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柠探案集（民国篇）
作者：椰萝
文案
家世殷实的神秘侦探莫柠与报社记者丁瑶、警署督察唐诺因一具小巷中的模糊女尸而相识相知。
他们在一次次搜查真相过程中，也深刻挖掘了各个谜案背后的隐情，它或是一场费尽心思的设计，或是一次预谋已久的复仇....友情、爱情和亲情，人性的考验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请记住，尸体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们却能指引我们找到真相。
而在这一次次的探索推理中，身为侦探，莫柠能否突破重重迷雾，看透人性的真伪，抵达真相的彼岸？而她与报社记者丁瑶之间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欢迎来到民国的探险世界，请与我一同拨云见日......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女扮男装 正剧
主角：莫柠，丁瑶；配角：唐诺，岳祎；其它：探案、侦探、本格
一句话简介：在真相面前，没有人是无辜的。
立意：你以为这就是真相？


#小巷谜案#
第1章 第1章
　　早上还不到5点，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是为了呼应莫柠此刻的心情一般。莫柠撑着疲惫的身躯坐在床沿上，双脚踩着清凉的地板。
　　“少主，您年纪也不小了，像我在您这个年纪，孩子都学会走路了。”昨天陪父亲去总部开会，四海帮元老杨守制又提起了莫柠的婚事。
　　莫柠当时就想“我也才24岁嘛！”可是她不敢说出口，因为她几乎已经想象到参与会议的一众帮派元老们听到这句话，神情该有多震惊多鄙夷。
　　出身□□世家，母亲早逝，莫柠从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女儿身、男儿命”。她的父亲尚礼是孤儿，有幸娶了敬州第一□□四海帮帮主的女儿莫堇玉，入赘莫家。帮派纷争不休，舅舅在斗殴中丧生，没有留下子嗣；外公悲痛之余，为巩固权力转而扶植女婿，尚礼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四海帮愈发强盛，莫老帮主的身体却日渐虚弱。莫柠父母婚后的第四年，莫家终于迎来了新生命，莫柠在国外出生了。消息传回国内，一听生了个女儿，莫老帮主的身子骨愈发显现颓势；他加快了扶植尚礼接管大权的脚步，并对外宣称莫家第三代莫柠是一位少爷；因为这一句话，莫柠的出生证明被篡改了，她从千金小姐变成了富家少爷。而莫堇玉的身体一向虚弱，后来再没有怀上孩子。莫柠5岁那年，莫堇玉便因病去世了。莫柠回国之后，整个童年都生活在监视与掌控之中，完全没有自由。后来莫老帮主也去世了，尚礼凭借莫老太的支持和一众元老对莫家独苗的忠诚，总算当上了四海帮帮主，可这帮主一位只能是尚礼替莫家人坐着罢了。
　　“杨老说得没错，”另一位元老级人物周鹤立帮腔，“为了莫家、为了四海帮，明天的午餐会，你无论如何都要出席，我们不要听到任何借口。”
　　“杨老、周老，柠儿明白您二位的良苦用心，柠儿明天去便是了。”
　　“此话当真？”杨守制激动得声音都高了不止八度。
　　“当真。”
　　“太好了，”杨守制和周鹤立相视一笑，“那我老杨明天就亲自陪少主走一趟。”
　　……
　　脑海中回忆的画面结束在两只老狐狸离开尚礼的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莫柠抱着脑袋，双手在卷曲的短发里交互揉搓。昨晚一夜未眠，莫柠脑子里一片空白，哪怕世界末日即刻降临，莫柠也会觉得庆幸。当然，世界末日远没有到来。
　　莫柠拖拖拉拉地洗漱一番，看着镜子，黑眼圈当真严重，莫柠感到一阵气闷，可是她没有时间纠结这种小事了。她从衣橱里翻出了自己最厌恶的一套粉色西装，西装上衣和裤子两侧都有令人匪夷所思的金线镶边，是莫柠为了这种场合特地准备的一套“战衣”；这套西装是莫柠在M国久负盛名的“鸭街”花重金买下的，“战衣”披上身，莫柠活脱脱就是一个低俗的小白脸，自己看着都反胃。
　　杨家借杨大小姐杨静怡名下的“战争孤儿慈善基金会”主办了此次午餐会，而敬州城内所有能抽出空出席午餐会的名门子弟、大家闺秀尽数出席。
　　16岁那年起，高信就一直陪在莫柠身边，当司机、保镖、亲信，几乎无所不能。高信今天的任务就是司机，把莫柠送到举办午餐会的华盛达酒店便离开了。高信会有半天的闲暇时间，他只要在下午6点准时来接莫柠就可以了。酒店的知客愕然地看着莫柠灾难级的装扮，怯怯地请莫柠出示午餐会请柬。知客从莫柠手里接过请柬，再三确认真实之后，才让莫柠进去。
　　杨守制在会场内谈笑风生，心情显然很不错。可是莫柠走入会场那一刻，杨守制的笑容完全凝固了，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骑虎难下，杨守制唯有强迫自己忽略别人对莫柠投去的异样目光，自己也尽力和莫柠保持距离。
　　不出一刻钟，从每位宾客惊恐的眼神中，莫柠便知诡计得逞，相亲危机也解除了，莫柠竟不由得心疼起杨守制来。莫柠怡然自得地享受宴会上的佳肴，清澈的回眸暗中观察席间每一个足以引起她兴趣的人。
　　“莫柠。”
　　一把熟悉亲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莫柠大喜过望，转过身去。
　　“唐诺，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莫柠注意到唐诺身边跟着一位相貌标致的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长长的睫毛下面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材高挑匀称，气质出众；穿着打扮的风格是闲适之中不乏高雅，品位很讨莫柠欢心。能感觉到女子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莫柠好几回，但是这目光大有不同，既无惊愕亦无嫌弃，而是好奇，完全不加掩饰的好奇，甚至还有些欣慰。
　　“这是我表妹丁瑶，”唐诺说，“瑶瑶现在是《敬州日报》的记者，主要报道与罪案相关的资讯。这位是莫柠，目前是一位有执照的私家侦探。”唐诺突然鼻头一皱，“你受什么刺激了吗？穿的什么鬼呀？”唐诺毫不掩饰地打个冷颤，“你魔怔了，还是中邪了？”
　　莫柠挠挠太阳穴，正思量着怎么暗示唐诺，唐诺正巧就遇到了一个熟人，可丁瑶并不喜欢那个人，于是他就把丁瑶交给了莫柠。
　　“想法不错。”丁瑶看着莫柠，赞赏地说。
　　“可惜还是逃不过你的慧眼。”莫柠苦笑，“为什么呢？”
　　“嗯哼！”丁瑶嫣然一笑，美得令人目眩神迷，“或许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困扰吧！”
　　莫柠诧异地瞪大眼睛，如梦似幻的回眸足以勾魂，说：“难道你不是乐在其中吗？”
　　“嗯，因为我姐姐还没出阁呢！”
　　莫柠了然，顺手从正巧路过的侍应托起的酒盘中取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丁瑶，举杯说：“致姐姐——？”
　　“致姐姐。”丁瑶欣然与她碰了杯。
　　人群在两人之间穿梭，总是免不了碰撞，影响了两人愉快的交流。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宴会大厅内有几个阳台，都是鲜有人出入的去处，莫柠指着这么个去处问。丁瑶笑着点点头，于是莫柠把丁瑶护在身后，两人一起穿过人潮，费了好些劲，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二姐——”一把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用不着见到人，丁瑶脸色先黑了黑，接着又勉强挤出一副假笑才转过身去，说：“三妹。”
　　“二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杨征杨少爷。杨征，这是我二姐。”
　　“瑶小姐，你好。”
　　“你好。”丁瑶保持“职业假笑”，说：“三妹，这位是莫柠莫少爷；莫少爷，这是我三妹丁淼。”
　　“三小姐，你好。”莫柠伸向丁淼的手遭到无视，杨征热切地补上了位，握住莫柠的手。
　　“莫少爷，幸会，久仰大名。”
　　“幸会幸会。”
　　丁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傲慢地抬抬头，说：“杨征，我们走吧！”丁淼最后扫了莫柠一眼，嫌弃地撇撇嘴。
　　丁淼相较于丁瑶，是属于相对平庸的那种类型，长相中规中矩，身高也是中等，是扎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出来的那种类型。
　　莫柠不太服气地瞥了杨征一眼，杨征和丁淼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长相、身高都属于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一类；莫柠窃以为，即便自己的衣品糟糕透顶，但也不比杨征逊色多少。莫柠的自尊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践踏。
　　“姐妹真是糟透了。”丁瑶手扶栏杆，倾身向前，“丁淼刚才失礼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没关系，至少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而且我还挺羡慕你的。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长辈们确实很疼爱我，可我从小就是孤单一人，很羡慕你们有兄弟姐妹作伴。”
　　丁瑶活泼地翻了个白眼，说：“甜蜜的困扰？”
　　“二妹。”
　　丁瑶身躯一颤，笑容依旧勉强却有了刚才所没有的甜蜜，转身说：“姐。”丁瑶向莫柠投去无奈的一眼，“莫少爷，这是我长姐丁敏。姐，这是莫柠莫少爷。”
　　丁敏看向莫柠，原本欣喜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住了，整个人都愣了一愣。倾国倾城一词用于丁敏毫不夸张，气质典雅，明艳照人，莫柠甚至有点后悔了。
　　“敏小姐，幸会。”莫柠缓缓伸出手来，露出和煦的笑容，希望可以消除这身装扮给对方带来的不悦。
　　“幸会幸会。”丁敏惊恐地伸出手，她的双手如此冰冷，就像莫柠是个可怕的怪物。
　　丁敏吓得完全忘了自己的男伴，于是这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男人只能厚着脸皮自我介绍，说：“我是顾可期，幸会，瑶小姐、莫少爷。”
　　“幸会幸会。”莫柠和丁瑶连声说，并一一与之握手。
　　惊慌的丁敏和顾可期很快就告辞了，看到他们仓皇的背影，丁瑶忍俊不禁，莫柠也不由得捧腹。
　　“今天是我拖累了你。”莫柠难掩笑意。
　　“简直没有比今天更令人开心的宴会了。”丁瑶笑着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私家侦探的？”
　　“我做了两个月而已，”莫柠耸耸肩，“还没办过案子呢！”
　　“嗯，我也没有登过报道，”丁瑶举杯，“致同病相怜——”
　　“致同病相怜。”
作者有话说：
致各位读者们：
这是椰萝发的第一篇文嗷~
希望可以得到大家的多多支持~
快来跟莫柠侦探一起破案吧~
最后后，有兴趣的朋友们给个小小的收藏吧~笔芯哇~


第2章 第2章
　　XX年9月9日，案发第一天
　　唐诺不论是身为表哥，还是身为朋友，都是无可指摘的。因此，当他接到一桩人命案子的时候，他几乎第一时间联系上了莫柠和丁瑶。案子发生在午餐会的三天后。
　　莫柠穿的白色硬领衬衫，质地精良细腻；外搭黑色马甲，黑色西装挂在手臂上；西裤上没有半丝褶皱；黑色漆皮鞋油光锃亮。而她正身处一条破落的巷道里，两侧外墙的石灰面斑驳错漏，两相呼应之下，效果愈发醒目。
　　没多久，丁瑶也赶到现场，有点气喘。她穿着一条轻松的丝质衬衫，衬衫别在宽松的棕色高腰裤上，虽然掩盖住了她曼妙的身姿，但至少看起来是舒服的，与现场环境相对契合。
　　“事先说明，凶手行凶手法残暴，场面血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唐诺说，“受害者是一名女性，头部被人砸得稀烂；报案人是一名环卫工人，吓得不轻，没有可疑情况，已经放他回家了。受害者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也没能够证明身份的信息，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最大。法医正在勘验尸体，从现场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抛尸现场，如果作为第一案发现场，这里未免太干净了些。我们过去看看。”
　　莫柠和丁瑶跟着唐诺，三人往右拐进一条更加破败的小巷，小巷另一头通往另外一条街道。小巷偏僻安静却四通八达，作为抛尸地点简直无可挑剔。警方在小巷的两个巷口拉起警戒线，由小巷连接起来的两条街道虽然人来人往，驻足围观的却没有几个，全都是远远地望一眼便匆匆走开了。似乎这两条街上都没有好奇心一般。
　　莫柠和丁瑶看到的现场几乎没有什么勘查价值了，痕检组探员的工作接近尾声了。凌晨1点多开始下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一个多小时。
　　身穿白大褂的法医正蹲着工作，从背影完全看不出法医的身高、年龄，甚至性别。受害者的头部已经被一方白布遮掩住了。
　　朝小巷有两扇斑驳的木门，门上的红漆掉落殆尽；门户紧闭，粗大的铁链子都结了厚厚的铁锈，还蒙着厚厚的灰尘，肯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小巷的两头，一段接的是莲花街，另一端接的是新贵街。莲花街是出了名的烟花柳巷，而新贵街则住了很多飞上枝头的情人。而两条街上的店铺，白天门户紧闭，一到晚上便歌舞升平、恍如白昼。
　　“死者是窒息身亡，头部的创伤是死后造成的。”法医缓缓站起，转过身来，“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在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基本上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
　　法医是一名女性，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长发盘在头顶。颧骨比较高，长相不属于好看的类型，却很吸引人。她饶有兴致地看看丁瑶，继而又看看莫柠，目光在莫柠身上逗留了比较长的时间。
　　“岳法医，这是莫柠，私家侦探；这是丁瑶，《敬州日报》记者。”唐诺说，“这是岳祎岳法医，之前是敬州医院的外科医生。”
　　“幸会。”
　　“幸会。”
　　一名身穿墨绿色法医助理工装的男子走了过来，嗓音粗哑，说：“岳医生，尸体能搬走了吗？”
　　“可以了。”
　　岳祎从男子手里接过一叠文件签了几个字就把文件递回给男子；接着又来了一名同样装束的男子，两人合力用担架把尸体抬上车，固定好担架和尸体之后，两人开走了运尸车。
　　岳祎看看手表，说：“唐督察，现场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局里了。”
　　“没事了，辛苦你了。验尸报告还要麻烦你尽快处理一下。”
　　“嗯，没问题。”岳祎刚迈出一步，又转过头来，“唐督察，据我的初步观察，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比较宽，而且平滑，不太可能是绳索一类的物体；应该是扁平状的带子，类似于领带、腰带、围巾之类的东西。”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岳医生。”
　　尸体运走之后，痕检组探员对压在尸体下面的物证进行了搜集，现场勘查临近尾声。痕检组探员先离开了，带着少之又少的物证；警员也陆续撤离，之后又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小巷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作者有话说：
究竟是谁使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妙龄的少女？


第3章 第3章
　　XX年9月10日，案发第二天
　　第二天，丁瑶在报上刊登了职业生涯的第一篇资讯，却是一篇寻人启事。内容大致是：寻找一名年龄在25-30岁之间的女子，身高158cm，体重58公斤，体态丰满；身穿一袭红色连衣长裙，有一对质地上乘的白色蕾丝手套；一双磨砂黑色的细高跟鞋，鞋侧有红色蝴蝶结的布质装饰。
　　丁瑶满心期待着寻人启事能给案件带来突破进展，却率先接到了唐诺的通知，说是警方接到了符合受害者特征的失踪人员报道。
　　上午10点，唐诺坐在办公室里，隔着办公桌，对面是莫柠和丁瑶。两人翻看着验尸报告，死因确认是勒毙，头部伤口都是死后造成的。勒死受害者的凶器是柔软的带状物品；通过对死者头部伤口的倒模，确认凶器是一根直径4cm的管桩钝器；化验死者伤口残留的物质分析得出，管状钝器是铅质钝器；死者喉部有轻微炎症，脚踝也轻微变形，右脚膝盖上有旧伤疤。
　　“报案人叫霍志鸿，他说自己的妻子昨晚参加了一个晚宴之后就没有回去，他怀疑妻子遭到了不测，所以第一时间报了警。根据他提供的证词，他妻子的体貌特征和昨天发现的被害人极为相似。据他供述，他的妻子年幼时从树上摔下过，右脚膝盖受过伤，经岳医生证实，受害者右脚膝盖上确有旧伤。”唐诺稍作停顿，给了莫柠和丁瑶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接着说，“霍志鸿还说他的妻子是带着三克拉的钻石婚戒和一条名为‘星空’的钻石项链参加晚宴，身上还有一大笔现金，他估计差不多有1千华元。而戒指和项链是霍家的传家宝，起码值30万华元。”
　　“30万华元？能算是作案动机了吧！”丁瑶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呀！可是霍志鸿这么富有，怎么我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你们应该听说过霍定山吧！敬州曾经的首富。”莫柠和丁瑶点点头，唐诺接着说，“霍志鸿就是霍定山的儿子，霍定山死后，霍志鸿就变卖了几乎所有霍家在敬州的产业，举家搬到G国去了。所以，你们没听说过他也是正常的。”
　　“他的妻子是什么情况？夫妻关系怎么样？”
　　“他和现在的妻子是二婚，他的妻子叫张丽仪，今年26岁；嫁给霍志鸿之前是泰莎百货商场的男士服装专柜的中级销售，和霍志鸿结婚没多久就跟着霍志鸿出国去了。他们是在5年前结婚的，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回国。”
　　“可有受害者丢失珠宝的详细记录？大小或者尺寸之类的。”
　　“霍志鸿在国外给这些珠宝上了保险，国外的保险公司会有详细数据，不过要费点时间；而且丢失了这么贵重的珠宝，保险公司肯定也会派人到国内调查，等个一两天估计就会有情报送回来。”
　　“霍志鸿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目前尚不清楚，不过我们已经通过大使馆联系上了G国的警方，还要给对方些时间查实。”唐诺说，“G国大使馆有位工作人员和霍志鸿有些交情，据他所说，霍志鸿出国之后整天游手好闲，夜夜笙歌；不过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霍定山留给他的钱也够他花一辈子了。他下午会亲自过来认尸、录口供，有空的话，你们也一起呗！”
　　“霍志鸿有什么亲故在国内吗？”
　　“他说没有，不过我们正在查实。”唐诺看看手表，“一起吃午饭吧！尚膳若水？”
　　“嗯。”莫柠和丁瑶捣蒜般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受害者家属~


第4章 第4章
　　XX年9月10日，案发第二天
　　尚膳若水是敬州档次最高的中餐厅，主打粤菜，是唐诺的心头好。色泽油亮的红烧乳鸽外脆里嫩、赏心悦目的上汤焗龙虾鲜甜可口、素雅清白的客家酿豆腐鲜嫩香滑、汤白味浓的猪肚煲鸡汤浓郁美味，再加两碟清炒时蔬，足够三人大快朵颐。填饱“五脏庙”之后，莫柠、丁瑶跟着唐纳回了总署，等着下午的“贵客”。
　　霍志鸿赶到总署已是下午三点多一刻，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刻钟。他是个魁梧英俊的男人，肩膀宽阔、五官深邃，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纨绔子弟的张扬气质，是个相当迷人的家伙。虽然他的眼圈又黑又浮肿，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魅力。霍志鸿连声道歉，唐诺则用官方得不能更官方的话表示了安慰，语气平和，听上去没有一点人情味，而这是唐诺对待“不讨人喜欢的人”所特有的态度。
　　不可否认，丁瑶对唐诺还是心怀崇拜之情的，但此时，她暗自觉得唐诺对霍志鸿的嫌恶有失风度。霍志鸿很悲伤，他有着充满戏剧性的特质，所以他的悲伤太过火了些。丁瑶则宽宏大量地认为并不能就此怀疑霍志鸿的用心，毕竟这就是他的本性。他的穿着打扮很有品位，而且相当昂贵，可见他是个对生活很有追求的男人；丁瑶虽然自己时常“不修边幅”，可她总是欣赏愿意在形象上花心思的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种男人呢？丁瑶暗自忖度。
　　法证大楼在警察大楼后面，两幢楼之间只从1楼相通。唐诺一行人先到了法医办公室，岳祎起身走了过来。
　　“不巧，我们楼里的电话线路重铺，只能劳烦各位上来一趟。”岳祎注意到莫柠和丁瑶，欣然一笑；接着，她也对霍志鸿投以颇为赞赏的驻目。
　　岳祎、唐诺和霍志鸿走在前头，交流受害者的情况；莫柠和丁瑶落在后面。停尸房在法证大楼1楼，第一次走在停尸房又长又窄的走廊中，莫柠、丁瑶和霍志鸿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安置尸体需要常年保持稳定的低温，所以停尸房所在的楼层的温度远低于别处。丁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霍志鸿更是有些发抖；倒是莫柠还未见波澜。
　　岳祎在前拐入一间15平米的小室，小室内的温度比走廊中还低。小室当中放着一张透着冰冷寒光的铁床，一床白布盖住了铁床上的小小身躯。
　　“霍先生，实不相瞒，夫人死后，尸体遭受了非人的对待——”岳祎组织了一下措辞，“死者已矣，何不就在记忆中只留下她生前美好的模样呢？”
　　霍志鸿双手掩住口鼻，干呕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等他放下手来，双唇已然发白，他用手按住喉咙，竭力发出声音，说：“让我看看她的右脚膝盖，我能认出她的伤口来。”
　　岳祎走到铁床边，掀开遮住死者右脚膝盖的白布，苍白的小腿冒出寒气。
　　“霍先生——”
　　霍志鸿颤颤巍巍走过去，唐诺亦步亦趋跟着他，他定睛看看岳祎所指之处，干呕声大作，唐诺赶紧扶霍志鸿到小室一角的水槽前，霍志鸿吐得天昏地暗，呕吐物的异味弥漫在不通风的停尸房内，丁瑶感觉自己的喉嗓之内也有异物感，随后干呕了一声。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莫柠转身向丁瑶问。丁瑶点点头，两人急忙出去了。
　　来到两幢大楼间的空地上，看住了连通两幢大楼的唯一出路。
　　“你还真是不容小觑，一点都不害怕看见尸体呀！”
　　莫柠像只小鸟一样把脑袋歪了歪，看着丁瑶，露出惊异之色，说：“你可还记得我的出身？”莫柠笑了一笑，“四海帮做起了亮堂生意，可好歹也是敬州第一大□□，我这位四海帮少主，能够安然长大成人可绝非易事。我身边从来没缺少过死人，就连我自己都经历过生死一瞬；不瞒你说，相对于死人，我更怕活着的人。倒是你，更加出人意料。”
　　“我？”丁瑶苦笑，“不怕你笑话，我学过一年医，算是弃医从文了。”丁瑶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
　　莫柠是看出来了，说：“有什么关系呢？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无论干什么都一定能有一番大作为。”莫柠笑着，露出讨人喜爱的小酒窝，迷人而温暖。
　　丁瑶痴痴地看了一会儿，说：“你可别以为我会礼尚往来，也对你称道一番，我的赏识可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莫柠大笑，没心没肺那种；丁瑶大笑，发自肺腑那种。
　　唐诺和霍志鸿从法证大楼出来，莫柠与丁瑶连忙收住笑颜。不难发现，霍志鸿的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双眼泛红，愈发肿胀起来。
　　“二位也一起来吧！正巧与霍先生聊聊。”唐诺说。
　　霍志鸿抬起头，露出“这人凭什么一起聊”的表情瞪了莫柠一眼，觉察到莫柠也在看他，便警惕地低下头去。


第5章 第5章
　　唐诺办公室内，唐诺与三人隔桌相对而坐，对面从左往右依次是：丁瑶、莫柠和霍志鸿。
　　“霍先生，还请节哀顺变，有几个问题不得不请教霍先生。”
　　“没关系，只要是按规矩办事，能够尽早查明真相，霍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霍志鸿着重强调“规矩”二字之余，用眼角余光扫了莫柠一眼。
　　唐诺充楞一笑，说：“敢问霍先生能否确认刚才验看之尸身可是霍夫人的？”
　　“十有八九，尸身右膝伤口确与丽仪一般无二，可霍某断断不能相信丽仪竟——”一颗泪珠在霍志鸿眼里直打转就是没能掉下来。
　　“霍先生，请问霍夫人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特征可供识别？”
　　“没有。”霍志鸿皱起眉头想了想，重复道：“确实没有了。”
　　“霍夫人平时可有与人结怨？”
　　霍志鸿的眉目锁得更紧了，甩了甩手，说：“我和丽仪回国不到半年，还没几个相识之人，哪有闲情与人发生冲突——”霍志鸿的话戛然而止，少时停顿，“不对，想来还真有这么个人。我们回国之后一直住在凯宝大酒店，酒店里有个侍应——我记不得他的名字——看模样还不到20岁，愣头愣脑、冒冒失失的。有一次，他在酒店大堂疾跑，冲撞了丽仪，我当面斥责了他，他竟出言顶撞，我便找经理投诉了他，从那之后就再没见过他；若他因此事被开除了，那定会心有不甘。”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唐诺来了劲头。
　　“上周——”霍志鸿愁眉苦想，“上周二，没错，就是上周二。”
　　唐诺拿出纸笔记下，又说：“请说一下你住的房号，以便警方后续与你取得联络。”
　　“凯宝大酒店707号房。”
　　一听此话，莫柠、丁瑶和唐诺眼里纷纷放射出精明的亮光，霍志鸿见状不无洋洋得意之色。
　　“霍先生，你昨天晚上九点过后身在何处？可有人作陪？”
　　“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霍志鸿蹭一下站起来，极具戏剧效果，“疯了，我怎么可能伤害丽仪，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
　　“霍先生，你先冷静一点，”唐诺也站起身，指了指椅子示意霍志鸿坐下，霍志鸿不情不愿地坐下，怒目而视；唐诺也坐了下来，说：“霍先生还请你如实交代行踪，以便我们尽快排除你的嫌疑，继续推进案件调查，你也不想让我们在你身上浪费太多调查的精力吧！”
　　“昨天晚上我偏头痛发作，整晚都在酒店里，没有外出，酒店值班的员工可以为我作证。十二点的时候，我还叫了客房服务，让一个男侍应帮我去买了些止痛药和安眠药回来，我的药刚好吃完了。”霍志鸿懊恼地抱着头，说：“都怪我，我应该亲自陪丽仪去的。我劝过丽仪，让她不要前去的，可是她真的期待这场宴会，说是能够见到她倾慕已久的女明星，任我怎么劝都没用。后来，我托了朋友陪丽仪去，他们是一对夫妻，为人挺和善、挺稳重的，我才放下心来，怎么会想到——”
　　“他们为什么没有送霍夫人回酒店？”
　　“据他们所说，丽仪在十一点半左右就告诉他们要提前离开宴会，并且婉拒了他们想要送她回酒店的提议，说是想要一个人走走，据他们所说，丽仪当时心意坚决，他们也不便强求，才让丽仪独自离开。”
　　“霍夫人在国内可有什么亲戚没有？”
　　“没有，即便是有，只怕也找不到了。”霍志鸿用手背揩去眼角泪痕，说：“丽仪自幼在孤儿院长大，也从未有亲属前去探望过她，即便现在有人冒出来自认是丽仪的亲属，也必是别有用心之徒。”
　　“什么孤儿院？”
　　“三叶草孤儿院。”
　　“如此说来，假若霍夫人昨晚是去会见什么人的话，此人必定是往日在孤儿院的旧相识了。”唐诺一面写一面说。
　　霍志鸿却冷笑一声，说：“或许这样说很失礼，可丽仪总归是霍家媳妇，出入孤儿院未免有失身份，所以自打我们相识之后，我便不许她再与孤儿院有丝毫牵连，她便断了与孤儿院那些人的联系。所以如果是孤儿院那些人来找丽仪，丽仪必不会前去相见。丽仪是个好妻子，她从来没有忤逆过我的意思。”霍志鸿沾沾自喜地撇撇嘴角，模样丝毫不像刚刚失去爱妻的男人；倒是像足了一个获得意外巨财的贪婪商人。
　　“嗯，话虽如此，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真是对牛弹琴。”霍志鸿此刻已经带有一丝愤怒，预示着他的合作精神到此为止，“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告辞了。”霍志鸿的语气强硬起来。
　　“霍先生，近期还请不要擅自离开敬州为好，以便我们随时能够联系上你，也是为了早日破案，还请霍先生配合。”唐诺站起身。
　　“嗯，告辞。”霍志鸿气呼呼地离开了。
　　唐诺重重地坐下，椅子“嘎吱”一声表示抗议。
　　“一定要好好查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唐诺舒舒服服地往后靠着椅背。
　　“不像个好人，但是很有吸引力，特别是对女人，”丁瑶说，“一个英俊迷人的废物，或许还有点无耻。”
　　莫柠刚才有些慌神，没有接腔丁瑶的话，说：“应该先找那个侍应谈谈。”
　　“没错，我下午去一趟酒店。”唐诺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丁瑶赶忙说。
　　“嗯，”唐诺看向莫柠，说，“你呢？”
　　“我要回事务所一趟，你们几点出发呢？”
　　“两点吧！”
　　“那我两点之前打电话给你。”莫柠看着唐诺说，对方点点头。


