不明，说道：“那……要不我带你去见见苏晏禾，作为补偿？怎么样？”
　　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关第三个人什么事情？Helena下意识的不满，但想到景晨这个人呆呆的，她只能大度地选择原谅她了，回道：“好吧。”
　　这次轮到景晨难受了。
　　本来只是开玩笑，谁能想到Helena竟然真的接受了这个补偿啊！
　　咬了咬牙，景晨欲言又止。
　　最终这份暗亏还是被景晨咽下去了，只因为景昙发来了消息。
　　「景昙」：要不要给舒訫设宴庆祝她高升？奸笑.jpg
　　两个人的距离近，Helena很容易地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她笑出了声，有些没想到景昙私下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景晨眉眼弯弯的，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你们姐妹两个算计舒訫，还真是。”Helena无语。
　　这怎么是算计呢？生意人的算计怎么能说是算计呢？景晨本想这么回，但想到Helena肯定是没学过鲁迅的，也就作罢。转而她想起了别的，问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问我秘书舒訫的下落？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吗？”
　　那天晚上？Helena想了想，知道是自己询问景晨最近干什么那天。
　　想到她的主动，她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眉头，吸了吸鼻子，而后摇头，没有隐瞒地回答：“我不知道舒訫被绑架了，只是那晚我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女人。我不知道是谁，就想问下舒訫。但没想到你秘书直接回绝了我。”
　　居然只是巧合。
　　也幸亏有了这个巧合。
　　景晨有些感慨，她看向Helena，十分诚恳地说道：“晚上你应该让舒訫给你敬酒，要不是你这个举动，我们恐怕得第二天才知道舒訫失踪。”
　　“敬酒？”Helena挑眉。
　　“酒桌陋习。”景晨十分坦然，“C国人必备技能。哦不对，舒訫是新加坡人。”
　　怎么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姐妹聚会，欺负小孩子是最正常的了。你会发现其中的乐趣的。”景晨提前已经让叶征途将车子开了过来，她打开车门，冲着Helena眨了眨眼。
　　接收到她抛来的讯号，Helena含笑答应。
　　一起欺负小孩！


第107章 
　　突发！高科无限董事长赵壹笙去世
　　107.
　　景晨给安舒訫发去消息，表示Helena晚上也要去。
　　安舒訫那边稍稍惊讶了一瞬，随即表示欢迎。
　　别人或许不知道问筝和Helena之间的事情，但是作为最亲近的身边的人，安舒訫哪里会不知道问筝早就一头栽进去了。问筝栽进去喜欢上对方，看似只是问筝一个个人的事情。
　　但景问筝是谁？
　　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真的得不到的。
　　哪怕Helena再是聪明，恐怕也很难逃掉景问筝千层算计。
　　人家都坠入爱河了，作为妹妹和下属的她，当然要支持了。
　　仔仔细细地收拾了房间，再三确认这个房间应该不会被黑心的景昙挑出问题。想了想各位姐姐们喜欢的口味，安舒訫为今晚的聚餐点餐。
　　坐在沙发上，安舒訫脑子里开始设想，思考今晚会不会被逼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过往的应对方案基本上都是以装傻为主，但今天景晨要和Helena一起过来，或许，可以祸水东引！
　　景晨和Helena来的很快，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可是怎么看怎么感觉比起过往要亲密了许多，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就因为今天两个人一直在申城街头压马路吗？
　　压马路还能增进感情呢？
　　那不都是娶不到媳妇的抠搜男才喜欢的消遣方式吗？
　　Helena不明白景晨和安舒訫为什么都不说话，她奇怪地看了眼景晨，发现她在点东西，而安舒訫则是疑惑地看着她们两个。最终还是她打破了这份静默，说道：“Ann，又见面啦。”
　　安舒訫眼睛眨了眨，露出笑容。她被绑架能够很快被景晨她们发现还要得益于Helena，所以她也很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还没有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估计还要被李禹媛那个二货折磨一阵子。”
　　说完，她侧开身侧，让了个位置。
　　景晨在鞋柜里找到了自己的拖鞋，想了想，把自己的拖鞋放到了Helena的脚边，轻声说道：“你穿我的鞋吧。我穿另外一双。”
　　安舒訫见到Helena毫无顾忌地穿上了景晨的拖鞋，她抿了下唇，本来想要说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新的拖鞋，话直接被压了下去。
　　倒是景晨，她发现了新的拖鞋，抬眸瞥了眼安舒訫。
　　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安舒訫转身向里面走去，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Helena瞧见景晨手上的新的拖鞋，失笑，也没有说什么。
　　“说说工作？”安舒訫见到她们两个都不计较什么，自己很是自在地坐在了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抱枕，说道。
　　景晨和Helena都没有拒绝。
　　“你们两个热搜频率上的有点高，Helena圣诞有电影上映可以理解。但问筝姐你的出现频次有点奇怪了。”安舒訫没有直接了当的说，而是引导着景晨，“这应当不是司马商所能做到的。”
　　“不用管，没到不可控的程度这些都没关系。”景晨浑然不在意，她靠在沙发上，太阳落山后，冷光之下的景晨因为此刻的语气，更显冷然。
　　Helena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或许她隐约已经猜到了和司马商站在一起的人是谁。
　　景家居然有那么多人对景晨不满吗？
　　这真的好奇怪。
　　“说起司马商，我有个问题。”安舒訫给她们两个拿了各自喜欢的茶饮和气泡水，放到两个人手边后，又道，“她和司马徵、司马角什么关系啊？他们是姓司马吗？”
　　这也是Helena想要问的问题，她偏过头看向景晨，眼睛亮晶晶的，求知欲很强的模样。
　　景晨含着笑，她先是看了眼Helena，又淡淡地瞥了眼安舒訫。
　　安舒訫收到她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在发冷。这是在责怪她多话了，真是红娘难当！！
　　“司羽本名应该是司马羽，不过好像是她不喜欢司马这个姓氏，正好她外婆姓司，就叫司羽了。至于其他三个司马，角、徵一个爹妈，商、羽一个爸妈。”景晨回道，“有亲戚，但感觉也不是很亲近的类型。”
　　“司马徵和司马角在给你工作？”Helena想到把安舒訫救回来那时候，她交代司马徵也去新加坡处理李禹媛的事情。
　　景晨再次点头，回道：“他俩和我妈的关系比较好，目前在处理景氏的业务。之前精达收购航运集团期间，我不方便露面的时候，也是司马角来代理精达的业务和中介对接的。”
　　这关系还真是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
　　“李禹媛那边交代的东西挺没有意思的，就是她一直爱慕着你。知道你和Helena结婚了就发疯了，找了人想让你们两个同归于尽。”安舒訫把李禹媛的审讯结果说出来，神情带着些许的遗憾和不屑。
　　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想到只是很普普通通的因爱生恨。
　　“她都和我不熟，甚至都不知道Helena是谁，说什么爱慕不爱慕啊。好奇怪。”景晨是真的不能理解这件事情，甚至她都不能明白，怎么会有站到这个位置的女人还这么蠢的。这种蠢事不一般都是男的才能干得出来的吗？
　　看着这姐妹两个都不能理解的神情，Helena轻挑了挑眉，手不经意地在景晨的手背上划过，淡笑着说：“魅力无限啊，问筝。”
　　景晨被她这举动搞得说不出来话，安舒訫难道见到她吃瘪，抿着唇，强压笑意。
　　没过多久，景昙来了。她手上还拿着两瓶红酒，在看到室内的人后，朗声笑道：“姐，Helena，你们都来庆祝小安升职了啊。”
　　不提升职这件事情还能做姐妹的。
　　安舒訫上前，接过红酒，趁景昙不备，踩了她一脚。
　　景昙吃痛，“嘶”了一声，骂道：“你这人，那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精达总裁位置呢，我来祝贺你，你还踩我？不识好人心！”
　　“让给你吧还是。”想到精达那庞大的业务线，安舒訫的头就开始痛。真不知道景晨是怎么处理好名下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业务线的，她叹了口气，略带期待的目光看着景晨，“问筝姐，我，我是新加坡国籍啊。做精达的副总裁外面都有微词了，你说……”
　　“也行。”景晨十分好说话的模样。
　　就在安舒訫表露出欣喜的时候，她看到了Helena看笑话的神情。她预感道不妙，果然下一秒，景晨说道。
　　“你顶着副总裁的名头，干总裁的活。”景晨面上露着假笑。
　　别笑了！奸商！
　　景昙哈哈大笑，实在不能理解安舒訫怎么有勇气和问筝讨价还价的。她这种人，哪里会是吃亏的个性，能让她这么痛快地答应的事情肯定有诈啊！
　　“精达和景氏还有观景我都得撤出去，要不然有的人不好动手。这种人不能留着过年，得尽快把他们都给处置了。”景晨稍稍正色，解释道。
　　真的不是她不想干活，只是她在的话，后面的人不好蹦跶。
　　安舒訫知道分寸，她也没有真的不想接下精达的意思。叹了口气，她只能认命。
　　“姐，你和Helena去看电影了？”景昙问道。
　　Helena和景晨坐在单人沙发上，两个人亲密无间，在听到景昙问话后，Helena抬眸，接话道：“去看了苏晏禾的电影，她是你公司的演员吗？”
　　景昙的确有个演艺公司，过去也算是她的主要经营业务，但自从接手观景集团后就很久没有关注了。她不确认，给下属发去消息查证。
　　“嗯，是我公司的。今年10月签约的，好像得了挺多奖。”得到回复，景昙没有隐瞒地回答，“怎么了？”
　　“没怎么，我和Helena还挺喜欢她的演技的。”景晨淡淡地回答。
　　Helena将沙发的抱枕靠在了腰后，她松下了全部的力道，靠着抱枕的同时也倚靠在景晨的肩头。
　　稍稍动了动身子，让Helena靠得舒服些，景晨又道：“她这个人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啊。很好的一个小姑娘，就是我要没记错，她应该喜欢女生。”景昙回想着当初欠下苏晏禾时，底下人的汇报，“你俩喜欢啊，那我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话音落下，莫说Helena的脸色不好了，就是景晨和安舒訫都冷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景昙暗道不好。
　　“不是不是，听我解释。我没那个意思！你们两个我还是信得过的，就，就如果喜欢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应，应该也没什么吧？”
　　“景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景晨真的不高兴了，她沉声问着。
　　景昙低着头，明白景晨所说的点，但，但她真的在那个圈子时间久了，潜移默化的也带了些那边的风气。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和景晨一样的，她也没办法。
　　景晨不高兴，景昙低着头，场面有些尴尬。
　　Helena瞥了眼安舒訫，发现她根本没有解围的意思，而是刷着手机。
　　这局面倒是有意思。
　　“你是景家人，不需要给他们那个面子。你手底下的人，也不应该受那个委屈。”还是景晨最先心软，她叹了口气，提点到，“没让你故作清高，只是在一些事情上，不能让步的就不能。”
　　景昙抬眸，想要再说什么。
　　“我和景晨都没资格一个电话让苏晏禾就过来，其他人配吗？”Helena明白景*晨的言下之意，补充道。
　　那其他人确实不配。
　　“而且，外头人知道你不排斥这种事，哪天往你身上推人，你受得了？”景晨真的无语，不明白景昙到底是笨蛋还是迟钝。
　　景昙明白，她点了点头。
　　“草！”
　　安舒訫忽然发出一声，几人看向她。
　　「突发！高科无限董事长赵壹笙去世」


第108章 
　　2025新春合家欢
　　平行世界2025新春合家欢
　　2025年的新春C国进入了冷冬，申城久违地下了雪。副热带的沿海地区，哪怕下雪，积雪也是浅浅的。与北方的萧瑟、肃杀全然不同，银装素裹的申城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更显其美丽与繁华。
　　坐在后座上的景晨，她静静地望着外面的雪景。眼眸看似清冷无波，可仔细看去便能发觉她的温柔与笑意。
　　“大小姐今天心情好好。”前方的司机看到景晨回过头来，浅笑着看向手机的模样，出声说道。
　　景晨闻声，抬眸，望向后视镜中熟悉的司机阿姨，浅笑着回应：“嗯，小姑姑回家了。”
　　“啊呀，旻小姐回来啦！”阿姨也许久没有见到景旻了，听到她回家的消息，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近乎慈祥的笑容来。
　　“阿姨等会可以和小姑姑汇报一下。”景晨眼里噙着笑，和善地看着前方的司机阿姨，想到小姑姑可能会有的眼神，她鼻间微微皱了下，是很少见到的活泼与生动。
　　这位阿姨曾经是小姑姑的司机，后来景晨从队伍退役回来，就成为了景晨的司机。每次小姑姑放假回来，她都会和小姑姑汇报景晨的动态，告知她最近是乖还是不乖。
　　不乖会被小姑姑做饭折磨，但是如果乖的话，小姑姑就会……好吧，小姑姑也不会真的给予什么奖励。
　　她都多大个人了。
　　但是！景晨最近乖的不得了，巴不得阿姨赶快告诉小姑姑。
　　阿姨也算是眼看着景晨长大，知道她小时候的沉默，眼见她如今虽然依旧是话不多，但比起过往要外向许多的模样，也笑了起来。
　　车子很快到达景家老宅，景晨想到下雪航班可能会有延误，一边下车她一边将电话打给了Helena。
　　没注意到是谁在给她打伞，景晨只是惯性地点头示意，而后所有的注意力就在手机中了。
　　“下飞机了吗？”景晨率先问出声。
　　本来景晨是要亲自去接Helena的，但是年尾她那边还有许多的应酬，加之从公司到机场再回家实在是太远了，Helena索性拒绝了她。现在坐在车上，接到她的电话，Helena本就过分动人的面容，变得更加艳丽无双，她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回答：“已经在车上了，预计20分钟后到，雪不大，没有延误。”
　　“好，让司机注意地面，不着急的。”景晨算了算时间，从浦东过来差不多是需要这么久的，加之今天下雪，“你想要吃什么，我让阿昙给你做。”
　　景昙是不轻易下厨的，上次吃到她亲手做的菜还是第一次见面。Helena弯了弯唇，回：“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你是不挑食，你吃草。”景晨轻笑着回道，“最近是不是没有什么拍摄任务了？可以吃点中餐了吧。”
　　Helena挑眉，面上依旧带着笑，轻轻应声。
　　“算了，到家再说。今天小姑姑回来了，你可得多吃点。”景晨想到自己吃得少就会得到小姑姑的死亡眼神，她轻声叮嘱Helena。这是Helena第一次见小姑姑，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我会尽量的。”Helena答应得很痛快。
　　挂断电话，景晨心情变得更好了。她抬眸看向屋檐上的落雪，眼眸里满是光芒。
　　“小问筝，你还要花痴到什么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景晨听到声音，立刻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姑的面容。
　　她举着伞站在她的身边，身后是亭台水榭，而她面对着她站着。身上是一件棕色双排扣大衣，内搭驼色羊毛衫，下身是牛仔裤，一身简约而干练，澄澈而温柔的双眼，更是将她多年的职业生涯带来的肃穆压得彻底。
　　她的语气是略带调侃的笑意，可面容却是极尽的温柔。看着景晨，轻轻地勾起唇角，再度说道：“这么看着小姑姑干嘛？不认识小姑姑了吗？”
　　怎么会不认识小姑姑，小时候她可是被小姑姑抱在怀里长大的。张开双手，景晨轻轻地拥抱景旻，轻声地回道：“小姑姑留了长发，好漂亮。”
　　景旻神色温柔，她想要揽着景晨的肩膀向里走去，却发觉景晨的身高她揽着太过奇怪，只得放弃，一边同她向里走一边说着：“不在一线了，可以留点长发。不是我讲，小问筝你这身高，你女朋友得多高啊？不能你们接吻都是你跪下吧？”
　　“小旻。”卫嘉优听到了景旻的问题，她带着笑，瞥了眼景晨，替女儿回道，“问筝女朋友将近一米八呢，德裔瑞士人。应该用不着下跪。”
　　景旻挑眉，似有些没有想到，景晨居然会和外国人谈恋爱。
　　“滑雪的时候认识的，她很漂亮。”想到Helena，景晨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她抿了抿唇，和小姑姑解释，“今天她还有活动，刚从鹿特丹电影节回来，所以会有些迟。”
　　电影节？
　　“Helena是个演员和导演，她很出色。”景晨不自觉地又夸起了Helena。
　　望着神态满是陷入爱恋中的景晨，景旻眼波微漾，心中对Helena越发地感兴趣。
　　众人在厅内聊了会，景晨一直注意着时间，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就看到了监视器内到达的商务车。她连忙起身，拿起一侧的雨伞，向往走去。
　　本还在聊天的景旻和卫嘉优见到她这样，皆是露出明悟的笑容来。二人也跟在了景晨身后，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位Helena来了。
　　长辈们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景晨身边站着一个同样高挑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却穿着短裙，虽然长靴也堪堪能够遮挡住一定的风雪，可到底是露出了一截光洁的大腿。
　　冬季的冷风裹挟着雪花吹拂着她的发丝，哪怕侧着身，依旧能够看到她的一双眼中所带着的柔情与暖意，她就站在景晨的身边，望着景晨，同她说着话。
　　这身段，当真是绝。
　　卫嘉优知道Helena有多出名，也知道她有多漂亮。可知道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现在这位漂亮的人，还用着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而自己那个一向看来不那么柔和的女儿，在Helena的面前也是少见的柔软。
　　举起手机，卫嘉优找了个近乎完美的角度，欣喜若狂地将画面中的两个人收入手机，而后火速将照片发给了过年仍旧在单位的景济，和他一同分享女儿的快乐。
　　作为女演员的Helena几乎已经适应了冬日里穿礼服，但身体的反应也是做不得假的，下车才一会儿，她的鼻头隐约已经开始泛红。
　　揽着Helena的身子，景晨回首看到小姑姑和妈妈的身影，顿了一下后，仍是说道：“小姑姑，妈妈，我先带Helena去换件衣服，她穿太少了。”
　　两个长辈挑了挑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Helena被景晨揽着往里面走，路过两位长辈的时候，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很快地进了更衣室，景晨一边找着温暖而舒适的衣服，一边忍不住念叨：“这么冷的天，你也不多穿点。以为申城和鹿特丹一个温度吗？鹿特丹的冬天也很冷啊，那边今天不还在下雨，你还穿这么少。”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景总此刻在房间内，因为自己的女朋友穿的衣服太少了而在碎碎念呢？
　　Helena失笑，她挪动了一下，想了想直接站起了身，来到了景晨的身后，从后面径直将她拥住。
　　景晨的体温比她要暖和很多，因为贴得近她也感觉到了温暖。闭上眼睛，靠在景晨不算宽厚但是很让人安心的后背上，Helena唇边含着笑，低声：“不要念我啦，我是活动结束直接过来的，根本没有时间换衣服呀。”
　　活动结束直接过来？活动的时候分明穿的是黑色的长裙，将自己完美的身段展示给所有人看，而现在巧妙地换上了短裙和长靴，看起来乖巧极了，就是眼神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无害，这么明显的迎合小姑姑的品味，还说没时间。
　　景晨没有戳破Helena显而易见的谎言。
　　“也没有那么着急啊，等会吃点维生素C，不要感冒了。”景晨目光仍旧在自己的衣服中扫视着，终于找到了适合Helena平日风格的羊毛衫与长裤。
　　Helena没有说话，只是拥着景晨，享受着两个人独处时候的平和。
　　窗外的大雪簌簌落下，带来独属于冬季的气息，而眼前，是景晨身上让人熟悉和安心的馨香。
　　或许这就是妈妈想要从自己生理学的父亲身上找到的心安吧。
　　只可惜，她追求了那么久，也没从他的身上得到这份心安。
　　景晨知道Helena在缓和情绪，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了身。略比她高一些的身高，可以让她更加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身上，手也轻轻地抚摸着Helena的发丝。垂眸看去，只见到Helena阖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室内的自然光下衬出薄薄的阴影，立体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柔和了些许。
　　“活动顺利吗？累不累？”景晨轻声问着。
　　“一点点累，不过效果还不错。”Helena回道，“妈妈和Günter叔叔有出席，她们还在问你怎么没有来。”
　　想到Helena的妈妈和继父，景晨眸光微动。她是完全没有想到Helena的母亲是那样严肃而强势的性格的，但想想Helena现在所拥有的、得之不易的自由，便也明了了。她的声音含着笑意，眸光如水，说道：“那下次我陪你一起回瑞士，看看阿姨和叔叔。”
　　“Günter叔叔和你喝酒完，现在见到酒精都产生了畏惧的心思。妈妈想要就这点夸奖你呢。”Helena想到上次见面，景晨这个话不多的坏心眼儿，反常地话多而密，甚至还给Günter灌酒。
　　景晨轻笑，她注视着Helena的神情，半晌后，微微垂首，吻上她。
　　“阿姨明显不喜欢Günter叔叔喝酒，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景晨可不敢居功，那场饭局分明就是针对Günter的一个计谋，怎么能说是她的原因呢。
　　她不过是个平平无奇会察言观色的生意人罢了。
　　Helena眼睛眨了眨，露出无法掩盖的笑意。她的声音轻轻地，说：“你最聪明了。”
　　得到夸奖的景晨，眉头挑了下，明显对这份夸奖感到高兴。
　　两个人在房间内温存了片刻，而后Helena换上了景晨的衣服，重新出现在大厅。
　　“小姑姑、阿姨好，我是Helena。”重新再次见到景晨的两个长辈，Helena率先开口打招呼。
　　在景晨和Helena去换衣服的时候，Helena带来的一些礼物已经被拿了进来。卫嘉优像每个家长那般，看似嗔怪地说道：“啊呀，来也来了，带什么东西呀。”
　　Helena含笑，客气地应付着。
　　景晨看着Helena这个外国人说着普通话应付家里人，嘴巴抿起，强压着自己的笑意。
　　“你这女朋友的普通话说得很好诶。”景旻来到景晨跟前，悄咪咪地说着，“真的是外国人吗？”
　　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姑吓了一跳，但景晨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她看了眼小姑姑，又望着还在和妈妈说话的Helena，低声解释道：“她生理学上的爸爸是港城人，不过她自小是和妈妈在瑞士长大的。”
　　Helena的家庭背景，家里人基本上都是知道的。景旻根本不在意家境、背景什么的，以景晨的个性，她喜欢的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而且，就算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只要景晨喜欢，那就可以了啊。其他人没有必要插手，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资格来指手画脚。
　　Helena有礼貌是教养，而景家如果真把自己当回事，那就是笑话了。
　　“小姑姑好。”Helena和卫嘉优聊完，主动来找景旻。她知道景晨和她的小姑姑远比和她母亲的关系还要好，所以面对小姑姑时她反而有些紧张。
　　女演员哪怕是紧张都是看不太出来的，但眼眸微动的模样还是堪堪暴露出了些许自己的心绪。
　　但景旻哪里是一般人，她隐约地捕捉到了Helena的神情。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淡笑着说：“侬好，我是景晨的小姑姑景旻。”
　　简单地说完一句话后再无言语，Helena略有些惊讶，看向景晨。就见到景晨耸了下肩膀，并不认为还需要再多说什么。
　　小姑姑就是这样的人。
　　见此，Helena彻底放松了下来，对于景旻这个小姑姑的好感也更加明显。
　　景昙自回来就一直在厨房，现在大菜做得差不多了，才冒了个头。她看到Helena的身影，朗声打招呼：“嘿！Helena，又见面啦，你下飞机啦。”
　　这个又说的很巧妙。
　　前阵子景昙出品的电影上映，正好和Helena压箱底的一部电影对打。这些天Helena没有关注那部电影的成绩，现在看起来，估计是没有打得过景昙。
　　咬了咬牙，Helena靠近景晨，轻声：“她是不是在挑衅我啊，可以在这里打她吗？”
　　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成了事业上的对手，分明侧重点都是不同的。以Helena的能力几次都要赢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幸运女神就好像是眷顾了景昙一样，连续两次景昙都偷了家。
　　在C国这片巨大的肥肉面前，Helena几次败给了景昙旗下的演员、导演。
　　这如何能让心高气傲的Helena忍住。
　　“应该可以，我帮你。”景晨的偏帮十分明显，丝毫不顾及任何姐妹情谊。
　　眼看着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在说小话，景昙心道不好。她连忙跑到妈妈身边，像个无赖一样告状：“妈！问筝伙同Helena要欺负我了，我好可怜啊，她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呜呜呜……问筝打人可疼了，Helena前阵子还去拍了个动作片，打人肯定也疼！她们要害我啊！害我啊！呜呜呜呜……”
　　好大一个人还告状。
　　景旻可受不了景昙这样，甩开自己的拖鞋，一脚踢在了景昙的屁股上。在景昙惊讶地转过头的时候，露出无语的神情来，说道：“你多大个人了，欺负你姐姐，你还有理了？”
　　景昙眼睛瞪得极大，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景晨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我欺负她！什么叫我欺负姐姐！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她，她不就小时候喜欢逗不爱说话的姐姐吗，但自从姐姐进了队伍，参加了奇奇怪怪的训练，她可就再也没逗过了！
　　她胆子还没有那么大呢。
　　问筝退下来后，进公司就直接变成了问筝欺负她！
　　现在问筝有了女朋友和女朋友一起欺负她，没想到小姑姑好不容易放假回了家也要帮着问筝和她的女朋友。
　　呜呜呜呜，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难道她才是景家的最底层吗？不能吧？爸爸为什么还不回家啊，呜呜呜看看你的小女儿啊。
　　景晨眉目含笑，她看了眼Helena，见到Helena也满目地笑意，静静地望着不远处还在对着小姑姑撒泼打滚的景昙。
　　“你别嚎啦，去厨房看看菜吧。”卫嘉优可不想红烧肉糊掉了，她很是冷酷地打断了景昙的施法，“要是觉得你姐姐欺负你，你哪天也带回来一个对象。男的女的都行，那时候你们姐妹两个公平对打，看谁厉害，好吧。”
　　“我就是带回来个奥特曼，小姑姑也还是会偏心景问筝的！”景昙咬牙切齿。
　　说完，看似含着怒火的目光瞪向景晨。
　　景晨无辜地耸肩，学着她的模样，对着小姑姑说道：“小姑姑！采琴瞪我！”
　　这是哪一出？Helena倒是没想到会看到景晨这一幕，她饶有兴致地偏头看着景晨，有些惊讶于她在家中的放松。
　　景旻皮笑肉不笑，她活动了活动自己的手腕，先是看向景昙，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她给跑了。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景晨身上。
　　“我错了。”景晨立刻滑跪，“Helena还在，姑姑不要打脸。”
　　Helena笑出了声，实在是觉得有意思。
　　景家的氛围远比想象中还要好，她看着小姑姑，又看了看含着笑的景晨妈妈，脸上的笑意越发凝实。
　　众人闹了一会儿，全程基本上都是卫嘉优在兴奋地讲着八卦，偶尔的时候Helena听到熟悉的人名，也会补充一些。而景晨和景旻两个根本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人，则是分别坐在两个人的身边，为说了不少话的她们倒水，补充体力，生怕等会还没吃饭，就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吃不下东西了。
　　“吃饭啦！”景昙端着自己的拿手菜率先走了出来，看到景晨和小姑姑坐在妈妈身边，脸上的笑意明显。
　　看吧，拥有一门手艺有多么重要。
　　在这种时候就可以不陪着妈妈说八卦了，能到厨房躲清静。
　　“问筝，Helena可以吃这些吗？你来之前没让厨房准备她的餐食吗？”景旻看到满桌子都是申城菜，想着Helena一直在欧洲生长，不由地责怪起了景晨，“吃不惯怎么办呀。”
　　“我之前有和问筝吃过申城菜的，前段时间一直在吃塑形餐，今天就让我放纵一次吧。”Helena说着，双手合十，做出拜托拜托的姿势。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直直地看着说话的景旻，别说有多么的动人可爱。
　　谁能受得了Helena这样的攻势。
　　哪怕是自以为“铁石心肠”的景旻也完全招架不住，只得笑笑。
　　众人落座，待酒陆陆续续上来后，景晨起身，先后为妈妈、小姑姑还有Helena和景昙斟酒，最后才是给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商，看着座位上的大家，朗声道：“各位，新春快乐！”
　　“春节快乐。”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109章 
　　赵壹笙死的真的不是时候。
　　108.
　　本来还将注意力放在景昙身上的几个人，在看到这条消息后，登时脸色皆变。
　　景晨名下的金融公司有高科无限的股份，她本应该是反应最大的人。可比她脸色变化更要明显的是Helena，她收敛了全部的笑意，拿起手机，背过身，直接将电话打了出去。
　　“怎么回事？”Helena和赵壹笙约会过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现在她这样明显的反应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景昙看着她的背影。
　　许是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没有接听，她略有焦躁地点了点脚。景晨回眸，看向她。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可现在的她，就连发丝都透着不安。
　　Helena在不安什么？她和赵壹笙的私交没有那么好，和赵壹笙的妻子关系也谈不上多好。
　　她在为了谁而不安？
　　景晨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眸里压着浓浓的情绪，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深思。她脑海中不住地乱想，想着Helena和赵壹笙的交际圈。
　　忽的，她知道了。
　　电话终于被接通，Helena屏住了呼吸，她轻轻地问道：“Freya，你在哪里？”
　　Freya，方新箬。Helena的好友，赵壹笙的表姐。
　　“在R国。”电话那头方新箬的声音很轻，轻到要不是安舒訫的房间内过分安静，Helena都要听不清她在说话。
　　Helena的呼吸变得轻缓，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在安慰Freya这件事情上，她并不擅长。
　　“你是想告诉我阿笙离世的事情吧，我已经知道了。”方新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轻柔的声音几乎让Helena怀疑电话那头的人是否还是自己认识的，杀伐果断的方新箬。想到方新箬这几年连续面临女朋友康壹竽的离世，和妹妹赵壹笙的离世，Helena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冷了下来。
　　她本来就抑郁症那么严重，打算安/乐/死，现在赵壹笙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世了。
　　作为好友，她当然应该尊重方新箬的一切决定。Helena想让自己保持着固有的边界感，所以几次和方新箬见面，她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有偏向。可在这时候，听到方新箬这样的语气，Helena还是有些忍不住。
　　她微微垂首，想到方新箬可能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鼻头酸涩，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拂开后，她强压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问道：“你接下来还在R国吗？”
　　“嗯，她的葬礼我应该不会出席。”方新箬淡淡地看着面前阴郁的天色，冷冷清清的街道，零零散散的路人，心情没有半分波动，“你要是想来，就直接过来吧。我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你。”
　　Helena下意识想要说自己马上过去，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方新箬又一次开口。
　　“我还没到赵壹笙死了就要立刻寻死的程度，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过来，哦，最好带着景晨。我还蛮好奇你的进展的。”话说道最后，方新箬还笑了起来。
　　“好。”Helena答应。
　　挂断电话后，她有些意兴阑珊，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静静地发着呆。
　　远处的安舒訫也接起了电话，赵壹笙的死注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而拥有着赵壹笙公司大部分股份的景晨，也将再度陷入漩涡之中。
　　景晨根本不在乎外界怎么看自己入手赵壹笙公司的事情，也不想参与进任何相关的事情中。
　　现在的她目光中只有Helena，为了朋友而担忧的Helena。
　　缓缓地走到Helena身边，蹲下了身，仰头看着此刻面无表情的Helena。如果此刻的Helena低下头，就会直接迎上景晨温柔的眉眼，可她没有，而是依旧呆坐在原地。
　　景晨伸手，覆盖住Helena自然搭在膝盖上的手，感受到她手指的凉后，将她的手包入掌心。Helena瑟缩了一下，但在看到景晨的面容后，她又纵容了下来。
　　“你在担心方新箬吗？”景晨轻声问着。
　　Helena与她对视，眼睛有些发涩，她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轻轻地回答：“我应该尊重Freya的选择。”
　　这话说的，哪怕景晨并不知道方新箬的选择是什么，但隐约中也猜测到了些。
　　看着景晨的神情，Helena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曾经在面对小姑姑牺牲的时候，景晨恨不得向各路神仙祈祷，只希望小姑姑还有一线生机。而眼下，方新箬想要自我了断。
　　若是景晨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或者是心生不满，她该如何劝景晨和她一起去看方新箬呢？
　　景晨当然看到了Helena眼神中的忐忑，她握紧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道：“我不会judge她的决定，Helena，这是她的人生，不管她做了怎么样的选择，我们都应该尊重的。”
　　尊重这个词说来当然轻松容易，可是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好友，亲手了解自己的生命，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想到方新箬离世可能会有的样子，Helena就忍不住想要哭，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想要忍住眼泪，可根本没有半分作用，泪水还是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砸在景晨的手上。
　　“我不想她死。”Helena轻声说着。
　　看着Helena这样的反应，景晨怎么能不心疼，她抬手抚摸着Helena的脸颊，将她的泪水抹去，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那要不，我再找找方新箬的弱点，威胁她活下去？”
　　这是什么话啊！Helena失笑，因为落泪，她的眼眸红红的，而泪水还盈在眼眶，现在笑起来，显得更是可怜。
　　景晨看到Helena这模样，心里忍不住地想：我见犹怜原来是这个意思。
　　抿了下唇，Helena吸了吸鼻子。她当然明白景晨说这样的话，全然都是为了自己，以她的性格，应当是做不出来在方新箬没有危及自己的时候，就威胁人家的。看着景晨的眼睛，她说：“到时候去看看她再说吧，她是个很成功的演说家，或许能够说服我也不一定。”
　　说服你？景晨挑眉，并不认为方新箬有这个能力。
　　Helena这个人明显是有着自己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让她接受旁人的观点一定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景晨眼眸似水，她点头答应。
　　两个人起身，转过头，一眼就看到忙碌的两个人。今晚的聚会看起来是泡汤了，景晨叹了口气。
　　她叹气的声音引来了安舒訫和景昙的目光，她们看着她。
　　“赵壹笙死的真的不是时候。”景晨露出假笑，语气毫不客气。
　　C国人向来以死者为大，哪怕生前有再多的龃龉也不会在人家离世后背地议论。景晨和赵壹笙的接触算不得太多，但合作也算是愉快，她现在发出这样的言论，属实是震惊了在场的人。
　　Helena偏过头看着景晨，看到她神色平静的样子，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安舒訫的身上，果然也看到了她眉目间的疑惑。
　　景晨不对劲。
　　怎么回事？
　　景晨当然感受到了大家的目光，她看似不在意的模样，实则有些尴尬地挠了下眉毛。而后对着安舒訫说道：“今天聚不成了，我和Helena先走了。”
　　安舒訫点头，赵壹笙去世在场最忙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她也没有心思聚了。
　　景昙见状当然也不会留在这里，但这里距离她居住的地方还是有点远，她又不想回老宅见爷爷，索性和安舒訫说今晚住在客房。
　　安舒訫没有拒绝。
　　景晨和Helena换鞋，在临出门前，景晨忽地看向了景昙，沉声道：“以后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刚才那种自以为稀松平常的，不把人当成人的话，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我错了！”景昙立正站好，就差敬礼保证了。
　　看着这两个人，Helena轻笑，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道路，她贸然干涉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何况，她和Sue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因为要在这里聚会，景晨并没有保镖留下很多，现在她和Helena离开，她也就拒绝了保镖随性的要求，让她们都留下来保护安舒訫和景昙，而她自己则是和Helena自行开车离去。
　　坐在副驾上，Helena转头看着景晨。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景晨开车。
　　开车时候的景晨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加上还戴了一副偏光眼镜，又冷又酷的，整个人都好似要与夜色融合一般。
　　“还是第一次见你身上出现这么明显的品牌标志。”Helena注意到她眼睛上的logo，轻笑着说道。
　　“我自己是不在乎品牌的，只要舒服就好。是小姑姑比较在意衣着这些，她有自己的裁缝，也给我做了几次衣服，穿着是比成衣要贴合我的身形一点。所以，现在我就也保持了这个习惯。”提起小姑姑，景晨的语气平常，好似真的放下了一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衣架子。套个麻袋就好看。”
　　这是什么话，Helena失笑。
　　“哦，这个眼镜是你街拍出现的，你忘了吗？”景晨将车子挺好，转过头来，看向Helena。
　　Helena怔住，望着景晨灼灼的目光，她眼睛眨了眨，猛地吻上了眼前的人。
　　原来，那么久前就在关注我了啊。


第110章 
　　我不愿在你面前，戴上那些面具。
　　109.
　　两个人回到江景一号，刚进家门，景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抬眸看了眼Helena，接起了电话：“爷爷。”
　　听到来电的人是景晨的爷爷，Helena往内走的脚步一怔，随后她就听到景晨在后面不住地应声，而当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时，正好迎上了景晨的目光。
　　“知道了，我有分寸。”景晨挂断电话，换好鞋子后，走到了Helena的身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叹息了一声后，直接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Helena的腿上。
　　Helena发现，在这个角度的景晨，比正面和侧面看着给人的感觉要小上一点。加上因为风吹和静电而微微翘起的头发，更显可爱。
　　抚摸着景晨的发丝，Helena柔声问着：“怎么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快打电话过来告诫我。”景晨盘腿坐直，仰视着Helena，说道。
　　告诫。
　　能让景家老爷子告诫的事情恐怕只有那么一件事情吧？但*，景晨又不是始作俑者，告诫她干什么呢？怎么不去告诫背后捣乱的人呢？
　　就说这种家族都是封建余孽，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看到Helena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景晨面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她拍了拍Helena的手，轻声说：“司马家的老太太是老爷子的堂姐，之前司羽死的的时候，老太太差点跟着过去，现在又闹出这事儿，老爷子怕我收不住脾气，直接把老太太给气死过去。”
　　Helena看着面前神情可爱的景晨，愈发困惑：“你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杀人偿命很正常吧？这次绑架要不是你机灵和我盯着，谁知道Ann会经历什么？用中文叫什么慷？”
　　“慨他人之慷。”景晨笑着补充。
　　眼前的女人眉头皱着，小脸气鼓鼓的，看起来有种过分的可爱。她抬手，轻轻地捏了捏Helena的脸颊。
　　“对。要我说，就别留手。”Helena根本不在意什么亲戚不亲戚的，Lucas害她，她就把他打个半死，现在过去那么久了，Lucas还不能下床呢，利姆舅舅也没有说什么啊。因为他很清楚，他要是多说什么，维氏就不是如今的局面了。
　　站起身，景晨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两瓶冰水还有杯子，放到Helena面前的桌子上后，她侧坐在桌上，拧开其中一瓶水，大口地喝了小半瓶下去，这才回道：“嗯，我明白的。”
　　这些年景家内部都十分的安静，倒是让她也忘了，这样偌大的家族怎么可能都是真心的信服于她这个和景家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
　　既然敢将目标放在她的身上，那她就将这视为挑战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挑战就要有挑战的意思，输家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景晨眼中的野心与冷意不加掩饰，完全被Helena收入眼中。她浅浅地笑了下，没有用景晨拿过来的杯子，而是从景晨手中将她没有喝完的水拿了过来，浅浅地抿了一口。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和Freya有几分相似吗？”Helena没有看景晨，反而将目光落在外面的夜景上。
　　和方新箬相似？景晨和方新箬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但对她的印象还算比较深刻。确实和那群乙方比起来，方新箬要更加的锐利和目标明确一些，甚至她比赵壹笙还要疯上许多。
　　“你应当能够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很自我，很高傲的一个人。”Helena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和景晨一样坐了下来。但是她不会盘腿，一双长腿就明晃晃地放在了景晨的腿上。
　　将她的长腿搭在身上，找到两个都舒服的角度，景晨给了回应，适应Helena继续讲。
　　“认识Freya的时候我在读硕士学位，之前采访我说我不擅长做实验，其实是谎话。我的成绩还不错，研究成果也还不错，虽然没有那么顺利，但作为一个不打算真的深入研究的人，我觉得已经很好了。”Helena抬眸看着景晨，眼里带着些许的怀念和让景晨看不清的情绪，“但我不开心是真的。”
　　“没有人在读硕士、博士的时候开心吧？”Helena问出声。
　　想到自己退役后回Q大读书的日子，景晨很聪明地选择闭嘴。她读书挺顺的，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反正学位是拿到手了。
　　Helena如何没看到景晨的神情，她并没有计较，而是继续说：“我有点焦虑情绪，人在负面情绪的包裹下真的很容易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所以我去CA裸。蹦了。”
　　“Freya也在，我们自然而然的认识、交流。她是一个看着很开朗，很、很阳光的人，后来几次我们又偶遇，彼此熟悉，也会稍稍讲一些自己的事情，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工作，但她把一切都表现的游刃有余，我当时还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样清醒又聪明的人。”Helena的脸上含着极薄的笑意，而在这过分浅淡的笑意之下，是一种很悲哀的神色，“但后来我发现不对了。”
　　“她会自残。”想到了那时候自己看到的一幕，Helena的眼睛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景晨抿了下唇，靠近Helena，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情绪波动的她。
　　“就，怎么说呢？我自以为自己还蛮铁石心肠，但当我看到我的朋友，手腕上全部都是她用那样钝的开信刀弄出来的伤口的时候，我感觉很诧异。”Helena看着景晨，她的眼泪全部盈在眼眶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我以为她会崩溃的大哭，以为她会歇斯底里，像我妈妈那样。可是她没有，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是她工作的电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一个人静静地流泪。”
　　“那种场景真的很难想象，也是在那天我才意识到，原来她的病那样严重，活着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折磨。而她现在，终于决定迈出了那一步，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的。应该的。”
　　当方新箬离世，她就是真的没有朋友了。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Helena的琥珀色的眼眸里含着浓烈的情绪，她看着景晨，抚摸着她的脸：“你刚刚的神情让我想到了野心勃勃的她，景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而我还在喜欢着你，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番话，景晨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双眼与Helena对视，理智告诉她应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感情上，景晨不愿意说假话。她想了想，随后认真地说道：“Helena，你说你很自我。但自我怎么了呢？挺好的啊。人为什么不能自我呢？当然是要最爱自己的啊。”
　　“我知道你的顾虑，也明白或许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但我不能给你这个保证，喜欢这件事情是一个很唯心的事情，我没办法说我现在喜欢你，我50年以后还喜欢你。”
　　Helena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完全没想到景晨会这样的不解风情！
　　景晨看到了她的眼神，却仍旧自顾自地认真地说着：“你自我，我冷漠。用我家里人的话来说，我就是养弗熟额狗，意思是说我是那种养不熟的人。她们曾经怀疑我感情缺失什么的，可我天性就是这样。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多有爱的家庭，更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溢出来的爱情。我想要的东西，很少，真的很少。”
　　家里人说养不熟？Helena再一次谴责自己当年没有好好学普通话，但上下文中她隐约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我，想要你喜欢我。这是我现阶段所想要的，我没办法预见未来的我想要的是什么。”景晨继续说着，“但我能说，应该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漂亮且通透，还符合我的风格的人出现了。”
　　Helena摇了摇头，并不是十分认可这个答案。
　　“Helena，方新箬的选择是她的选择，她有这个自由。”景晨想了想，靠近了Helena，“我可以把这份自由交给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等到哪一天，我们相看两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听了景晨的话，Helena一愣，她眼睛眨了眨，似是在消化景晨这话中的意思，过了会，她说：“任何事情？”
　　“对。如果不爽，你想开枪杀了我也可以。”景晨很快地接话。
　　Helena露出了职业假笑，她歪着头，满面的讽刺：“我？杀你？然后我再被抓进去判个终生监禁吗？”
　　这是个好问题，景晨笑出声，她彻底坐到了Helena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开始她的身子还有些僵硬，挣扎了一下，但后面，在景晨锲而不舍的半搂半抱的努力下，她放松了下来。
　　“我知道，方新箬的选择会牵动你的情绪。Helena，你不是一个人。如果你真的会担忧我的喜欢保质期的话，其实我不介意你多考察我的，真的。”景晨拉着Helena的手，声音温柔，“喜欢这种事情，对你我来说，应当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你是应该多和我接触一段时间再下结论的。”
　　“不要那么快的喜欢上我。我的缺点很多，只有当你能够完全接受我的缺点的时候，你才会真的去思考，是否要和我在一起。”
　　“Helena，我希望你能接受的是真实的、全部的我。我不愿在你面前，戴上那些面具。”


第111章 
　　你也没看起来的那样喜欢我，不是吗？
　　110.
　　景晨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过于的直白，Helena静静地望着她，在注意到她过分澄澈的目光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到后面，发觉你也没有那么有意思，抽身离开吗？”她靠在沙发的边缘上，虽然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凝视，但淡淡的语气，似乎也透露着些许的试探。
　　景晨的眼神不自觉地放到了Helena的嘴巴上，看着她已经脱妆的红唇，目光缓缓向上，最终同她对视。
　　“你觉得，你会那么轻易从我的手中逃掉吗？”
　　景晨的笑容没有半分冷意，可没来由的，Helena还是能够从她的这句话中听出几丝独属于景晨的威胁。
　　是啊，她可是景晨。
　　不能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知晓到了她的过去就自以为她可怜。她可是能够在当面看到姑姑去世后，果断做出要将害死姑姑的人杀死的决定。
　　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在没有露出獠牙时候的伪装罢了。
　　但很可惜，她喜欢上的人是自己。
　　Helena挑眉，挑衅的眼神迎上了景晨。
　　并没有与她硬碰硬，景晨在和她对视了几秒后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了许多。然而Helena却没有放过她，她能够感受到Helena的目光从景晨的眼睛，逐渐向下，随后是她的薄唇，进而是她的脖颈、锁骨，以及……
　　这样审视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有Helena敢放在她的身上。景晨神态自若，她动了动自己盘了许久的腿。
　　不供暖的申城冬日夜晚还是有些冷的，可此刻景晨却感受不到太多的凉意，只因为，Helena的目光越发灼热。
　　她几乎要将她吞入腹中。
　　“景晨，我在想。”Helena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近了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痒意迫使景晨转过头来，“如果我是你的对手，或许会比现在更有意思。”
　　对手？哪方面的对手呢？
　　“成为我的对手要比成为我的女朋友难得多。”略加思考后景晨这样说道。
　　这种实话其实可以不说出来的，Helena有些无奈，她捏了下景晨的脸，摇了摇头，表示道：“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我只是对这个地方心里太清楚。”景晨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指向性，更加不会去做这种假设，她直视着Helena，“Helena，和我做对手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我的个性来讲，对于对手我不会生出任何别的心思来。我唯一的想法只有，打败她。”
　　看，独属于申城人的那份讨人厌的傲气不就冒出来了？
　　Helena再次靠近她，距离近的过分，她直望着她说道：“看你这样，我真的有点可惜自己对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了。”
　　“怎么？你想把我踩在脚底下，那样会让你感到兴奋，是吗？”
　　“Maybe？”Helena笑而不语。
　　她不喜欢这样不确定的话，景晨侧头，在Helena始料未及的情况下，骤然以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不算多么用力的力度，没有让Helena觉得呼吸不畅，却很巧妙地让她感受到了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Helena被迫扬起了头。
　　稍稍用力，景晨直接将Helena压在了地毯上面。而她也翻身直接坐在了Helena的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而另外一只手则是在Helena的耳边轻抚着。
　　外面的夜色暗沉，室内的灯光虽然没有十分明恋，可Helena还是清晰能够看到景晨当下的神情。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了近些日子来的柔情，转而是自己感到陌生的冰冷，她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她。
　　“Helena，选择权我交给了你，并不意味着，我会任由你玩弄。”景晨的声音冷淡，眼神充斥危险，而与她冷淡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是她掌心的灼热。
　　她的手掌在Helena的耳朵上不断地摩挲着，并不算细嫩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细细地勾勒着，好似要以手将她的耳朵描绘下来一般。Helena从不认为自己的耳朵有多么的敏感，可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呼吸变得不那么平和。
　　紊乱的呼吸，起伏的胸膛，她的变化一切都被景晨收入眼中。
　　细微的笑意被Helena捕捉到，她强咬着自己的口腔内侧，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迎上了景晨的目光，她坐起了身。
　　看吧，长期健身还是有很多的好处的，核心力量在这种时候真的很重要。
　　景晨是不会真的掐她的，脖颈上的力道只要不在意就可以被忽略掉，而她那副冷淡的模样，也可以不去注意。她只需要，气势上压过她就够了。
　　于是，在景晨被她的举动给打破了冷淡神情的时候，Helena的手覆在了景晨的腰上，猛地向前一拉，距离贴近的同时，景晨的神情也彻底地崩坏。
　　看着景晨略带吃惊的神情，Helena回道：“既然选择权给了我，那主动权就应该始终掌握在我的手中。”
　　让渡主动权可不是景晨的习惯，她眉头微皱，显然不愿。
　　抬手抚平景晨的眉头，Helena的指尖轻轻地落在景晨的眼睛上。这样的动作让景晨闭上了双眼，视线被剥夺，她只能靠耳朵去听着Helena可能会有的动作。
　　Helena没有动作。
　　她只是在看着闭上双眼的景晨会是什么模样。
　　手张开，轻抚她的脸颊，Helena的声音很轻：“你也没看起来的那样喜欢我，不是吗？”
　　还要怎么喜欢呢？
　　景晨睁开眼睛，她坐直了身，眉头再次皱起，看向Helena。
　　之前在说明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说过了，她不会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就会把她完全摆在第一位的人，永远会有重要而难以割舍的事情，当时Helena也很认同于自己的想法啊？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十分喜欢你的人吗？”景晨是真的不能理解，不久前说好的事情，怎么现在就反水了？
　　Helena的口中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Helena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是望着窗外。
　　申城的夜景很好看，而落地窗上倒映的她们两个的倒影，也显得十分的暧昧。
　　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景晨。Helena发觉景晨依旧在看着她，好似如果不给她一个能够立得住的理由，她就不会放弃询问一样。舔了舔唇，Helena轻呼出一口浊气，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看着景晨，说道：“我的确不喜欢陷入爱情的女人，但如果你的喜欢明明有10分，而我只能得到8分，这的确相比较你对别人的1分2分多很多，但是对我而言，我只会注意到那没有得到的2分。”
　　景晨听不懂这番话。
　　她不是笨蛋，当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是什么。但是她不明白，这种为什么会从Helena的口中说出来。
　　她是想要自己做什么呢？
　　下意识地想要进一步询问，可Helena已经没有了交谈的欲望，她的腿动了动，景晨起身，转而她也起身坐在了沙发上。
　　“景晨不可否认你的确很好，也很符合我的审美，喜欢上你对我来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那种喜欢不一定是你想要的，而我，也不可能给现阶段的你，你想要的那种喜欢。”Helena翘着腿，她的眼睛眯了眯，是很少示人的正经，“所以，你还是先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将你的喜欢提到10分再说吧。”
　　问题裹挟着绕口令再次被抛给了景晨。
　　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则是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分明是面对面的情形，却谁都没有说话。
　　月色照入室内，几乎将二人分隔开来。
　　再度转头看向落地窗上的倒影，Helena心中叹息。
　　她和景晨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同类人。她俩的个性比起寻常人要冷淡许多，对周围的人和伴侣的要求也十分苛刻，这就导致，她们在正式进入一段感情前需要很多的考虑。
　　而生活，其实是需要冲动的。
　　若是有这么一个人她时时刻刻的守着自己理智的底线，这样的人一开始相处起来的确会觉得顺畅、舒服，但到了后面，那和机器人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她和景晨就是这样的。或许对彼此都有好感，能够勉强称作喜欢。但这喜欢都是构建在虚拟的空中的，看似牢固，实则若是有一阵明显超出她们控制程度的风袭来，就会消散殆尽。
　　景晨的一生的确顺遂，她自以为自己能够将一切掌握。Helena欣赏她这点，可偏偏这点会成为Helena最大的顾虑。
　　当然顾虑也是因为还不够喜欢。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她们就根本不适合正式进入一段感情呢？快餐式的恋爱或许更适合她们？反正利益交杂在一起，骤然分开也是不可能的。
　　“你会期待10分喜欢的我吗？”景晨似乎想明白了，她问道。
　　Helena挂着微笑，语气平静，似乎在回答不入流的记者访问一样，回道：“与我无关，景晨，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之前因为利益纠缠而有了身体交缠的关系，Helena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好。是景晨率先迈出那一步的，那就应该由她将一切梳理清晰才对。
　　问她做什么呢？