第6章 第6章
　　波洛别墅位于梅江南岸，毗邻敬州的交通枢纽——沿江路，门前有个入户小花园，花园外是一片平坦的空地，起码能停5辆车；外墙贴着米白色大理石砖，深灰色的坡屋顶，整体感觉是欧式风格，但细节处理上无处不体现出主人家的中式品味。
　　莫柠给唐诺打了电话，辞掉了下午的邀约；如今正在整洁但毫无个人特色的会客室里招待客人。莫柠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女客人，她明目张胆地看着对方，是相当失礼的了。不过，对方早已过了被异性看一眼就面红耳赤的年纪，她也看着莫柠，眼中甚至还闪着热切的光芒，她丝毫不惧与莫柠对视。
　　她们已经互相做过自我介绍了，现在正巧是莫柠喝茶的时间，两人便在会客室像老朋友一样惬意地喝起茶来。客人叫崔茯苓，算不上是美女，却还挺好看的。她的眼眸中总是自然而然地送出秋波，举止有些轻佻，即便对方没有介绍，莫柠也已经猜出她的职业了。
　　“崔小姐，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莫柠喝完第一杯茶，心情更好了一些，语调很轻松。
　　“你是一个私家侦探，对吗？” 崔茯苓拿出一份《敬州日报》，翻到丁瑶前天刊登的寻人启事那一页，“至少报纸上是这样说的。”
　　莫柠翻了翻报纸，但是没有说话。崔茯苓显然有很多疑问，只是还没有缕出头绪，所以莫柠只要等着就行。
　　“我能问一问，为什么你会刊登这么模糊的寻人启事吗？我是说，没有姓名、住址之类的关键信息。感觉就像大海捞针一般。”
　　“因为我也不知道，”莫柠已经编好说辞了，“我其实也是受人之托，我的委托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成功企业家，他似乎和一位这样的女孩子有过一些渊源，他想找到她，仅此而已，”莫柠摊摊手，“你知道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不会有什么恶意的。”莫柠看着崔茯苓，故意对照报纸的描述，说：“你是认识一位符合描述的人吗？”
　　“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不过她前几天失踪了，”崔茯苓挪了挪身子，“我去总署报案，可是他们不受理，因为我们的职业，”崔茯苓稍加停顿，莫柠向她投以诚挚的微笑，她便鼓起勇气，说，“我是一个舞女，而我的朋友是一个歌女，我们在花舞夜总会上班，或许你听说过这个地方。”
　　“失踪？”莫柠露出了人道主义者的光辉，她完全没有表露出对对方职业失礼的兴趣，说：“请你好好说说是什么情况？”
　　崔茯苓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对年轻侦探的业务能力持怀疑态度，但总算是有个“专业人士”愿意听自己说这件可能只是自己“杞人忧天”的事情，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毕竟就连朋友的亲弟弟都没把事情当成一回事。
　　“我的朋友叫梁真棋，今年24岁，虽然不是夜总会的头牌歌女，但也有一些歌迷；她之前参加过电台举办的一个唱歌比赛，虽然没有获得很好的名次，但也有了些‘知音’——她自己是这么说的——理应是件好事才对。”崔茯苓长叹一口气，“比赛选手的资料应该严格保密，可不知怎么的，有个叫陈宏的人查到了真棋的身份。他崇拜真棋，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但是我们一开始没有察觉，他每天都给真棋捧场，人长得不是很高大，看上去文文弱弱，就是那种普普通通而且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人。”崔茯苓皱起眉头，露出嫌恶之色，“直到有一天，我们下班了，约了真棋的弟弟振刚一起吃宵夜。姐弟两人的关系很亲密，但陈宏不知情，他一路跟着我们，看到真棋帮振刚擦脸上的污渍，他就疯了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追着振刚一顿猛打，还好振刚比他高大一点，很快就制服了他，幸好振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太严重。振刚本来要去报警的，可是真棋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对于我们的职业，说不定报警了反而会平白受一顿白眼，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可是陈宏对真棋的纠缠远没有结束，他一如既往每天都来听真棋唱歌，而且每天跟踪真棋，振刚狠狠揍了他好几次；可是伤一好，他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真棋身边。真棋被逼无奈，只能跟经理说了这件事情，天下乌鸦一般黑，经理只管有钱赚，哪管我们的死活，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我不经意向老主顾马先生提起真棋的烦恼，马先生是个利落人，第二天就把事情给解决了，至于怎么解决的，马先生绝口不提。我们本来想请马先生吃顿饭以表谢意，马先生却断然拒绝了，说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了个小忙而已。或许是见我们心里过意不去，马先生最后提议让振刚请他吃顿饭。马先生的人情算是还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来找我，而且绝口不提陈宏的事。可就在真棋失踪的前一晚，我又看到了陈宏，就在夜总会对面，他发现我们注意到他，就灰溜溜地走了。第二天，真棋就没来上班了。下班之后，我顺路去真棋的公寓找她，可是公寓里没有人，我有点担心，隔天一大早就去区警察局报警；那些警察非但没有立案，还对我们的职业发表了一些‘高明’的议论。然后我看到了报纸上登的寻人启事，就过来找你了。”
　　莫柠点点头，起身从会客室的另一张桌子上拿了纸和笔，回到茶座，这时她发现崔茯苓突然忧心忡忡起来。莫柠看穿了她的担忧，便说：“崔小姐，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说过费用的问题。”莫柠微微一笑，接着说，“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是先受人之托找一位与你的朋友相像的年轻女子，所以大部分费用将由对方承担，所以你不需要有这方面的困扰。”
　　崔茯苓毫不掩饰地长出一口气，是位真性情、不造作的女人，说：“实不相瞒，我真是有这方面的担忧。不过你放心，如果最后找到真棋发现和你的委托人找的不是同一个人，我们也一定会酬谢你的，只是可能酬金会微薄一些。”
　　“最好不是同一个人。”莫柠用对方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咕囔，说：“崔小姐，你可知道什么特征能够让我们准确辨认梁小姐？”
　　“特征？”崔茯苓不由自主地搓着两只手，思来想去，却摇摇头说：“我不清楚。据我所知，真棋身上没有胎记。”
　　“那她有没有受过什么伤？做过什么手术？”
　　崔茯苓想了想，还是摇头，说：“没有，至少我认识之后真棋就没有听说她受过伤，或者做过手术。”
　　“除了陈宏，梁小姐还和别人有过过节吗？”
　　“没有，”崔茯苓突然气恼地加重语气说，“真棋性情温和，而且乐于助人，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从来就是我们的开心果，明明自己都累了，却还常常想着法子逗我们开心，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乐观积极的孩子了。”
　　莫柠已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攒了攒拳头，问：“真棋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躲起来了，意欲清净几日？”
　　“不可能。真棋是个藏不住事的孩子，倘若她真的只是想要清净几日，她一定会留下音讯。而且她与振刚自幼相依为命，她绝对一声不响地躲起来，因为她知道我们会为她担心；而事实上，从来都是她为我们操心。”
　　莫柠咽了口唾沫，说：“既然梁小姐性情宽厚，想必朋友众多，有没有可能是和别人在一起？”
　　“我想过这个情况，可是所有认识的人我都联系过了，没有人知道真棋的下落。”
　　“那有没有那种关系亲密的异性友人呢？”
　　崔茯苓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没有，除了几个有合作关系的工作伙伴，真棋身边完全没有异性同伴。真棋其实很有异性缘，只是她不喜欢出入夜总会的那些男人；她希望找到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可那些在夜总会认识的男人哪个能够做到呢？”
　　“崔小姐，你能安排我和梁先生见上一面吗？”
　　“没问题，我尽量安排你们最迟明天见上一面。”
　　“很好。”莫柠浅浅一笑，“请问梁小姐还有别的亲人吗？你只提到了她的弟弟。”
　　“真棋和振刚是孤儿，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什么孤儿院？”
　　“城南孤儿院。”
　　“敢问一句，你和梁小姐认识多长时间了？”
　　“真棋十六岁就开始在各种场合卖唱，机缘巧合之下被花舞的老板相中，经过一些培训，真棋就开始在夜总会唱歌。细细算起来，我们相识已有7年。而且最巧的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竟是同乡。”愉快的记忆在崔茯苓脸上起了作用，她忧伤的神色缓和许多，“有一次，我和夜总会另一个从苏河来的姑娘用家乡话聊天，真棋正好来找我，她在一旁听我们说话竟能听懂一些，而且还能说上几句。虽然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由于她确定自己不是敬州本地人，所以我们推测她儿时在苏河生活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这段回忆淡忘了而已。从此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加亲密了。”
　　“那她有没有试着去寻找她的家人呢？”
　　崔茯苓点点头，说：“她试过，可是没有任何结果。我陪他们姐弟俩回过一次苏河，可我们三个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振刚后来找了份工作，大家都开始忙起来了，就慢慢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我能去梁小姐的住处看看吗？”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崔茯苓突然发现莫柠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说：“现在就走吗？”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崔茯苓轻轻一笑，与莫柠一同离开了波洛别墅。高信一面开车，一面仔细听着后座——莫柠和崔茯苓的谈话，以分辨行车速度。如果莫柠有很多问题要问，那么高信会把车速适当减下来；如果莫柠明显已经无话可说，那么高信就会加快速度，以免时间一长出现尴尬的情况。
　　“苏河可是个好地方呀！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我三年前有幸去过一次。当时泛舟苏河，两岸浣衣女嬉笑互趣，捣衣声爽朗有力，民风淳朴，与高楼林立的敬州相比，可多了许多人情味。崔小姐离家几许呢？”
　　“离家已有十二载，遥记离家那时，我也才二十芳华。家父原是苏河乡绅，染上鸦片痼疾，倾家荡产、命丧黄泉。父亲死后，家母带着我来到敬州投奔舅舅。舅母精于家计，我们一搬过来，舅母便辞退了三个丫头，让我们给家里干活。母亲体弱，没几年也病逝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实在憋屈，于是我离开了舅舅家，靠着儿时学过的舞蹈皮毛在夜总会谋生。眼下日子虽然清贫，但自食其力自有自得之乐，倒比往日快活。”
　　莫柠看着眼前这个不被生活“击垮”的女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敬畏之情。


第7章 第7章
　　另一边厢，唐诺和丁瑶在华美达酒店见到了因张丽仪的投诉而被凯宝大酒店辞退的年轻侍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先会见过当晚陪同张丽仪出席晚会的那对夫妻，夫妻二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作案动机，嫌疑完全排除。
　　年轻侍应叫罗运来，刚满二十岁，瘦高个子，皮肤比较黑，头发少年白的情况严重。他很紧张，双唇正在微微颤抖，缩着脖子，低下头不敢与人对视。酒店经理是个老于世故的中年人，考虑到警方的调查并不会影响酒店的正常经营，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决定配合警方的工作，还主动将自己的办公室让了出来。
　　经理办公室内有一张红木沙发长椅——能坐下三个人——唐诺坐在中间，罗运来还是低着头，双手也跟着双唇的节奏轻轻发抖。
　　“运来，别紧张，我们只是过来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你之前在凯宝大酒店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唐诺态度温和，罗运来的戒备慢慢松散下来，虽然还是紧张，但双手和双唇已经停止抖动了。
　　“运来，能告诉我你前天晚上去了哪里吗？”
　　罗运来惶恐地看着唐诺，说：“前天晚上——，我在家里。”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女朋友跟我一起住。”
　　“前天晚上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在一起？”罗运来慌忙点点头，几乎想都没想，唐诺说，“你仔细想想，确定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确——确定。”
　　“你知道一个叫张丽仪的人吗？”
　　罗运来紧张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一些，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她，她是凯宝大酒店的客人，我因为冲撞她而丢了工作。”罗运来机械地说着这件事情，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在说别人的经历。
　　“她出事了，你知道吗？”
　　“出事？出了什么事？”罗运来慢慢抬起头，对上唐诺机警的目光，又慢慢低下头。罗运来不是心虚，而是另有心事。
　　“她死了，就在前天晚上。”
　　“死了？”罗运来猛地抬起头看着唐诺，脸色涨红，终于有了些血气，“前天晚上？”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迅速动了一下，“你们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我的吗？”罗运来双手不住地在大腿上来回搓动，声音颤颤巍巍，“不——不关我的事，我——我没有杀她。”
　　“我没有说你杀了她，我们来确认你的不在场证明，一定意义上也是为了排除你的嫌疑。”狡黠的亮光从唐诺眼里一闪而过，“所以，你还坚持说自己前天晚上一直跟女朋友呆在家里吗？”
　　罗运来浑身又开始发起抖来，比之前严重许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说：“当然在家里，我就在家里，不然我能在哪里？我就在家里，没出门半步。”罗运来梦呓般地喃喃说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要将自己催眠一般。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唐诺撇撇嘴角，表明他对罗运来蹩脚的谎言不屑一顾。
　　两人走出华美达酒店，钻进唐诺的黑色大众，丁瑶愤然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拆穿罗运来的谎言，你明明看得出来他是在撒谎。”
　　“我知道罗运来在撒谎，可他隐瞒的事情可能与命案无关。我们需要让他配合调查，如果我们无凭无据就咄咄逼人，只会让证人更加三缄其口。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先找到推翻罗运来口供的突破点，而她的女朋友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只要证据确凿，像罗运来这种人的心理防线肯定不堪一击，我们何必着急自揭底牌呢？”
　　“怪不得你又去找了酒店经理。”丁瑶咕囔一声，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酒店经理，他看上去让人很不安，就是那种阴险的感觉。”
　　“嗯，他就是那种最不愿意被警方纠缠的人。他肯定背地里干了不少肮脏的勾当，但他跟这桩命案应该没什么关系。”车速慢慢减下来，唐诺望着窗外，“啊！紫丁香，我们到了。”


第8章 第8章
　　紫丁香是一间英式茶馆，茶馆老板叫苏芮，她的身材丰盈，眼睛深邃；她的祖父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英国军官，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留给她和她父亲的就只有一张颇具异域风情的漂亮脸蛋。所有的瓷器上都印着紫丁香花纹，那么精美；蛋糕很松软，对唐诺而言太甜了一些，不过对丁瑶来说恰到好处——特别是上面裹了一层奶油的杯子蛋糕，很好地满足了丁瑶对甜食的要求；红茶浓郁丝滑，丁瑶赞不绝口，唐诺却愁眉紧锁——他开始怀念波洛别墅清爽浓醇的西湖龙井、清香甘醇的武夷岩茶、甘鲜醇厚的祁门红茶——所有那些没有甜味和奶味的纯正中国茶。
　　两张全新的面孔——女靓男俊，苏芮觉得有必要亲自过来招待一下——年轻的优质客人会提高茶馆的档次——让他们成为回头客总不是坏事。苏芮是个精力充沛的人，有着准确的判断力，喜欢社交，习惯主动出击、主导一切。
　　“希望茶点能合二位的口味，应该不会太甜吧！”苏芮锐利的目光落到唐诺身上，良久才转向丁瑶，才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苏芮，是紫丁香的老板。”
　　“苏老板，请坐。”丁瑶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热切地请对方入座，脸庞散发着心满意足的光芒，不无夸张地说：“太美味了，这是我在国内用过的最令人难忘的英式下午茶；尊重传统而且妙不可言。”
　　苏芮简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丁瑶一看就是行家而且见多识广，她的称赞甚至比那些带着夸张礼帽的、坚守传统的英国贵妇更有意义，苏芮一瞬间就觉得和丁瑶一见如故，巴不得立刻将她引为至交。
　　“真是过奖了，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呢？”苏芮想尽量表现得谦虚一些，可效果不怎么理想，“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小姓丁，丁瑶，”丁瑶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说，“我是《敬州日报》的记者，眼下正在写一篇关于中外饮茶文化的专题。这位是我的助理，唐诺。”
　　“记者？”苏芮就像所有精明的生意人一样，眼里闪过一道贪婪的光，她挪了挪身子，“能问问为什么选中我们紫丁香进行调查吗？”
　　“瞧苏老板说的，难道苏老板自己不知道吗？”苏芮茫然地摇摇头，丁瑶狡黠地扬起嘴角，“这可就是苏老板的不对了。紫丁香的英式下午茶早已扬名敬州，岂有不来此采访的理由呀？”
　　“过奖过奖，实在是过奖了。”
　　“苏老板，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呢？”
　　“眼下正好不是高峰期，能帮到你们也是我的荣幸。”苏芮往前挪了一挪，换了个端正的坐姿，腰板挺得笔直。看着苏芮煞有介事的样子，唐诺强忍着笑意，憋得脖子都涨红起来。
　　丁瑶用半个小时陪苏芮完成了一段中规中矩的采访，尾声临近，丁瑶适当地提出采访茶馆店员的请求。
　　“对于像紫丁香经营得如此成功的茶馆而言，一定是群策群力，所以如果我能够和茶馆的员工们都聊一聊，肯定能够成为这篇报道的点睛之笔，我们可不能流于俗套，对吧？”
　　“当然。”
　　“有劳苏老板安排一下，最好是能让每个员工都来说两句。特别是女员工，自力更生的新时代女性形象，效果绝对非同凡响，我们要做就做引领时代的大事。”
　　苏芮完全着了丁瑶的魔，上一秒还面露疑色，下一秒便精神抖擞。苏芮斗志昂扬地迈步离开，唐诺在她背后咯咯直笑；丁瑶则扶着额头，露出愧疚之情。
　　紫丁香一共有四位女员工，前三位都被简单打发走了，第四位就是丁瑶和唐诺此行的目标人物——罗运来的女朋友张玉露。她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皮肤微黑，身材苗条。她坐在丁瑶和唐诺对面，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两人。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丁瑶亲切地问道。
　　“张玉露。”
　　“你好，玉露，”丁瑶微微一笑，“我们此行的目的，苏老板应该告诉过你了吧？”
　　张玉露无辜地摇摇头，说，“老板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配合你们，如实回答你们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是简单地聊聊天而已。”
　　张玉露点点头，她见丁瑶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便没那么拘谨了。
　　丁瑶跟张玉露东拉西扯，聊了些令人愉快的问题，才渐渐把话题私人化；而唐诺也适时地暂且离席。
　　“男人呀！总是没有耐心。”丁瑶指了指唐诺离开的背影，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说道。
　　“是呀！我男朋友也是这样，每次和他说正经事都心不在焉，真是烦死了。”
　　“不会吧！像你这么可爱温柔的女孩子，他都不哄着你吗？”丁瑶夸张地皱起眉头，说，“我才不信咧！瞧你提到你男朋友那股甜蜜劲，他一定很疼你，而且挺浪漫的吧！”张玉露羞涩地低下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丁瑶继续说，“对了，你男朋友一定带你去看了前天晚上凯旋广场的灯光晚会吧！”
　　“哎呦！快别说了，说起这个，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张玉露摆出愤慨的神情，说，“本来都约好了，我衣服都换好了，正准备出门，他突然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说去不了，气死我了。我一气之下，随便收了几件衣服，还没等我离家出走，他先一溜烟跑了出去，一直到第二天快要上班的时候才回来。”
　　“喔！那真是气死人了，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
　　“那当然。我都气得要跟他提分手了，”张玉露突然甜蜜地笑起来，稍稍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一条做工精美的手链；丁瑶看得出来手链的价格对这两位当侍应的年轻人而言实属奢侈，说，“我还没来得及对他发脾气，他就送了这条这条手链给我，可把我高兴坏了。”张玉露担心显得自己太市侩，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冲着这条手链原谅他的，只是他的那份心，至少他还记得哄我。”张玉露重新放下衣袖，遮住手链，甜美的笑靥绽放如初。
　　丁瑶招手让唐诺过来，这意味着丁瑶已经得到想要的供词了。唐诺跑过来，假装焦急地看着手表，说：“快五点了，我们跟署长约好了五点半访谈，现在要赶紧过去。”
　　丁瑶也看看手表，站起身来，说：“那我们现在要走了。你去把车开过来，我去跟苏老板说一声。”丁瑶一抬头，却不见苏芮的身影，焦急地拍打着手背，说，“哎呦，怎么不见了苏老板？”
　　“没关系，你们先走吧！等下我跟老板说一声，她一定会体谅的。”张玉露说。
　　“谢谢，麻烦你了。”丁瑶说，“今天感谢你们的协助。”丁瑶又看看表，“真的要走了，再见啊！”
　　没等张玉露回话，丁瑶已经冲出了茶馆，灵活地钻进了停在茶馆外的大众汽车里。
作者有话说：
这是椰萝第一次写文，可能略有不足哇。
希望大家可以在评论区多多留言和我讨论，嘻嘻嘻~笔芯


第9章 第9章
　　再次见到唐诺和丁瑶，经理的脸色比之前阴沉了些，他把罗运来叫到办公室之后，径自离开了。罗运来见到两人很惊讶，但是没有了之前的慌张之色，直到唐诺把张玉露告诉丁瑶的情况说出来，罗运来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唐诺及时上前扶他坐在椅子上。
　　“罗运来，这可是一桩人命案子，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管你昨晚去干了什么，我劝你如实交代为好。”
　　罗运来魂不守舍地摇头晃脑，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唐诺和丁瑶等待着。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不过罗运来最后还是开口了。
　　“我没有杀人，真的。”罗运来把头埋进两只手臂中间，“我没有杀人，”罗运来抬起头来，血丝从瞳孔往外扩散，双眼透射出绝望，“我没有杀人。”
　　“那你究竟去干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有钱给女朋友买手链？如果你如实交代，我现在就以谋杀罪名逮捕你。”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罗运来就像被催眠了一样，不断重复这句话。
　　唐诺试着将手放在罗运来肩膀上，却被罗运来猛地躲开了。唐诺收回手，说：“罗运来，拒绝合作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没什么可说的，总之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罗运来整个眼睛都涨红了，他正处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中，“我没有杀人，就只有这句话了，我没有杀人，别的我不会再说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回总署吧！”唐诺从背后拿出藏在外套下的手铐，银晃晃的手铐透出冷峻的寒光，“哒哒”从背后拷住了罗运来的双手。
　　从酒店出来，唐诺押着罗运来坐在车后座，丁瑶充当起司机来。
作者有话说：
铛~铛~铛~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
今天有双更哇~嘿嘿嘿~
萝萝子在这里还是要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0章 第10章
　　唐诺抓住了罗运来，而几乎同一时间，崔茯苓带着莫柠来到了梁真棋住的公寓楼下。玫瑰公寓和案发现场——德明路只隔了两条街，莫柠隐隐地感到不安。这是一幢干净整洁的新式公寓楼，楼高8层，楼里还有电梯。每层楼有五套房子，最小的户型是一房一厅，最大的户型是四房两厅，其余户型都是三房两厅。梁真棋住在5楼502号房，是三房两厅的户型，一出电梯，左转走几步路就是。
　　进了屋，左手边是饭厅，放着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有些罐头食品；右手边是鞋柜，柜子里除了一双男士拖鞋和两双女士拖鞋，剩下的全是各种款式的高跟鞋——细跟的、粗跟的、恨天高的、正常高度的、五颜六色的……，少说也有二十几双。
　　莫柠站在门口想要换鞋子，崔茯苓却已然不在乎细节，说：“鞋子不用换了，进来吧！没关系的。”
　　莫柠在门口的防滑垫上踩了踩、跺了跺，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才从垫子上下来。前面是大厅，一套U形的青色布艺沙发靠墙布置，中间是一张玻璃桌子，桌子上放了些水果——苹果、香蕉、桃子——颜色已经不太新鲜了；一张圆桌靠沙发对面的墙放着，桌上有一台收音机，收音机插头随意掉下，悬在空中；旁边还有一台留声机，尖针立起，机器里有一张唱片；留声机旁边有张合影，是梁真棋和梁振刚姐弟二人的合照；梁真棋明眸大眼，身材圆润，虽然不是貌若天仙，但灵气逼人；梁振刚则高高瘦瘦的，小眼睛，姐弟二人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往右拐是厕所，厕所置物柜里面的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莫柠颇为欣赏。厕所左右两边分别是书房和厨房，书房里有一套桌椅，也都是实木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只钢笔，墨水都是满的；还有一叠信纸，质量普通的信纸，在文具店几块钱三十张那种；书架只使用了一小部分，有少数基本关于手工艺的书籍，其它都是时尚方面的书籍——穿衣打扮、化妆保养之类的；梁真棋肤浅虚荣又不乏上进的性格跃然于这小小书房之内。厨房是干净的，没有一丁点油烟，可见梁真棋也是四肢不勤的。房子另外一边有两间房，沙发墙后的房间是梁真棋的闺房，房间里贴着牡丹花样式的壁纸，点缀着一些绿叶，是素雅清新的感觉；一张很宽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各种瓶瓶罐罐按照一种怪异的模式摆放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莫柠猜大概是依据那些瓶瓶罐罐各自不同的用途摆放的。屋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昭示着主人不是个“读书人”，所以，在莫柠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发现里面有一本《茶花女》的全译本时，莫柠不由自主地拿起了这本书。皮质书面、细腻的纸张触感，67年国民出版社第一版，珍藏级图书，保存完好——三年前，雅氏得拍卖行拍出了73年国民出版社出版的《茶花女》第二版，以2万华元的高价成交。而现在拿在手里的这本《茶花女》，莫柠估计放到拍卖行，起码值5万华元，要是遇到识货的收藏家——比如莫柠——绝对不介意再多出1万华元，只要能够得到它。莫柠的目光被《茶花女》攫住了，死死攫住了，以至于崔茯苓跟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莫侦探——”崔茯苓提高声音再叫了一次。
　　“嗯。”莫柠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崔茯苓。崔茯苓已经注意到莫柠手里的书，正盯着看，目光中满是疑惑。莫柠也看着书，说，“这可真是本漂亮的小东西。”崔茯苓点点头，莫柠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懂得这本书的价值——这是等于把一幢敬州地段最好、户型最好的房子拿在了手上。莫柠翻开书，翻到了夹着张泛黄老照片的那一页。莫柠拿起照片，走到窗户边，在阳光下仔细研究起来，崔茯苓不声不响地跟了过去。照片里面有三个人，一位身材丰腴的年轻女人，身上穿的旗袍很好的展示出她的曼妙身姿——与梁真棋有几分相似——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水汪汪的；第三个人是个穿着唐装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有一双精明的眼睛，他向上扬着头——用下巴指着人，傲慢、不可一世。这是一张在影楼拍摄的全家福，照片背面有影楼的名字，由于时间久远，照片背后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崔小姐，你看看，”莫柠把照片递给崔茯苓，“你能认出照片上面的人来吗？”
　　“这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是真棋的妈妈，她怀里的孩子就是真棋。”崔茯苓继续看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喃喃说，“这个男人——，我怎么觉得这么面熟呢？”崔茯苓陷入沉思，过了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哎！记不起来了。这些旧照片，看的都不是很清楚，觉得像谁都有可能。”
　　“话虽如此，我希望你最好能够想起来。”莫柠说着把相片夹回书里，说：“崔小姐，你不介意我把这些带办公室去吧！说不定以后能够派上用途。”
　　“嗯，没问题。”
　　两个人走进最后一个房间，这是一间衣帽间；除了门口这个洞，四面墙所有空位都装了橱柜；靠门的这扇墙是一个大鞋柜，另外三扇墙都是衣柜。莫柠从鞋柜开始，逆时针方向查看每一个橱柜里面的东西。鞋柜里全是高跟鞋，多得莫柠都懒得去猜测数量；衣柜里全是裙子，严格地按照长短程度有序排放；还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帽子，放在衣柜上层格里；很多衣服鞋子都是崭新的，莫柠觉得它们的用途就是为了给这方寸之地“添堵”的。终于要拉开最后一个橱柜了，莫柠觉得其实完全没有拉开的必要了，她几乎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模样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短裙，长度可能不到膝盖上。莫柠败给了自己的强迫症，几乎是本能地拉开最后一个衣橱，里面的景象却连崔茯苓都惊呆了。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旗袍裙，绣着一束墨色梅花，平淡中透露着高雅；旗袍裙质地上乘，手感细腻，最引人注意的是上面青色真丝绒绣的镶边；广绣技巧用得出神入化，放眼国内，能够做到如此境界的就只有名震海内外的旗袍设计大师窦逗。窦逗技艺精湛、性情诡谲，向来神出鬼没，一年能制成两件作品便已算是高产，而且他的作品只卖给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平民百姓在他眼中根本不称为人；而他的旗袍佳作，在市场上更是吉光羽片、寸尺寸金、。
　　“这可是窦老师手笔？”崔茯苓直勾勾地看着橱内的旗袍裙，露出人类看见梦寐以求的事物必有的贪婪而暴戾的目光，“莫侦探，烦你帮忙鉴别一二。”
　　莫柠记得这件旗袍裙，虽然那时候它还只是锦绣阁众多画布中的一张而已，可是莫柠对它记忆犹新。当然，并不是因为莫柠有多喜欢这条裙子——莫柠当真觉得另外几幅出自名气远不如窦逗的学徒之手的设计远胜于此张，深种莫柠心内的是窦逗当时狂热的状态——披头散发、自言自语、歇斯底里——扭曲变态的精神境况所吸引，当时的窦逗无疑是心理学领域里再好不过的研究对象了。
　　“莫侦探——”崔茯苓加重了语气。
　　“没错，这确实是窦老师的手笔。”
　　“当然啦！真丝绒绣——，又怎么可能出自他人之手呢？”最后的理智一闪而过，崔茯苓说，“可是真棋怎么可能买得到窦老师的真品呢？”
　　这个问题也是莫柠的疑惑。
　　梁真棋买得起满屋子平价鞋子、普通裙子并不稀奇，歌女本就是个代价高昂但报酬丰厚的职业；可价值不菲的珍藏版《茶花女》、吉光羽片的大师作旗袍裙，这些东西跟歌女完全处于两个平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两个世界发生偏离，甚至交织在一起呢？想及此处，莫柠脑海中浮现出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难道这就是症结所在？
　　“你——到底是谁？”莫柠在心中呐喊。
作者有话说：
更啦~更啦~


第11章 第11章
　　顺路送了崔茯苓去花舞夜总会上班，莫柠和高信才回波洛别墅。高信用钥匙开了门，莫柠跟在他身后。一进屋，莫柠就闻到一股浓重却令人愉悦的香水味——香奈儿COCO小姐。莫柠青梅竹马的女仆蘅芜喜欢这一款香水，虽然莫柠每年都会送她两三瓶，可她平时对香水的使用仍是珍而贵之，像今日这般进门就能闻到如此浓重的香味，莫柠知道肯定是“某位贵客”来了。
　　不在会客室、不在书房……，那么肯定就在茶居了。茶居其实就是一间通透的竹屋，坐落在波洛别墅的花园之中，一条鹅卵石道直通门口。茶居的门敞开着，台阶下有三双鞋——男式皮鞋是唐诺的，莫柠猜女士皮鞋是丁瑶的——两双鞋的鞋头朝外并排放着。莫柠和高信从鞋柜里拿出家居鞋换上，进了屋，屋里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动静，谈笑声不绝于耳。
　　“回来啦！”说话之人是波洛别墅的女管家莫堇怜。莫堇怜五十五岁，衣着典雅，仪态雍容；头发经过精心梳理，光泽饱满；脸上扑了些粉，但是没有化妆；单单从外表来看，莫堇怜不过四十出头。
　　唐诺和丁瑶转过身子，笑意盈盈地和莫柠、高信打了招呼。两人上前，各自坐了一端。莫堇怜为莫柠和高信添了两杯茶，微微伸了伸手向两人示意，莫柠和高信便各自端了一杯茶近前。
　　“我们下午抓了先前和张丽仪发生过冲突的那个酒店侍应罗运来。”唐诺说。
　　“嗯哼？是他干的吗？”
　　“罗运来既有杀人动机，案发时又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满口谎言，不抓他抓谁呀？”
　　“他承认了吗？”
　　“没有，嘴硬得很，除了否认杀人，其它一概不说。”
　　“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
　　莫柠扬了扬眉毛，说：“那有什么用呢？过两天还不得把人放出去？”莫柠抿了一口茶，“他有犯罪前科吗？”
　　“没有。不过我们查出他爸曾是总署的常客，一开始是小偷小摸，后来发展到持械抢劫，进了三次监狱，现在还在里面蹲着。估计在他爸那里学到了和警察‘打交道’的小伎俩，见我们拿不出证据，什么话都不肯说。”唐诺说，“他送了一条手链给他女朋友，我去销售手链的品牌店排查过，品牌店近期没有售出过同款手链；不过我们还是拿到了购买同款手链的顾客名单，有两百多号人，得费点劲排查。”
　　“你怀疑案发的时候他去偷东西了？”莫柠撇撇嘴，“什么时候刑警7队还查起盗窃案来了？”
　　唐诺讪讪地笑了笑，说：“这孩子本性不坏，关他几天，吓吓他，给他个教训，要是他能迷途知返，倒不是件坏事。”
　　“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对了，你下午去哪了？”
　　莫柠挠了挠前额，说：“我去给你找麻烦去了。”四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她，“这件事其实和瑶小姐有点关系。”
　　“跟我有关？”丁瑶想了想，“难道是你让我发到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有回音了？”
　　莫柠欣然点头，唐诺胡乱挥着手吸引两人注意，说：“嘿！两位，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茶居突然静了下来，莫柠首先注意到门开了，蘅芜用托盘端着几碟精美的点心进来，有玫瑰饼、桂花糕、绿豆糕和曲奇饼。蘅芜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子，有张美丽而率性的小脸蛋，十九岁，总是精力充沛；活泼单纯，有些任性，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她对唐诺一见钟情，毫不犹豫地对唐诺展开热烈追求，然而她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
　　蘅芜加入之后，大家的话显然少了，对案件调查的进展更是绝口不提。
　　“蘅芜，你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吧！”莫堇怜出言相助，“要买的东西有点多，要你帮我搭把手。”
　　蘅芜对莫堇怜有敬畏之心，即便万般不愿，还是跟着她离开了。
　　莫柠、丁瑶和唐诺接着聊刚才的话题，丁瑶先把莫柠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接着，莫柠把崔茯苓和梁真棋的情况也详细说了一遍。
　　“花舞夜总会的歌女——”唐诺的语气明显轻松不少，“请恕我冒昧。事先声明，无论如何，我对于从事这种服务行业的女性没有任何恶意。就我接触过的、牵涉到这些人员的案件来看，对于她们而言，失踪并不总是意味着坏事。”唐诺怯怯地看了看莫柠和丁瑶，继续说，“我听说不止一次，这些从业者突然失踪，过了十天半个月——最长不超过两个月，她们又会平安无事地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结局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是为了负心汉哭断肠。我看我们还是踏踏实实地调查霍志鸿为好。”
　　“嗯，霍志鸿确实值得好好调查一下。至于梁真棋失踪这件事情，我也想要调查，反正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冲突。”莫柠歪着脑袋看着唐诺，“你能帮我查一下梁真棋留在总署的背景资料吗？”
　　“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要？”唐诺干脆利索地说。
　　“明天下午可以吗？”
　　“嗯，明天下午两点半到我办公室来拿。”唐诺接着说：“我们明天上午去一趟三叶草孤儿院，你一起来吗？”
　　“明天上午约了和梁真棋的弟弟见面，我就不去了。”莫柠停顿了一下，脑袋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莫柠试着回想起来，可是灵感稍纵即逝。


第12章 第12章
　　XX年9月11日，案发第三天
　　唐诺到市长官邸接上丁瑶，从人民大道拐上沿江路；差不多要经过波洛别墅的时候，车速缓缓降了下来，两人都下意识地看着波洛别墅紧闭的大门。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波洛别墅在两人的视线内消失了，车子慢慢提速，一路朝梅江下游开去。江面上有几艘渔船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的五湖帮在敬州还有能和四海帮抗衡的势力。当时的五湖帮帮主叫吴忝，刚愎自用、残暴不仁，帮会里的人对他怨恨交加，但大家都忌惮他的残暴手段，敢怒不敢言。五湖帮经历了将近十年的黑暗统治，直到三年前，有一户渔民发现吴忝陈尸梅江，尸体随水流飘到敬州桥附近。验尸结果显示，吴忝的死因是后脑遭受钝器重击多次致死。警方走访调查显示最后一个见到吴忝的人是四海帮堂主杨一帆，两人在夜总会为了一个姑娘还起过冲突。我们逮捕了杨一帆，而且已经有足够的资料提起控告。不过考虑到四海帮势力庞大，为了不惹出乱子，我们同意莫柠参与案件调查，目的是想让他们心服口服。”唐诺摇头苦笑，说，“当时谁能想到，最后是莫柠让我们心服口服。下杀手的其实是五湖帮副帮主，吴忝的亲哥哥吴阀。吴阀发现吴忝给自己带了绿帽子，又想起多年前吴忝在背后耍弄阴谋夺走了自己的帮主之位，越想越气，吴阀便起了杀意。吴忝和杨一帆起冲突的时候，吴阀也在夜总会，亲眼目睹吴忝被杨一帆打的七晕八素。之后，吴阀一直尾随吴忝，发现吴忝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正是吴忝和亲嫂子私会的公寓。吴阀跟着吴忝去了公寓，质问吴忝，却又受到了一番羞辱，盛怒之下，吴阀随手拿起身边的钝器砸死了吴忝，砸了二十几次，砸得吴忝面目全非。后来他老婆高高兴兴上门幽会来了，一开门，发现屋子里血肉横飞，当场吓得晕了过去。吴阀已经冷静下来了，开始清理现场。为了不让他老婆碍事，灌了她几片安眠药，还把她捆了起来。他把吴忝的尸体运到河边扔了，清理了公寓，在那里呆了整整一夜没合眼。等他老婆醒过来，他劝服他老婆保守秘密，他老婆答应了；不是因为他们还有感情，只是如果被五湖帮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吴阀坐牢事小，但五湖帮的人还不得把他老婆五马分尸呀？吴阀还有点小聪明，他担心他老婆扛不住警方的盘问，于是第一时间就把她偷偷送进了一个远离城市的疗养院——用的还是假名字。后来，警方锁定杨一帆为犯罪嫌疑人，而且大张旗鼓地抓了他，确实分散了吴阀的警惕心。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及时察觉到高信在跟踪他，等他反应过来，莫柠已经从疗养院接走了他老婆，吓唬她把实情说出来。后来我们找到了那间公寓，里面简直就是证据的天堂。可是后来我们还是没有抓到吴阀，他选择了自行了断。用吴忝的左轮手枪往这里——，”唐诺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开了一枪，脑浆都崩了出来。五湖帮从此一落千丈，到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车子的速度明显减弱了，前方不到500米就是三叶草孤儿院了。这是一幢三层楼高矩形房子，灰色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房子前面有一片宽敞平坦的空地，唐诺把车子停在空地上，两人坐在车里等车子扬起的灰尘散去一些才下车。孤儿院斑驳的红漆木门敞开着，门内站着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正伸着脖子往外看。
　　唐诺从丁瑶从车上下来，进了孤儿院的门，走到瘦小的中年女人面前，唐诺向她出示了证件。
　　“唐督察，你好，我是孤儿院院长苗颖珊，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苗颖珊似乎刚注意到丁瑶，问，“这位小姐也是警察？”
　　苗颖珊起码有六十岁，身材瘦小，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谈吐文雅；笑容和蔼亲切，双眼机警地打量着访客；她让丁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她们都是严肃而有教养的老太太，出身名门。
　　“苗院长，你好，我是《敬州日报》的记者，小姓丁单名瑶。”丁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记者与警察？”苗颖珊疑虑重重地接过丁瑶的名片，思虑片刻，“请随我到办公室去吧！”
　　唐诺和丁瑶跟在苗颖珊身后，孤儿院里静悄悄的，除了三个人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苗院长，怎么今天院里只有你一个人？”唐诺问，熟络的口吻就好像他是这里的常客。
　　“老师带着孩子们去市里参加一个家具公司举办的慈善活动，今天就剩我和园里的厨娘留在院里。”苗颖姗漠然地说着，有些心不在焉。
　　“苗院长打理孤儿院挺不容易的吧！”唐诺故作轻松地说。
　　“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真正轻松的呢？”苗颖姗似乎意识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解释说，“我刚才想起孩子们很少离开孤儿院，担心他们，有点恍神了。”唐诺赧然一笑，苗颖姗精明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停下来，“这边请！”
　　唐诺和丁瑶跟着苗颖姗拐进一间小巧整洁的办公室，苗颖姗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示意两位客人坐在对面。桌面上有几支笔和一些文件，还有些做工粗糙的小泥人排成一排放在桌子前沿。
　　“这些都是孩子们的手艺吧？”丁瑶柔声问。
　　“是啊！”苗颖姗露出欣慰而骄傲的笑容，“很可爱吧！”接着她脸上掠过一丝落寞，“快十年了，他们已不是孩子了。”苗颖姗苦笑一声，“看来我真是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回忆往昔。”她来回打量唐诺和丁瑶，“还是说说你们的事情吧！”
　　“苗院长，你记得一个叫张丽仪的人吗？”唐诺说。
　　“张丽仪？丽仪！”苗颖姗喜上眉梢，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她迅速起身，径直走到墙边的文件柜，蹲在墙角埋头翻找。唐诺和丁瑶耐心等着，五分钟过后，苗颖姗猛地站起身，有些踉跄，手扶着文件柜缓了一阵。她回到办公桌后，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有些泛黄，但纤尘未染。她坐了下来，翻开相册，翻到某一页，她把相册往唐诺和丁瑶面前推了推，指着那一页的照片，说：“张丽仪，就是这孩子？”
　　照片上的孩子看上去才十二三岁，身材瘦小，脸上的笑容很阳光，显然她是幸运的——在孤儿院里能够享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是丽仪托你们过来的吧！”苗颖姗神色黯然，“听说她那位富有的先生不让她和我们联系，真是太遗憾了。丽仪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结婚之前，还经常给孤儿院捐钱。可是后来，她突然就不联系我们了——”她热切地看着唐诺，“对了，丽仪最近好吗？”
　　“苗院长，其实张丽仪失踪了。”唐诺说完便紧紧盯着对方，似乎想要看出些端倪来。
　　“失踪？”苗颖珊捂住嘴唇轻呼一声，惊诧之情很快转为困惑，说：“为什么？”
　　“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唐诺温和地说。
　　“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丽仪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和我们联系了，我听说她出国去了。”
　　“是的，她之前出国了，不过前段时间回来了。”唐诺决定收回谈话的主动权，说，“她婚后再也没有联系孤儿院吗？即便不能亲自回孤儿院看看，难道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回来吗？”
　　苗颖珊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说：“没有。”
　　“你们也都没有试着跟她取得联系吗？”
　　苗颖珊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说：“既然丽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当然不会再去打扰她。”
　　“那其他人呢？”唐诺将相册翻到大合照那页，照片里有十七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六个男孩和十一个女孩，“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情同骨肉，难道这份情真的能说断就断吗？苗院长，你可以相信我们，我们只是想要尽快找到丽仪，绝对不会为难任何人。”唐诺又翻出张丽仪的照片，推到苗颖珊面前。
　　苗颖珊抽出张丽仪的照片，久久地看着照片，说：“这些孩子是孤儿院收留的第一批孤儿，当时孤儿院还不叫这个名字，院址也不是这里。后来战争爆发了，资源短缺、物价飞涨，我们不得以卖掉原来地价高的孤儿院，搬到这边偏僻处来。这些孩子们长大之后，渐渐就都离开了，但是世宗和恩秀留了下来。”
　　苗颖珊放下张丽仪的照片，开始翻动相册，接着又抽出两张照片，递给了唐诺。一张是男孩的照片，一张是女孩的照片，看上去才五六岁。男孩身板瘦小，长着一张优柔寡断的脸，目光怯生生的。女孩则是五大三粗，长着一张笨拙丑陋的大脸，笑容造作浮夸。看样子，他们都不是能够很好地立足于社会的那种人。
　　“可怜的孩子，他们试过出去闯荡，可是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有太多的恶意。他们回到了孤儿院，回到了生命的原点，大概也是他们生命的终点；而帮他们回到这里的人就是丽仪。他们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又不敢告诉我。后来丽仪实在看不下去，就先来找我商量，问我能不能再次收留他们。孤儿院一直都缺人手，我们想好安置他们的主意之后，就把他们找了回来。世宗还是挺聪明的，小时候的功课学得都不错，我就让他当了孩子们文化课的老师；恩秀壮得像头牛，力气又大，她就成了孩子们的宿管老师，干点不太重的力气活。”苗颖珊再次翻动相册——这次又翻出一张男孩的照片，八九岁的模样，长相清秀、目光坚定——照片又被抽了出来递给唐诺，唐诺把先前的两张照片还给她，她一一夹回原来的位置，说：“这孩子叫尤天良，现在是一名医生。据我所知，他和丽仪的关系最密切。丽仪离开孤儿院之后的情况，他应该了解得最清楚。”苗颖珊翻了翻抽屉，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诺，说：“这是天良的联系方式，我猜你们会需要的。”
　　唐诺用照片换了名片，按照上面的内容念道：“尤天良，敬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外科医生。”唐诺满意地收起名片，“苗院长，老师和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世宗、秀恩聊一聊。”
　　“他们要吃完晚饭才回来。”
　　“没想到这位老板还挺热心。”唐诺说，“那我们明天下午再过来吧！”
　　“没问题。”
　　“苗院长，这是我的名片。”唐诺递了张名片给苗颖珊，“你要是想到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唐诺憨憨地笑了笑，说：“当然，没什么情况也能和我联系，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苗颖珊双手接过名片，眼眶微红，说：“谢谢。”
　　唐诺开车离开孤儿院，又扬起了一阵尘土；苗颖珊站在门内，远远地目送他们离开，手里还握着丁瑶和唐诺的名片。


第13章 第13章
　　崔茯苓和梁振刚比约定时间迟到了五分钟，莫柠在时间方面对自己有很严苛的要求，但是她愿意宽容别人。离开家庭、离开学校、离开井然有序的生活之后，莫柠才意识到，对很多人而言，迟到五分钟已经是“守时”了——莫柠没有贸然判定梁振刚是这类人，但她知道崔茯苓绝对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梁振刚今年二十三岁，个子很高，身材很瘦，深色皮肤；双颊凹陷，黑眼圈很严重；目光鬼鬼祟祟的，没有丝毫活力，就算说他快四十岁了估计也不会有人起疑。姐弟俩怎么会差别这么大呢？莫柠暗自思忖。
　　喝了茶，吃了几块糕点，莫柠和梁振刚也打了招呼，谈话是时候开始了。
　　“梁先生，想必崔小姐跟你详细介绍过我的情况了吧！”莫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找你姐姐的目的，你也清楚了吧？”
　　“嗯！”梁振刚手里握着空茶杯，下意识地搓了起来；他一直低着头，目光从自己的鞋尖慢慢移到莫柠的鞋尖又慢慢移回自己的鞋尖，如此反复。
　　“你最后见到你姐姐是什么时候？”
　　“我——”梁振刚声音很轻，“记不太清楚了。起码有一个星期了，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
　　“你们姐弟俩关系很不错吧！我去过你姐姐家里，看到你们的合照，笑得真开心。我家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真的很羡慕你们有兄弟姐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玩、一起闹，多好呀！”莫柠冷不防地说，“你和姐姐吵架了？”
　　梁振刚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里透射出绝望与愤怒，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干这个的，”莫柠板着脸，说，“既然是吵架，那你怎么可能忘记最后见到你姐姐的那一天呢？”
　　“为什么说最后？我姐姐又没出什么事，她只是对我很失望，藏起来不让我找到而已。”梁振刚抱着头，“我是个废物，只会拖累姐姐，还不如死了算了。姐姐不理我，我不怪她，走的人应该是我——”
　　没等莫柠反应过来，梁振刚已经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莫柠竟有点同情他。崔茯苓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梁振刚擦眼泪鼻涕，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毫不掩饰地撇撇嘴角，将自己的轻蔑表现得淋漓尽致。莫柠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未免太冷酷了。
　　面对一个情绪崩溃，而且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的人，莫柠不打算继续询问，而是立刻转移目标，说：“崔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崔茯苓长出一口气，嫌恶地瞥了梁振刚一眼，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听他说的。他八号——就是真棋无故旷班的前一天——和真棋吵了一架。”
　　莫柠等着，崔茯苓也等着，两人愣是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莫柠原本以为崔茯苓回自己说出原因，现在不得不有此一问，她感到有点尴尬。
　　“他又失业了。”崔茯苓怅然地摇摇头，说，“这已经是我们帮他找的第四份工作了。我们托了很多人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帮他找到这份工作。这是一份负责家具厂巡视的工作，只需要他每天监督工人，不让他们偷懒就行。工作轻松，每个月有500华元工资，待遇已经很优厚了。可还是被他搞砸了。”崔茯苓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子，反而有了些温情。
　　“什么家具厂？”
　　“一马平川。”
　　“马平川？”
　　莫柠其实是自言自语，但崔茯苓很快接了话，“你也听说过这人？”
　　“略有耳闻，听说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出身名门，却面临家道中落，只能下海打拼，最后白手起家，前段时间好像还得了个什么奖？”莫柠装出冥思苦想的样子。
　　“不是得奖，而是他办了一个‘平川奖学金’，用以资助学业有成的寒门子弟完成大学学业。”崔茯苓兴冲冲地说。
　　“哦！正是！马先生真是有兼济天下的胸怀。”莫柠漫不经心地说，“崔小姐和马先生相熟吗？”
　　“他常来花舞捧我的场。”言外之意大概是不熟，但马平川对我有意思。
　　“哦！我没记错的话，上次陈宏的事情也是马先生帮忙摆平的吧！”
　　“正是。”
　　“嗯，我们这位马先生究竟是对崔茯苓有意思还是对梁真棋有意思，还需要认真探讨一下哩！”莫柠暗自想道。突然一个不详的念头在莫柠脑海中浮现——崔茯苓嫉妒成恨……
　　莫柠摇摇头，把这个毫无根据的臆测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一事无成的弟弟，心思缜密的闺蜜，还有一个腰缠万贯的有钱老男人——他的年纪足够给她当爸爸了，感觉就像是烂俗的“麻雀变凤凰”的故事。
　　“高信，城南孤儿院在哪里？”
　　“城南孤儿院已经没有了。”高信坐在莫柠对面，“战争爆发之后，事情变得艰难起来。”
　　“你去查一查，看还能不能找到以前孤儿院的人。”
　　“嗯。”高信倏地起身，“还有什么吩咐吗？”
　　莫柠沉默地摇摇头，高信走出会客室，轻轻地关上门。毫无缘由，莫柠一点儿都不紧张，在她的心里深处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虽然她还没有清晰意识到这个想法，但它已经对她的行动产生了影响。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高信打电话到波罗别墅；莫柠还在会议室，而且就在电话机旁边，她拿起听筒。
　　“少爷——”高信的声音带着点喘气。
　　“嗯？”
　　莫柠放下手上的《茶花女》——从梁真棋公寓拿回来的那本——书桌上还有另一本——莫柠的珍藏；莫柠的《茶花女》比梁真棋的《茶花女》品相好很多，虽然梁真棋的那本没什么大瑕疵，可两本书放在一起——一本暗淡泛黄，一本光鲜亮丽，很直接地表现出彼此主人的巨大差别。
　　“我要到石马村走一趟，要晚一点才能回去，您下午要出去吗？”
　　“嗯，没关系。调查得怎么样？”
　　“查到城南孤儿院的清洁工住在石马村。”
　　“嗯，干得不错。”
　　“嗯，那先这样了。”
　　“嗯！”莫柠挂断了电话，她盯着电话看了好一会儿，她需要打两个电话，时间都不太合适——快到饭店了，给谁打电话其实都不合适。
　　莫柠还是拨出了一通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你好，这里是锦绣阁，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姐轻柔造作的声音，机械的、不带任何情绪。
　　“你好，我是四海商会的莫柠，请问窦逗老师现在在工作室？”
　　“请您稍等，我去看一看。”
　　莫柠听到对方放下听筒的声音，对方的动作应该很轻柔，莫柠没有听到那种刺耳的碰撞声。电话就在耳边，莫柠静静地听着，对方终于回来了。
　　“莫先生，真的很抱歉——”话是这样说，可对方的语气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甚至有些轻松愉快的感觉，“窦老师昨天出去采风了，起码要离开半个月。您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窦老师一回来，我马上联系您。”
　　“嗯，请问南枝老师在吗？”
　　“在的。”声音造作积极，但隐约有些不耐烦。
　　“麻烦你问一下南枝老师，下午有没有空，我想和他见一面。”
　　“请您稍等。”电话那边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
　　等待时间长了一些。十一点半了，南枝老师可能出去吃午饭了吧！莫柠正思忖着，听筒里突然传来一把尖利的声音，莫柠立刻把听筒从耳边拉开一段距离。
　　“啊！真的是你吗？莫柠，我亲爱的缪斯。”
　　浮夸的声调，莫柠几乎可以看到他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的模样。既然有求于人，莫柠很想要表现得热情一些，可是她太了解这位艺术家朋友了——得寸进尺，莫柠迅速衡量了风险，立刻做出了决定。
　　“嗯，是我，南枝老师。”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是对方有求于自己。
　　“你下午要来看我？”
　　“嗯，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你想要新衣服？”
　　“不不不，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莫柠想起南枝最近的作品，毛骨悚然。
　　“工作上的事情？我的工作没问题呀！”
　　“不，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怎么了？你也有工作了吗？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对方连珠炮弹似的喋喋不休，莫柠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
　　嘈杂、嘈杂、嘈杂，莫柠度秒如年，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终于停下来了，莫柠听到喝水的声音。
　　机不可失，莫柠赶紧说：“南枝，我们下午见面再详谈吧！你肚子也该饿了吧！”
　　“呀！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
　　莫柠好像看到了对方一边抚着自己的大肚皮一边说这话，而且莫柠肯定，除了和她讲电话这段时间，他的嘴里根本没有缺少过食物。
　　“那就先吃午饭吧！下午两点，我过去找你。”莫柠“啪”一声挂断电话，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开口的机会。
　　莫柠不想再打电话了，她的心情糟透了，南枝肯定会揭开旧伤疤，然后若无其事地在上面撒盐。可是又不能生他的气，因为生气对他根本没有用；他只会一脸无辜，要是给他一拳又下不去手；因为下不去手又越想越气，最后气坏了自己，这样的买卖很不划算。


第14章 第14章
　　敬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很空旷，员工停车区以外，放眼望去只停了另外三辆车，悲伤的氛围蔓延开了。苍白的医护区、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忙碌的医务人员——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丁瑶和唐诺都不是心灵脆弱的人，可他们都失去过心爱的人——医院的病床上、大门紧闭的急救室。
　　外科在三楼，尤天良的办公室是楼梯口往左转的最后一间。尤天良的长相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那张清秀苍白的脸庞。办公室里有一位病人，而办公室外的等候区没有愁眉苦脸病人。今天上午的最后这一位病人离开办公室，丁瑶和唐诺准备“冒失地”闯进去。两人没有等太久，病人走出医生办公室，从他舒展的五官和轻松的表情来看，尤天良起码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医生。
　　丁瑶和唐诺第一时间跨步闯了进去，尤天良不明就里地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一会，说：“不好意思，上午的诊疗结束了——”
　　唐诺出示了警官证，明晃晃的银质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唐诺的嗓音突然沧桑起来，说：“尤医生，我是总署刑警7队的督察，我叫唐诺。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情况，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尤天良慎重地凑上前看清楚唐诺的警官证，看看手表——十二点已过，他喝了口水，接着清了清嗓子，说：“二位，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我们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短，请见谅。”尤天良脱下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要是时间比较长的话，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尤天良才问：“你们要跟我打听什么人？”
　　“张丽仪，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丽仪？”尤天良张开嘴巴又闭上了，停顿了一下才说：“我是认识一个叫张丽仪的女人，可我不确定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认识的张丽仪？”唐诺给他看的是从霍志鸿那里要来的单人照。
　　尤天良轻轻一笑，说：“确实是同一个人。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尤天良似乎急于撇清和张丽仪关系——或许是出于警觉、或许是出于心虚、或许还有别的隐情——丁瑶感觉第一次看到破案的希望。
　　“没关系，我们就随便聊聊，我们对她的过去同样有兴趣。”
　　“可这是为什么呢？”
　　“张女士的丈夫向警方报案，说自己的妻子失踪了，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还请尤医生配合我们的调查。”
　　“当然。”尤天良一开始就注意到丁瑶了，可是一直没人主动介绍丁瑶，便问：“这位小姐也是警探吗？真年轻啊！”
　　“她是我的助理，丁助理。”
　　“你好，丁助理。”尤天良看着丁瑶的眼睛在发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友好。
　　丁瑶觉得对方肯定是把自己看成只会尖叫卖乖的“花瓶”了，于是有些愤愤然，她拒绝回应尤天良的友好，撇开脸假装没听见，尤天良笑了笑以掩饰尴尬。可疑、心术不正、自以为是——丁瑶立刻就给尤天良下了这样的定义。她认为，张丽仪疏离孤儿院是被迫无奈，还值得同情谅解；而尤天良疏离孤儿院，那肯定是自己的选择。从一开始，尤天良就很刻意地想表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儒雅气质，让丁瑶觉得他在有意摆脱出身孤儿院的往事。
　　唐诺冷笑了一声，说：“尤医生，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张丽仪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尤天良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可以确定的是他并没有在想唐诺的问题，他的目光中透着狡黠，“丽仪结婚之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尤天良强调了之前的说法，“具体什么时候，还真的不好说。”尤天良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但是他看到唐诺对此无动于衷，便又接着说，“起码有五年了，她出国之后我们就一直都没有联系了。她可是霍太太，哪有空理会我们这些‘患难之交’呀！”
　　“那你见过她的丈夫吗？”
　　尤天良不能理解唐诺的意图，但还是如实回答，说：“见过，那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在一次医生协会的午餐会上，那小子可真够傲慢的。”尤天良幸灾乐祸地挑挑眉，“说不定是丽仪终于受不了他这个丈夫，离家出走了；又或者——”尤天良故弄玄虚地停了下来。
　　唐诺决定咬这个勾，满足尤天良的虚荣心，说：“又或者什么？”
　　尤天良咧嘴一笑，说：“那个姓霍的又看上了别的女人，然后痛下杀手，把丽仪杀了，再把尸体藏了起来。”
　　“他是有多讨厌霍志鸿呀！”看着尤天良得意洋洋的嘴脸，丁瑶暗自想道。
　　“尤医生，你的想法真是令人——醍醐灌顶呀！”唐诺的嘴角往下拉了拉，“那你觉得张丽仪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按照你的第二个设想，你认为霍志鸿会在什么地方藏匿尸体呢？”
　　尤天良得意的笑容僵住了，扭曲变形，秀气的脸蛋变得狰狞，他的嘴角微微发颤，说：“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需不需要找个律师呀？”尤天良仰着脖子大笑起来，笑声很刻意，就是为了转移别人注意力而已，“开玩笑、开玩笑呢！”
　　“哪件事情是开玩笑？是霍志鸿杀人藏尸，还是你准备请个律师？”
　　“都是开玩笑。”
　　“那尤医生可真是幽默。”这时，三人已经站在医院外面了，唐诺紧紧盯着尤天良，面无表情，说：“尤医生，关于张丽仪夫妇，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
　　尤天良茫然地摇摇头，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当下了。
　　丁瑶和唐诺走到停车场，停车场内的车少了一辆；钻进车里，两人还在消化刚才的谈话，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子晃晃悠悠开出了医院，尤天良还站在刚才唐诺和丁瑶离开的地方，一步都没有挪动。
　　“你看——”丁瑶首先注意到尤天良，指着他所在的地方说。
　　唐诺朝那边扫了一眼，说：“这小子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也觉得他很可疑，你觉得会不会就是他——”丁瑶没有说完后半句，她想知道唐诺和她的想法是不是一样。
　　“他呀？”唐诺冷笑一声，“医生嘛！对他而言，杀人有更多简单的选择。暴力犯罪可不是上策，他不会不知道这样会弄得一团糟。过度伤害、财物遗失、现场未明——，这案子说不通。哎！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这附近可真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地方吃饭呀！”
　　“那我们回市区再找地方吧！”
　　“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中午随便吃点就行，要不去霜叶餐厅，我想吃他们的三明治，你可以来一份牛排。”丁瑶愉快地说，她喜欢掌控局面的感觉。
　　“好咧！”
　　再次经过波洛别墅的时候，丁瑶和唐诺都注意到高信平时开的那辆车没有停在别墅前的车棚里。
　　“这家伙还真是固执呀！”
　　“啊！你说莫柠啊！”
　　“已经接受了委托，应该善始善终才对。”
　　唐诺意味深长地瞥了丁瑶，有些话他决定先不说出来，“要等时机成熟！”唐诺乐呵呵地在心里盘算着。
作者有话说：
叮~解锁新任务~


第15章 第15章
　　锦绣阁，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花香味。门前停了很多车，莫柠只能在街对面差不多有100米的地方停车。锦绣阁正厅是售货处，“大师们”的成品都在此展览售卖，锦绣阁的衣饰物稀价高，一直受到城中富豪热捧，出入之人非富即贵。而且锦绣阁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阁内三位王牌设计师——窦逗、南枝、真懿——三人的作品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必须在敬州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才行，威望越高机会越大。至于梁真棋，她可能连走进锦绣阁的资格都没有。
　　锦绣阁原是卢家老宅，传到卢南枝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了。卢家是刺绣世家，祖上卢友伦正是靠着刺绣发家；卢家后辈们刺绣功夫虽没多少长进，可是经商头脑都不错，卢家盛世延续至卢南枝这一代，足足等了七代人，卢家终于盼来了一位宗室正统的设计天才。可是卢家香火不盛，别说男丁了，就连女孩都没有几个，卢南枝更是单传。偏生卢南枝性格乖戾，不近女色，除了莫柠和服装设计，别的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一丝半点家庭观念。
　　莫柠和卢南枝的关系是很亲密的，一直以来都是。在经历过那件伤心往事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可还是经常保持通话或者写信，所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疏远。莫柠和卢南枝都有秘密，只是莫柠知道卢南枝的秘密，卢南枝却对莫柠一无所知。借着查案的幌子来见卢南枝，莫柠要搞清楚自己对往事的感觉。
　　莫柠绕到锦绣阁的北门，这里才是卢宅的大门，戒备森严。卢宅的看门人在卢家工作了大半辈子，他认识莫柠，所以当他的年轻伙伴——当然年轻是相对而言的，在年过六十的老看门人面前，四十来岁的新看门人能不是年轻吗？——试图拦住莫柠的去路时，他劝住了对方。莫柠进去之后，听到老看门人给新看门人耐心解释情况。于是，莫柠听到了这么一场对话——“既然是少爷的朋友，怎么先前没见他来过呢？”“以前是常来往的，就是这两三年疏远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你记住，这个人在咱卢家自由通行，千万招惹不得。”“他脾气不好？”“是咱少爷脾气不好。咱少爷对他这个朋友看得可比命紧要。”“比命还紧要！那可得绕路走呀！”
　　“哟！可算把你盼来啦！”南枝见到莫柠，腾地从长椅上跳起来，“让我好好瞧瞧——”南枝绕着莫柠转了一圈，“身材保持得不错，要不我现在就给你设计套新衣服？我好久没有设计男装了——”南枝45度角仰望天空，“三年啦！没有了模特，没有我的缪斯，我的设计生涯遇到瓶颈了，你觉得呢？那些衣服一定很丑吧！”
　　“缪斯女神可都是女的，你这比喻放我身上不太合适吧！”莫柠兀自坐下。
　　“诶！你终于还是决定继承家业了吗？”
　　“不是，我在波洛别墅开了间私家侦探社。”
　　“私家侦探？”南枝挠着脑门，似乎碰到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词汇，“猫、狗、离婚？”
　　“我不查这些案子。”莫柠没好气地说，“你得帮我个忙，立刻、马上。我想看窦逗老师作品的销售记录。”
　　“这——，我们锦绣阁做的都是上流人的生意，这些人最看重隐私——，你可太为难我了。”南枝用两只手指胡乱敲打桌面，这是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常做的小动作。
　　“看来这三年你学了不少嘛！要不你帮我去看看。我只想知道是谁买了窦逗老师的‘一剪梅’？”
　　“我想想办法。”南枝歪了歪脑袋，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还没去过我的事务所吧！怜姨现在跟着我，而且她好久没做玫瑰露了，说不定她手痒了。”
　　“你等我几分钟，喝口茶。”南枝冲着屋子外面喊道：“福伯。”
　　“少爷！”
　　“给莫少爷来杯好茶，最好的那种。”
　　“是，少爷。”福伯向莫柠点点头，“莫少爷，您来啦！好久不见呀！”
　　“是呀！福伯，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风湿好点了吗？”
　　“托您的福，一切安好。莫少爷，您稍等，我先给您奉茶来。雨前龙井，一定合您胃口。”
　　“嗯，麻烦你了。”
　　福伯出去了，南枝歪着头，说，“我们家佣人怎么搞得好像你家的似的？”
　　“怎么？不欢迎我来呀！”
　　“欢迎你常来。”南枝刚起身又坐下来，说，“我给你设计套衣服吧！真的，一定不让你失望。”南枝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一摸莫柠衣服的料子，说，“料子不错呀！再软点更舒服，可就会影响版型，让我想想——”
　　“南枝老师、卢南枝老师，我要的东西呢？”
　　“哟！这就去看，我这就去看。等我呀！”
　　屋里剩下了莫柠一个人，她理应好好坐着，或许这样就不会看到那幅画，不会触及伤口。可她还是起身，她很清楚那幅画在哪里，只要绕过“八仙过海”屏风就能看到了。她决然绕了过去，比自己想象中勇敢。这是一幅42cm*33cm大小的自画像，画中的女人年轻美丽，足堪倾国倾城之美誉；笑容温婉、明眸传情，充满了“深爱与柔情”，感受得到画家对受画之人至死不渝的真情。棠棣花色的旗袍裙，点缀着蓝色勿忘我——入画的旗袍裙是南枝的杰作，是他赠予莫柠和画中女子相识一周年的礼物。
　　“诶！我说你去哪了？”南枝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和莫柠一起看着那幅画，“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回去呀？这可是一幅杰作呀！”
　　“放在你这里挺适合的。”莫柠回到屏风的另一边，茶已经放在桌上了，莫柠坐了下来，抿了口茶，说，“怎么样？找到了吗？”
　　“为什么你要知道这件事情？”
　　“我在查一桩案子牵扯到了这条裙子。”
　　“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
　　“我们是有保密协议的，案子侦破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们也有保密协议啊！”
　　“南枝，我真的急切需要这个信息。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等我破了这个案子，我会告诉你实情，在不侵犯个人隐私的范围内。”
　　“马平川，买‘一枝梅’的人是马平川。”
　　“果然是他。那你们知道是什么人过来取货的吗？”
　　“他本人亲自来取货，取货日期是9月6日。”
　　“马平川——”莫柠腾地站起身，说，“我欠你个人情，下次约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第16章 第16章
　　一马平川家具城的办公总部在梅水路和丽都路的交叉口，一幢外形不太规则的办公楼6楼。莫柠径直上了楼，前台是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孩子，二十岁出头。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
　　“你好，我叫莫柠，是一名私家侦探，我想找你们马平川马总，请问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
　　女孩面露难色，说：“那要不你现在预约一下。”
　　“这件事情比较急，我希望现在就能见到马总。要不你帮我问一问？拜托了。”莫柠一张俊脸加上恳切的请求，年轻女孩几乎没有丝毫抵抗力。
　　“这样吧！你稍等一下。我帮你去问一下马总的助理。”
　　“好咧！”莫柠展示出自己迷人的微笑，“对了，请你跟马总的助理提一下，我是替梁真棋梁小姐来找马总的。”
　　“梁真棋——”女孩向莫柠确认了一遍称呼，便用前台的电话拨打了马总助理的电话。
　　“王助理，你好，我是前台小千。这边有一位叫莫柠的私家侦探来找马总，说是替一位叫梁真棋的小姐来的，请问马总现在有时间会客吗？——嗯，好的。”女孩挂断电话，说：“莫先生，请你稍等片刻。”
　　“没关系。”莫柠倚着服务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千。”
　　“秋千？这名字有意思。你是哪里人？”
　　“我是南口镇来的。”
　　“南口镇，你们那里盛产凉粉，对吧？”
　　“是啊！在外面叫凉粉，在我们那叫仙娘板。”
　　“仙娘板。”
　　“对啊！我们那还有豆干。”
　　“豆干？豆干是什么？”
　　“就是豆腐干，炒着吃可香了。”秋千正说得兴起，电话响了起来，她慌忙接起，“是的。好。我现在带他进去。”秋千挂了电话，说，“马总请你进去，请跟我来。”
　　秋千从服务台后面出来，领着莫柠走进办公室，从右边走廊走到尽头。门口有一位中年女士站得笔直。
　　“莫先生？”
　　“正是。”
　　“我是马总的助理，我叫王莹，幸会。”
　　“幸会。”
　　“里面请吧！”王莹拉开门，等莫柠进去之后，关上门，退出了办公室。
　　这是一间气派的私人办公室，宽敞、明亮，窗户半开着。酒红色的窗帘搭配着同色的木地板，角落里有个绿色保险箱，还有一排文件柜。一副庞大的身躯从一张高大的皮沙发上站起来，他起码有1米78，腆着个大肚子，脸色呈病态的暗红，全身的肉无力地耷拉着；他身穿大尺码的唐装，宝蓝色，上有金丝绣成的吉祥图式。
　　“莫先生，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椅，向莫柠示意。
　　莫柠坐了下来，两张沙发斜对着壁炉，以致两人都无法正面观察对方。
　　“马先生，突然造访，恕我冒昧。”莫柠微微侧过身来，终于能够正面观察马平川了。她惊讶地发现，马平川脸上的肉松弛暗淡——严重下垂——就像在脸上挂了两块隔夜猪肉，马平川身上已经透露出“老朽、江河日下”的征兆。
　　“你认识真棋？她现在怎么样？”马平川有气无力地说。
　　“马先生，很抱歉，其实我并不认识梁小姐。不过我今天过来，确实是为了梁小姐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梁小姐失踪好几天了吧！我其实是受梁小姐的朋友崔茯苓小姐委托，查找梁小姐的下落。所以，你也不知道梁小姐在哪里？”
　　“我这几天一直在等她来找我，可是她都没有来，我以为她只是为了避开我而已。你说她失踪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马平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手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感觉很快就会晕过去。但毕竟身经百战，经历过风雨，他还是很快地调节过来了。
　　“马先生，请问你和梁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这么担心她？”
　　“你先告诉我，真棋究竟怎么样了？她怎么会失踪呢？”
　　“其实未必是失踪。只是梁小姐好些天没去上班，崔小姐有点担心她，才委托我帮忙查找她的下落。”
　　“所以你查到我这里来了？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把真棋藏起来吗？”马平川明显松了一口气，气喘的症状也减轻了。
　　莫柠苦笑，说：“听崔小姐说，马先生经常出手相助，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是马先生在帮助梁小姐？”
　　“很遗憾，真棋没有来找我帮忙。”
　　“马先生，请问你和梁小姐是什么关系？你似乎很在意她。”
　　“我都是行将就木的人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了。”马平川拉开了旁边的抽屉，拿出一个精雕细琢、年代久远的木盒子，里面有几张泛黄的照片，影楼的风格，场景和莫柠从《茶花女》里面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姿势有些许差异。主角依旧是身材丰腴的年轻女人、不可一世的年轻男人和灵气讨喜的襁褓婴孩。
　　“这——”莫柠拿着照片的手有些发抖，“梁小姐是你的女儿？”
　　“没错。”马平川说，“二十多年前，我才刚刚发迹，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当时我已经结婚了，为了生意还是要出入风月场合。那时候，我在夜总会认识了真棋的妈妈，她当时是‘卖酒妹’，人行没多久，笨拙中带点可爱。自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我猛烈追求她，可她一听说我有家室，就开始和我保持距离。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善良体贴。最后她还是架不住我的猛烈追求，我们两个终于还是在一起了。我在市里面租了间公寓安置她，半年后，她有了真棋，而我妻子也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后来真棋也出生了，我真的很开心，经常不回家，我妻子察觉到了。我马平川这辈子辜负了这两个女人，我妻子知道之后，没有大哭大闹。她们俩悄悄见了一面，不久之后，我和真棋母女俩拍了全家福，真棋妈妈就带着真棋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她们的消息。我回归了家庭，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后来，我的妻子去世了，我的儿子在国外求学时也因为车祸丧生了。我从此成了孤家寡人，身体每况愈下。就在两个月前，我被确诊为肝癌晚期，最多只有两年命了。我还以为我要孤苦伶仃地死去，上天却让我重新见到了真棋。她长得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我不敢贸然接近她，但是我打听到她和崔茯苓的关系很好，于是我接近崔茯苓，从她那里知道了很多真棋的事情。感谢上天没有让这孩子受太多苦。前几天，我送了一条裙子给她，希望她陪我出席13号举行的公司晚会，到那时，我会宣布她是我的女儿，我要把她接回家。她当时说要考虑一下，似乎要和崔茯苓商量，从那之后，她突然就没有再联系我了。”
　　“你没有试着找找她吗？”
　　“我不想逼得她太紧。”
　　“有别的人知道你的意图吗？”
　　“没有，这些事情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莫先生，不是我夸口，我的财富是不可估量的，作为我的继承人，真棋落魄多年，突然间一夜暴富，我必须确保她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你还有个女儿的事情，都有什么人知道？”
　　“莫先生——”马平川想了想，说，“你问这些问题干什么？”
　　“马先生，冒昧问一句，假设梁小姐和你都不幸出事了，你的财产将由何人继承？”
　　“你这是什么意思？”马平川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问道，肥胖的身躯向前倾着。
　　“不好意思，我这职业病又犯了。我的意思不是说梁小姐确实出了什么事，而是我的职业使然，总要问最悲观的问题，很抱歉吓到你了。梁小姐有个弟弟叫梁振刚，他跟你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他是真棋的妈妈和另外一个男人生下的孩子，她和那个男人结过婚；生下孩子没多久，那个男人也死了，后来真棋妈妈也死了，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没有留下遗嘱，我死后，全部财产会由真棋继承；如果真棋在我去世后出了什么事，那么这个梁振刚确实有可能会继承这些遗产；但假如真棋在我去世之前出事，我的财产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们马家人丁单薄，已经没有什么血脉了。倒是我妻子那边有个姐姐，也嫁给了一个富豪，以前是个大地主，有很多店面，不过他们已经去世了。他们有个孩子，我没见过，听说早已改了国籍，定居国外了。叫什么名字我一时也想不起来。”马平川紧紧盯着莫柠看了良久，说，“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呢？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莫柠，我们在华盟商会的年度聚餐上见过面。”
　　“四海商会，我记起来了。那天你穿得跟只花蝴蝶似得，真是讨人厌。”马平川精明的目光似乎要看穿莫柠，“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呀！你跟你父亲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像妈妈多一点吧！”
　　“其实也不太像，我更像外婆。”
　　“莫老太太啊！是呀！一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女士。你的瞳孔跟你父亲的倒是一模一样，灰色瞳孔——像宇宙浩瀚一样，对吧！”
　　“过奖。”莫柠停了停，说，“马先生，你介意我继续调查这项委托吗？”
　　“继续调查吧！我会一力承担调查费用。”马平川握住莫柠的手臂，“答应我，一定要把真棋带回来。”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hi~小伙伴们，椰萝又来啦~
快来猜猜马先生为什么这么担心梁小姐呢？你猜对了吗？