第112章 
　　分房间睡吧
　　111.
　　Helena置身事外的样子让景晨有些不爽，她的眼神满是压迫性，让Helena倍感压力。
　　分明说出不喜欢陷入爱情的人是她，而现在又说什么感觉自己对她的喜欢没有那么喜欢。这种自相矛盾的话是为了什么？
　　她到底是有目的地说出这话来，还是为了给自己不打算给予任何回应做铺垫？
　　景晨能够接受Helena不与自己在一起、不喜欢自己，但她完全不能接受对方将责任甩给自己的样子。
　　她有什么错吗？意识到喜欢她，告诉喜欢她，从始至终景晨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既然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要用一副什么都是自己的问题的语气来说话？
　　她不喜欢！
　　夜色浓稠，而比夜色更为昏暗的是当下景晨的眼神。本就冷意泛滥的眼眸，因为不满变得更加深沉可怖。她直直地盯着Helena，似是要以此逼迫她低下高傲的头颅。
　　景晨当然是一个强势的人，只是Helena一直忽略了这点。或者说，是她浑然没有在景晨的身上察觉到这份强势，所以才让她有恃无恐。
　　现在被景晨这样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着，Helena心底的兴味再次被挑起，她的眉头微动，笑着回道：“你说的啊，主动权给你。那就你自己思考吧，你那么聪明，应当不需要我来给你解释什么吧。”
　　说完，Helena骤然起身，往浴室去，路上她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分房间睡吧，你这个眼神，看着人心里不安。”
　　景晨武力值的强悍，Helena还记得，甚至手机中也留存着。虽然以景晨的个性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被这样阴沉沉的眼神看着，也还是让人不那么舒服的。
　　不舒服当然要选择离开。
　　Helena的方法论很是简单粗暴。
　　不安？你居然会心里不安？不对，你是因为我而不安？你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还是说，因为告诉了你我的曾经，而让你找到了攻击我的理由？
　　思维越来越发散的景晨，好脾气的景晨，被Helena的话和反应给气笑了，她发出一声冷哼，神情有些崩坏地舔着自己牙齿。
　　什么10分8分的，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就是在逃避责任，将一切都归咎在她的身上。
　　景晨莫名有些生气，Helena这话显然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也没想过Helena会是逃避责任的人。分明两个人今天约会的情况还不错，按照既定的设想，双方彼此再深入了解一些，最后直接确定关系就好了。没想到因为赵壹笙死了，方新箬可能会提前结束自己的人生，一切就突然向下发展了。
　　真的很莫名其妙！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安慰了因为朋友可能会离世而伤心的Helena，怎么就被指责了呢？
　　她干什么了？
　　错的人不是她，不管是谁有问题，总之错的人不会是她景晨！
　　都是赵壹笙的错！一切都是她突然死了的错！
　　想到这，景晨是真的生气了，她站起身，捞起手机，开始给人找麻烦。
　　「景晨」：卓小姐是否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呢？还是说，卓小姐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卓舒清那边当然不会这么快回复她，她正因为赵壹笙的离世而“伤心欲绝”。
　　哪怕知道卓舒清那边的气氛凄风苦雨，景晨的怒火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压下去。
　　她越生气面色越冷，现在看来更是冷得骇人。
　　因为赵壹笙的死，所有的人都处于忙碌阶段，她也不好将忙碌的安舒訫和景昙叫出家门来照顾她这份奇怪的怒气。
　　夜深人静，难道要出去打拳吗？可她的肋骨还没好，这种运动也就是想想罢了。
　　所有的选项都被否决，摆在景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忍着。
　　越是压抑越是难受，到后面景晨的神情已经完全不加掩饰，是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的尖锐。
　　冲了澡出来的Helena，她轻易地就看到了景晨冰冷的神情下的怒火。浑然不在意景晨生气会发生什么，只是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瞧着她，好似什么艳丽的风景一般。不，不是什么风景，而是一出“滑稽戏”。
　　视线微转，景晨轻易地捕捉到了Helena的神情。
　　她皱眉，心头有种莫名的冲动。
　　直白的眼神几乎袒露了景晨心中的龌龊，Helena倒是没想到这时候景晨的心思居然落在这上面。她微微扬起自己的下巴，眼神似有深意，问道：“你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龌龊的事情？景晨本来还没有太往那边去想，她只是想着不能让Helena这样置身事外，或许可以把她灌醉，从她的口中听到更加直白的想法，但现在被Helena这样提及，她倒是真的想要往那里去想想了。
　　她们是合法的妻妻，而且事前也有约定，可以解决彼此的生理需求。她现在的心绪就处在无法平复的阶段，让她来给自己平复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轻微的转变被Helena收入眼中，一开始的看戏状态被收敛，她站直了身，正色地看向景晨。
　　“景晨，你在想什么？”Helena又一次问道。
　　再三的询问无疑是让本就在生气的景晨，怒火中烧。她逼近了Helena，看着她的神情。在注意到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生出的忌惮神情，她笑出了声。
　　嘲弄地看着Helena，淡道：“没想什么。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景晨的攻击性实在是太强，哪怕被她压住，可丝丝缕缕泄露出来的仍是让Helena觉得不适。她抱起胳膊，同样冷淡地望着景晨，回道：“你在想什么，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吧。
　　“Helena，你很好。”景晨左边的眉头挑了一下，眼中的怒气更加不作掩饰，她深深地看了眼Helena，转身回到沙发边。
　　“我不明白你在生气什么。”Helena依旧停留在原地，但看着景晨生气的背影，略有些无奈地开口问道。
　　不会控制自己情绪的霸总不是一个好继承人，景晨虽然生气，但坐下来后，整个人的情绪就收敛了起来。她听到Helena的问题，没有回身，直接了当地回道：“没有什么，天色不早，睡吧。”
　　景晨的语气变得平和冷淡，如同她平日那般。仿佛刚才生气的要吃了Helena的人不是她一样，Helena实在没想到景晨居然会回避问题。她无语地摇摇头，索性也就不问了，转身打算回房。
　　可走到半路，她又有些气不过。
　　不明白她分明有理有据的，凭什么景晨还要在这里生气。
　　于是，同样感到不爽的Helena突然转过了身，大步向着沙发上的景晨走了过去。
　　景晨没想到Helena会突然折返回来，她皱眉看向她，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
　　就在景晨莫名之际，Helena忽然靠近。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景晨浑身僵硬，她愣了两三秒才抬眸看向Helena。
　　眼神向下看着仰视着自己的景晨，Helena嘲弄地笑了笑，随即表情突然变得冷淡下来，她将景晨推倒在沙发上，而后翻身而上，直接坐在了她的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展开？
　　景晨惊讶地看着Helena，不明白她这一出是为什么。刚才不还在怀疑自己的人品，现在又是要干什么。
　　Helena俯下身，贴近了景晨。她玲珑的曲线几乎与她完全的贴合，独属于她的香气因为距离，缓缓地传入景晨的鼻息之中。景晨反手搂着Helena的腰，仍旧不甘示弱地看着她，想要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见到景晨如临大敌的冷静眼神，Helena轻笑出声，她伸手挑着景晨散落的发丝，说道：“你看，我贴你这么近，你现在的心跳却和平常一样。为什么呢？”
　　为什么？景晨理所应当地回应：“我之前在队伍中受过专业训练，我的心率始终很平稳。”
　　“Don'ttrytopullthewoolovermyeyes！”Helena的声音低沉，十分压抑的模样。那平日里盈着笑意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冷静，她静静地看着景晨，不自觉地换回自己的母语，淡道，“骗子。”
　　骗子？她什么时候骗人了？她真的是受过训练的！景晨身子微动，张口就解释道：“我骗你什么了？我从小学习射箭，进队伍也是从狙击手做起的，我的心率情况我自己肯定比你清楚啊。怎么就骗子了？Helena，你在想当然什么？”
　　Helena几乎想要将面前的景晨撕碎，她不明白，好好一个漂亮女人，怎么说起话来竟然如此让人生气。
　　她深深地看着景晨，想要辩驳一番，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索性，她捧着景晨的脸，在她猝不及防之际，狠狠地咬上了景晨的嘴唇。
　　丝毫没有收敛力度，很快Helena就尝到了血腥味。
　　翻身而下，Helena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根本不管景晨躺在沙发上双目放空的模样。
　　房间门被Helena狠狠地关上，传来巨大的声响。
　　惊醒了躺在沙发上的景晨。她怔怔地伸出手摸着自己的下唇，看到上面的血迹，眉头拧起，更是不明白了。
　　凭什么自己被咬啊？


第113章 
　　现在，你能看清主动权到底在谁的手中了吗？
　　112.
　　淅淅沥沥水声作响，景晨赤脚站在喷头下面，微凉的水冲在身上。没有刻意开暖风的浴室，因为水的温度更显冰冷。
　　饶是如此，景晨的怒火依旧没有得到平息。
　　她自幼就开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到了如今早已经能够做到收放自如。可当下，只是因为Helena这般的言语和行为，她就失控至此。
　　为此，她怒不可遏。
　　草草地将水关上，她随手捞起一件浴袍，大步地向Helena的房间走去。
　　站在门口，她胸口起伏，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要踏入Helena的领地之中。
　　在景晨思考之际，房间内的Helena已经听到了声响。她起身下床，同样站在房门口，似是要透过房门与景晨对视一般。
　　终究，她妥协一般，打开了房门。
　　冰冷的眼神随着房门的打开，缓缓地落在了Helena的脸上。
　　见到景晨的神情，Helena不自觉地露出冷笑，她抱臂站在房间内，由门将两个人划分为了内与外。虽是如此，可她的目光却毫无界限，直白而赤。裸地落在景晨并未系紧的浴袍下的肌肤。
　　水珠仍旧挂在景晨完美的下颌之上，时间的流逝，水珠滴落，砸入她过分精致的锁骨而生出的颈窝之上。
　　如果没有在吵架，看到这样的景晨，她应该上前，将她拥住，将她下颌的水珠含入口中，以唇舌代替水珠，吻上锁骨。
　　而后，蜿蜒向下……
　　这样的目光过分超越当下的心绪，景晨怒火越发升腾，她上前直接扣住Helena的腰，不顾对方略有些僵硬的身子，跨过房门*，将她反手压在了房内的墙边。
　　冰冷的墙面压在身后，Helena蹙眉，她感到了不悦。可不等她谴责景晨当下的行为，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于过往或是缠绵，或是霸道的吻，当下景晨根本就没把Helena当成一个人。她强势地撬开了她湿润的唇齿，舌尖一往无前地探入，肆意地掠夺Helena口腔中的每一寸，攫取着她的每一分呼吸。
　　“唔……景……”
　　Helena何曾被人如此对待，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景晨吻到无法呼吸了，哪怕换气，她都没有给够她足够的时间，甚至一边吻着自己还不忘咬住自己的下唇。
　　好一副报复的意图。
　　感受到Helena在自己脊背上的拍拍，景晨微微离开她，目光略带迷离地瞧着眼前的人。
　　亲吻并不是一件能够让双方失去理智的事情，因此Helena在景晨的眼神中，更多看到的是刚才那般的冰冷。她逐渐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让被掠夺的空气与自己的思绪都逐渐恢复正常。
　　“景晨，你要干什么。”Helena沉声问道。
　　景晨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反而直接将Helena抱了起来。
　　Helena常年塑形，但她的身高摆在那里，可景晨却十分轻松地将她抱起。哪怕不是第一次，但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Helena的心提起了一瞬。
　　“怎么，你以为我会摔了你吗？”景晨将Helena摔进床上，不管自己腿上未擦的水迹让床单染上水渍，倾身向上，俯身。
　　“你说话现在太有意思了，刚才不就摔了我？”Helena心情不愉地反问。
　　摔在床上不过是前几秒出现的事情，还能这么矢口否认？不愧是把生意做到那么大的商人，奸诈又狡猾，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不是遂了你的意思，反正你也没相信过我。”景晨冷笑，俯身意图继续亲吻Helena。
　　Helena歪头，躲开景晨的亲吻，她的眉头皱着，心情也不是很好，抬手捏住景晨的下巴，迫使她停下后，冷声问道：“现在是怎样？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还不明显吗？”景晨的语气带了些许自暴自弃，仿佛自己被诬陷后不得已而为之一般。
　　这种意识让Helena心下更加不满，她一把推开身上的景晨，不管动作间浴袍滑落，露出不曾示人的旖旎风光。
　　不得不说，景晨冷着一张脸，露出姣好的肌肤，与她之前平和的模样有种不同的感觉。Helena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现在看着她这般模样，倒是真的起了兴致。
　　被推开的景晨理智有瞬间的回炉，她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长年累月良好的教养告诉她，她不能做这种事情。
　　那些被引发出来的怒气好似也被教养抚平了一半，她缓缓地抬手，将自己散落的浴袍扶了上来，不让肩头裸露在外。浑然不知，她这番举动，更让她另外一侧肌肤彻底暴露在了Helena的眼前。
　　头顶的光打在上面，留下一片阴影。Helena凝视着景晨的姣好，在她要起身之际，大力地拽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压在床上。更加强势的亲吻落下，让景晨不得不全力招架，从而忽略掉了自己身上的浴袍。
　　径自将浴袍扯开，Helena顺着景晨的脖颈，缓缓向下。在吻着她的脖颈时，抬眸就看到了景晨的下唇被她咬破的伤口。
　　完美的东西被破坏，心底会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Helena过去不懂，当下却是心知肚明。她再度咬上了景晨的锁骨，听到上方传来吃痛的声音。
　　亲吻落在锁骨，痒意却从后腰升起，景晨想要躲，却根本躲不掉。只能仰起头，承受着Helena复而回到脖颈上的亲吻。
　　“Helena……你，你在干什么？”景晨抓紧时间，在Helena尚未动手之际询问出声。
　　“干什么？还不明显吗？”Helena魔法打败了魔法。
　　毫不留情的亲吻让景晨嘤咛出声，她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局势反转了，难道自己在Helena面前竟然是气势较弱的一方吗？可还不等她想出个头绪，她的思绪就尽数被Helena拽入了欲。望的深渊之中。
　　火热的唇舌伴随着轻咬在她的下颌、脖颈、锁骨处流连，转而又落在了耳后，没有放过一寸地方。
　　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袭来，景晨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抱住了Helena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金发，似是将她彻底困守在自己的身上。
　　被束缚的感觉并不好，至少是Helena所不喜的。她加重了自己的力道，亲吻过后，一片红痕，偶有地方甚至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抬首看向景晨，只见此刻的她，神情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冰冷与压抑的怒火，转而被丝丝缕缕的情/欲所替代。可仔细看去，仍是能够在水润的眸子中，察觉出来被掩藏下去的冷。
　　硬骨头被拉风筝才是最有意思的。
　　Helena的眼睛几不可见地眯了下，将势在必得的野心压在神情之中。
　　“景晨，你过来想要做的事情，被我做了，你服气吗？”Helena不光要赢，还要景晨承认自己的输。
　　对高傲而顺遂的景晨来说，承认自己的失败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Helena敏锐地抓住这点，狠狠地击中着景晨。
　　旖旎暧昧的氛围伴随着Helena的这句话消失殆尽，景晨眼眸中的所有欲望尽数褪去，转而只剩下了浓浓的被挑衅后的怒气。本就被强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挑起。
　　咬住下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被Helena咬伤的地方，痛感刺激着景晨的大脑，她冷笑着盯着Helena，挣扎着坐起身。
　　她的手掐在Helena的脖颈上，声音远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许多，她问道：“Helena，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脾气。道德感我也可以踩在脚下。”
　　纯粹论武力值，就算有十个Helena也打不过一个景晨。
　　她不想勉强Helena，不愿强迫Helena，但却不以为自己可以臣服于Helena的脚下。
　　她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她的骄傲和自尊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哪怕这个人是Helena。
　　喜欢，那又怎样呢？
　　我喜欢你的这句话，重心从来不在你的身上，而是“我”！
　　随着景晨再度起身，她沐浴过后被拆解下的长发从Helena的胳膊上划过，最终滑落到了她的胸前，堪堪遮挡住其下姣好的风景。可拥有这样漂亮风景的女人，面色却充斥着危险。
　　像是下一秒就会撕咬上她脖颈的豺狼。
　　豺狼？呵，那又怎样。
　　Helena不退反进，她挺直了身，几乎将自己的脖颈进一步地送入景晨的手中。她的目光向下，觑着神色崩坏的景晨，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不只是道德感吧，婚内强/奸，触犯的是法律。”
　　话音落下，景晨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的面上露出近乎讽刺的笑容来，她贴近了Helena，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鼻尖，可说的话着实和温热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愚蠢的Helena，你是忘记了这是哪里吗？而我姓什么吗？”景晨毫无顾忌，流露出了几分“上层人”的丑陋嘴脸。
　　她说着这样可恶的话，可眉眼却是弯的，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她这双眼里有多么璀璨的光芒，然而，就在她面前的Helena却能够看到她眼底的漆黑。
　　撕去一切伪装与体面，Helena被惹怒，她手一下子抓住了景晨虚虚地掐着自己脖颈的手，在对方明显顾忌弄伤自己之际，反手将景晨翻了过去，手也顺势压在背后。
　　动手景晨还真的没有怕过，她拧身就要挣脱，可比她动作更快的是Helena。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条链子，三两下就将景晨的双手在背后绑住。
　　“景问筝，你以为我真的只是花架子吗？”
　　Helena嘴角含着危险的笑容，脚踩在景晨的肩头，迫使她再度躺了下去，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
　　“现在，你能看清主动权到底在谁的手中了吗？”


第114章 
　　床上可以为所欲为，生活里不行。”
　　113.
　　景晨从来不是一个能低头的人，哪怕双手被束缚，反绑在身后，她仍试图挣脱。
　　大冬天的，景晨洗澡后没有擦拭，发尾还滴落着水滴。衣衫半露，流露出大好的光景，任谁看到都会夸奖一句，造物主动偏爱。可她的神情却与当下看起来有些性感的姿态截然不同，满满的都是不认输的固执。
　　所谓铁链不过是Helena收到的品牌方借给她的首饰，她的脖颈细长，所以链子也算不上多么粗重，甚至有些细。细而牢固的链子绑在手上，景晨心底压抑多年的戾气再度升起，她转动手腕，不管动作间链子将她的手腕磨破几至流血。
　　Helena并没有注意到景晨的动作，或者说，她以为景晨会放弃挣扎。以至于，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欣赏着景晨不服输的神情上了。
　　景晨的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目光沉静，仰视着Helena。
　　“景晨，让你认输就这么难吗？”Helena刚要出口问她，就猛然发现，景晨不知道何时挣脱了锁链。
　　手腕的血顺着胳膊缓缓下落，白皙的肌肤与刺目的血，构成了极强的反差，彻底将Helena从当下异样的情境中唤醒，她连忙起身，要去找药箱，可刚一条腿下床，就被景晨拽住了胳膊，甩到了床上。
　　一如刚才Helena那样对她的那般。
　　Helena无暇看景晨的眼神，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景晨双手手腕上的血迹所吸引，只想要看看她的伤有多深。她凝眉，声音有些急切：“你是哪来的莽夫！弄流血了也要挣脱？”
　　带着关切的声响，让泛着冷光的室内都惹上了些许的暖色，景晨那些戾气奇怪地被这句话抚平，她垂眸看着这样的Helena，淡淡地回道：“不挣脱，难道等着你对我为所欲为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不允许我对你为所欲为吗？”Helena反唇相讥，她拨开景晨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坐起身，看着她已经流到床铺上的血，没好气地起身，“药箱在哪？”
　　“客厅茶几下。”景晨反常地配合。
　　没有踩上拖鞋，也没管身上看起来有多不体面，Helena疾步前往客厅，将药箱拿了过来。
　　短短拿药的这段时间里，景晨看向了外面，Helena的走步声响很低，可在过分安静的室内，却是那样的明显。
　　外面一缕灯光透过窗射了进来，景晨缓缓地站起身，看着Helena的身影。
　　到底只是一个项链，就算弄破了手腕也没有多大的伤口，只是血流得看着吓人。Helena拿着碘伏棉球的手略有颤抖，脑子里回想着曾经拍摄时学到的处理方式，轻柔地替景晨处理。
　　实话讲，这点伤对景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甚至感觉不到太痛的感觉。注意力全数落在Helena身上，她担忧地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阴沉如雪的神情尽数露在脸上。
　　居然还会为此而担心吗？得到这个认知，景晨轻轻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Helena没好气地问道。
　　“没什么。”景晨夺过Helena手上的棉球，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扯出卫生纸将手腕上的血迹擦干净，虽然伤口仍在流血，却不那么吓人了。她甚至连纱布都没缠，随意地贴了块卫生棉在上面，不让伤口继续流血，转身又将Helena推倒。
　　“继续。”她的语气看似和刚才那般冰冷，眼神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Helena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推着景晨，想让她正常点，可动作间却推到了她的胸口。
　　长期暴露在空气中而有些微凉，但却是熟悉的柔软。这份触感让Helena要说的话被遗忘，她怔怔地看着身上的景晨。疑问出声：“就非要？”
　　“非要。”景晨固执己见。
　　Helena带着气地点了点头，咬了下自己口腔内侧，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生无可恋地说：“来吧。”话音落下，她彻底放松了自己，不再抵抗，等着景晨接下来的动作。
　　景晨就在静静地看着她，一双澄澈的眼眸逐渐变得阴沉，在想到了什么后，又变回了平日那般模样。她俯下身轻吻，Helena的薄唇，淡道：“是你来。”
　　Helena想打人，她咬牙睁开眼，怒视着景晨。
　　刚才自己想做，还得把她绑起来。可这家伙不惜让自己流血也要挣脱，现在倒好，又让她做了？
　　什么东西！
　　眼看Helena目光中越来越明显的不忿，景晨很是识时务地张口：“我认输。”
　　不就是认输吗？她OK的啊。
　　只不过，她只能接受自己主动认输。
　　被迫认输，并不在她人生的字典里面。
　　眼看景晨的神色轻松至此，甚至会叫人忽略掉她刚才做了什么蠢事，Helena张口，露出自己咬着的牙齿。
　　“我认输，求你。”景晨身姿挺立，好似在说着什么正经事情一样。肌肤瓷白如玉，而上面浅淡的伤疤更是彰显着独属于景晨的过去，半掩半露更显风情。
　　Helena看到景晨眼神中的笑意与从容，她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景晨的黑色长发上。因着这样的姿势，长发如墨一般铺撒在床上，些许血迹就在发丝旁边，极致的反差刺激着Helena的感官。
　　挑了挑眉，Helena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输的人是自己。
　　景晨这家伙太能狠下心，甚至可以说，她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能够狠下心和坚定。
　　怪不得是能够坐上景家头把交椅的人。
　　将内心起伏的所有心思压下去，Helena近乎发泄一般吻上了景晨，不再如同过往那般耐心，她径直向下，吻上已经在空气中袒露了许久的精致锁骨。
　　牙齿没有刻意躲避，反而是不住地在她挺立的锁骨之上**，偶尔轻咬，带给景晨难以附加的快感。
　　双手自然地搭在Helena纤瘦的肩头，景晨试图将自己即将逸出口的声音压住，却没想到Helena竟然用了力气，狠狠地咬了她。
　　锁骨传来的刺痛迫使景晨睁开了眼睛，她有些疑惑地看着Helena。
　　迎接她的却是一双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眸，Helena看着面前被情/欲染上绯红的景晨，手指按在景晨痕迹明显的脖颈上。
　　“Helena，很痛。”景晨苦恼地皱了皱眉。
　　今晚的Helena实在是太难揣测意图了，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她会做什么，这让有种失去掌控权的感觉。
　　景晨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主动权掌握在Helena的手中，由不得景晨喜欢与不喜欢。
　　“不是能强行挣脱吗？流血都感觉没所谓吗？那不过是被我咬几口，又怎样呢？”Helena整齐的牙齿露出来，下一秒后，她又咬了景晨。
　　被这样粗鲁对待还是第一次，别样的快感萦绕在景晨的脑海之中，迫使她将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在Helena的身上，期待她的下一步。
　　然而Helena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景晨，喜欢我，就要接受被我为所欲为。”Helena的声音冷淡，仿佛两个人是坐在咖啡桌两边的陌生人，丝毫不顾已经难耐到几乎在扭动的景晨的心绪。
　　景晨听到了Helena在说什么，感性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接受这种不平等条约，可理智上她却知道，现在的局面却是已经由不得她了。
　　在景晨思考之际，Helena再次动作，她的牙齿咬住了景晨娇小的耳垂，一下一下地咬着，带来极致的痒与对不知何时会下重口的恐慌。
　　被如此刺激，景晨已经无暇思考，她尽力凝眸看向身侧的Helena，试图在她的眼中找到半分的认真。可朦胧的视线，她只能看到Helena的侧脸。
　　“床上可以为所欲为，生活里不行。”这是景晨的底线。
　　挑了下眉头，Helena算是满意于这个回答。景问筝这种硬骨头，退步就是妥协，就是失败。
　　她不再如同平日那般，终于扯下了虚伪的慵懒、随意的面具，变得极具攻击性。
　　“嗯……草……”景晨哪里想到Helena突然发作，她不自觉地爆了粗口。
　　感受到不同其他地方的触感，Helena唇角微勾，不顾景晨明显不愿的眼神，自顾自地动作，试图勾起景晨更深处的疯狂。
　　过往两个人的情事也很顺遂，可到底还是关注着彼此的心绪。哪像现在，Helena几乎是景晨越不愿如何，她就越要如何。
　　景晨有些失神，她的思绪涣散，手勾着Helena的肩膀，沉重的呼吸响在耳边，眼下景晨的呼吸与心跳都被Helena的手所掌握。
　　随着她的深入而变得粗重，随着她的离开而变得清浅。
　　她就像是高空中悬浮的风筝，看似快活，可那根弦却被Helena牢牢地握在掌心。
　　景晨彻底将理智抛开。在此刻，至少在此刻，她已经彻底臣服于Helena。
　　“轻……轻点……”Helena的力道越发的重，快感伴随着丝丝的疼痛，这让景晨有些受不住，她无力地讨饶着。
　　Helena浑然不顾景晨的请求。
　　手臂的肌肉被充分调动起来，若是房间内有旁人定能看到Helena胳膊上过分完美的线条。
　　“要有做下位者的觉悟，你可以讨饶，但我也可以不听。”Helena不管不顾，根本不理会景晨的请求。言语间甚至更加用力了。
　　景晨被她这一下搞得有些受不住，她的肩膀略向后瑟缩了一下，想要躲闪。
　　可Helena哪里可能放过她，她追着景晨，看到她微微睁开的眼眸里面氤氲的水雾和迷离的情/欲。
　　因为今晚这一切离奇的情景而生出的不满顿时消散，她略带着点笑地看着身下人失神的模样。
　　过了片刻，景晨骤然抓住了Helena撑在床上的胳膊，睁开了眼睛，她紧紧地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现在的可恶模样记在心中一样。
　　记住就记住。
　　Helena勾唇，丝毫不在乎对方逼人的目光。
　　终于。
　　景晨浑身都在颤抖，她失神地望着Helena，看着她的嘴唇一动一动。
　　听清对方说什么后，整个人人如坠冰窖。


第115章 
　　【赞赏加更1】她终究会找到自己一个人的目的地。
　　114.
　　“景晨，原来你是个死M。”
　　真是莫名其妙的结论。
　　景晨想要反驳，可她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了。只是咬了咬唇，闭上了眼睛，好似接受了这份“污蔑”。
　　望着眼前人闭上眼睛熟睡过去的模样，Helena的心头莫名有种满足感，这份满足感充斥在她的心里，让她整个人变得暖融融的。
　　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哪怕是说着自己冷心冷肺的景晨，她也有天然的孪生妹妹，自襁褓被遗弃也有爱护她、尊重她的小姑姑。后来更是有了很多的拥护者围在身边，如庄亦清、安舒訫。
　　可她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只有自己。
　　长久以来她一直奉行着游戏人间，从万千视线中穿过而不留下痕迹。她喜欢做演员，因为可以演绎不同的人生，享受到片刻虚假的爱。然而当真正的爱来临时，她知道，她会退缩。
　　正如今日。
　　只是约会了一天，她便知道，从骨子里她是欣赏和认可景晨的存在的。
　　曾经有记者访问，询问她能否接受普通人的追求，她回以笑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自己的生活无时无刻都生活在镁光灯下，被大众注目、审视，恐怕会给身边人带来一定的困扰。
　　普通人都受不住外界无底线的窥探，何况是生活龌龊的“天骄”。Helena如何不知那群“成功人士”对影视圈内的人的抵触，她不在乎，也不想在乎这帮人怎么想。
　　反正她不和她们恋爱，别人怎么看，无所谓。
　　和景晨的结合由利益驱使，原以为景晨会以自己的背景将一切强势地压下来，却没想到，她好似已经习惯了被拍、被议论。
　　可分明，她们也没有多么真挚的情意才是。
　　真的能有人突破界限，真正的走入她的世界吗？Helena意识到，自己是渴求这件事情的发生的，而且，她希望那个人是景晨。
　　可是唯一好友的选择，让她深深地难过，她也明白，一旦有人真的踏入她的世界，当那个人离开时，她会感到悲痛。方新箬只是普通好友，便能让她如此，若是交付身心的人呢？
　　会发生什么？
　　Helena不希望自己变成妈妈一样的人。
　　睡梦中的景晨神情恬静，毫无不久前的冰冷强硬，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她寻找热源一般，贴上了Helena的身子，在抱紧她的腰后，发出了熨帖的喟叹。
　　眉目柔和起来，Helena勾起景晨散落的发丝，让她呼吸得顺畅一些。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犹豫、挣扎，这种本不应该发生在Helena身上的词汇因为景晨的存在而变成了现实。理智与情感在此刻拉扯着，Helena的视线越发的飘忽，她生出了抗拒之心。
　　景晨是个不认输的人，她又何尝愿意轻易认输。
　　就算别人的人生是一场豪赌，但Helena不愿意自己的人生也变成那样。妈妈曾经一步踏错就变成了那般模样，她现如今已经拥有了太多太多，她的生活很好、很安定，她可以满足。
　　她不需要景晨的进入。
　　不需要。
　　如果景晨愿意追求，那就继续追吧。反正，骄傲的人哪怕追人应该也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想明白这点，Helena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到景晨温软的身子再次贴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抱住，但手即将落在她的身上时又顿住。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Helena神色晦暗，忽然，她掀开了被子。
　　下地、穿衣、收拾行李、离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她就已经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子。没有目的地不重要，只要买了最近的航班能够离开就好。
　　她终究会找到她的目的地的。
　　自己一个人的目的地。
　　清晨景晨醒过来发现身侧的Helena已经离开许久，她没有半分诧异，自然地洗漱、穿衣，就好似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赵壹笙的离世注定会引来风雨，哪怕她已经卸下在高科董事局的职位，在今年夏天就离开了内地，但那群人不会放过她的。
　　景晨答应了卓舒清，自然会将自己那份工作做好。
　　没有前往精达，她让司机将她带来了景氏。
　　一年到头她在景氏出现的机会并不多，上面也没有通知今天有什么高级会议，因此景晨的出现直接引爆了安逸许久的景氏内部。
　　抱着胳膊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景晨静静地凝望着楼下穿梭的船舶，眼看着河面上因为明媚的阳光而四散的波光。
　　“景总。”接起手中的电话，那便传来了略带嘶哑与虚弱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景晨的眉头动了动，她的声音也有些低，开口说道：“忙得过来吗？我最近空，需要我的话可以说。”
　　想到自己和卓舒清并没有那么熟悉，她又补充道：“这也是合约的一部分，我会全力配合你。”
　　身心俱疲的卓舒清当然不会拒绝景晨，不说她这个人的家世如何，就是单纯的作为一个人的景晨，她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于是她将自己所在的地方告知给了景晨。
　　“谢谢你，景总。”卓舒清由衷地说道。
　　“客气了。”景晨瞥到了司马角和司马徵的身影，她不动声色地让二人进来，言语中仍旧带着几分暖意，说道，“你最近很辛苦，注意保重身体。国内的事情我会替你摆平，到CA前会联系你。”
　　挂断和卓舒清的电话，景晨坐到位置上，不发一言。
　　司马徵和司马角对视，知晓她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因此，两个人在景晨开口发难前，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司马徵说着安舒訫绑架后从李禹媛嘴里套出来的话，以及如何对李家下手的方案；司马角则是将赵壹笙去世后外界的反应，和高科无限那便的动作都一一汇报出来，并且阐明了下一步为安定高科将会有的举动。
　　两兄弟能够处理好这方面的工作景晨并不意外，但，这些还不是她想要的。
　　冰冷而凝重的目光先后落在司马徵和司马角的身上，哪怕从血缘关系上将他们算得上是景晨的哥哥，可这两个人高马大的人还是感到了刺骨的冷，不自觉地挺直了身。
　　“LNG船是怎么回事？”景晨翻着下一年的计划，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状似无意地问司马徵。
　　“是和精达对接的一个经理收到了邮件，更改了行程。涉事的人员都已经通报批评了，但邮件的来源……”提到自家LNG船突然出现在安舒訫被绑架的那天，还混淆了景晨的视线，能有这个能耐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司马徵心头大感不妙，他总感觉风雨欲来。
　　签了自己要签的文件，景晨头也不抬，开口道：“将影响压到最低，邮件的事到此为止。放心，天塌不下来。”
　　天塌不下来，景家的继承人也换不了人。
　　司马徵和司马角对视，都明白景晨这话的意思。
　　“如果有人来接触你们，你们可以凭心选择。我不拦着。”将最后一本文件签完，景晨勾起了笑，看向两兄弟。
　　这话说得两兄弟冷汗都冒了出来，司马角和景晨关系相对更好一些，立刻开口：“说什么呢，我们两个当然是无条件的支持景董你的啊。”
　　“是吗？”景晨反问。
　　景晨从来不是会这样试探的个性，司马徵见她如此，心中已经明白。问题确实是已经发生了，胜利的天平也还在景晨这边，但她也无法保证，或者说，她希望借机洗牌。
　　“行了，景氏交给你们两个我也算放心。”处理完工作，景晨直接离开，根本不给两兄弟反应的空间。
　　留下的两兄弟面面相觑，决定更改平日的汇报频率。大洗牌，不抱紧自己上司，才真的是蠢！
　　离开景氏，景晨回了精达。
　　安舒訫没想到景晨今天来这边，她匆匆让秘书给景晨准备了午饭。自己则是敲开了景晨办公室的门，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问道：“景总，我能帮你什么吗？”
　　“高科那边怎么说？”高科的业务是司马角负责，但更细致核心的部分则是安舒訫处理。景晨没管安舒訫的话，反而是直接询问关键。
　　“赵总的身体不是一天不好的，她们上下也有准备。现在高科的负责人是祝施祝总，但业务方向上还是林麓林总处理，目前没有问题。至于A国那边，也是赵总早就安排好的人，不需要咱们做什么。”安舒訫从昨晚得知消息就在处理赵壹笙的这些破事，生怕一着不慎，被人偷了家，“庄总已经赶到高科了。”
　　要知道，赵壹笙这个公司，景晨可是从一开始就关注着，想要保下来的。
　　听了安舒訫的话，景晨没有太多的表情。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幽幽地开口：“我还蛮欣赏赵壹笙的，她可惜了。”
　　来到景晨的跟前，安舒訫半靠在桌前，她笑了下：“我姐就很不喜欢她，觉得她是不安定因素。”
　　景晨发出一声笑来，她睁开眼，眼眸带了些温度：“你姐也不喜欢Helena，也觉得她是不安定因素。分明，这个家里最不安定的就是她。”
　　“她只是不喜欢有人挑战她固有的认知。”安舒訫揭露了庄亦清的本性，“封建社会的话，或许会是保皇党。”
　　“你诋毁亦清，当心我告诉她。”景晨失笑，看向安舒訫，“她就是嘴巴厉害，你看，不巴巴地跑去安定高科了吗？”
　　蛋糕就那些，有人来掀桌，能分得一杯羹的人当然不乐意，不光不乐意还会针对掀桌的人。但庄亦清的不乐意也就是停在嘴巴上，不饶人罢了，哪里过分呢？
　　“帮我订机票吧，去看看赵壹笙。”


第116章 
　　如果赵壹笙没死，你还会这样做吗？
　　115.
　　落地洛桑的Helena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不是旁人打来的，正是曾经她妈妈名下的医疗结构的院长。她疑惑地看着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Helena。”
　　“Helena小姐，之前你交代的卓小姐的妻子换肺手术……”院长将赵壹笙换肺手术的状况汇报上来。
　　Helena在听到对方说话的状语后，停下走动的脚步，没忍住发出一声冷哼。
　　真是好样的卓舒清和景晨！
　　闹得这么大，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是吧？
　　院长既然将这个电话打了过来，肯定是得到了卓舒清的授意。言语中希望她能够配合，可凭什么要这么顺她们的意？Helena装*作听不懂，她将院长夸奖了一番，顺势让院长帮她安慰下失去妻子的卓舒清，而后挂断了电话。
　　前往方新箬所在酒店的车上，Helena猛然意识到这个电话来的有多巧妙。以卓舒清事事通的个性，不会不知道她这次来是找方新箬的。
　　来找方新箬前，告诉了她真相。
　　这是什么意思？告诉方新箬真相吗？还是帮着一起瞒着方新箬？
　　若是过去，Helena肯定是希望方新箬能够再活几年的，可当她意识到方新箬的意志后，她犹豫了。
　　身为朋友，她是不是应该无条件支持对方的决定呢？
　　横加干涉对方的命运，是真的朋友会做的吗
　　Helena不知道，她现在的纠结远比那日晚上思考和景晨的未来更要明显。明显到什么程度，大概是方新箬见到她的第一秒，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很少在你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方新箬给Helena倒了杯酒，意识到她对外的人设，换成了红茶。一边动作，一边问道。
　　Helena的神情外放，她没有任何的掩饰，抬眸，问道：“你已经完全决定好了，是吗？”
　　方新箬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浅浅地喝着杯中的酒，一腿压在身下，一腿自然地落在地上，回道：“定了明年3月，你不是想来送别吧？别来了，你会哭的。”
　　“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洒脱的人吗？”Helena冷笑反驳，摆出十足的姿态，想要让方新箬知道自己并不在乎她的死活。可独独，她的眼眸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轻轻晃动的眼眸，诉说着不舍。
　　人们往往会因为Helena这张好看的脸而忽视掉她眼眸的灵动，然而方新箬却不是，她最先注意到Helena的，就是这双眼睛。
　　“Helena，你不是洒脱。你只是将自己藏起来了。”已经毫无软肋的方新箬说话比起过去要直白许多，丝毫不顾及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引来Helena的不满，“你害怕失去，所以不愿拥有。向往自由，但心底却渴望有人能够将你收留。”
　　“哦，我还押韵了。”方新箬笑得张扬明媚，“不要顾虑那么多啦，命就一条，开心点嘛。”
　　Helena已经很少见到方新箬笑得这么开心了，她不在乎方新箬戳中她内心的想法，反而因为她能够说出来而感到高兴。
　　不愧是她的朋友，确实很懂他。
　　“你是不是和景晨闹别扭了？”
　　“你这个决定是不可更改的了，是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出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后，齐齐笑了起来。
　　起身坐到了Helena的身边，方新箬面对着她，认真地回答：“你知道的，我的病很严重。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痛苦。我当然懂得你们不想让我离开的心情，可Helena，那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选择。”
　　“如果赵壹笙没死，你还会这样做吗？”Helena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声。
　　方新箬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Helena言语中的不对，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会啊，为什么不会呢？”
　　“那如果康壹竽还在世呢？”Helena继续追问。
　　“或许也会吧。”这会方新箬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看向Helena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阿竽可以缓解我不想活了的心态，但也就是缓解。她改变不了，我这儿已经坏了的事实。”
　　说着，她指着自己的脑袋。
　　脑子坏了？也对，一定程度上也对。
　　“我觉得这个病就是和癌症什么是一样的，你去追究病因或者安慰剂什么的，都没有用的。最终结果都是死，只不过是主动还是被动罢了。”方新箬对于自己的选择看得很开，但见到Helena眼里已经因为自己说的话惹上泪水，她有些无奈，“我吃过药，也努力了很多年。但……”
　　看到Helena哭，方新箬也有些哽咽。她别过眼，不看她，继续说道：“那些药没用啊，救不了我。”
　　“我想要解脱，这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Helena，我希望那天来临的时候，你不会哭我的离开，而是祝贺我解脱了。”
　　“我还祝贺你！你死了，我还得给你找墓地，不把你骨灰扬了都是我人好！”Helena知道自己是无法更改方新箬的想法了，索性擦掉眼泪，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
　　“我没打算找墓地啊？”方新箬摊手，表示这一切都是Helena的自作多情。
　　Helena咬牙切齿，露出“核善”的笑容。
　　Helena的变化十分明显。
　　过去的她，纵使知道要尊重她的选择，但心底仍旧是不愿的，妄图改变她的想法，断然不会是现在这般轻易接受她会在明年春日离去，而且这也不是原来的她会露出的神情。
　　意识到Helena改变的原因，方新箬笑出了声，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笑容，变得生动了许多许多，她一边大笑一边朗声问道：“是不是喜欢上景晨了啊？你变化好大！”
　　刚才看到Helena那副胃痛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和景晨闹别扭了，才自己跑过来。但现在看着她明显与过去不同的样子，方新箬清楚，景晨已经影响到了她。
　　什么人才能够影响到Helena呢？
　　方新箬认为自己是一个，毕竟她是Helena仅有的好友。好友可以稍稍影响到她，那么另外一个甚至能够影响到她的处事的人，会是什么角色呢？
　　喜欢的人。
　　不愧是景晨，不愧是Helena。
　　方新箬的话让Helena有些许的惊讶，但很快惊讶的情绪就被困惑所替代，她问：“怎么会说我喜欢上景晨？”
　　现在的情况明明是景晨在追求她，被她发现景晨对她的喜欢并没有自以为的重，从而将问题抛回给了景晨。
　　怎么能变成了她喜欢景晨呢？
　　这不对，完全不对。
　　眼看着Helena将自己说服，方新箬笑出了声，她怎么之前没有发现Helena谈起恋爱来这么有意思。
　　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
　　“你这个反应就不正常啊，我之前说你喜欢赵壹笙，你什么反应还记得吗？”方新箬轻轻撞了下Helena，想让她回想起曾经来。
　　在和赵壹笙约会了几次后，被拒绝了进一步发展。那时候Helena什么反应来着？好像是有点惋惜之外就没有什么了。以至于，后来方新箬说她喜欢赵壹笙，她也只当做是个笑话，并没有给任何的反应。
　　哪里像现在，还会反问缘由。
　　沉默落在方新箬和Helena中间，意识到自己忽略掉的事情后，Helena的脸色变得很差。
　　还以为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可要是自己喜欢上了景晨，那岂不是会陷入被动。毕竟景晨的喜欢并不是很重的程度。
　　眼看Helena的脸色阴沉起来，方新箬眨了眨眼，强势打断她的思路，说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笑自己的自以为是。”Helena的脸色冷得厉害，声调也带着平日里很少听到的漠然，“景晨说喜欢我，但我意识到她对我的喜欢，不过寥寥。然后你说我喜欢她，最可怕的是，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事情变得失控会让人也失控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Helena不想步入后尘。原以为的好感就让她想要逃，可现在居然是喜欢。
　　这太可怕了。
　　“喜欢就喜欢咯。”方新箬语气随意，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喜欢而已啊，你一辈子喜欢很多人的啊，又不知局限于景晨。”
　　确实。
　　“但是我和景晨已经注册结婚了。我们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我甚至拥有她给我的GKe和精达的股份，而我手里的家族股份也给了她一点。”Helena倒吸一口冷气，不明白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能想着以利益将她绑定，浑然不顾其中的危险呢？
　　“嘿！嘿！”方新箬再一次出声打断Helena的想法，她让她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这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景晨有点危险而已。但她也喜欢你啊，你要是不排斥这种关系，大可以将错就错，成为真正的妻妻就好。当然，如果你排斥，那你控制着自己的喜欢，不就好了吗？”
　　“控制自己的喜欢？”这是能够控制的吗？
　　“把握好尺度，没什么不可能的。”方新箬对Helena十分有信心，“像你说的，把景晨这样的人玩弄在掌心，就是很有意思啊。会被她蛊惑实在太正常了，只要主动权在你就好啊。”
　　就算不在，装作在，也是可以的。
　　但，真的可以吗？


第117章 
　　【赞赏加更2】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理想化？
　　116.
　　说是要去CA，也没办法做到说走就走。饶是公司的事务都由专人在做，但落在景晨手里的事情也确实算不上少。将一些必须亲自过目的文件与合同看完后，景晨扔了手中的鼠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疲倦。
　　处理公司的事情远比在队伍中要疲倦许多许多，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Helena不想掺和家里面的事情的缘由。
　　能坐着拿钱，为什么要劳心劳力呢？
　　权力什么的，真的没想象中的重要。
　　可把到手的权力让出去，景晨自认自己干不出来这种蠢事。
　　精达的企业性质相对传统，可公司内部却没有那些老衙门的风气。纵使景晨还在加班，但干完自己活的下属们早早就离开了，整个公司上下，只剩下景晨与安舒訫和她的助理。
　　安舒訫那边也将事情处理完，她让助理下班，自己则是来到了景晨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响，她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就是满脸写着疲倦的景晨，她见到安舒訫的身影，睁开眼，起身去休息室洗了把脸。
　　一天的时间，景晨脸上的妆都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现在清水覆面，倒是将她周身冷冽的气质洗脱了些许。
　　“CA我自己去就好，国内还少不了你来主持。”景晨用着卸妆湿巾，将所有的妆容彻底卸下，再次洗了脸，擦干净后才说道，“彭建他们要是犯浑，就敲打一下，不用顾及脸面。”
　　谁能想到赵壹笙去世，忙得团团转的竟然是景晨这个派系呢？
　　景晨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时局不稳，她几次三番将桌子压下、压稳，前要安抚震怒无能的天上人，后要安定妄图掀桌的地上仙。几番周旋，拿的报酬也只是分内的，却还被人诟病。
　　有的时候安舒訫真的不能理解景晨。
　　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理想化？但看着景晨的这双眼睛，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罢了，自己和亦清之所以时时刻刻拥护她，不也就是看重了她的个性吗？
　　安舒訫点头，景晨的能力有目共睹，完全不是她这个做妹妹和下属的能够担心的，视线上扬之际，她还是注意到了景晨眼尾的细纹。
　　说到底也是个普通人啊。
　　“让阿昙姐姐陪你吧。”安舒訫出声。
　　景晨倒是没想到安舒訫会主动这么说，她看着她，语气平静，似是暗示一般，说道：“阿昙？舒訫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一直以来都是在和我装相？”
　　平静无波的景家危机已经显现出来，安舒訫常年跟在景晨身边，本家又不是无名之辈，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她顶住景晨的目光，抬眸与她对视，用着自己最经常示人的笑容，甜甜地说道：“只是为问筝姐分忧而已啊，我能知道什么呢？”
　　这意思就是知道了。
　　景晨面露微笑，她嗔怪地瞥了一眼安舒訫，并未多说什么。
　　见景晨并不追问，安舒訫清楚，她早有准备。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多话，只是安心地坐在景晨的对面，给景昙发消息。在得到景昙询问的消息后，她斟酌着，询问景晨：“不需要给……”
　　“不需要。”景晨打断了安舒訫即将说出口的人名，她沉沉地看着她，在她的神情中没有看出半分慌乱后，复而垂眸，重重地叹了口气。
　　“舒訫，我好累啊。”
　　站在所有人前面的姐姐，在安舒訫的面前展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近来的事情确实很多，一桩一件都摆在一起，其中更是涉及到了景家内部，如何不会让景晨心累。但安舒訫却感觉景晨说得累，恐怕不只是工作上的事。
　　“你和Helena之间有问题？”
　　“不知道算不算，总之不是很愉快。”景晨并无隐瞒，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她的确算不上成熟，倒不如开口询问聪明的妹妹的意见，“你说……”
　　“打住打住！”安舒訫立刻抬手，制止景晨接下来的话头，“这是你和Helena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第三方可不敢插手。”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晚安。”说完一溜烟地就跑了。
　　景晨怔怔地看着因为跑得太快，而连办公室门都没有关紧的安舒訫，失笑。
　　安舒訫跑是对的，这到底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根本矛盾点都在彼此的身上，找外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帮助的，反而会影响自身的判断。
　　Helena想要的其实很容易理解，景晨并非不知道。可偏偏就是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却又给不了，才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她们这类人，想要百分百地付出自己的真心。
　　太难了。
　　不光难，还不明智。
　　然而，这是Helena在乎的根本原因，是绕不过去的。
　　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景晨即将前往CA参加赵壹笙的追悼会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光是相关人士就连外界都已经知晓了。
　　赵壹笙在国内的营销手段高明至极，世人皆知她的能耐，更有甚者将她作为人生目标。她的离世本就引起了轰动，如今，景晨这么一个低调的老牌企业董事长亲自前往，自然少不了注目。
　　景晨与景昙皆穿一袭黑衣，二人行色匆匆地下车，向机场内走去。中途遇见些许带着摄像机的人，景晨也没有如同往常那般让保镖驱逐，反而同景昙一道，大方地接受了访问。
　　大家都知道景晨是去参加赵壹笙追悼会，而访问的目的不过是将景昙推入公众的视线中。
　　景家这一代唯二能够出国的人都去了，足以见识到景家对赵壹笙的重视。哪怕在离世消息刚一传出，景家就派人去了邺城，可这些远没有景晨亲自出面分量重。
　　有人在想赵壹笙什么时候搭上了景晨、景家，而有的人则看出了，分明是景晨吞下了高科无限不够，还盯上了赵壹笙背后的卓家。
　　纷纷扰扰的揣测无法影响到景晨分毫，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的平板看着邮件，不时回复着。倒是坐在她身边的景昙，面露疑惑。
　　“姐，我不懂你。”景昙不懂就大大方方地问了。
　　景晨已经足够代表景家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她？她和赵壹笙完全没有任何的交情，更别说和卓舒清了。
　　“怎么？”景晨正看着邮件上的内容，她根本没有分一道视线给妹妹，“你还想一辈子躲在我身后，永远不公开自己的身份？”
　　“我本来就不如你啊，躲在你身后怎么了？反正我对景家也没有什么图谋和贡献，就让我守着观景集团不也挺好的吗？”景昙的语气很平静，丝毫不认为自己这样有多不成器。
　　景晨抽空瞥了眼她，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和舒訫碰面，看到她在忙着R国的事情。R国的事情，很麻烦吗？”景昙默了默，将话题转移。
　　景家看似家大业大，但产业相对比较集中。能够转移出去的并不算多，但就是那些也得掩人耳目，假借Helena之手。若是Helena配合还好，怕就怕她不配合。
　　不管家里事情，也不配合景晨的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安舒訫的工作肯定开展得不顺利，她那边不顺利，也很容易影响到景晨接下来的布局。
　　景昙在乎的东西也不算多，但姐姐绝对算得上一个。现在事情那么多，姐姐和安舒訫都分身乏术，她不由地有些担忧。
　　“我有Oeris家族的股份，是当初和Helena置换的。她那边不需要动，只是有些麻烦而已。”景晨并无隐瞒，景家被盯得紧，她一切都得小心，加上R国的政/策弯弯绕绕和限制实在多，这才让进度变慢。
　　不是什么大事。
　　家里发展到今天，景晨自然是功不可没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景昙那个提起来的心也稍稍地放下一些，她没有道理去怀疑姐姐，她只需要无条件地支持姐姐就好。
　　只不过，或许应该在Helena的基础上再多条后路才是。
　　诚如庄亦清所说的，Helena这个人不可控，若是从她那边崩掉，那全线都会受到影响。
　　但要怎么提醒姐姐呢？
　　景昙抿了抿唇，看了眼周遭，反正是在飞机上，就算自己说得直白，问筝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打死。索性一咬牙一闭眼，问道：“要是Helena那边不可控，坏了事情，咱们怎么办？”
　　“Helena不可控？坏了事？”景晨挑了挑眉，她放下手中的笔和平板，目光转向景昙。
　　看似平和的询问，但眼底的冷意却那样明显。景昙保持微笑，说：“是。你从来不是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人，我不相信你只做了Helena这一条路线。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的B计划是什么。”
　　因为出席追悼会，景晨和景昙里面都是穿的黑色的打底，唯一不同的是，景晨的衬衫是黑色的，而景昙的衬衫则是白色的。两个人长相本没有那么相似，然而因为这般穿着，与当下过分平静的神情，一眼看起，便能发觉两个人双胞胎的身份。
　　景晨稍稍偏了偏身子，她翘起腿，一双锐利的眼，直直地落在神色平静的景昙身上。
　　景昙很少会穿衬衫，她觉得束缚。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她甚至只想穿个卫衣，牛仔裤出席。
　　两姐妹自小就是不一样的，一个安静内敛，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射箭文化样样第一，一个琴弹不好成绩一般般；一个目标明确成了国/防/生，一个因为八卦去做调查记者。
　　所有人都以为景昙不如景晨。
　　可景晨从来没有这么以为过，她嘴角勾起弧度来，淡笑：“你不是做了B计划？”
　　“藏拙也要适可而止。”


第118章 
　　要不要我帮你给赵壹笙带句话？
　　117.
　　“你家那个带着妹妹去阿笙葬礼了，你还留在我这里做什么？”方新箬看到景晨与景昙从申城出发的消息，语气淡淡的，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对着正在喝酒的Helena问道。
　　将杯中酒喝干净，Helena站起身，觉得脑子有些混沌。她自以为脚步稳健地走向方新箬，却在靠近她的瞬间失去力道，胳膊撑在了她的肩膀上。借此，她索性就探头看着方新箬的电脑屏幕。
　　的确是景晨。
　　穿一身黑，表情严肃的，没风趣、不会服软的臭女人。
　　“臭死了。”Helena带着酒味的呼吸打在方新箬的脸上，她很是嫌弃地推开她，却发现她根本站都站不稳了，无奈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安置在沙发上，随后自己也坐了过去，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你不都戒酒了吗？怎么最近又开始喝上了？你当年酗酒的消息树女士花了大价钱给你摆平的，难道你又要重蹈覆辙了？这破玩意有啥好喝的？”
　　方新箬是很了解Helena这个人的，她隐约能够猜到Helena最近心情不好的缘由，却不是很能理解。
　　喜欢就冲呗，互相喜欢更应该及时行乐啊，瞻前顾后的一般下场都不会很好。
　　反正就活这么几十年，顾虑那么多干什么，是觉得自己的白头发长得不够多吗？
　　“烦呗。”Helena的语气理所应当，她靠在沙发背上，神态放松，“我原来不理解你，爱上个康壹竽要死要活的，但现在看看自己，觉得自己还不如你。”
　　还没爱上呢，就想一堆有的没的。
　　方新箬心头一滞，她想掐死眼前的酒鬼了！叹了口气，她面对着Helena，皱着眉，语气绝对算不上温和，反而带着些许的厉色，问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在这东想西想什么呢？你不挺自信的吗？景晨那么个冰块脸，你搞不定？怎么可能啊，你可是Helena。”
　　别人不知道Helena的本事，作为好友的她还会不知道吗？没有公开家世的时候，就能在A国那个乱七八糟的圈子里脱尘而出，现在公开家世，加上景家的背景，手腕比起过去要狠了许多。
　　别人等了好几年的剧集，说抓在手上就抓了。能冲奖的另外一部剧集也在筹备，电影也在路上了。可以说Helena凭借着和景晨的婚事，给自己的野心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你是没怎么和景晨接触过，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这个人太危险了，而且不服输，会拿自己做局。多可怕啊。”酒精的作用加上眼前人是唯一的好友，Helena要坦率许多，直接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口。
　　就算没怎么接触过，应当也知道景晨大约是什么个性吧？
　　“你是不是有毛病呀，景晨要不是这个个性才有鬼吧？”方新箬毫不客气，“她要是个软脾气，还做个屁景家的继承人啊？不如老老实实嫁给段毓枢算了。她是那种人吗？从知道这个人存在的时候，大家就应该都知道她有多牛逼吧？你现在才吃惊？才觉得她危险？那你和她结婚的时候想什么呢？被美**惑了？啊？”
　　几个疑问句直接将Helena问懵了。她眼睛眨了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和景晨结婚。
　　但脑子顿顿的，没有想法。
　　“我和她结婚，因为、因为那个死人吞了我妈的股份啊，我不结婚就没有股份拿。她找上了我，我时间不多，她又好看，床上又和谐，为什么不和她结婚？”Helena很直白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你咋不和我结婚？我明年就死，你名正言顺就恢复自由呢还？”方新箬翻个白眼，没好气地戳破Helena粉饰的太平。
　　“谁要和一个快死的人结婚啊？”
　　“装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没排斥景晨啊。”方新箬才不和Helena弯弯绕绕，她的神情带了些许工作时候的压迫性，“你俩不是几年前就睡过吗？怎么睡的，你忘了？你勾引人家的好吧。”
　　她们两个第一次在三番见面就开房，Helena混沌的脑子仔细回想着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的确当时景晨的眼神很有攻击性，但自己也确实是因为她的模样而动了心思，所以才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但……
　　“谁会不喜欢景晨那个长相的人啊！”Helena发出大声的疑问。
　　景晨那张脸好看到那种程度，她喜欢上多正常啊！这么漂亮的人当然要下手啊！
　　“对啊，所以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方新箬没想到酒鬼Helena这么容易被绕进去，她笑着，饶有兴致地抬起Helena的下巴，让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来，我来亲你，你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方新箬缓缓放大的五官。
　　意识到方新箬在干什么，Helena立刻推开她，甚至蹦了起来，如临大敌地盯着方新箬。
　　这是人要死了也变态了吗？
　　不对，她本来就挺变态的。但是现在怎么还变态到自己头上了？
　　“我不好看吗？”方新箬似笑非笑，询问Helena。
　　“好看啊。”平心而论，方新箬的长相的确很好看了，她混血混得刚刚好，要不是非要做会计师，去好莱坞跑龙套或许也能出头，“好看跟你亲我有什么关系？你好看你就亲我啊？”
　　“对啊。那怎么景晨好看就能第一次见面亲你？”方新箬冷笑。
　　Helena感觉方新箬好像在给她设置语言陷阱，她捋了捋自己的思绪，否认道：“不是、不是这么说的。我都和你表妹们约过会了，要是还和你不清不楚的，那我多变态啊。我不亲你是因为我不是变态，和你好不好看没关系，好吧？”
　　“那你也没有上来就和赵壹笙上床啊。”
　　“那赵壹笙心里还有卓舒清，我和她上床干什么？”Helena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和那个D国模特上床呢？你俩可是名正言顺约会关系！”作为好友，知道对方的情史就是要在这时候发挥用武之地。
　　Helena眼睛眨了眨，这才从记忆深处想起了方新箬说的是谁。她默了默，回道：“我对她没性趣！好吧！”
　　“好吧，你说得对，我对景晨就是不一样的。我喜欢上她太正常了。”
　　“OK，这点你已经知道了。”方新箬重新拉着Helena坐到沙发上，认真了几分，“你为什么一定要考虑很久以后得事情呢？她喜欢你，你喜欢她，你俩又已经结婚了，家里没什么阻碍。那就快快乐乐在一起不就得了？想那么多干嘛？”
　　“这是什么道理？我妈和那个死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快快乐乐的啊，生下我以后天天以泪洗面，把自己给逼疯，前车之鉴这么明显，我还跳火坑，你当我是蠢的？”
　　眼前的Helena，在面对方新箬的时候没有任何在外界的那般慵懒自得，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少女时期的娇俏，是异常的生动与真实。
　　“你和你妈是一个个性吗？你？以泪洗面？”方新箬龇牙咧嘴，实在没想到Helena居然真的因为她妈妈的悲惨境遇，而害怕踏入和景晨的稳定关系里面。
　　Helena和她妈妈是一个个性吗？
　　显而易见，并不是。
　　她不得不承认，在一定程度上，她的个性更像那个死了的爹。强势霸道、不择手段、野心勃勃，只不过这些个性都因为她如今的职业而被藏在了慵懒自得的笑容之下。
　　如果景晨和她之前因为感情走在一起，而后景晨像那个死人一样，在外拈花惹草，她会怎样呢？
　　大概是会弄死景晨吧。
　　哪怕知道景晨的武力值，她应该也会把她骗到R国来，然后偷偷给她下药，彻底废了她吧。
　　以泪洗面，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要景晨有那个苗头，她就会将这个人的威胁彻底抹杀掉。
　　但…
　　“我和景晨的利益交集太多了，万一哪天分道扬镳，会很麻烦的。”Helena还是有所顾虑。
　　听她这么说，方新箬忽然一笑：“麻烦的是你吗？你婚前协议不都是律师起草的？离婚的财产分割不也是律师团负责？就算有舆论上的问题，不也有公关树女士？需要你做什么？你这个顾虑根本就不成立好吧，高贵的甲方。”
　　身为乙方人的方新箬被Helena的话戳到了自动回复，引得Helena不得不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会和这么个人成为至交好友的。
　　“别在我这碍眼了，你老婆都去参加葬礼了，你不出现像什么样子！酒醒就走。”方新箬知道Helena只是需要有人推她一把，索性送佛送到西，“你就我这么一个朋友，等我死了，再没有人替补上来，你郁闷的时候谁听你倒垃圾。景晨挺好的，锯嘴的葫芦不会外传。”
　　“她话挺多的，不是……”Helena舌头打结有点说不出来锯嘴的葫芦。
　　方新箬微笑，手指着门口：“滚！现在就滚，等我死了的时候带着她来，其他时候别来我这碍眼！”
　　“你这真是要死了整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了。我就应该答应景晨，让她威胁你再多活几年。”Helena咬牙切齿，怎么原来没发现方新箬这么恶劣。
　　“晚了，什么都威胁不了我了。”
　　Helena冷哼一声，往门口走去，临走前，回头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给赵壹笙带句话？”
　　“她不都死了吗？地府见好了。”


第119章 
　　已婚人士要有已婚人士的自觉
　　118.
　　景昙看不懂景晨，更不明白景晨是要干什么。
　　飞机明明已经落地在了CA，可她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不仅如此，在她们两个刚下飞机，就迎上了一群人，将她们送到了另外一架飞机上。
　　看着明显不是标准建制的飞机，景昙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看外面雪景的景晨，低声问道：“姐，你要把我卖了吗？”
　　这话说的有够莫名其妙，景晨回首，看到景昙眼里面的笑容，她有些无奈，摊开手掌，做出无辜的模样。
　　“那咱们去哪里啊？”景昙瞥了眼四周，除了她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了。不是说参加赵壹笙的追悼会吗？怎么现在还上了别人的飞机了？到底是谁在用赵壹笙这个幌子，来骗景晨啊。
　　骗景晨？
　　不对，谁敢用赵壹笙的名头骗人。景昙眉头皱了皱，想到景晨对于赵壹笙去世的反应，心中有了一个说不上来的念头。她狐疑地看着姐姐，有些不敢相信。
　　“到了你就知道了。”景晨没有给景昙解*答，反而掏出了平板，点开了阅读器，看上了早就安排好的微表情课程用书。
　　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她一样。景昙把头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面满是近期的状况。过了片刻，她再度睁开眼睛，猛地问道：“姐，你会怪我吗？”
　　景晨眉头一挑，反问：“怪你什么？”
　　这话噎住了景昙。在上一段行程上，景晨分明是已经知道了景昙背着她做了什么事情，怎么到现在又开始装上糊涂了？景昙眼睛眨了眨，似是在思考是否要和盘托出。
　　景晨由着景昙思考，目光仍在自己的平板上，不时用笔在上面做着笔记。
　　“观景的利润超乎我的想象，我把我公司的资源和观景整合了一下，同纪殷一起将部分资产转移到澳洲和A国去了，这是我做的B计划。”景昙先是将飞机上的话题抛出来，试探景晨的反应。
　　景晨应了一声，头都没有抬。显然，她早就知道了。也对，观景本来就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她如何会不知道观景内部的利润。
　　“司马商那里，她不可能再有任何可能威胁到咱们的机会了。”景昙又道。
　　将司马商送到景昙手上的人，不正是景晨吗？她抬眸，瞥了眼妹妹，眼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算是赞赏一般，再次点头。
　　景昙对司马商出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要真的是傻白甜，也就不会藏得如此好了。不过，她做了什么呢？景晨想要问问。
　　明白姐姐的意思，景昙回答：“司马商在意的就那些，她妹妹死了，妈妈没了。也就一个老爹，我把她老爹的疗养院买下来了，顺便帮她爹换了病房和医生。没有能耐的小妹妹，当然要关怀姐姐了。”
　　“当然我还有后手。”景昙露出笑容来，仔细看去，这番笑容分明与景晨别无二致，“放心，姐。”
　　她当然放心，景晨欣慰地看着景昙。
　　景晨没有任何夸奖的话，但这番笑容就已经足够了。景昙美美地再次闭上眼睛，准备睡会。
　　“阿昙，你说，下一步她会怎么做呢？”飞机的轰鸣声响在耳边，若不是景昙和景晨的距离太近，恐怕她会错过景晨的这个问题。
　　再度睁开眼睛，景昙看向景晨，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平板。正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感受到景昙的动作后，这才转过了头。
　　已经很多年没见到景晨这样的神情了，景昙心下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手，皱着眉，认真地看着姐姐的同时，头脑飞速地转着，想着应当如何回答。
　　是了，她都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姐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姐，你打算怎么做？”景昙的神情紧张，她认真地看着姐姐，生怕从她的口中听到些不那么想听到的话。
　　景晨摇头，淡道：“我不知道。”
　　爷爷的告诫响在耳边，她就算能够狠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何尝看到过景晨如此模样，景昙眯了眯眼睛，索性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了她：“我已经找到了他们。”
　　“嗯？”景晨没有反应过来。
　　“亲生父母。”一件事情有了开口，剩下的说出来就没有什么困难了，景昙并无隐瞒，“跳脚不就是因为我们不是真正的景家人吗，能威胁你的，也只有这条了。那就把这个威胁消灭掉好了。”
　　相比较景晨的理想化，看似轻佻、能力一般的景昙，反而是那个能够真正狠下心的人。她握紧景晨放在一侧的手，神色带了些许的狠厉，又道：“反正生下来就把俩扔下水道，也没想让我们活。那我让他们死，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景晨若有所思，视线落在有些陌生的景昙身上，问：“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这两个人能闭嘴最好，如果敢说三道四，我就帮‘弟弟’找一个好老公伺候他们全家。我知道你不喜欢踩过界的事情，我会注意分寸。”
　　抬手摸了摸景昙的脸，景晨不让她继续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她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景昙的做法。
　　她们两个人，尤其是景晨，之所以能够稳坐景家继承人的位置，自然不是只靠着小姑姑的庇佑。她当然知道看似光鲜、高不可攀的家族之下有多少的龌龊与污垢，只不过是她视而不见罢了。
　　既然姐姐不想管，那就由妹妹来做。
　　景昙从来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更不在乎所谓外界的评价。爷爷能够以亲缘稍加威胁景晨，对她却不管用。
　　这些年她避免和爷爷有太多接触，防的就是今天。
　　“妈妈应该是站在你这头的，要是爷爷那边真的要对你动手，我不介意……”反正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景昙索性彻底摊牌，将自己藏起来多年的獠牙露了出来。
　　景晨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按住了景昙，说道：“你不要做太多，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没有被人平白拿走的。就算她能拿得走，也只是空架子的公司罢了，无所谓。”
　　“你不用我帮你吗？”景昙察觉到这番话里好像藏着些别的含义，想到景晨和Helena的婚姻，还有一直在推进的资产转移，“你不会很早之前就做了准备吧？”
　　“不算早。”景晨没有否认，“也不用你出手，我要拿这件事情发挥一下。”
　　景昙不自觉地说了句国粹，想到自己还在那担心，她又觉得好笑。知道姐姐早有安排，她打了个哈欠，又一次靠在姐姐肩膀上了。
　　“你别发挥得过头了，把Helena彻底推走了。”
　　要睡着前的呢喃响在耳边，景晨轻笑，垂眸又看了眼景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欣慰，自己的这个妹妹，远比想象中要靠谱、聪明得多。这些年来装笨蛋也是有够辛苦的。
　　飞机很快在明州落地，景晨与景昙再次上车，前往目的地。
　　如特务接头一般的见面方式，景昙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她偏头看向景晨，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你干什么？”景晨好笑地看着她。
　　“你可真是个狗。”
　　景晨但笑不语，算是接受了这个评价。两个人很快到达了Helena母亲拥有股份的医疗机构，还未站定，就远远地看到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两个人的相貌都是一顶一的好，可景晨的目光却完全被其中一个人所捕获。她静静地看着眼前有着摄人心魄的美感的人，她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光影尽数被她遗落在身后。偶尔撩起挡眼睛的发丝，也在周遭泛起了涟漪。
　　“卓总。”景昙率先同笑容明媚的卓舒清握手，而后，她看到景晨仔细盯着的人，轻笑着道，“Helena。”
　　Helena点头，目光仍旧放在景晨的身上。
　　景晨也和卓舒清握了下手，想到消息之前没有同步，她面容沉重地说道：“卓总，节哀。”
　　卓舒清被景晨这话搞得一怔，她瞥了眼Helena，见到她面上根本掩饰不住的笑意，抿了下唇，压住自己的笑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示意大家往里面走去。
　　景昙才不当电灯泡，她三两步走到卓舒清跟前，同她一起往内走。
　　阳光下，只剩下了景晨和Helena两个人。
　　两个人只不过几天没见，可没来由的，有种陌生的氛围萦绕在她们的周围。景晨想了想，在开口之际注意到了Helena的手指，她眼睛眨了下，很是从心地问道：“怎么戴了婚戒？”
　　Helena抬手，看到无名指上的婚戒，她撇了撇嘴，很是无所谓地回答：“参加葬礼当然要隆重咯，已婚人士要有已婚人士的自觉。”
　　不自觉的、没有戴婚戒的已婚人士，景晨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Helena看到景晨身上只穿了一件西装，她有些无奈，挽上了景晨的胳膊，带着她往里面走去，“明州冬天也挺冷的，快进去吧。”
　　被Helena拉着往里面走，景晨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金光萦绕在她周遭的样子。这些天来略有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她望着Helena，少见地感到自在。
　　“方新箬说你是锯嘴的葫芦，我那时候还反驳，看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是。”进了大厅，感觉暖和了起来，但Helena还是买了杯热咖啡，递给了景晨。
　　好奇怪的比喻。
　　“哦对了，你资产转移是不是出了问题，阿姨调了一些信息，我让人给拦住了。”Helena无关轻重的模样，眼神却带着严肃。
　　妈妈？景晨闻言，手中的纸杯骤然被捏紧。


第120章 
　　抱歉Helena，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119.
　　Helena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十分随意，就好像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景晨站定身，认真地盯着Helena。室内无风，阳光也温和了起来，现在的Helena比起在外时更显风情。她看着她的那双眼睛，略略思考后，问道：“你很少关注我的事情，怎么会知道我妈在查？”
　　Helena眯了眯眼睛，拿过景晨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咖啡喝完。扔到垃圾桶后，这才重新走回景晨的身边，回道：“你在透过我转移资产，怎么可能绕过我。之前不关注是因为我觉得你能搞定一切。”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景晨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冷，里面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忌惮。
　　不喜欢这样的神态和语气，Helena上前半步，与景晨的距离无限拉进，两个人几乎要吻上对方，可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暧昧和旖旎，反而是针锋相对，好似站在天平的两端一样。
　　“景晨，你忌惮我？”Helena的语气明显带了怒，她本来就不愿意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不是事关景晨，也事关她的股份，她才不愿出手。现在倒好，帮她摆平卫嘉优没有得到夸奖不说，反而是忌惮起来了。
　　怎么，真当她能看得上景家那些仰人鼻息才能得到的产业吗？
　　真是可笑。
　　知道Helena生气的点在哪里，景晨抿了下唇，伸手拉了拉Helena的手指，低声解释：“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出手。”
　　“我不应该出手吗？”微凉的触感传来，Helena瞥见景晨纤细的手指攥着自己的小拇指，心底升腾而起的怒意随着她的举动，缓慢地消散。
　　Helena应不应该出手？
　　作为利益合作对象，她当然应该和景晨站在一起。这是她们婚姻的基础，只有景晨还是景家的继承人，才能够给予Helena相应的利益回报。
　　但作为个人，景晨心底有种微妙的情绪，她不是很想Helena掺和进景家的这些事情中来。
　　她不想让Helena知道，她的处境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景晨犹豫而纠结的眼神就展露在Helena的面前，十分能够捕捉他人情绪，尤其是能够敏锐地抓到景晨情绪的Helena，一下子就知道她心里所想的可能是什么了。
　　因为景晨的撒娇而逐渐消散的怒气，在这个眼神之下，彻底地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浅淡的痒。
　　“事情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复杂一些，我不知道你参与进来是对还是不对。”景晨的回答十分真诚，她彻底将Helena的手包在了掌心，又说，“万一我输了，你想过后果吗？”
　　“你会输吗？”Helena挑眉反问。
　　以景晨的个性，她完全不是会认输的人，现在这么说不过是在试探她罢了。Helena并不吃这套，反而是直接了当的问她。
　　会输吗？
　　想到阿昙的眼神，还有安舒訫已经知晓一切后所做的决定，她舔了舔唇，轻笑着，没有回答。
　　“别想那么多了，你不会输的。”捏了下景晨的手，Helena再次挽着景晨向里面走去。
　　卓舒清和景昙已经在特护病区内了，她们两个见到景晨和Helena亲亲密密地走过来，皆是笑了一下。
　　“说说吧，你接下来怎么安排？”景晨刚走过来，就直截了当地询问卓舒清。
　　卓舒清的目光看向面前玻璃房间内的人，因为景晨她们过来而稍稍松下的心，再次被提起，她想了想，问道：“会有些记者，也会有些报道，你们可以吗？”
　　Helena耸肩，并不在意。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Oeris家族的人了，记者就记者呗，没所谓。
　　景昙也表示OK，反正每次有姐姐的时候，大家都会习惯性的忽略她的存在。
　　只剩下景晨了。
　　大家都知道她不喜欢镜头，要不是因为Helena的职业性质，恐怕到现在国内外连她的一张照片都不会曝光出来。
　　“我可以。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景晨也随着卓舒清的视线看去，病房内的女人依旧瘦削，面色却比之前好上了一些。
　　“没有什么其他人了。”卓舒清的语气难掩失落，“祝施和曾悦都还在主持工作，没办法出现。至于其他人，阿笙不希望看到他们。”
　　很好，这是赵壹笙的个性。
　　“等等。”Helena忽然意识到不对，“我出现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也算是赵壹笙名义上的前任？”
　　景晨皱了皱眉，心底有些不爽。
　　纵使一直都知道赵壹笙和Helena约会过，但是被她这么提起来，依旧不爽！
　　卓舒清看了眼景晨的脸色，又看了看Helena百无聊赖的表情，她轻笑着回答：“你不是以景总的妻子的身份来的吗？”
　　“诶？要我公开吗？”Helena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看向景晨。
　　景晨倒是没想到这里，她看向卓舒清。
　　“景家的波动隐约我也听说了点，景总，其实恰当借自己妻子的势，并不丢人的。”卓舒清并无顾忌，非常直白地让景晨抱住Helena的大腿。
　　的确，抱住Helena的大腿是景晨的加分项。但，Helena那边可以吗？
　　目光落在Helena的身上，景晨还是有些犹豫。然而，当她看到Helena在那里做作地摆弄自己的指甲，而露出的婚戒后，她释然地笑了。
　　她的态度都那么明显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想到这，景晨唇边的笑意有些掩饰不住，她看了看Helena，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内侧，强压着开心的神情。
　　“庄亦清不会过来吗？”景昙实在没眼看自己姐姐陷入恋爱中的酸臭模样，她上前半步，询问卓舒清。
　　在场的人，和卓舒清还有赵壹笙的关系都算不上太好，唯有庄亦清这家伙和卓总好得不得了。现在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庄亦清居然不出现？
　　这不是她的个性。
　　“她的身份出现在这不是十分合适，加上她工作确实很多。”卓舒清瞥了眼景晨，发觉她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后，自然地回答景昙。
　　作为乙方多年的卓舒清，她的神情鲜少能露出什么破绽来，所以景昙没有发觉其中的深意。但是Helena却不一样，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卓舒清看向景晨的一眼，心中隐约的猜测好似变得凝实了些。
　　“齐简臻、周易呢？”景晨注意到了Helena眼神中的深意，她不动声色地捏了下Helena的手，转移话题道。
　　“飞着呢，准备直接去CA。”卓舒清言简意赅，语气中透着熟稔，“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你们三个，也就没有别人了。Freya那边我试着联系了，但是她始终没有给我回复。”
　　提到方新箬，Helena悠悠地开口：“她说要和赵壹笙地府见，所以就不折腾了。”
　　这是方新箬能够说出来的话，众人并不意外。
　　就这么几个人出席，可以说是非常低调而精致的追悼会了。以赵壹笙和卓舒清的地位来说，不应该举办这么小型的追悼会才是，Helena总感觉卓舒清和景晨的合作还有些自己所不知道的。
　　她的视线落在景昙身上，发现景晨的眸色幽深，目光也在景晨和卓舒清的身上。这样子的景昙，好像是之前没有见到过的。
　　不对啊，为什么这次景晨是带着景昙来的这边，安舒訫呢？
　　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卓舒清和景昙还在这里，Helena拉住景晨的手，往一边走了几步，而后抱着胳膊，拧眉询问：“为什么是景昙跟着一起过来？安舒訫呢？”
　　不得不说这样的Helena自带压迫性，景晨靠在墙上，一双笑眼落在她的身上，学着她往日的模样，懒散地回答：“舒訫在处理精达的工作啊，她抽不出身。”
　　处理精达的工作？都12月快圣诞了，精达哪里还有那么多工作需要处理。而且，什么样的工作需要安舒訫亲自处理？
　　Helena眼睛眨了眨，她说：“你在骗我。”
　　景晨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了，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歪了歪头，表示：“抱歉Helena，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和我装。”Helena不接招，反而变得疾言厉色起来，一点都没有过往那般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咱俩是妻妻，一条船上的，我觉得我有义务知道你要做什么，避免在消息不同步的时候，造成误解，从而影响彼此的利益。你说呢？”
　　“只是彼此的利益吗？”景晨反问。
　　Helena咬牙切齿，她知道方新箬说的受影响是什么意思了。现在的景晨，分明就是被自己影响了，居然开始用她一贯的态度来对付她了！
　　懒得搭理她，Helena直接捞起她的手，再次咬了上去。
　　“疼疼疼……”景晨真是不明白，Helena从哪里觉醒的天赋，动不动就咬人，想到上次她离开自己痕迹斑斑的脖子，她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回道，“舒訫是桥梁，各种意义上的。我不方便出面，但她来解决就正合适，所以把她留在国内了。接下来我应该也不会回国。”
　　这样啊。
　　得到满意答案的Helena挑了下眉。
　　就在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响动。
　　“呦，我这死一回景总都亲自来啦？面子够大的我。”熟悉的清冽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


第121章 
　　我就是你的退路
　　120.
　　说话的人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却比起过往要红润许多。她的眉眼依旧，充斥着独属于她的姿态。若不是人虚弱到只能坐在轮椅上，倒是与过往那般嚣张模样别无二致。
　　景晨没有看向她，反而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身侧的Helena。
　　Helena脚步不动，神色变化也十分的浅淡。可无形中，她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流露在外的怒火。这种愤怒和前几天面对她时的愤怒不同，那时候Helena只是生气景晨的冥顽不灵，可现在她生气的点好像更加偏向于其他的。
　　具体是什么呢？
　　赵壹笙是真的没想到景晨会亲自过来，她看着与景晨站在一起的Helena，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吸了下鼻子，回首看了眼卓舒清，寻求着她的帮助。
　　Helena那个眼神，活脱脱是方新箬要打人的架势。
　　好可怕！！！
　　Helena注意到赵壹笙的动作，她脸上露出笑容来，只不过这笑容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反而蕴着风雨欲来的危险。她说：“赵总好谋算啊。”
　　虽然方新箬决定明年3月离开也不是赵壹笙的缘故，但Helena就要固执地以为，赵壹笙的“死”是她做决定的导火索！
　　“我能说一切都是你的妻子和我的妻子做的吗？”赵壹笙这种时候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身体虚弱的病人，对于具体的计划，并不了解。”
　　这一切当然是景晨和卓舒清的计划，从那次车祸受伤，她能那么快地将卓舒清约来新约克见面，她就已经隐约猜测到了。
　　景晨所能给予卓舒清的东西，势必能让赵壹笙从乱局中彻底抽身而出。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假死！
　　猜测是一回事，猜测被证实就又是一回事了。Helena偏头，看向神情并无半分变化的景晨，她不得不承认，景晨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的不拘一格。
　　既然都是聪明人，景晨也不扭捏，她走到了景昙身边，从她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护照，递给了赵壹笙。
　　“事实上赵壹笙确实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ElizabethChiu.”景晨看到赵壹笙将深蓝本护照翻开，解释着，“生物特征信息已经调了你留在内地的，永久居留证在护照里面夹着呢，你看看。”
　　所以，景晨的作用就是个**的？哦不，不仅是将赵壹笙原来的身份信息抹去，塑造一个新的身份出来。还要将一切可能窥探到真相的人强势弹压，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这件事情确实是只有景晨能做，莫说卓总和Helena所在的家族根本往内地插不进去手，就是能插手进去，也没办法做到像景晨这么周到。
　　到底是景家的继承人。
　　“至于你原本的生物特征信息，我用了你已故姐姐的。这点你应该不介意吧？”景晨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却一点都没有给赵壹笙拒绝的空间。话说完，抬眸就看向了卓舒清，“我扫尾做得还不错，但你们也要注意些，不要被人抓到破绽，这个身份你可以用，如果不想继续保留，也可以通过正当的手段方式离开，所有的背景信息我已经同步发送给了卓总。不要再被人逼到如今局面，我应该不会保你们第二次了。”
　　景晨说是不会再出手，可以她的性格，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赵壹笙再次被人盯上，她还是会帮忙的。
　　赵壹笙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看着景晨，一双眼眸真挚无比，她诚恳地道谢：“景晨，谢谢你。”
　　不光是这件事，还有之前的许多。
　　“没必要，卓总也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有时间谢我，你不如想想怎么和Helena交代，要知道，她和你表姐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景晨淡淡地说道，将主场留给Helena。
　　Helena和方新箬之间的关系，赵壹笙和卓舒清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们都没想到Helena这种人居然会有好朋友，而这个好朋友竟然还是方新箬。
　　想到方新箬，赵壹笙的表情有些隐忍难发的痛苦。
　　兴师问罪的心思早在知晓方新箬的选择之际就已经消散，现在看到赵壹笙这么虚弱的模样，Helena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只能深深地看了眼赵壹笙，说道：“Freya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在明年的3月。不想被她打的话，就多活几年。”
　　说完，Helena作势就要走。注意到景晨还在原地，她想了想，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只剩下景昙和赵壹笙与卓舒清两个人。
　　景昙想要问问景晨和她们交换了什么，可是看到卓舒清这张脸，想到她家是HCBC银行，便也知晓了姐姐到底如何将那样庞大的资金转移的了。
　　她勾唇笑了笑，随即冲着二人点头示意后，也和姐姐们一起离开。
　　“你好像根本不意外方新箬的决定。”Helena坐在景晨的对面，她手中还拿着一杯酒，在注意到景晨也饮下了杯中的酒后，才挑眉问她。
　　景晨注意到了Helena现在的提起方新箬时的语气，知晓方新箬应该是已经说服了她。所以她的语气也放松了许多，她侧靠在沙发上，留出大片的空间，似乎是给Helena留的地方。
　　Helena从善如流地坐了过来，甚至不忘将她的那瓶威士忌拿过来。
　　“段家的倒台是大家乐见其中，但让段家倒台的却只是那群人看不上的小角色，他们怎么能忍。哪怕有我站在前面，他们也不过是将针对的目标具体化。赵壹笙有卓舒清都是必死的局，什么都没有的方新箬呢？”景晨的语气有些寂寥，隐约还能够听出些许嘲讽，显然，从她的角度来说，她并不喜欢这种事情的发生。
　　可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她已经在她的角度，做到了一切。
　　保下赵壹笙，是她能做的一切了。
　　杯中再次被倒满酒，景晨端起杯子，不管因为情绪的激荡而颤抖的手将酒散落，她大口地将苦涩的酒精吞入。
　　“方新箬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我们的接触不多。但她自己做的选择，总比别人将她逼进绝境要好得多。”放下杯子，景晨垂眸，语气显得有些低落，“能自己做选择，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Helena皱了皱眉，但很快忍住，她揽着景晨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这些Helena都是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她不想去想。
　　“景晨，你不是因为她们的结局而难过，你现在难过因为什么？”没有参与其中的Helena都能那么快地认清这点，景晨没到底到现在还想不开。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听到Helena的问题，景晨抬眸，她飞快地抓到了Helena眼神中的狐疑。她唇边勾起冷笑，回道：“我只是在笑这个世道。”
　　看似掌控全局的人，也不过是上层人的傀儡。而看着是上层人的人，对于更庞大的势力来说，也不过是随时可以湮灭的存在。
　　景晨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也不认为景家已经到了庞大的势力的程度。透过赵壹笙，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赵壹笙有卓舒清和她的帮忙，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那，如果是她呢？
　　恐怕下场甚至不会如同方新箬那般自在，至少对于方新箬来说，死亡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毕竟，她早就不想活了。
　　可是，如果是她呢？
　　她又有谁。
　　若是她输了，阿昙的下场会变成什么样子？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又会被如何清算？
　　景晨的确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可她到底也只是个人。她也会怀疑自己，会害怕结果不如人意，会担忧万事往坏的方向发展。
　　“除恶务尽”，这是那帮人的口号。
　　可，到底谁是恶，谁是善？
　　善恶究竟是谁来界定？
　　景晨不愿意去想那么多。
　　眼看着景晨的四肢在微微颤抖，甚至肌肉都在抽动，Helena发觉到了不对劲。她强势地将景晨的脸扳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也比平日要低沉许多，说道：“景晨！你不会输，这种局面你都能把赵壹笙救下来，你怎么可能会输？而且，就算败了，你不早就找好了退路了吗？”
　　“退路？”景晨抬眸，喃喃道。
　　“我就是你的退路啊。”Helena笑了起来，这抹笑容是她都未想过的温柔，她捧着景晨的脸，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景家的状况，或者说，我没想到你的处境比我想的还要糟糕。但当我把属于我的股份分给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是你的退路了。”
　　“景晨，我不需要你用只有8分的喜欢来换取我的喜欢，甚至可以说，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也早已经成为了利益的一体。”
　　“算计、谋划，这些是没办法从你我的灵魂中剥离的，所以我根本不在意你利用我、利用Oeris家族。做就做咯，我又不是傻子，我都知道。没关系的，这些我都接受的。”
　　“对手比想象中强大那太正常了，我也比你想象中要聪明不是吗？”
　　“斗吧，争吧。你能赢了我，就肯定能赢下一切。”
　　哪怕输，你的退路也不仅只有我一条。只不过，唯有完全不掺和家族事务，看似最离经叛道的我，才能让人彻底放松警惕罢了。


第122章 
　　10分的喜欢，是坦率的喜欢，而不是完美的喜欢
　　121.
　　Helena远比想象中要更加聪明而透彻。
　　景晨深深地看着说着这一切的Helena，望着她温柔的面容，神情是显而易见的困惑与不解。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真的不在意自己被利用了。
　　“我利用你，算计你，你真的完全不生气吗？”景晨问她。
　　Helena调整了个姿势，长长的腿直接搭在了一侧的沙发上，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回道：“我不也算计了你吗？”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啊。她利用景晨拿到父亲的遗产，夺回妈妈的股份，更是利用景晨对自己的好感，让自己的事业更进一步；而景晨选中了她，不也是为了给那些人流出脆弱的一面，将把柄送给他们吗？
　　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要生气？
　　“你真的好通透一个人。”景晨由衷地感慨。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通透，前几天我晚上跑走，就挺幼稚的。”Helena没有接受景晨的夸奖，她给自己倒了杯酒，没有喝，反而是抬起杯子，透过灯光，静静地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倒映的自己的倒影，淡淡地说道。
　　那晚Helena的离开确实有些超乎景晨的想象，却也没有那么超过。景晨想了想，说道：“你离开，是因为自己输给了我吗？但你输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我对自己狠，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在乎我吗？归根究底，应该是*我太强，所以你才会输。”
　　“景问筝啊，你这张嘴真的没被人骂过吗？”Helena从自己沉浸的思绪中跳出来，有些无可奈何地看向景晨。
　　明明可以说是，她怜香惜玉不想景晨受伤才认输，非要说什么是自己太强才会输。
　　语言的艺术呢？
　　“你要让我在你面前说那些外交辞令吗？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景晨耸肩，并不认为自己将真实的一切说出来有什么不对，“你疼惜我，所以认输了。Helena，你……”
　　“住口吧。”Helena捂住了景晨的嘴巴，不让这么恶心的话真的从景晨的口中说出来。
　　景晨说情话这个天赋还是不要点了，她还想要多活几年。
　　被强制闭麦的景晨并不恼怒，反而她笑了起来。人们常常会用冰雪消融来形容看似冷淡的人笑起来的模样，Helena曾经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眼下，看着景晨笑意融融，没有了半分刚才那样彷徨的样子，她也觉得轻松了起来。
　　身子彻底放松靠在沙发上，Helena搂着景晨，让她也靠在自己的身上。
　　今日的明州，午后阳光明媚耀眼。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将暖意彻底地铺满了整个房间。Helena瘦却不弱，靠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不舒服。景晨索性也闭上了眼睛，彻底地倚靠着Helena。
　　她的侧脸在阳光的作用下，失去了本有的冷意，此刻只显柔和。长而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似是欲飞的蝶翼。
　　Helena一手搭在景晨的身上，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平板，看着上面的剧本。偶尔手指微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景晨散落下来的发丝。金色的阳光被她收入掌心，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份温柔再次给予闭眼休息的景晨。
　　室内静谧，只有二人彼此的平稳的呼吸声。用以通风的窗户，偶尔吹动一侧的窗帘，带来属于外界的气息。景晨微微动了动，她的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着最坏的打算。
　　感受到了景晨呼吸的不平稳，Helena放下了平板，她的神情冷然，眼神里也带了些许的严肃。之前只是隐约觉得，但现在看着景晨的反应，她觉得自己的察觉应当是对的。伸手环住景晨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午后的静谧的时刻像是一杯温热的咖啡，冲淡了两个人之前的不愉快。她们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彼此的时光。
　　然而，这终究是假象。她们现在还没有资格享受这份安宁。
　　“景晨，你是不是有点焦虑症。”Helena出声，彻底打破了这份安静。
　　景晨闻言，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她动了动身子，这才睁开眼睛，起身，问道：“怎么会这么说？”
　　“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有。”Helena并无隐瞒，“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是有点，但不是严重，甚至不需要吃药的程度。”景晨浑不在意地回答，“其实比起焦虑症，更严重的问题应该是，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悲观主义者？
　　“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景晨彻底站起了身，拿起了刚刚还没有喝完的酒，端着杯子，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我不相信奇迹，也不相信幸运。这世界很没有意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汲汲营营一辈子，不过是做个傀儡。很矫情。”
　　她分明置身于阳光之中，外面也是风和日丽的景象。可没有来由的，Helena却觉得她仿佛站在深渊的边缘一样。好像，目光所及只剩下了黑暗与迷雾，全然没有半分的光明。
　　好像一直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Helena同样站起了身，来到了景晨的身边，她凝眸看向她，语气透着不接与恍然，说：“景晨，没有人有权利支配你的人生。”
　　“是啊，我的人生都是自己选择的。”听到Helena这么说，景晨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她垂眸呢喃着，那份失落与孤独似乎要溢了出来，“可我选了什么呢？”
　　“我没有选择自己性别的权利，所以，我成了一个女人。而女人的命运是什么呢？我自出生就被生理上的父母遗弃，现在还有被这俩杂碎威胁的可能。”
　　“被小姑姑捡到景家，成为景家的大小姐，因祸得福。这是我的幸运，可我还是孩童时期，奶奶就不断告诫我，我一辈子也成为不了景家人，让我一辈子知节懂礼，守好分寸，不要图谋不该拿的东西，要听从安排。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做个安静的孩子。”
　　“所以我很乖，读书上学，进入队伍，参加选拔，成为了小姑姑的下属。那样的地方，只需要听命行事，哪怕我不想参加那个任务，不想小姑姑因为我的小队需要参加也前往，我也不能拒绝。”
　　“后来，出了队伍，按照小姑姑的想法，接手我妈的工作，进入公司。我做得很好吧？不管是景氏还是精达，亦或是观景、景致，这些公司在我的打理下，都很不错吧。可现在有人要拿走我的东西，我不想接受这种安排了。我要和她对着干，护住我的东西。”
　　“从头到尾，我都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推着走。”景晨抬眸，眼眸黯淡无光，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Helena，“就像现在也不过无病呻吟，没有小姑姑救了我，或许我和阿昙还在拼命赚钱给耀祖讨老婆。可，我的人生已经变成这样了，过去无法更改，而未来又可以想见。”
　　“生活真个么劲透勒，一塌刮子！”
　　Helena从来没想过景晨会有这样的心思，她素日表现出来的与她所说的，实在太轻了。锯嘴的葫芦里面，确实充满了被压抑得住的内容。
　　只是为什么又说申城话？？？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有着我所没有的自由。虽然你可能不认为自己是自由的、快活的，但对我来说，你的自由已经是我最想要触碰的了。”景晨再度垂眸，将刚才所展露出来的情绪彻底压了下去，“诚然，我不是一个非常坦率的人。对你也是有所求，但Helena，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是真的。我没有利用这点来要求你必须站在我这边。我很卑劣，但这件事情，我没有利用你。”
　　Helena有些失语，她微微屈膝，看着景晨的眼睛，认真地回道：“我不认为被利用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认为你说喜欢我就是为了我帮你。这是两件事情。我所介意的，是你的喜欢，在我看来并不是十分喜欢的喜欢，而是有所保留的。我介意的是这份保留。”
　　“保留？”景晨抬头，不让Helena继续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着。
　　“对，就是保留。”Helena遂了她的心愿，站直身，望着她的眼睛，“之前是8分，但你说了这番话后就是9分了。”
　　景晨所能表现出来的喜欢是她所能够看到的，她也接受着这份喜欢，不仅是接受，甚至对于景晨的喜欢她也是欣喜的。可这还不够，像她们这种不坦率的人，只有喜欢真的不足够。
　　她还想要更多。
　　“你是希望，我能够将我的内心挖出来，完全展示给你吗？”景晨想了想措辞，用着Helena能够听懂的、直白的言语询问。
　　剖析内心，实在是太难了。
　　Helena自知自己都做不到这点，她摇了摇头，眼睛缓慢地眨了下，回道：“还不到这种程度，我只是想要，想要真实的你。”
　　“我知道你在外界看起来比较冷，不爱说话，但面对亲近的人也会有小性子和调皮的一面，哦，还有被藏起来的刻薄。并且我也知道你对人之间的感情，会相对冷感，也为此你下了功夫在微表情等功课上，这些都是我知道的。”
　　“这些的你，才是构成了一个真正的你。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完全真实的你的喜欢。”
　　景晨抿了抿唇，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最终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10分的喜欢，是坦率的喜欢，而不是完美的喜欢，对吗？”
　　“对。我要的，就是真实与坦率。”
　　“那你呢？你能做到吗？”景晨问。


第123章 
　　【赞赏加更1】“敬未来。”
　　122.
　　【Helena景晨同框现身追悼会无名指婚戒暗示好事近？】
　　【長公主低調現身追悼會與景晨同框婚戒意外曝光】
　　赵壹笙的“追悼会”因为Helena的现身，视线被巧妙地转移。无数的媒体都拍到了Helena与景晨一同下车的画面，同时也注意到了两个人无名指上的婚戒。
　　这场追悼会非常的小型，媒体们只能拍到来往的人，对于内里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景晨与Helena先后同哀伤的卓舒清握手、拥抱，而后便离去，只留下景昙继续处理剩下的事情。
　　看到社交软件上率先发出的消息，以及各种各样的揣测，Helena失语地将手机随手扔到了一边，整个人都靠在景晨的身上。
　　“这帮人重点是不是搞错了？给卓小姐发个消息，让她砸几个摄像机算了。”哪怕知道赵壹笙根本没死，可这种场合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应该吗？真当卓舒清是吃素的吗？
　　景晨应声，不过却没有把消息发给卓舒清，反而是交代给了景昙。
　　待两个人回到酒店，最新消息已经变成了，景昙不堪其扰，将打头骚扰的几家媒体的摄像机给砸了。
　　看着视频上景昙狰狞的面容，Helena瞥了眼景晨，而后点开。
　　视频中卓舒清从教堂内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景昙，她们两个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看到镜头被推进，有人围了上去。景昙下意识地护住卓舒清，也不知道为首的记者说了什么，只见景昙的脸色阴沉得紧，下一瞬，她就伸手将距离最近的摄像机给扔了出去。再之后，周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保镖，一口气将所有媒体给清了出去。
　　倒是没想到景昙的演技这么好，Helena侧着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喝水的景晨，目光带着询问。
　　“阿昙的演技比我好多了。”景晨笑着回答，眼神中的骄傲难以掩饰。
　　真的是很有当姐姐的范儿。Helena抿唇轻笑，趁着景晨坐下来，她勾上了景晨的脖颈，温热带着馨香的呼吸打在景晨的脸上，她轻声问道：“感觉景昙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了，你们姐妹两个在摆什么龙门阵呢？”
　　连龙门阵这种词汇都知道了？景晨挑眉，表扬道：“Helena，你的普通话现在变得好好啊。”
　　“我可是请了老师的，现在就是申城话我也会了一些的。”Helena欣然接受这份表扬，天知道，当时那个死了的爹给自己安排普通话课程的时候自己有多排斥，现在想想，还是有点用的。
　　景晨眉目含笑，咬了下唇，下定决心一般，轻吻落在Helena的脸颊上。
　　锯嘴的葫芦要开窍了？Helena乐见其成。
　　“阿昙之前一直在大家面前装着不学无术、能力低下，是在帮我引走家里面的一些目光。”之前说了要坦率，景晨也不认为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说了出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针对我的人越来越沉不住气，她怕我应付不来，所以帮我分担一些事情。”
　　所以，之前那些让人不舒服的发言还有不明智的处理方式，都是景昙故意为之吗？Helena眼睛眨了眨，有些不相信。
　　“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那些是真实的，那些是她装出来的。总之，阿昙不会害我。”景晨并不是一个计较的人，阿昙的底色她知道是什么样子就足够了。
　　“你怎么发现的？”Helena又问。
　　“蛮明显的。”手机亮起，看到上面的消息，景晨回复了一句，而后重新将目光放回Helena的身上，解释道，“苏晏禾。她说是今年10月才签约的，不熟悉。这就是她露出的点。”
　　什么？
　　“苏晏禾就是被她一手推起来的，可以说这世界上最熟悉苏晏禾的人就是她了。”景晨一边说着，一边将苏晏禾与景昙的合照翻出来，“这是苏晏禾从14岁到现在所有生日的合照。”
　　照片上的苏晏禾从青涩到成熟，画面中并没有景昙的身影，可无一例外地都能够看到苏晏禾看向镜头甜甜的模样。
　　Helena轻声“嘶”了一声，嘴角的笑容有些压不住。
　　“打住，不要乱嗑。”多年嗑cp的景晨哪里看不出Helena的神情是什么意思，她立刻制止了这种邪/教行为，“阿昙对这小姑娘，很明显就是那种育苗情结，小姑娘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育苗情结？也是，要不是有这种情结作祟，哪里会捧一个14岁的小姑娘呢。
　　不过，为什么景昙会有这种情结？
　　Helena望着景晨的脸，似是透过景晨的模样探究到景昙的想法一般。景晨回望Helena，眼神中带着些许告诫和痛苦。
　　福至心灵，Helena悟了。
　　小姑姑！
　　难道？
　　“时间差不多了，去做个造型，赵壹笙要搞个派对。”景晨及时打断了Helena可能要说的话，她率先起身，伸出手拉着Helena也起来。
　　Helena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将注意力都转移到排队上去。白天还在大张旗鼓的参加追悼会，晚上就原形毕露举办派对，还真是大胆。
　　景晨和Helena换了衣服，做了造型，皆以非常舒适的穿着出现在了卓舒清和赵壹笙郊外的别墅内。
　　脱下皮质外套，景晨顺手将Helena的深色大衣接了过来，放在一侧。见到并没有会客的拖鞋，索性就这样往里面走了进去。
　　冬季的CA天黑的尤其早，路上更是没有什么人。静谧的世界仿佛只有这间别墅还明媚着，或许是今天来的人都是女性，就连空气中都弥散着淡淡的香味，而在这香味背后还混合着些许的酒的味道，带来微醺的气息。
　　景晨和Helena出现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厅内明亮灯光下的女人们。她们或坐或站，姿态闲适，风姿绰约。齐简臻身上还是正经的衬衫与西裤，而她身侧的周易却是性感而不失优雅的长裙，她正被卓舒清逗笑，手挂在齐简臻的肩头，裙角飞扬带起涟漪。赵壹笙依旧坐在轮椅上，她大笑着瞧着众人，注意到景晨她们的到来，朗声道：“景总来啦！”
　　随着赵壹笙的话，众人的视线皆落了过来。漂亮的女人们总是相似的，每个人都带着精致明媚的笑容，眼睛里也闪烁着光亮，似是要将外面的黑暗尽数驱散一般。
　　偏头看去，Helena看到了景晨眼神中的沉静与从容，仿佛世界都在她们的掌握之中。
　　景晨笑了下，搂着Helena的腰肢，回道：“祝贺你新生。”
　　好正经的一句话，好正经的景晨。在场没有人会意外这句话从景晨的嘴巴里说出来，甚至没人多说什么。倒是Helena，她娇俏地笑了起来，嗔道：“你好正经哦，问筝。”
　　“那要怎么说？”景晨眉目含笑，反问。
　　Helena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赵壹笙的身上，回道：“祝你长命百岁。”
　　也没好到哪里去。
　　众人大笑。
　　“遗嘱公布后，景总，你又要成众矢之的了。”赵壹笙还不能喝酒，她手上拿着一杯牛奶，目光直直地望向了景晨。
　　景晨冷笑一声，视线从几人身上略过，神色间看不出太多的情绪，片刻后回道：“我不拿那份钱也是众矢之的。人都出现在这了，要是空手回去倒显得奇怪吧？”
　　贼不走空，景晨从不干没意义的事。
　　Helena弯了眉眼，对景晨这样的反应并无意外。她喝着手上的无酒精饮料，感觉味道不太美妙，眉头皱了皱，想要换成酒。
　　然而还不等她拿起酒杯，酒杯景晨给夺了过去。景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
　　Helena无奈撇嘴。
　　“我能问一句，到底谁想出来的这招吗？”景昙不让众人注意力在姐姐们身上，出声问道。
　　赵壹笙和卓舒清冲着景晨努努嘴。
　　见大家都在看她，景晨有些莫名，说：“都想让她死，她身体本来也差，那就死好了。”
　　不管是C国人还是别的国家的人，对于死亡这件事情都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所以，赵壹笙这次假死也算得上是不破不立了。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人再针对她了。
　　“你以后什么打算？”齐简臻吃了口小蛋糕，嘴巴里东西还没有咽下去，直接问。
　　“养身体啊，退休。”赵壹笙的回答很是理所当然，“我名下那点东西都给景总了，出钱保平安。”
　　“明确一下，都是给小景总了。我不介意还给你，你敢要吗？”景昙面露笑容，言语却带着些许的危险。
　　赵壹笙可从来没想到景晨的妹妹是这样的，她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过往没注意到的人身上，随后又看了眼景晨。发觉她根本不在乎这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Helena的身上。
　　耸了耸肩，赵壹笙无奈道：“当然不敢，还希望小景总能够继续照拂我等。”
　　“照拂当然可以，不过，在商言商。趁着人多，我们来商量下吧。”景昙等得就是这句话，她掏出了平板，开始一一压榨。
　　Helena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疑问地看向景晨。
　　景晨眉眼含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在众人都被景昙压榨结束后，她率先举杯。没有拿起爱喝的威士忌，反而是寡淡的香槟。
　　“敬未来。”
　　香槟的泡沫在杯中跳跃，展露着众人欢快高昂的情绪，而她们的笑容，似是明星盛放，点亮了昏暗的夜晚。