第17章 第17章
　　莫柠回到波洛别墅，高信开走的车已经停在车棚里面了。她进了屋，看到高信正在会客室对着壁炉闭目养神。他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见莫柠便要站起身来。
　　“坐着吧！”莫柠走到他旁边坐下，说，“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城南孤儿院很多年前就搬走了。现在搬到了江北，还改了名字，叫三叶草孤儿院。我去核实过了，三叶草孤儿院确实是前城南孤儿院，而且院长还是同一个人。”
　　“三叶草孤儿院？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莫柠灵光一闪，“嗯，没错，是张丽仪，她也是三叶草孤儿院的孤儿。”莫柠走到电话机旁边，拨打了唐诺的办公室电话。
　　莫柠没有等太久，可接电话的并不是唐诺，而是她的助理吴妮，一位年轻的女警探。唐诺没在办公室，而且助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莫柠挂断了电话。接着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到丁瑶办公室的，她从丁瑶一位不愿通报姓名的男同事那里得知丁瑶也没有在办公室。挂断电话之后，莫柠回到高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神色凝重，好像五官都要挤到一起了。
　　唐诺和丁瑶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有做热乎，吴妮就在门外轻敲着门。
　　“进来。”唐诺说，“什么事，吴妮？”
　　“刚才莫先生打了个电话找您。”吴妮说完，向丁瑶微笑着点点头。
　　“他有留言吗？”
　　“他让您有空尽快给他回复个电话，或者直接到波洛别墅找他，他会在波洛别墅等您，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商量。”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吴妮出去以后，唐诺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两个号码又挂断了，说：“我们还是直接去一趟吧！”
　　丁瑶表示同意，两人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敬州市警察总署。
　　唐诺站在波洛别墅门前，按了下门边的新式门铃，屋里很快响起清脆刺耳的铃声。门打开了，蘅芜率真的小脸蛋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唐督察，你是来看我的吗？”蘅芜挽住了唐诺的手臂，“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蘅芜，休得无礼。”莫堇怜从会客室走了出来，“唐督察和少爷有要事处理，你别捣乱，赶紧干活去。”蘅芜不服气地撅起嘴巴，闷不吭声地走开了。莫堇怜继续说，“唐督察、丁小姐，少爷现在在茶居，二位请便！”莫堇怜也走开了。
　　茶居里，青烟袅袅，缈缈茶香沁人心脾。唐诺和丁瑶在门口换了鞋，拉开竹门走了进去。屋内，莫柠和高信相对而坐，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品茶。
　　“欢迎。”莫柠说着站起身，高信接着起身。
　　简单的问候之后，丁瑶和唐诺坐下来享用了几杯甘醇的大红袍，很快就放松下来。
　　“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找我商量？”唐诺率先开口。
　　“嗯。我的案子也牵扯到了三叶草孤儿院。”莫柠进一步解释，“就是失踪歌女的那桩案子。”接着，莫柠把调查的情况详细陈述了一遍，着重讲了梁真棋和马平川的关系。
　　“什么情况？”唐诺苦笑，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有一位百万富翁的妻子失踪了，还有一位百万富翁的继承人也失踪了，而且两个人都是从三叶草孤儿院——即前城南孤儿院——出来的。难不成有个变态盯上了三叶草孤儿院，专门杀害从那里出来的人？这太荒唐了。”
　　“可是梁真棋和张丽仪之间确实有渊源，” 丁瑶说，“至少我们要循着这条线索好好查一查。”
　　“有没有可能是梁真棋失手杀了张丽仪，然后窜逃呢？”唐诺说。
　　“那她有什么动机呢？是有多大仇恨逼得她把张丽仪的尸体破坏成那种模样？”莫柠说，“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太少，还是要从受害者的身边的人查起，看看是不是我们忽略掉了她们之间的联系。”
　　“那我们就先从霍志鸿查起，”唐诺说，“他应该还住在酒店。现在还可以赶过去，再晚一点就比较尴尬了，可能正好碰上饭点。”
　　“嗯，那我们走吧！”
　　莫柠和高信一辆车，丁瑶和唐诺一辆车，两辆车在凯宝酒店会合，并排停放在一起。
　　“你好，我是市刑警7队督察唐诺。”唐诺向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
　　一位很有管理人员气派的男人过来仔细查看了唐诺的证件，再三确认过后，说，“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
　　“请问808号房的霍先生还在不在你们酒店？我们有要事拜访他。”
　　“请稍候。”男人的表现得体规范，显然是接受过良好的酒店培训。他用前台的座机拨打了808号房的客房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通，但是对方没有出声。男人用沉稳的服务人员的口吻说，“霍先生，您好，我是酒店的前台经理小谢。这里有几位警察先生来找您，请问方便让他们进去吗？”
　　“抱歉，我是霍先生的助理，”这是一把女人的声音，有点慌张，“请稍等一下，我先去请示一下霍先生。”对方显然比较慌张，放下电话的时候制造了比较大的噪音，酒店经理不得不拉开电话听筒。过了两分钟，对方重新接起听筒，说，“谢经理，请警官们上来吧！”
　　“好的。”等对方先挂断电话，酒店经理才轻轻地、慢慢地放下听筒，“几位，请随我来。”他有点慌张地发现竟然有四个人跟着自己，不禁纳闷，露出一副“这些警察还真闲”的表情。
　　酒店经理领着四人坐的是藏在酒店大厅角落的电梯，电梯里面有位长相清秀的“电梯小姐”，负责为顾客操控电梯；电梯里面打扫得纤尘不染，高档的波斯地毯，还有镜子和盆栽；而且电梯只停7楼、8楼，没有其它楼层的按键。要不是经理领着，“电梯小姐”都要先核实客户的房卡才放行。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片古典高雅的氛围；昏黄的灯光，怡人的清香；走廊的两面墙上挂着名家画作的高级仿品；801号房至804号房在电梯出门往左，805号房至808号房在电梯出门往右。808号房在最里端，一位神色紧张的女士站在门口，她的双手握在一起，拇指不住地打转。
　　电梯开门、关门的声音似乎惊扰了她，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有五个人朝自己走来，愈发不知所措。她僵立在门边，一直抬着一只脚，似乎在犹豫是要往前迈还是向后退。还没等她做出决定，众人已经来到面前了。
　　“我是酒店经理小谢，就是这几位警官要找霍先生。”经理态度温和，令人愉悦。
　　“里面请。”女人笨手笨脚地打开门，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酒店经理让到一边，唐诺、丁瑶、莫柠和高信先后进入808号房。霍志鸿因为助理弄出的动静走了过来，酒店经理客气地说，“霍先生，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没事了，麻烦你了。”霍志鸿走上前，给了小费，是一张10华元的整钱。经理收下小费，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请坐。”霍志鸿的态度有些傲慢，“小绺，咖啡。”
　　808号房是凯宝酒店的高级套房，一共有四间卧室；客厅很宽敞舒适，面向梅江的那一面是整扇玻璃墙，众人入座的地方正是在玻璃墙前，视野开阔，江景壮观。身处这样一个地方，不由自主地便会生出一种天下我有的错觉。
　　“是丽仪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霍志鸿拿起了桌上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质烟盒，打开盖子，说，“各位不介意吧！”
　　目光纷纷投向丁瑶，丁瑶微微一笑，说：“没关系。”
　　霍志鸿抽出一支外国烟，接着向莫柠、高信和唐诺示意，三人都拒绝了。霍志鸿盖上烟盒，划着火柴点了烟，心满意足地抽了一大口，最后烟从鼻孔里冒出来。
　　“霍夫人的案子确实有了新的线索，”唐诺压着怒气，可是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请问你对梁真棋这个名字有没有什么印象？”
　　霍志鸿的助理正准备把最后一杯咖啡放在丁瑶面前的桌上，却失手打翻了；她吸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以致四人都没看到霍志鸿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
　　“真是笨手笨脚的，赶紧清理干净。”霍志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说，“谁？什么名字？”
　　“梁真棋。”
　　“我不太确定有没有听说过，说不定在什么宴会上碰见过，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名字，我记不清楚。她是什么人？”霍志鸿愁眉紧锁，双眼死死盯着笨拙的助理，怒火就快要从眼睛喷出来。
　　“她是花舞夜总会的歌女，也是霍夫人孤儿院的儿时伙伴。霍夫人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丽仪在孤儿院的经历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我们家从来不允许提起她在孤儿院的生活。”笨拙的助理终于清理好桌面，去厨房重新端来一杯咖啡替换，等她离开之后，霍志鸿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说，“她和丽仪受害有什么关系吗？”
　　“具体有什么关系还不确定，不过她最近失踪了，而且和霍夫人受害的时间很接近。”唐诺再一次问道，“霍先生，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对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说了没有就没有，我哪有什么闲工夫记得这些人呀？她失踪了？一定是她杀了丽仪，然后畏罪潜逃，这些下层人果然一点人性都没有，我警告过丽仪很多次了，就是不听——”霍志鸿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唐诺，说，“唐督察，你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杀人凶手，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霍先生，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梁小姐对霍夫人做过你所说的这些罪行，而且我们还没有查到梁小姐的行踪，还不能确认梁小姐会不会也是受害人。”
　　“呵，那我拭目以待。”
　　“霍先生，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你有一位助理？”莫柠突然发问。
　　“小绺呀！她是我昨天刚请来的。虽然住在酒店，卫生什么的都有人照料，可我已经习惯了有个人随叫随到，所以请了她。手脚笨得要死，脑子也不好使，等我找到另外一个愿意全天待命的助理，我一定踢走她，有多远踢多远。”
　　“你从哪里找到她的？”
　　“东陵广场二楼的欣欣人才介绍所，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不过应该很好找，那里好像就只有一间人才介绍所。”霍志鸿看看手表，说：“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不奉陪各位了。今晚有个晚会，我要准备出门了。”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几位慢走。小绺，送一下客人。”
　　助理怯生生地站了起来，送四人到电梯门口，陪着四人一起等电梯上来。
　　“小绺，你的全名叫什么？”丁瑶是唯一的女性，便担任起和小绺沟通的重任。
　　“我的真名叫花翠，小绺是老板给我取的名字，老板叫起来顺口。”花翠说话不太流畅，是那种从小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的人。
　　“老板对你好吗？”
　　“好。老板有好多钱，好多好多钱，他也给我好多好多钱，给大家好多好多钱，所以，老板可好人了。”花翠一边比划一边说。
　　但由于花翠比划的动作幅度太大，她差点扇到丁瑶。虽然丁瑶反应机敏，避开了花翠扇过来的巴掌，但是没有注意到脚下，绊了一跤；为了避免往后倒，丁瑶用力过猛，直往前扑，直接扑进了莫柠的怀里。幸好莫柠已有准备，顺利接住了丁瑶，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谢谢。”丁瑶赶紧站起身。
　　莫柠嫣然一笑，唐诺和高信撇过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罪魁祸首”则在一旁瑟瑟发抖，脸色吓得惨白。电梯很快上来了，四人进了电梯。
　　“小绺，回去吧！”
　　看到丁瑶开朗宽容的微笑，花翠终于松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致读者们：
还是要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哇~椰某人在这给你们笔芯~


第18章 第18章
　　XX年9月12日，案发第四天
　　约好九点整在波洛别墅会面，不过崔茯苓按照惯例迟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梁振刚跟着她一起来了。梁振刚为迟到道歉，可崔茯苓似乎认为理所当然，只是看见丁瑶的时候出现了稍纵即逝的愧疚之色。
　　简单问候之后，崔茯苓率先开口，说：“莫先生，真的很抱歉，我的委托可能要撤销了。”崔茯苓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张风景明信片，“这是我昨天晚上在信箱里面发现的。”
　　上面的景色是一座立在小土丘上的风车，周围绿草如茵，不远处是一大片无际无边的紫色薰衣草花海。明信片背面没有写祝福语，只是签了个名，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落款日期是9月10日。
　　“这是？”明信片递到了唐诺手里，“梁真棋寄来的？所以她并没有失踪，只是出去度假而已？”
　　“没错，不然她怎么会寄一张这样的明信片给我？”
　　“一张明信片不能代表什么吧？”唐诺看着背面歪歪扭扭的签名，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理解怎么会有成年人的签名看起来像孩子的涂鸦，“这是她本人的签名吗？”
　　“没错。真棋从小就不喜欢学习写字，所以她连自己的签名都写得不是很好。”崔茯苓指着明信片背面的“真”字，“你们看，真棋每次写‘真’字的时候，都会少写中间一横。”
　　“啊！还真是这样。”唐诺惊呼。
　　明信片先后经了丁瑶、莫柠和高信的手，最后回到崔茯苓手里。崔茯苓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欢喜，眼角往上扬了扬，似乎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梁先生，你记得张丽仪吗？”莫柠问。
　　“我当然记得丽仪姐。小时候在孤儿院，她可是我们的风云人物，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我们，即使她的年纪不是最大的。离开孤儿院之后，我们的联系变少了，而她结婚之后，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最近遇见过她吗？”
　　“没有。”
　　“你最近听你姐姐提起过她吗？”
　　“没有。”梁振刚摇摇头，说，“其实姐姐和丽仪姐的关系一直不是那么亲密。丽仪姐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那一个，可是姐姐从来不肯找她帮忙；每次我说起找丽仪姐帮忙，姐姐会很生气。姐姐就是太要强了。”
　　“你们不是亲姐弟吧？”
　　梁振刚脸色煞白，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我们从来没向别人提起，难道你去找过院长？”
　　“我确实调查过孤儿院，可是我没有见过院长。我有我自己的调查渠道，毕竟我好歹也是个侦探嘛！”莫柠故弄玄虚，继而说，“关于你姐姐的亲生父亲，你有什么了解吗？”
　　“妈妈说那人是个军官，已经死在战场上了。每次姐姐想让妈妈说多一点的时候，妈妈就会生气，后来姐姐就不敢再问了。”
　　战死，还真是个好用的理由，莫柠心想。
　　如果不是崔茯苓和梁振刚的演技太好，就是两人确实一无所知。总之，莫柠想要知道的情况无法从崔茯苓或梁振刚处获悉。而唐诺倒是松了口气，至少没有碰到古怪的连环凶杀案。
　　崔茯苓和梁振刚离开没多久，唐诺正准备在波洛别墅好好用一杯茶再去总署上班，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波洛别墅。”离电话最近的高信拿起话筒说。
　　“我是霍志鸿，请问唐督察在吗？”
　　“唐督察？请稍等。”高信按住话筒，转身面向唐诺，“霍志鸿。”
　　唐诺过去接了话筒，说：“你好，我是唐诺。”
　　“唐督察，我是霍志鸿，你的助理让我打这个电话找你。我这边发生了一件怪事，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霍志鸿的语气有些慌张，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反倒有些乞求的意味。
　　“你在酒店吗？”
　　“是的，麻烦你尽快赶过来。”
　　“好，我半个小时后到。”
　　“好，麻烦你了。”
　　唐诺挂断了电话，满腹疑骚，说：“霍志鸿让我过去。听他的声音好像在害怕什么。”
　　“那我们走吧！去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莫柠一边说一边缓缓站起来，她扁着嘴，似乎办案的冲劲消退了很多。
　　四人一走进凯宝酒店，经理便主动迎上来，脸上带着讨喜的微笑，举止还是那么得体。
　　“几位，请随我来。”四人跟着经理走，就像做梦一样，昨天的事情重新发生了一遍。经理说，“霍先生吩咐过了，让我直接带你们去他的房间。”
　　花翠还是像昨天一样在门外等着客人到来，她低着头在门口不停地走动，似乎有什么事情令她很焦虑。她还是像昨天一样呆愣着等众人走近，不过开门的动作娴熟了一些，虽然还是弄出了声响，但是比动静昨天小了很多，至少没有惊扰到霍志鸿。
　　霍志鸿坐在窗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客人的到来，一直望着外面。江面波光粼粼，景致确实不错，但还不至于勾魂摄魄，看来，霍志鸿当真是有心事。
　　霍志鸿一声不吭，花翠更是不知所措，她压着声音轻轻叫了一声“老板”，这声音还不如她刚才关门弄出来的动静大，所以霍志鸿仍然无动于衷；可是她的脸已经涨红到了耳后根，好像她刚才声嘶力竭地怒吼过。
　　“霍先生。”唐诺字正腔圆地大声喊道。
　　“哎！”霍志鸿仿如大梦初醒，转过头看见四人，连忙站起身来，众人注意到他的脸色惨白，他示意众人入座，他的双手频繁地在大腿上摩擦，身体也不断地扭来动去。
　　“霍先生，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已经过去五分钟了，霍志鸿一句话都还没说，唐诺忍不住出言催促，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霍志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明信片，犹豫着放到桌上，说：“这是今天早上酒店服务员送上来的。”霍志鸿拿起咖啡杯，发现是空的，才意识到还没有给客人上咖啡，于是大声喊道：“小绺，咖啡。”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
　　明信片上的风景和崔茯苓带来的明信片上的风景是一样的——风车、草地、薰衣草，北面也歪歪扭扭地签了个名——像小孩子的涂鸦——只能勉强认出来是“张丽仪”，落款日期也是9月11日。莫柠眼前一亮，原本消失殆尽的冲劲瞬间恢复；唐诺却觉得头皮发麻，愁眉深锁；丁瑶看上去心不在焉，她已经在脑海里面构思案件报道的标题了。
　　“太恶毒了，竟然有人借死去之人的名义来恶作剧，简直不可原谅。”霍志鸿的嘴皮发白干裂，而且抖个不停。
　　唐诺看看莫柠，往回收的目光正好迎上丁瑶好奇的大眼睛，案件调查总是绕来绕去，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着。
　　“我们能带走这张明信片吗？”唐诺说。
　　“拿走吧！再也没有比这更邪恶的东西了。”霍志鸿极富戏剧性的天分正逐渐主导他的恐惧。
　　两辆车里面的气氛都安静得出奇，除了高信，莫柠、丁瑶和唐诺都在想这桩案子。如果第一篇报道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全面剖析，对于初出茅庐的记者而言，这样的起点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所以，丁瑶此事兴奋多于同情。唐诺的苦恼则在于虽然能够将两桩案子联系起来，并案侦查，可案件的调查一点头绪都没有，似乎这桩案子一直都只是在绕圈子。至于莫柠，她感觉眼前罩着一层迷雾，真相近在咫尺，只要拨开这层迷雾，真相就展露无疑了。
　　莫柠已经构建起来两名受害者的轮廓，不是外形轮廓而是性格轮廓。张丽仪，曾是一位有担当的好女孩，乐于助人，善良无私；婚后，成了富豪丈夫的贤良妻子，对丈夫言听计从，生活乏味，平淡如水却乐在其中，貌似是一位生活得幸福美满的好女人。梁真棋，从小到大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姑娘，任性但有责任心，很爱美，很有条理，有自己的性格弱点，是一个充满活力而且讨人喜欢的女人。
　　“高信，如果让你选择一个人交往，你会选张丽仪还是梁真棋？”
　　莫柠经常问这些莫名其妙的假设性问题，早已习惯的高信很认真地考虑了一番，说：“我会选择张丽仪，”无须莫柠开口问原因，高信继续说，“和她生活在一起会很放心。”
　　“嗯，就是有点无聊啊！”莫柠自说自话。


第19章 第19章
　　下午，高信开车载着莫柠、丁瑶和唐诺来到孤儿院。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前的空地上，一群孩子不顾扬起的灰尘，纷纷涌上来，围成一圈，二三十双稚气未脱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辆黑色轿车。车门一打开，孩子们纷纷往后退了半步；见车上有人下来，人墙中一个小巧灵活的身影消失在孤儿院门后。
　　“老师、院长，有客人来啦！”冲进孤儿院的孩子兴奋的喊叫声清晰可闻。
　　莫柠一行人在孩子们好奇目光的簇拥下往孤儿院走去，他们刚走到孤儿院门口，院长就步履匆匆而来，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喘吁吁的女职工。
　　“唐督察、丁小姐，”院长热切地招呼道，用眼角余光瞥到了莫柠和高信，“这两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唐诺说，“这位是孤儿院的苗院长。这位是莫先生，一位私家侦探，我们警队的顾问；这位是高信高先生，莫先生的助理。”
　　日常寒暄后，众人来到了苗颖姗的办公室，一下子挤进五个人，这间原本不太宽敞的办公室立刻显得狭小起来。苗颖姗先安排四人入座，然后吩咐一位职工端来一些茶水；冒着热气的液体勉强有点茶香，但口感干涩，莫柠抿了一小口，五官便迅速挤到了一起；她偷偷抬眼扫一眼在场的人，暗自庆幸没有人察觉。五分钟后，办公室又进来两个人，是两名职工；一个是看起来很聪明但性格内向的矮个子男人；另一个是看上去很笨拙但笑容亲切的高个子女人；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像两只茫然无措的兔子；对面则是由院长领导的“观光团”，成员包括莫柠、丁瑶、唐诺和高信，五个人围成半圈盯着对面的两个人；画面之滑稽，使得莫柠后悔结伴到此。
　　“世宗，恩秀。”院长给客人们介绍道。语气就像一名正在重大会议上发言的政客，一本正经，又有点装腔作势，这样做大概是为了提醒对面的“两只小兔子”——眼前的是一批很重要的客人。
　　唐诺本来想说点不相关的轻松话语活跃一下气氛，可看到一脸肃穆的苗颖珊，唐诺一下子就没了胆量。
　　“唐督察想向我们了解一下丽仪的事情，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如实交代。”虽说是孤儿院院长，更多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不过始终出生名门，大家闺秀的架子深藏于骨髓之中，无论掩饰得再好，也总是有显露的时候。
　　世宗伸出的手刚碰到茶杯，听到苗颖珊的话，很快缩了回去。由于他一直低着头，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但没有办法确定引起这种异样的原因——是因为院长、还是院长说的话、抑或别的不相关的原因。
　　“丽仪呀！好久没见面了。”恩秀没头没脑地感叹道。这是冲口而出的话，自然流露，没有撒谎的痕迹，否则的话，恩秀未免太聪明了。
　　“你呢？世宗？”院长威严地说。
　　“我——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丽仪了。”他的语气没那么确定，但或许这就是他说话的习惯。
　　世宗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身材矮小；长相不丑，但也乏善可陈；目光躲闪，性格懦弱，或许是个很聪明的人，可又有几个人会在乎他的内涵呢？说不定还会有人因为他的聪明而嘲弄他。至于坐在他身边的恩秀，虽然长着一副“蠢相”，但她的身材高大，身高起码有1米70；五官粗犷，感觉比世宗更有“男子气概”，也会比世宗更引人注意，但这样的注意可能更多的是鄙夷的侧目，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办公室的氛围越来越尴尬，世宗看上去还有所隐瞒，可能他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生性腼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不愿开口罢了。
　　“院长，我看孩子们都回来了，要不你陪我到处走走。我想写篇文章登在报上，让社会上更多的善长仁翁注意到这里，希望能对孤儿院有所帮助。”为了打破僵局，丁瑶提议道。
　　“丁小姐真是有心了，”院长喜形于色，但很快又愁云密布，说，“我就这么离开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没关系，丁院长，能够为孩子们略尽绵薄之力也是我们的意愿所在。你就放心吧！”唐诺说，带着最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院长！”就在院长犹豫之际，莫柠赶紧补充了一句，“你的安排很妥当，哪还用担心呢？”
　　“如此说来，我可就失陪了。”院长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莫柠让高信陪同前去，没多久，恩秀也被很礼貌地请了出去。办公室终于只剩下莫柠、唐诺和世宗了。一开始，世宗甚至比之前还紧张，不过情况很快有了好转，世宗渐渐放松了警惕。
　　“听说丽仪小姐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要是这样的女人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太可惜了。”唐诺煞有介事地说，试探对方的反应。
　　“丽仪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世宗很紧张，双手用力地扭绞在一起，指关节都发白了。
　　“很遗憾，她的丈夫来总署报案，说她失踪了。”唐诺故意放慢语调，以便观察世宗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失踪？”世宗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啊！估计是受不了她丈夫了吧！”
　　“这样吗？”唐诺说话很慢，“不过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呀！几天前，我们在德明路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但是由于尸体的头部受损严重，我们没有办法辨认尸体。我怀疑死者是丽仪小姐，可惜她的丈夫没有办法确认。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应该能够帮我们确认受害者是不是丽仪小姐吧？”
　　世宗张大嘴巴，惊恐地瞪着眼睛，他没有瞪着任何实际的物体，只是瞪着唐诺背后的窗户，还在消化唐诺这番话的意思。莫柠和唐诺等着，他开口说话只是时间问题。
　　“我要跟你们去总署吗？”世宗的声音沙哑无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没劲。
　　“其实还没有这个必要，”唐诺说，“你记不记得张丽仪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什么伤？比如摔伤、严重的划伤之类的，就是孩子们打闹的时候会不小心造成的那种伤。”
　　“我印象中丽仪的右脚膝盖摔伤过，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搬到这边来，生活条件也比现在好。当时丽仪的膝盖骨摔裂了，院长还找了个名气不小的医生来治疗。”对于往事的回忆似乎令世宗的心情好了些许，但他依旧忧心忡忡，说，“不知道这种事情能不能帮到你们？”
　　“还有别的情况吗？”
　　世宗想了想，轻轻摇摇头，说：“没有了。自从有了那一次的教训，丽仪可老实多了。”
　　“原来如此。”唐诺心不在焉地说，感觉还是一无所获。
　　“世宗老师，你记得梁真棋吗？”莫柠问。
　　“真棋啊！当然，她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们孤儿院女孩子比男孩子多，女孩子也比男孩子调皮，丽仪是我们之中最调皮的那个孩子。她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她和振刚每年都会回来一两次，会带很多东西回来，而且她每年都在资助孤儿院，钱额不大，心意却真。真棋、丽仪和天良是我们这些孩子里面最有出息的了。”世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莫柠和唐诺只能勉强听到，他说，“要是能像天良那样就足够了。”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真棋姐弟俩一起回来孤儿院探望院长，当时院长身体不太舒服，那时候天良也来了。”
　　“院长怎么了？”
　　“不小心扭到了脚踝，伤口还没有恢复好却到处走动，导致伤口恶化、细菌感染什么的，后来还是天良给院长治好了。”世宗叹了口气，“世道艰难，院长也是不舍得用药才导致病情恶化，后来天良直接从医院开药，每周都来查看院长用药的情况，才让院长完全康复过来。”世宗双手绞在一起，脸也涨红了，说，“唐督察，如果需要我去辨认尸体的话，请随便吩咐。”
　　唐诺犹疑之间，莫柠抢先说，“真是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莫柠看一眼手表，“一下都快五点了，现在赶去城里未免太着急了；要不你明天来总署一趟？”
　　“没问题。”
　　“世宗老师，能再跟我们说说丽仪小姐以前的事情吗？”莫柠说，“如果能够多了解她一些，说不定能帮我们更快找到她。”
　　“如果是她主动离开的，为什么你们要去找呢？”世宗冲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半张着嘴，本想要解释，最后却紧紧闭上了嘴。
　　莫柠抬了抬眉毛，看看唐诺，唐诺正扬起嘴角，也看看莫柠。唐诺正要追问，莫柠却又抢在在前头，说：“你们以前在孤儿院一定很开心吧？感觉你们的性格都很不一样呀！听大家的陈述，丽仪小姐以前一定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你们吧？虽然她的年纪好像不是你们中间最大的那一个。”
　　“丽仪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她亲切善良、助人为乐，总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世宗眉宇间掠过一瞥偶像崇拜的光芒，说，“我刚走出孤儿院步入社会的时候，一贫如洗，搬搬抬抬的粗重活根本干不了，做文员又总是被人排挤，最后一事无成，差点就要露宿街头。幸好有丽仪，她帮我找了院长帮忙，算是捡回了我的一条命，她对我有再造之恩，只要能够帮到她，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愿意。”
　　“那要是丽仪小姐想要躲开她丈夫，肯定会来找你帮忙吧！”
　　“如果她找我帮忙的话，我肯定会帮她，可惜她没来找我。”
　　世宗的戒备已经显而易见了，而且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只是他不会再说了。真正的谈话已经宣告结束了，接下来的只言片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孤儿院后面有一片肥沃的草地，不乏应有的娱乐设施，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夹杂着院长爽朗的说话声。
　　莫柠小时候很少接触同龄的孩子，成年后就更加没有机会接触孩子了，所以，她对孩子们有种习惯性的疏远。大家加入到孩子们的玩闹的阵营里面时，莫柠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甚至很想逃离。
　　“别傻站着了，一起过来吧！”
　　丁瑶笑意盈盈前来招呼莫柠，莫柠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越来越严峻，说，“你去吧！我——”莫柠躲开了丁瑶热切的目光，说，“我不喜欢孩子。”
　　丁瑶嫣然一笑，就在莫柠身边席地而坐，莫柠只是木然站着，丁瑶拉了拉她的衣角，说，“坐！”
　　“嗯？”莫柠看了看粗糙的地板，露出惊恐的神色，她连忙摇头，为了加强效果，她接着又摇了摇手，说，“我站着就行。”莫柠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害怕丁瑶会再次要求她坐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拒绝她；理智上，她会毅然拒绝，她从来不会席地而坐；情感上，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因为这似乎不是什么过分的邀请。
　　丁瑶没有强迫莫柠，甚至没有尝试再次邀请，而是轻盈地站了起身，她拍拍身上的尘土，说，“你太拘谨了，”她突然走到莫柠面前，两人面对面，她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莫柠的双肩，“放松点。”
　　“嗯。”莫柠微微一笑，有股暖意涌上心头，记忆深处有条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我先过去了。”
　　“等等，”莫柠叫住丁瑶，脸带歉意，说，“能帮我叫院长过来一下吗？”
　　“好。”
　　莫柠看着丁瑶活泼的背影，她自诩察人于微，却一点都看不清丁瑶。丁瑶有强烈的好奇心，却从来不会刨根问底；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好奇心来，只为与人方便。有大局观、有远见的女人——莫柠目前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莫先生，你找我？”
　　苗颖珊是一个人过来的，丁瑶已经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了，唐诺则艰难突围跟着苗颖珊过来。
　　“苗院长，我能要一份城南孤儿院那些孩子的名单吗？要是有照片的话就更好了。”莫柠说。唐诺还没缓过气来，但是为了显示名单的重要性，他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
　　“名单我可以写出来给你们，照片请恕我不能给你们，经历了两次大搬家，我就只剩下这张照片作为念想了，请你们谅解，要是有其它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苗颖珊说，“最多我再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底片，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苗颖珊留恋地扫了一眼欢蹦乱跳的孩子们，怏怏地说，“我现在回办公室写给你们。”苗颖珊回了屋子，情绪可不怎么高涨。
　　等院长写好名单，时间快到六点了，虽然受到孩子们热情的挽留，不过莫柠一行四人还是请辞了。回到城里刚过六点半，是莫堇怜刚刚开始准备晚餐的时间，于是莫柠邀请丁瑶和唐诺到波洛别墅用晚餐。唐诺爽利地答应了，撺掇着丁瑶也答应了。路过总署，丁瑶和唐诺先到停车场取车，莫柠和高信则先回波洛别墅。