第124章 
　　Helena：IsaidYES！
　　123.
　　网络上有关Helena订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同时还有人曝光了树女士给Helena和某人恋情公布的公关文件。一时间，近乎全世界都知道了Helena有稳定关系了。
　　哪怕从始至终Helena都没有公开承认过自己的性取向，但人们已经默认她的恋爱对象一定是为女性。在确认性别下，再看到Elizabeth去世时公布的照片，怀疑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身侧的景晨身上。
　　与国内的人知道景晨家世背景不同，这些海外人士并不能算了解她，一句圈外人士就概括了一切。
　　“公开了景总和你的事情，真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吗？”卓舒清将酒杯放到Helena的跟前。
　　推开面前的酒杯，Helena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影响，事先告诉了她，她做主公开的。”
　　都已经到了不得不公开和Helena的关系的程度了吗？看起来景家的内外威胁，都没想象中轻松。卓舒清神色了然，她沉默了片刻，俯身向前，看着Helena的眼睛，又问：“长公主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Helena轻笑，她也微微向前，眼眸带着深意，望着卓舒清，问：“卓小姐怎么打算？”
　　“景总帮了阿笙，我自然会站在景总这边。”卓舒清并无任何的负担与防备，坦然告知。
　　“哪怕？”Helena言语未尽，看似试探实则却是威胁，她一直盯着卓舒清的面色，不给她半分喘息和缓的空间，试图从她的口中得到更深层次的支持。
　　“没有任何哪怕，景家，我只认景晨一个人。”卓舒清顶着Helena危险的目光，并无半分的犹豫，“不仅是我，HCBC上下都是如此。”
　　庞大如HCBC站队景晨，这绝对是将进一步加大景晨胜利的砝码。Helena觑着面前的卓舒清，她看了又看，不失兴致地问：“只是因为赵壹笙吗？”
　　“当然不是。景总的前瞻性极强，而且为人宽和，不固守原地，作为外资企业，我没有道理选择其他人。”卓舒清笑容友善，“长公主何必试探我呢？据我所知，你和景总不过是利益婚姻，倒也不必劳心劳力。”
　　“别这么和我说话。”Helena不耐烦这种试探来试探去，她想要拿卓舒清递过来的酒，想到那天和景晨说的，她手腕一转，去拿了一侧的冰水，“我和景晨不光是利益交缠，我有点喜欢她。”
　　只是有点至于来威胁她？卓舒清觉得有些好笑，借着酒杯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小小的酒杯如何能够掩住卓舒清的脸，Helena发出一声冷哼，又道：“你当时怎么和赵壹笙在一起的？你们两个可都不像是能够陷入爱情的类型。”
　　“是吗？”卓舒清扬眉，“你怎么不问问周易，她才真的不像是不会陷入爱情的吧？”
　　“她现在在维氏做事，我是股东，问她私人问题。边界去哪里？”Helena的语气不算温和，反而有些不耐，“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长公主私下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吗？卓舒清乐得见到，她笑了下，出声安抚：“没有不打算告诉你，我很乐意结交你这个朋友的。”
　　朋友？听到这个名词，Helena嘴角微动，想要反驳，但又确实想要知道答案，忍住了自己的话。
　　“一开始赵壹笙并不喜欢我的背景，她有很多顾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是我能理解的。我们两个也是从利益交换开始，互相利用，达成目的。所以后来我们分手了一段时间，厘清彼此的内心。”卓舒清没有隐瞒，娓娓道来，“也就是那段时间她和你在海岛认识。”
　　“你就不怕赵壹笙这种狼子野心的人，反咬你一口吗？”Helena反问。
　　“咬就咬咯，咬不死的下场就是她死。”卓舒清转头看向正在和景昙争论的赵壹笙，回首又看向Helena，“景总不是阿笙的个性，她很正派诶。你顾虑太多，反而有点庸人自扰。”
　　“没劲，我走了。”Helena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来征询卓舒清的想法。她起身，看到景晨早就准备离开的样子，来到她身边，同她手挽手离开。
　　坐在副驾上的景晨看着面无表情开车的Helena，她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问：“怎么了？和卓总聊完后就这么一副表情。”
　　Helena咬牙，有些郁闷道：“从前没发现卓舒清牙尖嘴利，我看是被赵壹笙带坏了。”
　　“你不是很欣赏赵壹笙吗？还和人家约会，怎么现在态度变成了这样？”景晨觉得这样的Helena有些好笑，她撩动自己的发丝，露出生动的五官，“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哦。”
　　不理会景晨言语中的调侃，Helena满是兴致地转过了头，看向她，问道：“景问筝，你是在吃醋吗？”
　　莫名被说中心底过分隐晦的情绪，景晨有瞬间的怔愣，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矢口否认：“没有。”
　　“我们说过要真实而坦率的。”Helena将车子停好，盯着景晨。
　　那天在明州，景晨反问她能否做到，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好吧，我是有点。毕竟到现在，赵壹笙都‘死了’，还有人对你们曾经在海边度假的照片念念不忘。”景晨认输，她回道。
　　如此坦率，成功取悦了Helena。她笑着刚要说什么，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车子以及镜头。
　　“没关系，人们以后只会记得Helena的妻子是你。”说着，她倾身，吻在了景晨的嘴唇上。
　　不是平日那般缠绵的深吻，反而浅浅的。景晨觉得不太对，下一瞬她就感觉到了镜头，她笑了下，明白了Helena的意图，她抬手抚摸着她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翌日，头版尽是Helena与景晨接吻的照片。
　　虽然景晨的脸因为角度被巧妙地遮住，但仍旧很明显地能够看到她的性别。
　　【Helena出柜】
　　【Helena订婚】
　　两个词条先后登上趋势，树女士有些无奈地打来电话，表示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
　　知道要公布时，景晨正在收拾行李。她眼睛眨了眨，似是在询问Helena要怎么公布恋情。
　　Helena其实也没有什么头绪，毕竟她从来都没公开过。她脑子里回想着一般人都是怎么公布的，景晨见她还没有想法，索性不再管，而是继续收拾着行李。
　　注意到景晨垂首露出的完美的侧脸，Helena抬手拍照，发送IG，一气呵成。
　　Helena：IsaidYES！
　　不光出柜，顺便还承认了订婚的消息。
　　收拾完行李的景晨看到这条消息，不得不说Helena幸亏在A国这种环境里，要是在国内，自己怕是已经被粉丝撕碎了。
　　“大好的日子，是不是应该开瓶香槟庆祝一下？”Helena手上拿着两个杯子，一脸兴奋的模样，看着景晨。
　　自从那天说完，Helena就再也没有碰过酒精，望着她眼里的星星与期冀，鬼使神差地，景晨点了点头。
　　低度数的香槟饮入口中，带来寡淡的味道。饶是如此，Helena还是挑了下眉头，表达了自己的欣喜。
　　望着这样的Helena，景晨疑问出声：“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喝酒？”
　　酗酒这个指控太过严重，显然Helena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但她对酒精的喜爱也的确是远超常人，这很不正常。
　　“是轮到我剖析内心了吗？”Helena微微眯着眼睛，浅色的眼眸显得深邃异常。
　　这样的Helena充斥着危险，莫名让景晨心头一动，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些不堪想法压下，否认：“不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Helena如何没看到景晨的眼神，她勾着景晨的脖子，送上轻轻一吻，而后给她解释道，“我就是很纯粹的喜欢酒精，那种能够让人陷入微醺的状态实在是太美妙了。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你的酒量很好。”景晨想了想，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没太见到Helena喝醉的模样。
　　Helena没有否认，她的脸贴在景晨的脸上，两个人无限地亲密，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对啊，就是因为我的酒量太好了，所以让我达到微醺的状态的酒精含量，被树女士定义为了酗酒。”
　　“真的很过分对不对？”Helena仰着头，一双眼眸里只有景晨的身影，她好似在渴求景晨的肯定。
　　景晨当然不会扫兴，她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点头，说：“那确实很过分。”
　　得到肯定回答，Helena有些说不出的高兴，她抬首再度吻了吻景晨，面上满是愉快。
　　这样的Helena是过往很少会见到的，景晨对能够看到她这一面，由衷地感到高兴。她顺势将她抱起，在她勾住自己的脖颈之际，垂首吻上她的脖颈。
　　“你有分寸的，我不会再对你喝酒多说什么。”景晨笑着说道。
　　Helena挑眉，眼珠微转，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可以。那我这些天被你管着不让喝酒，作为补偿……”
　　“你要怎样？”
　　领口被猛地拽住，景晨一个趔趄，却还是牢牢地将Helena抱在怀中，没有松手的意思。
　　“补偿我。”
　　补偿就补偿，景晨勾唇，想了想，又道：“上次，你绑了我，这次你猜我要怎么做？”
　　Helena觉得有危险，想要跑。但，景晨怎么可能让她逃，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摔在床上。


第125章 
　　【赞赏加更2】Helena，我们这种情况就不要装纯情了。
　　124.
　　景晨想要抓住的人，没有人能够从她的手中逃掉。
　　哪怕是Helena。
　　她控制着力度，拖着Helena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则是躺在床上，眼里含着笑意望着她。
　　这种姿势实在是有点过于暗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Helena抿了下唇，脸颊上惹上了些许红晕，想要离开，却被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倒是没想到这种姿势会让Helena生出羞涩的情绪来，景晨眼睛缓慢地眨了下，而后抬首，在Helena湿润的唇瓣上轻轻地扶了扶，问道：“上次把你的项链弄断了，你出席活动戴什么？”
　　弄断的项链的确是品牌方送来的，却不是BULGARI的高级珠宝。就算是，也没有什么。她能配得起钱，BULGARI也不会太过苛责她这个全球代言人。
　　不过，自然不能这么将实情告诉景晨。
　　“不知道呢。三天后就要走那个红毯了，现在找品牌方再借珠宝也来不及了。”Helena神情带着惋惜，似乎真的因此苦恼一般。
　　哪里不知道Helena这是在卖惨，景晨偏了偏目光，不让自己的笑模样被她瞧见，她也带着困扰的语气，反问：“啊？那怎么办才好啊？”
　　景晨，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Helena咬牙，她俯身，径自咬了身下人一口。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咬，景晨好似已经习惯了。她轻笑着，抬眸仔细瞧着身上人。
　　她的神色因为自己而带上明媚的娇嗔，双眸笑意融融带着温软，立体漂亮的五官满是活泼。是与外界不那么相似的模样。
　　望了她一会，景晨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明显。
　　捕捉到景晨的笑意，Helena反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不觉得你在我这里越来越放松了吗？”与刚结婚时不同，那时候的Helena虽然和她也亲近，却没有当下这样的真实。景晨对旁人的感情冷感，却在这些细微变化上敏锐地察觉到底层的不同。
　　说话间，她的眼睛还目光灼灼地盯着。
　　Helena只觉得可爱，她揉了揉景晨柔软的脸颊，纤细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令她仰起头，露出完美的下颌线来。景晨任由Helena挑起自己的脸，姿态有种即将送入口中的媚态，就是眼神也是分毫不让地落在Helena的脸上，带着几分期许。
　　除了她没有人能够见到景晨如此模样。
　　这份独一无二的专属感很好地满足了Helena心头一直缺失的一角，她眸色微变，笑意尽数藏起，只剩下志在必得的笃定。
　　舌尖在动作间流露出来，景晨只觉得喉咙发紧，她发现Helena在勾人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十分有天赋的。于是，便也不再忍耐，起身，在这样的姿势下，强势地吻上了身上的人。
　　骨子里同为强势的两个人，在这种时刻势必不会服软。Helena的手揽着景晨的肩头，不甘示弱地回应着景晨。唇舌交缠间，周遭的空气都好似被掠夺殆尽一般，呼吸变得急促，动作也失了章
　　法。
　　不知何时，景晨竟已将Helena身上的深蓝色内搭拨弄到一侧，露出莹润的肩膀来。空气中弥散着旖旎的气息，Helena缓缓地平复着复习，额头与景晨相抵，过了会，才道：“你敢撕我衣服我就咬你。”
　　根本没有这个打算的景晨觉得莫名，她的呼吸带着让人灼热的温度，轻吻再次落在脸颊上后，开口回道：“我是什么超级大力士吗？还撕你的衣服？”
　　“你不是大力士，但我觉得你应该能撕开我的衣服。”Helena握住景晨本来在自己腰间，现在缓慢向上的手掌，垂眸看了眼她的意图，舔了下唇，“你觉不觉得我们的进展有点快？”
　　言语间，Helena的手已经挑起了景晨的发丝。
　　景晨的头发不是细软的发质，反而硬硬的，像她这个人一样。初次触碰并不会感觉手感多好，但是习惯了，倒比那种软软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Helena，我们这种情况就不要装纯情了。”景晨丝毫不留情面，她三两下就将Helena的内搭脱了下来，而后抱着Helena，将她压在身下，声音带了些冷。
　　什么叫装纯情！
　　“三番第一次见面，你就直接解开我衬衫扣子，摸我胸了。现在，做都做了那么多次了，有什么进展快不快的。”景晨着实不算矫情的类型，三两句就将Helena心头的那些心绪敲散。继而怕她又想些有的没的，再度吻上她。
　　一如刚才那般强势，似是寒风吹入室内。
　　要将她吞拆入腹。
　　许是景晨平日里表现的过分沉静无波，也许是Helena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有多喜欢强势的类型，在这样的亲吻下，Helena只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软掉了，她只能按照景晨的指令行动，遵循她的章
　　法。
　　拨开金色的长发，在光滑莹润的肩头落下深深一吻，带了些许的刺痛，景晨垂眸看着白皙肌肤上被自己所留下的印记，勾唇轻笑。她不住地亲吻着裸露在空气中的漂亮肌肤，更是怕Helena觉得冷，以温热的手拂过自己不曾照拂到的另外一侧。
　　Helena只能任由自己在景晨的手中，失去了全部的分寸与傲骨，发出动人的声音。
　　深冬的CA夜晚寒风呼啸，卷起地上尚未融化的积雪，发出近乎可怖的呜咽声。深沉的夜色如同浓重的优化一般，被厚厚的油彩遮挡住一切光亮，只剩下隐约的几颗光亮闪烁在空中，冷冷地钉在那里。
　　远处的森林幽深静谧，似有郊狼成群出没，更显夜色骇人。
　　然而，室外已经如此，室内却浑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Helena仰着头，接受着属于景晨的热情。过多的快感让她觉得头皮发麻，Helena微眯着眼睛，大口地呼吸着，纤长的眼睫随着景晨的呼吸而不住地轻颤。
　　身体的掌控权已经不再属于她一人。
　　“问筝……景……”Helena的声音十分不平稳，好像马上就要软成一滩水。
　　过多的愉悦侵袭着她的理智，让她完全不能自持，只能按照最原始的驱动给予景晨想要的反应。
　　手攥住景晨的胳膊，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仍旧在下面作乱的景晨。强压着即将逸出口的呻/吟，她轻喘着叫道：“景问筝！”
　　“嗯？”景晨抬起头来，唇边还带着暧昧的晶莹，她的眼神看似困惑，实则笑意明显。
　　她看似告一段落放过了自己，可眼神中的那份揶揄始终没有消散！
　　Helena只觉得自己快要压不住了，她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来，咬牙，抬手掐住了景晨的脖子，狠声道：“你不要作怪！”
　　作怪？这怎么能说是作怪呢？景晨挑眉，随即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突然的举动让Helena呼吸一滞，她没忍住轻喘了一声，而后掩饰性地吸了吸鼻子，想要躲避掉后腰传来的酥麻感。
　　“你明明很喜欢啊？”景晨她的神情收入眼中，她歪了下头，是难得见到的俏皮可人。
　　喜欢什么！！！Helena想要反驳，可景晨却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了，再次俯首下去。
　　房间外面的壁炉内，有火焰在轻轻跳动，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因着圣诞临近而摆上的红绿装饰，随着红色的火焰将房内染上了温馨的模样
　　柔软的羊毛毯通铺在地上，带着柔软，而在边几上还遗落着两杯已经喝尽的香槟，气泡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沉入杯中，却揭露着不久前的两个人的兴色。
　　凛冬已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将外界的寒冷隔绝在外，室内灯光柔和，映出淡淡的暖黄光泽。床榻上面的两人浑然不觉得冷，姣好/赤/裸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尽显亲密。
　　世界安静得紧，空气中都散发着一种宁静的祥和，时间在此刻变得温柔而缓慢。好似外界的纷纷扰扰与喧嚣寒冷，尽数被房门阻挡在外，只有室内的温软静谧、
　　然而卧房内的声响越发的暧昧，旖旎的气息也逐渐弥散起来。
　　终于，Helena那双过分明亮的双眼涣散了起来，几近迷离。她嘴巴张了张，似是要说些什么，可又发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力道张口。
　　始作俑者景某并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她含着明媚的笑容，以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努力平复自己呼吸的Helena。
　　外面的寒风呼啸不断，却远没有身侧人的喘息声明显。
　　张开手，将仍旧在余韵中的Helena搂入怀中，景晨缓慢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与她一点点将那些繁复的激荡熨平。
　　过了片刻后，Helena的心脏依旧跳动得激烈，就好像胸腔内有些什么东西在拼命冲撞一样，可她的呼吸却已经平复了下来。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看似正经而冷然的一张脸。
　　见景晨半闭着眼，眼睫浓密，神情餍足的德行，气不打一处来，毫无江湖道义地张口咬在她挺立的鼻尖之上。
　　鼻尖被咬，景晨吃痛地睁开眼。
　　想要动，却发觉眼前人不知何时将舌尖伸了出来，在她冰冷的鼻尖上舔了舔。
　　意识到什么，景晨的眼里满是促狭，她眼看着Helena得意的神情，问道：“你感不感觉，我的鼻尖有股熟悉的味道？”


第126章 
　　搞搞清楚，现在害你的是谁，帮你的又是谁！
　　125.
　　赵壹笙的事情处理告一段落，景昙敲了一笔竹杠后欢欢乐乐地回国，留下景晨独自在CA，就是保镖也只剩下了叶征途一个人。
　　景晨乐得自在，躺在卧室内窗边的躺椅上，暖融融的晒着太阳，纤长的身形随着摇椅一晃一晃，尤为惬意。
　　从外面回来的Helena一进房门就看到景晨如此休闲的模样，缓步靠近，更能发觉她身上的金光荡漾。苦寒的冬日，因为这人的存在都没显得那么难捱了。
　　“要出发了？”景晨听到脚步声，她的眼睛睁开，看向Helena。
　　Helena点头，伸手拉着景晨的手，待她起身后，回道：“不是那么想去塔桥。”
　　《白头雕》的剧集取景地都在B国，马上到开机的日子，Helena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北美蹉跎。
　　“怎么了？你不是自幼就在B国读书吗？”景晨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一手拉着Helena的手，同她一起往外走去。
　　上了车后，Helena这才转过了头，满眼的无奈，回道：“生活的时间久不意味着喜欢。时至今日我依旧不理解会有人喜欢塔桥的浓雾与阴雨，相比较我还是更喜欢加州的太阳。”
　　景晨闻言轻笑，想到从未停歇的南北之争，她撇了下嘴，说：“你知道国内到现在还有南北方哪里更好的争论吗？南方人嫌弃北方干燥、尘土飞扬，北方人觉得南方潮湿，阴冷刺骨。说来说去，没个定论，倒显得聒噪，不如平常心些。”
　　“你在拐着弯骂我？”Helena眉头一拧，作势就要打景晨。
　　笑着往另外一侧躲闪，景晨摇头否认，说：“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啊，子非鱼……”
　　“你给我打住！这两天是不是又看什么拗口的古文了，说话奇奇怪怪的，你再这样还是和我讲英文吧！”Helena强势打断景晨施法，她瞪了眼景晨，而后又道，“这次在塔桥，你就一直陪着我吧，我倒要看看你长时间待在那种天气下，还能不能说出这种鬼话来！”
　　“我适应能力超强的。”景晨含笑，不甘示弱。
　　Helena假笑，发出一声冷哼。
　　她绝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在接受过加州的阳光洗礼后，会喜欢塔桥那样阴雨绵绵、寒风吹头的天气！哪怕是景晨，也绝不可能！
　　一番话后，两个人到了机场。
　　她们两个没有任何的遮掩，就这样明晃晃地安检、入关，周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两个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更有人上前表示能否合影。
　　景晨很好脾气地担任了摄影师的职责，替Helena和路人拍摄照片。
　　待上了飞机后，Helena这才有空询问一侧的景晨别的事情。此刻的景晨正在看邮箱内的文件，回复完后，感觉到Helena的目光，挑眉反问：“你要问什么？”
　　“C国你就不管了？”Helena觑了眼四周，看到了叶征途就在侧后方的身影后，这才放心地询问景晨。
　　“舒訫一个人都能应付得来，何况现在还有阿昙入手。不需要我做什么。”景晨捏了捏Helena的手，示意她放松些，“虽然对手有点难缠，但我也确实很强。你的股份权益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好好的安慰，非要加上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Helena没好气地瞪了景晨一眼，冷声道：“最好是，但凡我的权益受到损害，我就痛打落水狗。”
　　景晨笑笑没有说话，神情自得。
　　见她如此，Helena也稍加放心。感受着飞机起飞时的失重，她忽地扭过头，再度问道：“你之前那份职业，上天下海的，你会不会开飞机？”
　　“基本的理论知识是有的，但操作上手时常有限。”景晨十分诚实地回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情，“是你们剧组缺一个客串？还是顾问？”
　　“只是随便问问。”Helena重新坐好，一边戴着降噪耳机一边回答，“景昙和纪殷对白头雕的投资很多，不会缺专业顾问的。”
　　而且，让景家大小姐来客串？她还没有疯到那种程度。
　　景晨微微皱着眉，总感觉Helena不是无的放矢，但具体是什么又有点说不上来。
　　“景晨，你不会留情的，对吗？”在将眼罩放下前，Helena直直地看了过来。
　　一直以来Helena对外的形象都是慵懒恣意的，偶尔展露出些许的锋芒也很快会被掩饰过去。而现在，她正用着审视的目光瞧着景晨。
　　这问题让景晨的神情严肃起来，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Helena试图在她的眼睛里面察觉到半分的调笑。然而，并没有。
　　Helena就是要知道景晨的态度，或者说，不仅仅是Helena要知道。
　　“Helena，这是你的问题还是Oeris家族的问题？”景晨声音沉静，脑海中思绪纷飞之际，还不忘问出关键问题。
　　“我的名字是什么？景晨。”Helena扬眉，显然并不满意景晨这样问她。
　　HelenaW-Oeris.
　　她就是Oeris家族的人，她的问题自然也就是Oeris家族的问题。
　　她们相对着沉默了一会，谁都没有让步。
　　这件事于景晨而言，始终都只是景家内部之间的问题。是家族中有人不满她的作风与掌权，才会有此发难。从队伍中出来那天开始，她就有这番觉悟了，她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
　　但Helena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那个人对上面的影响并不逊色于自己，一着不慎，她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作为利益的共同体，Helena有权知道她的处理方法。
　　Helena相信她，是Helena本人的决定。但她也应该拿出自己的态度来，否则，凭什么Oeris家族要选择她这么一个根本和景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权衡好利弊，景晨深呼吸，而后回道：“我不知道，但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不能被原谅的事情，我不会留情。”
　　“要是有人求你呢？”
　　这问题，景晨心头一凛，她靠近了Helena，冷声问道：“你知道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
　　“景晨，这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知道的，我都能知道。”Helena面上露出了独属于长公主的姿态，她挺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景晨，轻声告诫道，“事情要做当然要做绝，如果你下不了手，身为利益共同体的我，自然会帮你。”
　　“Helena！”景晨凝眉，神情冷淡，隐约有些怒气藏在五官之下。
　　又是这样的神情，又是在谈及这种事情的时候。Helena本就不算什么耐心好脾气的人，现在看到景晨这样的神情，索性揭开了自己的眼罩，直直地看向她，冷言冷语直接砸向景晨：“景问筝，把你脑子里面那些狗屁倒灶的家族至上的理论给我扔出去。搞搞清楚，现在害你的是谁，帮你的又是谁！”
　　家族，家族，真的以为让你做什么狗屁家族企业的董事长，就真的是把家族交给你了？要是如此，何至于现如今陷入这种局面？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从来都是Helena不屑去做的，她自然可以作壁上观，等着景晨将家里面安定好，而后由此拿到应有的好处。可她不愿意，她想帮景晨。只是没想到，景晨这家伙远比想象中还要冥顽不灵！
　　好好一个人，就算是死了，那骨头都不带弯的！
　　她这话说得过分直白，就算是个笨蛋也听明白了，何况景晨本身就不算笨。她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一切，可……
　　“Helena，狗屁倒灶这个词你从哪里学会的？以后最好不要公开场合这么说。”景晨说。
　　现在是应该挑剔她普通话不好的时候吗？
　　Helena沉默了两秒，问道：“不应该吗？我的普通话老师有说过这个成语。”
　　“她对你说的？！”景晨眉头一凝，显然不满。这从哪找来的老师，这么不靠谱。
　　“那倒不是，是我那时候在看一本讲C国的书，她拿走看了，小声说的。”Helena回道，“她是个很好的老师。”
　　“哦，这样啊。”景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问，“这词语比较像方言，不是标准普通话的。在我面前可以说说，对外建议还是不要这么用。”
　　Helena对外向来说英文，倒也不至于担心因为一句话说错而引发舆论的问题。
　　点头应下，Helena重新躺下，将眼罩戴上。
　　景晨也有些累了，她也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可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隔壁Helena那边传来的小小的一声。
　　“景晨，你看，这就是你没那么喜欢我的证明。”
　　“扣一分。”
　　扣一分？这是什么？她们之间什么时候有打分了？上次是8分，因为袒露内心变成了9分，现在扣一分？这份喜欢又回到了原地？
　　喜欢可以被打分制的？
　　景晨当真觉得莫名，想要和Helena辩驳一番，可看着她不光带上了眼罩，甚至把降噪耳机也戴上了，知道她根本不打算和自己理论。
　　眼睛眨了眨，景晨垂眸思索。
　　她做错了吗？
　　好像是错了。Helena本来可以不趟这趟浑水的，她老老实实做着对家族事业没兴趣，离经叛道的女演员就可以，可她却不，来了CA和她一起参加赵壹笙的“追悼会”，还插手阻碍了妈妈调查的脚步。
　　她本可以不做的，她伸手的缘由。
　　是为了她。
　　知道她的心意，景晨轻叹了口气，伸手过去，轻轻勾了勾Helena的尾指。


第127章 
　　你要在这种天气跳河？
　　126.
　　到了塔桥，一下飞机，景晨就隐约理解了Helena说的喜欢加州是什么意思了。
　　塔桥的冬日，景晨并非没有经历过，自然对这种湿冷早有准备。可是今天的雨却将这份湿冷与寒意透过了衣衫，直接钻入了骨头里面，冻得人生疼。眼看着Helena为了保持风度，外套之下的长裙随风舞动，景晨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相对厚重的大衣，脱了下来。
　　顶着细密的雨丝，来到Helena的跟前，动手直接将她外面的风衣脱了下来，换上自己厚重的大衣，而后自己则是穿上了那薄的基本上没办法御寒的衣衫。
　　瞥了眼景晨，Helena轻笑，她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同前来对接的工作人员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没一会儿，三人上了车子。
　　从机场到市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景晨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从浓雾弥散、了无光亮的天边，细密如织砸落而下的珠链，雨雾几乎将天地笼成了一道，莫名带来压抑的感觉。
　　街上的交通是可以想见的差劲，透过前方叶征途的肩膀，景晨能够清晰地看到看似古老的街道之上被堵在这里的一辆又一辆的车子，刺目的红色尾灯闪在眼中。随着车子行驶，雨水被驱散，打在了路边，带来更重的潮湿。街边的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不仅没有带来半分明亮，反而更显得周遭黯淡，暗黄的光被水雾晕染，只留下看似破败的挣扎，等待着被吞噬殆尽。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你要在这种天气跳河？”景晨注意到外面就是有名的泰晤士河，没忍住询问Helena。
　　阳光好的时候，这条河倒算得上是一番漂亮精致，可在这种阴沉沉的天气下，雨滴落入河水，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倒显得灰白无光，更透着股死寂。
　　这种天气跳河？真的不会被冻死吗？
　　街边上从色匆匆的行人，都非常当地人地不打伞，顶着雨雾，将衣服竖起来便这样走去了。看着麻木至极，让景晨忍不住皱眉。
　　之前并不觉得，可现在看着这一幕，景晨心头满是问号。
　　冬天的塔桥，怎么看着死气沉沉的？下了雨之后闷得让人憋得慌，就好像喘不上来气一样。
　　这就是齐简臻有抑郁症的原因吗？
　　谁家好人在这种地方呆久了没病啊？
　　“圣诞节后吧，这两天应该拍摄任务不重。”Helena还在看自己的日程表，头都没有抬地回答景晨，在确认一切回复完Jocelyn后，这才看向她。
　　瞧见景晨眉头没有舒展，若有所思的样子，Helena轻笑，反问：“想什么呢？”
　　“在想这里的天气怎么这么鬼。”景晨面无表情，看向Helena回答。
　　鬼？这个形容词还真是恰如其分。
　　Helena笑了笑，说：“赚的就是这份钱，不要说冬天跳泰晤士河了，为了钱，恐高我都能克服。”
　　Helena居然恐高？！这实在是超乎景晨的想象，在她的印象中Helena才是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热衷极限运动的人，没想到她竟然曾经恐高过。
　　“小时候吧，我爸爸在这给我买了个高级公寓，美其名曰关心我。但那个公寓的电梯是透明的，我站在里面往外看，感觉自己都快死掉了。”Helena语气如常，“他知道我恐高，因为我小时候连扶梯都走不了的。他想让我知难而退，把公寓给阿鸿，可我偏不！”
　　外面天色阴沉，而坐在身侧的Helena却好似透着光一样，几乎让景晨看不清她的面容。
　　确实看不清。
　　“众生皆苦，但我这个又要跳泰晤士河的女演员，实在是可怜。”Helena叹了口气，将车厢内略显压抑的气氛稍稍转变一丝。
　　景晨轻笑，眸子始终落在Helena的身上，不移开分毫。
　　觉得景晨有些不对劲，Helena倾身向前，靠近她，低声问：“怎么了？”
　　看，这不就看清了她的面容了吗？
　　笑意比刚才要浓上几分，景晨抬手抚摸着Helena的脸，轻声回道：“作为资方的姐姐，或许我有这个资格让这个可怜的女演员不跳河？”
　　这是要行使作为霸总的权利了。
　　或许别人会吃这套，但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女演员，Helena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言辞果决，说道：“这是剧情的高光时刻，人物弧光就要靠这个去推动呢。不是所有的，看似悲惨的过场都是编剧/作者的不安好心，很大程度上，是必须发展到这种程度，才能够引出未来。这个女演员虽然可怜，但她是能够尊重事实发展的，不需要霸总出面。”
　　横加干涉别人人生的不是好人，举着保护的旗子去阻碍别人事业的也不是好人，以爱的名义将人困守在牢笼中的更不是好人！
　　“抱歉，我错了。”景晨诚恳道歉。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多么的高高在上和离谱，原来在不自觉中，她也陷入了国内那群人的思维里面，“是我太想当然了。”
　　确实是想当然，但是知道自己错了能立刻道歉的，就是好人。
　　“好的，原谅你了。”Helena也不是上纲上线的人，她笑了笑，抬手捏了下景晨的脸颊，算是惩戒，“感觉之前误会景昙了。”
　　景晨这样个性的人都不免会说出改剧本的话来，景昙只是想让喜欢苏晏禾的她们两个见一见人家，或许，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确实如此，景晨深以为然。
　　“圣诞节我有假期，你要不要看看咱们去哪里度假？”Helena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反而让景晨看起了行程。
　　这么多年，景晨甚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度假更是没有的事情。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亦清或者是舒訫会抓着她去哪里玩个两三天，但大多数时候这种游玩也是带有目的的。
　　所以，真实的度假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Helena无疑是一个享乐主义者，从她之前的各种消息中就能知道，她闲暇无事的时候最爱在各种海岛上流连。度假对她来说实在太正常了，她见识了那么多的休闲方式，景晨真的能做好吗？
　　不由得，景晨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但很快，她就将这份怀疑压在了心底。有什么可怀疑的，她无所不能，不过是找个地方度假而已，这没有什么难的。
　　这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一定是钱没有给到位！
　　“你不喜欢海岛，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不用迁就我的喜好。”Helena想到了景晨之前说的话，同景晨这样说道。
　　“我没怎么度假过，其实也不是很知道流程。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大约……”抬腕看了看时间，景晨心底估算了下，又道，“大约后天吧，我把第一版方案发给你。”
　　好正经。
　　不愧是景晨。
　　Helena没有说话，她托着腮，脸上眼睛里满是笑意，过了会儿，待车子到达，临下车前，她忽地转过头，说：“问筝，我不是你的甲方，你也做不来乙方。只是很普通的，约会中的两个人找个放松的地方而已，不用那么严肃的。”
　　她已经下了车，站在浓稠的雨雾之中，景晨身子前倾，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静静地等着自己的模样，福至心灵地，探头轻吻落在了她微凉的薄唇上。
　　她们是那样的近，近到Helena一下子就发觉了景晨眼睫的不对劲。她的眼眸似是猛地被点亮了一半，挽上景晨的胳膊，问道：“你的睫毛怎么变得这么直了？”
　　“因为今天没来得及画眼妆。”景晨瘪了下嘴，“我的眼睫毛很直，平常都要夹一下才能卷卷的。”
　　这是个新的有意思的发现。
　　Helena直直地看着她的睫毛，伸手拨弄了一下，随即笑着抬首，再度吻上景晨的脸颊，说道：“这样也很好看，别有一番风味。”
　　景晨挑眉，在看到Helena眼睛里面是真挚的夸奖后，欣然接受了。她笑着摇摇头，同她一起进了公寓。
　　两个人举止亲密，在塔桥的雨幕之中接吻、谈笑的照片火速被发出，翌日清晨见报。
　　不仅是关注Helena的人看到了这套图片，就是国内那些不那么相干的人也都看到了。
　　被放大的两人亲吻的图片摆在桌上，景振华看着孙女的笑颜，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底下的情绪来。
　　就在老爷子看不出喜怒的时候，一张冷意十足的脸走了进来，她没想到会见到老爷子，冷意逐渐被笑脸替代，温声和老爷子打招呼：“爸，您在老宅呢，我还以为今天您在金城呢。”
　　来人笑得温柔，就好似老爷子身边最孝顺的人一样。
　　老爷子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面上端得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问道：“我不在自己家，在哪里？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在家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说到最后，气氛陡然一变。
　　老爷子在队伍中多年，也算得上征战沙场，他自身的气势远非他人所能比拟。眼下只是稍稍散出几分，就已经让来人感到不适。
　　来人立刻上前，露出近乎讨好的笑容来，为自己辩驳：“爸，您说这话可让我没法做人了。您当然能在自己家，这不是我以为您在外面呢吗？您看我是那做错了，引起您不快了，您直说吧。”
　　“看你的好女儿！”老爷子大手一挥，将印有景晨与Helena接吻照片的报纸扔到了卫嘉优脚下。


第128章 
　　看看可怜的女演员跳河。
　　127.
　　于景晨而言最近的日子简直是闲到发慌。
　　Helena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先期的拍摄任务算不得严重，却也绝对和轻松没有关系。早出晚归的，徒留下景晨一个人在公寓内，像极了被豢养在家的金丝雀，只能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塔桥的冬日天气实在算不得好，若非景晨还记得自己要和Helena一起去圣诞度假，恐怕呆在家中也会被憋出毛病来。
　　下午刚刚过4点，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景晨实在有些无聊了，她拿起手机，随意地套上了一件冲锋衣就下了楼。
　　Helena的公寓所在位置实在是优越，在楼上她就能俯瞰那几个知名的景点，下楼后更是尽显繁华。若景晨是第一次来，或者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倒能在其中发现些许的乐趣，可景晨实在不是个会触景生情，悲春悯秋的个性，她心下唯一的感受就是：这雨还有完没完了？
　　随手将帽子扣上，也没有打伞，大步地向着目的地走去。好像彻底融入了当地人的生活一样。
　　今天不偏不倚正好是那个可怜的女演员跳河的日子。
　　说是圣诞节后再跳，可真正的拍摄计划出来就发现跳河的时间被排到了今天——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夜色浓稠，沉重而压抑的氛围萦绕在左右。此处的地面有些坑洼不平，雨水砸落在身上，更是带来粘稠的潮湿，让人心生不悦。冷淡的眼眸从散发着阵阵腐败气息的角落略过，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女人长腿迈过一处又一处积压了过分多污水的缝隙，透着昏黄黯淡的路灯，向着被*浓雾笼罩的灰暗区域走去。
　　时至今日，塔桥竟然还有如此景象。站定身子，她转过身，透过低矮的楼层，目光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大都市。哪怕置身于阴暗逼仄的贫民区，她周身的气质也难以掩饰。剪裁精致的得体衣衫落在暗处人的眼中是那样的刺目明显，而过分白皙的样貌更是引人注目。
　　久等不来，她不耐烦地抬腕。
　　就在她要将电话打给联系的人时，竟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了几个壮汉。他们毫不留情地向着她袭来，一副要将她永远地留在这里的模样。
　　她飞快地躲闪开一个壮汉的攻击，随即双腿迈开，快速地向街外跑去。穿过一条又一条死气沉沉的街道，越过一辆又一辆聒噪刺耳的汽车，她跑得越来越快，间隙中还不忘打向她袭来的壮汉，阻碍他们的追击。
　　然而她始终都没有甩开追击，甚至在跑到闹市后，追击的人还变得更多了。脑海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终于在感受到一抹不应当出现的光亮之际，危机彻底浮现。
　　追击是假，引她进入圈套才是真。
　　不远处高楼上早已经布置好了狙击手，就等着她出现，一击毙命。
　　常年的职业生涯，让她飞速在脑海中找寻到合适的方案。回首看着依旧步步紧逼的敌人，她咬牙，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雨滴，一同跳入泰晤士河。
　　“好。”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了出来。
　　Helena从河水中被捞出来，浑身都冷得发抖。她的助理从一旁要给她搭上厚厚的毯子，还不等动作，就发觉已经有人比她更先一步走入了场内。
　　塔桥的冬天气温没有那么冷，可今天还下着雨，绝对也算不上暖和。Helena面色被冻得苍白，牙齿也不住地打着冷颤，景晨一手张开厚厚的毛毯将她裹起来，瞥了眼四周，发觉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作势就要将她抱起。
　　然而Helena发觉了她的意图，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即摇了摇头。
　　景晨了然，也不勉强。只是将她裹得更加严实了些，脚步也快了些许，想着尽快让Helena去换衣服。
　　回到更衣室，Helena飞速地将身上的所有衣服脱了下来，重新冲了个热水澡后，这才彻底缓了过来。一边擦拭着身子，她一边朗声问着：“你怎么来了？”
　　景晨的手上正在弄热巧克力，刚弄好就听到Helena这么问她。她端着热巧克力，来到Helena身边，接过了她擦拭身子的毛巾，让她喝点暖暖。
　　待将身上都擦干后，这才回答：“来看看可怜的女演员跳河。”
　　“长镜头就是很烦，一次不过就要拍好几遍。拍了三遍了，可怜的女演员现在更可怜了。”暖呼呼的热巧克力喝下肚，就算再冷，也能缓和过来不少了。现在也不是计较热量的时候，Helena三两口就将杯中的热巧喝完，随后，找到助理准备好的衣衫，重新穿上。
　　“还要再来？”景晨拧眉，不是跳一次河就行了吗？都三遍了还要再跳？身体要不要了？
　　Helena情绪很收敛，似乎还沉浸在角色之中，她捏了捏景晨的脸颊，说道：“不确定需不需要补拍，我再去看看。”
　　说完，她飞速地就又去了现场。徒留下手上还拿着毛巾的景晨，愣在原地。
　　所以，拍戏到底有什么好的？不明白这里面的热爱在哪里。
　　追随着Helena的脚步，看到她正在和导演说些什么，景晨倚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神色看不出喜怒来。
　　制片方听说景晨也来了，专门留下了一个会C国话的人，他注意到景晨的目光始终在Helena的身上，立马就想要上前。可这举动却被景晨发现，她走到那人面前，目光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Jing.”那人摆出笑来。
　　“我就是来看看Helena是怎么工作。”景晨也掌握不好应该怎么措辞，索性将最直白的目的说出来，剩下的就让对方去理解。
　　只是来看看怎么工作，对于工作的具体内容不会插手。
　　那人很快就理解了景晨话语中的意思，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景晨身边，向她客套地介绍着剧组内的情况。
　　这方面的工作景晨属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并不是十分在乎。
　　两个人如果都是健谈的人自然话题不会断，气氛也会十分融洽。但如果有一个人不那么健谈，就很容易陷入冷场。若是不健谈的那个人还是下位者，就会更加容易变得尴尬。
　　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
　　不管他说什么，景晨都只是应声，表示知道了。甚至对于部分直白的试探性的问题，也是不置可否的语气，根本看不出任何真实想法来。
　　想逃。
　　为什么是他来和景总对接，为什么？
　　就在这人快要崩溃之际，Helena那边已经彻底解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来到了景晨身边。
　　结束工作的Helena情绪比起刚才要好上不少，她挽上景晨的胳膊，见到面如菜色的制片方的工作人员，笑着迎合了他两句，随后告别。
　　眼见那人走了，景晨眉头才挑了挑。
　　“你吓唬人干嘛？”Helena哪里不知道景晨干了什么，刚才和导演看片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景晨那副明显敷衍的样子。以她的个性，待人接物都还算得上有礼貌，这种态度，估计是不满了。
　　景晨看了看Helena，她身上还穿着拍戏的时候的衣服。衬衫西裤，看起来十分有高知女性的模样。眼前人到底是差点拿到博士学位的人，扮起高知来一点都不违和，甚至更胜一筹，多了几分禁/欲的美感。
　　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昏暗的天色都挡不住她眼中的光芒。这光亮就好似从深渊中冒出来一般，追寻不到踪迹的同时，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Helena抿了下唇，眼眸微抬，直直地迎上了景晨的目光。
　　不甘示弱。
　　景晨愣了一下，沉默了两三秒后，她拉上了Helena的手。
　　Helena不管她，而是自顾自地和大家告别，随后同景晨一起离开。
　　“这是剧组的衣服，穿着不太舒服。”Helena换衣服的时候，瞥见了景晨眼眸中转瞬即逝的怅然，她有些无奈地扭过头，和景晨说道。
　　穿着不舒服所以才换衣服，那就换些舒服的来。景晨神采一动，她掏出手机，想要给自己常用的裁缝发去Helena的三围尺寸，又想到那实在太远了。索性询问起了最会享受的庄亦清，是否在欧洲有常用的裁缝。
　　庄亦清目前的行踪景晨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她那里和自己的时差有多少。也不着急，将手机锁了屏，静心地等着Helena。
　　在Helena彻底换好自己的私服后，庄亦清的回信也到了。她给自己介绍了一个就在塔桥的裁缝，说是齐简臻经常在这里量体裁衣。估计以为是她要，还调侃她终于也变成了享乐派。
　　看着庄亦清的调侃，景晨轻轻一笑。
　　头靠近景晨，看到了上面庄亦清的消息，Helena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意识到景晨找裁缝是为了什么。她有些无语，说：“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你不都是成衣吗？”景晨瞧着Helena这一身品牌的成衣，问道。
　　“那是因为这是我代言的啊。”Helena说，“我穿成衣不意味着我没有自己的裁缝，问庄亦清做什么。”
　　听了这话，景晨心头一紧，她咬了下唇，呼吸也有些不那么平稳。拉住了就要往前走的Helena，语气尽量平静着，问道：“你是不想我和庄亦清联系的太紧密吗？”
　　Helena有些意外景晨说的话，她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即接话，观察了会景晨的神情后，这才回道：“景问筝，我应该没有干涉你交友的能耐吧？赖我头上干什么？”


第129章 
　　要是你能够帮我，再好不过了。
　　128.
　　“抱歉，我最近有些敏感。”景晨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不对劲，她很快地道歉，没有半分的迟疑。
　　最近的景晨好像总在道歉。
　　知道这点的Helena心思有些微妙，回程的路上，她和景晨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氛围夹杂着雨水滴落的声响，显得是那样诡异。
　　在进入公寓前，Helena忽然在门口站定，她认真地看着景晨，凝眉说：“景晨，你最近不太对劲。”
　　过往的景晨虽然也是一副沉静正经的模样，知道自己做错了也能够及时道歉，但和现在这样动不动就道歉甚至表露出一丝丝下位的模样还是不一样的。
　　是什么让景晨发生了改变？
　　自己吗？是她说的什么话影响了景晨吗？
　　景晨抬眸，有些莫名。
　　这幅神情也不太对，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从容、自信，自以为世界掌握在手中的景晨。
　　“你有没有发觉，你这段时间好像总在道歉。”Helena拉着景晨坐好，她认真地看着她，神情里面一缕笑模样都没有，满是严肃。
　　景晨看着她，没有言语，而是在静静地思考。
　　过了片刻，Helena良好的听觉甚至听到了景晨轻轻的叹息声，她这才回答：“没有诶，我始终都还是我。”
　　不对，这很不对。
　　如果说刚才Helena是意识到景晨不对劲，那么现在就是确认景晨十分不对劲了。她看了看四周，的确是自己所熟悉的公寓的模样，随后望着景晨的眼睛，仔细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Helena对人类情绪变化的敏感简直是天赋，哪怕景晨克制着近些天来的心绪，没想到还是从道歉这种事情上发现了。景晨浑身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不复过往的姿态，看起来有些颓废的模样。
　　“是发生了什么？”Helena起身，蹲在景晨的面前，她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景晨的身上，手也不自觉的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暖给予她。
　　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景晨抿着唇，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她抬眸，露出近乎残忍的笑容来，坦白地回道：“我不知道怎么说。简单来说是，事情有点超乎了我的控制。”
　　超乎控制？Helena眸色深深，她在认真地思考。
　　景家的关系说简单也挺简单的，这一代除了景晨和景昙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有力的竞争对手了。景晨的能耐手段，对付他们肯定是绰绰有余的。能让她觉得吃力的，是什么？
　　蹲着有些累，Helena想要直接坐到地上，可屁股还没有挨上地面，就被景晨拽着胳膊，随后拉到了沙发边。
　　“凉，你刚跳了河。”景晨温声回道，想了想，起身又去净水器那边接了杯白水，“喝点水。”
　　喝水治百病吗？不应该是吃苹果的吗？
　　Anappleaday，keepthedoctoraway.
　　在Helena这么想完，景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了一颗苹果。此刻正拿着刀子，细细地削皮中。
　　“你从哪拿出来的？”Helena惊讶地看着景晨，实在没想到自己家里什么时候买了苹果。
　　景晨挑眉，很是自然地回答：“中午出去喝咖啡时买的。”
　　景晨用刀显然是熟练的，她微微低着头，发丝因为这样的动作，又几缕顽皮地从耳后滑落，她并不在乎这些发丝，也或者是顾忌着手中的苹果。纤细的手拿着水果刀，刀刃贴着果皮，从顶端开始，缓缓地转动，不多时果皮就被削了下来，只留下完整的苹果。
　　她的眼神如同认知般的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但微微上扬的唇角，依旧能够隐约透露出她丝丝的愉悦。
　　开心什么呢？
　　因为把这个苹果削的很干净吗？
　　接过苹果，Helena没什么形象地咬了一口。
　　很好，的确是喝咖啡时候随便买的苹果，是熟悉的没有什么甜味也没有什么酸味的，像是白水一样的，无聊的苹果。
　　Helena啃着苹果，景晨也拿了苹果，起身去洗干净，而后三两下切开，将其中的一小块扔进了嘴巴里。
　　汁水爆开的瞬间，景晨明白了齐简臻那时候说塔桥水果不好吃的缘由。
　　“不好吃。”景晨皱着眉，给出了评价。
　　“你在哪里买的呀？”Helena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她抽出纸巾包好后扔掉，随后又拿了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询问景晨。
　　“就超市啊。”景晨不喜欢这个苹果的味道，吃了那一小块后就不再吃，也同Helena一样包好直接扔掉了，“浪费我的舌头。”
　　没人指责你浪费水果就不错了，还说这个苹果浪费你的舌头？Helena轻笑出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样有趣的景晨。
　　两个人周围的空气中还弥散着属于苹果清新的味道，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而美好的氛围。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一半，外界的纷纷扰扰终于消散，这份美好的天际之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Helena都快睡着了，身侧的景晨忽然轻声开口，问道：“你说，我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问题十分送命。
　　要不是Helena知道景晨不是那样的人，肯定以为她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对卫嘉优的态度。她想了想，侧过身，认真地回道：“阿姨在公司中是什么身份？”
　　“她是上一任的董事局主席，名声好、成绩好。”景晨的评价用的词相对比较中性，“我在收购精达期间，不得不撤到台下，也是她替我出头的。”
　　“我有个问题，当年你小姑姑因为年纪不够收养你们，那为什么是你爸爸妈妈收养了你们呢？”Helena疑问出声。
　　景晨和景昙的身份可以说是景家的核心秘密了，之前利姆舅舅和玛雅阿姨那样深挖景晨的背景都没有查到景晨是收养的。可是现在，外界已经有了言论，声称景晨不是真正的景家人。
　　这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景晨微微一笑，回道：“幸亏你对家族事务不感兴趣，否则，作为对手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够赢了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在乎输赢，Helena无语，她拍了下景晨，示意她不要打岔。
　　“我们被捡回去的时候还是婴儿呢，是我奶奶说的。”景晨想了想，回道，“除了奶奶，其他所有人对当时的事情都讳莫如深，根本不愿提及。哪怕是小姑姑。我有一次问她我的身世，她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不愿再说的样子。”
　　景旻对景晨和景昙可以说是倾注了自己所能付出的所有的爱了，能让她也绝口不提的，会是什么呢？
　　Helena看过太多狗血的剧本和知道太多奇怪的家族，她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部大戏。
　　不会景晨和景昙是小姑姑的私生女吧！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一切了。为什么小姑姑对她们好，为什么是景济收养了她们，为什么血缘关系至上的景家愿意把产业交给景晨和景昙。
　　看到Helena眸光闪烁的模样，景晨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屈指敲了下Helena的额头，将她脑子里面的奇怪剧本敲散，景晨失笑，开口说道：“你不要东想西想。我和阿昙的的确确不是景家的人，我们的生理学父母，阿昙找到了他们，也验过亲子了。”
　　对不起小姑姑，是我瞎想了。Helena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向着小姑姑致歉。
　　受不住她这可爱模样，景晨的笑容越发明媚，她抬手摸了摸Helena的脸颊，又道：“很多事情，他们都不告诉我，我也查不到，然后就僵在了原地。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
　　这的确是值得不安的事情。
　　景家现在的争斗，看似是针对景晨的，可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更深的目的。
　　Helena若有所思地皱着眉，问：“外部的威胁，你有处理吗？”
　　内部的弯弯绕绕自然是需要景晨去解决的，但比起内部的乱子，外部的威胁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那么多家族都是因内而外的争斗，才衰落下去的。
　　“有，但力不从心。”景晨收敛了一切的笑容，正色回道，“上面的人舒訫还能安抚，阿昙大展手脚也能应对一部分。但比起这些，更让人担忧的是，一些早就看景家不顺眼的存在。现在的局面都还不明朗，我不能露头，但阿昙一人始终有些吃力。这是最让我焦虑的事情。”
　　景晨转移资产这件事上下都知道一些，但对于她转了多少还不明朗。若是她贸然回国，肯定会被留下，谁都无法保证后续。所以她只能留在外面，将资产转移的事情进一步的推进。
　　“要我插手吗？”Helena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询问。
　　出乎意料的，景晨没有任何挣扎，她点了点头：“要是你能够帮我，再好不过了。”
　　“瑾韵已经休息够了，让她去帮阿昙吧。”
　　景晨面上带着几乎可查的笑意，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谢谢你，Helena。”
　　Helena笑了起来：“客气什么。”
　　两个人商定好，回房间换衣服之际双双给人发去消息。
　　【景晨】：示弱有用，干得漂亮！不愧是周易的套路大拇哥.jpg
　　【Helena】：Freya，景晨让我插手她家里的事情了诶！：D


第130章 
　　凡事都需要代价，要是不求回报，那才是真的可怕。
　　130.
　　卫瑾韵的加入着实让景昙和安舒訫轻松了不少，这个一直生活在长公主阴影下的卫二小姐，手段远比景昙和安舒訫加起来还要果决狠厉。
　　“姐！卫二好有一套啊，她从赵壹笙那堆产业里面扒拉出来有能用给景氏的了，我们把奶奶家那边的系统给拆了。”景昙兴奋地将最近的进度告知给景晨。
　　景氏的内部系统确实存在比较大的漏洞，之前安舒訫被绑架时就已经展露了出来。这件事情景晨记在心里，本想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行更换，可几天前司马徵发来消息，声称景昙提议先行更换供应商，请求批示。
　　景晨没有不批准的理由。
　　还以为是景昙忙中不忘景氏，却没想到居然是卫瑾韵的想法。
　　“你妹妹还挺厉害的。”景晨由衷地感慨。
　　一开始，她想让Helena插手自己的家事，纯粹是想要进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加上景昙和安舒訫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她对卫瑾韵的加入能带来多少的助力，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想着不捣乱就好。哪里想到，这妹妹居然这么厉害的。
　　不过想想也是，她能在Helena撒手港城卫家后，将卫家挑起来，没点能耐怎么能行。
　　听到景晨夸奖自己的妹妹，Helena嘴角微微勾起。她躺在椅子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显然对于妹妹的能耐心中有数。
　　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度假的地方。不同于Helena过往会选择的温暖的海岛，也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银装素裹，这座古老的小镇，以独有的地中海的风情，带来了温暖的阳光和完全不输外界的圣诞氛围。
　　温和而明媚的阳光铺落下来，为躺在椅子上的Helena增添了几分懒洋洋。她翻了个身，好半天后才说道：“瑾韵的人生原则，争抢夺来的才是最好的。她的胃口大，卫家不足以填满她，景家这件事是她很好的跳板，她会把这件事情当做投名状的。以后肯定也会要求你们给予回报。”
　　凡事都需要代价，要是不求回报，那才是真的可怕。
　　景晨欣然接受这点。她走到了Helena跟前，躺在她身侧的躺椅上，双臂枕在脑后，也是一副自得的模样。
　　不远处蔚蓝色的地中海，在冬日的阳光下，更显波光粼粼。水光倒映着远处的山景，青山绿水交相辉映，衬得这片天地美得不可方物。停在港口的游艇上挂满了圣诞的装饰，而街道两边的棕榈树也同样挂着圣诞的彩灯与金色的装饰球，微风吹过，带来一缕清风的同时，也将街心广场艺人们演奏的圣诞乐曲吹入了二人的耳中。
　　她们两个这段时间，好像总是有很多很多这样独处的时间，闲适、宁静、温馨，浑然没有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一样。
　　度假就应该有度假的样子，原来这就是度假的样子。
　　忙碌了太多年的景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这种闲适所带来的愉悦。她将自己的身子舒展开来，享受着阳光肆意撒在身上的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她再也不想去考虑家里面的事情，不去想那帮人算计她的缘由，不打算继续做这个看似完美的继承人了。
　　然而，当阳光渐渐远去，清风变得冷淡下来，景晨那些悸动的心思也慢慢地歇了下来。
　　她可以在尘埃落定后，获得真正的选择权与自由后，再来和Helena度假。
　　不被任何人钳制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睁开眼睛，转眸看去，Helen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依旧躺在椅子上，手上却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正在拍摄的《白头雕》全系列都需要Helena保持着金色的发色，这样浅淡的颜色几乎是天然的，将Helena的美貌徒增了几分杀伤力。就是晨起随意卷了卷的发尾，都好似被打上了性感的烙印。
　　景晨静静地看着面前的Helena，她发觉，自己好像总是不自觉地看着Helena的这张脸。
　　食色性也，喜欢看美女这是自然的本性，无关善恶。
　　所以她总是动不动地看着Helena的脸发痴，也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并不是她脑海里的想法逐渐变得下流，而是这是天然的。
　　“好看吗？”Helena如何感知不到景晨的目光，她挑了下眉，将书签塞进了自己看完的章
　　节后面，合上书，看向景晨。
　　“很明显？”景晨没有回答，反而询问。
　　“除了你，没有人会用这么热烈且下/流的眼神看着我。”Helena的语气十分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景晨这样的眼神。
　　景晨挑了挑眉。
　　没有得到回答的Helena可不满意，她偏头，看着景晨的目光带着笑，一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模样。
　　“当然好看。”景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坐起了身，长腿一迈，索性来到了Helena的躺椅上。
　　两个人都足够的纤瘦，一个躺椅能够躺下，但距离却变得贴近无比，远远地看去，似是粘在一起一样。
　　“你也不怕有人拍？”Helena失笑，她推了推要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景晨，待她脑袋支起来后，率先一步靠在了景晨的肩膀上。
　　景晨好笑地看着Helena的动作，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让两个人都躺得舒服一些。等做好一切后，这才回道：“拍呗，反正全世界都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全世界？
　　说到这个，Helena陡然警觉起来，她坐起身，抬头看向景晨，凝眉说道：“你爷爷的态度，我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几次的接触里面，Helena已经知道了景家和正常人家不太一样。知道他们整个家族关系都相对比较冷漠，但到底是受到东亚儒家思想那么多年的家族。景晨两个哥哥不结婚，家里还在催来催去，可景晨直接带了她回家，家里竟然没有一个反对，这就很奇怪了。
　　尤其是景家老爷子那个年纪，他居然能够接受同性恋？
　　真的很不对劲。
　　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想景晨的处境，这种不对劲就再次冒了出来。让Helena不得不警觉起来。
　　景晨眼皮一跳，不得不承认，Helena能够选择她是她的荣幸。拉起她放在一侧的手，景晨细细地从上面拂过，随口接了话：“哪里奇怪了？我又不是真正的景家人。”
　　不是真正的景家人。
　　“我大哥二哥是爸爸收养的战友的孩子，我和阿昙是捡来的。爷爷没什么必要管我们才对吧。”景晨的语气过分随意，完全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Helena神情一滞，似是开悟。
　　因为和景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所以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未来吗？不对啊，那如果是这样，公司根本就没必要交到景晨的手里啊。
　　“你父亲的四个孩子都不是亲生，那景家还有真正意义上的亲生吗？”Helena仿佛在闲聊，探寻着景家更为深层的核心。
　　“当然是有的。”景晨靠在Helena的身上，重新闭上眼睛，“就因为有亲生的，而我这个不是亲生的越来越不可控，所以才会有这次的事情啊。Helena，就是你想的那样。”
　　就是因为她不是景家人，所以才有了当下的一切。
　　上面的针对，景家视而不见；内部的敌视，景家浑然不觉。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景晨不是真正的景家人。
　　之前所以为的景家，和真正的景家并不相符。不管是什么样的家族，都没办法逃掉以血缘为纽带的论点。
　　当真是无趣。
　　Helena深深地叹了口气，想到景晨竟然是因为这种狗屁理由而不得不争，更是觉得厌烦。
　　心境变化后，周遭的环境也变得让人讨厌起来了。不开眼的风总是吹过来，带着景晨的发丝落在Helena的脸上，让她痒得不得了，而太阳也没眼力见地躲到一边，将刚才的温暖藏了起来。
　　破地方！
　　“要是没有你小姑姑，你还会管这些事情吗？”过了好一会儿，Helena突然问出口。
　　景晨的物欲并不强，也不是享乐主义的人，景家带给她东西，这些年她其实还的也差不多了。要是她想要走，Helena愿意帮她一把。
　　怕就怕，她根本不打算离开。
　　景晨的轻轻一笑，这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就只剩下了漠然，她睁开眼睛，看着Helena，说：“我的景，是景旻的景。”
　　正因为景旻永远的离开了，她才要景家。
　　Helena早有预估，她抬手摸了摸景晨的额头，算作宽慰。
　　“段家的崩盘开始，就在于段家老爷子偏宠收养的段二。而所谓的偏宠，就是纵容他在外面胡作非为。景家没有纵容我们姐妹，这点好像已经算不错了呢。”景晨挑明道，“只是很可惜，我的个性太强，脑子不笨，做不了一点傀儡。”
　　傀儡？Helena眼睛眯了眯，问：“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景晨和景家的关系至少在把她带回家吃饭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可以的。是什么引发了如今的境地，这个契机是什么？是否和她有关呢？
　　Helena想了又想，忽的，她开口：“因为我的股份都是转给了你个人？”


第131章 
　　我卸下董事局主席的位置，全力辅助景晁
　　130.
　　景晨与Helena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一侧的服务人员前来，告知二人定好的餐点已经送了上来，这才打破了说不上是僵局的局面。
　　这个反应，Helena心中已经有了数。
　　在两个人结婚之前，双方律师团商议的时候，自家这边就给了她一份景晨婚前财产的名录表。那时候Helena并不是十分在意，也就粗略地翻了几页，并没有仔细看。但在知道景晨陷入继承人之争时，她从落了灰的邮箱里面将这份文件翻了出来，细细地看了又看。
　　虽然十分不愿意看财报以及各类报表，但Helena不得不说，自己确实十分擅长看这些东西。
　　景晨这个景氏的董事长看似风光，但实际上她拥有的股份却不是最多，不要说是绝对控股了，就是相对控股都比较勉强。景氏的大多数股份始终牢牢地在景家人的手中，就是司马徵和司马角的股份加起来都比景晨要多一些。
　　不光景氏如此，精达她的占股也不是最多。唯一能算得上绝对控股的，只有观景和景致，但这两家公司又和景家的核心业务无关。至于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公司股份，也都是她自己的投资，和景家没有一点点关系。
　　要是之前就看了这份文件，或许Helena能够早点对景晨的处境有些心里建设。
　　“当时把股份转移给你，我没想到那么多。R国转移股份没有你们那里那么麻烦，是不是我的这个举动让你提前应对景家的发难了啊？”Helena还是想要知道，景晨所面临的局面是否和自己相关，她看着正在切小羊排的景晨，低声问，语气中带了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低落。
　　景晨抬眸，有些懵。她缓慢地思考了下，意识到Helena说什么后，这才笑着回道：“你误会了。”
　　误会？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给景晨股份吗？
　　“的确股份是导火索吧，但根本原因还是我不是真正的景家人。”景晨神情很坦然，一副早就接受了的模样，“现在发难纯粹因为有真正的景家人出现了。”
　　什么叫做真正的景*家人出现？
　　怎么？落难“皇子”遗失人间？景晨的爸爸也有私生子？
　　看着Helena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景晨失笑，浅浅地喝了口杯中的红酒，她解释道：“我有个叔叔，你知道的吧？”
　　Helena点头，早早就过世的叔叔。
　　“我叔叔有两个儿子，我都叫堂哥。”景晨嘴角勾了勾，“我的这两个堂哥几年前都结婚了，今年，终于有孩子了。男孩。”
　　这戏码是皇太孙降世了？
　　对C国的传统文化Helena并不是十分了解和熟悉，她斟酌着自己的言语，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刚生下来的孩子，为什么影响你呢？我不是十分理解其中的关系。”
　　不要说这两个孩子刚刚降生，就算是十八岁成年了，又怎样呢？景家现在是在景晨的手里啊，难道还能直接把景晨的股份收回，让渡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手上？
　　当景晨是什么？
　　没有任何思想的傀儡吗？
　　傀儡，又是傀儡。Helena忽然理解了之前景晨说的傀儡的含义。
　　“爷爷的打算是让景晁哥哥从队伍中退下来，进公司。”景晨叉起来一颗烤过的小番茄，言语间将小番茄放入口中，不知道是烫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有些许的汁水爆了出来。她从旁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巴，随后笑容十分虚假地又道，“而我卸下董事局主席的位置，全力辅助景晁。”
　　景晨甚少会在人前展露出锋芒来，然而此刻，她的笑容远比手中的惨到更要锋利，像是被精心打磨的利刃，表面闪烁着的光芒就足以骇人，而完全没有隐藏的刀刃，更是能够割破敌人的喉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的弧线比起过往更要精致完美，但这份笑意并未触及眼底，从来浅淡平和的眼眸，此刻就仿佛冬季的深渊静潭一样，让人根本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眼神冰冷而锐利，笑容充斥着嘲讽，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景家的无耻对她的伤害。
　　饶是知道C国的家族大多如此，但这样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上，还是会让Helena心生不满。她眉头也皱着，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问：“你的保镖，都是自己人吗？”
　　叶征途就在她们身后的不远处，两个人一直以来的行踪都没有隐瞒过她，谈话也甚少会加以掩饰。要是叶征途也是景家人，那
　　这个人就不必留下了。
　　“如果不是，你会怎么做？”景晨的右腿搭在自己的左腿上，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正在啃羊排的叶征途身上，询问着Helena的意见。
　　短暂的沉默后，Helena的笑容也没有多少温度，她淡道：“看她怎么选择，如果算得上聪明，应该会选择你吧。要是不选择你，那她也就没必要回C国了。”
　　“杀人犯法啊。”景晨提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想着这些。Helena没好气地瞥了眼景晨，回道：“有的是合理合法的手段让她消失，你就非要想着杀人？景问筝，侬脑子里都是什么呀？”
　　申城话不好的人不要勉强自己说申城话。
　　景晨脑子里将这句话绕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拉着Helena的手，浅淡而温暖的笑容展露出来，回道：“想着，幸亏和你结婚了。”
　　和Helena结婚确实和缓了一部分的问题，但这个局面若想真正的解决，主力还是需要景晨出手的。她现在躲在外面，难保不是在筹谋着什么。
　　想到从一开始就透露出来的资产转移的计划，Helena满心的疑惑好似寻到了个出口，她想要问，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索性放松了身子，只是看向景晨。
　　吃下难吃、没有什么味道的西蓝花，Helena的眼睛眯了眯，她发觉了景晨言语中的漏洞。不，不是漏洞，而是刻意隐瞒下去的一层事实。
　　“只是这些吗？”
　　“当然不止。”景晨下意识地回道，“只是景晁和一个刚出生的崽子自然不会让我觉得超出控制，真正让我觉得难以接受的是……”
　　景晨的话还没有说完，Helena就以眼神喝止了她。等她抬眸，就发觉叶征途好似正在注意着这边，景晨止住话头，叹了口气，冲着叶征途勾了勾手。
　　Helena歪头，等着叶征途过来。
　　“队长。怎么了？”叶征途有些莫名，不是十分明白景晨怎么会叫自己过来。
　　示意服务人员加一个凳子，待叶征途坐下后，景晨这才开口问她：“你对陈家姐妹的反馈怎么看？”
　　说这话的时候，景晨斜靠在餐厅的椅背上，身姿不复过往的挺拔，反而十分松散，像是没骨头一样。言语间，她的目光看似落在叶征途的身上，又好似透过叶征途看向远处。
　　这问题看起来只是闲话。
　　但景晨从来不是会说闲话的人，叶征途也算了解她，当下就挺直了腰杆，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景晨，思考后回答：“陈家姐妹的口供我觉得漏洞很大，以她们两个的能力没有道理完全注意不到绑匪是K国人。而且她们被扔下车的位置，也实在太有诱导性，但是这份报告是苏队长亲自审核的，不应该出错。”
　　这是重新开始问安舒訫被绑架时候的事情了，Helena置身于阳光下，她的目光游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消息，好像完全不关注景晨和叶征途的动静。
　　“知道陈家姐妹的雇主是谁吗？”景晨的这个问题十分莫名，陈家姐妹和叶征途一样，都是景家雇佣的专业保镖，这有什么好问的。
　　叶征途闻言，想到了最近国内的一些变动，脑海中的警铃不住地放大，最终目光在注意到景晨的姿态隐约透出的疏离后，顿时明悟。
　　景晨看似懒散，可实际上却带着熟悉的志在必得，磅礴的野心似是有了实质一般，围绕在她的身边。让人难以忽视她的棱角。
　　好帅啊，这个女人。
　　Helena不由地感慨。
　　“陈家姐妹的汇报对象是苏队长。”叶征途回答，她顿了一下，似是突破了心里的瓶颈一般，又道，“队长，我的队长只有你。”
　　“是吗？”景晨含笑，淡淡地瞥着她。
　　过往被训练时的记忆冒了出来，叶征途下意识地站起身，双脚并拢，眼看就要大声宣誓一样。Helena见状连忙拽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低声告诫道：“清醒点！这是F国！不要搞的大家都尴尬！”
　　叶征途也意识到自己犯蠢了，垂首道歉。随后认真地看着景晨，回道：“是，我只服从队长的命令。现在团队内的，大多数人也是遵循队长的命令的。”
　　“大多数？”景晨含笑反问，对叶征途寄予厚望。
　　叶征途点头，起身离开。
　　Helena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脑袋轻轻地摇了下，道：“你这样子和谁学的？”
　　学？这还用学吗？
　　景晨撇嘴不答。
　　“打算怎么做？”Helena喝完最后一口酒，轻声地问。
　　“没太多的打算，只是用点简单的方式告诉老爷子，就算我脱离队伍这么多年，修身养性一辈子，也成为不了乖巧和顺的人罢了。”景晨的神情比起刚才还要冷淡，加之她这一副冷冷清清的气质，更显锋芒。
　　Helena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景晨的身上。
　　“舒訫被绑架，时间上来不及追究，可不意味着我已经放下了。”
　　“事关人员的报应，会在明年前落下。”
　　露出完美的八颗牙齿，景晨的笑容堪比食人鱼进化。


第132章 
　　景晨也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会小成这样子。
　　131.
　　景晨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发布任务的机器，她吩咐下去叶征途就开始了自己的忙碌。而作为当事人的她，则是继续享受着自己难得的休闲时光。
　　圣诞时分的海风裹挟着凉意，吹动着古老城墙上的彩灯。这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圣诞灯串随风晃动，好似自然编织而成的细密的网，欲将夏日的星光留住在这片冬日之中。
　　沿着古老的城墙，穿过格里马尔迪家族的城堡，裹着勃艮第红大衣的Helena抬起手，将不知何时握在掌心的树叶向着景晨甩了过来。动作间她水滴状的耳坠随着晃动，反衬着街头巷尾的灯光，直直地闯入景晨的视线之中。
　　就在景晨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船舶的汽笛声响起，她被吸引了目光，自然地侧头看去。
　　景晨的面上不自觉地带上温柔的笑意，在看到Helena裸/露在外的脖颈后，将自己身上的印花披肩取下，缓缓地走向她。随着她的走动，裙角也泛起了阵阵涟漪，与她一起来到了Helena的身侧。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景晨与她站在一起，鼻息之中除了属于Helena的馨香外，还有着面包房传出的香味，侧头看去，她没有等着Helena的回答，反而是去买了姜饼。
　　递给Helena其中一个，她一口咬掉了小人的脑袋，感受着肉桂与肉豆蔻的气味在舌尖弥漫，而后则是不算太浓郁的姜味。她撇了撇嘴，评价道：“不喜欢姜。”
　　“我还以为你完全不挑食。”Helena也同景晨一样，先吃掉了小人的头，熟悉的口感与味道，已经完全激不起她评价的欲望，“这姜饼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味道。”
　　这意思就是之前是来过的了，景晨饶有兴致地看着Helena，一副等着她继续说话的模样。
　　Helena轻笑，她的指尖划过景晨刚刚给她披上的披肩，不经意再次触碰到那副耳坠，随即将披肩取了下来，再度披回只穿了一件羊绒衫的景晨身上，说道：“我身上有代言，这个披肩不能见报的。还是你披着吧，穿这么少。”
　　景晨眉头一挑，脑子里过着Helena身上有的代言，好似确实有一个品牌。随意地将披肩拢住自己，景晨又一次将话题转了回来，回道：“我不是完全不挑食，只是大多数时间不太挑剔。但人总要有自己的喜好的。”
　　就算是看着沉静冷淡的人，在一些方面也是有着自己的小脾气的。
　　知道最近C国内的动静，Helena深以为然。
　　重新挽住景晨的胳膊，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眼神流转中，注意到她还没有吃完的姜饼，Helena伸手过去，拿了过来后直接塞入口中。
　　肉桂、黑胡椒、红糖，过分熟悉的，让人厌恶的味道。
　　“这里距离戛纳不是很远，我来过两次。”站在铸铁烤栗子车前，Helena静静地开口，“上一次是参加完红毯，自己跑来度假休息。而第一次，是我爸爸带我来的。”
　　Helena的爸爸？
　　景晨有预感Helena接下来要讲的话带来的情绪可能不会太好，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握住了对方的手。
　　“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开心。”Helena的声音看似寻常，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冷，甚至夹杂着几分几不可查的犹豫，“那时候我在申请大学。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这里是第一站。说实话，我当时根本不明白他带我来F国干什么。”
　　F国的部分高校确实不错，但和Helena后来学的专业属实不太沾边吧？还是说，是她太不了解生物、制药方向的学校了？
　　景晨很疑惑。
　　“不要想那么多，我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他来是因为他有个情人在这边。”Helena哪里会注意不到景晨的疑惑，她笑着捏了捏景晨的脸颊，回道，“他带我去了很多的地方，都不是我想要去的，甚至可以说基本对我没有什么帮助。不过是在打着我的旗号，为他的‘好爸爸’名声添砖加瓦。”
　　闻言，景晨露出一抹冷笑。
　　“有点惋惜他死的很早。”刻薄的一面再次展露出来，景晨丝毫不顾及她口中死的早的人是Helena的生身父亲。
　　“是啊。要是他晚死几年，看到卫家如今的下场，我不知道会有多畅快。”不远处的教堂尖顶降下《天使在高天歌颂主》的颂歌，看似神洁声明，却远没有此刻Helena的声音要更加悦耳，“所谓生身父母，要是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就想享受权利，那还真是痴心妄想。”
　　景晨眉头一挑，非常认可这番话。
　　她们两个的亲生父母，好似都是不那么称职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或许她们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我还去过邺城。”Helena含着笑，似是忽然想起了一般，出声说道，“那时候邺城好像已经新生入学后了，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穿着迷彩服的人。”
　　新生入学后穿着迷彩服的人？景晨轻笑，给她解释：“那就是新生，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去的哪所学校还记得吗？”
　　“8月去的，好热，好闷。”回想起那时候空气中都漂浮着的热气，Helena摇了摇头，“不喜欢邺城的天气。”
　　是个人都不会喜欢邺城的天气的，说得好听叫做四季分明，可实际上空气中漂浮的都是让人会过敏的冷空气。景晨露出嫌恶的神情来，想要张口，却又想到之前Helena嘲笑她身上有着申城人的傲慢，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一旁的Helena正拿着新鲜的烤栗子，热乎乎的栗子的香气传入二人的鼻息，景晨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拿出栗子剥开后，喂给Helena。
　　待看到她近乎满足的神情后，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我那年去的是Q大，学校好大，人好多。超级多的人骑自行车。”Helena和景晨一同向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说着，“我爸爸还和我讲说，有个什么大小姐成绩很好，本来可以留在申城的大学，因为Q大的名气和家里的安排，来了Q大读书。”
　　“我当时只觉得烦躁，草草地看了对方一眼就走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主见。”在吃着栗子的Helena完全没有注意到说这番话时，隔壁景晨的神色。
　　等她发现的时候，景晨的脸上已经变成了复杂的笑。这笑容和平日里见到的都不太一样，眼神也晦暗不明的，竟让Helena看不出她更多的情绪来。
　　皱了皱眉，Helena眼睛眨了又眨，心中有个不那么可能的可能，她伸手指了指景晨，又指了指自己，她们两个同龄，她申请大学的时候，景晨好像也正是上大学的年纪，不相信地开口说道：“Holy……”
　　“你还记得那人什么样子吗？”景晨也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会小成这样子。
　　十几年前的记忆需要从角落里狠狠地挖掘才能勘出几分，Helena想了又想，脑海中那抹身影一点点浮现出来后，她看向身前的景晨，抿了下唇，回道：“她，穿了身特别丑的衣服。草绿色的T恤，深蓝色的短裤，骑着自行车，很长一条，完全不是我印象中大小姐应该有的样子。”
　　景晨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片刻后，又笑了出声，她摇摇头，满是无奈，拉着Helena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那个丑丑的人可能真的就是她。
　　这幅神情，Helena心中的不确定几乎变成了肯定，她默默地抬眸，正好同景晨四目相接。
　　对视是一般情侣最长做的事情，景晨和Helena也惯常爱眼神交锋，但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尴尬。
　　当着人家的面吐槽人家穿的丑，没主见。
　　哪怕是谁都不在乎的Helena，此刻还是莫名有种被戳穿的涩然。她率先移开目光，手看似忙乱地勾着自己散落下来的发丝，想了想，道：“但脸还是很好看的，嗯。衣服也没那么丑。”
　　如果不补充的话，其实倒也没有那么……
　　景晨失笑，她贴近Helena，站在她的背后，头轻轻地靠在她的后脑勺上，笑得温柔，说道：“你都没看到脸。”
　　“没看到脸，我看那个身形，她就好看。”Helena转过身，再度与景晨对视，立刻反驳道，“当然，肯定没有你好看就是了。”
　　反正都是那么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谁都没办法确认那个人是不是景晨，Helena怎么说都是对的。
　　撇了撇嘴，景晨失笑，眉目间带了几分傲然，回道：“那肯定，比我好看的大小姐，国内没有几个。”
　　还是第一次见到景晨因为自己的样貌而自得的模样，Helena觉得有意思，目光不住地落在她的脸上。
　　片刻后，她捧上了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不远处的市政厅广场亮起绚烂的灯光，天边也有雪花纷扬落下。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缠绵暧昧的身形倒映在街角的橱窗中，古老的城镇之中再无旁人。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教堂的钟声响起，激起薄雪。景晨呼出的白气反应着此刻气温的降低，Helena同她一起往酒店方向走去。两道脚印随着她们的脚步遗落在身后，好似会永远停留在此刻。
　　进入温暖的室内，不等Helena和她说晚饭的安排，就见到景晨变得严肃的神情。
　　循着视线看去，Helena眉头一皱，不好的预感袭来。


第133章 
　　能被她利用是你的荣幸，你不觉得吗？
　　132.
　　景晨和Helena在度假的消息从来没有隐瞒过，以Helena的名气外界知晓她们在这座小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她们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堵在大堂内。
　　工作人员属实没想到会惹上这种麻烦，大堂经理小心翼翼地看着明显冷脸下来的景晨与Helena，目光又在来人的脸上顿了顿，最终仍是保持着体贴的笑容上前。
　　“我们是朋友。”景晨制止了经理可能要出口的话，眼神却落在来人的身上。
　　来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在听到景晨这样说后，面无表情的脸陡然变得生动了些许，她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瞥了眼身侧的经理，应和了景晨的话，说：“是啊，我们是朋友。”
　　话音落下，她的薄唇抿紧，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冷凝，目光锐利而冰冷的同时，又带着戾气，仿佛下一瞬就要冲着眼前的景晨刺过去。
　　Helena哪里想到度假还要见证这种场面，好心情被破坏，她心生不满。从来都不是太好脾气的人，此刻也失去了经年累月的伪装，她不耐烦的动了动嘴角，上三白显露出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容靠近的气场。
　　和这两个锋芒毕露的人不一样，景晨日常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现在落在外人眼中，倒显得比其他两位要更和蔼一些。可这一些也仅仅是一点点，偶尔有路过的人在看到她们三位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三位。
　　“回我们的住处说吧。”景晨一锤定音。
　　她没有当猴子给别人看的喜好。
　　这点自然是能够达成共识的，三人一同回了景晨和Helena的小别墅。
　　景晨和Helena都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所以两个人的住处自然是有能够会客的空间。进门后，谁都没有说话，景晨兀自到酒柜旁，拿出了三个杯子，先后倒了酒。
　　Helena拿起属于自己的一杯，斜倚在吧台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杯壁，按理来说过往拍摄了那么多剧集，她应该摩挲杯沿的，但这杯酒她等会还要喝，自己刚回来还没有洗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摸摸杯壁了。心里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可目光却像捕食的鹰隼般锁住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个的来人。
　　酒液在杯中轻晃，映出她微勾的唇角，看着是笑，却冷得瘆人。
　　该死的东西，打扰老娘和景晨的度假！
　　几面之缘自然称不上有什么情谊，Helena不似景晨那样有原则，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掏出了手机，手机在她纤细瘦长的指尖转动着。目光比起刚才要更冷上几分，她所在的位置刚好在景晨的身后不远，独独露出凌厉的眉眼来。
　　这种姿态，她所带来的态度显而易见。
　　“所以，Helena这是坚定地选择了景总。”
　　莫名其妙的人问莫名其妙的问题。Helena不耐烦地瞥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百无聊赖，她将鞋子脱下，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感觉放松了以后，这才懒懒地回：“要不然呢？”
　　她都已经和景晨结婚了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她的选择会是什么不明显吗？
　　不选择自己的妻子，选择外人？
　　难道外界以为她是傻的吗？
　　这反问真的是十分的巧妙，来人红唇勾出讥诮的弧度，许是耳饰让她不适，她抬起手，径自就将耳饰给摘了下来，动作粗鲁到能够清晰地看到耳垂已经被她弄出了明显的红痕。
　　钻石的耳钉就这样被她随意地抛在了原地，明亮的吊灯划过，露出刺目的光来。
　　景晨不发一言，她沉默地站在原地，姿态放松，丝毫不为来人的目的而感到慌乱。甚至在注意到Helena没有穿鞋子的时候，她还回身前往玄关，拿来了拖鞋，放在了Helena的脚边。
　　不得不说，景晨这样子还真是气人。要是自己来兴师问罪，看到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无所谓一个无视，恐怕她的怒火能直接烧了F国。从这点上来说，她的脾气属实不算好。
　　来人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一开始还能看到冰冷面容下的怒火，可现在却是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了，只有冷漠的眼眸隐约透露着她的心绪依旧不太明朗。
　　景晨和Helena根本无所谓她的凝视，她们两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是被吓大的。凝视而已，她们一生下来不就是要接受凝视的吗？令人不舒服的凝视吗？又不是第一次。
　　把对方眼珠子扣出来就好了。
　　Helena的神情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很明显，她的度假被破坏而让她整个人的理智崩坏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她，只想让这位祸首，彻底地滚蛋。
　　“Helena，你不必那样敌视地看着我。这场局里，你我都是被眼前这位利用的啊，举刀向我走来，是在犯什么病吗？”来人说话毫不客气，嘲讽地看着Helena，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景晨的不满。
　　“能被她利用是你的荣幸，你不觉得吗？”Helena反唇相讥，并不认为被景晨利用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人生而在世不就是利用吗？因为有利用的余地，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基本上也就宣告了社会性的死亡了。
　　能被景晨这种正派，又有原则的人利用，谁说不是一件好事呢？
　　“而且，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逼过你吧？不都是你心甘情愿，奔前忙后吗？怎么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利用，跑来我们这无能狂怒呢？”论起刻薄Helena也不逞多让，她唇边勾起的笑容远比言语更有杀伤力，“是因为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蠢钝吗？”
　　“谁给你的胆子来打扰我们度假？！真当我是没脾气的吗！”
　　所以这么生气的缘由是，度假被打扰了。
　　虽然刚才隐约有些猜测，但被证实，景晨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她强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无奈地看了眼Helena，而后又转过头，冲着来人耸了耸肩膀。
　　被骂得有些怔愣的人，眼睛眨了又眨，而后更是毫无形象地揉了揉眼睛。神情彻底崩坏，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Helena，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无可奈何的景晨身上，发出疑问：“什么情况？这受害者不是我吗？你冲我这么凶做什么？”
　　“冷静下来了？”没让Helena继续怼她，景晨接过了话语权。在看到对方的神色比起刚才要和缓一些后，终于将那杯酒递到了来人的手上。
　　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抖/M/调/教/中心。
　　“不是，你不觉得她在倒打一耙吗？”哪里想到兴师问罪不成反倒被骂了，来人的神色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冷然，现在生动得不得了。
　　Helena镇定自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才绕过了吧台，走到景晨的跟前，强势地搂着对方的腰，自然地回答：“错在你，打扰我们度假。”
　　来人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不理会对方的神态，将酒喝完后还不忘将冰块咬得咔咔作响。
　　“你说我利用了你，讲一下吧，我利用你什么了。”景晨始终十分冷静，直击她的痛点。
　　沉默是她的回答。
　　来势汹汹现在却不说话，Helena咬牙。本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她和景晨找个餐厅吃晚饭的，现在却变成了看一个不说话的河豚，她要打人了。
　　余光注意到Helena的神情，为了避免自己真的被热暴力对待，想了想，她开口说道：“最近景家不太平。这份不太平带来了许多不利于我的因素，景总，你不认为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身为景家的继承人，你居然安定不好家族。这种情况下拉她下水，是真的觉得她有那个闲情雅致和你共享未来吗？
　　在商言商，利益至上。
　　这不是你当初拉拢时候给出的保证吗？现在是在做什么？
　　作为和景家有深度合作的公司，景家不太平自然会影响到她，这点景晨是知晓的。不过，不去找闹出乱子的人，来打扰她的度假是做什么？觉得她好欺负？
　　“抱歉，我不认为我需要给你解释。”景晨发出一声笑，她面相冷淡，这笑根本看不出是在冷笑还是在嘲讽亦或者别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能够理解事物超出自己的控制吧？难道只是这点超出控制，你就不能处理了吗？”
　　这意思就是，如果你处理不好，就是你能力低下。
　　强忍着自己又要爆发的怒火，深呼吸了几下，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景晨，等着她再多吐出来点消息。
　　“景家的不太平源于有人不想让我继续坐那个位置，我当然要予以反击。这个过程当中，不可避免地会波及到很多，对此我也无可奈何。”景晨整个人就透着一股无赖的气质，“其实，一定程度上，这也是给大家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是选择她，还是选择景家。
　　哪里想到局面真的会变成这样，再度深呼吸，这才沉声回道：“我能够理解事物超出控制，我出现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我的选择。景晨，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庄亦清牵涉其中了？”
　　“她的选择是什么？而你又打算让我怎么面对她呢？还是说，从一开始一切也只是你的算计和谋划？”
　　眼看越说越过，景晨及时打断了她，回道：“我没你想的无耻。”
　　听到庄亦清的名字，Helena心下一沉。
　　到底是涉及到了她。


第134章 
　　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选择。
　　133.
　　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在景晨与不知名的景家人之中，都会选择景晨。但如果那个不知名的景家人身后站了庄亦清呢？
　　局面好像比想象中要复杂了些。
　　景晨还是那副扑克脸，完全看不出情绪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庄亦清涉及其中呢？或者说，庄亦清到底在这次的事情中扮演着什么样子的角色呢？
　　联想到赵壹笙“去世”都没有出现的庄亦清，Helena眼皮连跳了几下，总感觉前几天景晨说事情超出控制是在暗指她。
　　景晨和庄亦清之间的关系，明显是要比安舒訫更加亲密的。这些年来，哪怕不那么关注C国的事情，但庄亦清一直和在南亚地区和港城活跃，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她的事迹。
　　她不是有名的站队景晨的人吗？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来？
　　“景晨，我不希望看到景家的话事人换人。”纪殷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继承人和话事人是完全两种概念，一直以来公众都以为景晨是景家的继承人，却不知，在很多人的眼中她早已经跳出了卫嘉优时期，成为了独立的景晨本身。
　　正因为有景晨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景家的身边才会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而不是景家让景晨的身边围绕上她们。
　　纪殷端着酒杯，手腕转动，杯中的冰块碰到杯壁，发出阵阵声响。不算刺耳但也绝对称不上悦耳，她的眼眸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幽深的眸子也因此有着水波晃荡。眼睫微颤，她抬眸，再度看向了景晨与她身后的Helena，比起刚才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景晨，你做了什么被家族抛弃？”
　　被家族抛弃，真是好大的一个指控。
　　不过以景晨如今的状态，好像也算得上是恰如其分。
　　景晨对景家不好吗？当然是好的。不说她没有像段家那位在外横行霸道，惹上不该惹的人，就是她这些年为景家创造的价值，就足以让景家把她给供起来。更不要说，当年追随她小姑姑进入队伍，为景家这一代狠狠地刷了脸。
　　现如今，好好的，突然对她发难。
　　景家的老头子是疯了吗？
　　可不久前看到景家的老头子，精神得很，完全不像糊涂了的样子。那他为什么要把景晨换下去呢？
　　在听到冰块碰触杯壁的声响与纪殷的问题后，她忽地笑了起来。没有对着纪殷，更不是对着Helena，她就是看着纪殷杯中的酒，蓦地笑了出来。
　　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底却蕴着让人胆寒的冰冷。她缓缓地抬眸，看向纪殷，淡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我不是景家人。”
　　什么！
　　纪殷猛地站起了身，动作猛烈到让杯中的酒都撒了出来，落在她的虎口处。顾不得干净不干净，她凝眉，逼近了景晨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
　　也不知道是要透过她的脸找寻到几分景家人的模样，还是想要看到她是否是在开玩笑。
　　景晨一动不动，只是抬眸看向她。
　　靠，居然是真的！
　　纪殷觉得事情大条了，本以为只是景家内部的争斗，有景晨这个人存在，她没道理选择别人。可现在告诉她说，景晨根本就不是景家人。
　　不是景家人的人，有什么资格掌握景家？
　　她的脑子里面好像有一群人在讲话，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家股东们若是知晓这件事情，会对她的站队行为发出怎样的质疑。默了默，就在纪殷大脑火速运转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坐在景晨身后，神情自得在饮酒的Helena。
　　她毫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景晨不是景家人。
　　不光早就知道，甚至早于任何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景晨现在这样一副掌控者的模样，是否早就对今天做好了准备。那么，她和Helena的婚姻，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眯了眯眼睛，纪殷看向Helena，问道：“你……”
　　“她是我的妻子，我没道理支持别人。”Helena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根本不给别人能够找到借口。
　　“你已经知道景家发难的缘由了，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景晨懒得管纪殷的心路历程，甚至没有告知她其他人的选择，当下就开始询问纪殷，一点都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纪殷的脸色有瞬间的难看，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走到吧台，自顾自地又往杯中扔了几块冰，而后再度倒了些酒，回道：“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选择。”
　　我认定的景家话事人是景晨，不管她是不是景家的人。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至少景晨并不意外，她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倒是Helena听到后挑了下眉，态度比起一开始要和缓了些许。
　　纪殷想问景晨有多大的胜算，但想到她现在都能和Helena在欧洲小镇度假，将国内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妹妹和助理去做，那事情就是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把心放回肚子里。
　　浅浅地喝着杯中的酒，纪殷也终于放松了下来。苦涩的酒精入口，刺得她鼻间皱起，忽的，她想到了一个点。
　　景晨的助理是安舒訫，她是庄亦清的表妹！
　　什么情况？
　　庄亦清站到了景家那边，而她的表妹却成为景晨的拥护者？是脑子没转过来还是碟中谍。
　　纪殷现在脑子乱乱的。
　　“你和庄亦清到什么程度了？”比起脑子乱乱的纪殷，景晨更加想要知道的是这位怎么这么在乎亦清的情况。
　　一见钟情要到这种程度的吗？这不像是那个被所有人骂的杀伐果断、没人性的纪殷啊。
　　这个问题一经问出，Helena连酒都不喝了，她拖着腮，饶有兴致地瞧着纪殷，想要从她的脸上捕捉到几分真实的情绪来。她的眼睛微微眯着，颇具审视的味道。
　　纪殷无语，她歪了下头，视线先后从两个人的身上略过，最终开口道：“如你所见的程度。”
　　“但她没告诉你家里的情况，你一无所知到跑来我度假的地方堵我。纪总，你还没有让亦清喜欢上你啊。”景晨说话真的是丝毫不留情面。
　　Helena只想笑，但此刻笑出来实在不礼貌，不得已，她只能抬头望着明亮的灯泡，试图减缓发自心底的笑意。
　　“或许我不是亦清喜欢的类型。”纪殷并没有生气，反而脸上挂上了笑容，眼底的薄怒也异常的明显，“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非要是不解风情的，嫌弃她太能赚钱的？”
　　景晨和Helena都看着她，看着她单薄的衣衫之下，因为愠怒而微微发红的肌肤。
　　“抱歉，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但比起她的前任，我可能会更加喜欢你一点。”景晨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现在躲着我，我没办法查了查她最近的情况，发现了异常。加之你这段时间不在C国出现，我就来找你了。”纪殷姿态放松了些，她叹口气，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颓丧，“还是第一次，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让我追着满世界跑。你喜欢我有毛用！干！”
　　Helena眉眼含笑，瞥了眼景晨。正好此刻景晨也在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纪殷无所谓这两个人的神态，她稍稍坐正了一点点，再度看向景晨，正色道：“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虽然因为庄亦清的躲避而心生颓丧，但是面对工作的时候，还是需要摆出严肃而正经的姿态来。
　　女朋友什么的可以随时找，但是钱不能放过。尤其是眼前人正处于“弱势”之际，更是需要“雪中送炭”。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景晨回身，同样给自己倒酒，随后与Helena靠在了一起，淡淡地看着纪殷。
　　“你就不怕我转投景家吗？”对于景晨这样胜券在握的姿态，纪殷还是有些不那么理解的，她发出一声笑来，疑问道。
　　“投呗。”景晨很是无所谓。
　　纪殷也好，庄亦清也好，哪怕是Helena，就算她们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她也不会输。
　　只要卓舒清这条线没有折，只要她和景昙还活着，她就永远不会输。
　　“HCBC站在问筝这边，Oeris家族也力所能及提供相应的帮助，纪总，要知道你也没有那么重要。”Helena忍了忍，没有忍住，嘲讽出声。
　　景晨一直在转移自己的资产，这件事情从几年前就开始了，今年才彻底地摆在了明面上。纪殷也是其中的一条线，但想到一直以来和她接触的都是景昙，她好似明白了。
　　“就算他们赢了，得到的也只是空架子是吗？”
　　景晨克制着表情，不让自己显得过分自鸣得意，说：“景氏、精达才能赚多少钱，真正赚钱的从来都不是实业不是吗？”
　　她名下的企业，真正赚钱的是景致金融，一个一直以来被忽视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能够拿捏C国那群见不得人的。
　　莫说纪殷，就是Helena听到，都对景晨这个人有了最新的印象。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做了计划的，是怎么预见到如今的局面的？
　　“18岁，成年当天。我的小姑姑就给我准备了一切，当然包括如今情况的应对。”景晨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就好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我们都知道，对C国人来说，血缘有多重要不是吗？”
　　Helena倒吸了一口冷气，完全没有想到小姑姑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叮”
　　景晨拿出手机，看到消息，笑容缓缓露出。
　　好戏，开场了。


第135章 
　　喷子景昙在线开麦
　　134.
　　视频接通花费了些许的时间，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景晨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她那边还是白天，许是在度假，她的头发披散着，身上也穿着平日里不太会穿的套头卫衣。
　　左下角的景昙敏锐地看到卫衣上的字，不动声色地笑了下，随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怎么了？”景晨好似刚刚饮过酒，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微醺的语调。
　　老爷子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审视着屏幕上的人。
　　就在众人觉得莫名之际，卫嘉优开口了，说道：“问筝，你这段时间在哪里？”
　　在哪里？景晨环顾四周，在纪殷到访后她们就换了个地方，现在依旧在地中海的海岸，不过却是另外一个岛屿了。她的目光有些朦胧，下意识地将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动作间露出微红的皮肤，回道：“在和Helena度假，目前在、在舒訫安排的一座小岛上，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尾音上扬，明显就是醉了的模样。
　　老爷子何尝见到自己的孙女如此模样，他眉头紧蹙，眼看就要教育她一番，却被景昙发现了动作，提前拦住了他的话头，抢话道：“你还要度假到什么时候啊？公司好多事呢，都忙不过来啦！”
　　卫衣穿着并不是十分舒服，景晨没好气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瘫倒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从屏幕上的几人身上略过，最终瘪了瘪嘴，语气颇有种破罐破摔的模样，回道：“找景晁呗，反正他也要接手了不是吗？”
　　在暗地谋划的事情陡然被景晨掀开，屏幕内的几个都怔在了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景晨这边也是安静得很，只有中央空调工作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她彻底失去支撑的力气，眼看就要倒下，就在这时有一双手拖住了她的脊背，让她靠在了对方的身上。
　　那人没有露面，但众人都知道，那是Helena。
　　这种时刻，Helena竟然在？难道这两位假戏真做了？还是说景晨还有没露出来的底牌，说服了利益至上的Helena呢？
　　屏幕中的人心思各异，神情的细微变化都透过显示器落在了Helena的眼中。她看着这群人，只觉得肮脏与龌龊。
　　何故要听他们的虚张声势呢？反正胜利的天平从来没有倾斜过，倒不如强势的让他们认清现实，让他们知道景家不能没有景晨。
　　安静到尴尬的局面需要一个人前来破除，那个能够破除的人当仁不让变成了景昙。她的视线似是要透过屏幕一样，淡淡地落在装死的庄亦清身上，最终勾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来。
　　她故作惊讶地大声反问：“什么啊！晁哥不是在队伍里好好的吗？怎么就接手公司了，姐你从哪听来的假消息啊。爷爷那么器重你，怎么会干这种缺心眼儿的事情呢？”
　　知道你知道了，你不要再卖弄了。
　　卫嘉优扶额，有些无力吐槽自己的小女儿。没见到老爷子的脸色都比外面天色还黑了吗，还在那说什么啊。
　　景昙浑然不见爷爷的脸色和妈妈的暗示，继续道：“那个戆比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吗？Helena，最近你们度假是有不三不四的人去嚼舌根了吗？”
　　事情做都做了还在那讲究什么体面，景昙最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面子工程，反正她给家里的印象都是不靠谱的，姐姐顾忌着家里人的想法不明说，那不如让她把这群人的裤。衩。子都扒下来。
　　Helena依旧没有露出自己的脸来，但透过屏幕，隐约中还是能够看到几分她不愉的嘴角，她的声音带着从未听过的冷，回道：“还需要有人来问筝身边说三道四吗？你们事情不都已经做了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集团董事长的更换只需要发封邮件来通知的。”
　　“C国景家，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Helena和景晨的婚姻夹杂着利益，她们两个的股权交错，虽然其中并没有景氏的股份，但景氏与精达密不可分，景晨突然被通知卸任景氏的董事长职位，自然也会引起精达的一系列变化。这就会牵动Helena的利益，她心生不满也是应该的。
　　不久前，在纪殷造访那天，景晨突然收到了消息，通知她景氏董事会决议更换集团董事长，新任的董事长则是要在后续的董事会会议上由董事会成员投票选出。
　　这番操作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在看到消息的瞬间，景晨就乐出来了。而纪殷和Helena知晓发生了什么以后，无一例外地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景晨。
　　真的很难想象，她努力发展着景家这么多年，到头来景家竟然这么的不体面和愚蠢。一言堂还搞在家族企业里，真当现在还是宗。族社会呢？
　　“晁哥来，你讲一下，你是打算从队伍退下来，抢我姐的位置吗？”景昙知晓景氏发生了变动，但她却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她当下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凝眉盯着一直装死却要抢姐姐钱和权的男人，冷声问道。
　　怪不得出现在这种会议里呢，原来是野心勃勃。
　　景晁一直在队伍里面，哪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下意识地看向面沉如水的爷爷，装着糊涂回道：“我不知情啊。采琴你冷静点，我怎么会抢问筝的位置呢。”
　　“是吗？那你是不打算从队伍里退下来的对吗？”景昙才不理他的装糊涂，势必要让他给出一个答案和结果来。
　　景晁那边屏幕闪烁，看起来网络波动了。
　　景昙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先后从爷爷、妈妈、姑姑以及庄亦清的身上略过，最终重新落回被她放大的看似睡过去的景晨身上。她哪里见到过姐姐这幅模样，牙关紧咬，她尽量克制着怒火，看向妈妈，问道：“妈，你是怎么想的呢？”
　　卫嘉优哪里想到小女儿竟然对自己发难，她抿了抿唇，这样子倒是和景晨平日里的模样像极了，她也注意到了大女儿的状态，瞥了眼一言不发的老爷子后，眼神略有挣扎，最终闭上眼睛，摆烂似的回答：“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通知下来才知道问筝被撸下来了。”
　　“撸下来？”景昙面色更加难看了，视频会议就是这样，她的目光不用落在实处，只要看着摄像头就能给对方一种盯着她的错觉，“那不如告诉告诉我，我姐做错了什么，需要卸任景氏的职位。”
　　这些人都在装死，谁都不说话。
　　景昙看了看他们，注意到景晨那边分辨率不高，而Helena已经将陷入睡梦的景晨抱在了膝上，心底戾气丛生。
　　“讲啊，长辈们，你们但凡能够列出来我姐做得不好的一点呢？编一编呢。”景昙实在不能理解这群人的想法，尤其是庄亦清那副悲天悯人的死德行，作为小辈她不好直接开骂长辈，但庄亦清和景晁还能放过吗？
　　“庄亦清，侬现在装个卵死，前头姐姐长姐姐短，像只苍蝇一样围着阿拉阿姐转，怎么那时候有许多闲话讲呢。做咨询做腻脱了，不想再做戆棺材乙方了？还是讲侬能力一塌糊涂，彻底被人家碾压，连阿拉阿姐这只粗大腿也抱不牢侬了？侬今朝怎么就换个人去巴结了，除脱阿拉阿姐，啥人吃得消侬啊？侬还真当自家换只废物上位，就能救侬啦？还是侬觉着，景家真是万能的啦？当阿拉阿姐和我是好捏柿子，一点脾气没啊？”①
　　“这个还好一点点，至少还能去拍拍马屁，讲讲好话。另外一个呢？是只废物还是贱骨头啊？要不是姓景，还跑去当兵，算个屁啊。侬自家看看侬这副戆样子，现在队伍里升不上去了，看阿拉阿姐把公司弄得老好，就当是像侬撒尿一样简单，觉着自家也来三了是伐？财报侬看得懂伐啦？数据会处理伐啦？真当自家是个人物了，是从小站了撒尿给侬的自信啊？抢妹妹的位置，还好意思像只戆大一样去寻老头子帮忙，侬贱伐啦。景晁侬勿怕天打雷劈啊？”②
　　Helena惊讶极了，她可完全没想到景昙这么厉害，虽然申城话她听不太懂，但其中的部分词她还是听出来的。垂首看了眼强忍笑意的景晨，她也低下了头，但不断抖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住口！你说什么呢！”卫嘉优等到景昙都骂完了这才开口制止，余光瞥着老爷子，发觉老爷子深沉的脸色都发白了。显然也是被她这番言论给气到了。
　　谁能想到家族会议里最小的小辈，会当场跳脚开骂啊。
　　被骂的庄亦清和景晁脸色同样不好，尤其是景晁，他哪里被如此骂过，当下就要反唇相讥，可还没有张口，就看到景晨的那块屏幕中出现了一张过分貌美的脸。
　　Helena让景晨在身后睡去了，她出现在屏幕之中，看向里面的几个人，语气很平静，道：“问筝完全尊重公司的决定，当然，也希望日后大家能够理解问筝的决定。时间不早，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再会。”
　　话音落下，直截了当地挂断了视频。
　　景昙见到姐姐们都走了，她瞥了眼几个人，发出一声冷哼：“我可没有景家的股份，不需要卸任针对。我们姐妹的东西会自己去搬，不用老爷子轰。”说完她也挂断了视频，只留下了一群“景家人”。
　　卫嘉优欲言又止，可想到老爷子的性格，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同女儿们一起挂断。
　　景老爷子面色阴沉，双手交握着，似有风雨袭来。