第20章 第20章
　　“波洛别墅的晚餐肯定合你的胃口，”唐诺说，“他们那里不仅有位顶级厨师，蘅芜还是一位顶级的甜点大师。”
　　丁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狡黠地扬起嘴角，说，“啊！那你以后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吃到顶级甜点？”
　　“我好心宽慰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专心开你的车吧！用不着担心我，我可是有准备礼物的。”丁瑶故作轻松地说。车内陷入一阵沉默，车子也开得很慢。丁瑶拿眼角偷偷瞄了瞄唐诺，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说，“怜姨跟莫柠是什么关系呀？”
　　“你不是让我专心开车吗？”
　　“是不是这么小气呀？”
　　唐诺轻笑一声，说：“怜姨以前是莫柠母亲的贴身侍女，主仆二人情同姐妹，后来确实义结金兰了。怜姨在年轻的时候也曾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男人，对方是已有家室的军官，怜姨最后退出了这段感情，没多久，军官战死的消息就传了回来，怜姨从此断了七情六欲，孤身回到莫家，一直陪在莫柠母亲身边；莫柠母亲去世后，她就一直陪在莫柠身边。换成传统一点的说法，怜姨应该算是莫柠的奶妈。听说莫柠母亲临时之前，除了家里人，只有怜姨被允许在房间里守到最后。莫柠从小到大都很尊重怜姨，莫老太和尚帮主不在身边，莫柠的事情就由怜姨全权负责。怜姨看上去是位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老太太，实际上精明得很，而且几乎本能地对出现在莫柠身边的女人充满敌意。”
　　“会吗？”丁瑶不安地挪了挪，说，“还好吧！”
　　“大概是因为你不是莫柠喜欢的那种类型吧！”唐诺漫不经心地说，“况且你也不会喜欢莫柠这种二世祖啦！怜姨的‘鼻子’可是很灵的，怎么会乱冤枉人呢？”
　　“也对。”丁瑶又挪了挪，说，“难道怜姨拆散过莫柠的姻缘？”
　　“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唐诺顺畅地拐过一个弯，说，“那个女孩叫黎允。”
　　“黎允？这名字好耳熟——”
　　“安京第一名媛，名媛圈子中的第一才女，著名国际影星，各大电影奖项得主——”
　　“啊！是她呀？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很登对呀！”丁瑶语气中带着疑问。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嘛！而且黎允对莫柠痴心一片，还送了自画像给她，可谓花式表白。”唐诺发出啧啧声，说，“你说这么好的女孩子，到底哪一点配不上莫柠这块榆木疙瘩呀？怜姨当时还是把心一横，强行断送了黎允的念想，无意中成就了今日炙手可热的国际影星。要不然的话，哪还能看到《则天女帝》、《木兰花》这些经典的电影呀！”
　　“怜姨的要求也太高了吧！莫柠这辈子还娶不娶老婆呀？”
　　唐诺轻笑一声，说，“这件事情还真不能怪怜姨，幕后有两双‘黑手’。”
　　“为什么呢？”
　　“不清楚，可能气场不对吧！莫家是□□世家，讲打讲杀，就是不讲道理；黎家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讲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两家撞在一起那还不是火星撞地球吗？”唐诺有模有样地分析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呀！”
　　“那就是胡说八道咯！”
　　“要不然就是两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世仇，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丁瑶嫌弃地白了唐诺一眼，唐诺继续自顾自地幻想连篇，丁瑶则沉入了自己的思绪，完全不搭理唐诺的高见。
　　唐诺按了门铃，蘅芜开门请丁瑶和唐诺进屋，莫堇怜从会客厅对面的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愉悦地说，“唐督察，丁小姐，很高兴又见面了。”
　　“怜姨，晚上好。”丁瑶说，“这是我之前去法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小小心意。”
　　“真是太客气了。”莫堇怜接过红酒，接着对蘅芜说，“蘅芜，带丁小姐和唐督察去茶居。”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千万别客气。你们只要等着享用晚餐就行。”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丁瑶和唐诺跟着蘅芜去了茶居，屋里茶香泗溢，清新怡人，不过清香中却夹杂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浓香。
　　“冲的是什么茶呀？这么香的？”丁瑶刚一坐下便问道。
　　“这是单枞茶，之前一位朋友的，里面还有块奇怪的木头，特别香，”莫柠倒好了茶，拿出茶罐递给丁瑶，“就是这东西。”
　　丁瑶打开盖子，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味道有些刺鼻，丁瑶把罐子拿远了一些，说，“香是挺香的，就是有点刺鼻。”
　　“我也不太喜欢这味道。”
　　唐诺也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说，“还行，我觉得挺不错的。”
　　“那就送你好了。高信，去把另外一罐拿过来，一起装好给唐督察。”莫柠果决地说，没等丁瑶反应过来，高信已经离开茶居了。
　　“谢啦！”唐诺漫不经心地说，正往嘴里塞一块绿豆糕。
　　“晚餐准备好了。”莫堇怜拉开茶居的门，柔声宣布。
　　唐诺的预测完全正确，饭菜十分可口，餐后甜点是红酒炖梨，酒香四溢，酸甜怡人。
　　餐桌是一张实木小圆桌，最多能够坐下七个人；餐桌中间有轮盘，可以确保每个人都能轻松夹到想吃的菜；餐厅里纤尘不染，凡是平面的物体都擦得锃亮。莫堇怜坐于上首主座，左右分别是唐诺和高信，接着是丁瑶和蘅芜，莫柠则坐于第二主座——莫堇怜正对面。
　　众人回到茶居，麻将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随后，蘅芜把茶端了上来。
　　“有谁能陪我老人家打几轮麻将呢？”莫堇怜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
　　“我。”唐诺左手端着茶杯，举起右手，踊跃地说。
　　“莫柠？”莫堇怜语气中可没有询问的意思，莫柠点了点头，莫堇怜继而转向丁瑶，说，“丁小姐，你呢？会打麻将吗？”
　　“会打，不过水平很差。”
　　“很好，那我们四个人搭一台。”莫堇怜说。
　　四人陆续走到麻将桌旁，各自抽了位子，唐诺抽了东位，莫柠在南位，莫堇怜是西位，丁瑶则是北位。第一轮牌局是唐诺做庄，打得很平静，莫柠胡了一局，唐诺胡了一局，莫堇怜胡了两局；而丁瑶的牌一直很好，打牌技术也深藏不露，其中有两局本可以自摸提前结束战局，但是她都放弃了，最后让唐诺和莫堇怜胡了那两局；当然莫柠也一直让牌。四局过后，下一轮庄家是莫柠，莫柠打得中规中矩，胜率保持在25%，四局赢一局，小有盈利。最大的赢家还是莫堇怜，她又胡了两局。唐诺打牌本来就不讲什么技巧，赢牌全靠运气，丁瑶完全是想赢就能赢，所以丁瑶赢了莫柠庄的最后一局。轮到莫堇怜的庄，除了唐诺虎头虎脑地赢了一局，莫柠和丁瑶都铩羽而归。
　　轮到丁瑶的庄，牌局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一些。莫堇怜码好牌，突然直勾勾看着丁瑶，说，“丁小姐，你可要加把劲呀！别总让着我老人家呀！”
　　“怜姨，我可是绞尽脑汁跟你打牌了，可惜我这牌技太差了。”丁瑶陪笑道。
　　“那我可不管，你第一次来波洛别墅打麻将，我不准你输钱；万一你以后不陪我老人家打牌怎么办？”
　　“怜姨这么心疼我，我以后一定常来陪你打牌，”丁瑶玩笑说，“表哥、莫先生，怜姨的话都听到了吧！还不让着我点？”
　　丁瑶机灵的话语点燃了牌局的气氛，接下来的牌局也打得轻松许多，好几次，莫堇怜都因为丁瑶的巧思妙想而开怀大笑。牌局在十点半结束，丁瑶小赢了一华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莫堇怜是最大的赢家，赢了十华元；莫柠输了九华元，唐诺输了两华元。
　　“没想到怜姨这么喜欢你。”车子刚刚开出波洛别墅，唐诺便说。
　　“是吗？我觉得自己一直都挺讨人喜欢的。”丁瑶得意洋洋地说。
　　“开玩笑，”唐诺不以为意，说，“你去跟莫柠谈个恋爱试试看。到时候怜姨不把你吃了才怪。”
　　丁瑶轻笑一声，说，“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一定会人见人爱吗？”
　　“有道理，反正你们两个互相都不是对方的那杯茶。”
　　“你老说我不是莫柠那杯茶，我怎么就不可能是呢？我是长得奇丑无比，还是我没有内涵呀？我究竟哪一点配不上他呀？”丁瑶气恼地质问。
　　唐诺松了油门，车速立刻慢了下来，他诧异地看着丁瑶，说，“听你这话说的，你不会真对莫柠有意思吧？”
　　“你疯了？”
　　“那也是被你吓疯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有所属，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气不过而已。”
　　“那就好，”唐诺长舒了一口气，说，“真是的，就你刚才说话那语气、那意思，不被你吓死也被你吓疯。”唐诺转念，又说，“你老是说你有意中人，干嘛还神神秘秘的，不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呢？姨妈姨丈他们可操心了。”
　　“他太忙了，而且在国外，特意回来一次也挺麻烦的，他的工作比较严格一点。”
　　“这可怎么行呢？老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呀！他就不能换一份工作吗？”
　　“人各有志，我不想强迫他。”丁瑶不愿再讨论下去，说，“你别像个老人似的唠唠叨叨个不停，你不也还没着落吗？”
　　“我怕什么呀？我是个男人，事业有成、身家丰厚，就算到了四十岁、五十岁，也大把年轻女孩子抢着嫁给我，我怕什么？”
　　“听你这说法，是瞧不起我们女人呀？”
　　“我可是绝对尊重女性的，但你不否认现实确实对女性刻薄一点吧！我也是实话实说。”
　　丁瑶冷笑一声，轻声说，“走着瞧！”
　　丁瑶怎么样都不算是气量小或者爱记仇的人，相反，她是特别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可是只要聊起男女权益的事情，她心里总是不舒服，封建王朝推翻多年，“男女平等”也提倡了多年，不过重男轻女的社会现象从来没有进步过。丁瑶不责怪唐诺所说的话，他也只是跟随社会潮流的一员而已，只是丁瑶对唐诺的期望可不止于此。
　　“是我自己对他的期望太高，不是他的觉悟不够。”
　　下车的时候，丁瑶想着这句话，连“再见”都忘记说了。只有唐诺那声“再见”回荡在市长官邸门前的暗夜之中，不见回响。


第21章 第21章
　　XX年9月13日，案发第五天
　　丁瑶起了个大早，到报社的时候还没到七点，时报大楼里没有几个人，罪案编辑部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丁瑶的办公位在副主编的前面，桌面上没有放任何私人物品，只有几本丁瑶之前从档案室借了忘记还的书。同事们的桌面上几乎都堆满了资料，但是编辑部还没人敢“充分”利用空间，因此即使丁瑶经常不见人影，她的办公桌始终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原样，最多只会更干净一些。
　　丁瑶花了五分钟想自己留在办公室的理由，可是没有一条理由足够充分；相较而言，她更想跟着唐诺和莫柠去走访梁真棋和张丽仪在孤儿院的同伴。她小跑着离开办公室，在楼梯口迎面碰到了主编。她客客气气地叫了声“主编”，问他有没有吩咐；不过主编只是冲她微微一笑，让她尽管去忙自己的事情。她的车就停在时报大楼对面，她站在车子旁边抬头望着时报大楼，突然迷失了自我。
　　“无论多努力，人们看到的始终都是“市长千金”，不会有人在乎我究竟是谁。”丁瑶坐在车里，这个想法挥之不去。眼前有张黑色的大网罩住了丁瑶，她还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可是这窒息的感觉又攫住了她；身体在下沉，周围的空气都是浑浊的；挣扎，可是抓不住任何东西，一直下沉；眼角有泪水渗出来——。
　　“无论多努力，还是不行。”这句话在无尽黑暗中回荡。
　　“笃笃——”有人在敲车窗。
　　一道亮光晃了一下，丁瑶追着亮光逃出来。她转过头，车窗外面是莫柠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他半蹲在车前，往车里看得眼神充满关怀。莫柠发现丁瑶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更加卖力地敲着车窗，一边比划着“摇车窗”的手势。见丁瑶把车窗摇了下来，莫柠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就站在车窗前看着丁瑶，想说点什么可是又开不了口。
　　“是你啊！”丁瑶故作轻松地说。
　　“嗯，是我。你要去哪里？我载你去吧！”
　　“不用，我——”丁瑶看着莫柠专注的神情，说，“你让一让，不然我怎么开车门呢？”莫柠往后退了小半步，丁瑶从车上下来，说，“我的车就这么停着吗？”
　　“我帮你开到波洛别墅。”莫柠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吧！”
　　莫柠上了车，丁瑶感觉忐忑不安，莫柠肯定是看出了异样，要是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呢？丁瑶想了成堆成堆的理由，可是一个都没用上，莫柠一路上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眼看就要到波洛别墅了，莫柠才说，“唐诺今天要排查名单，估计等他下班之后才有时间来找我们了。不过我有一些想法，你能陪我去查查看吗？”
　　“行啊！”
　　“嗯，不过我们要换辆车。”
　　莫柠把车子开进停车场，紧接着，高信也开着车进了停车场。莫柠已经从屋里把车钥匙拿出来了，于是三人换上了空间最大的林肯轿车。
　　“我们现在去哪？”
　　“我想先去见一见尤天良。”莫柠说，“你上次和唐诺去见过他，你对他有什么印象？”
　　“我觉得他有所隐瞒，可我不认为他是凶手。这样的行凶手法不符合他的身份，毕竟他是一名医生，杀人于无形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对他来说，杀人可以做得更缜密。”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残暴地对待受害人呢？”
　　“不是有血海深仇，就是凶手失去了理智，抑或是，”丁瑶顿了一会儿，说，“掩盖受害者身份。”丁瑶想了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这样的话，凶手应该藏匿尸体才对，为什么抛尸闹市呢？说不通，完全说不通。你觉不觉得这桩案子很奇怪？好像有人在幕后牵着我们团团转。”
　　“对。还有梁真棋，我总觉得她的失踪未免太巧了。”
　　“不会是有人针对孤儿院吧？”
　　“城南孤儿院以前发生过什么纠纷吗？”
　　“真要说起来，城南孤儿院确实发生过一件事故。十三年前，孤儿院准备举办一个类似游园会的活动，可是在筹备期间，有个搭棚工人发生了意外，从几米高的木棚上摔下来，头撞到了地上的硬物，不治身亡。”
　　“死者叫什么名字？”
　　“没有，那篇报道只是很粗略的一小段，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死者是个鳏夫，还有个孩子，但是没有提及孩子的情况。”丁瑶感叹道，“真是一团乱麻。”
　　“嗯。”莫柠兀自出神，她的脑海中始终有个念头挥之不去，可是每当她看清接近这个念头的时候，这个念头又像一束猛烈的强光一样，在她眼前晃一下，她没来得及看清楚，强光就消失不见了。
　　莫柠跟着丁瑶直接找到了尤天良的办公室，却没有看见他，值班的是另一名医生。办公室外有七八位病人在排队，莫柠和丁瑶趁着前一位病人出来，护士还没来得及叫下一位病人的空档，硬是闪身溜进了办公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莫柠连声道歉，眼睛瞄到了办公桌上的名牌，说，“李医生，原谅我打扰你几分钟。”莫柠拿出名片，“我叫莫柠，是个私家侦探。我想问一下，尤天良尤医生在哪里？”
　　“你找尤医生做什么？”李医生疑虑重重地接连打量着莫柠和丁瑶。
　　“尤医生还没告诉你呀！”莫柠故作惊奇，说，“瞧我这记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敬州日报》的丁记者，我和尤医生正在配合丁记者写一篇‘介绍医生在侦查工作所起到的重要作用’的报道。”
　　丁瑶配合着莫柠递上了名片，李医生将信将疑地看着两人，说，“尤医生今天休假了，你们可以去医院后面的员工宿舍楼找找，不过他可能不在宿舍。”李医生对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护士说：“李丽，尤医生的宿舍号是什么？”
　　“3单元301。”护士未加思索便冲口而出，许是习惯了对颐指气使的医生们的绝对服从。
　　“两位，要是没有其它问题的话，我请你们立刻离开，我还有好多病人在外面等着呢！”李医生黑着脸说道。
　　“打扰了。”
　　“又是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人。”莫柠心想。
　　虽然医院的职工宿舍就在医院后面，可还是有一墙之隔，由于这一墙之隔，莫柠、丁瑶和唐诺不得不先从医院出去，绕医院半圈才走到职工宿舍。3单元宿舍楼锈渍斑斑的铁门敞开着，一个秃顶的干瘦老头坐在门边，昏昏欲睡。干瘦老头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瞧了瞧，莫柠一行人正忐忑着会不会被拦下，结果老头什么都没说就让三人进去了。


第22章 第22章
　　3楼301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不紧不慢。
　　“谁啊？”屋里传来不耐烦、不友善的声音，说，“真是的，又忘带钥匙了吗？”房门应声打开。门后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盯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身上只穿了条短裤衩，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大梦初醒。突然有三个衣着光鲜的陌生人站在门口，其中还有一位长相姣好的美女，好像是不敢相信，连忙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痛得喊了声“哎哟”。高个子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慌忙冲回屋里，说，“你们进来吧！”
　　三人进了屋，这是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房子，有客厅、卧室和卫生间，但是没有厨房。客厅的窗户朝着一块篮球场，篮球架的绿色油漆斑驳脱落，不过篮球架上的网是崭新的。长形的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令人眼花缭乱的医疗书籍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架上。屋里算不上纤尘不染，但至少清净整洁。
　　快十分钟过去了，高个子才从卧室里出来。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衬衫纽扣只扣到领口的第二个，如此做作的不羁似乎是当下的潮流；他的头发是自然卷，松松垮垮地盖在头上，散发着一种奇妙的喜感。
　　“三位是医院领导吧？”他坐在一张小沙发椅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一个在课堂上装作认真听教的中学生，“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没想到医院领导也喜欢玩突袭呀！”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轻，不过三人还是勉强能够听清。
　　“你是？”高信装出领导的派头问。
　　“我叫徐彪，是老油条的发小。”徐彪意识到自己失言，改口说，“尤天良医生的发小。三位领导怎么称呼呢？”
　　“这位是医院领导高主任，我是私家侦探，小姓莫；这一位是我的助理，丁小姐。”莫柠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还有名片呀！”徐彪接过莫柠的名片，好像拿到什么新奇玩意一般，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说，“可是老油——，尤医生现在没在家，要不三位晚点再来？留个联系方式，等他回来让他联系你们。”
　　“刚才你说你是尤医生的发小，请问你也是在城南孤儿院长大的吗？”
　　“是呀！”徐彪回答问题之前，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瞧一眼高信，生怕惹得“领导”不高兴；而为了让领导满意，徐彪已经下定决心，要干脆利落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而且绝对不要多嘴。
　　“那太好了。其实今天高主任过来主要是为我引见尤医生，”莫柠慢条斯理地说，“我之所以拜会尤医生，是因为我想尤医生了解一个他的孤儿院的伙伴，她叫张丽仪，请问徐先生认识此人吗？”
　　“认识呀！不过好久没见了，起码有五年了吧！”
　　“张丽仪”就像是一个开关，只要提及她，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好久不见”。
　　“我接受了一项委托，我的委托人是一位有身份的大人物，我不方便透露他的信息，就让我们称呼他为老先生；这位老先生与张小姐有过一些交情，老先生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想再见张小姐一面，听说他有些有趣的东西要亲自交给张小姐。”莫柠意味深长地停了停，让徐彪有自由发挥想象的时间，说，“老先生还说了，只要能够帮他找到张小姐，什么都好说。”
　　徐彪垂下眼帘，狡黠的目光显示出他的贪婪，说，“那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给我说说张小姐的往事，那就是替老先生出了力了。”
　　“往事呀！”
　　正当徐彪踌躇之际，高信轻轻咳了一声，用权威的、有点低沉的声音说，“小徐，莫先生是我的故交，你不必有所顾虑，有话但说无妨，堂堂男子说话千万不能扭扭捏捏的。”
　　“是，主任。”明明不是自己的领导，可徐彪还是吓得慌张起来，说，“张丽仪，让我想想——”徐彪皱起了眉头，真的很认真在回想，说，“我记得她嫁了个有钱人，还出国去了。”
　　“这些情况我们都已经掌握了，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对张小姐的看法，你们一起长大，孩提时一定发生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说起孤儿院的事情，那可就多了。”徐彪说，“那时候我们一共17个孩子，6个男孩，11个女孩。丽仪、天良和另外一个叫真棋的女孩是我们这群孩子中比较出色的，当然世宗也挺聪明的，就是太内向了。天良属于勤奋刻苦的类型，成为医生也是出人头地了。丽仪则是勤快外向的类型，在我们中间充当大姐头的角色，男孩子都很喜欢她，而跟她关系最好的是世宗和天良。至于真棋，她在女孩子里面比较受欢迎，而且她和丽仪一直都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小时候不懂女人，我也崇拜丽仪，现在想一想，丽仪其实是个心机很重的女孩子。她当时把所有的男孩耍得团团转，为她任劳任怨；步入社会之后，她对世宗和天良特别好，对我们这些平庸之辈就爱答不理。天良当医生之后，他们交往过一段时间，直到她遇到她现在的富豪老公；至于世宗，我们都知道他很聪明，觉得他一定是最有出息的，可惜他不懂人情世故，终究还是被社会淘汰了，丽仪见他没有出人头地的本事，就又把他塞回给院长，她知道院长不会对世宗见死不救的。现在想起来，以前真是愚蠢。”
　　“你刚才提到了另一个女孩，能给我们说说她的情况吗？”
　　“你说真棋？”徐彪有点犹豫，不过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便说，“真棋是个很勇敢独立的女孩子，凡是都亲力亲为，讲求秩序；她不喜欢在男生面前撒娇，这也就是她不受男生待见的原因。她很会照顾人，而且做好事从来不声张。据我所知，当然这也是我不小心听到的，世宗没有饿死街头，还是真棋出的主意；不过这件事情，也就只有天知、地知、院长知、真棋知、丽仪知，还有我知。世宗那傻小子，还一直以为是丽仪为他劳心劳力。”徐彪冷笑一声，说，“要不是有次不小心偷听到院长和真棋的闲谈，我还真不知道丽仪这么臭不要脸。”
　　“你很不喜欢张小姐吗？”
　　“我也痴迷过她，可是我识破了张丽仪伪善的嘴脸，早就回头是岸了。”徐彪说，“你们该劝劝这位老先生，这个女人可厉害了。”
　　“你和真棋小姐经常联系吗？”
　　“不是说丽仪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真棋头上了？”徐彪的保护欲瞬间飙升，头脑稍微冷静下来，质疑道。
　　“既然你不知道张小姐的下落，我们就想去找真棋小姐碰碰运气。”莫柠憨笑道。
　　“我们怎么可能经常联系嘛！”徐彪眼神游移，说，“我没有真棋的联系方式，我们都是在孤儿院见的面。”
　　徐彪拙劣地撒着不堪一击的慌，莫柠一行人没有拆穿，倒是有些欣赏他这番保护梁真棋的举动。
　　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尤天良回宿舍，快十一点的时候，莫柠一行人便离开了医院。没有见到尤天良确实可惜，但见到徐彪倒是很大的收获；徐彪的一番话令莫柠心底模糊的景象稍微清晰了一些。
　　“瑶小姐，你觉不觉得我们又绕回来了？好像又绕到了梁真棋？”
　　“莫少爷，其实你觉不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一个执念？”丁瑶说，“张丽仪和梁真棋在孤儿院一起长大，而我们现在询问的这些人又都是在孤儿院和她们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被一起提及其实并不稀奇；毕竟孤儿院十七个孩子，也就这三个孩子算是出人头地，经常被拿来相提并论也是人之常情吧！这是我的愚见。”
　　“嗯，不不不，你说得很有道理。关键就在于梁真棋至今下落不明，我才会耿耿于怀。暂且撇开梁真棋，我们现在有什么？”莫柠用炙热的、渴求知识的目光紧紧望着丁瑶，一种祈求帮助的真诚眼神；就像一只缩在角落躲避狂风暴雨的小奶狗，突然见到一位带着光环的救护天使一般。
　　“一具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一位表演浮夸的伤心丈夫、一个位于闹市但地处偏僻的抛尸地点、一个下落不明的案发地点、一批价值不菲的稀世珍宝。”
　　“对，这些是我们的起点。我们一项项分析，首先是受害者，说说你对她的猜想。”莫柠进入了一种狂热的境界，急于从丁瑶身上榨取知识。
　　“若是劫财，行凶手法未免过于残暴；若是私仇，尚未找到有此动机的嫌疑人；若是掩饰身份，抛尸闹市又不合常理。受害者丈夫暂时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丢失的珍宝至今下落不明，可能凶手有反侦查意识，那就说明凶手不是初犯。”丁瑶沮丧地叹一口气，说，“可能性还是太多了。”
　　“就是可能性太多了，而且无法证实。所以我们还是应该从最基本的事情做起，排除干扰项。”莫柠说，“这样的话，我们还是需要警方的资料才行。”莫柠身体往前倾向驾驶座，说，“我们去一趟总署。”


第23章 第23章
　　“吴妮。”莫柠走到唐诺助理的办公桌前，轻声唤道。
　　“莫先生，丁小姐。”
　　“在开会？”侦查组办公室里只有吴妮一个人，会议室大门紧闭。
　　“署长在里面训话。”吴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有个女受害者的丈夫不满警方调查进度缓慢，质疑警方工作懈怠，告状告到了署长那里。”
　　“我们就在外面等吧！”莫柠看着会议室紧闭的大门说。
　　“喝咖啡还是茶？”吴妮站起身轻声问道。
　　“没关系，还是让我为女士们服务吧！”莫柠笑着说，“两位，请问是要咖啡还是茶呢？”
　　“美式，谢谢。”丁瑶说。
　　“红茶，谢谢。”吴妮说。
　　“稍等。”莫柠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目送莫柠离开办公室，吴妮好奇地看着坐在对面丁瑶，说，“他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是啊！挺亲切的，就是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吴妮惊诧地瞪大了双眼，说，“你说莫柠吗？”
　　“啊？我不是——”这时莫柠走了进来，丁瑶便没再说下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莫柠一边把咖啡递给两人一边说。
　　“在聊你呀！”吴妮笑着说。
　　“聊我？”莫柠抬起眉毛，说，“不会是什么坏话吧？”
　　“要是说你坏话又怎么会告诉你呢？”
　　“嗯？那就是说了我的好话咯！说给我听听呗！”
　　“我们说，你长得帅，人又体贴，找不到缺点，堪称完美。但是——”吴妮故意拉长了最后的“但是”。
　　“但是？我就知道还有个但是。”莫柠撇撇嘴，说，“但是什么呢？”
　　“但是不太真实？”
　　“不太真实？”莫柠不解，笑容渐渐凝固，“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呀！这是丁小姐说的。”吴妮用眼角瞟了一下丁瑶。
　　“原来如此。”莫柠喃喃道，反而松了口气。
　　“我就是随口一说。”丁瑶尴尬地解释道。
　　“没关系，毕竟也是在夸我嘛！”莫柠大笑起来，“这可是我的荣幸，丁小姐可不是经常夸人的。”
　　“被你说得我好像很难相处一样。”丁瑶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钟鼓楼的大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浑厚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众人都下意识地看手表或者看目力所及之内的报时工具。
　　署长挽起衣袖，看手表确认一遍时间，说，“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争取早日破案。”
　　“是的，署长。”熬了一上午的警探们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亢奋地应和道。
　　“都出去吧！唐诺留下。”署长说。
　　探员们从办公室鱼贯而出，副督察最后一个离开并顺手关上门。
　　“署长，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署长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坐吧！”唐诺坐了下来，署长说，“唐诺，你知道我一直都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这桩案子，”署长用手指敲敲桌面，说，“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那当然，我一定竭尽全力——”
　　署长抬起手打断了唐诺的话，说，“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直接给我个时间。”
　　“时间？”唐诺陪笑道，“不是，署长，总局不是明令禁止限期破案吗？我给您说个时间，这不是不合规矩吗？”
　　“那我给你说个时间吧！一个星期够吗？”
　　“署长，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一个月。”
　　“唐诺，学会狮子开大口了是吧？给你两个星期，不能再长了。”署长又敲敲桌面，说，“两个星期要是破不了案，你就给我去看守档案室。”
　　“是，署长。”
　　“你要知道霍志鸿和他的夫人现在是M国国籍，算是国际友人，总局那边已经开始关注这桩案子了。我尽力帮你争取两个星期的时间，你可要给我争口气，不然，你就等着总局派个大傻子过来对你呼来唤去吧！”
　　“是，署长，谢谢署长。”
　　“你好自为之吧！”署长起身离开会议室，唐诺跟在他的身后。
　　总署署长蒋士安身材高大，风度翩翩，而且是出了名的好儿子、好丈夫和好父亲。他出身名门，也曾在一线打拼过，他既有官场手段，又有群众基础，所以四十三岁就担任总署一把手的他成为了警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署长。
　　“蒋叔叔。”莫柠和丁瑶见到署长，异口同声喊道。
　　“瑶瑶、莫少帮主，你们都是来找唐诺的？”蒋士安见到两人心情不错，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蒋叔叔，下次吧！我们已经吃过了。”丁瑶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真是可惜呀！行，那就下次吧！”蒋士安微笑着来回打量着两人，目光耐人寻味，“那我先走了。有空也来我办公室坐一坐。”
　　“好的，蒋叔叔。”丁瑶说，“蒋叔叔慢走。”
　　“蒋叔叔慢走。”莫柠也跟着说了一句。
　　“署长慢走。”吴妮在后面讪讪地补了一句，也顾不得署长能不能听到。
　　“你们来啦！”唐诺戳戳手表，说，“到饭点了，我们先吃饭吧！吴妮，一起吧！”
　　“这——，不用了吧！”
　　“没关系。走吧！”唐诺说。
　　“走吧！”丁瑶说。
　　“可是你和莫先生不是吃过了吗？”
　　“那是骗署长的。我们不想和他去吃饭，何况署长也只是跟我们客套客套而已。”丁瑶说，“署长怎么可能跟我们两个‘小屁孩’吃饭呀！”吴妮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尚膳若水酒楼的朱雀包厢内，唐诺看起来郁郁寡欢。
　　“署长有什么大计吗？”丁瑶和吴妮在点菜，莫柠一边泡茶一边向唐诺问道。
　　“大计？当然啦！限期两个星期破案嘛！听说总局那边还想插一手。”
　　“这样啊！看来霍志鸿还真有点能耐。”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怀疑他。”
　　“珠宝的下落和霍志鸿的财务状况查得怎么样？”
　　“那些珠宝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有点头绪了，锁定确切目标就能收网了。”唐诺说，“霍志鸿的财务状况还算正常，没有债务纠纷。不过这几年他的财产消散得很快，他为了攀上国外的高枝，不仅斥巨资建了庄园，每天还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没有收入，只有支出，保守估计，按照他目前的挥霍程度，不出两年，他就会坐吃山空、一无所有；当然，如果他及时悔悟，剩下的钱还是足够他过好下半辈子。”
　　“没有债务，但是身份地位岌岌可危。”莫柠说，“张丽仪的死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吗？张丽仪生前有没有购买过保险什么的？”
　　“没有，张丽仪的死带不了任何好处给他。”
　　“没有动机啊！”莫柠喃喃道。
　　“其实霍志鸿为什么突然回国呢？”丁瑶说，“按理说，他在国内没有亲人，没有产业，也没有生意，回国对他而言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呀！何况他也不是那种有心有肺，多愁善感的人，回来看看祖国大好河山什么的。”
　　“这个呀！他说是为了张丽仪，是张丽仪想回国看看。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确实很好，在国外有口皆碑。不过像霍志鸿这么自私自利的人，他们所谓的朋友也很讶异霍志鸿竟然会为了张丽仪而回国。霍志鸿出手阔绰，可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所以国外也没什么人真的愿意和他来往，不过他太有钱了，无论身处何方，钱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嗯，我觉得瑶小姐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霍志鸿前妻什么情况？她不也是名门闺秀吗？会不会是霍志鸿想吃回头草呢？我觉得我们要再深入查一查霍志鸿。”
　　“那我们可以先从他的前妻下手，我们下午可以去找她。”唐诺说，“你们猜猜她是谁？”
　　“只是靠猜的话就太不专业了，”莫柠说，“敬州女子学院校长刘蓓，对吧？”
　　“你早就盯上她了吧？”
　　“你别瞎说，搞得我好像有什么不轨企图一样。”