第136章 
　　“要对景家出手了吗？”
　　135.
　　远处酒杯内的冰球还未彻底融化，冰冷的液体浸在杯中，显出几分凄凉。Helena回首看向景晨，发觉她好似真的睡着了。中央空调带来的暖风微微吹动她的发丝，发尾拂过景晨的锁骨，引得景晨蹙眉。
　　抬手抚平景晨的眉头，Helena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外面的湛蓝的海水。海浪击打着教室，带来阵阵的声响，而此刻，Helena的眼眸中已经开始酿造出一场小型的风暴。
　　显示器上预设的蓝色锁屏透过光晕，落在她的眸中。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微微滑动，点开邮箱内那封通知邮件。简短的几句话，就将景晨所有的功劳一笔勾去，好似她的命运只能是被人所摆弄一般。
　　是自大还是愚蠢？亦或二者皆有。
　　Helena自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若是旁人，她定会觉得一定是这人能力低下，摆弄不明白家族事务。但放在景晨的身上，她心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冥顽不灵的景家。
　　要不是有景旻之前的善心，这种家族怕是到景晨母亲之后就也要步入如今卫家的地步了。
　　当显示器画面变成了聊天界面，Helena看到自己了自己的身影，她的面色很冷，而在这份冷冽之下还有着潜藏了多年的兴奋。瞥着桌边不远处属于自己的酒杯，她静静地看着琥珀色的液体。
　　电话接入，Helena及时戴上了耳机，她听到了对方的称呼：长公主。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掺和这种事情了。
　　将自己的意图告知给对方，不出意外地换来了对方的几秒沉默。显然，对方也没想到长公主再出手竟然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内地的景家。
　　景家在内地的权势远非已经倒台的段家所能比拟，C国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它都屹立不倒。如今更是有了景晨这样的话事人，她若是直接对景家出手，难保不会和景晨反目。
　　妻子和家族，对景晨这样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容易选择的选项。
　　调整了下坐姿，发觉空调的风直直地吹到了后颈处，她回首再度看向陷入睡眠的景晨，起身拿起披肩，盖在了景晨的身上。这才重新回到位置，打字回复对方。
　　景家与景晨反目，她选择帮助景晨。
　　这是Helena的选择，亦是Oeris的选择。从景晨向利姆公开自己的身世而没有被反对开始，Oeris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那人不再说什么，询问Helena应当如何做。再度回首，她想看看景晨睡得如何，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本应在睡梦中的女人已经坐起了身，可能实在是不喜欢卫衣，她已经将卫衣脱了下来，独留里面黑色的打底。
　　景晨确实喝了很多酒，她的意识有些昏沉，手下意识地将散落的发丝拨弄到脑后，间或几缕头发勾着指间，她拨弄开后，她发觉缠上头发的是她的婚戒。
　　哦对，她的家人除了妹妹，还有妻子。
　　她结婚了，她的妻子是Helena。
　　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Helena含着笑望向她的模样。她好温柔，好漂亮，起身，走到了Helena的身后，她俯首趴在她的肩头。
　　带着龙舌兰气息的呼吸打在肩头，引起Helena的轻颤，她抬手抚住景晨的手掌，侧头蹭了蹭她。
　　目光不经意落在显示器上，景晨注意到了Helena和对方的聊天框，上面显示着刚刚挂断的通话与对方发来的，下一步如何做。
　　“要对景家出手了吗？”景晨的声调比起Helena平日还要慵懒几分，她淡淡地觑着她，看不出情绪来。
　　Helena回望着她，那副温柔的神情，忽然涌现出一抹压迫来。
　　景晨应该不是拎不清头脑的人，她应该不会阻拦她的出手才对。
　　“新年第一天，我会送给景家一份大礼。你要是想出手，不如一起，让他们双喜临门。”景晨面露微笑，看着人畜无害极了，一点都不像是针对家族的存在。
　　发自内心的笑映在了景晨的眼中，她垂首，缓缓地落下一吻。她的酒喝得实在是太多了，此刻吻着Helena竟然觉得天旋地转的，待再次睁开眼，她居然已经坐在了Helena的腿上。
　　二人距离非常近，近到她看到了Helena身上的丝绸衬衫，有着浅淡的折痕。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Helena挑眉，同样的问题抛回给了景晨。
　　好吧，刚刚她身上的衣服的确是Helena，那Helena穿她的衣服也很正常。
　　“有一个问题。”Helena双手搂在景晨的腰间，在对方又要靠着自己睡着的时候，淡淡地开口。
　　饮酒过度的人，脑子不清醒后唯一的念头就是睡觉。这点景晨也不例外，她靠在Helena的身上，昏昏欲睡，发出一声“嗯”作为回应，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你上次提及针对你的人时，用的人称代词是she，但目前的情况来说，受益最多的却不是庄亦清。或许你能告诉我，是我猜错了还是别的什么。”Helena是真的困惑，她需要景晨给她一个答案或者是提醒。
　　刚刚的视频，庄亦清被景昙骂成那个样子也就是脸色难看一点，仔细看去还能发觉她低着头，明显兴致缺缺的模样。这和要将景晨扳倒的样子完全不符，而且，Helena并不认为庄亦清的脑子足以让景家都站在她的身后。
　　“亦清也没有你们骂得那么不堪吧。她自由自在惯了，谁当家对她都没有影响的。”景晨十分坦然，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直接给Helena解释道，“她没想到我不是景家亲生的，纠结呢。不用管她。”
　　Helena没有接话，示意景晨继续回答第一个问题。
　　见躲不过去，景晨只能睁开眼回道：“人称代词这个，我只能说，是我想错了。我原以为只是司马商洗脑了庄亦清，现在想想，要不是有爷爷的支持，她们两个怎么会做到这种程度呢。”
　　司马商洗脑了庄亦清？
　　不，不，不可能。景晨绝对不可能只想到庄亦清的身上，她在掩饰，替谁掩饰？
　　景家的女性就那么几个，能有谁值得她去遮掩？
　　想到会议上的人，Helena眸色微变，她推开景晨，看向她的眼眸，想要趁着她现在酒醉，从她的眼睛里面找寻出答案来。
　　景晨眼神朦胧片刻，随即发现了Helena目光中的凛然，她顿了顿，无声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逃避不可耻但也没用。
　　看了景晨一会儿，Helena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若是有人站在她的身前，就会发觉她的那双眼眸里的嫌恶过分的明显。
　　真是有够神经病的家族。
　　搂紧景晨，发觉她身上有些凉，叹了口气，她一手扶着景晨的脑袋，另外一只手则是来到她的腿弯，稍加用力，直接将景晨抱了起来。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心中感慨自己常年健身的好处。她也不是第一次抱着景晨了，可这次，她心里的念头却不再是自己的身强体壮，而是变成了：景晨瘦了。
　　看似无所谓地予以反击，但其实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应当也是难过的吧。要不然，今天怎么会喝得这么多呢？
　　以景晨的酒量，怎么会这些酒就把自己给灌醉了呢？
　　C国人常说醉酒解千愁，可那不过是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愁就在那里，逃哪能逃得掉呢？
　　要反击，要击溃，要更好的前路。
　　这才是解千愁的唯一方式。
　　轻柔地将景晨放下，Helena长长地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那个身世显赫的大小姐。后来知道她不是景家亲生，却依旧能够执掌景家，见到景家的一群人，看到他们亲近的模样，确实让她误以为景家与一般家族不同。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她这个不那么了解景家的人发觉是假的都有瞬间的怔愣，何况是自幼生长在景家的景晨呢。
　　那是她小姑姑的景家，她怎么能割舍得掉，又如何能割舍得掉。
　　这样比起来，她好像比景晨还要幸运些。
　　父母双亡，长辈不亲，独来独往。
　　挺好的挺好的。
　　景晨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Helena也躺在她的身边睡着，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双双坐起了身。
　　“你臭死了。”Helena嫌弃地动了动鼻子。
　　闻了闻周遭的味道，确实是酒味浓重。景晨有些不好意思，她起身前去洗漱，刷牙时眼眸上还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仍是没有酒醒的模样。
　　见她这样，Helena回身前往客厅，找到酒店备好的新鲜水果，榨了几个橙子，端着杯子来到了景晨身边。
　　景晨抬眸，无声地询问。
　　她刚刚刷完牙。
　　“喝。”Helena的语气不容反驳。
　　酒喝那么多，吃点水果补补水，省的头疼。
　　景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接过杯子，三两口就将橙汁喝完。而后一双眼眸亮晶晶地落在Helena的身上，好像等待着夸奖。
　　Helena失笑，她抬手摸了摸景晨的头，想了下，开口道：“很乖，加一分。”
　　上次扣一分，这次加一分，还是9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睡了好久，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已经悄然度过了0点。景晨走近Helena，轻声：“新年快乐。”
　　Helena笑着回抱她。
　　与此同时，国内的景家变故突生。
　　属于景晨的报复，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37章 
　　这不是景晨的反击，这只是小小的教训罢了。
　　136.
　　F国时间凌晨1点，邺城时间清晨8点。
　　知名媒体爆料，景氏集团董事长景晨女士于1月1日（即今日）起不再担任集团董事长及董事会相关职务，后续也不再于集团内担任其他岗位。
　　这份通告发布在新年的第一天，无疑是彻底引爆了整个假期。
　　主管对外事务的司马角一大早还没有从跑步机上下来，就听到放在一侧的手机在疯狂震动。接听电话后，听着对面司马徵严肃的声音，他清楚，大小姐和景家的战争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来。
　　景氏是非上市公司，这些年来也算得上低调，董事长的更换也是在内部进行，按理说不应该被曝光的。现在能被外界媒体赶在这么个时间曝光，一定是大小姐的手笔。
　　“哥，我们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是大小姐。”司马角听出了司马徵语气中的欲言又止，他坚定地提醒着哥哥。
　　景家看着煊赫，但这个天下是大小姐在守。而他们也只有在大小姐的手下，才能够有施展拳脚的机会，换了人，他俩的下场不会好到的。
　　这道理司马徵当然也清楚，他咬了咬唇，看到四下无人，手遮挡着自己的唇形，低声道：“卫总截停了景总往新加坡转移资产的计划。”
　　卫总，卫嘉优。他们兄弟俩个都是被卫总发掘并予以重任的，自然对卫总有种莫名的忠心。
　　卫总和大小姐居然分属两个阵营吗？
　　司马角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他沉沉地呼吸着，与对面的司马徵一起陷入了沉默。
　　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方，天空中堆积着层层晦暗的阴云，并未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却严严实实地将太阳彻底地藏在了天际。整个申城像是被末日般的阴云笼罩，在这昏沉的天色下，静静等待着风雪的降临。
　　“哥，我还是选择大小姐。”
　　知遇之恩固然重要，但真正重视他的能力，并且相信他的是大小姐。他相信大小姐不会输，哪怕她的对立面是身为母亲的卫嘉优，她也不会输。
　　司马徵听到弟弟的选择，也回道：“好，我与你一起。”
　　新任董事长的人选还没有公布，集团内诸多事务依旧是两兄弟裁决。他们两个选择了景晨，也就意味着媒体曝光的消息不会被压住，甚至当有记者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够假模假样地解释：景小姐卸任后并未撤出董事会，未来依旧会在集团内担任重要职务。
　　这消息的传出证实了景晨卸任的消息。
　　安舒訫倒有些惊讶，没想到司马家两兄弟如此的上道。她瞥着坐在自己对面神态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庄亦清，很是无语地端了杯热牛奶过来，放到她的手边。
　　庄亦清感觉自己就是在悬崖边跳舞，一着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你不回景家帮忙，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安舒訫没那个心思安慰姐姐的心情，她很忙。自从*景晨跑去国外避风头后，不管是景氏也好还是精达也好，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她这时候才知道景晨的压力有多重，原本对景家的那一些些心思已经彻底被繁重的工作磨没了。
　　让景晨忙了这么多年，说更换就要更换，真当景晨是什么圣母转世吗？
　　外界的舆论已经到了压不住的程度，爆料的财经博主本来就是以消息靠谱准确著称，现在司马家两兄弟的回应又证实了这点。热点出来，自然会有无数的自媒体闻风而动。哪怕没上市，景氏的对外公开的消息也足以将一切拼凑出来。
　　国内最大的消息平台，巨量视频几乎是涂鸦式的宣传着景氏此举的不地道，更是将景晨这些年带来的成就重点轮播。
　　短短几个小时，热搜榜前五已被#景氏#、#景晨#屠版，甚至有相关人士爆料了可能会接替景晨的人是毫无经营经验的景晁。
　　景晁和景晨，景家选择了景晁。
　　此举更是将许多不明真相的人拉入了讨论，毕竟景晁看起来唯一的优点就是他的性别与取向。网络上的许多人已经知道景晨和Helena的婚姻，但因为C国并不承认，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不点破的程度，可就连景晨这种地位的人都因此被裁撤，如何不能引起公众的愤怒。
　　眼看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大，庄亦清第六次按下了挂断键，她抬眸看向依旧有条不紊处理工作的安舒訫，在感到身心俱疲的同时，又有点欣慰。坐到了她的身侧，沉声问道：“这是问筝姐的反击吗？”
　　安舒訫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庄亦清，发出一声冷笑，回道：“姐，你从来清醒，这次怎么了？问筝姐是什么手段你不会不清楚。舆论？她从来不在意舆论的。”
　　景家上下只有一个人能够将舆论玩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景晨的反击，这只是景昙生气他们欺负她姐姐给的小小的教训罢了。
　　庄亦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沉了下去，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暖风分明从出风口倾斜而下，可她却仍觉得浑身冰冷刺骨。她缓缓地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静静地看向身侧的表妹。
　　“你真要站到景晨和我的对立面吗？”回复完邮件，安舒訫抬眸，目光中是庄亦清觉得陌生的冷然，这模样就好像她不再是她的姐姐，而只是不明真相的路人一样。
　　眼见庄亦清的脸色越发的不好，安舒訫最终还是没有心软，她站起了身，彻底地挡住了她面前仅剩的光亮。再度俯下身，她的声调没有了一丝温度，说道：“我们都知道你的顾虑，也知道你的犹豫和挣扎。但是亦清，你当清楚，最开始选择景晨的是你，是你一手把我们推到了她的面前。身为新加坡人的我、左右逢源的周易、HCBC银行的卓舒清、不要命的赵壹笙、投资银行的齐简臻，是你一手构建了景晨的手中刀。你觉得你有回头路吗？问筝姐给了你机会的，但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你再不做抉择，谁你都保不住。”
　　掮客、资本、打手、外资都已经聚齐，哪怕是景家也限制不了景晨了。更不要说，还有纪殷和Helena的站队，尤其是Helena，休憩中的恶狼可没丧失捕猎的技巧。
　　要知道，景晨可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呢。
　　就在庄亦清天人交战之际，第二波反击到了。
　　「为善科技被景氏更换内幕」、「洪都科技商业欺诈」、「旺亮时代总经理贪污」
　　为善科技正是之前由卫瑾韵和景昙牵头，景晨应允被更换的奶奶那边的公司，而洪都科技好巧不巧是景晁的妻子家里的公司，旺亮时代也与景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才是景晨的反击。
　　根本不会给这帮人任何余地，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仅如此，在消息被曝光的同时，景家就已经知道景晨又将手伸到了哪里。
　　景晁因为工作能力不达标，被强制转业并分配到了宁省大学后勤保障部工作。
　　景家人因为工作能力不达标被强制转业，还没有提前告知，这简直是在狠狠地打景老爷子的脸。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气倒，而后被匆匆赶回来的景济与卫嘉优送到了疗养院休养，根本来不及对这则命令施加活动的空间。
　　谁都没想到景晨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众人对她的手段多少知道一些，只以为会停在商业阶段，却不曾想她竟然直接干涉了队伍。她到底是做了多少准备？后手还有些什么？
　　得知这一消息，庄亦清本来还有所纠结的脸色，顿时变得明媚了起来。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骤然放下了，不再是那副纠结的模样，她毫不客气地倚靠在安舒訫的沙发上，整个人躺平。
　　“诶！姐，你干嘛呢？”安舒訫觉得莫名，她碰了碰庄亦清。
　　庄亦清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宁静。她声音懒懒的，整个人就像个失去了骨头的鱿鱼一样，回道：“躺平啊。问筝的赢面都到这个程度了，我还挣扎什么。”
　　她所处的位置远比其他人要尴尬。景昙天然就是站边景晨的，而被立起来的靶子景晁又是她的亲堂哥。夹在中间左右摇摆，被景昙骂也是应该的。景晨至今都没有回国，想来对后面的人心里也有所准备。
　　既然如此，她不管了！关她屁事，谁上位都一样，反正大家都不是景家人。
　　“你这样事后会被景昙骂死的。”安舒訫提醒。
　　“骂吧，她已经骂过了，我还少被人骂了？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帮助问筝了，舒訫，再多我没办法给了。”庄亦清早就对骂不骂的免疫了。出于景昙这人可能会动手的可能，她幽幽睁开眼睛，提醒道，“景家没你们想的那么弱，舆论不要再用了，让外界知道这个家族如何如何，当心上面不满。”
　　“彭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若不是早有安排，景昙的消息也发不出去。安舒訫坐到了姐姐的身边，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庄亦清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她忽然睁开眼睛，声音带了几分急促：“你们利用舆论压景家，他们未必不会以此公布问筝、采琴的行为，反咬一口。”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舆论。下沉市场的那些死男的，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抱团欺辱，哪怕是站在塔尖的景晨和景昙怕是也逃不掉。
　　景家人可不都是草包，要真的让他们把景晨当做敌人的话，局面就会变得难以控制了，目前还不能放松下来。
　　但看到安舒訫了然的神态，她忽的想明白了。巨量视频的宋寺澄可是和景晨曾经的队友关系密切，一切都将被审核后发布。巨量视频都如此，何况是其他平台渠道。
　　还真是算无遗策。
　　不过，景家真的就这点能耐吗？庄亦清还是有所怀疑。
　　“你看，你心里明明是偏向景晨的，干什么摆出中立的样子。”安舒訫不理解。
　　庄亦清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如果非要说的话，她只能说：“我没问筝果决，优柔寡断，什么都想要。”
　　如果没有景晁那个孩子，局面也不会变成如此。表面的太平也是太平，做什么要戳碎着一切呢？
　　归根究底，血缘不血缘的，哪里就那么重要了？
　　等等，孩子？


第138章 
　　收起没用的道德
　　137.
　　景晨当然不会对一个连开口说话都不会的孩子下手，但Helena却没有这些顾忌。
　　她一直都不是什么风光霁月、光明磊落的类型，不择手段达成目的才是她的本色。这点曾经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清楚，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莫名其妙得到一个长公主的诨号了。
　　公主就公主，非得是皇帝的姐姐才是长公主，凭什么她不能是女皇呢？这帮垃圾男人挽尊罢了。
　　Helena无所谓，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长久以来不再掺和这种事情，在演艺圈内也用不着这种手段，所以才让如今的她给人一种看似百无聊赖，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然而，她的底色始终都没变。
　　她厌恶无趣的人，更加厌恶本来应该自由自在的人被风筝线扯着。
　　景晨在她的眼里足够有趣，她不管是精明能干的时候还是偶尔展露出的天然呆都实在太过可爱，这么可可爱爱的人，她应该是自由的、明朗的，可景家却毁了这几天的景晨，让她变得越来越阴郁。
　　自新年伊始舆论彻底爆发，景晨的反击开始，她说话就越来越少了。回了塔桥后，Helena做了统计，这都一个礼拜了，景晨每天平均说的话都不会超过100个字。
　　什么概念？
　　这锯嘴的葫芦再不说话，她都要觉得对方的语言功能快丧失了！而且她的普通话都变差了！语言这东西，就需要不断地说说说才行。
　　《白头雕》开拍的剧照已经发了出去，Helena注意到外界的评价还算不错，她举着手机，将这帮人的好评给景晨看。
　　景晨注意到上面全都是夸奖的词，她眉眼弯了弯，有笑意在眼眸中凝聚。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这引来了Helena极大的不满，她眉头皱着，一把抓住了景晨的手腕，沉声道：“胜利的天平那么明显在你这边，你为什么不开心？”
　　Helena不懂景晨。
　　景晨也不懂自己。
　　这些日子，景晨都没有化妆，眼睫毛直直的，在明亮的灯光下落下一片阴影，她的神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因为Helena的动作，她重新坐回了她的身边，依旧没有开口讲话。
　　Helena有些无奈，她不喜欢这样的景晨。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猜测景晨的心路历程，她捧着对方的脸，不让她的视线转移一分一毫，皱着眉头，冷声问她：“你是在对我不满吗？”
　　景晨知道，她敢说一点点不满，Helena就会当场翻脸。何况她并非是对Helena不满，她摇了摇头，终于是开口说道：“我是对自己不满。”
　　对自己不满？不满的点在哪里？
　　“我特别讨厌的一个成语就是妇人之仁。”景晨的声音淡淡的，内里含着复杂的情绪，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过了电脑，接入显示器后，将Helena并未隐藏的监控打开。
　　白沙覆盖的沙滩与蔚蓝色的海水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十分漂亮的精致。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大海独有的气息，温柔地撩动着女人的发丝。她穿着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晃动，而在她的怀里，是被包裹好的孩子，他许是十分高兴，正伸出小手来，不住地抓着女人的发丝。
　　女人微笑着看着怀中的孩子，笑容中满是幸福与温柔。
　　然而，在她握住孩子小小的手后，她径直抬眸看向了监视器，看了许久许久。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远在塔桥的景晨的视线之中，仿佛正在和她对视，过了好一会，她忽而灿烂地笑了笑，拉着孩子的小手，冲着镜头挥了挥。
　　“姑姑。”女人的嘴型这样说着。
　　景晨的脸色并没有按照Helena预想的难看，反而平静了些许。她看着屏幕中景晁的妻子和儿子，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而后刚才的那份沉郁消散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Helena有些疑惑地歪歪头。
　　“你倒是给他们找了个好地方。”景晨语气含着笑，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的女人脸上，“我这位堂嫂，比我堂哥要清醒。”
　　她知道景家的风流涌动，也知道只有在这片看似美好的海边，才能寻找那一丝温暖与宁静。
　　她知道监视器这边的人是谁，可她并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反而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一切，好似笃定了景晨不会伤害她们。想到景晁知道自己被强制转业后的反应，再看看堂嫂的反应，景晨发出一声冷笑。
　　在家里人的眼中，她居然不如那样的人。
　　是血缘还是性别？这帮迂腐的人到底介意的是什么？
　　“所以，你这段时间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啊？”Helena仍旧想要知道这段时间景晨不开口说话的缘由，知道不开口说话的原因，自然也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说话的原因了，“妇人之仁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普通话！”
　　Helena的普通话已经十分的好了，好到景晨时常忽略了她是个从小在外面长大的人。
　　想明白的景晨神态已经放松了下来，她就像是脱力了一样，靠在Helena的身上，轻轻地回道：“不高兴的理由很简单，我的道德和理智在不断地挣扎，拉扯着我。首先，导火索就是景晁的孩子，这我知道的，把她们限制起来应该是我来做的。但因为我的逃避，这件事情让你做了，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其次，明明是我和景晁的事情，却牵扯进来无辜的嫂子和侄子，这让我很不舒服；最后，景家这些年对我其实还可以，如果没有景家，肯定没有现在的我，更不可能坐在你的身边，我却毫不留情，这让我在谴责自己。我陷入了情绪的内耗。”
　　“恩将仇报、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
　　懂了，这是迟来的道德感在作祟。也不算迟来，应该说是那股道德感冲破了她的控制，冒出来的同时又被利益压住，双方博弈中，景晨在沉默中消化着情绪。
　　“对你还可以是包括和我结婚，差点找个疯子撞死你吗？我做之前没有通知你，你可以当做自己毫不知情。”Helena细细地想着景晨的一大段话，予以反驳，“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你做我做没有分别。她作为景晁的妻子，天然是景晁的利益共同体，算什么无辜？”
　　海岛是Lucas名下的，绑匪是瑾韵的人，保镖是树女士雇佣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也是赖Helena，景晨可以道德感上线，但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没有必要。
　　景晨的笑容有些无力，这怎么可能和她没关系，如果没有她，Helena无论如何都不会掺和景家的事情的。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Helena涉及进来，她不想让Helena看到自己家里面的这些破事，不想展露出半分的不好在她面前。
　　但她还是将她牵扯进来了。
　　不想看到景晨这样的神情，Helena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再度靠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宽慰又像是陈述一般，说道：“我好像理解你的纠结。一方面，你觉得自己放过她们母子是夫人之仁，不应该这样做，但我真的把她们绑了你又觉得自己将罪过推给了我。另外一方面，你还顾及着景家的恩情和觉得她们无辜，是吗？我愿意做，没人拦得住我，哪怕是你。而且，没有真正无辜的利益相关方的。景晨。”
　　景晨不置可否，片刻后，她开口：“妇人之仁，fu，四声。”
　　“或许这种时候，你可以不纠正我的普通话。”Helena翻了个白眼，她觉得景晨上一辈子一定是个老古板，“反正听着也不是什么好词。”
　　景晨轻笑，在见到堂嫂和她的孩子过得很开心的时候，就放松下来的心情，此刻更加平和了。将心头的那些郁气呼了出去，她搂着Helena向后靠去。
　　“人类就是很纠结的生物，你又不是圣人，纠结实在是太正常了。”Helena打了个哈欠，这些天的拍摄十分紧凑，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反靠在景晨的身上，“我是你的妻子，帮你是应该的。”
　　“而且你嫂子只是在度假，又没人伤害她们。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才是正经事，不要想……”
　　话音到后面越来越轻，景晨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重量变得不那么稳定，转头看去，Helena的身子缓慢地倾斜着，她及时伸出手来托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脑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经意地勾起几缕金色的发丝。
　　发丝似有实质一般，牵动着景晨纷乱的心脏，一点点将她拉入属于Helena的领域之中。
　　就这样看了Helena好一会，抬眸瞥向远处的时钟，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感受着Helena越发平稳的呼吸，景晨动了动身子，将睡梦中的妻子抱起，与她一同回了卧室。在给她盖好被子后，她前去将Helena的护肤品拿了过来，细细地替她护肤，而后才让她继续睡。
　　许是感受到了景晨的温柔，Helena的睫毛微微颤动，连带着发出睡梦中的呓语。
　　“收起没用的……”关键词同她一起坠入了梦境。
　　独留下景晨一人呆坐在床边，眼眸明亮地看着深夜的塔桥。
　　收起没用的道德。
　　景晨自动为Helena的话做了补充，作为商人是不需要道德的。她已经比起很多人要正派了，不需要在这种时刻也维护那份体面。
　　她要的是赢，是彻头彻尾的赢。
　　只有赢了，景家才能继续维持这种表面的和平；只有赢了，小姑姑才永远不会被景家遗忘；只有赢了，她才能够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有限的自由。
　　她不能输，也不会输。
　　小姑姑在队伍中留给她的人已经被她启用，但凡堂哥们长点脑子就能知道，和她继续作对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爸妈呢？爷爷呢？他们又会怎么选？
　　景晨沉静的面色倒影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明明灭灭。她看着手机中大姑姑发来关心的消息，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苏市的平江路来。
　　小姑姑第一次告诫她防备所有景家人，正是她与大小姑姑们一起在苏市游玩的时候。
　　那年景晨才12岁。
　　小姑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你的死，是否也别有隐情呢？


第139章 
　　“是我，怎样？”
　　138.
　　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哪怕在雅致的单人病房内依旧能够感到阵阵的寒意透过大衣袭来。环顾四望，病房内中式风格的雕花家具，静静地伫立在周遭，看似古朴奢华的背后，是难以掩盖的陈旧与腐朽。
　　一如眼前的家族。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不远处医疗仪器传出来的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片安静的空间内，让时差还没有彻底倒过来的Helena只想要睡觉。
　　注意到了Helena的情况，景晨将她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这段时间Helena的拍摄依旧紧张，马上转场了，男主请假去参加了别的活动，Helena的造型也做了更改，因此得到了休息时间。可就这么几天的休息，她还是陪自己回来申城了。
　　景晨知道，Helena远比说得更加在乎她。
　　窗外的天气，像极了邺城的阴霾，过多的尘埃将天地笼罩，似的一切都变得昏暗而浑浊。湿冷的风吹来，透过小小打开的窗户，吹动了一侧的窗帘，也将本就不那么暖和的室内带来了寒意。
　　冬天是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季节，不仅寒冷潮湿，更是了无生机。此刻病房内的“亲人”们，也如同外头的天气一般，气氛冷然毫无温度。
　　景晨的神色平静，她垂眸静静地看着不耐烦地又打了个哈欠的Helena，眼神平静的同时带了一丝点点笑意。眼见老爷子快睡醒了，她轻轻推了下Helena。
　　Helena见状她使劲眨了下眼睛，因为困顿而生的泪水被手指拂开，她收敛了思绪，与景晨一道坐在原地。在老爷子睁开眼之际，她双手抱胸，嘴角挂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冰冷地扫视着病房内的一切。
　　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闹剧呢？
　　这不妥妥的就是继承之战的素材吗？
　　想到这，Helena的神情中的过分明显的冷然被轻蔑所取代。
　　全世界都是一个德行的令人作呕。卫家如此，Oeris家如此，景家更是如此。
　　景济与卫嘉优两个人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上，两个人分别坐在长沙发的两侧，脸上的表情与景晨如出一辙。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仿佛接下来被诘问的人不是他们的女儿一般。
　　病床上的景振华睁开眼，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疲累与衰老，他侧过头，看到了病房内的人们。
　　景济、卫嘉优、景晨、Helena、景昙、景安、庄亦清、景晁。
　　大家都在。
　　发出一声叹息，小苏将他的床铺调整到了舒适的角度，而后沉默地离开病房，将局面留给景家人。
　　见到爷爷终于醒了，景晁上前了一步，他脸上满是担忧与恼怒，本算得上俊朗的外表因为长时间的担忧，此刻已经变得麻木与狰狞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没有半分关照，只有自己的情绪，同爷爷说着：“爷爷，依然和小知失踪了，已经快一个礼拜了。”
　　谈及失踪的妻儿，景晁的脸上带着哀怨，想到可能是谁干的，他猛地回过头来，指着景晨怒道：“景晨！爷爷在这呢，你还不说实话。”
　　景安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到了景晨的身上，她欲言又止，好似要劝说景晨，可又注意到了站在景晨身后的景昙与庄亦清的神色，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到景晁的跟前，拍了拍景晁的后背，轻声：“你爷爷才醒过来，不要这样刺激他。”
　　“姑妈，那是我妻子和儿子。小知才满月啊。”景晁神色痛苦，话音落下后又直直地看向了老爷子，希望老爷子给他做主。
　　景昙的位置挨着门口，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脚翘起一只，不住地晃动着。打量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离，脸上的笑意却满是嘲讽，还真是“幸福祥和”的一家呢。
　　你不打景问筝的位置的念头，你老婆和孩子也不至于失踪。而且，以问筝的个性，她根本不可能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景昙觉得可笑，而庄亦清则是兴致缺缺，她一脸淡然，明显在想些别的事情，浑然不顾老爷子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见没人指责景晨，甚至连老爷子都没开口，景晁怒气丛生，他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起来，大步冲到景晨跟前，作势就想拎着她的衣领让她站起身。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景晨的衣领，就迎上了一双满是骇人的冷漠的眼眸。Helena看着面前这个怒火化为实质的男人，懒懒地开口：“你说是景晨绑架了你的妻儿，有什么证据吗？”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景晁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砸了个红痕出来，而砸了他的杯子此刻正落在景晨面前的地毯上。
　　景晨的神色不变，只是弯腰捡起自己刚刚扔的杯子，语气平淡地提醒：“景晁，她是我的妻子。慎言。”
　　景晨曾经刚入作战队伍时，做的就是狙击手。她说砸额头，就没有砸到鼻梁的道理。但如果下次动手她不是扔杯子呢？想到这里，景晁的脸色越发难看，内里还带着明显的后怕。
　　哪里想到景晁竟然蠢到说这种话引得景晨动手，景济看着他不成器的样子，侧过身不看了。倒是景安，她抽了几张纸巾出来，递给景晁，一边帮他将头发上的水滴擦拭干净，一边做着和事佬：“问筝你也别怪小晁，他也是着急。”
　　“着急就能口不择言乱说话吗？”景昙讽刺开口，一点面子都不给大姑姑，“大姑姑还真是‘关爱’‘小’晁呢。”
　　庄亦清凝眉，瞪了眼景昙，呛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他妈屎盆子扣我姐姐头上了，还不让我说话？不就是欺负我姐话少吗？一个两个都是什么心思，真当我们不知道呢是吗？还是说，你们以为我们姐妹好欺负？”景昙不管不顾全力开麦，比起上次视频时面色更要刻薄，“庄亦清，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
　　Helena将这样的景昙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戳了戳景晨的腰。
　　景晨明白她的意思，挑了下眉。
　　两个人的举动如何能够逃得过景老爷子的眼睛，他深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
　　“采琴，都是一家人说话不要那么刻薄。”卫嘉优再一次在景昙都骂完了才开口。
　　景昙冷哼：“一家人？一家人至于一声不吭把我姐的董事长给撸下来？根本也没把我俩当回事啊，这哪里像个家了？”
　　“景昙！”景济冷声开口喝止小女儿。
　　景济在她们的生命中并不怎么出现，为此景昙根本不惧怕他，她脖子一梗就要反驳。偏偏这时候景晨转过了头，淡淡地觑着她。
　　爸爸的话可以不听，妈妈的话稍微可以反驳，但是姐姐的话必须遵从，景昙立刻抿唇噤声。
　　“小晁，你说你妻儿失踪和问筝有关，你有证据吗？”景安询问。
　　“还要什么证据啊，最近家里闹得这么大不就因为景氏的董事长景晨大小姐被换下来了吗？不说我老婆孩子失踪，就是我被强制转业也和她逃不了关系！”景晁怒火不熄，声音似带刺一般，矛头直指景晨。
　　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污蔑。
　　景晨才懒得管污蔑，她翘起腿与Helena贴在一起，身子完全靠在沙发背上不发一言，可神态已经写满了蔑视。
　　没人能够压得住景晨了，哪怕是老爷子也压不住眼前这个低调了数十年，听话了数十年的景晨了。
　　这是大家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景晁站在原地，怒目圆睁，他额头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异常明显。不住起伏的胸膛展露了他当下的心境不稳，景安站在他的身后，眉头紧锁，不住地舒缓着他的情绪。
　　偌大病房内，竟然只有医疗仪器的声响与景晁的呼吸声。
　　场面有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了一样，突然，景晁笑了起来，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手机，找到相册，点开视频，将屏幕展现在景晨的眼前，他冷然说道：“我老婆好好的呆在家里，怎么可能带着孩子突然上了陌生人的车，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根本不是陌生人。景家上下只有你和我有矛盾和冲突，不是你还能是谁？”
　　视频上的女人抱着孩子，在两个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地下车库，上了一台保姆车。
　　景晨的神色依旧冷淡，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拨开面前的手机，她抬眸望向景晁，笑着反问：“车子的主人查了吗？二嫂的通话记录找了吗？一切都指向我？所以你才觉得是我绑架了你的二嫂和小知？”
　　听到景晨这么问，景晁的神情讷讷，有瞬间的慌乱露了出来。见此，庄亦清上前半步，凝眉问道：“哥，你手里还有证据吗？不会只有这么一个视频吧？这证明不了什么的。”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口空白牙的指控，就算景晨想承认都站不住脚。更别提身后还有个随时可能会咬人的景昙在严阵以待了。
　　“除了她能有谁！能有谁啊！都一个礼拜了，万一不是她，为什么不联系我啊，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让我怎么办啊……”景晁的怒火在看到景晨过分平静的面容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是真的担忧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安危。
　　什么景氏也好，景家也好，要是没有了妻子老婆，他就算成爷爷那样的人物又有什么意思。何况，如今他只是冒了个头就被景晨彻底地打了下去，哪里还有余地继续和她争啊！
　　他不要那些了，他现在只想求一个平安。
　　要真的不是景晨干的，还能是谁。
　　总不能……
　　目光落在坐在景晨身侧神情淡然的女人身上，景晁的神色愈发狰狞，他抬手指着景晨和Helena，犹疑地怒道：“是你？是你对不对！的确不是景晨干的，但却是你，是你是不是！？”
　　眼见景晁都快癫狂了，景晨叹了口气，无奈的目光瞥向Helena。
　　众人看着景晁指责起Helena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景晁病急乱投医还是说Helena无辜受累，正当景昙要开口。
　　窗外乌云陡然变得愈发厚重，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唯有病房内的灯光泄出一丝光亮来。
　　Helena撇了下嘴，她翘起腿，神情懒散，耸了下肩膀，淡淡地回道：“是我，怎样？”


第140章 
　　【Lojjip加更】“我会搬离景家。”
　　139.
　　能将人悄无声息地从景家的层层安保中带走，自然不会是一般人。景晁一直以为这样做的是和他有利益冲突的景晨，却没想到是这个褐色长发的女人。
　　Helena的这话一出口，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份安静与之前的那份让人压抑的沉默不同，反而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哪有绑架的人这么直截了当承认自己罪行的啊！
　　景安担忧的神情变得惊愕，就连一直不关注这场闹剧的卫嘉优都转过了头，先是看了看Helena后才将目光落在老爷子的身上。
　　“嫂子说想要去海岛度假，远离乌烟瘴气的申城，恰好我的表弟有个私人岛屿，要比庄亦清的海岛更加私/密和温暖些。身为‘家人’我当然要满足她这个要求。”Helena神色坦然，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甚至在提及家人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音量，“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这个家人满足了嫂子的需求，让*她带着孩子去度假。而你这个身为堂哥的家人做什么呢？
　　狡辩，明晃晃的狡辩。
　　景晁哪里能忍，他一副要将Helena吃了的神情，疾步就要来到她跟前，然而与之前一样，还没走到沙发前，就被景晨拦了下来。她这次没有拿杯子砸他，反而是站起了身。
　　景晨的身高丝毫不逊于景晁，她冷着脸与堂哥面对面，寸步不让。
　　“问筝！她做了什么你没听见吗？还是说本身就是你指使的？”景晁声音急促，势必要让Helena说出他妻儿的下落。
　　大家都知道景晨是什么样的人，也隐约能够猜到Helena和景晨之间的关系以利益为重，现在景晁的疑问就是大家的疑问。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着景晨，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她的答案。
　　景晨长而卷的睫毛一颤一颤，完美的眼妆将她的那份冷淡掩住了两分，带来恰到好处的清冷。她望着面前的哥哥，淡淡开口：“她是我的妻子，她做与我做没有分别。更何况，只不过是亲人间的帮忙罢了，晁哥何必如此激动？要感谢的话，把包机还有岛上安保人员的费用结算就可以，我稍后给你发送账单。”
　　“景晨，你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景晁这次终于抓到了景晨的领子，他冲着她怒吼道，“说，她们在哪？”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Helena都说只是带嫂子和侄子去玩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嫂子就是不想理你所以才不联系你。”景昙开口，而Helena则是起身拨开了景晁的手。
　　景晁怒极反笑，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怒道：“差不多得了？我他妈老婆孩子被她们绑走了，还让我差不多得了？你有没有点道理讲啊？”
　　“这世道需要道理吗？”景昙讽刺回道，目光却在景晁和他身后远处病床上的爷爷流连，“我姐什么错没有，不还要给你让位吗？连自己老婆孩子都顾不好的废物。”
　　“采琴！”卫嘉优再度开口喝止。
　　“妈，你总让我闭嘴干嘛？这个家早在你们决定抛下我姐开始，就已经散了，回不去了。粉饰太平也没有用，就让景晁照顾老爷子好了。反正我看老爷子也更喜欢……”
　　“景昙。”景晨注意到老爷子的血压已经不对了，她连忙开口打断景昙的话。
　　景昙的话无疑是将这个家的遮羞布给扯了出来，而接下来Helena的开口更是给了老爷子沉重的打击。
　　“带嫂子和侄子出去玩是我的想法，你们有资格质疑我吗？”Helena站起身，脸上带着绝对完美的微笑，缓缓开口，“我和景晨的结合，不仅仅是她和我个人的婚姻，更是景家与R国Oeris家、港城卫家的联姻。景家贸然将她换下，也使我的利益受到了损害。我有权代表我背后的家族，对此发出我的质疑和判断。不妨告诉大家，若是景氏与精达等景晨所持股企业更换负责人，我的质疑将不止于此，我身后的家族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同时，Oeris家族丝毫不介意让景晨与我一同回R国，担任重要职务。”
　　原来质疑这个词还能这么用的？一同回R国，那不就彻底离开了景家？有钱真好啊，有钱还漂亮更好啊！
　　景昙听完这番话，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反应。她忍着自己的笑意，不发一言。
　　内斗若是变成了外患，那局面就会变得难以控制。段家的下场仍在眼前，谁都不敢保证若是没有了景晨，景家会变成什么模样。更何况，这个面笑皮不笑的Helena，声明算得上狼藉了。她可是连自己亲弟弟都能打个半死的人。
　　景济看着Helena带着笑意威胁人的模样，轻轻地瞥了眼卫嘉优。而卫嘉优好似完全没注意到景济，目光始终落在Helena拉着景晨的手上，若有所思。
　　老爷子闻言，只是轻轻地谈了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无奈又了然的神情。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走吧。”
　　众人清楚，这场想要扶持景晁上位的戏码终究是拉下了帷幕，从始至终景家都被景晨压着头打，一点余地都没给留。
　　爷爷都发话了，景昙直接转身就走了，丝毫不给这些长辈面子。而庄亦清则是看了眼大家，也追随着景昙的脚步离开了。
　　景晨有点怕这俩打起来，拉着Helena的手，冲着姑姑和爸妈点了点头，随即也要离开。
　　“问筝，明天来一趟。”老爷子在景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忽然开口。
　　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景晨点了下头。遥遥看去，果然庄亦清已经和景昙吵起来了，见此，她与Helena飞快地向那边走去。
　　眼中含着笑意，Helena看着正在拉架的景晨，她摇了摇脑袋，在电梯内站定，透过电梯壁，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庄亦清的脸上。
　　庄亦清一怔，随即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诚恳地说道：“抱歉问筝姐，我犹豫了。”
　　“没关系。”景晨温和地笑了笑，并不介意庄亦清之前的犹疑。她对庄亦清拥有极强的自信心，她坚信哪怕庄亦清不站在自己身边，也绝对不会害她，这就足够了。
　　见此，Helena嘴角的笑容缓缓地勾起，目光随意看去却发现景昙正和自己一样的神情，都注意着庄亦清的反应。她饶有兴致地瞥了眼景晨，在收到对方的笑颜后，转回了视线。
　　这家伙要是在古代，肯定非常适合造。反。
　　翌日
　　疗养院的自动门在身后合拢，景晨推着轮椅走出病房楼。景振华听见她鹿皮靴踏在石英砖上的节奏，脑海中浮现出了小女儿穿着校服跪在自己面前的景象。
　　曾经威风赫赫的景老将军，年逾八十身子骨依旧硬朗，仅有银白的头发与饱经风霜的眼眸彰显着他的曾经，可如今短短几日，他就好似突然老了下来，后背佝偻，脚也无法下地，只能被孙女推着来到花园。
　　日光打在蜿蜒的小径上，周遭悬铃木上早已经没有了枝叶，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带来阴影，落在老爷子的脸上。他转眸静静地看着身侧步伐稳健却沉默寡言的孙女，眼中也满是复杂。
　　“阿囡。”景振华动了动嘴唇，半晌后才沙哑着开口，“你怨不怨爸爸？”
　　景晨的脚步顿住，她走到老爷子的身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缓缓地蹲下了身，解释道：“爷爷，我是问筝，不是小姑姑。”她的姿态虽然很是有小辈的模样，可语气却异常的平淡，淡到让老爷子根本听不出感情来。
　　阿囡这个称呼，在景家是专属于小姑姑的。只能是小姑姑的。
　　原来是问筝啊，不是他的小阿囡。景振华意识到景旻已经离世多年了，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眸在此刻陡然变得浑浊起来，他遥遥地看向远处错落的楼群，看着被称为申城地标的电视塔，语气带着怀念：“你小姑姑是我老来子，孩子四个，就她天不怕地不怕。我那时候巴不得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可她……”
　　二叔牺牲时的岁数和小姑姑牺牲的岁数差不多，他们都没有过过自己40岁的生日。
　　想到小姑姑的离世，景晨垂眸，浓稠的郁色被压住后，才轻声道：“爷爷，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小姑姑爱重你，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养。我从来没见过她对哪个孩子那么上心，哪怕是景晃和景晁她都没有像对你和采琴那样精细，我知道她的意思。”老爷子的目光越发的浑浊，看着景晨时好似在看向景旻，“她给你留了后手，是早就担心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问筝，告诉爷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阵冷风吹过，吹动了景晨的发丝，她将毯子掖了掖，随后握住老人布满青筋的手，声音依旧轻柔，却少了几分温度：“从奶奶告诉我们不是亲生，她得知就开始布局，12岁的时候她就让我有所准备，只是那时候我不懂。”
　　12岁，那时候的景旻才多大，她竟然预想到会有今天吗？
　　她就那样的不相信她的老子？
　　老人眼眶微微泛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色：“她不相信我这个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早就预想到了我会糊涂，我是她亲爹啊！晃、晁可都是她的亲侄子，可她却只记得你，只记得…”
　　“是我哪里做的不让爷爷满意吗？”景晨站起了身，声音平静，终于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景振华眸色一滞。
　　景晨哪里做的不好吗？不，她没有一点做的不好。可她不是景家人啊，她不是。
　　“你很好。”
　　这份停滞就是最好的答案，景晨淡淡地笑了下，她直起身，再度推着轮椅，两人沿着小径缓缓前行，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悠长，可再暖烘烘的日光也驱散不了景晨心中的寒意。
　　所谓的疼爱是可以给予的，但是真正的利益却是景家人的。
　　寒风卷起枯叶，景晨抬眸看向萧瑟的天际，淡淡道：“爷爷，起风了。”
　　“老爷子，我会搬离老宅。”将老爷子重新推回房间后，景晨并没有再次踏入病房，反而是站在门口，平静地说道。
　　景振华浑浊的眼眸，终究是落下了泪来。
　　是他推开了景旻最后给他的温柔。


第141章 
　　她不会认输，也绝对不会输。
　　140.
　　景晨自探望完老爷子回到家就一句话都不说，Helena对她的情绪心知肚明，走到她跟前，递上一杯冰水。
　　没有任何防备的接过水杯，景晨饮下一口后，她才抬眸，无声地询问着Helena。
　　“最近酒喝得有些多了，都变丑了。”Helena语气淡然，好像眼前这个美貌依旧的女人真的因为近期饮酒而变得丑陋了一样。
　　变丑了？景晨轻笑出声，刚要反驳，就被Helena强势打断：“你最近心情应该不会太好，我的心情也很一般，走，和我一块找个发泄途径去。”
　　景晨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拉住了Helena递过来的手掌，与她一道离开江景一号。
　　明亮的灯光洒在擂台上，两侧各站着一个人。她们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交错重叠，空气都仿佛被她们两个周身的凛冽气质所冻结。
　　景晨站在擂台一侧，黑色训练服勾勒出她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低垂的头堪堪遮住了些许凌厉的眼神。她静静地看着地面，心底的燥郁像沉积多年的暗涌，等待一个出口。
　　她已经很久被这样的情绪所包裹了。
　　“打一架吧。”Helena将她推进来时，轻轻地落下来这么一句话。
　　常言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景晨当然不会是自取灭亡的类型，但让她爆发后的下场是无法预估的，所以Helena索性给她提供了一个宣泄的口径。
　　从队伍离开多年，哪怕健身一直没有落下，可到底她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在面对对面专业的对手时，仍旧会显露出几分力不从心，然而正因如此，她骨子里藏着的锋芒才越发的磅礴。
　　她不会认输，也绝对不会输。
　　对面的人缓缓地活动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落在不远处观战的人耳中，显得尤为骇人。她的眼神锋利极了，是和景晨截然不同的锐利与煞气，并且还带着特殊职业的果决和专注。好似对面的景晨不再是她亲近的人，而变成了她的猎物。
　　和景晨退出多年不同，她依旧保持着巅峰的状态，气息平稳，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景晨只是抬起了眼睛，目光静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浅色的瞳孔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就像是宁静的深潭。旁人或许不了解景晨的格斗风格，但作为队友的她最是清楚不过，这是景晨的怒气实质化。
　　她了解景晨，知道她现在心情不佳到一定程度，所以她不得不提起自己的心，严阵以待。
　　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同时向对方冲去。
　　“我草！”不远处的两个人也同时发出了自己的惊呼，Helena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润手肘骤然砸向景晨的面门，而景晨侧身躲开后，反手一记鞭腿扫向了沈清润的小腿。
　　“你姐打架这么凶的？”Helena知道景晨过往的从业经验，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这两个同队的人打架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时候的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景晨面前夸大自己，有多么的不自量力。
　　她踹在沈清润腿上那一脚，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怕是自己要几天下不了床。
　　莫说Helena，就是景昙她都被这两个人的武力值给吓到了。她咽了口口水，喝着面前的果汁，回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我姐火力全开。”
　　擂台下的两个人目瞪口呆，而擂台上的两个人却一门心思都在打赢对方这件事情上。沈清润先发制人，身形疾冲，手肘再度如疾风一般向着景晨的颌下横扫而来。同样的招数就是同样的应对方案，景晨侧身闪躲，右腿再次迅猛踢出，一击即中。
　　腿长的好处在此刻彰显无疑。
　　生生地受了这一腿，沈清润转身，同样以鞭腿劈向景晨伤痕累累的侧骨。
　　“砰”的一声。
　　景晨抬手格挡，过大的力度带起空气中的尘埃，她手臂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她后退半步。见此，沈清润立即步伐变动，欺身上前，不给景晨任何喘息的时间，双拳毫无收敛力道地朝着景晨的胸腹接连击打而去。
　　“打得够脏的，专挑问筝受伤的肋骨打。”恰逢此刻有人送上来了水果，景昙将果盘往Helena那边推了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Helena点头，深以为然。
　　场上的景晨迅速抬肘防守，右手反手强力地扣住沈清润的手腕，猛然一扭，试图将她反制。
　　沈清润眼神微变，果断借力翻身，身体凌空一转，左脚横扫景晨肩膀。景晨重心微晃，刹那间，她猛然低身，闪过攻击的同时双手撑地，一记扫堂腿直冲沈清润脚踝。
　　她们两个人，深谙对方的弱点和强势。景晨的下盘功夫太好，而上身弱，沈清润正好与她相反。
　　沈清润哪里想到景晨离开这么多年，基本功居然还在，她堪堪跃起，脚下错步调整重心，然而还未落地，景晨已经逼近，手掌如刀，狠狠劈向她的颈部。
　　“砰！”
　　沈清润右臂挡下，闷哼一声，手臂瞬间发麻，但她没有后退，反而趁着景晨攻势未收，膝盖骤然顶向对方的腹部。
　　景晨咬牙硬生生承受住，借着身体后倾的力道，猛然翻身，双腿夹住沈清润的手臂，试图将她摔倒在地。然而沈清润却稳住身形，双腿猛蹬地面，硬生生将她扛起，狠狠甩开。
　　景晨半空中调整姿态，翻身落地，脚尖擦过木板的瞬间，再度出击，根本不留任何气口。
　　两人拳脚相加，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这两人每一次出手都没有丝毫留情，仿佛不再是曾经的队友而是敌人一般，势必要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
　　“她俩打得好血腥啊。”不知不觉景昙已经将果盘里面的苹果吃干净了，她咧嘴摇了摇头，不愿再看。
　　再一次看到景晨硬抗下沈清润的攻击，Helena几乎可以想见景晨白皙的皮肤因此而生出的淤痕，她托着腮，看向对面的景昙，认真地思考着，问道：“我让沈清润过来陪问筝打架，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会把问筝直接打进医院去吧？
　　哪里能想到Helena居然会以为姐姐打不过沈清润，景昙摇摇头，回道：“姐姐就是太久没这样强度的格斗训练了，沈清润肯定打不过她的。”
　　太久没经历格斗训练还能打成这样，景晨过往得有多强悍？
　　“Helena，不如我们说点别的？”场上的打斗还在继续，景昙眼珠一转，聊起了其他，“你那个双女主的电视剧，是不是进展有点缓慢？”
　　和白头雕同期定下的另外一部留着冲奖的剧集，进展已经不是缓慢了，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另外一个女主的档期协调不开，加上她一直在拍摄《白头雕》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新的女主。
　　景昙一定意义上也是投资商，她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Helena狐疑地盯着她。
　　“随便问问而已。”景昙见她这神情，没有说什么，而是掏出手机，发送了条消息后，才再度抬眸，看向Helena，“我姐之前说你想见见苏晏禾，我给你约了，你看等会ok吗？”
　　双女主电视剧，苏晏禾。
　　这算盘都崩到Helena的脸上来了，她失笑，偏头看了眼场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场上的局势变化。
　　快节奏的交锋中，景晨眼神一凛，捕捉到沈清润动作间一丝破绽。她猛然侧身，避开对方袭来的勾拳，反手精准锁住沈清润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她的小腹。
　　景晨的弱点是受伤多次的肋骨，而沈清润的弱点就是她的手腕。沈清润闷哼一声，身体一晃，景晨趁势一记扫腿，将她逼退至擂台边缘。沈清润试图调整站位，然而景晨的攻势如影随形，下一秒，重拳直击沈清润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半跪在地，呼吸急促。
　　擂台四周陷入死寂，只有两人喘息声交错回荡。
　　沈清润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景晨，见到对方满头是汗，明显不如过去那般轻松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你比过去弱了太多。”
　　景晨微微喘息，眼神仍旧锐利，胸口起伏不定，直到确认沈清润没有再起攻势，她才缓缓收拳，后退一步，低声一笑：“能赢你就不算弱。”
　　沈清润轻声，站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语气不甘：“下次再试试。”
　　景晨没有说话，目送着沈清润走下擂台，心底的戾气终于被这场战斗冲散了一些。偏过头，她正好撞入了Helena的眼眸之中。
　　之前的沉郁与压抑消散不见，现在的景晨，眸色恢复了过往的沉静与平和，她望着Helena，缓缓地勾起唇角，展开笑颜。
　　发泄有用。
　　Helena心情大好，她应下了景昙的要求，又问道：“苏晏禾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她比你更受评委的喜欢，如果你想要拿奖，有她在事半功倍。”景昙眉目间满是自豪。
　　景晨没有换衣服，一下场就看到了景昙这样自豪的神情。她望着妹妹的眉眼，愣在了原地。
　　过往，小姑姑就最爱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她。
　　景昙在说谁，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你就那么满意苏晏禾？”Helena注意到景晨的神情，她勾了勾她的手，转而继续看向景昙。
　　“她是我梦想的延续。”
　　“她是我的未来。”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跨越了时空，说出了同样的话来。直叫景晨钉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景昙，神态不明。


第142章 
　　Helena是她的幸运星不是？
　　141.
　　“Helena，我发现我可能还没有阿昙了解小姑姑。”趁着景昙去接苏晏禾进来，景晨有些失落地蹲在Helena的身边，趴在她的膝盖上，低低地说着。
　　景晨刚刚和沈清润打完架，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室内的温度虽然适宜，但也不是她一直不去换衣服和洗澡所能适应的，Helena拉着景晨的手，将她推入了浴室，轻声道：“那就去问景昙，不要自己瞎想。”
　　这是正解。
　　训练服背后已经有着大片的汗，景晨眼睛一眨一眨，望着Helena的神情，她忽地歪头来了一句：“我忽然发现，你好姐啊。”
　　姐？这是什么形容词吗？
　　Helena不明白。她比景晨要小几个月呢，为什么要说她姐？是给人的感觉还是她最近保养不到位，脸上更显憔悴了？就说褐色的头发不适合她了，也不知道造型师到底在想什么。
　　看到她脸上困惑的表情，景晨微微一笑，前往浴室收拾自己。
　　留在原地的Helena愣了一会儿，随即也回到了原有的位置上，等着苏晏禾和景昙过来。
　　苏晏禾在大荧幕上的感觉和私下里反常有些大，Helena看着对面这个落落大方的女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景昙。发觉她只注意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只是偶尔将水果推到苏晏禾手边，她挑了下眉头。
　　Helena和苏晏禾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现在也就是因为景昙的引荐而见一面。合照后，Helena很是主动地多平台发出，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猜测。
　　等到景晨洗完澡出来，苏晏禾已经离开了。全程都没有超过20分钟，坐到景昙的位置上，景晨一边擦着自己湿润的发丝，一边交代着沈清润的动向：“她回邺城了。”
　　“你真的觉得景昙对苏晏禾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吗？”Helena回想起刚才两个人的举动，她还是心有疑惑。
　　“能有什么心思？难道你会觉得我小姑姑对我有别的心思吗？”景晨很是莫名，她反问。
　　身为旁观者，Helena明显是要比景晨更加清醒的，她拉进两个人的椅子，低声：“你知道移情吧。”
　　个体将自己的情感、情绪状态等转移到他人或事物上的心理现象。
　　是说景昙将自己对小姑姑的情感，转移到了苏晏禾的身上？
　　景晨和Helena都不是专业的心理学方面的人，并不能准确的说出这种状况到底是什么。但不可否认，景昙的状况好像没有看着那么完好。
　　送完苏晏禾回来，景昙一进门就看到姐姐和Helena严阵以待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低头，并没有发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拧眉，她问：“怎么了？怎么都这个眼神？”
　　“你觉不觉得你对苏晏禾的心态，特别像曾经小姑姑对我。”景晨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询问景昙。
　　景昙一怔，根本没想到姐姐上来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指控。她立刻跳脚否认：“你说什么呢！她是我的艺人，我当然要为她创造机会往上走啊。和小姑姑对你可不一样，小姑姑对咱俩好那是因为妈……”
　　因为什么？
　　景晨眉头一拧，站起了身。
　　她本就刚刚打完架没多久，周身的戾气还没有散尽。骤然靠近景昙，她顿时被恫吓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抿唇，求救的目光落在了Helena的身上。
　　Helena倒是没想到会问出来秘密，她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在景家的事情上，她只能给景晨打配合。
　　“你说妈妈，妈妈和小姑姑怎么了？”景晨有预感，景昙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份事情应该很重要。
　　景昙都快哭出来了，姐姐就一句话她就撂了，这也太没出息了。
　　“景昙，我在问你话。”景晨的声音比起刚才要冷上几分。
　　出息没有什么用，景昙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做出可怜的模样，想了又想，破罐破摔一般，回道：“你问妈妈啊！你问我干什么，我就是小时候偷听到的，也不能确认！”
　　妈妈。也确实应该和妈妈见一面。
　　回程的路上，景晨开车，她一言不发。待回到房间后，才对着Helena说道：“我发现，你总是能无意中戳中一些关键点。”
　　比如率先发觉安舒訫的失踪，比如今日无意中从景昙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意味着什么？
　　Helena是她的幸运星不是？
　　Helena扬扬眉，她的神情有点得意，说：“天赋吧。”
　　好臭屁的幸运星，因为小姑姑的事情而略有些沉闷的氛围因为Helena简单的几个字消散殆尽。
　　景晨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上前抱住Helena，埋首在她的颈间，试图从她的身上汲取更多的能量。
　　“你家这个事，我觉得还没有结束。你觉得呢？”Helena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景晨的发丝，她轻声地提醒着。
　　景晨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她知道的。
　　看似以她大获全胜而终结的乱局，实际上却只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原点。幕后的那个人始终还没有露出头来，这让景晨想找麻烦都有些师出无名。
　　“你还是人太好。”Helena忽然开口，“景昙不都给你摆好了梯子，直接爬上去。”
　　景昙摆好的梯子？景晨不自觉地回想起近些日子来景昙的咄咄逼人，她默了默，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要不是我的妻子，成为我的对手，我会很棘手。”景晨再一次感慨，Helena在很多事情上的处理，的确比她更要冷静和果决。这点在景家这些日子的内乱上，彰显无疑。
　　“谢谢你的夸奖。”Helena望着她，露出笑容来，“但我也有不擅长的，比如，我晚饭有点想吃鱼肉，你帮我剔。”
　　吃草的女演员最近开始了自己的放纵，景晨含着笑起身，来到厨房，看到冰箱内阿姨摆好的处理过的黄花鱼，回首应道：“好巧不巧，家里刚好有食材，那我就帮不会挑鱼刺的Helena女士挑一挑吧。”
　　家里，很好的词汇。
　　衬得此刻的景晨都暖和了起来。
　　包厢里漂浮着伯爵红茶的佛手柑香气，间或还能够闻到些许柠檬的气息，卫嘉优用小银匙将杯中的拉花拨弄到一边，神态自如到仿佛此刻只有一人。
　　“淮海路那套平层已经翻新好了。”她忽然抬眼，“你小时候总和你小姑姑住在那，那房子就给你吧。”
　　话音落下后，包厢温度忽然降低两度，卫嘉优起身顺手调整了墙上的中央空调，她不怕冷，但眼前的大女儿却是个怕热的人，每年夏天都会赖在老宅的空调房内。
　　景晨握紧红茶杯的手顿了顿，长久冲泡的茶叶此刻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落地窗外冬阳把宽阔的江面照成金色，她身上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妈妈，我能知道你和我小姑姑的故事吗？”景晨深呼吸，终究是抬眸，不加掩饰地询问。
　　卫嘉优没想到大女儿会如此直白，她颈间的项链微微晃动，光芒反射在景晨的眼睛上，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她20岁那年拿着津贴买的，这些年一直被她戴着。
　　“你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在怀疑什么？”浅浅地饮了口红茶，奶泡在她唇边留下白色残迹，她拿起纸巾将痕迹擦干，望着对面的大女儿。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单纯地问问妈妈，你对我小姑姑的了解有多少。”景晨不躲不避，直直地看向卫嘉优。
　　卫嘉优没有回答，反而伸手触碰景晨搭在杯上的手指，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景晨僵住。她指尖的温度传来，带着熟悉的冰冷和温软触感。
　　江面货轮鸣笛声穿透双层玻璃，景晨腕表表盘反射的光斑跳到卫嘉优的眼中。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与平日那副开朗模样截然不同，她说：“为什么忽然问起你的小姑姑和我的关系？”
　　“妈，你这个反应，我没办法不多想。”景晨情绪有些崩坏，她很怕听到些让自己掀翻认知的事情。但事实就是事实，哪怕再是惊讶，她也要接受这份事实。
　　“你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明明没有那么喜欢孩子却还是收养了你和采琴，而这中间是否和小旻有关系，是吧。”卫嘉优沉默了片刻，而后她再度端起自己的红茶杯，将杯中的红茶饮尽后，这才抬眸淡道。
　　她这样一句话落下，直接沉重地砸在了景晨的心里。她咯噔一声，深呼吸，想要再问却又想到小姑姑已经离世多年，她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吗？
　　卫嘉优递过来了一个文件袋。
　　机械式地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景晨打开，看到里面装着淮海路那套房子的产权证和钥匙，除此之外，是三份文件——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其中两份协议是卫嘉优已经签好字的，她将自己名下的景氏与精达的股份无偿转给了景晨，而另外一份纸张透着年代感，已经变得昏黄。
　　上面的甲方写着：徐志英，而乙方赫然写着：卫嘉优。
　　“这是谁？”景晨看着上面的名字，心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但她的记忆中却没有这个人。
　　卫嘉优瞥见她的神色，她目光看向外面，过了好一会儿，解释道：“你小姑姑的司机兼保姆，徐阿姨。”
　　小姑姑是在队伍中的人，按照法律她是无法持有公司的股份的。她没有将自己的股份交给家里，而是让她所信任的人持有。
　　可是这份文件？
　　景晨皱着眉头看向上面的日期。
　　徐阿姨将股份转给妈妈的日期，好巧不巧，正是她和阿昙18岁生日的时候。又是18岁？小姑姑到底留了多少后手？为什么是妈妈？小姑姑就那么相信妈妈吗？
　　“小旻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早就为你们铺好了路。”卫嘉优声音淡淡的，完全没有对女儿的关心与爱护，语气中只有对景旻的怀念。
　　这份怀念让景晨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秒，卫嘉优站起了身。
　　“你的两个哥哥是景济做主收养的，至于你们两个……”她系好大衣的纽扣，动作间有细碎的光从她的手上穿过，“是小旻希望我能够护住你们。”
　　“我是她留在景家内部的后手。”
　　玻璃门*开合间卷进寒风，望着她的背影，景晨猛地想到了5岁那年，她高烧不退，家里没有旁人，是她背着她跑了很远，找到了医院。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怎么可能呢。


第143章 
　　【后浪加更】我名下所有资产包含不动产均由卫嘉优女士继承。
　　142.
　　“我怀疑我妈和我小姑姑有点什么。”景晨和卫嘉优见面后回到家，洗过澡后，和Helena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正在收拾行李的Helena动作一顿，她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向景晨。
　　“我妈对小姑姑的语气很怀念，她还说要不是小姑姑她不会收养我们。同时，我小姑姑很信任我妈，她的股份也转给了我妈，让我妈代持。”在面对Helena时，景晨有种说不上来的坦诚，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种家族秘密告知给Helena，但是结果就是她很诚实地讲出来了这番话。
　　Helena真的很震惊，她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向同样迷茫困顿的景晨。片刻后，她忽地出声：“叫景昙过来吧。”
　　这不是景晨自己的事情，景昙有知道的权利，而且或许景昙知道的更多也说不定。
　　深夜被Helena叫过来，景昙没有半分的有迟疑。她很快就赶了过来，一进房门还不曾换鞋就看到两个人面前摆着的行李箱，她疑问出声：“你们要回A国了？”
　　回A国这是什么道理？景晨眉头一拧，反问景昙。
　　“嫁鸡随鸡，你都嫁给Helena了，她常住A国，你当然也是回A国。”景昙换完鞋后，十分自然地找到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果汁出来。
　　“你都多大年纪了，天天喝这种果汁，当心升糖。”景晨忍不住出声叮嘱。
　　景晨在意景昙喝果汁的动作，而Helena在乎的则是刚才那番话。她歪着头，看起来十分纯善的模样，道：“嫁鸡随鸡，我在你的眼里是一只鸡？”
　　景昙一怔，没想到还能这么解读的。比起自己熟悉的姐姐的怒火，眼前这位Helena看似随性平和，然而危险性实在高，她可不敢触对方的霉头，连忙解释：“哪能呢，我是说景晨在你面前是弱势的一方，按你们的说法，是个0.”
　　谁能想到有一天景晨居然会是弱势的呢？还是个0？
　　Helena偏头看去，只见到景晨并没有反驳，反而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注意到Helena的目光后，和她讲道：“我不在乎1，0什么的，你呢？”
　　“讲究那些做什么？”Helena的态度同样如此，都是女人，互相工作嘛，怎么就能让人家白打工呢。
　　看到这两个狗女女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景昙咬牙切齿。
　　“阿昙没有恋人，不会懂。”Helena杀人诛心。
　　景昙撕心裂肺。
　　但是她不敢动，姐姐还在呢，她打不过姐姐，说不过Helena，真是一个命苦的小白菜。
　　三个人笑了起来，笑过后，景晨忽然收敛了神色，她带着强势的气势，直直地盯着景昙，沉声问：“说吧，你是怎么知道妈妈和小姑姑的事情的？”
　　室内的氛围陡然因为景晨这番话变得冷凝起来，就好像窗户大开，外面的冷风彻底灌入了一样。
　　景昙抬眸，除了姐姐外，她的目光落在了Helena的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Helena好像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踏入了姐姐的生活，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姐姐低下头呢？
　　爱情吗？
　　“你为什么会喜欢问筝呢？”景昙有疑问就要问出来，她避而不答姐姐的问题，转而问Helena。
　　Helena略有惊讶，眼里闪过细碎的光，似是在思考景昙疑问的目的。转而她就坦然地接受，认真地回答：“她没有让人不喜欢的道理，漂亮、优雅、体贴、聪明、强悍、反差，我能从她的身上体会到很多很多的新鲜感。”
　　新鲜感，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形容词。很符合一贯对Helena的印象，Helena有着自己非常强势的一面，但更多的时候，她对什么都淡淡的，就好像提不起兴趣来一样。
　　现在，她说景晨能够让她保持新鲜感。
　　那这份新鲜感被时间磨灭了呢？
　　“你倒不用如此担心你的姐姐，她绝不是能够忍气吞声的类型，若是有那么一天，我对她失去了兴趣，以她的个性要么让我重燃兴趣，要么让我彻底失去对所有事情的兴趣。这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你要知道。”Helena不等景昙再度开口，提前为她的疑虑找好了答案。
　　不错，景晨不是个会受欺负的类型。
　　哪怕她如今看着相对弱势了些，但这对于景晨来说，不过是面对亲近的人常有的状态。
　　谁能想到看似清冷强硬的景晨，在亲密的人面前更多的是一种平和依赖呢。
　　“你之前看不上卓舒清，可现如今，你是否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和卓舒清一样了呢？”景昙的问题依旧犀利。
　　用卓舒清来形容现在的状态，当真是恰当又不恰当极了。Helena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微微偏头，看到景晨非常自在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根本不在意她们的谈话一样。
　　见此，她发出一声笑来，嘴巴发出一声“啧”的声响。这动静引来景晨的目光，她抬起了手，示意景晨把她拉起来。
　　景晨没有拒绝的道理。
　　“景晨不会是赵壹笙那样的疯子，她有分寸且正派，我永远不会沦落到卓舒清的地步，为了她的妻子到处奔走，甚至求到最看不上的人的头上。”Helena微微一笑，再度回答了景昙。
　　她当然和卓舒清是不同的，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始终都在她的手里。自然，景晨也远非赵壹笙所能比拟。
　　姐姐对人性的把握远超一般人，景昙将Helena眼中的自得收入眼中，继而就看到了景晨神情中的淡然。她知道Helena想要什么，也愿意给，那作为妹妹，她没有任何质疑的权利。
　　因此，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后，淡淡地回道：“10岁那年，我从学校逃课回家，听到妈妈警告爸爸，他们之间是利益关系，就要一直保持着利益关系，演戏可以但不要越过边界。妈妈还在质问爸爸，为什么要让小姑姑去那么危险的队伍，说要是小姑姑有危险，她会追究到底。”
　　还真是直截了当的真相，饶是景晨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景昙这样的直白搞得有些猝不及防，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咳嗽了起来。
　　Helena和景昙连忙来到她的身后，替她顺着气。
　　景晨的神色晦暗不明，仔细看去远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她垂眸想了想，忽地起身，拿起妈妈给她的文件袋，找出了里面的房产证和钥匙。
　　“走，去看看。”景晨回身，直接对着二人说道。
　　没有犹豫，三人驾车往淮海路驶去。
　　淮海路的房子是小姑姑自己的私产，当年小姑姑牺牲后，家里人谁都没有提及这房子的归属。现在看来，应当是给了妈妈，要不然也不会今天流到她的手中。
　　天空突然飘下了雪花，申城的雪和邺城截然不同，带着浓稠的湿，落在地上不久就氤氲一片，看起来万分的潮腻。
　　不管衣衫上的雪粒，景晨打开房门。
　　妈妈说是重新装修过了，但布局分明与小姑姑在世时别无二致，只不过墙面和地面的颜色做了处理，家具也换了一部分。站在原地，景晨依旧能够看到那间半开放的厨房，依稀能够想起每当自己和小姑姑休假，景昙在那里忙碌的身影。
　　意识到景晨情绪的低落，Helena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去卧室。”景晨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她拉着Helena，两个人向着小姑姑的卧室走去。
　　推开房门，果然如同她想的那般，妈妈并没有动小姑姑的卧室。一切还保留着原样，甚至就连床单和被罩，都是小姑姑所喜欢的面料与颜色。
　　目光快速地从室内扫过，景晨注意到了床边一直被她以为是床头柜的柜子。走上前，她屈指敲了敲，金属沉闷的声响响起。她蹙眉转头，看到Helena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是抽屉式保险箱，如果我没记错是R国的厂商，你试试你的指纹。”
　　景晨听从她的话，将自己的拇指按了上去。
　　报错。
　　景昙从后面也按上了自己的拇指。
　　依旧报错。
　　难道不是？
　　姐妹两个陷入了沉思，都在思考着是否有任何遗漏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Helena已经蹲的有些累，她坐在了地上，视线被降低后，她注意到了柜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俯身将东西拿出来，她狐疑地看着景晨。
　　是景晨在队伍中的姓名牌。
　　室内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尘埃，却留了一个姓名牌。景晨知道，这是妈妈给她的提示，她想了想，输入了自己在队伍中的编号。
　　保险柜打开。
　　保险柜的东西并不多，景晨先是拿出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景昙同样坐了下来，接过照片来看。照片上的两个女人，都是她们所熟悉的人——妈妈和小姑姑。她们面容年轻，穿着同款的羊绒大衣，站在外滩。妈妈笑得明媚灿烂，靠在小姑姑的身上，而小姑姑则是弯着眉眼看向妈妈。
　　老天奶。
　　三人深呼吸，都有些不可置信。再看向保险柜内，是两封信和一份文件。
　　没有打开信，景晨率先展开了那份文件。
　　文件因为多年过去，纸张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写着：遗嘱。
　　我名下所有资产包含不动产均由卫嘉优女士继承。
　　正式的遗嘱文件上只透露出这么一条信息，家中其他人根本不曾被提及。包括景晨和景昙两姐妹，均不曾出现在遗嘱的文件上。
　　Helena注意着景晨的情绪变化，发觉她的神色异常的平静，就连景昙都平静得不正常。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好。
　　这件事情稍微有点超乎了她的想象，但姐妹两个好像并不意外。
　　景晨缓缓地打开了其中一封已经拆封的信件，她一目十行，很快就看清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坐在景晨身边的Helena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她对手写汉字的理解实在有限，隐约中只能看明白其中几个字。
　　“是我对不起你……”
　　景昙接过信，仔细地看着，而景晨则是将另外一封还没有拆开的信拿在手上。这信的封皮她十分熟悉，这是队伍内作战前书写遗书的材质。
　　窗外的风雪突然变得温柔，多年未拆封的信在她颤抖的指间展开，掉落出夹在其中的两枚女士戒指。
　　Helena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看向景晨。


第144章 
　　【后浪加更2】如果不是我命大，和Helena注册的当天就死在了景家人的算计里面了
　　143.
　　PD国际机场
　　景晨的手将Helena身上的大衣领口的褶皱抹平，两个人身后不远处凝聚着一群面色兴奋的人们，她们举起手机和相机，不住地拍摄着。
　　清晨的薄雾令周遭都凝着湿冷的气息，景晨面上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偏光眼镜反射着航班信息屏幕的光芒。她有些迟疑，开口问道：“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吗？”
　　《白头雕》的拍摄接近尾声，景晨原定是要和她一起前往北非的，可现在家里的事情明显超出了她的想象，Helena提议自己前往，不让景晨跟着。
　　“你家里的事情搞定了再来。”Helena的声音非常平静，她并不认为这时候的分开有什么不对，甚至说，她觉得景晨跟着她去北非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你在剧组对我的帮助十分有限，倒不如留在申城坐镇。”
　　“你还真是理智得过分。”景晨本还想深情演绎一番，可听到Helena这么说，声音就好像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只得无奈地叹息，看着对面这个一点都不浪漫的人。
　　“彼此彼此。”Helena并不认为理智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相反要不是两个人足够理智也走不到今天。
　　两个人说话间，景昙派给Helena的工作人员们已经托运好，是时候安检了。
　　“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一切，不要焦虑好吗？大不了和我一起来欧洲好了。”Helena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两个人的婚戒，她抚摸着景晨的面颊，柔了柔语气，宽慰道。
　　景晨妈妈和小姑姑的关系，现在就像是笼罩在真相上面的浓雾一般，让人根本无法去窥伺内里真实的情况。景晨的性子事事都要做到最好，Helena觉得她一定会陷入负面的情绪之中。
　　抓住Helena抚摸自己面颊的手，景晨咬着牙，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Helena的手，她垂着眸，静静地看着她被自己握入掌心的Helena的手掌。
　　“我会尽快在3月……”
　　“住口。”Helena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了景晨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不要给自己设置deadline，有这个日期在你就会焦虑。顺其自然就好，事实上，我们之间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或许也更有好处呢？”
　　至今为止两个人都还没有正式说过在一起的事情，但以双方融入对方生活的程度而言，倒也能算得上情真意切了。景晨叹了口气，明白Helena始终都有顾虑存在，她点了点头，试图给自己放松压力。
　　工作人员开始无声地催促Helena，不愿难为打工人，景晨张开双臂，与Helena拥抱后，便松开了她，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锯嘴的葫芦，你不对我说点什么？”Helena明显对景晨这样一言不发的状态感到不满，她皱着眉，嗔道。
　　见到这样的灵动而鲜活的Helena，景晨这几天压抑的心情有所好转，她笑了笑，回道：“你的香水味道我很喜欢，所以我留下来了。”
　　留下你的味道，算不算也是不舍的一种呢？
　　不会说甜言蜜语的景晨，以这样一种别扭的方式诉说着自己的情愫。
　　Helena听懂了。
　　她一把拽住了就要离开的景晨的手腕，将她再度拥入怀中。呼吸打在她的颈部，带来了战栗，她笑着看着景晨皮肤上起来的鸡皮疙瘩，轻轻地说道：“我很期待下次和你再见。”
　　这是什么陌生又别扭的语句？景晨凝眉，想要再问，可刚才那个还在她怀中的女人已经如风一样走进了安检区。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而后才转身。穿过一个又一个看着十分激动的女生的相机，她很快踏上了返回陆家嘴的路。
　　卫嘉优率先发起了谈话的邀请。
　　景晨和景昙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姐妹两个人先后从公司返回父母的家，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两个人换了鞋子，一前一后踏入餐厅。
　　暖黄色的吊灯高悬于天花板，洒下柔和且暖煦的光芒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之中，毫无外面的阴冷潮湿。墙壁上挂着几幅景晨根本看不出好坏的画作，目光一闪而过，并未驻足。
　　餐桌是用上好的胡桃木制成，纹理清晰自然，泛着温润的光泽，与配套的皮质座椅相得益彰，让人一坐下就感受到舒适与安心。
　　餐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餐具，餐盘边缘镶嵌着细腻的金边，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这样有腔调的事情，是妈妈一贯喜爱的。盘中的菜肴精心摆盘，色香味俱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姐妹俩却无心欣赏。
　　景晨和景昙分坐在景济和卫嘉优的对面，景晨是一贯冷淡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来，而景昙则是少见的沉下了脸色，审视的目光落在了父母的脸上。
　　“喝汤吗？”景济打破了女人间的沉默，他虽是疑问，却仍是将盛好的汤先后递给了景晨和景昙，根本没有管身侧的妻子。
　　“谢谢爸爸。”景晨道谢。
　　景昙将妈妈冷淡的神情收入眼中，她没有姐姐那样的沉稳，当下就摔了汤匙，作势就要问出口，可话还没落下，就被姐姐强势按住，不让她说。
　　“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卫嘉优淡淡地瞥了眼姐妹两个，声音是从未听过的冷漠。
　　景昙还是第一次见到妈妈这样，她悻悻地垂首，莫名感到了些许委屈。
　　明明和她们没什么关系啊，干嘛要对她们撒气。
　　眼瞅着景昙的眼睛都已经开始泛红，泪珠也凝结了起来，卫嘉优无奈叹息，她抽出纸来，递给景昙，颇为无力地开口说道：“小采琴，你在委屈什么呀？”
　　“妈妈你好凶啊。比姐姐还凶。”景昙本来只是觉得有点委屈，现在卫嘉优问出口，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一遍擦着眼泪一遍控诉，“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干嘛凶我们啊。”
　　听到小女儿的控诉，卫嘉优很是惊讶，她眼睛瞪大，先是看了眼景济，发觉这个老不死的根本装听不见，而后再看看景晨，只看到景晨也很是无奈地抽纸递给妹妹。
　　“妈妈掌管景氏的时候，比这凶多了。”景晨这宽慰还不如不说，“这是她性格，没有凶你。”
　　卫嘉优面上摆出了骇人的笑容来，她也顾不得什么事情都放到饭后说了，索性摊开来讲，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们过来。”
　　景晨和景昙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卫嘉优想要继续话题的时候，景晨骤然开口，她看向景济问：“爸爸，你们不反对我和Helena，是因为我不是景家人，还是因为…”言语中她的视线不自主地落在了卫嘉优的身上。
　　“哪个瘪三说你不是景家人了？”景济看着温文尔雅的，可一开口属于申城老男人的那股味儿怎么也藏不住，“你不是景家人，那我是什么？你和Helena怎么了嘛，又不伤天也不害理，为什么要反对？你以为我和你妈妈是老顽固嘛？”
　　“爸，我们已经知道妈妈和小姑姑的事情。”景晨眼见爸爸还在装，直接挑明。
　　景济有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地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继续道：“你妈和小姑姑的事情知道就知道咯，她们怎么样完全不影响你和Helena的呀。”
　　“所以爸爸早就知道妈妈和小姑姑的事情，是吗？”景晨目光锐利，试图从景济的口中找出真正的答案来。
　　事关死去的妹妹，景济也有些拿不准，他回首看向卫嘉优，发觉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这边，想了想措辞，也就开口解释了起来：“你小姑姑出生时爷爷奶奶工作忙，很多时候都是我在照顾她。她很依赖我这个大哥，任何心事都会和我讲。”
　　也就是，爸爸知道小姑姑的所有事情。
　　“那为什么……”景昙在一侧插嘴，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妈妈会和爸爸结婚。
　　“我们那个年代和你们这个年代不一样，景济不喜欢人类，而我懦弱却还不想离你小姑姑太远，我们演技都还不错，所以有了今日。就这么简单。”卫嘉优受不了这样磨磨唧唧还压抑的氛围，直接给出结论，“问筝，你不是会抓着过去不放的人，说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的确，长辈们的情感纠结根本不是景晨所能插手的，她也无意去打扰小姑姑的万年安宁。
　　她认真地看向景济，问道：“爸爸，你是当时的主管军官，我想要知道，小姑姑的牺牲还有司羽的叛变，是否和景家有关系。”
　　当年小姑姑的牺牲和司羽的叛变脱不开关系，景晨想要查，却被强势地压了下来，哪怕她找到爷爷，所得到的答案也是让她息事宁人。她一开始以为是爷爷为了景家和司马家的安定才这样做，但现在景家内斗已经掀开，她开始怀疑是否是那个人出手才导致的小姑姑的牺牲。
　　景济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他明白景晨在怀疑什么，很是坚决地否认：“司羽叛变是因为受不住对方的折磨，当年不彻查也是为了保留一份司马家的体面。和景家绝无任何的关系，景家人迂腐、冷漠，但绝对不会伤害自家人的事情。”
　　听到这里，景晨冷笑一声，随着她的冷笑声发出。一侧的景昙和卫嘉优双双抱起了胳膊，冷眼看着面前的景济。
　　“爸爸，如果不是我命大，和Helena注册的当天，我应该就死在了景家人的算计里面了。”
　　“还是说，你心里，我也根本不是景家人？”


第145章 
　　Helena的声音裹挟着北非的风，轻柔地送了景晨的耳中
　　144.
　　好好的一顿饭因为一句话而不欢而散，女儿们已经知道真相，卫嘉优根本装都不装，拿起自己的大衣，就和景晨和景昙一起下了楼，丝毫不管景济的反应。
　　上了车，景昙在前面开车，景晨和卫嘉优坐在后面。
　　“妈，你这是离家出走了吗？”景昙设置着导航，瞥了眼后座的妈妈，问道，“去哪？去我那还是我姐那？”
　　“你老婆呢？”卫嘉优没有回答，而是问起了景晨Helena的行踪。
　　“她那个电视剧还没有拍完，去北非了。”景晨乖巧地回答，模样与过往别无二致，丝毫没有被母亲和小姑姑当年的事情所影响。
　　卫嘉优点了点头，想了一会，这才和景昙说道：“你家里有人吗？没人妈妈去住两天。”
　　“好啊。”景昙没有拒绝的可能，事实上，她十分想要知道妈妈和小姑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Helena身边带了保镖吗？你安排人手了吗？”卫嘉优再度开口，依旧是询问Helena的情况。
　　景晨觉得有些莫名，她回道：“安排了，小唐和小关都跟着她呢。妈，你好像很在意Helena的安危。”
　　景昙开车的速度并不快，可在过分静谧的车厢内，就显得十分迅速。景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窥得一丝真相。
　　然而，在情绪的内敛上，卫嘉优远比景晨还要优秀。她不想说的事情，什么人都无法撬开她的嘴。
　　“你的资产转移快完成了，要是这时候Helena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觉得你转移资产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我不能每次都给你打掩护。”卫嘉优并没有和景晨卖关子的念头，她侧过身，直视着景晨，“问筝，我并不能理解你选择Helena的缘由，但事已至此，我想问你，你把鸡蛋都放到Helena的篮子里面，不怕鸡飞蛋打吗？”
　　没错，澳洲的纪殷还有新加坡的安舒訫，都只是景晨的幌子。实际上她全部的资产都转移到了R国，依托着Helena的身份和背景。要不是卫嘉优强势截停了新加坡的进程，转移了一众人的注意力，以为她们分属两端，恐怕她的小动作早就被人发现了。
　　不管是景昙也好还是庄亦清，都没能理解她选择Helena的缘由，只以为她纯粹是见色起意，实现了自己小小的任性。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景晨的计划。
　　从一开始，她选定的就是中立的R国。
　　如果Helena不是R国的国籍，她才是真的要苦恼和困扰。
　　“妈妈，Helena不会站到我的对立面的，而且，她很强。”景晨很是自信地露出了笑容，这份笑容透过后视镜落入了景昙的眼中，让她不自觉踩了下油门。
　　卫嘉优看着从容而强大却十分信赖Helena的大女儿，不知怎的，就好像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小旻当年看向她的风姿。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片刻后，她才回过神，又道：“感情很忌讳这种利用的，你有和Helena讲明吗？日后她知道真相会不会生气？那么强势的女人，你也不怕割手。”
　　讲明了吗？景晨也不确定，但那次Helena和纪殷说话的时候，好似很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没有回答妈妈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外面。
　　永远精致而时尚的申城街道，哪怕深处早春依旧不伐弄潮儿要风度不要温度，她们肆意挥洒着自己的青春与靓丽，这才让申城形成了如今的风景。
　　因为有人类，才有城市。
　　主次矛盾永远要鲜明。
　　“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去和Helena说清楚的，虽然我觉得她应该早就知道，并且不介意。但我，会去和她说清楚的。她不会伤害我的，不会的。”景晨最终是落下一句。
　　她不住地重复着要和Helena说清楚。
　　卫嘉优看她这幅模样，就已经明白她的傻女儿陷入了爱河。无奈地笑了笑，抬眸间注意到了在前面开车的景昙。
　　最让人担心的老三找到了老婆，老四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年没个动静？不会和景济那个死人一样，根本不喜欢人类吧？
　　卫嘉优凝眉，沉默地看着前方的景昙，不住地深思。
　　景晨注意到妈妈的神情，她抿了抿唇，开始为妹妹默哀。要知道每次妈妈露出这种神情，大哥和二哥都逃不掉被念死，看起来现在要倒霉的人成了阿昙了。
　　幸亏没有邀请妈妈来自己家住，幸亏幸亏。
　　侥幸逃脱的景晨回到了自己和Helena的家，打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室内，分明仍旧是熟悉的陈设和布局，可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安静得过分。
　　打开一侧的音响，随意地放着Helena喜欢的女歌手的歌，景晨学着Helena的模样，赤着脚踩着地毯，最终摔倒在了沙发上。
　　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就这样睁着眼睛。
　　立春后的申城深夜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细密的雨丝打在落地窗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景晨微微抬起眸，她的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了雨丝之上。
　　光明与昏暗同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她的目光一时凝聚在雨丝上一时又透过雨丝看向对面明亮的大厦。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没有开灯的室内骤然被手机屏幕点亮，就好似来电的这个人将属于自己的光芒送给了景晨一样。
　　“在干嘛？”Helena的声音裹挟着北非的风，轻柔地送了景晨的耳中。
　　听到熟悉的声音，景晨扯过沙发上Helena常盖的羊绒毯，盖在身上后，回道：“刚和妈妈吃完饭没多久，在家里发呆。”
　　忙忙碌碌的快一辈子的景总，现在居然在发呆。Helena想到那个画面，轻笑出声，她低低的笑容透过听筒显得是那样的性感而动人。
　　“要不要换成视频？”景晨心里有些痒，她提议道。
　　Helena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举起了手机，切换成视频。
　　透过网线，分开不久的两个人再度见面。景晨的背景仍是熟悉的江景一号，她的身上盖着羊绒毯，不知是因为夜色还是因为她的存在，现在的景晨眉眼十分柔和，与平日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完全不同，反而显得无害了起来。而远在北非的Helena的背景却是全新的，她身后的柏柏尔纹样壁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
　　景晨变得无害，她又何尝不是。
　　“申城下雨了？”Helena注意到了背后落地窗上细密的雨丝，疑问出声的同时，回首看向身后的天色，是肉眼所及的炎热。
　　“嗯，我回来那时候还没有下雨。”景晨点头，想了想问道，“你那边昼夜温差大一些，注意保暖。”
　　“知道。Jocelyn安排了人过来。”Helena也不是第一年在外拍戏，对于这样的嘱咐听了许多许多，然而在景晨的口中听到，还是不免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你说刚刚和阿姨吃完饭？”
　　“嗯。我问了我爸当年小姑姑的死有没有景家人参与。”景晨毫无隐瞒，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想到如今的局面还有过往的太平，就觉得讽刺。
　　Helena一时也想不到应该如何开口，她的家族实在不具有任何普遍性，没办法给景晨任何帮助。
　　二人陷入了沉默，就在Helena受不住这个闷热的天气打开了风扇时，景晨也动了动，她注意到阿昙的画作下面还有很大的空间，或许可以掏个壁炉出来。
　　“说起来，我发现你好像没有怀疑过你妈妈。”Helena喝着冰水，继续询问。问话间有风透过露台的栏杆，吹入了室内，带来了阵阵热意，她起身将窗户彻底关上，垂眸看着那方的景晨。
　　“也不是完全没怀疑，只是她没有针对我的缘由。把我弄下去，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的啊。”景晨注意着Helena身后的雕花栏杆，目光又不自主地看向外面。霓虹在雨中已经晕成了彩色的雾霭，景晨抬起指尖缓缓地勾勒着新月的形状，“她不算是十分称职的妈妈，但在小姑姑离世后，的确是她护住了我们。我能感受到的。”
　　听筒里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撒哈拉的砂砾正在穿越七小时时差。透过这份细碎的声响，景晨听到Helena这样问道：“阿姨是个什么样的人？”
　　“面冷心热吧。她其实蛮关心我们的，虽然小时候确实不太能在家中见到她，但她*那时候执掌景氏，确实十分忙碌。”事实上在景晨小时候，她对亲人的印象都十分模糊，她只记得小姑姑的好。
　　“但真正让我放下戒心的是，景晁转业消息出来后，她和爸爸强势把爷爷送进了疗养院。”景晨静静地看着将手机放到一侧，自己在摆弄花枝的Helena，目光是她所没有意识到的柔和，“要是爷爷还能联系外界，或许景晁的事情还不会进展这么顺利。她在背后，帮了我很多。”
　　虽然妈妈没有说，但景晨能够感受得到。
　　她是小姑姑的孩子，又何尝不是妈妈的孩子。
　　远在北非的Helena就这样看着景晨，傍晚的风掀起她薄荷绿的纱丽下摆，她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妻子，终是柔声地回道：“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
　　她的安慰透过一片大陆，直直地传入了远在申城的景晨心中。手机屏幕在昏暗室内泛着幽蓝的光，网线如同实质般连接着两个大陆的心跳。
　　雨丝与砂砾在时差中逆向飞舞，申城家中的落地窗与北非古城的窗户同时映出二人模糊的轮廓。
　　她们在大陆的两侧互为倒影，如同月亮牵引着潮汐。
　　“你该睡了，问筝。”
　　“晚安，Helena。拍戏要注意身体。”
　　“好，晚安。”


第146章 
　　新加坡见
　　145.
　　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蛛网般的光影，景晨的胸针在过分明亮的灯光下闪过寒光。觥筹交错的场合更是让景晨觉得厌烦，她少见地表露了自己不耐的情绪，动了动脚。
　　哪怕穿惯了的高跟鞋，穿起来仍旧是不舒服的。她手上还拿着摆设的香槟，轻轻晃动着，气泡在杯中渐渐升腾，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更显百无聊赖。
　　目光在厅内的人身上随意地游移，眼神是过分明显的漫不经心。她的嘴角微微下垂，不耐烦几乎不加掩饰。
　　能来参加景家老爷子90大寿宴会的人哪里有笨蛋，大家都知晓不久前景家内斗的情况，也都十分明白，景晨早已经牢牢站稳了景家话事人的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他们妄图来到景晨身边，然而脚步刚刚要动，就被景昙与安舒訫给强势拦了下来，知道这二人也是远处的景董的亲信，他们冲着她们笑着、寒暄着、恭维着，让人越发不耐的话语此起彼伏。
　　满是噪音。
　　今天景晨穿了裙装，也因此她并没有戴表，眼下她想要知道Helena那边是什么时间都做不到。想到这，她本来就不算好看的脸色越发难看，一侧的庄亦清注意到她的状况，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跟前。
　　看到来人，景晨的眼神有瞬间的柔和，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甚至眉头也皱了起来。
　　“问筝姐。”庄亦清轻声道，“现在是19：51分。”
　　还不到晚上八点，Helena那边下午。
　　景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杯壁，没有做美甲更加没有指甲的手指，敲在杯壁上发出闷响，庄亦清见她这样。深呼吸了一下，再度说道：“不需要顾及我，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亦清……”景晨欲言又止，但碍于现在场面上还有很多人注意着这边，她只能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你不对我出手，她是不会相信的。你总不会害我的，不是吗？”庄亦清抬眸，坚定地看向景晨，这个从来恣意洒脱的妹妹，很早就堪破了真相，这种时候，她仍旧是选择了她，“问筝，是我最先选择你的，一切都是由我而起，也理应在我这里结束。你不该因我而有半分的犹豫才对。”
　　当景昙与安舒訫应付完其他人的时候，回首就看到景晨和庄亦清面色不善地分立两边。二人神色微变，不一会就来到了两个人身侧。
　　“走吧。”景晨对着景昙说道。
　　景昙不疑有她，甚至没有和家里其他人打招呼，直接与景晨一道离开宴会厅。倒是景晨，临走时深深地看了眼庄亦清。
　　当夜，景晨因与庄亦清发生口角，怒而不参加爷爷的生日宴会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前段时间的景晨卸任景氏集团的消息早已经被公布了出去，而如今哪怕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景晨依旧没有要重新接手景氏的意图。只是她一改之前的政。策，再度引入了咨询公司，介入了精达集团的架构调整。
　　不同于过往，这次的精达业务，不仅没有落在已经没有了精达股份的庄亦清身上，更没有落在庄亦清所在的BGC公司，反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和庄亦清有着明显矛盾的另外一家公司的合伙人身上。
　　这释放出来的信号很是不好。
　　然而不等BGC那边有所反应，景晨接下来的举动就证实了她和庄亦清彻底闹翻。
　　维氏制药内地与港城公司、景致金融、申城南桥投资开发公司、观景集团、高科无限先后和BGC咨询公司解除合作。
　　这些公司的合作或多或少都逃不开庄亦清的影子，一时间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全球的经济都不算太景气，战略咨询公司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又接连失去大客户，哪怕是合伙人的庄亦清仍是引来了诸多的不满。见此，庄亦清索性开始休年假，跑到了一个无人找得到的海岛，落得清净。
　　“你对庄亦清下手可够狠的。”刚下了戏，Helena有些困顿，她打了个哈欠，调侃着景晨，“周易本来就不太爽庄亦清，你还让维氏出手，这不是等着让她踩两脚吗？”
　　景晨正在处理文件，听到Helena这么说，她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否认自己的心狠手辣：“真的狠她早就被抓进去了，周易和她的恩怨与我无关，她们自己解决去。”
　　Oeris家族中一直流传着她心肠狠毒的传言，Helena表示，这帮没见识的真应该看看景晨这家伙是怎么做的。
　　“那你下一步……”
　　“Helena，你最近怎么样？”景晨不欲和Helena说太多工作上的事情，她们两个是妻妻，不只是合作伙伴，只谈工作不谈恋爱，这很不对。
　　眼瞅着景晨的神态已经不像刚才处理工作时的严肃，Helena心领神会，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将镜头转了过去。她们已经换了另外的取景地，现在正在靠近沙漠的地方，一眼望去满目皆是黄沙。
　　给景晨看完，Helena再度将镜头转了回来，回道：“就那样，按部就班的拍摄。沙漠不好玩，感觉我都缺水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海边。”
　　“下次有空，我们再去海边度假。”景晨也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圣诞时在F国度假的日子，那时候确实十分放松和惬意。让人心生怀念。
　　Helena点头，想了会又道：“感觉要很久以后了。这个电视剧拍完，应该需要准备那个双女主的电视剧了，我还有部商业片今年夏天上映，还有很多活动。”
　　双女主？那个不说另外一个女主角还没有确定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要拍摄了？
　　眼见景晨迷茫的样子，Helena十分好心地给她解释：“阿昙推荐了苏晏禾，试镜后导演还有其他人都很满意，就定了。剧本都把另外一个女主改成留学生了。”
　　苏晏禾的年纪小，留学生正合适。
　　景昙为了她的艺人还真是努力。
　　景晨和Helena对视，双双露出笑容来。
　　时间悄然进入3月中旬，景晨在对庄亦清下手后，她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更没有因为任何人的求情而收敛，反而她开始强势针对庄亦清的父亲所在的丰荣集团。
　　新加坡虽然高度发达，可国土面积过小，市场也小，当地的企业多是要外探的。丰荣集团是立足于金融的，这些年稳扎稳打，也算是庞大。然而在面对景晨和卓舒清所在的HCBC围追堵截，难免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庄令鸣不明白景晨怎么突然开始针对庄家，他打电话给庄亦清，得到的是机械式的女声回应，表示庄亦清没空接听。打给景安，换回来的则是劈头盖脸的辱骂。
　　庄令鸣何尝受过这种委屈，盛怒之下砸了手机。待冷静下来后立刻让秘书订机票，自己来到了申城，找寻景晨询问真相。
　　包厢内雅致安静，景晨的指尖从茶杯上划过，目光落在对面打量着自己的男人身上。这么多年，她是第二次见到大姑父，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大姑姑和他结婚。
　　景安和庄令鸣的婚姻是很狗血也很常见的，一见钟情后相看两厌。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管自己的产业，任由唯一的女儿在外自己打拼，若不是这次景晨下手触及到了丰荣集团的利益，这位姑父怕是根本没打算理会景家的这些人。
　　和亦清没有什么情分，那就是陌生人。
　　“庄董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景晨转动玻璃转盘，蟹黄汤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腕间的钻石手链。一个简单的称呼，就将庄令鸣要套近乎的话给噎死。
　　景晨注视着汤包褶皱里渗出的金黄汁液，想到庄亦清最爱吃南浦的一家小笼，打算事情结束后和Helena一起带她去吃吃，就是不知道Helena会不会喜欢吃灌汤的小笼包。
　　“明人不说暗话，景董现在这么针对庄家，是亦清哪里得罪了景董吗？”庄令鸣哪里顾得上什么包子饺子，直接询问重点。
　　对面是个不识货的，景晨也不恼，没必要亏待自己，将自己汤匙中的汤包吃完，这才擦了擦嘴巴，回道：“庄董怎么会这么以为？亦清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景董，事已至此就不必假装了吧。”庄令鸣可不觉得景晨有多疼爱庄亦清，要是真疼爱，至于这样大张旗鼓的针对？
　　眼见这人脑子不灵光至此，景晨也失去了耐心，她扔下了汤匙，翘起腿，打量着对面的人，问道：“我大姑姑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当年近视没来得及配眼镜吗？”
　　明显鄙夷的语气让庄令鸣不满，可想到没人在她面前讨到便宜，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说：“商业联姻，你们家看上了南洋市场，我看重了景安的脸。就这么简单。”
　　所以，根本不是一见钟情。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意，这就是庄亦清这么多年被放养的原因？
　　景晨眉头紧锁，她打量了一番庄令鸣，感觉以大姑姑的审美不应该会看上这样的男的。可又想到庄亦清的前女友，心里又有点迟疑。
　　亦清的审美应当不是遗传吧？
　　知道景晨疑问的Helena，第一时间不厚道地哈哈大笑。她笑得过分明媚灿烂，哪怕透过手机屏幕，景晨都能够感觉到她的笑意，她很是无奈，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已经笑出画的妻子。不明白自己这话有那么喜感吗？
　　“庄亦清要是知道，打死你。”Helena的笑意不减，她捂着肚子，对着景晨说道，“你私下真的好刻薄啊，问筝。”
　　景晨撇了撇嘴，耸肩：“她打不过我。”
　　还真是拳头才是硬实力。
　　“不想一点点等收网了，大姑姑约了我后天在新加坡碰面。”景晨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又对比了下Helena的拍摄日程，“你明天就杀青了？”
　　“对啊。我没怎么在新加坡玩过，要不要一起？”Helena看了看航班，今晚就有去新加坡的飞机。她最后一场戏已经杀青，之前发给景晨的日程是没有更新过的，也就是说，她能给景晨一个惊喜。
　　“好啊。”景晨眉眼弯弯，“新加坡见。”
　　“新加坡见。”


第147章 
　　很好，利用我的产业害我的老婆。
　　146.
　　Helena讨厌新加坡。
　　人类的喜恶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标准的，自下飞机开始，Helena就察觉到了这个城市/国家与自己的格格不入。
　　她不喜欢自己被热浪包裹，更不喜欢现在闷热的空气像是浓稠的糖浆一样，紧紧地黏在皮肤上的触感。空气中也漂浮着热浪，而在这份热之中还带着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潮湿。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Helena的后背就生出了汗。
　　需要庆幸私人行程没有人来接机，否则见到她快要脱妆的样子，肯定又有神经病要在网上点评一番。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巾，将额头上的汗珠擦掉后，烦躁地将衬衫的扣子扣开。
　　衬衫本就已经开了3颗扣子，现如今4颗扣子大开，内里的风景若隐若现更是平添了许多性感。Helena根本不在意自己如今的模样有多动人，她拎起行李箱，飞快地塞进了后备箱，而后终于来到了有空调的车厢内。
　　花园城市的绿化自然不需要多说，坐在有空调的车厢内看着外面的风景，倒比置身其中要好上许多。Helena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片片宽大深绿的叶子，还有明明十分炎热却仍要穿着西装衬衫，背后满是汗水的路人，挑了挑眉。
　　就说上班族过得很苦吧。
　　虽然可怜的女演员在冬天还要跳泰晤士河，但比起这帮终年在30多度的温度里还要穿衬衫的上班族，女演员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自己在申城的高级上班族，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和景家那帮人博弈，也不知道她最终要将精达的架构调整成什么样子。
　　啊，她是不是忘记了告诉景晨，资产转移已经彻底完成了。
　　Helena一路上都在东想西想，自然没有太多的机会去好好欣赏新加坡的景色，不过她也不着急，只等着景晨到来。
　　景晨明天下午两点多才到，现在新加坡只有她一个人。原想趁着这个时间看看新加坡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和好玩的，到时候和景晨一起去，但现在这个天气，Helena非常果断的决定留在酒店内，不出门！
　　从北非过来到底是折腾的，她回了酒店，洗过了澡，想要给景晨打个电话，又想到在景晨的眼里自己应该还在剧组，索性歇了念头，转而给她发消息。
　　Helena：HEY！
　　很没有营养的对话，往上翻翻，这段对话出现了许多许多次。
　　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已经持续了很久，这段时间分开，Helena下戏后她都会给景晨发这样的一条消息。景晨也十分配合她，空下来就会回复。她们保持着这种无声的默契，这点让Helena心中十分满意。
　　虽然景晨看起来呆呆的，但在让Helena感到舒心和快乐这点上，还没有人做得比她更好。
　　以为景晨在忙，Helena便没有守着手机，她站在窗户前，凝望着眼前的露天游泳池，目光不时地落在远处的天边，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舍弃空调房，下水游一下。
　　最终，十分无聊的她还是踏出了房间。
　　顶着闷热而潮湿的环境，下水游了两圈。等上岸后，她拿着毛巾擦着自己仍在滴落水珠的发丝，注意到一侧的手机仍是黑着屏幕，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点开锁屏，看到时间。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景晨今天这么忙吗？
　　Helena觉得有些奇怪，她一边切着柠檬一边思考。在喝完一杯柠檬水后，终究，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她叫来了小唐。
　　小唐很快明白了Helena的意思，她给叶征途打去了电话。
　　和Helena身边始终跟着小唐和小关一样，景晨的左右始终都有着叶征途的身影。然而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饶是情绪平稳甚少会波动的Helena还是觉得心下一沉，从落地新加坡就生出的烦躁自此刻仿佛有了实质一般。她压着自己内心的那份躁动，将电话打给了景晨，并没有人接听，而后她将电话打给了景昙。
　　“喂，Helena。怎么了？”景昙那边好像在开什么会，Helena听到她说暂停一下。
　　听到景昙这样镇定，Helena心里也安定了些许，她问道：“你在哪？”
　　“我在邺城，文娱被我拆到邺城来了，最近忙着晏禾去米兰的事情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Helena很少会直接联系她，她一上来就询问行程的事情让景昙也心生不妙，“我姐怎么了吗？”
　　“我联系不上你姐了。她是提前改签来新加坡了吗？”Helena眼神示意小唐，小唐跟在她身边也有段时间了，知道她的意思，立刻联系安舒訫。
　　景昙眉头一凝，反问：“没听说她要去新加坡啊，你等等，我去问下安舒訫。”
　　小唐那边已经联系完，她回道：“安总说她也联系不上景董了，她也没有回江景一号。”
　　安舒訫竟然也联系不上景晨？
　　不好的预感将Helena彻底笼罩，她挠了挠自己的额头，想了想，对着景昙说道：“景晨之前和我说她要收网，来新加坡和景安谈一谈。现在她联系不上了，我从新加坡到申城还要6个小时，你先放放苏晏禾的事情，查一下景安的行程。小唐，你让安舒訫把景晨最近的行程全部发给我，还有，景晨计划的进展也全部发给我。”
　　Helena的安排还算是快，景昙那边极快地也镇定了下来，她深呼吸了两下，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Helena，道：“行，你、你也别太担心，我姐的战斗力你知道的，她不会有事情的。”
　　“嗯。”Helena应声，挂断电话。
　　空调房内也被热浪裹挟，Helena额头的汗珠不断冒出，她站在原地，意识到了在这种时刻自己的无力。她只能等着景昙和安舒訫的结果，自己本身能做的并不多。
　　不住地在房间内踱步，她总觉得还是落下了什么。
　　抱着胳膊，心情越来越烦躁之际，她猛地看到了外面过分绿意盎然的城市。
　　新加坡，景安，庄亦清！
　　“你在哪？”Helena单刀直入，一点寒暄都没有。
　　庄亦清接到她的电话就觉得莫名，现在听到她这幅语气，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坐了起来，她回道：“在岛上，你和赵壹笙约会的那个岛。我爷爷的送给我的产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好。”Helena听到后直接挂断电话，她回首看向小唐，沉声吩咐。
　　小唐愣了一瞬，随即点头，火速离开。
　　新加坡的天气非常莫名其妙，下午落地的时候还热得要死，然而到了晚上却有雨下了下来。这雨并没有降低空气中的温度，反而更显潮湿，一切都黏在了身上。
　　Helena冷眼看着景昙和安舒訫先后发来的消息，再度返回和景晨聊天页面，不知不觉她竟然给景晨打了十几个电话和视频。
　　焦躁的心绪似有实质一般缠住了Helena，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发冷静，吸了吸鼻子，她给安舒訫回复了消息，又让景昙回申城坐镇。
　　事情已经到了终章
　　，当然不能因为景晨一时的失利而失去大好的局面。
　　按照安舒訫发来的景晨行程，她今天应当是全天都在申城的。但实际上她却在下午的时候，自己定了一班前往T国的飞机，没有通过安舒訫也没有通过秘书。
　　显然这是私人行程。
　　可景晨哪里有T国的私人行程？！
　　不管是景家还是Oeris家几乎都忽略掉了T国这个地方，可以用的人不多。Helena脑子转得飞快，她站在落地窗前，大开的窗户吹来了冷意，这份冷顺着她的面颊逐渐往下爬去。
　　一点点将她焦躁的心思抚平。
　　“夫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小关前来和Helena说。
　　灯光下Helena的面色不善，这是一种不同于景晨平日里外露的冷然，更多的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压迫性。让人根本无法直视面前的漂亮女人，只能匍匐于她的脚下。
　　从新加坡飞往T国的时间并不长，临出发前安排的人一如既往的靠谱，她很快通过七拐八拐的信息源找到了景晨落地的身影，将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长久的飞行加上没有休息，Helena的头有些疼，她随意地靠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瓶罐装的咖啡，点开了视频。
　　视频中的景晨看似清醒，可周遭却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景晨拖入了车内，全程景晨都没有反感的举动。
　　这绝对不是清醒中的景晨能够容忍的，这份不清醒让Helena回想起了多年前维氏制药外流的可吸入麻醉。她眉头皱了皱，打电话给瑾韵，令其盘查。
　　这个时间小关已经安排好了车子，Helena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随手将咖啡扔进了垃圾桶，在上车前，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景晨不久前路过的监控。
　　她的眸色平静，好似淡然，可仔细便能察觉到下面蕴藏的风暴。
　　T国也在下雨，雨幕被车灯撕裂开来，红红的尾灯在众多的车辆与积水中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Helena坐在后座，看到卫瑾韵发来的药物外流的消息，面色越发的冷冽。
　　很好，利用我的产业害我的老婆。
　　很好，非常好。