第24章 第24章
　　敬州女子学院是名列国内三甲的大学，学校里除了少数干力气活的勤杂工，清一色都是女性。敬州女子学院的入学要求颇为严苛，不仅要求学生有出众的才华，并且只青睐于出身名门的闺阁千金，正因如此，举国上下的富家千金都挤破头往敬州女子学院跑，深以此为荣。丁瑶在出国求学之前，也曾在敬州女子学院求学，短短半年，她在此看尽世间冷暖。重游故地，丁瑶心中忐忑无比。
　　丁瑶离开那年，刘蓓还只是外语系主任兼任副校长。刘蓓年轻时曾到德国留学，但是她的英语造诣比德语高，而且精通法语；再加上煊赫的家世——其父刘进鸣是国家教育总局副署长，她担任要职实至名归。刘蓓的教育理念是比较先进的，在她担任教职期间，她一直认为教育面前人人平等，教育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与敬州女子学院的办学宗旨是背道而驰的。当时丁瑶曾因刘蓓的观念对其仰慕有加，可是听说刘蓓接过校长大棒之后，并未对学校制度的更改提出任何尝试，她对刘蓓的仰慕便荡然无存，甚至莫名生出了厌恶之情，有种遭到背叛的落寞。
　　校长办公室在解惑楼四楼，解惑楼只有四层楼，是学校里最矮的一幢楼，却也是唯一装了电梯的一幢楼。校长室在北侧，就在电梯旁边。给莫柠一行人领路的是丁瑶曾经的同窗郭明雨，她在敬州女子学院完成学业，也在敬州女子学院开始人生新的篇章。
　　“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打过招呼，相互介绍过后，郭明雨欣喜地回忆起了往昔，“每年的学院聚会你都没来，实在太可惜了。”
　　“没办法，国外的学习任务比较重；我也很想回来，就是抽不出时间。”
　　郭明雨露出意味深长的淡淡一笑，说，“我都听说了。你姐和三妹可是每年都来，今年你四妹也入学了，今年年底的聚会可要看你们家四朵金花集结呀！”
　　“时间能够配合上的话，我们也希望有这种难能可贵的机会。”
　　“今年你可就不缺男伴了。”郭明雨挑了挑眉梢，偷偷瞧了莫柠一眼，轻声说，“莫少帮主可真是帅气，长相比女孩子还俊咧！看来传言不虚呀！”
　　丁瑶很想问是什么传言，可又怕莫柠听见的话，会显得自己太八卦，便将埂在喉咙上的话又吞了回去，说，“传言什么的都未必是真的。”
　　郭明雨又偷偷看了看莫柠，似乎觉得确实不能避开莫柠的耳朵，便连忙改口，说，“那倒也是。”
　　三人跟着郭明雨到了四楼，径直走进一扇敞开的门，门内有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坐在一张有点拥挤的办公桌后，桌上有一台电话机，旁边有一扇紧闭的门。
　　“罗秘书，这三位是刚才打电话预约来见校长的，请问校长现在方便接见他们吗？”郭明雨对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说道，态度显得过于谦卑。
　　罗秘书斜蔑了三人一眼，饥渴的目光最后落在唐诺身上，罗秘书更喜欢身材健硕而且极具男性魅力的男人，备受冷落的莫柠，心灵遭受到了小小的打击。
　　“稍等。”罗秘书冲着唐诺抛了个媚眼，唐诺吓得直达冷颤。
　　罗秘书长相奇特，她的五官单拿出来的话算是中规中矩，可糅合在一起就特别别扭；就像是上帝造人时候的“残渣废料”凑合出来这么一张脸。她扭扭捏捏地拿起话筒，冲唐诺频送秋波，搞得唐诺都不敢抬起头来。
　　“校长，刚才预约的三位客人来了，请问是现在就让他们进去吗？——好，好的。”罗秘书放下话筒，起身说，“进去吧！”她打开了门，退到一边让客人们进去。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郭明雨说。
　　“行，你去吧！”罗秘书的态度傲慢地说完，然后跟着客人们进了办公室。
　　莫柠一行人意外地发现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一位客人。众人起初只是看着这位客人娴静俏丽的背影，一袭米色连衣裙更显清丽。随着校长站起身，客人也缓缓地转过身来。和煦的日光撒在女客人的脸上，若隐若现之间，莫柠有种亲眼目睹仙女下凡的错觉；定睛一看，莫柠认出了这位脱俗的仙女正是丁大小姐丁敏。
　　“瑶妹，莫少帮主，”丁敏应酬式的微笑凝固住了，愣了一瞬，她的笑容又活了过来，“诺表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唐诺说，“没想到你也在。”
　　“这是刘校长，”丁敏说，“校长，你还记得我二妹丁瑶吗？”
　　“当然记得，她可是个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孩子。”刘蓓笑着说，带着欣赏；没等丁瑶开口，她的目光就挪开了，依次扫过莫柠和唐诺，最后又回到莫柠身上，莫柠感觉扳回一城。
　　“这位是我的表哥唐诺，敬州市警察总署刑警7队督察；这位是四海商会的莫柠莫少帮主。”丁敏在介绍完莫柠之后，两颊露出一丝甜蜜的娇羞，她挪开了目光。
　　“三位，请坐。”等众人坐下，刘蓓说，“三位还要多谢丁敏小姐，我今天的时间本来是全归丁敏小姐支配的，她一听三位要过来，便让出了时间，当真深明大义呀！”
　　“校长过奖了。”丁敏落落大方地点点头，说，“诺表哥可是为公务而来？”
　　“没错。”
　　“那莫少帮主和瑶妹也是为了公务？”丁敏眼里闪着好奇的火光。
　　“我正好在追踪报道唐诺调查的案件。”丁瑶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一桩委托恰好和唐督察办的案子有关联。”莫柠也是惜字如金。
　　“既然是公事，我就先行回避了。”丁敏识趣地起身，校长亲自相送，莫柠一行人则留在办公室内。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宽大的楠木办公桌价格绝对不菲；桌上放着一张刘蓓的全家福照片——刘蓓和现任丈夫以及一对双胞胎儿子——照片是在影楼拍的，两名大人的笑容端正而刻意。她的丈夫高瘦苍白，刻意的笑容中带着讨好；双胞胎儿子尚在襁褓，在父母怀中呼呼大睡，对虚伪的世界一无所知；桌上还有一些纸笔、文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刘蓓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罗秘书，后者端来四杯咖啡，轻轻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杯，最后抱着空托盘出去了。
　　“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三位的吗？”刘蓓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丁瑶觉得她比以前威严多了。
　　“刘校长，我们这次冒昧来访，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霍志鸿先生的情况。”唐诺停了停，以便观察刘蓓的反应，不过他没有看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你知道他现在在国内吗？”
　　“我知道，我们在一场聚会碰见过。我和我的丈夫遇见了他和他的妻子，场面很尴尬，不过这都是意料之中的。”刘蓓锐利地目光缓缓扫过坐在对面的三人，说，“霍志鸿陷入什么麻烦了吗？”刘蓓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说，“我和他已经分开五年了，我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刘蓓看着桌上的全家福，说，“我现在过得很好，重新组建了家庭，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
　　“刘校长，请恕我冒昧。”唐诺说，“正所谓‘一夜夫妻百夜恩’，难道你对霍志鸿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唐督察，你一定觉得我就像是报纸上说的那种可怜的、遭丈夫背叛抛弃的女人吧？”刘蓓冷笑一声，说，“我和霍志鸿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我的父亲崇拜金钱，他的父亲附庸风雅，我们俩只是长辈们一拍即合的牺牲品，我们从来没有爱过彼此。所幸的是他父亲去世早，因为我们在生活中根本都不愿看对方一眼。对他来说，我相貌平平，不值一提；对我来说，他低俗无知，毫无内涵；我们都未曾把彼此放在眼里，何况心里呢？”刘蓓身子往后一靠，“说实话，我倒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成全，我又怎么能够和我现在的丈夫在一起呢？我丈夫是我的初恋爱人，因为出身不好，我父亲一直瞧不上他；后来我成了二婚女人，我父亲被迫无奈才答应了我们的婚事，总而言之，我是这场失败婚姻的受益者。所以不管霍志鸿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在乎，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刘蓓不遗余力地撇清关系，似乎已经确信霍志鸿惹上了麻烦。
　　“刘校长，为什么你会认为霍志鸿出事了呢？”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很有魅力，却总是麻烦缠身；自私自利，没有任何道德可言。他最擅长的就是挥霍，不懂经营，只会坐吃山空。我更加好奇的是，他竟然支撑到今时今日才破产，看来那个女人还算是有点手段。”刘蓓语气刻薄，并非出于情感，而是出于自尊。
　　“要是霍志鸿破产了，有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唐诺单刀直入。
　　刘蓓饶有兴趣地看着唐诺，心里却在盘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或许我应该多嘴问一句原因，但是我不想为这种人费心思。说实话，我不认为有人会帮他。他当时为了变卖家产出国，得罪了他爸的所有故交，敬州老一辈的企业家绝对不会对他伸出援手；大家都知道，把钱给霍志鸿还不如把钱扔进大海，扔进大海至少能换来一声响。除非他还有不知名远亲的巨额遗产可以继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至少他父亲这一脉没有这样的亲戚。”
　　“关于他现在的妻子，你了解多少？”
　　“除了知道她的长相、名字和曾经的职业，其它一无所知。”刘蓓不屑一顾，露出一副纾尊降贵的姿态。
　　“你觉得他们的夫妻关系如何？”唐诺讨好似得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对刘蓓而言可以说是一种冒犯；如果她对他还有感觉的话，这种冒犯几乎是不可原谅的。
　　刘蓓再次证明自己并非普通的女人，证明了她的坚强，说，“就我看来，他们的感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算是不错的。”
　　“你这么认为？”唐诺点点头，已经没什么可问了。他看向莫柠，示意对方可以提出自己的问题，但是莫柠显然没有问题了；他又转向丁瑶，可是丁瑶也没有问题，便说，“刘校长，谢谢你的配合，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唐诺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莫柠和丁瑶跟着他一同起身。
　　“唐督察客气了。”刘蓓只是站起身，没有亲送，而是目送三人离开办公室。


第25章 第25章
　　XX年9月14日，案发第六天
　　昨晚又在波洛别墅吃饭，陪莫堇怜打麻将打得比较晚，等丁瑶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有唐诺如影随形的保护，家里人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只不过昨晚丁敏还是等到快十一点才休息。丁瑶尊重自己的父母，也喜欢自己的姐妹们，她只是厌恶家里的氛围。父亲丁哲言出身保守刻板的书香门第，母亲叶岚儿则出身于军阀世家；两人郎才女貌，不可谓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两人的结合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关系上，这是一段还没开花、果子就已经腐败不堪的婚姻；丁哲言为了凤上枝头迎娶叶岚儿，叶岚儿为了家族名声下嫁丁哲言，原以为可以勉强相守一生，奈何叶岚儿一连生下了四个女儿。思想守旧的丁哲言明面上碍于叶家的威势不敢多言，暗地里却多有怨言，夫妻之间的裂痕与日俱增；成了一对人前恩爱、人后相恨的怨偶。父亲的迂腐、母亲的强势、父母间的怨恨，还有姐妹间不明不暗的争宠，丁瑶看在眼里，烦在心里；致使她常常早出晚归，为了避开这些恼人的矛盾。
　　今日她早早起来，一下楼却看见平时起得最晚的长姐正在用早膳，心里不禁犯嘀咕。
　　“早啊！”丁敏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见到丁敏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丁瑶备受震撼，她还以为丁敏习惯了职业假笑，忘了如何真正去笑。
　　“呆看着我干什么？”丁敏见丁瑶愣住了，说，“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早起床吗？”
　　“有点。”丁瑶坐在了自己固定的用餐位置，先抿了一口牛奶，说，“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啊！我就是睡不着，索性早点起来走走。”丁敏的笑容特别频密，有点太过于刻意。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不妨直言。”
　　“没，没什么，你别瞎想。”
　　“行吧！”丁瑶没再说话，埋头吃早餐，吃了一只水煮鸡蛋和两片涂满黄油的吐司，喝了一大杯牛奶，大概有了八分饱，丁瑶抹了抹嘴，说，“姐，那我先走了。”
　　“啊！你吃完了吗？”丁敏慌张地问。
　　“吃完啦！”丁瑶指了指面前的空餐盘。
　　“二妹，先别走，我们聊两句。”
　　“聊两句啊？”丁瑶看看手表，说，“那可要抓紧点，我还约了人呢！”
　　“约了人？约了谁？诺表哥？还是莫少帮主？”
　　“约了他们两个人。”
　　“二妹，你觉得莫少帮主的为人怎么样？”
　　“莫柠的为人？”丁瑶明白了丁敏的意图，说，“姐，你跟顾可期处得不是挺好吗？你们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一下就被识破意图，丁敏羞红了脸，说，“我就是打听打听，你和他走得这么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瞧你说的，好像我对他有什么企图似得。”
　　“瞧我这脑子想得都是些什么呀！”丁瑶自嘲道，继而说，“姐，莫柠为人不错，性情挺好，可是——”丁瑶眉头紧锁，一副遇到了“千年难题”的表情，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就是有点不太真实。人挺和善，可是又不太容易接近，很难看懂的一个人。”
　　“人不错，还挺和善。”丁瑶说了一堆，丁敏就记住了几点好的，便乐呵起来。
　　“姐，姐——”叫了两声没回应，丁瑶提高声调又叫了一声，“姐——”
　　丁敏猛地吓了一跳，嗔怪道，“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我刚才一直叫你，你没理我。”丁瑶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丁敏挥挥手。
　　丁瑶出了门，市长官邸两百外的一颗树荫底下，唐诺从汽车后视镜瞧见丁瑶从官邸出来，于是启动了车子，等丁瑶钻进副驾驶，车子也就热好身了。车子动了起来，很平缓，几乎感觉不到踩离合变速的颤动感，这说明唐诺完全适应了丁瑶的座驾。这辆林肯是丁瑶回国不久，外公外婆送给她的礼物，丁瑶不怎么开，唐诺又对这辆车一见钟情，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唐诺就成了丁瑶的司机。
　　“怎么不进屋吃点早餐？”丁瑶头倚在车窗上，望着路旁“正往后退”的银杏树。
　　“我吃过早餐了，”唐诺说，“都还没起来吧！”
　　“我姐起来了。”
　　“丁敏？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我也没听说城里有大活动呀！”唐诺停了停。
　　“我也觉得奇怪，她起得比我还早。”丁瑶望着车窗外，心不在焉地说。
　　“为什么呀？你就没问问吗？”
　　“她好像对莫柠特别感兴趣，问了些他的情况。”丁瑶耸耸肩，“我也没说什么，最后她自己莫名其妙地乐呵起来。”
　　“可能也是关心你吧！毕竟莫柠和我们走得这么近，做姐姐的问一问也是情理之中。”
　　“或许吧！她也是这么说的。”丁瑶盯着窗外，银杏树丛已经被错落有致的楼房取而代之了，窗外景致也越来越“城市化”了。
　　波洛别墅的大门半掩着，丁瑶和唐诺轻轻推门而入，莫柠和高信正在会客室用早餐。办公桌上放着牛奶、吐司、荷包蛋和一杯冒着轻烟的绿茶，莫柠和高信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
　　“吃过了吗？”莫柠的早餐原封未动。
　　“吃了。”唐诺说。
　　丁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吃过早餐了。
　　“那你们自便咯！”
　　莫柠喝的是茶，吃了荷包蛋跟三片什么都没抹的白吐司。高信的饭量是莫柠的两倍，他吃了三个鸡蛋——挑出蛋黄，吐司吃了好几片——没人数具体数字，喝了满满一大杯牛奶。
　　“在孤儿院和张丽仪、梁真棋一起长大的那些人查得怎么样？”莫柠在丁瑶身边坐了下来，唐诺坐在她们对面。
　　“都没什么可疑的，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都是些老实过日子的人；家里都有些平常人家的负担，没有多少积蓄，渐渐的，也就没有再和以前的同伴联系了。查来查去，也就只有徐彪、尤天良、张丽仪、梁真棋、梁振刚、世宗、恩秀这几个人还算有些联系。”唐诺说，“我们今天会收失窃珠宝的线。”
　　“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们的卧底探员看过戒指了，确认就是张丽仪遗失的，不过还没有看到那条项链。我们故意压价压到20万华元，他们起初不太乐意，昨晚突然又答应了，想要在今天完成交易。”
　　“那你还不去总署盯紧点？”
　　“为了保护卧底警探，收网的事由反黑组全权负责，我们刑警7队等着接收犯人就行。”
　　唐诺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莫柠去接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波洛别墅。”
　　“你好，我是总署反黑组督察宋南山，请问唐诺督察在吗？”
　　“在，请稍等。”莫柠握住话筒口，转向唐诺说，“反黑组督察宋南山找你。”
　　唐诺双眼亮了起来，从莫柠手里接过话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愉快，说，“好。好。太好了。我现在赶回局里。辛苦兄弟们了。好。二十分钟后到。”唐诺挂断电话，说，“抓住销赃的人了，他还供出了卖主。你们猜猜是谁？”
　　“罗运来？”丁瑶说。
　　“差不多了。”
　　“华美达的酒店经理。”莫柠猜了一次。
　　“全中。”唐诺松了口气，说，“果然还是逃不了抢劫杀人的老套路，这案子可算结了。”
　　“你觉得这案子结了？”
　　“当然。酒店经理可是个惯犯呀！而且他和罗运来原本就认识。他们俩合伙偷张丽仪的珠宝，结果被张丽仪察觉了，痛下杀手；他们抢走了珠宝，证据确凿。”唐诺兴冲冲地说。
　　“偷盗的证据确凿，那杀人证据呢？”
　　“杀人证据？审一审不就知道了吗？”唐诺说，“今天的审讯会有别组探员在场，需要你们回避一下。结束以后，我再告诉你们结果吧！”唐诺看一眼手表，说，“瑶，时间比较紧，我可能要先走了——”
　　“你去忙吧！瑶小姐交给我就行了。”莫柠热心地说。
　　“好，”唐诺说，“先走了。”


第26章 第26章
　　唐诺刚走没几分钟，波洛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高信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材臃肿的老人，即便拄着拐杖，还是需要两个人合力搀扶；搀扶他的是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即便如此，两人已是面红耳赤、气喘吁吁。马平川的病态令人印象深刻，高信一眼就认出来客是他。
　　“马总？”
　　“你还记得我？”马平川想和高信握手，却有点力不从心，说，“我找莫先生，方便让我先进去吗？”
　　“里面请。”高信退到一旁。
　　马平川在两人的搀扶下费了很大劲才走到会客室，屋外的动静早就引起了莫柠和丁瑶的注意，两人已经提前准备好给马平川休息的位置。马平川坐了下来，在两人的帮助下找到了最舒适的坐姿，便打发两人离开会客室。高信备好了足够的茶水，按照莫柠的吩咐，前去找陪同马平川前来的两人，顺便打听点消息。
　　“马老板，其实你要想见我直接打个电话过来，让我去找你便可，无须特意过来一趟。”
　　马平川稍稍抬起手，说，“我是正巧路过你家门口，就顺道来看看你。”马平川看着丁瑶，说，“这位小姐看起来有点眼熟呀？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丁瑶丁小姐，”莫柠说，“这位是一马平川的马平川总经理。”
　　“丁瑶小姐，市长家的二千金，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幸会幸会！”
　　“马总，幸会。”丁瑶面露难色，说，“二位若是有事相商，我就先行告辞。”
　　“别别别——，小事而已，还请丁小姐留下，帮忙出出主意也好。”
　　“这——”
　　“留下来吧！”莫柠的语气温和而热切，丁瑶没有办法拒绝。
　　丁瑶的心情仍然有些忐忑，直到谈话进入正题。
　　“我们公司今晚就要举行年会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想我不可能熬到明年了。真棋是我现在唯一的牵挂，你有她的消息了吗？”
　　“马总，消息倒是有，但是——”
　　“但是什么？”
　　“梁小姐是出去旅游散心了，她还寄回来一张明信片，我去拿给你看看。”
　　莫柠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了梁真棋的明信片，马平川从她手里接了过来。马平川拿着明信片翻来覆去，说，“就一个日期和一个签名？”莫柠点点头，马平川长出一口气，眉头紧锁，显然很不满意，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明信片，说，“不对，这明信片有蹊跷，这名字写得不对，真字怎么少了一横？”
　　“这好像是梁小姐签名的习惯。”
　　“那是以前。”马平川有些急躁，几乎是用吼的。
　　“什么意思？”
　　“我认识真棋之后，就想办法要了她的签名。毕竟她是我的继承人，如果连自己的名字都签错的话，可就会带来很多法律文件上面的麻烦。考虑到这些问题，我偷偷给她指出了这个错误，叮嘱她一定要改正，还让她签了一千遍正确的名。足足一千个签名之后，我还试探过她——有亲自试探、也找了别人去试探，我确定她的签名已经更正过来了。”马平川语气坚定。
　　“可究竟是什么人会伪造梁小姐的签名寄明信片呢？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丁瑶不解。
　　“什么意义？”莫柠双手合十，手臂撑着桌面，双手拱起托着脑袋，喃喃道，“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莫柠抬头看着马平川的眼睛，说，“马总，请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再宣布继承人，到时我一定给你真相。”
　　“三天？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就算阎王爷要收我，也不急在这三天。”
　　“马总，这三天还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要注意安全。”莫柠说。
　　“放心吧！我马平川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食言。”


第27章 第27章
　　审讯室内，唐诺坐在宋南山身边，两人对面是酒店经理，还有一位审讯记录员在角落里；审讯室灯光昏暗，光线主要聚集在审讯桌上和记录员的办公桌上；审讯桌上放了两个文件箱，标签上写的是“江先爵，珠宝大盗”。
　　“姓名。”宋南山粗声粗气地问。
　　“江先爵。”
　　“年龄。”
　　“42岁。”
　　“性别。”
　　“男。”
　　“职业。”
　　“华美达酒店大堂经理。”
　　“知道警方为什么逮捕你吗？”
　　“不知道，长官。”
　　宋南山从文件箱里拿出一沓照片撇到江先爵面前，说，“看看，见没见过这些东西？”
　　宋南山很随意地翻了翻，一眼带过，说，“不清楚。”
　　“那就看清楚一点，”宋南山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继续说，“你认识安宜吗？”
　　“有点印象。”
　　“那我提醒提醒你，”宋南山说，“安宜就在隔壁审讯室。他告诉我们，这批东西是你让他卖的，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江先爵没有理会宋南山，而是死死盯着唐诺，说，“我记得你是刑警7队的督察，反黑组的案子怎么就牵扯到刑警7队了呢？”
　　“哪这么多废话？”宋南山狠拍桌面，吼道，“人证物证确凿，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没搞清楚情况，我什么都不会说。就凭安宜几句话，你们能证明什么？各执一词罢了。”宋南山恨得咬牙切齿，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江先爵，唐诺急忙按住他，将他推出了审讯室。唐诺回到审讯室，江先爵向右歪着头，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说，“别费这么大劲唱红脸黑脸了——”
　　江先爵话音未落，唐诺往他面前扔了一叠验尸照片和德明路案发现场的照片，冷冷地说，“看看吧！这是你手里这批珠宝原先的主人。好好看看，想清楚了再说话。”
　　江先爵看到死者血肉模糊的头部就感觉胃部正在翻江倒海，他赶紧把头扭到一边，把照片倒扣之后才又扭过头来，说，“开什么玩笑？你别以为随便拿几张照片就能糊弄人。”
　　“看看。”唐诺又往他面前推了一张照片。
　　江先爵连忙扭过头，说，“你别吓唬人。”
　　“你看清楚点，免得后悔。”
　　江先爵慢慢扭过头，但眼睛是闭上的；他迅速眨了一下眼睛，发现只是一张普通的生活照，便睁开眼睛；照片上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带着一些珠宝，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些珠宝正是自己出手的这批；再想起血肉模糊的尸体照片，一时没了主张。唐诺看着他，目光冷峻，等着他主动交代。
　　“这不是真的，这女人——”江先爵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那孩子本性不坏，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不可能，不可能。”江先爵抬起头看着唐诺的眼睛，目光哀愁，但他的这般反应完全出乎唐诺意料。唐诺看着江先爵，准备静观其变。江先爵拿着张丽仪的生活照，说，“告诉我，这是真的吗？这个女人真的死了？”
　　“我向你保证，绝无半句虚言。”
　　江先爵怔住了，手里握着张丽仪的照片，良久才说，“我会把事实告诉你们，可我不相信那孩子会为了这些珠宝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大概一个星期以前，我也说不准具体是哪一天，罗运来大晚上跑到我家。我很生气，我不喜欢别人不请自来。我在家门口会见他，可是他突然拿出这批珠宝——项链和戒指。这些东西可都是最上乘的宝贝，即便只是借着门廊灯，我也看得出它们的价值。我知道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可我也了解罗运来这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说他缺钱——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都没认真听。我答应帮他卖出去，他看上去很急，我就先给了他一点钱，让他沉住气。我一直在注意这批珠宝的调查动向，一连几天都没有大动静，我才决定出手，没想到这次你们比我们更沉得住气。我认栽，可是运来——，这孩子——，我不相信，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唐督察，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都查清楚了吗？”
　　“警方都是按照证据行事的。”
　　这时，宋南山推门而入，唐诺便站了起身，两人一起走出了审讯室，换了两个反黑组探员进去。
　　“怎么样？你们应该够证据抓人了吧？”
　　“人证物证俱在，我们可以提起诉讼了。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叫上兄弟们一起吃个饭？”
　　“有机会的。最近发生了好几起械斗，每天都在东奔西跑，等过了这段时间再约。”
　　“行，到时候给我电话。”
　　宋南山把唐诺送到楼梯口，反黑组在4楼，唐诺跑上两层楼回到刑警7队。刑警7队加上唐诺和吴妮一共有6名警探，另外四名警探分别是：章迟，刑警7队副督察，一位心宽体胖的老刑警，53岁，总是笑眯眯、喜气洋洋的，人称老油条；杜子建和薛凯，两人都是从警校出来的，是唐诺的学弟；孙福，刑警7队年纪最小的成员。
　　“章迟、子建，立刻逮捕罗运来。薛凯、孙福，你们去带罗运来的女朋友张玉露过来。吴妮，整理一下案件资料。”唐诺环视每位队员，说，“兄弟们，让我们钉死这桩案子，行动。”
　　“行动”就像一句咒语，盘活了刑警7队的探员们，众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踌躇满志。


第28章 第28章
　　莫柠和丁瑶坐在汽车后座，刚才下了一阵雨，路面还是湿的，气温也下降了些。马平川离开之后，莫柠变得沉默许多。她给孤儿院打了电话，给户籍中心打了电话，给欣欣人才介绍所打了电话。虽然不清楚她的意图，但是丁瑶注意到一切显然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汽车路过总署的时候，莫柠和丁瑶正巧看到章迟和杜子建一左一右押着罗运来进了总署。
　　“高信，开快点。”
　　高信从后视镜看了莫柠一眼，似乎是为了确认指示，接着就提了速。丁瑶是一头雾水，她知道要去哪里，却全然不知道行动的目的。她试着问过莫柠，但莫柠只是说，“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还没有证据。我不能把没有证据的观点灌输给你，这样做的话就太不负责任。想想受害者、想想动机，只要看得足够深刻，你也会弄明白的。”
　　受害者？一个女人，丈夫很富有，没有孩子；出身不高，但也算是熬出了头，生活富裕。动机？老婆死了，丈夫的嫌疑最大，可是霍志鸿富有，排除了为财；霍志鸿没有外遇，排除了为情；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没有动机，那么就排除了丈夫杀妻获利的嫌疑。珠宝失窃，那么抢劫杀人是目前最说得通的动机；如果是这样的话，罗运来就是凶手了，可丁瑶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孩子——看上去人畜无害，怎么下得了杀手，还砸烂了受害者的脑袋。有些地方想不通，丁瑶暗忖，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只要想通了，案子就能迎刃而解了。或许，莫柠就是想通了那一点。
　　汽车停了下来，丁瑶的思考也到此为止了。丁瑶一直以来都是个方向感不太好的人，每次站在陌生的街道，她总是特别无措。这时，丁瑶正是站在一个自己生平从未踏足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为了寻求安全感，她几乎是出自本能地靠近莫柠，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动作极其细微、迅速，连莫柠都差点没注意到。
　　三人站在尤天良的宿舍门前，莫柠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突然就开了。尤天良站在门后，见到三人愣了一愣；他的脸色苍白，黑眼圈严重，萎靡不振，显然他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你们来干什么？”尤天良气冲冲地质问道。
　　“问你一些关于梁真棋的问题。”莫柠泰然地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尤天良走出屋子，关上门，说，“我现在有事要忙，请你们让一让。”
　　“尤医生，”莫柠拦住尤天良的去路，说，“如果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请你现在说出来，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
　　“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尤天良想要推开莫柠，但是没等他碰到莫柠，高信已经抓住他的手，反手扭到身后。高信只是制服他，并没有用力，反而是尤天良自己的挣扎弄得自己直喊痛，“放开我，”尤天良放弃了挣扎，说，“怎么？准备严刑逼供吗？我告诉你们，别想从我这里问到任何事情；我就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尤天良说完就闭紧了嘴巴，狠狠地瞪着高信。
　　“高信，算了，让他走吧！”莫柠说。
　　高信松了手，尤天良拔腿就跑，一溜烟跑没了影。
　　莫柠看着尤天良逃离的楼梯口，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他不要犯傻。我们走吧！回波洛别墅。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审讯室里，唐诺和章迟对面坐着罗运来，室内有两盏灯，一盏照着记录员吴妮，另一盏全部照在罗运来脸上。现在是晚上8点整，距离抓捕罗运来已经过去了7个多小时，罗运来自从被捕过后，除了来回念叨“我没有杀人”，别的什么都没说。罗运来进入了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给饭吃饭、给水喝水；不管威逼利诱，就是不回答问题。警方的侦查人员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查过他的出租屋，没有发现任何与张丽仪的命案有关的证据；除非有他的亲口供述，否则警方也无十足把握给他定罪。
　　眼看就要到9点了，大家多少都有些精神不济了，唐诺跟章迟耳语了两句，章迟便出了审讯室。
　　“罗运来，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全身而退，这一次，我们是证据确凿。你要是好好配合，我们还能酌情向法官求情，减轻你的刑罚。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跟你耗了，你就在拘留所好好想清楚，明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罗运来抬起头来，双眼因为艰涩而直淌眼泪，从他干燥苍白的双唇无力地挤出来五个字，“我没有杀人。”
　　唐诺皱起眉头，愤愤然站起身，摔门而出。接着是拘留所的警员们进了审讯室，给罗运来带上手铐脚镣，煞有介事地押着他走出了刑警队办公室。
　　“大家一起去吃个宵夜吧！今天辛苦了。”唐诺激励道，“虽然还没有拿下罗运来，但是我们要相信我们明天可以拿下他。走吧！”


第29章 第29章
　　XX年9月16日，案发第八天
　　两天之后，罗运来还是没有招供，警方只能先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罪名继续扣押罗运来。丁瑶得到了报道所需的全部材料，可是她的报道还欠缺一个完美的结局。莫柠这两天一直在波洛别墅，收到了很多文件，也发出了很多文件。
　　这天早上，霍志鸿还没起来。花翠听到有人敲门，前去打开门，经理正站在门口，他交给花翠一封信，信是从三叶草孤儿院寄出来的。花翠把信放在霍志鸿的办公桌前，犹豫着是立刻开始当天的清洁工作，还是叫醒霍志鸿看一下信。
　　“刚才有人来过？”霍志鸿从房间里出来，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
　　“经理送了一封信上来，信封上有三叶草孤儿院的标识。”花翠仍然站在办公桌旁，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挪不开步。
　　霍志鸿就像被电击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迈着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拆开了花翠刚放下的那封信。霍志鸿读了一遍，说，“准备一下，下午去一趟三叶草孤儿院。”
　　尤天良、徐彪、梁振刚、崔茯苓和马平川都收到了来自三叶草孤儿院的信，信的内容都一样——除了称呼——是让所有收到信的人当天下午3点到三叶草孤儿院的院长办公室一叙。经过巧妙地“选择性遗漏”，受邀的人相互间都不知道彼此会出席。
　　唐诺和丁瑶也受到了一封信，但邀请人是莫柠，莫柠邀请两人在下午两点之前到波洛别墅一叙。没有说明缘由，但是也没给两人回绝的机会。
　　下午2点半，丁瑶和唐诺稀里糊涂地就坐着高信开的车来到三叶草孤儿院。院长在门口迎接他们，孤儿院里一片寂静，孩子们和不相关的孤儿院职员们都被莫柠办的活动支走了，只有院长、世宗和恩秀留了下来。
　　院长办公室似乎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拥挤了，丁瑶很快就注意到办公室里面的文件柜已经被搬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圆桌子和好些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椅子。莫柠似乎挺满意办公室的布置，但还是礼貌地提出了意见，很快，世宗和恩秀就合力搬进来一张宽大的“老爷椅”——周围都可以依靠的那种——而且是实木的，看上去很结实。莫柠终于彻底满意了，她热情洋溢地表达了谢意，以极具戏剧性的腔调。
　　所有的椅子围城一个圈，圆圈中间的空地就像一个舞台，如果舞台上有一场戏即将上演，那么莫柠就是这场戏的编剧、导演、布景指导，当然后面还有会成为主演。丁瑶却觉得这像一个圈套，莫柠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自信，还有些事情是莫柠没有办法掌控的。
　　“我赌的是人性，而我坚信我能赌赢。”这是莫柠对丁瑶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收官了~收官了~下一章就要收官了~今晚六点，一起揭露真相~


第30章 第30章
　　由于这场戏没有安排管事，在莫柠、丁瑶、唐诺和院长惬意地在办公室里品尝莫柠带来的香茗时，高信便充当起这个角色来，世宗和恩秀的角色则是端茶递水的服务人员。
　　“马平川先生到。”高信拉开门——态度做作但不失其神韵，马平川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后来搬进来的那张最结实、最舒服的椅子里。马平川以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半躺着，跟他而来的两个年轻人就被世宗请了出去，安排在孤儿院的会议室等候。
　　刚做完介绍，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尤天良和徐彪，他们毕恭毕敬地和院长打了招呼。虽然两个人都表现出了适当的诧异，可尤天良的诧异之下还有些别的情绪。而且，丁瑶觉得尤天良有些不同了，让人感觉阔气了；他带了一只以昂贵闻名的手表，身上穿的西服套装也是在一家出了名贵的服装店定制的；接着大家就从徐彪口中得知，尤天良准备买一辆车，已经付了一半定金。
　　丁瑶还没开始猜测尤天良一夜暴富的原因，高信再次打开门，霍志鸿走了进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张扬、充满戏剧性；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女仆花翠，这个可怜的女人低着头跟在他后面，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众人觉得，现在的霍志鸿就是一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破产乡绅，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却还要带着一个“滥竽充数”的小女仆以显摆自己曾经的地位。办公室里面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于是莫柠耐心地为他一一引见。或许是出于恶作剧的心理，莫柠把马平川排到了最后。霍志鸿见到马平川的反应正如丁瑶所预料的，充满敬畏，还有不加掩饰的谄媚。花翠进屋之后，一直就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几乎做到了让所有忽略的效果。
　　梁振刚和崔茯苓一如既往地姗姗来迟，但是一见到马平川，崔茯苓心怀怨恨地瞪了莫柠一眼，好像她迟到的原因全是莫柠造成的。
　　“首先，我在此欢迎大家的到来，”莫柠站在舞台上，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说，“还要感谢苗院长的协助”莫柠看向苗颖姗，向她点点头表示谢意，“大家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要把大家召集于此，”莫柠用带有疑问的目光环顾四周，似乎在询问意见，但没有人附和她，大家都只是诧异地看着她，“为了一个人，”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下来，“一个芳华正盛、前途大好的女人”莫柠停了停，环顾众人，说，“她却遭到了非人的对待，不仅英年丧命，还被别有用心的歹徒用残暴手段毁掉了容貌。今天我们集结于此，就是为了还这个女人一个公道，我们要一起抓住杀害她的凶手。没错，就是我们，就是今天。”
　　“你什么意思？杀害丽仪的凶手不都抓到了吗？”尤天良站了起身，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懒得跟你闹。”尤天良准备离开，却被站在门口的高信拦住去路，“怎么？我警告你，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就告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尤天良恼羞成怒，喊破了声音之余，唾沫星子还飞了出来。
　　“尤医生，还请稍安勿躁，”莫柠挥挥手示意高信让开，慢慢吞吞地说，“反正你觉得我是胡说八道，且留下来听一听又有何妨呢？我相信院长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听我说完我的真相。”
　　“天良，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可你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你教我如何自处呢？孩子，留下来吧！”
　　尤天良看着苗颖姗满怀期待的眼神，咬了咬牙，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进入正题吧！时间回到这个月9号早上，一个环卫大叔在德明路发现了一具女尸。警方接到环卫大叔报警之后，来到现场，女性受害者面目全非，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受害者身份的资料，案件调查随时可能因此陷入僵局。然而，霍先生的出现为我们开启了调查的通道，霍先生认为受害者是自己的妻子，而且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按照常理，妻子受害，丈夫往往是第一嫌疑人，所以我们展开了对霍先生的调查。结果怎么样？”莫柠摊开手，“案发那段时间，霍先生没有不在场证明，调查进度简直不能更顺利了。”
　　霍志鸿冷笑一声，说，“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杀丽仪？如果真的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跑去认尸？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霍先生，别紧张，听我说下去。接下来当然是要查行凶动机了，那么，霍先生有杀害妻子的动机吗？答案是没有，霍先生既没有为妻子买下巨额保险获利，也没有外遇出轨。没有动机，嫌疑就小了。案子总是要调查下去的，接下来，我们了解到霍夫人是个孤儿，那么儿时同伴会不会了解些什么呢？进入我们调查视野的是尤天良尤医生，尤医生也没有不在场证明，那动机呢？尤医生，”莫柠紧盯着尤天良，说，“你究竟有没有杀害张丽仪的动机呢？”
　　尤天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说，“我怎么可能伤害丽仪？我这么——”尤天良看了霍志鸿一眼，对方的脸涨得通红，用恶毒的眼神锁定了他，尤天良坐了下来，说，“说说看吧！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因爱生恨。”莫柠把每一个字的发音都说到了极致，这四个字就如烧红的烙铁一样打在尤天良和霍志鸿脸上，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莫柠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情杀，一个喜闻乐见的动机。可是问题在于尤天良为什么要毁了自己崇拜、深爱的女人的脸呢？会不会是他的心理不正常呢？只是有这样的可能性，并不能代表什么。当然，警方还有一条线索，那就是劫杀，因为受害者赴宴带去的珠宝全都不见了。万幸的是，警方很快抓到偷走珠宝的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不像凶手，也不承认自己是凶手，而我——莫柠则确信他不是凶手。为什么呢？因为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什么？”这次蹦出来的是唐诺，“什么不在场证明？”
　　“你记得他送给女朋友的那条项链吗？”
　　“一条项链怎么当不在场证明？”
　　“这条项链的失主是一个年轻女士，她们家遭到了小偷的光顾，小偷偷走的物品在就有这条项链。偷窃案发生的时间正好与凶杀案案发时间一致，罗运来参与了这场盗窃，他又怎么在同一时间去杀害另一个人？罗运来为了保护犯案同谋，缄口不言，真的很难缠；不过我还用我的方法查明了真相。我的嫌疑人名单上还有最后一个人，动机也是情杀，”莫柠扫视众人，目光落在世宗身上，说，“你也很崇拜爱慕张丽仪，对吗？”
　　“没错，我承认，我也绝对不会伤害她。”
　　“9月9日凌晨十二点之后，你在哪里？”
　　“我在孤儿院里，没有人可以给我证明，但我就是在孤儿院里。”
　　“你夜里容易失眠吗？”
　　“我的睡眠质量一向不是很好。”
　　“那你还是有嫌疑呀！”
　　“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莫柠摊开双手，不可一世地说，“我聪不聪明，自有公道。可我很清楚，你是个蠢蛋。你一直喜欢着一个错的人，你以为是她帮你重获新生，你却不知道，她只想摆脱你，你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她一脚踢开了你，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你说我蠢？蠢的是你们，你——莫柠，你——督察，你们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错在哪里？错在开头——，全是错的，对不对？可你不会告诉我们，你要自己亲自报仇，对不对？你想亲手杀了那个愚弄你的感情，将你用完即弃的女人。告诉我，她在不在这里？好好看看，告诉我，她在不在？”莫柠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是她吗？”她指向恩秀，摇摇头，“不对，眼神不对。是她吗？”她指向崔茯苓，又摇摇头，说，“不对不对，还是不对。那么就剩下一个人了，”莫柠突然面向丁瑶，她的眼睛却看的是丁瑶的身后，那个躲在角落里，几乎快被忽视掉的女人，“有请我们的张丽仪小姐——霍志鸿夫人——女仆花翠。”
　　现场就像有一道光追到花翠身上，所有人都看向她，只见她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哈哈哈，”花翠昂起头，冷漠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瞪着莫柠，眼里射出恶毒的光芒；众人都看得出来，只要她有机会，她一定会掐死莫柠，不过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众人清楚，她自己也清楚，“还是被你看穿了，怎么做到的呢？”
　　“你们俩表现得太浮夸了，说的就是你们夫妻俩。”
　　“很有趣呀！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很抱歉我们愚弄了警察，可这样做不算犯法吧！”张丽仪一边说一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拿掉了牙套，抹掉了脸上故意化黑的妆。她轻快地走到霍志鸿身边，握住他的手臂，说，“亲爱的，我们的游戏玩完了，我们走吧！”
　　“站住。”莫柠一声令下，高信拦在门前。
　　“既然我还活得好好的，这场戏还有必要唱下去吗？你们的受害者还是身份不明，还要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吗？”
　　“身份不明？没有什么不明的。受害者，”莫柠看着马平川，从对方坚定的目光中，莫柠受到了鼓励，说，“受害者是梁真棋，就是和你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梁真棋，你还记得她吗？记得她的容颜吗？她的容颜是那张充满灵气的脸，还是血肉模糊的肉糜呢？你夜里就不会做噩梦吗？午夜梦回，你就不会惊醒吗？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张丽仪一开始被唬住了，愣了半晌；霍志鸿脚下一软，一下惊醒了张丽仪，她使尽全身力气扶霍志鸿坐下，冷笑道，“莫先生，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我说，你杀了梁真棋，为了毁容，你还凿烂了她的脑袋。”
　　“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为什么我要杀真棋，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动机呢？证据呢？”
　　“动机就在这间屋子里，”莫柠看向马平川，“我查过了，霍志鸿是马平川妻子的侄子，马平川如今健康堪忧，霍志鸿很快就又能继承一大笔遗产了，这笔遗产对你们很重要，对你们奢靡无度的生活很重要，能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你们表面光鲜，其实在国外欠了一堆高利贷，还钱的日子快到了。你们只能回国，想去求马平川借点钱应应急。但是你们发现马平川和梁真棋过从甚密，还为她买下了一条价值不菲的裙子，你们害怕呀！万一马平川真的临了入花丛，你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钱没了，迟早连命也没了。你们要想办法，怎么办呢？杀人灭口呀！可是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呢？抢劫杀人，不是一了百了吗？”
　　“你的故事说得很精彩，证据呢？”
　　“证据不就在你租的房子里吗？你没有扔那只铅管，你觉得没有必要，以为不会有人怀疑你，对吗？”莫柠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说，“警察正在你的房子里，你留着的证据肯定比我想象中还多吧！”
　　张丽仪瘫软下来，众人眼睁睁看着她摔在地上，没人上前搀扶，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个身材瘦小、五官端正、脸色苍白的女人。这张再普通不过的脸蛋，此时此刻却令人胆战心寒。
　　“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因为我们要羞辱这个老不死，”张丽仪指着马平川，说，“老牛吃嫩草，他以为他是谁？梁真棋还不是为了他的钱？我们一开始的计划是杀死梁真棋，然后假造她跟年轻男人私奔的证据，以此羞辱这个老不死，让他知道临老入花丛有多可笑。后来我们发现有人登报，特征和梁真棋一般无二，我们担心有人据此查下去，迟早会查到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就有了我假死这一出，只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
　　“你们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还不是输给了你？”
　　“你输给了贪婪，不是我。”
　　半个小时后，章迟和杜子建抓走了这对冷血夫妻。马平川半躺在那张实木椅子上，油尽灯枯的时间就快到了。
　　“莫柠，你过来。”
　　莫柠走到他的身边，说，“马总，对不起。”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听着，孩子，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我需要你，你帮我写一份遗嘱，我要用自己的一半财产以真棋的名字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救济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另外一半财产捐给三叶草孤儿院，由院长全权支配。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莫柠按照马平川的意思写好了遗嘱，见证人是尤天良、唐诺和丁瑶，马平川用最后一口气签了名，然后就倒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断气，他撑到了医院，接受了抢救，苟延残喘地继续活了三天。
作者有话说：
hi，亲爱的读者们：
这是一封邀请函，也是一封挑战书~
小巷谜案这个分卷，到这里就结束啦~你们最后有猜到凶手吗~
(～￣▽￣)～肯定都猜到啦，哼哼哼~
但是，莫柠的冒险还没结束，之后她又会遇到什么案件呢？面临什么挑战呢？
明天将更新，新案件的前三章嗷~
请读者们，拭目以待吧~继续和我们一起寻找真相~
呜呜呜呜呜~最后小萝希望大家可以给个收藏呜呜呜~万分感谢（鞠躬~
最后的最后，万分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哇~


#泮坑谜案#
第31章 第1章
　　公众的记忆总是短暂的。梁真棋一案引起的巨浪先是被接踵而来的马平川遗产案掩盖，随后又被耐人寻味的明星花边新闻掩盖，最后，就连“毛衣针法”、“玫瑰种植”、“某某科学家在某某岛发现不知名生物”都比梁真棋的案子更能吸引公众的眼球。
　　这时，莫柠和丁瑶已经因为这个案子，在上流社交圈火了一把，然而，“当红辣子鸡”很快就被忽略了，一位更重磅、更有新闻价值的人物即将空降敬州的名流社交圈。相对而言，唐诺的获益就实际多了，破获这桩轰动一时的大案，无疑是给他在年底举办的“敬州市警界年度之星评比”上添了重重的筹码。
　　今天是星期六，下星期一是中秋节，敬州的大街小巷已经热闹起来了。月饼成了最受欢迎的食物，店家也纷纷在门口挂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吸引顾客。节日的欢快气氛解开了民众的钱包，商品货架上的商品——哪怕再离奇、再不实用——也会被冲昏头脑的主妇们看上，然后兴高采烈地带回家。毋庸置疑，等到节日狂潮一过，主妇们的头脑冷静下来，她们的悔恨肯定会比她们的喜悦更长久。但不要以为她们会因此吸取教训而不再重蹈覆辙，来年的今日，同样的戏码无疑会重新上演；往后无论多少年，总会有新的喜悦造成新的悔恨。
　　丁瑶已经辞掉了敬州报社的职务，成为了一名无拘无束的自由撰稿人。为了名正言顺地跟着唐诺四处跑，肆无忌惮地查看警方的资料，她又成了敬州市警察总署刑警7队的特约顾问。
　　钟鼓大钟敲了第六下，接着，唐诺办公室的电话不识趣地响个不停，唐诺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无精打采地说，“你好，这里是敬州市警察总署刑警7队督察办公室，我是督察唐诺。”
　　“唐督察，”唐诺觉得这把年轻而且充满干劲的声音有点熟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庞，对方接着证实唐诺的猜想，说，“我是许志勋。”
　　“志勋，好久没见，你现在在哪个区高就呀？”
　　“我现在在三角总署。”对方有点提不起劲来。
　　“对对对，你现在可是许署长了失敬失敬。”
　　“你就别挖苦我了，什么许署长呀？一个虚衔罢了。”许志勋语气平静下来，说，“我们这边有桩案子，有点古怪，我想让你过来看看。”
　　“现在过去？”
　　“不不不，不用急，但是最好你明天能过来一趟。”
　　“行，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许志勋，听着有点耳熟呀！”丁瑶隔着办公桌坐在唐诺对面，好奇地看着唐诺。
　　“他是我在警校的舍友，当时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现在也就只有我和他还留在敬州的警界。他是个全能学霸，拿了我们那一届的‘金哨子奖’；能力很强，就是脾气不好，他在总署的那两年，破案率一直高居榜首，自然也就平步青云；成功来得太轻易，他开始居功自傲，几乎得罪了所有‘老板’，最后‘老板们’联合起来把他明升暗降，被挤到了三角区总署，当了一个有名无权的副署长。挂的是区副署长头衔，估计级别还是见习督察，这些年可能都没升过。”唐诺一边起身一边说。
　　“这样说起来，你还比他高一级。”
　　“级别是这样规定，单看能力的话，他可比我出众多了。”
　　丁瑶甜甜一笑，说，“唐诺，我觉得你比他出色多了。”
　　“谢谢夸奖，”唐诺喜笑颜开，说，“好久没见莫柠了，等下绕到波洛别墅走一趟。要是他闲来无事，明天就带他一起去三角区走一走。”
　　丁瑶稍稍加快步伐走在唐诺前面，走进电梯，正好不让唐诺看见她的嘴角情不自禁泛起的微笑，微笑在她的嘴角一闪而过。
　　唐诺开着丁瑶的黑色林肯穿行在敬州江北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驶速度不是很快，到波洛别墅已经过了六点半。离波洛别墅用晚餐的时间只差半个小时，这个时间点就是蹭饭的点。丁瑶正准备提醒一下唐诺，可唐诺已经按响了门铃，高信过来开门。
　　“丁小姐好，唐督察好，少爷在茶居。”高信说道，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但是他的目光比看见别人时柔和很多。
　　高信往厨房去了，丁瑶和唐诺来到茶居，莫柠正在自饮自酌，一见到丁瑶和唐诺，两眼都发起光来，“坐坐坐，你们可算来了。”莫柠一面说一面给两人倒茶，说，“今晚有大闸蟹吃。有个朋友从江苏过来，给我带了几十斤大闸蟹，每只都膏肥肉嫩的。”
　　“这才有点中秋的味道嘛！”唐诺乐呵呵地说，“你说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瞧你这点出息。”丁瑶说，“我们突然来访，会不会给怜姨和蘅芜添麻烦呀？”
　　“没关系，多备两套碗筷而已。”莫柠说，“你们就应该常来，怜姨经常念叨，让我想办法多请你们过来坐坐。”
　　“莫柠又在说我呀？”怜姨推门进来，笑意盈盈，说，“听说你们来了，我赶紧来看看。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不然我生气哦！”怜姨手上拿着只一斤装的陶瓷酒坛，瓶口的软木塞轻轻就能拔开，一阵桂花香香盈满屋。
　　“桂花酒？”唐诺眼前一亮，从莫堇怜手里接过酒坛，细细闻了闻，说，“太香了。真是越来越有节日氛围了。”
　　“怜姨真偏心，我平时想小尝一口都不给，今天竟然贡献一整坛出来。”
　　“说明怜姨还是比较疼我的嘛！”唐诺喜滋滋地接口道。
　　“你少给我乐，”怜姨笑道，“我这可都是看在小瑶的面子上。”
　　“谢谢怜姨。”丁瑶笑道。
　　“我先回厨房去了。七点准时开饭。”
　　莫堇怜离开之后，莫柠和唐诺都饶有兴致地盯着丁瑶看，丁瑶摆摆手，说，“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奇奇怪怪的。”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讨怜姨喜欢呢？”唐诺咕哝道。
　　“这话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莫柠打趣道。
　　“你少亏我，对了，你明天有空吗？”唐诺说，“三角总署副署长许志勋踩着下班的点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个案子让我们过去瞧瞧。许志勋向来稳妥，他认为有考究的案子估计也差不离，要不陪我们走一趟？”
　　“嗯，走一趟呗！我记得那地方有个大水库，准备点家伙什去钓鱼吧！”
　　“别折腾了，到时候让人家看见，多影响总署形象呀！”唐诺嘟囔道。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不相信呢？”莫柠笑道，“最近一桩案子都没有吗？”
　　“听说反黑组那边闹得挺凶，怎么回事？”唐诺问。
　　“我也不清楚，”莫柠愁眉紧锁，说，“都是小帮小派在闹事，听说敬州流入了一批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枪支，弄得天翻地覆。这些枪支很多都是有问题的，落入那些不懂行的人手里，很多都会走火，使用这些枪无异于自杀。我查了一下，反黑组那边差不多可以收网了，我也就没再干预了。货主是几个亡命之徒，从战场上下来的游兵，全部都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暴徒。”莫柠看一眼手表，说，“七点啦！我们过去吧！”
　　一整盘肥硕的大闸蟹放在桌上，桌上花瓶的插花已经换成了金黄的菊花；六套“蟹八件”在桌上泛着银光，众人上了桌，蘅芜给满了酒。
　　“欢迎小瑶和唐督察，你们以后可要常来。”莫堇怜劝了第一杯酒。
　　桂花酒桂花香味浓郁，甜中带酸；加热到了正好适合畅饮的温度，众人便贪了第二杯。第二杯是莫柠敬的酒，老一套的酒辞，都是些客套话。第三杯是丁瑶和唐诺敬的酒，敬谢主人家的热情款待，三杯过后，繁文缛节便暂且搁置一旁，宾主只管尽情大快朵颐。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大大们：
新的案件~新的冒险~
你们准备好了吗~
小萝在这里跪求大家多多评论和收藏哇~o(*￣▽￣*)ブ


第32章 第2章
　　莫柠和丁瑶站在泮坑水库的上面，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水库，水面入镜，轻风掠过荡起漾漾水波；后面是一间小饭馆——是一栋长方形的水泥平房，宽3米3，长有8米4。许志勋约唐诺在此见面，大概就是看上了这里地处偏远。
　　车子驶到饭馆门口，听到声音的许志勋兴冲冲地从饭馆出来，可是一见到车里下来四个人，他的笑容渐渐僵硬，直至消失，最后索性拉下脸来。唐诺再三解释、保证，许志勋却寸步不让，坚持和唐诺单独谈话。正巧水库周围有凉亭游廊，莫柠和丁瑶便四处走了走；高信则留在饭馆里休息，显然，大自然的风光并不能令他动起来。莫柠和丁瑶沿着凉亭游廊绕回到小饭馆前，望着湖面。
　　“听说你辞职了。” 莫柠说。
　　“算是吧！我现在是自由撰稿人，大部分报道还是在《敬州日报》刊登，他们还会施舍一些可怜的稿费给我。”丁瑶冷笑道。
　　“我看了你对梁真棋案件的报道，文笔虽然生涩，但情感真实、内容可靠，我觉得挺好的。要是有个榜单的话，你的那篇报道绝对是那个星期的最佳报道了。”
　　“我也这么觉得。”丁瑶严肃地说，但最后没绷住，一下笑了出来，说，“谢啦！”
　　两人四目相对，四下只有从远处树林里传来的鸟啭声，清净的山野催生了一些情愫，助燃了藏在两人心底的炽烈情欲。
　　“嘿！进来咯！”唐诺站在饭馆门前招呼道。
　　“走吧！”莫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让丁瑶走在前面。
　　水库到饭馆门口有一小段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莫柠小心翼翼地跟在丁瑶身后，时刻注意着丁瑶脚下，以便在丁瑶不慎踩空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前搀扶。“英雄救美”的设想确实美好，可莫柠并没有如愿得到这个机会，差点自己栽了一跤。
　　许志勋的神情依然严肃，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看来唐诺的游说起了一些不错的效果。
　　“丁小姐、莫先生，刚才失礼了。”许志勋的声音很温柔，很难想象他跟人发生冲突的场面，“刚才唐诺跟我好好解释了一番，”许志勋座位旁露出一张报纸，莫柠和丁瑶都一眼看出那是刊登了梁真棋案报道的报纸，“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两位都是行事稳妥的人，我实在不该因为自己吃过的亏，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二位海涵。”
　　“许署长言重了。”丁瑶说，莫柠点头附和。
　　“我们言归正传吧！”许志勋说，“事情还从五年前说起，当时敬州发生了一起全国轰动的外资银行抢劫案，这也是我在总署任职期间办的最后一桩案子。”
　　许志勋停了下来，出于虚荣，他热切地看着除唐诺以外的三位客人，希望有人能够听说过他的丰功伟绩，并接着说下去。丁瑶善解人意地接下话茬，说，“当时这桩案子确实受到了极大的社会关注，三名歹徒不费一枪一弹就抢走了巨额存款，还全身而退；不过三天之后，警方还是破案了，并且抓获了其中一名劫匪；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主持侦查工作的正是许督察。”
　　“正是不才，”许志勋故作谦逊，说，“对于这桩案子，我一直都有个遗憾，当时一共有三个劫匪，但是我们只抓到了一个人。最后由于证据不足，我们只能给他定了个妨碍公共秩序的小罪，判了五年，这已经是最重的量刑了，而后天就到他刑满出狱的时间了。”莫柠和丁瑶不解地看着许志勋，高信则盯着地板，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三人的反应远比唐诺想象中平静，弄得许志勋都有点尴尬，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莫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继续这桩案件的调查？抓住所有劫匪，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莫柠看着许志勋的眼睛，两人的眼里都冒着好胜的火花，莫柠说，“我需要更详尽的信息。”莫柠的灰色眼眸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个人叫——”许志勋说。
　　“不不不，先告诉我银行劫案的细节，就从案发的时间、地点开始说起吧！”莫柠漫不经心地打断许志勋说道。众人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就连高信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莫柠说，“不是所有记者都像丁瑶小姐这么实事求是的，我需要办案人员的第一手信息；而且回忆或许有利于想起更多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小饭馆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包间突然陷入一片静默，众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许志勋，等他开口。
作者有话说：
o(*￣▽￣*)ブ小萝又来啦~希望大家给萝萝一个收藏哇~


第33章 第3章
　　XX年10月9日
　　莫柠、丁瑶、唐诺和高信从三角区赶回市区已经是中午一点半了，他们在尚膳若水吃了午饭，之后就去了总署。唐诺调出了汇生银行劫案的全部卷宗，这些卷宗塞满了三个文件箱。
　　三人一人分了一个文件箱，看完之后再汇总案情。由于当时搜索阵线拉的比较宽，搜索范围大而细致，接受询问的人超过百人，八成以上的证据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三人挑选了与案件密切相关的证据、证言在此描述。以下案情由丁瑶叙述，莫柠和唐诺从旁补充，以总署档案为佐证。
　　时间回到五年前10月2日，劫案发生当天，金融街警区第一时间接到警报，五分钟内赶到现场；十五分钟后，总署刑警3队副督察许志勋带队赶到汇生银行。当时刑警3队的督察叫李超，年过六十，正在办理退休。于是，许志勋顺理成章地成了刑警3队的负责人，后来他也成了“汇生银行劫案专案调查组”的指挥官。
　　银行门口拉起封锁线，除了劫匪，当时在银行里面准备办理业务的顾客们都还留在银行里。金融街警区里只剩下两名警员留守岗位，其余十一名警员全数出动，汇生银行门口形成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由警察、警车和封锁线形成的，在汇生银行门口三米外，井然有序；第二道“防线”是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就在封锁线外，乱中有序，只是有人妄图混进现场而造成一些在警方控制范围内的混乱；第三道“防线”是前来围观的附近群众，他们在最外围探头探脑，有些觉悟高的扫一眼就离开了，而觉悟低的那些还在试图往前挤，意识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之后，才狼狈散去。
　　许志勋来到现场，银行大厅内的情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银行内一切如常，现场没有血迹、没有碎玻璃渣，好像连桌椅没有移位。有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在卖力地安抚顾客们的情绪，还不时地转过头看一下身后那个衣冠楚楚、污黑浓密的头发上打着发蜡的男人，从属关系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了。女收银员们则站着聚在一起，围拢着中间坐着的、三位抽泣不止的女收银员，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警员，目光呆滞地看着她们。许志勋很快作出判断，认为这三位正是和劫匪有过正面交涉的女收银员，三人立刻成了许志勋的重点关注对象。
　　许志勋径直往女收银员们走去，打着发蜡的男人很机警，他察觉到许志勋的行动，赶在许志勋前面走到女收银员们身边，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沅紫的身后。
　　年轻警员紧张兮兮地向许志勋敬了个礼，满怀敬意地说道，“督察好。”
　　许志勋满意地朝他点点头，虽然许志勋还只是见习督察，但是自从李超办理退休之后，许志勋全然一副督察派头。
　　“你们好，我叫许志勋，是敬州总署刑警3队的见习督察。”许志勋说道，那神气活现的派头，就像他当上了总督察一样。
　　“见习督察？”打着发蜡的男人轻笑一声，轻蔑的态度狠狠刺伤了许志勋的自尊，许志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凶狠的目光使得男子心头一惊，露出怯色。
　　“你是这些警察的领导吗？”站着的女收银员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人开口问道，她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有她的职位和名字——业务员柳青青。
　　许志勋环顾四周，发现现场自己之外，职务最高的就是金融街警区的警区警长，便点点头，说，“算是吧！目前在现场的警员中，我的级别最高。”许志勋说这话的时候，还瞪了打发蜡的男人一眼，男人胸前也别着工作牌，许志勋却故意说，“柳小姐，请问你们银行的负责人在哪里？”
　　柳青青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深意，一本正经地向许志勋介绍了身边的银行经理，说，“这位就是我们银行的朱经理。”
　　朱经理面红耳赤，许志勋故意注目看看他的工作牌，一字一句地念道，“汇生银行副经理朱并——了？”
　　经理叫朱并，许志勋却在最后故意加了一个字，柳青青立刻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连忙往后挪了小小一步，可是这样的补救除了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没有任何意义。
　　“请问遇到劫匪抢劫的是这三位小姐吗？”许志勋问柳青青，声音和善多了。
　　“是的。薛兰儿、沅紫和周静怡。”柳青青从左到右按顺序介绍道。
　　许志勋一一扫视三人，目光在沅紫身上逗留了最长时间。沅紫是个很讨喜的姑娘，有一张圆圆的脸蛋，肤色白里透红；由于受到惊吓，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许志勋，激起了许志勋最强烈的保护欲，更加坚定了许志勋破案的决心。
　　许志勋一直都以自己的自制力为荣，在遇见沅紫之前，他理性、克制、冷血、不为儿女私情左右，他只想升官，只求荣誉，一双眼睛永远看着前方。为此，他开始和警司的女儿交往，不遗余力地讨好那个温柔贤淑但相貌平平的好女人，他的上进心促使他想尽办法获取她的欢心，而就在他快要收获努力的硕果时，诱人的苹果不偏不倚地掉在了理智的亚当脚旁，亚当终究逃不过苹果的诱惑。
　　“朱经理，能不能麻烦你腾出个地方给我们作为临时的询问室？”许志勋问道，态度突然变得彬彬有礼。
　　“我可以把我的办公室腾出来。”朱并说。
　　“那就麻烦你尽快处理一下。”
　　许志勋露出瘆人的假笑，朱并打了个激灵，灰溜溜地走开了。没耽搁多久，朱并又回来了——带着占据主场之利的自信；可是一看见许志勋笔直的背影，他的自信消散了一半；当他对上许志勋的眼睛，主场的自信瞬间灰飞烟灭，气势还不如之前。
　　“怎么样？”许志勋对待朱并的态度就像对待自己的下属，很有权威感。
　　“准备好了。”朱并变得唯唯诺诺，银行职员们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目瞪口呆。
　　朱并的办公室在收银柜台后面，虽然可以直接从收银柜台进去，但是朱并还是出于习惯，带着许志勋从大厅后面绕道进入办公室——朱并之所以养成这种习惯，主要是银行要避免员工为了方便而随意进出收银柜台，造成不良后果，出现安全问题。
　　朱并的办公室里开着灯，里面没有直接朝着街道的窗户，但是有个玻璃窗可以看到营业厅的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正好有一株枝叶茂密的发财树。办公室并不宽敞，有一张厚实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是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转椅；对面也有两张沙发椅，但是比办公桌后面的那张小一些，看上去就没那么舒服了。
　　许志勋直接坐到了最舒服的那张椅子上，往后一靠，把椅子调到最舒服的状态，说，“朱经理，请坐！”他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双手交握，摆成三角状。朱并坐了下来，看看许志勋的眼睛，很快又躲开了。许志勋的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弧度，说，“朱经理，劫案发生的时候，你就在银行吧？”
　　“没错，我在我的办公室里。”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没有，我也是听到警报才知道发生了劫案。你看我这间办公室，根本就看不到收银柜台。”朱并冷淡地说，带着愤愤不平的情绪，但这情绪不是针对许志勋而是针对这间办公室，显然他不满意自己的处境，许志勋突然有点同情他，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惜。
　　“说说你从办公室出去之后都看到了些什么？”许志勋对待朱并的火药味已经没有了。
　　“当时我正在看总行下发的中秋节活动的通知，警铃突然响起来——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的响声吓了我一跳，我赶紧从办公室出来，发现营业厅里一团糟，警卫没有拦住劫匪，倒是拦住了所有客人，”朱并语带讥讽，说，“熟客们都还好，情绪没那么急躁；有两三位生面孔的客人则意见比较大，我们试着安抚却没有多大效果；还是附近的警探赶来控制现场之后，他们才镇静下来。我也就知道这些情况，其它的可能问当时目睹劫案发生的人会比较清楚。”朱并轻轻挪了挪身子，他显然不太想继续留下来。
　　“我看你们门口有个排号台，那是干什么用的？”汇生银行的排号规矩在业内声名远扬，许志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但他就是想要多留朱并一会，他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朱并详细解释了一番——机械的、不带任何情感。许志勋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你让排号的——”许志勋回忆了一下刚才朱并说的那个员工的名字，“毛迪，对，让他先过来。”
　　朱并起身，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许志勋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舒服到令他忘形地舒了一口气。椅子轻轻地往左转，他注意到文件柜上散乱地放着些报纸、体育杂志之类的东西，无疑是朱并为了腾空办公桌而被随意堆在文件柜上的。许志勋转正椅子，开始观察朱并的办公桌；桌面上有一台电话，以一种奇怪的、很不顺手的角度放着；一块写着职务和姓名的铜质名片架——上面的字是黑色的——写着“副经理朱并”；一株小巧的仙人掌盆栽——外形就是中间一根肥硕的枝干岔出来两根瘦弱短小的枝干；桌面上没有私人物品，但是右手边的三个抽屉中最下面的抽屉有点外凸，许志勋试着推了推，发现有东西卡住了；他正要想办法把抽屉推进去，手刚碰到抽屉把手，朱并在外面就敲了两下门。
　　“进来。”许志勋直起腰，说道。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小伙子，他个子不高，瘦骨嶙峋，神情紧张，茫然无措又充满好奇，他看上去还没有十八岁；许志勋并未因为他过度的紧张而起疑，从警至今，许志勋遇见过太多无辜的证人显示出过度的紧张，只是因为他们不习惯和警察打交道。
　　“坐。”许志勋向前抬起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根据他的经验，权威中带点蛮横的态度最适用于当下的情况，涉世未深的小伙子们最怕这一套，也最崇拜对他们使用这一套的人，这招屡试不爽。
　　毛迪乖乖地坐在许志勋对面，他试着很迅速地扫许志勋一眼，偏偏遇上了许志勋那令人胆寒的严峻目光，毛迪吓得赶紧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毛迪。”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多大年纪？”
　　“十七岁。”
　　“还不到吧？”
　　“对，我下个月才满十七。”毛迪更紧张了，就像撒谎被戳穿的孩子，脸红到了耳后根。
　　“好好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许志勋适当地放慢语气，不再继续施压，“那个三个劫匪的排号都是你给的吗？”
　　“没错，我给的。”
　　“给排号的时候，你有没有趁机看一看那三个人的长相？”
　　“没有。他们都带着帽子，还把领子立起来遮住脸，我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睛。”毛迪轻声说。
　　“你当时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毛迪诧异地说，显然他不觉得可疑，然后他说，“汇生银行每天都处理很多外国人，更可疑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有些外国人的行为经常令人摸不着头脑。前几天有个从阿拉伯国家来的客人，办着办着业务，突然跪下来，直接在营业厅里祈祷；还有在之前——”
　　许志勋抬起手制止毛迪没完没了地回想往事，说，“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是的，他们是一起来的。”
　　“他们有没有什么特点足够引起你的注意？”许志勋说，毛迪一脸困惑，许志勋只能进一步解释，说“比如他们有没有特别高大的？或者生理上有什么缺陷之类的？”毛迪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再仔细想想。”许志勋似乎觉得毛迪反应太快，没有考虑清楚，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毛迪抬起头，瞪着两只小眼睛，很惊讶，但是没有了一开始的畏惧，他确实回忆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很坚定地说，“没有。他们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毛迪很想拿阿拉伯人的衣着打扮来对比一番，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许志勋可不是有耐心听这些题外话的人。
　　“你有没有和他们说过话？或者有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交谈？”
　　“没有。顾客进门，我会说‘欢迎光临’——大多数人都不会回应，然后我就把排号交给他们。”
　　“你们的排号是什么样的？我可以看看吗？”
　　毛迪搜了搜工装外套的口袋，一无所获；他又搜了搜裤子口袋，终于在裤子的后口袋里搜出来一张，他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然后把卡片递给许志勋。许志勋接过一张薄薄的硬纸片，纸片有些旧，四个角都已有点卷起——为了节约成本，银行重复利用了这些硬纸片。
　　5号窗017
　　纸片上的印刷字体是楷书字体，意思是这位顾客应该找收银柜台三号窗的业务员办理业务，他是这位业务员当天的第17位客人。
　　“你记得那三个劫匪的排号是多少吗？”
　　“我记得是，一号窗002、二号窗003、五号窗002。”为了更有说服力，毛迪用力地点着头说。
　　“这三个窗口分别是谁负责的？”
　　“一号窗是薛兰儿、二号窗周静怡、五号窗是沅紫。”毛迪反应敏捷，语气坚定，年纪轻轻，却渐渐让人有种可堪信任的感觉。
　　许志勋第一次露出赞赏的神情，他让毛迪帮忙叫下一位证人薛兰儿过来。许志勋在银行设立的临时询问室审问了几位关键证人；这几位证人的证词将在莫柠、丁瑶和唐诺的访问中重新提及，故在此按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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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读者大大们都能多多评论，让小萝能看看大家的反馈哇~
呜呜呜~(??▽`??????)