第148章 
　　“你是不是有病啊？”
　　147.
　　如果有人和Helena讲说，有朝一日她会为了一个女人马不停蹄地先后从北非来到新加坡，而后又来了T国，甚至亲自前往雨林深处，她一定觉得对方是在放屁。
　　但这件事情真实的发生时，Helena的心思也顾不上嘲笑那时候的卓舒清和自己了。
　　原来景晨这么重要吗？
　　Helena有时候自己都有点不能理解自己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景晨呢？是景晨的魅力太大了，还是自己年纪大了想要找个人陪伴呢？
　　可左思右想，景晨好像并不是陪伴类的好选择。
　　那又为什么一定是景晨呢？
　　标准反派喜欢的场地展露在眼前，浓密的山林中破败的工厂，Helena站在原地，听着周遭传来的风声和蝉鸣声，以及随风传入鼻息中的霉味与机油的味道，她发出了一声冷哼，对于场地的选择发出了专业人士的不屑。
　　在Helena这样想完后，厂房的门被打开，露出了坐在凳子上的景晨。
　　Helena敢确定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晨，她的头低垂着，眼睛半睁未睁，脸上有着干涸和未干涸的血迹，夹杂在一起。而在她的周遭，是已经倒在地上的四、五个男人，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明显是景晨做得。
　　怎么会变得这么狼狈？
　　Helena呼吸变得不那么平稳，她的目光仔仔细细地落在景晨身上的每一处。想到瑾韵说的维氏失踪的都是些常见药剂，并无致使景晨如此模样的，她咬了咬自己的口腔内侧，镇定地道：“不出来见见？”
　　回应Helena的是沉默。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Helena眉头皱了皱，她回首看了眼小关。小关冲她点了点头，从侧面跳进了厂内，随后她来到景晨的身后，这意味着厂房内并没有危险。
　　什么情况？景晨这种情况还能解决这群人？抱着疑问，Helena向着景晨走去。
　　景晨在听到Helena的声音后就彻底地清醒了过来，她抬起自己的头。冷冽的双眼因为充血，此刻看向Helena时都带着骇人的红，她凝望着面前的女人，温声叫着她的名字。
　　“Helena。”
　　在知道景晨失踪的时候Helena没有太过慌乱，在见到景晨这样狼狈模样的Helena也没有太过担忧，可在听到景晨这样低声而虚弱地叫着她的名字时，Helena察觉到了内心深处传来的隐隐的疼痛。
　　只能是景晨，只有景晨。
　　她的脚步变得不那么平稳，蹲在地上，将景晨搂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听着她浅淡的呼吸。
　　这份感受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了，她闭上眼睛，闻着景晨身上自己所熟悉的味道。
　　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景晨真的很重要，Helena深刻的意识到这点。
　　接着趴在Helena的肩头，景晨低声提醒道：“不用着急离开，其他人我都解决了，她们两个没走，在二楼入口左侧，没有武器。”
　　就知道景晨哪怕看似失去了战斗力，也不会是白白等在原地被人拯救的小白花。Helena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她捧起景晨的面颊，手指拂开她面上的血迹，沉声问道：“罗库溴铵吗？”
　　“还有顺苯阿曲库铵，肌松效果对我一般。这帮人没有任何威胁了。”看着虚弱又无力的景晨，给出的回答却和她如今的形象大相径庭，她习惯性地蹭了蹭Helena的手掌，“司马商黑了你的账户，让我以为你被她们绑来T国了。抱歉，是我犯蠢了。”
　　一路上Helena都在想景晨是怎么会被她们给抓来的，却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朴素。被人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还能强悍地打倒这群人，哪里能算得上是犯蠢，安抚地默默景晨的头，回道：“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关心则乱，我是你妻子。”
　　“叶征途打伤了他们的人，还在申城，没有什么危险。”景晨深深地看了眼Helena，原来妻子这个身份是这样的重要和具有包容性，她明白了这点后，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怎么还在注意别人的安危啊！
　　“虽然犯蠢，但好在你没事。”景晨是真的无力，她说完，头又垂下，彻底趴在了Helena的肩头，只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
　　这样的呼吸不太正常，Helena意识到不对，她抬手贴在景晨的额头，发觉她竟然在发烧。一开始拥住她，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体温有点热，可这到底是热带国家，她的体温也比平常要热上许多。
　　见到景晨的呼吸都不对了，她连忙将景晨抱起来，作势就要出去。然而库房的门已经被关上，明显就是不让离去的意思。
　　“Helena拍了那么多电影，难道不知道解救完人质，第一时间应该离开现场吗？”声音从二楼传来，是Helena之前听过的温柔和煦。
　　抬眸看向景安变得狰狞的面容，Helena发出一声冷笑：“你就没发现，我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吗？”
　　话音落下，库房的门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刺耳的声响落在众人的耳中都引发了一定程度的不适，Helena抬手捂住景晨的耳朵，试图缓解落入她耳中的声响。
　　这种时候还这么体贴做什么，景晨扯下了Helena的手，她捏了捏她的手掌，给了Helena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有关系。
　　Helena心领神会，她也不和景安还有司马商绕弯子，一边扯开景晨的领口，让她稍稍舒服些，一边朗声道：“大姑姑要不要看看我手中的人质。”
　　景安在景家的存在感并不强，一直以来Helena都忽略掉了这个人的存在。要不是庄亦清的行为过于明显，怕是Helena都很难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这家人当真是有病，小姑姑和亲妈一样护着，大姑姑却想要置于死地。
　　听到Helena这么说，景安面色一变，似乎不敢相信。然而，根本容不得她不信，下一秒，库房门被强力地打开，而卫瑾韵的手上正是面色惨白的庄亦清。
　　昏暗而带着霉味的库房内，景晨瘫软在地，Helena坐在她的身侧，而在二楼是她的妈妈和司马商。
　　庄亦清满目震惊，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后，眼中含泪，她抬眸看向妈妈，语气夹杂着祈求和不解：“妈，为什么？”
　　她的声音透过空档的库房，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景安要这样做。
　　听到唯一的女儿这样的质问，景安的神色复杂。她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庄亦清，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亲生女儿一样。
　　“打。”Helena不带有半分温度的声音落下，景安都不在乎这个女儿，她这个受害者的妻子，当然也不需要留下任何情面。
　　卫瑾韵和庄亦清有些私人矛盾，在得到姐姐的吩咐后，她毫不犹豫，一巴掌就甩在了庄亦清的脸上。
　　庄亦清吃痛，跌坐在地上，满目震惊。
　　这样的行为没有引来景安的反应，卫瑾韵冲着外面勾了勾手，霎时间进来五六个成年的男性，他们将庄亦清围在中间，毫不客气地踢打着对方。
　　景安对庄亦清的确不算多么的热络，甚至还不如卫嘉优对待景晨姐妹，可那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狠狠地看向无动于衷的景晨。要知道，过往她就是割破了手指都要和景晨耍赖好几天的。可现在，景晨在面对自己妻子殴打她时，竟然没有反应。
　　景安的眼神交织着怨恨与爱怜，她一会看看虚弱在地的景晨一会看看哀嚎的庄亦清，多年来在这种两端情绪内挣扎的面容，在瞬间变得憔悴起来。
　　“住手！”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甘，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景晨，那是你的妹妹！”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景晨，眼眶微微泛红，“她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就放任Helena这样对她？”
　　Helena只觉得可笑，*她不耐烦地撇了下嘴，抬眸看去，回道：“那景晨还是你侄女呢，感情牌不好用的。”
　　对自己要求不高，对景晨倒是始终要站在制高点，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占了呢？
　　话是如此说，但Helena终究是放过了庄亦清，她挥手，让卫瑾韵将“晕过去”的庄亦清带了出去。
　　见到她们到底是没有那么狠心，景安惨然一笑，“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的神情痛苦而扭曲。
　　“我恨你！”景安突然从楼上冲了下来，她动作之快，让Helena都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景晨始终保持着警惕，拽了她一把，怕是Helena已经被情绪失控的景安给推倒在地了。
　　发低烧的景晨脑子隐隐作痛，药物作用让她并不能站稳，但她仍是努力地看着景安，不解：“我做错了什么？”
　　景安的眼神闪烁不定，她看着景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良久，她缓缓后退一步，声音低沉：“你做错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可你的存在就是错！要不是你，小旻怎么会死！要没有你，我的妹妹怎么会死！都是你的错，景晨，你的存在就是错，你明不明白？”
　　景晨不明白。
　　Helena也不明白。
　　“小姑姑的死是司羽叛变导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景晨不喜欢遮遮掩掩的太平，她要知道真相。
　　“司羽……”景安神色怔怔，似是在回忆这个人是谁一样，“司羽已经死了，她死在了你的手里。”
　　眼看对方好像情绪崩溃，思绪也不正常，Helena抓着景晨的胳膊，让她躲在自己的背后。景晨略有挣扎，最终在Helena强势的力道面前妥协。
　　“可没有你，她就不会去作战部队！她本来可以安稳的在军区做文职的，都是你的存在。因为你，她才想要去作战部队，她要为你博个前程。都是你的错，景晨，都是你的错。”
　　景安说话颠三倒四，却仍是透露出了过往。
　　小姑姑是因为她才去的作战部队？
　　不，不是，不会。
　　景晨摇摇头，她不相信。小姑姑一直都是很有自己主见的人，诚然自己对她很重要，可小姑姑绝对不会是会放弃自己的理想，只为其他人的类型。
　　她伟大，但不盲目。
　　这边景晨在思考如何反驳陷入疯魔的景安，而她身前的Helena则是简单粗暴很多，她凝眉，大声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149章 
　　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148.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澄澈的海面上，带来阵阵波光，反射在岸边的眼镜上面。轻柔的海风裹挟着热带的气息，撩动着别墅外的棕榈树也，发出沙沙声响。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此地的闲适。
　　只是，如果站在沙滩上的人不是神情戒备的保镖们就更好了。
　　阳光穿过窗户，投下细碎的光斑。庄亦清歪坐在一侧，注意到该来的人来了，她猛地起身，骤然对着一脚刚刚踏入房门的卫瑾韵发难。
　　“啪”
　　卫瑾韵哪里想到刚来就被打了一耳光，她捂着自己的脸，满目震惊地看向庄亦清。
　　“两清了。”不自在地动了动发麻的掌心，庄亦清施施然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哈！”卫瑾韵嘴巴张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庄亦清，眼睛眨了又眨，这才反应过来庄亦清这是发的什么疯，她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我当时打你除了响根本不疼吧？你打得我痛死了！”
　　“那是你力道没我厉害，卫二。”庄亦清冷哼。
　　卫瑾韵胸口起伏，明显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你们三个，到时候自己找地方决斗去。”Helena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看戏的景昙，还有不对付的卫瑾韵和庄亦清，她瞥了眼神态无奈的景晨，将话题收拢了回来。
　　被和这两个家伙相提并论，三个人皆是不满，看了眼另外两人后，立刻别过头去。
　　这一幕着实好笑，Helena失笑，她不明白，为什么景晨的孪生妹妹怎么也会和她们两个一样。
　　“好了，先吃饭吧。”景晨坐在了Helena的身侧，她给了小唐一个眼神。
　　那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讲一些摊开来讲，景安像是疯了一样，而景晨则先被注射了药剂后又低烧，所以当夜Helena就带着一众人打包来了附近的度假村。
　　景晨的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得也算快，可脸色始终都算不上好，透着病态的苍白。这让Helena放心不下，景晨不得已只能在她的安排下，接受了好几天治疗，等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了，这才能继续解决这件事。
　　在众人落座这个空档，景安被带来了。
　　至于司马商，她不配坐在餐桌前。
　　景安一进来，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景晨的脸上。看到她已经恢复了常态，眼神复杂，而后又看到庄亦清坐在她的身侧，更是发出了自嘲般的笑来。
　　“亦清，你站在了妈妈的对立面。”随着话音的落下，景安坐到了餐桌的另外一侧。
　　正端着酒杯要饮酒的庄亦清听到这声音，高脚杯在指间发出濒临破碎的脆响，她垂眸看着餐盘内自己所喜欢的餐食，咬了咬唇，抬眸望向景安，道：“妈，你知道我根本不喜欢吃芦笋吗？”
　　景安一怔，她不知道。
　　抬手将盘中的牛排切割开来，庄亦清看着晃动的倒影，将自己所喜欢的熟度的牛肉放入口中，又道：“你不知道，爸也不知道。但问筝知道，采琴知道。”
　　“妈妈，我犹豫过的。”正如你在看到我被卫二“殴打”时的犹豫那样，只不过，我最终选择的仍旧是景晨。
　　其余人就仿佛没有听到庄亦清和景安说什么一样，她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餐盘中的餐食。Helena偷偷抬眸看着这一幕，还不等注意庄亦清的脸色，就发觉自己的餐盘被换了。
　　已经剔好鱼刺的烤鱼一份摆在自己面前。
　　望向景晨，恰好接收到她的挑眉，示意她快点吃。
　　Helena失笑，接受了景晨的体贴。
　　景昙第三次放下勃艮第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再度被她饮入口中。她侧过身，看向景安，道：“我们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亦清和我们在一起，她从来没有损失过什么，我们也是真心的对待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大姑姑，感情牌不好用。让我们保留几分体面好吗？”Helena喜欢的熟度是五分，景晨对于还有血水的牛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在说话间，刀子稍稍用力，在盘中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因为景晨的话满桌刀叉碰撞声骤然停滞，就连天色忽然暗了两度。
　　景安并不回，她三两下切好了面前属于自己的牛排，放入口中后，姿态优雅，完全没有被质问的感觉，就仿佛这不过是最简单的一顿饭。
　　败局已定，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Helena的手腕上戴着珠宝品牌新送来的款式，碧色的宝石如蛇一般在她的手腕盘旋，加之细碎的眼光，更显夺目。
　　可比起Helena手腕上的珠宝，更加让景安难以接受的，是她说的话：“景女士，泰和最大的股东已经变更完成，庄令鸣将他名下的股份尽数转给了我。同时，丰荣国际的股份也由庄小姐继承了，至于家族信托的受益人，自然也变更为了庄小姐。”
　　泰和是景安最大的成就，可就短短几天，庄令鸣竟然敢。
　　景安说不上自己是意外还是早知如此，她笑了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而后擦了擦嘴巴，淡然说道：“我认输。”
　　“不错，我不只是为了小旻。我针对你们姐妹，纯粹就是我看不惯你们。”
　　涉及景家内幕，卫瑾韵看了看姐姐，正好Helena的目光也递了过来，她很是懂事地离开。反正今天出现了，景晨就少不得给她好处。
　　“你们要是安分守己，这个家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可你为什么要是同性恋啊！”景安猛然厉声说道，“你公然带个女人回家，有没有把景家放在眼里啊？你以为老爷子真的能接受吗？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所以不动你。你看，当有别的选择时，他不就选择了正确的选项了吗？你们下台，真正的景家人上位，我也能因此获得许多景家的股份和权力，何乐不为。”
　　将一切都推到景晨的性取向上就能解释了？
　　Helena不相信，但她还是觉得景安有病，这点永远不会收回。
　　“不对，你还没有说到点上。大姑姑，我什么都知道了。”景晨神态不变，她不相信的言辞，示意她讲实话。
　　听到景晨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了，景安瞳孔紧缩，她狐疑地目光落在景晨身上，发觉不只是景晨、Helena，就连景昙都镇定自若的样子。唯有她的笨女儿，还百无聊赖地折着餐巾，什么都不关注。她咬了咬牙，不再开口。
　　深呼吸，景晨抿了抿唇，淡道：“我妈和小姑姑的事情，我看到小姑姑的遗书还有戒指。”
　　“你！”景安眼看就要起身，可她屁股刚刚离开椅子，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Helena按了下去。
　　“我说下我的猜测吧。”Helena施施然开口，她靠在景安身侧的桌子上，“阿姨和小姑姑的事情，大姑姑你应该也是清楚的。或者说，一开始你并没有反对她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小姑姑会牺牲。所以你认为，一切错误的源头就是小姑姑喜欢女人。而景晨作为小姑姑最偏爱的孩子，你是欣赏的，所以你才将庄亦清送到她的身边，但你没想到，景晨居然也喜欢女人。这让你联想起了小姑姑的事情，你想矫正这件事情。”
　　“恰好，你也知道我和景晨是因为利益而结婚。既然是利益，那最好是可控的人，所以在我们注册那天，你找到了暗恋景晨多年的李禹媛，试图阻止。但你没想到她是个神经病，真的想让我们死。你不希望景晨喜欢女人，却不想她真的死掉。”
　　“司马商进了观景，你知道她和景晨的过节，所以你专门透露安舒訫的地址给她，还告诉她是景昙的住所。你知道，安舒訫的失踪景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因为牵连了安舒訫，新加坡这边也不会轻易放过李禹媛。李禹媛这个定时炸/弹会被合理地清掉，同时，司马商还有系统的问题也会展露在人前，让景晨有所警醒。”
　　“直到那时候，你都没想让景晨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只不过想景晨回归‘正常’。但你没想到，我们之间利益纠缠之深，更没想到，我虽然怕麻烦，但比起麻烦过程中她所展露出来的每一面，都让我觉得有趣。”Helena抱着臂，偏过头，“所以，是什么让你真的开始针对景晨了呢？”
　　“景晁儿子的出生。”景安代替了Helena，静静地开口，“那是老爷子眼里的景家人。我不能眼看着小旻的错误再次发生，问筝辅佐景晁没什么不好的，那人就是草包，她依旧能够独揽大权，甚至不用走到人前，更不会被网上的瘪三指指点点。要是喜欢女人，那就喜欢。”
　　“老爷子一辈子没关注过我，可就在这件事情他支持了我，他哪里是支持我，不过是守着他的血统。卫嘉优那个女人，她一辈子没怎么管过你，却偏要在这件事情和我对着干。她向外透露景晁的继任，也是她压着景家，让景家什么反制措施都没有。这才让你们走到今天。”
　　景晨剧烈的咳嗽让众人不自觉的将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将咳出的红酒擦拭干净，凝眉反问：“错误？你觉得小姑姑的取向是错误？”
　　“为什么景世死了以后，其余的景家人根本不用出任务，偏偏就小旻总是风里来雨里去，总是被派到最危险的地方。”景安瞥见景晨疑惑的神情，“女人三十多岁未婚，还是有实权的景家人。那帮人能够容得下她吗？那帮人能够容得下你吗？”
　　眼看景晨的脸色变得差极了，景安发出了阵阵笑声。似是嘲讽又似是欢愉，她望着在座的小辈们，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了所有人。”
　　联想起这些年来各个领域内接连不断的洗牌，甚至是段家都因此彻底地倒了下去，景晨震惊地看着景安。
　　“不过是借力打力，让所以人受到惩罚。可你！野心比天大。你想要的太多，当下解决了，可你只要喜欢女人就会被攻讦，而且小旻的死，你也有错。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你来改变呢？”景安缓缓地站起了身，一侧的Helena眉头紧蹙，显然也没想到景安的做法。
　　景晨消化着消息，倒是庄亦清发现了盲点，她站起身，看向妈妈，问道：“那我喜欢女人，和小姨妈的死没有关系，妈妈要怎样对我呢？”
　　“是没想过你还有女儿是吗？你他妈连我都不关注，为什么这么在乎问筝姐啊！妈！我才是你女儿！你是疯了吗！？问筝是个人啊，她喜欢Helena还是喜欢马琳达，又怎样啊？你管天管地，管人喜欢什么干什么？和谁结婚都无所谓，那为什么不能是Helena？小姨妈的死是意外啊，是意外！你不要打着小姨妈的旗号，为非作歹还找借口好吗？你伤害到了景晨啊！景晨差点死在你手里啊！清醒一点吧！”
　　“你需要看看医生，真的。”
　　庄亦清这一嗓子直接让众人清醒了过来，Helena和景晨站在一起，看着被庄亦清抱紧的景安，目光中都是放松下来的释然。
　　“大姑姑，小姑姑的死和我没关系。”
　　“进野战队伍，是小姑姑的理想。她的理想，大家尊重了，所以她进了。是你想错了。”在庄亦清让保镖把景安看好的同时，景晨站到景安的跟前，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喜欢Helena，我的妻子只会是她。”
　　“我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评价我，也不在乎是否会有人针对我。他们敢做，就要接受我的反击。大姑姑，我不是废物。我遵纪守法，却也杀过人。”
　　她就站在阳光下面，明媚得像是太阳一样，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来，才能够看清她的神情。
　　景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景晨，她分明面无表情，气势冷然的让人不喜，可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小旻。
　　苏市的平江路，她一手牵着问筝，一手拉着采琴。站在桥上，转过头来，严肃地对着她说：“姐，我要为这两个小家伙挣一个前程。哪怕有那么一天，爸妈容不下她们了，她们也不会失去一切。”
　　“好，小旻，我会帮你的。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也永远都是小问筝和采琴的姑姑。”


第150章 
　　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永远
　　149.
　　暮色将海平面染成橘黄色，太阳西落一切都显得暖融融的，沙滩上依旧留存着阳光的余温。
　　穿着浅蓝色宽大衬衫的女人赤足站在浪花边缘，裙摆被海风吹拂成一片涟漪。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过往的景晨高挑却算不得纤细，被刻意保持过的完美曲线，让她的身姿漂亮极了。可这段时间下来，竟是从背影都能看出她的瘦削。
　　接连不断的事情接踵而至，她的应对游刃有余，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算在心里，可怎么可能不会去妄想，想着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事情超出她的预料呢。
　　只可惜，没有。
　　景安的话说得漂亮，或许她一开始的确没有想伤害景晨的意图，可当她主动联系了李禹媛，告知了对方景晨的行踪开始，她就已经伤害了景晨了。
　　人类的心脏潜藏在胸腔之下，是没有办法轻易窥得其中关窍的。哪怕再是聪明的人，她所能注意到的也更多的是对方的行为。
　　景安伤害到了景晨，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
　　景家也伤害到了景晨。
　　整个过程中，好像只有卫嘉优一个人，是真心的帮助了景晨。可她帮助她的缘由，到底是出于景旻还是景晨本身呢？谁都说不清楚。
　　景晨凝望着逐渐褪去的海潮，脚掌无意识地在湿润的沙子上划出痕迹。不久前Helena给她涂抹的防晒霜味道变得苦涩，连带着舌尖残存的酒精也变得难以忍受。
　　“太阳下山了。”她忽地扭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满心满目只有自己的Helena，看着对方浅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以及不远处抱着胳膊站在别墅门口的景昙和庄亦清，景晨垂下眼，抬起头来时，面上已经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Helena没有说话，她走到了景晨身边，将她被风吹落的衬衫重新穿好，而后捞起对方的手掌，将自己不久前挖出来的小海螺放到她的掌心。
　　“礼物。”Helena靠在了抱着腿的景晨肩头。
　　感受着对方的重量，景晨微微一笑。
　　因为Helena的到来，周遭莫名多了几份椰子香气，就是静谧到令人烦躁的海边，也多了些别的动静。仔细听去，是不远处别墅内传来的声响。
　　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忽远忽近，叶征途手上捧着椰子，来到景晨和Helena的身后，她手上的冰块在玻璃杯内发出悦耳的声响。
　　景晨失笑，她回首拿过叶征途手上的椰子，十分麻利地敲开，将椰汁倒入准备好的玻璃杯内，而后递给了Helena。自己则是和叶征途一样，手里捧着，就这样喝了起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滩上，谁都没有顾及衣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层将最后一丝金光吞噬殆尽。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这时候，Helena忽地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远比大亮的天光更要耀眼夺目。
　　景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熨帖，她拉起对方的手放到脸颊，微微闭上了眼睛。
　　“问筝，明天会是个大晴天的。”
　　事情终有落幕的一刻，太阳照常会升起。
　　而她始终都在这里。
　　“我当时的伤在这里。”景晨睁开眼睛后，拉着Helena的手，缓缓地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第11胸椎椎体下缘至第2～3腰椎椎间盘之间。
　　Helena脑海中回想着学校里面教的，微凉的手指碰触着肉眼都无法察觉到的伤口，她说道：“左肾？”
　　“对。”景晨微笑，“刚刚在发呆，想起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当时伤在了哪里。”
　　那时候正是小姑姑牺牲时，她身上的伤口在左肾，那心呢？现在呢？
　　抬起头，近乎是强势地掰过景晨的下巴，Helena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墨蓝色的夜空就在二人的头顶，看起来是那样的宁静而祥和，然而当下的Helena却不想看所谓的景色，她只注意到了景晨，只能看到景晨。
　　“伤口会愈合的，对吗？”沙滩已经开始渗出凉意，Helena的手也翻着凉，然而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灼热，几乎要将景晨融化。
　　Helena并不是以眼神戏出众的女演员，甚至常有人吐槽她的情感表达烂，但在此刻，景晨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满满的情意。
　　她不是说得天花乱坠的人，相反，她很言不由衷。说着怕麻烦，说着置身事外，说着只看利益，可做得每一件事都因为她。
　　景晨如何不懂。
　　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更加难以言喻。她静静地看着眼前人，直到眼前被泪水遮挡，鼻子酸涩到不得不垂首，她咬着牙齿，试图藏住当下的心绪的波动。
　　然而这一切哪里能够逃得过Helena的目光，她抬手拥住眼前人，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是从未示人的轻柔，道：“问筝，一切都会好的。所有的，都过去了。”
　　属于你的明天，一定是光明灿烂的。
　　两个人投在沙滩上的影子逐渐合成一个，夜风再度传来乐曲，混着身侧的海浪声，酝成了一种令人心思平静下来的节拍。
　　过了许久，海风已经变得凉意明显，景晨才彻底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率先站起身，而后拉起Helena。
　　两个人踩着细沙往别墅内走去，砂砾随着脚步逐渐褪去，属于两人的脚步轻柔地印在路上。越过木栅栏，钢琴声与小提琴一起编织而成的旋律突然闯入了二人的耳中。
　　“这是什么歌？”景晨对于乐理没有一点见解，高雅的音乐会她只能听得懂情绪，内里更深层次的理解却是一点都没有。
　　此刻的乐声很怪，看似欢快，却又有点别扭，是一种景晨无法说出来的感觉。
　　景晨说不出是什么情绪，而Helena则是满脸莫名。这个拉小提琴的是手生吗，还是和另外一个有矛盾，一首好好的曲子，怎么听起来格格不入的？
　　“是她们。”两个人走入院内，看到了声响的来源。
　　景昙坐在钢琴前，流畅的乐曲正是从她手中的钢琴所发出来的，而不远处的庄亦清正拉着小提琴。分明是很合拍的乐器，却在这两个人手上听出了貌合神离。
　　“我就说拉个春，你倒好非说什么像过年了。这彩云之南我谱子都看不明白，你是不是故意的。”庄亦清见到两个姐姐回来了，当下甩了自己的琴弓，对着景昙开始开喷。
　　这幅模样，明显不是为了简单的乐曲。想到瑾韵一进门就被庄亦清给了一耳光的事情，Helena撇了撇嘴，含着笑回首看向景晨。
　　景晨耸肩，和Helena一起含着笑看向要和庄亦清吵架的景昙。
　　当时在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骂庄亦清，现在被找场子也是应该的。
　　不过？
　　“为什么是彩云之南？”景晨不明白不理解，她们不是在海边吗？又不是在春城，为什么要听彩云之南？
　　景昙愤怒起身，她推开面前的庄亦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回道：“什么彩云之南，我看你像彩云之南！这歌叫彩云追月！追月！你个土鳖！”
　　“你个死鬼，你是不是在邺城呆的，怎么学会齐简臻的骂人方式了！？你才是土鳖，你全家都是土鳖！”庄亦清的确分不清彩云之南还是彩云追月，她很是巧妙地转移话题。
　　“我全家都是土鳖，你不我家的？你不叫我姐？呵，自己骂自己，是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了吗！”景昙反唇相讥，誓要和庄亦清分出个高下来。
　　海风吹动别墅门口的风铃，掀起窗帘，清越的铃声伴随着两个妹妹吵闹的声响，像极了梦中所见的生活，吵吵闹闹的，但很幸福和充足。
　　Helena的肩膀轻轻地撞着景晨，轻声问：“阿昙是以后要去邺城了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能吧。”景晨的神情很是无辜，她不清楚妹妹的决定，但既然Helena问了，她就应该知道，于是她同样询问景昙。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室内过于明亮，让景昙能够清晰地看到几人的身影，她想了想，转过身，对着景晨说道：“观景的核心业务，我没什么兴趣，会找职业经理人打理。我的公司已经并入了观景，我的重心还在那上面。”
　　景昙的公司，那家在杭市的制作公司？
　　“制作公司是我的，但我也有自己的艺人啊。邺城的话资源会比南方好一些，所以，以后我的事业重心应该也会放到邺城。”景昙的言语看着轻松极了。
　　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聪明的。在景家内乱刚过，身为孪生妹妹的景昙就离开景家大本营，其中意味再是明显不过。
　　想到阿昙要和自己生分，景晨眉头皱紧，清冷的面色此刻更显冷冽，她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姐，我只是去邺城发展而已啊。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永远。”景昙从来畏惧景晨这幅模样，可这次她却没有躲闪，而是正了正身子，认真地说，“我也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话说到这个程度，景晨哪里还有理由拒绝。她眸色暗了暗，不等开口，就被身侧Helena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
　　“你把苏晏禾在国外的分约签在我这里吧。”Helena说着，掏出了手机调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了景昙。
　　景昙的艺人，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她的艺人。她帮忙带一带，应该也没有什么的。
　　“别多想，我和Jocelyn商定过，苏晏禾确实非常受到欧洲的评委喜欢，她能拿奖而我能有票房，正好。”
　　合作才能双赢。
　　景昙和Helena就着苏晏禾的合约在商定，徒留景晨和庄亦清两个门外汉。
　　“问筝姐，谢谢你。”倚在门边的庄亦清忽然道。
　　景安最终没有被清算，甚至她在景家的股份也只是转给了庄亦清。庄亦清十分清楚，这是景晨留手了。
　　要是别人，哪怕是Helena，不管是景安还是景晁甚至是景晁的小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景晨不语，她深深地看着庄亦清，最终露出一抹笑，道：“我是你姐，这么客气做什么。”
　　“好吧。”庄亦清很快接受，“那姐姐，您能不能不和我司解约了啊！我做乙方还没做够呢！好不容易成的高级合伙人啊，不能一朝栽下去啊！”


第151章 
　　有你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150.
　　景晨从来不是个会沉溺在当下情绪而无法自拔的人，两个妹妹陆续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她和Helena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停留在海岛三天，度过一个短暂的假期而后才飞回了申城。
　　进入三月，申城已经多了几分春色。清新的空气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甜意，迫不及待地钻进鼻腔，驱散了长久的沉闷。景晨走在前面，手向后伸了过来。
　　Helena很是自然地搭上她的手，与她一起往机场出口走去。
　　私人行程并没有太多人知晓，但Helena和景晨这两张脸实在过于标志性，两个人也没有戴口罩的习惯，因此不免还是有些人围了上来。
　　Helena很是好脾气地和一些人合照、签名，摆出了极为亲和的样子。而景晨就站在她的身侧，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望着自己的妻子。
　　殊不知，这一幕被人拍下后，人们所注意到的是如此温柔的她。
　　到底大家都是忙碌的，所以哪怕有签名和合照，也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Helena与大家挥手告别，而后同景晨一道上了回家的车子。
　　外界的舆论对于现阶段的她们已经不那么重要，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关注。飞行终究是让人心思疲倦的，两个人倚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外面。
　　嫩绿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新芽鲜嫩，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随着车子逐渐驶入市区，江水也展露了出来，波光粼粼，闪烁着细碎的金芒。
　　打开车窗，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声响，Helena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景晨，眼中满是笑意，道：“申城的春天，我喜欢。”
　　不喜欢新加坡，不喜欢塔桥，喜欢加州的阳光和申城的春天。Helena的喜好是那样的明显。
　　景晨微微一笑，与她一起看向外面，片刻后，回道：“我也喜欢。”
　　哪怕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余年，又去过那样多的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风镜，她依旧是喜欢着这里的。
　　这里是她的家。
　　“那你有考虑在申城定居吗？”想到些什么，景晨询问着Helena。
　　定居在申城吗？她的国籍虽然在R国，同时也拥有港城的身份证。一定程度上来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Helena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过了会，她看向景晨，眉眼中带着调笑，问道：“是认真的询问呢？还是在变相的求婚？”
　　“Helena，我们已经结婚了，不需要再求婚了。”景晨温柔地笑着，她拉着Helena的手，手指不住地在她的无名指上抚摸着，抿了抿唇，她这才又抬眸，认真地看向对方，“当然，如果你能够考虑和我保持稳定关系，我会很开心。”
　　她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言语上的确认吗？Helena以为自己的行动就已经证明了一切，没想到至今景晨还需要口头上的确认。看着这个严肃而正经的女人，Helena无奈地摇了摇头，靠在她的身上，反问道：“我对你的喜欢，你感觉不到吗？诶，我这样宽大地容忍着你的一切行为，包括利用我转移全部资产，不问一句，难道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
　　“感觉得到。妈妈还告诫我要告诉你，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景晨的头同样靠在Helena的头上，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委屈样子，“你是喜欢我，但我不是满分。”
　　9分。
　　Helena的喜欢有10分，可她却只有9分。
　　景晨从小就是第一名，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哪怕是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她也想要做到最好。
　　好像，只有做到最好，她才没有被抛下的理由。
　　意识到这点，Helena立刻抬起了头。她认真而缓慢地眨着眼睛，看着面前同样认真的景晨。她的眼眸已经沉静，可仔细看去，却依旧能够察觉到底层被压*制住的乱，长出了一口气，Helena捧起她的脸。
　　“问筝，你的结婚对象，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从来笑得和煦的大明星眼神很是锐利，对景晨这样说，“我喜欢你，不管是满分的你还是0分的你，我都喜欢你。你不需要用定居的话来试探我的心意，我没办法在申城定居的，但有你在的地方是我的家。”
　　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你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我会心疼。
　　“你在偷换概念。是你的喜欢满分是10分，不是我这个人是满分还是0分。现在的情况是，你对人类的喜欢打分是10分，但我确实9分。我们没办法保证会不会有让你10分喜欢的人出现。”浪漫过敏的景晨根本听不到Helena的喜欢，她只在意自己被扣掉的那1分。
　　和正经人在一起就是会发生这种事情，Helena平复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伸手打她。可想了又想，还是有点不高兴，轻轻拍了景晨一下，无奈道：“我都说0分的你我都喜欢了，就意味着我对你的喜欢是10分的喜欢了。”
　　已经是10分喜欢了吗？景晨有些欣喜，她嘴角的笑意如何也压不住，她看了又看Helena，在注意到对方又嗔又娇的眼神，脸上感觉热热的，不自觉地偏过头，可连车窗上都是她的面容。
　　怎么办啊，她好漂亮啊。
　　眼瞅着景晨这幅可爱模样，Helena哪里还会说什么，她也抿唇轻笑起来。
　　这一路轻快极了，没一会两个人就到了江景一号。
　　下了车，景晨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待进入房门口，还不等Helena将门关上，亲吻就落了下来。
　　从来在Helena面前都不算是多么强势的景晨，再度展现出了自己的霸道来。她扣着Helena，根本不让她躲开分毫，全心全意地掠夺着对方的呼吸，感受着属于她们二人的亲密气息。
　　漫长的亲吻结束，两个人的面色都酡红异常，Helena看着景晨如水般的眸子，柔声道：“问筝，你之前说过，喜欢是件很主观的事情。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再喜欢我，我希望我们可以协商离婚。”而不是走上我父母的老路。
　　景晨闻言蹙眉，她紧紧地将Helena扣在自己的怀里，语气充斥着不容反驳：“不好意思大小姐，我们的人生里没有离婚的选项。”我会保持新鲜感，让你一直喜欢着我。
　　Helena眼睛细细地从如此认真的景晨身上拂过，终究是落下了一抹笑容。她闭上了眼睛，回抱住景晨。
　　两个亲缘惨淡的人，互相慰藉，再是正常不过了。
　　不要说是谁拯救了谁，是谁治愈了谁。对方的存在，就是上天赠予的最好的礼物。
　　回到申城自然要为一切事情进行收尾，景晨的出现彻底宣告了这场内斗的胜利。
　　景氏依旧交托给了司马家的两兄弟，而景晨在获得了卫嘉优与小姑姑还有庄亦清赠予的股份后，一举成为了股份最多的股东，拥有了绝对控股的权利。借此，她将自己的股份赠予了Helena一部分，用以削弱自己对景氏的影响。而精达在咨询交付了调整架构的方案后，正式进入了调整。安舒訫成为总裁，总领一切事务，只对景晨汇报。
　　至于景致金融还有其余资产，则是顺利地在Helena的帮助下转移到了R国。
　　景晨雷厉风行地解决了多年来的隐患，一时风头无量，许多人想要见她一面或者想要和她沾沾关系，可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无人知晓她在何处，更没有人能够打听出她的行踪来。
　　她再度恢复了曾经的低调。
　　梧桐絮落在红星的左侧时，穿米色风衣的景晨掏出了手帕擦拭汉白玉碑座上凝结的露珠。她腕间的手表碰出清响，惊醒了嵌在“景旻”两个魏碑体凹槽里的蒲公英绒毛。
　　Helena蹲下身摆弄着石竹花束，她静默地站在原地，望着石碑上的生卒年份，有些感慨。
　　阳光落在二人的身上，将她们的影子钉在原地。擦拭干净的景晨，来到Helena的身边，她拉起她的手，对着墓碑忽然开口道：“小姑姑，这是Helena，我的妻子。”
　　Helena站在景晨身边，带着甜美适当的笑容，道：“小姑姑好，我是Helena。”
　　景晨的眉目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偏头将Helena乖巧的面容收入眼中，而后继续道：“你离世后没多久我就离开队伍了，现在在家里做事。我创建了精达和景致金融，也给采琴开了连锁会员制的餐厅、咖啡厅。同样，我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很幸运，她也喜欢我。”
　　“你可以安心。我很好，没有不快乐。也没有……”景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微微垂首，压下自己的眼泪，“也没有很想你。”
　　风轻柔地吹拂着景晨的发丝，好似景旻的手掌拂过她的头顶，安抚着景晨的情绪。Helena握住她的手，给予她自己的温暖。
　　当巡逻兵换岗的脚步声响起时，景晨忽然又道：“妈妈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她也过得很好。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这些年不来看你，那就等到50年后，我去见你的时候，你再打我吧。”
　　端起放在墓碑前的白酒，景晨倒在地上一杯，而后自己连续喝了三杯下去。Helena见状，学着景晨的样子，也一口气喝下三杯白酒。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腔，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如此难喝的东西。下意识地，她想吐出舌头来，可想到这在小姑姑的地界，又生生地忍住。
　　“你不用和我一样喝呀。”景晨看着Helena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真情实感许多，她拿过Helena的杯子，手腕翻转，对着小姑姑又道，“我和我老婆的酒你也算是喝到了。”
　　风再度吹了起来，带动周遭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了，以后再来看你。”景晨的神态轻松极了，不知是心中的石头被放下，还是因为酒精的影响。
　　Helena看到她脚步平稳地离开，对着景旻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追上了景晨的脚步，挽上了她的胳膊。
　　“我的酒量很好的，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你呀，只是我酒量不好，我担心我自己。”Helena作势靠在了景晨的肩头，开始耍赖。
　　景晨失笑，她正欲说什么，便听到头顶传来的鸟鸣。
　　二人一起抬头看去，万里无云，唯有无尽的天光在远方盛放。
　　相视一笑，二人携手离去，奔向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更为光明的未来。
　　——————————End.


第152章 
　　我把你当朋友，你妄想当我妈？
　　【番外1：方新箬最后度过的春天】
　　利马特河上的白鸥掠过水面时，最后一瓣樱花正从老教堂的青铜钟摆坠落。及肩长发的女人坐在河边，她抬眸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不甚明亮的缝隙，像未愈合的旧创口，将稀薄的光线洒在班霍夫大街湿漉漉的鹅卵石上。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呀。女人这样感慨道。
　　电车铃铛撞碎在十六世纪的拱廊间，流浪艺人手风琴的呜咽漫过石桥，市政厅门前的郁金香在风中摇晃，一切的一切都将人世间的美好勾勒出来。只是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思来欣赏这片春色了。
　　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穿驼色大衣的老人所吸引，对方站在大教堂的日晷前，那些淡黄的光斑正被暮色渐次回收，如同往信纸上抖落的金粉被装回生锈的锡盒。
　　太阳终会落下，而她不再有明天。
　　“抱歉，来晚了。”身侧传来了清冽的声音，引得她抬眸望去。
　　还是那副正经到古板的模样，衬衫、西装、领带，唯一与过往不同的是她的下身。不再是常见的裤子，而是变成了一条低调却繁复的黑色长裙。
　　这一身很有景晨自己的风格同时，好似也融合了些许Helena的喜好。
　　方新箬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笑道：“景总的变化很明显。”
　　景晨早就知道方新箬这个人的脑瓜子有多灵光的，她不在意被她注意到，坐到她的身侧，与她一道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注意到对岸林登霍夫山飘落的榆钱，形成的漩涡，她掏出手机，将这片风景永久地存留了下来。
　　“真的决定了吗？”景晨的手机仍旧拿在手上，不住地拍拍拍，无意地询问道。
　　方新箬和景晨几乎是没有什么私交的。景晨这个人太过遥不可及了，哪怕她现在已经是好友的妻子，但对于方新箬来讲，她仍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大人物。
　　没有私交，更没有利益交缠，她这么问只能是因为Helena。
　　到现在Helena还没有放弃吗？
　　“这是我的疑问，与Helena没有什么关系。”景晨收起了手机，她侧过身，目光淡淡地落在方新箬的身上，说道。
　　真没有关系就不会一个电话打过来，不容反驳地要求见面了。方新箬懒得戳穿眼前人的心思，她的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目光平淡地迎上了景晨的眼神。
　　过往一直觉得骇人的大人物，是因为现在的天色暗沉了吗？怎么变得没有那么耀眼了呢？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只要你想，我就能做到。”景晨的神情仍旧淡淡的，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说出去了什么承诺。
　　方新箬是做审计出身，不管是她想回到四大继续做，还是跳槽来甲方，以景晨的能耐为她找到合适的职位，最简单不过。哪怕至今仍有忌惮她们姐妹的人，景晨也能为她量身打造出一个恰当的职位，并且让方新箬大杀四方。
　　这对景晨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方新箬淡淡地笑了起来，她当然清楚景晨的本事，也了解她的为人，知道她不会有半分害她的心思。可偏偏，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如果是刚毕业的方新箬呢？要是那时候的她遇见这时候的景晨，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了想自己的秉性，她应该会成为比现在更加厉害的高级合伙人，然后伙同景晨大杀四方，成为景晨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吧。
　　“好可惜啊，现在才拿到这份offer。”方新箬没有任何的扭捏，她露出惋惜的神情来，随后自顾自地靠在椅背上，长臂依旧搭在上面，从远处看，就好像她将景晨搂入了怀中一样，“二十多岁的我会对此心动，但是现在的我，这些已经提不起我的兴趣了。”
　　提不起兴趣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景晨不是不知道方新箬的症结在哪里，事实上她说出刚才那番话也没打算真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只是她想要试一试，为了Helena试一试，为了赵壹笙试一试，为了方新箬自己试一试。
　　“景晨，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方新箬抬眸看着昏暗的天空，那抹缝隙穿过了琥珀色的阳光，带来了世间唯一的光亮。这份光亮不偏不倚地落在景晨的身上，凝眸看向面前的女人，方新箬的笑容比起刚才明媚了许多，“你知道吗，我遇见Helena的时候，我觉得她和我是一类人。”
　　“她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明明恐高，偏偏还爱极限运动。她没说，但我知道，她是享受那份濒死的快/感。对于她来说，生活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演戏也不过是她透过别人的人生来找寻乐趣的方式。她没比我心理健康到哪里去。”方新箬转过了头，不再看景晨，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其实挺过分的，尤其是对她。”
　　“我让她和我喜欢的人约会，以此试探我喜欢的人。可这未尝不是在试探她，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我的想法。可她不在乎，她觉得有意思，她想要知道我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所以她就去了。”
　　“也是在那时候，我知道，自己被她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她对待自己人，真的会很包容，近乎到无底线的包容。你可以随便的利用她，借助她的势力去做任何事，甚至说，她会调用自己的能耐帮助你完成你的目标。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对待自己人，会满分的好。”方新箬平静地说着，景家的内斗发生了什么她分明是不知道的，可她却准确地说出了在这场内斗中，Helena的作用与景晨的卑劣。
　　景晨的眼睛眨了眨，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似欣喜又好似歉疚，她不该不和Helena说就那样利用她的。
　　Helena可以不在乎，但不意味着她这样是对的。
　　眼见景晨的神情变化，方新箬连忙提醒：“我和你讲不是让你给她道歉的，你给她道歉反倒会引她不快。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我后来反应过来给她道歉，结果是被她喝到头疼了三天。”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纠正就好了啊。
　　景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喜欢你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方新箬还是第一次见到景晨这样“乖巧”的样子，她饶有兴致地靠近了点景晨，看到对方沉静的眼眸中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生出的点点不快，觉得十分有意思，她露出笑颜来，“你真人比我想象中要可爱很多。”
　　这话说得有些冒犯了。
　　“景晨，你的存在真的太好了。”不管景晨的神色，方新箬忽地收敛了自己所有的神情，由衷地说道，“各种意义上的好。”
　　景晨欣然接受这点夸奖，她自然是不缺乏夸奖的，一定程度上她可以说是从小被夸奖到大，但眼下夸奖她的是Helena唯一的好友，她可以得意一小下。
　　方新箬看着她灵动活泼的神情，好似窥见了几分Helena在面对她时的模样，她垂眸再度笑了笑。这一天，自见到景晨后，就笑起来没完了。
　　“我原来有点担心Helena的，害怕她因为我没了，而觉得生活无趣，进而发展到我这种程度。说着有点自恋，好像我对Helena有多么重要一样……”
　　“你对她很重要。”景晨打断了方新箬的妄自菲薄，语气是常见的严肃，就连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方新箬，你很重要。不光是对Helena，哪怕是这个世界，你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哇，好夸大的夸奖啊。”方新箬做作地长大了嘴巴，以手掩住。
　　然而景晨却在她的动作中，发现了她眼珠中的光芒与水润。她的眼睛噙泪，因为她这么一句话。
　　抿了抿唇，景晨又道：“你是Helena唯一的朋友，她会因为你的事情而失落和哭泣，方新箬，你很重要。我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Helena，我个人而言，也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景晨挺立的身形上，她的头发随着春风飘舞，眼神远比仅有的阳光还要绚丽夺目，方新箬静静地看着她，泪水不自觉的滑落。
　　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Helena和你在一起，我完全不担心了。你很好，景晨，你会一直这么好下去的，对吧。”方新箬低着头，没有看向景晨，却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景晨被她的语气所感染，眼眶也有些微红，她咬了咬牙，良久，回道：“会，我在一天，Helena就永远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喜欢你，实在是太好了。”方新箬仍旧低着头，她吸了吸鼻子，正要回首找纸巾的时候，就有纸巾递了上来，她接过来，擦了擦鼻子，继续道，“你也喜欢她，实在太好了。”
　　能够在正确的时间遇见正确的人，是那样的不容易。
　　虽然她的人生不是那样的幸运，可是她所爱的人，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么，她又何尝不是幸运的呢。
　　“景总，你不必劝我了，这是我决定。”听到近前又有说话的气声，方新箬提前开口，“我躲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免被人规劝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对这个人世就是没有什么眷恋了。我想要去追寻我的自由和幸福，还希望景总能够成全我，别告诉Helena了，她不会死心的。”
　　“我成全你！”Helena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
　　方新箬立刻抬起头，眼睛眨了又眨，一眼就注意到了Helena手上的纸巾。转头看向景晨，只看到了对方无奈的神情。
　　“我们尊重你、尊重你好了吧！这要是再不同意是不是就要说我们不是人了，说景晨喜欢我实在是瞎了眼了？”Helena一屁股坐到了景晨和方新箬的身边，想到什么，将方新箬搭在椅背上的手拿了下来。
　　远远看着就很不爽了！
　　“你的选择，我们尊重。但我还得说，方新箬你个臭瘪三，我一点都不赞同你的选择！！”
　　这是从哪里学来的骂人的话？
　　方新箬面目狰狞，余光却注意到了景晨看向Helena眼神中的柔光。
　　狗情侣为什么要来自己面前？
　　道德沦丧到这种程度了吗？
　　推开Helena，方新箬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我不要火化，你要带着我的尸体葬在CA，棺材你看你喜欢吧，反正我要最贵的那个！”
　　“去死吧你！”
　　“就这两天了，到时候你别哭得太丑！”
　　“康壹竽知道你这德行吗？”
　　“景晨知道你这德行吗？小学鸡！”
　　“信不信我找赵壹笙过来？”
　　“她都死球了，别让她诈尸了。”
　　吵吵闹闹的Helena还是景晨第一次见，氛围看起来那样轻松愉悦，可景晨还是注意到了Helena的语气越发哽咽。
　　“方新箬，你努努力投胎成我女儿吧。我和景晨会对你很好的。”
　　方新箬勾起冷笑，瞥了眼Helena又看了眼景晨，伸出中指：“我把你当朋友，你妄想当我妈？！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