第34章 第4章
　　XX年10月10日
　　用了整整一天研究银行劫案的警方档案后，莫柠、丁瑶和唐诺决定展开重访证人的行动。第一位接受访问的证人是薛兰儿，她就是当时按响报警器的人，银行似乎觉得她的行为很英勇，先给她加了薪，后来又给她升了职；正因如此，她至今还留在银行，当上了分行的收银主管；而沅紫和周静怡都辞了职。
　　汇生银行新城分行位于新城大道与绿榕街的交叉口，是一幢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米黄色的大理石外墙；门口有两根巨大的门柱；门柱前放着两尊“石貔貅”，一只睁开眼，另一只闭着眼。
　　这里看起来比市区支行气派，门面虽然没有市区支行那么大，但是进深可是市区支行远不能比的。进了银行大厅，就有一位笑容甜美的年轻女知客走上前来招呼客人，询问客人的需要；办理金额在一千华元以下的业务，女知客会领着客人到分排号的同事那里取一楼营业厅的排号；业务金额若是超过一千华元，女知客会领着客人上二楼，到安静舒适的贵宾区按照客人的喜好——速度快或慢——办理业务。三楼是分行管理人员的办公室，所谓的管理人员，一定是要经理级别的；像薛兰儿这样的主管级别，也不能在三楼拥有一间视野开阔、光线明亮，还能照顾隐私的办公室。
　　薛兰儿的办公室在一楼，收银柜台的后面，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屋里没有自然光源；朝向收银柜台的那面墙有半面是玻璃质的，墙上有个大概15cm乘以15cm大小的方形小洞，洞内有块可供推拉的、同样质地的玻璃块，这个洞口可算是屋里唯一的“窗户”。
　　走进办公室，右手边有个高大的铁质文件柜；文件柜前是办公桌，靠墙那边有一张椅子，是宽大的沙发椅；对面有三张椅子，都是沙发椅，不过其中有一张看上去比另外两张要旧一些、白一些，这张很有可能是为了招待三位客人特意从别的、能够受到阳光直射的地方搬进办公室的。
　　从莫柠、丁瑶和唐诺走进银行的那一刻起，年轻靓丽的女知客们的目光就从未从莫柠脸上移开。忙碌的女收银员们埋头干活，只有四号窗口的女收银员为了活动筋骨稍微抬了抬头，匆匆瞥了莫柠一眼过后，她的眼睛也长到了莫柠身上。
　　当然，银行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对莫柠的魅力免疫的女职员，这位免疫的女职员也很年轻，有一头干练的乌黑短发，她的眼睛不大但是很明亮，她胸前的工作牌写着——业务员蓝枫。
　　“三位好，请问三位是要办什么业务呢？”蓝枫一团和气地说，笑不露齿。虽然她身体的三分之二倾向丁瑶，但她还是瞥了莫柠一眼，目光中透露出不友善。莫柠感到一头雾水，她确实经常遭遇这种眼神，不过用这种眼神看莫柠的都是男人。有些女人不喜欢自己，莫柠可以理解，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莫柠可不奢望迷倒全天下；但怎么会有女人讨厌自己呢？
　　“我们找薛兰儿薛主管，昨天下午跟她本人联系过，预约今天的见面。”丁瑶说。
　　一般情况下，蓝枫会让他们稍等，请示过薛兰儿才让他们进去；可是莫柠带来的影响实在很不好，蓝枫便带着他们穿进银行后面的一道小门，让他们在薛兰儿办公室门前的长廊等候。薛兰儿确认了三人的预约，蓝枫才让他们进去。
　　“蓝枫，帮我拿三杯茶进来，谢谢！”薛兰儿吩咐道。蓝枫点点头，没有应声就出去了。薛兰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三位客人，说，“三位都是警探？”语气中满是好奇。
　　“我是总署刑警7队的督察唐诺，昨天联系你的人是我；这位是我们刑警7队的顾问丁瑶小姐；这位是私家侦探莫柠先生。”唐诺介绍道，语气温和，讨人喜欢。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怎么现在警队的探员们都长得这么好看呢？”薛兰儿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作势掩嘴，说，“哎呀！真是失礼，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莫先生和丁小姐也确实长得太好看了些，一点都不像警察。”唐诺打趣道。
　　“哈哈，”薛兰儿掩嘴大笑，说，“唐督察还真是风趣。”
　　从薛兰儿轻松愉快的状态来看，唐诺的经验告诉他，薛兰儿会积极配合。
　　“好样的，开了个好头。”丁瑶默默在心里念道。莫柠却有点心不在焉，丁瑶清楚这只是莫柠惯用的“伪装”而已。这是莫柠大智若愚的模样，让人产生“他是个长得好看但没什么头脑的小白脸”的想法，然后放松警惕，继而对方会在不知不觉中透露出所有莫柠想要知道的信息。
　　五分钟之后，茶送了上来，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莫柠确定蓝枫在背后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灵敏的第六感几乎是莫柠与生俱来的；也只有出于这样的本能，莫柠才能顺利隐藏身份多年，每次在危急关头全身而退。
　　薛兰儿抿了一口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再次一一扫视三位客人，说，“所以警方想要重新调查五年前的劫案，我能请问一下原因吗？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调查难度会比以前更大吧！”
　　“无论什么时候，调查案件都是有困难的，我们不能强求结果，但我们可以选择起点。案件过去的这些年，警方的侦查技术也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而且经过岁月的沉淀，我们看待案件会有不同的视角，往往会给案件带来新的突破。所以，我们还是想通过努力，让案件有个最终的结论，也是给民众一个交代。”明明是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可是从唐诺嘴里说出来，似乎特别能够鼓舞人心。
　　“当然，各位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就让我们从五年前发生劫案的那天开始说起吧！”唐诺说，“当时你负责的窗口就是发生劫案的窗口之一，对吗？”
　　“没错，我当时负责一号窗的业务。劫匪是我当天接待的第二名顾客，在他之前的顾客是一个长着黄色面孔的外国人，我们在沟通上出了点问题，业务办理得不太顺利，我的工作出现了延误。一般情况下，我那时候应该开始第三位客人的业务了。”在没有压力的状态下重提旧事，薛兰儿显示自己健谈外向的性格，提及了之前的审问中没有提及的细节，比如她平时的工作效率，有些细节未必重要，但三人明白这是好的开端，远比想象中要好的开端——证人说的越多对调查就越有利，“幸好那天时间还早，后面没有太多客人等候，不然可就麻烦了。”
　　“你记得当时有多少人在等待办理业务吗？”
　　薛兰儿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清楚，就我能看到的，营业厅除了那个三人，还另外两个客人。”
　　唐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薛兰儿还算是个可靠的证人，说，“对于那个人，你能够想起些什么吗？哪怕多细小、多无关紧要的情况都可以。”唐诺圆润而沉稳的声音有着鼓舞的效果。
　　“很难说点什么，那个人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薛兰儿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真的想不起什么。”
　　“没关系。”唐诺说，“你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吗？他隔着收银柜台，就坐在你对面——；或许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坐在你的对面——”
　　“哦——，快别说这样的话，”薛兰儿惊叹一声，她让丁瑶想起了自己的某个姑妈——那些传统老派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们感到好奇的时候，总是更喜欢表现得诧异，再装得有些惊惧就更能令她们满意了。
　　“薛主管，现场情况对我们而言真的很重要，请你一定要帮帮忙。”唐诺用最为诚挚的语气说。
　　薛兰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接着她恢复了严肃认真的态度，她往椅子前端坐了坐，腰板也挺直了些，说，“让我想想，”她看上去真的陷入了沉思，神情严肃，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她才重新开口，说，“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的衣服都是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以为他是个阿拉伯人；他坐在我对面，然后把手放在柜台上；衣服袖子很长，但是他另一只手稍稍挽起袖子，露出黑漆漆的枪管；他往前凑了凑，用轻得只有我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抢劫，别乱动，我只要钱，别逼我做开枪’；接着他拿了个黑色的袋子给我，他说‘把钱装进去，老实点’；”薛兰儿捂住胸口，似乎有点喘不上气——她只是想营造一种紧张气氛——任何人都不应该打断她，表达关心更是愚蠢的行为；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能怎么办？我当时吓坏了，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当然不是那个劫匪真的会催眠，她只是在为自己顺从的行为找一个借口；但生死关头，没有人会轻蔑胆怯；“我按照他的要求把钱都给了他。哦，那双眼睛——，那只枪管——，哦，我的天！”薛兰儿捂住了脸。
　　“你很勇敢，面对那种情况，你已经表现得很勇敢了，你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你挽救很多人的性命，你要知道这一点。如果你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他会开枪，”唐诺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他很怀疑劫匪是不是真的会开枪，“开枪的话，一定会伤害到其他人，银行里面还有客人，你救了他们。”
　　“哦，真的吗？”薛兰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说，“我当时就觉得那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薛经理，试着回想一下，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有口音吗？”
　　“那是男人的声音，口音不是很明显，”薛兰儿皱起眉头，说，“我不是很确定，可我觉得他带着点北方口音。”
　　“很好。那接下来呢？”唐诺问。
　　“接下来，”薛兰儿说，“他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还往后挪了挪，接着他拔腿就跑。直到他消失在银行门口，我才按了警报器。不一会儿，我又看到两个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冲了出去，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我害怕极了；更可怕的是，我看到报纸上说警察抓住了其中一个劫匪；万一他们觉得是我害得他们的同伙被抓，报复我怎么办？我想要辞职，可是银行不这么想，他们让我留下来，连总经理都亲自出马，我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那段日子太痛苦了，我感觉危险无处不在，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万幸，我总算熬过来了。”说到这里，薛兰儿露出骄傲的表情；她确实是个坚强的女人，熬过这些折磨也确实值得骄傲。
　　“薛经理，你做的很好，你很勇敢。除了这些，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天——发生劫案那天——发生过其它不同寻常的事情？”唐诺轻声说。
　　“没有，那天一切如常。”
　　唐诺点点头，看向莫柠和丁瑶，说，“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薛经理，我记得那天一共有五个收银柜台开放，你们五名收银员一直是这样搭班的吗？”莫柠问。
　　“劫案发生三天前，我已经从市区支行调到新城分行了，劫案发生当天本应该是我来新城分行上班的第一天。可是前一天的下午，原本负责一号窗口的新业务员邓雅珍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经理就让我替她顶几天班，因为她要去医院进行产前检查。”
　　“这么巧？”唐诺说。
　　“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疏忽。其实她之前已经出现过几次孕吐的情况，但是她又比较嘴馋，以为只是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而已。劫案发生前下班之后，她正要去药店买点药缓解呕吐；那间药店是我们银行的福利药店，我们一般都去那里买药；那里有位退休老军医，在家里呆不住，就在药店帮人配点药；她和老军医聊了两句，说了自己的情况，老军医给她把脉之后就发现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她和丈夫新婚三个月，有了宝宝是喜上加喜。她向经理请假，于是银行批了她一天假期，让她去做产前检查，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子。”
　　“当了妈妈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太迷糊了？”
　　薛兰儿轻轻一笑，眼睛盯着唐诺，带着“这些男人什么都不懂”的潜台词，说，“当时雅珍才18岁，来自一个传统的小市民家庭，家里又没有年长的妇女，没能及时察觉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唐诺面露赧色。
　　“她现在还在银行工作吗？要是能让我们和她聊上一聊，可就帮上大忙了。”莫柠说。
　　“前几天我们刚见过面，她现在还在市区支行做收银员，我先试着联系一下那边的主管，问一下她今天有没有上班。”
　　“那真是太好了，麻烦你了。”
　　薛兰儿拿起电话听筒，拨打了市区支行收银主管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把无精打采的男声。薛兰儿说明了来意，地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薛兰儿应和着，“是的，没错，最好尽快安排一下，麻烦你问一下，好，好，麻烦你了。”薛兰儿挂断了电话，说，“幸好她有上班，不过今天比较忙，要等她下班才能见你们。”
　　唐诺看看手表，说，“现在是十点五十三分，你们中午几点下班呢？”
　　“十二点。”
　　“还有时间。”唐诺又看看丁瑶，示意她还有没有问题要问，丁瑶轻轻地摇了摇头，唐诺说，“薛经理，感谢你的配合，日后要是想到什么跟劫案有关的情况，还请你联系我们，这是我的名片，”唐诺递上名片时，大家都已经起身了，“那我们先告辞，谢谢！”
　　薛兰儿送三人出了银行大门。


第35章 第5章
　　汇生银行市区支行，营业厅还是那么宽敞明亮，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收银员人数减到了3个人，并且在银行后面开设了贵宾区——贵宾额度和城区分行一样。莫柠一行人到市区支行的时候，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三人先找到了主管。主管叫汤国亮，五十三岁，油光满面、大腹便便，头发稀疏，露出个“荒芜”的大脑门。由于有些办公室改建成了贵宾室，像汤国亮这种主管级别的人没有独立的办公室，而是和两名副主管共用一间办公室。幸运的是，贵宾室正好空着，汤国亮便和领着莫柠一行人去了办公室。
　　“三位好，我叫汤国亮。”汤国亮一边说一边给每个人都递上名片，他的声音宏亮清晰，比在电话里听着舒服多了。
　　“你好，汤主管，”唐诺递了名片，“我是总署刑警7队督察唐诺，这两位是警方顾问丁瑶小姐、莫柠先生。”
　　“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请三位稍候片刻。”汤国亮偷偷拿眼角瞧了瞧三人，不自觉地搓着两只手，说，“唐督察，我方不方便问一句，你们找邓雅珍所为何事呢？她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此话怎讲？”唐诺轻松地说。
　　“这——”汤国亮轻咳一声，说，“这不警察来了——，是吧？”
　　“怎么？原来在汤主管看来，我们才是麻烦呀！”唐诺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
　　“这——，当——当然不是，”汤国亮轻咳了两声，调整一下状态，说，“警察都是解决麻烦的嘛！既然警察来了，是不是就是有麻烦嘛！”自我感觉解释得还不错的汤国亮松了一口气，谄媚地笑了笑。
　　“哈，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我误解汤主管了。”唐诺轻笑道，“汤主管放心，邓小姐没有惹上什么麻烦，只是我们有些事情想向她请教一下，警民合作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汤国亮喃喃道。他看看墙上的挂钟，说，“快下班了，我先去叫邓小姐过来，三位请稍等。”
　　汤国亮匆匆忙忙地出去了，这时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唐诺说了声“请进”；汤国亮推开门，让进来一位年轻的女士，身穿银行的职业套装，头发刚好留到齐肩的长度；脸蛋圆圆的，长得白白净净，给人很清爽的感觉；她的身材有些浮肿，个子不高。汤国亮让邓雅珍进去，自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邓小姐，请坐。”
　　邓雅珍用好奇地目光看看唐诺、看看丁瑶，目光最后停留在莫柠身上，脸上浮起红晕，慢慢坐了下来。
　　“邓小姐——”唐诺稍稍提高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嗯？”邓雅珍仿佛刚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别人一样，瞪大眼睛看着唐诺，目光中竟隐隐透露出责备的意味。
　　“邓小姐，我是警察总署刑警7队督察唐诺，我想向你了解一下五年前在这里发生的那桩劫案。”
　　“劫案？”邓雅珍点点头，说，“可是劫案发生当天，我没有在场啊！我那天刚好孕检去了。”邓雅珍羞涩地摸了摸脖子后面，说，“我当时真是太迷糊了，连自己怀孕一个月都不知道。”
　　唐诺笑了笑，说，“孩子现在快四岁了吧？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胖小子，”年轻母亲的面孔上露出为人母的喜悦和骄傲，说，“四岁啦！可调皮了。”
　　“男孩子调皮一点好啊！调皮的男孩子聪明一点。”唐诺说，“只有一个孩子？”
　　“还有一个女孩，六个月大了。”年轻母亲的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女孩子文静，比儿子好带。”
　　“恭喜恭喜，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唐诺转换话题，说，“五年前，你怀第一个孩子临时请假孕检的事情有人知道吗？”
　　邓雅珍眨巴着眼睛，大概这就是她思考的独特方式，说，“应该只有经理和兰儿姐知道这件事情。我当时是直接向经理请的假，然后他就让兰儿姐替我顶了班。”
　　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邓雅珍还是给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丁瑶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五年前，邓雅珍坐在收银柜台后面，劫匪让她把钱装进袋子里；她老老实实地照做了，最后吓得失魂落魄，估计连警报器在哪里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如果五年前坐在收银柜台后面的真的是邓雅珍，劫匪是不是就能够全身而退呢？警察再迟一点的话，结局会不会就此变更呢？”丁瑶想着想着，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在她心里，答案是无疑的，劫匪会有时间更好地处理掉捆钞带，警方的证据会更薄弱。
　　邓雅珍没能提供更多线索了，对于劫案的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她是那种只在乎自己的人；当她注意到离下班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她就只想着要去吃午饭，然后睡个午觉，两点开工。
　　谈话结束了，三人跟邓雅珍一起离开银行——在银行门口分别；唐诺继续当司机，莫柠和丁瑶一起钻进后座。
　　“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车子慢慢加速，莫柠看着丁瑶问道，唐诺也借着后视镜看看两人。
　　“呃——”丁瑶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就把想法说了出来；莫柠听得很入迷，频频点头。“我是这样想的，想法可能有点夸张。”丁瑶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她忐忑地偷偷瞧瞧莫柠，心里也没底；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正在等着老师的评语。
　　“很好，很有启发性。”莫柠赞叹道，“所以你怀疑银行里面有内鬼？”
　　“是啊！有很大的可能性。”丁瑶注意到唐诺一直在偷偷看后视镜，便说，“唐督察，你有什么高见吗？”
　　“当然有这样的可能。”
　　“说了等于没说。”


第36章 第6章
　　XX年10月11日
　　丁瑶早上七点才出门，她的林肯轿车停在树荫下，可以听到发动近低沉的嘶吼。和平时不一样，今天车头方向正对着自己，通过驾驶座之间的空隙，她可以看着车后座上还有一个人。“今天真是与众不同的一天。”丁瑶暗忖道。不是她和唐诺去接莫柠，而是莫柠和唐诺来接她，小小改变令她莫名兴奋，她预感到将有一次远程探访，终于能像个侦探一样东奔西走。
　　“嘿，早上好。”丁瑶欢快地说。
　　“早上好。”莫柠和唐诺说话都温温吞吞的，区别在于，莫柠的声音比较轻柔，唐诺的声音比较低沉。
　　“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呢？”丁瑶满怀期待地问道，车头朝着出城的方向，前提是穿过一大片敬州的高级住宅区——有可能路过莫公馆——以及更大一片林区，可能还有一片村庄……丁瑶任思绪飘向自己向往的地方——偏远隐蔽的高地上，一栋灰色砖墙砌成的建筑；外围有一圈三米多高的围墙，墙头上布满通了电的铁丝网；守卫们五步一岗，保持最高警惕，表情严肃而麻木——。
　　“前面不远就是了，周静怡现在在胡颂全家当保姆。”唐诺看着前方，冷冷地说。
　　胡颂全？丁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里透红的“小肉球”，这个人好像生出来就是球形的，找不到棱角的圆脸蛋、手是圆圆的、腰身是圆圆的、两只腿也是圆圆的；她还记得胡颂全只比自己大一岁。有一个声音——有人最近提起过胡颂全——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内容很不友善，这种熟悉的“不友善”自幼就相伴相随——说话的人正是她的父亲。
　　“胡家请我们下个月3号去莫尔斯酒店喝颂全儿子的满月酒，请了我们一家人，都不准缺席，”丁哲言市长用愤恨的眼神交互看着自己的两个大女儿，最后他看着丁瑶，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爆出来，声音因为莫名其妙的怒火降低了一度，说，“特别是你，我不想听到任何你不能出席的理由。”
　　“我会去的。”丁瑶不以为然地说完这句话，全家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比她说自己要去当记者的时候还要诧异。
　　“很好。”丁哲言市长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转而对妻子又重复了一句，“很好。”
　　叶岚儿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她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二女儿，就像再看一件前所未见、听所未听的稀罕物；令她无法理解的是，母亲眼里竟有一丝怜悯。
　　莫柠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丁瑶轻松愉快的心情消失了，他大概猜到了原因，因为莫公馆也收到了请柬，父亲和奶奶也要求她出席，只是语气很和善而亲切；她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如非必要，父亲和奶奶从来就没有对她提过“不能接受的”要求。而莫柠清楚，父亲和奶奶也清楚，只要话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那都不是“不能接受的”。
　　“询问完周静怡，我们会去一趟椿树监狱。”莫柠说。
　　丁瑶尝试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地上扬的嘴角，说，“当然。”
　　“到啦！”唐诺说。
　　唐诺把车子停在一幢有米白色外墙的别墅20米外，别墅的黄铜色铁门前，一位身穿带有蓝色竖条纹的白衬衣的女人正在不安地四下张望。看到三人下车走来，蓝条纹白衬衫女人松了一口气。
　　“周静怡女士？”唐诺问。
　　“是我。”
　　“我是警察总署刑警7队督察唐诺，感谢你抽空配合我们的工作。”
　　周静怡点点头，眼睛时不时看一看别墅的方向，说，“该说的五年前我就说过了，当时警方做了很详细的记录，我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女士，请你再帮忙回忆一下当年的情形，那个劫匪有没有什么特征？他说话的声音怎么样？或者他有没有什么身体缺陷？或者当时银行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面对紧张兮兮的证人，唐诺习惯抛出多一些问题。
　　“就这些？”
　　“主要是这些问题。”
　　“那个人穿了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声音低沉，可是不太好听，有点口音，我觉得是北方口音，鼻音比较重。他不跛脚，至于有没有其它缺陷，在那种状态下，我看不出来。”周静怡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说，“那件事情太可怕了，我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后来警铃突然响了，我立刻躲到了柜台下面。兰儿姐根本就不应该按警报，万一他们真的开枪怎么办？一个星期之后，我就辞职了。经理试过挽留我，可是那里太危险了，我一定要离开，我完全受不了。”周静怡双唇惨白，那场打击带给她的恐惧全然没有消散。
　　周静怡胆小怯懦，无法承受压力；而且她一直想要遗忘过去，要想让她重新回忆细节将耗费很多精力，最后往往还是一无所获，所以唐诺一行人没有继续追问；正如周静怡所言，该说的五年前她就说过了。
　　三个人回到车上，唐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看周静怡慌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第37章 第7章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三人已经在路过的村庄小店里面对付了两口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椿树监狱。唐诺拿着明晃晃的警官证一路通关，很快就见到了典狱长。典狱长叫任祥华，年近花甲，身型肥硕，他穿着的狱警制服尺寸上的“+”号一只手可能还数不过来。
　　莫柠一行人走进典狱长办公室的时候，典狱长挣扎着站起身来，唐诺走在最前头，典狱长就向他伸出手——有赖于他肥硕的身躯，衬得他的手臂特别短，模样特别滑稽；形成可怕对比的是，他的声音尖细，所以当他沾沾自喜地自我介绍之后，莫柠一行人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等唐诺做完介绍，众人才入座，三人坐在任祥华对面。
　　“所以总署是准备重启对汇生银行劫案的调查吗？”任祥华平静地问道，尖细的声音令人难受。他审视的目光在莫柠和丁瑶身上徘徊。
　　“最近出现了一些新的证据，我希望能够先行求证一下，重启调查正在考虑之中。”唐诺模棱两可地说道。
　　任祥华轻笑一声，说，“唐督察，”无论他想说点什么，他都改变了主意，“潘彬彬明天就出狱了，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见你们，不过我已经吩咐狱警去问了。”
　　“谢谢，”唐诺说，“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一下潘彬彬这些年在监狱的情况。”
　　“潘彬彬，”任祥华说，“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他是椿树监狱的模范犯人，五年从来没惹过事。说出来你们可能不太敢相信，这里的犯人很多都是二进宫、三进宫，屡教不改，永远都在重蹈覆辙；可潘彬彬不一样，他或许误入过歧途，不过我能确定他绝对不是那种重蹈覆辙的人。”任祥华看着坐在对面的三个人，他因为没有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神情而蹙起了眉头。
　　这时，任祥华派去询问潘彬彬意见的狱警回来了，潘彬彬答应了和三人的会面；任祥华愣了一愣，惊讶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众人安静地等着他下令——虽然唐诺的级别比他高，但是，除非迫不得已，唐诺会尽量避免做出喧宾夺主的事情。起码过了一分钟，任祥华才点点头，吩咐狱警安排会面。
　　会面是在一间窄小昏暗的房间里面进行的，房间不到20平方米，呈长方形，只够一个脑袋大小的正方形天窗距离地面两米以上。会面由唐诺独自进行，唐诺不喜欢太过封闭的空间，他不由自主地开始东张西望，试着忘掉不安的感觉。就在此时，铁门发出“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狱警，接着是身穿灰色牢服的犯人，最后面还有一名狱警。两名狱警，年轻那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长那个起码有四十岁，他们俩的神情都很严肃。他们押着犯人走进来，让犯人坐在唐诺对面；把手铐脚镣锁在铁环上，经过两次确认之后，年轻的狱警退到门边，年长的那一位则是在等唐诺确认了犯人身份之后才退到门边，两人隔着门站着。
　　谈话开始之前，两人已经先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博弈，潘彬彬颓废的气质对抗唐诺志在必得的信念；气场上，潘彬彬的败下阵来，只不过他“光脚不怕穿鞋”的那种大无畏倒是略胜一筹。
　　唐诺还记得警方档案里面存有潘彬彬入狱之前的照片，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风度翩翩，脸上扬着自信的笑容；可是眼前这个犯人，面容憔悴，双颊凹陷，愁容满面，瞧着就令人灰心丧气。
　　“潘先生，五年了，记起点什么来了吗？”唐诺问道，强装满不在乎。
　　潘彬彬盯着唐诺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还是那句话，我和当年的劫案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五年，值得吗？”两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唐诺说，“他们拿着你的钱在外面呼风唤雨，你说，你得到了什么？五年的牢狱之灾，众叛亲离，为了什么？”
　　“我这五年还不是拜你们警察所赐吗？”潘彬彬眼里出现了怒火。
　　跟五年前坦然入狱的决心相比，潘彬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或许是五年的牢狱之灾改变了他，可唐诺觉得真正激怒他的是自己刚才所言。有情绪总是好事，有情绪就表示有突破口；唐诺认为当年之所有没能破案，就是因为潘彬彬不仅态度坚决而且不受情绪影响。
　　“打击犯罪是警方的本职工作，你这五年完全是咎由自取。”
　　“扰乱治安？”潘彬彬轻笑一声，“我就是喝了点酒，跟别人吵了几句，打了一架，就判了五年？”潘彬彬歪着脑袋，轻蔑地笑着说，“五年，扰乱治安罪的最高刑期，简直难以置信。”
　　“你打断了那人的两根肋骨和一条腿，害得他躺了几个月，难道你不是罪有应得吗？”
　　“哼，”潘彬彬冷笑一声，说，“别以为这样就能唬得住我，我一定会出狱，而且绝对不会再让你们抓住我。”
　　“怎么？还想和警方过招吗？”
　　“我们走着瞧。”潘彬彬转过脸对狱警说，“我要回去了。”
　　唐诺漠然地看着潘彬彬，看着他离开，听着脚镣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
　　重新回到典狱长的办公室，唐诺如实说了会面的情况；当时还有两名狱警在场，反正典狱长也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知道情况，唐诺也就不加遮掩了。
　　“任狱长，潘彬彬这五年来一直都表现得很好吗？有没有犯过错？”莫柠问。
　　“没有，他的脾气挺好的。一开始挺受委屈的，适应之后，也没出过岔子。”任祥华说，“潘彬彬这人很上进，应该上过几天学，入狱第二年，他就开始自学各类课程，主要是机械和法律，他还一度沉迷于西方的宗教学说——”任祥华发出“嘶”的声音，表示他在思考，说，“基督什么的？”
　　“他怎么学到这些知识？”
　　“监狱图书馆里面有关于机械和法律方面的书，”任祥华说，“至于基督什么的，那是因为有一位英国传教士偶尔会来监狱布道，宣扬他们高尚的主。”任祥华撇撇嘴角，说，“反正我是听不懂他那乱七八糟的中国话。”
　　“你能把这位英国传教士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不用费劲找他了，他两年前就回英国去了。后来还得了肺结核，已经去世了。”任祥华说，“他之前管理的那间教堂现在由一个中国的老妇人打理，你们可以去和她聊聊，就在前面的村里，应该很容易找到。”
　　“任狱长，谢谢你的配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唐诺起身说道。
　　“三位慢走。”任祥华站起身，说，“三位认识路吧！请恕我不远送了。”
　　“留步。”
　　莫柠一行人离开监狱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典狱长所说的那间教堂，教堂建在一个小坡上面，杂草丛生，瓦块摇摇欲坠。教堂里面没有半个人影，唐诺找村民问到了典狱长所说的老妇人的家，立刻登门拜访。
　　老妇人家在村口，是一间小平房，屋前打理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有整齐的菜圃，一派欣欣向荣的小农景象。门前有张藤制躺椅，躺椅上有一位闭目养神的老妪，很有可能就是三人要找的那位。
　　“请问是曾老太吗？”唐诺轻声问道。
　　老妪抬起头，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三人一会儿，中气十足地说，“你们是什么人？”唐诺介绍了三人的身份，老妪精明的眼珠直打转，“哦！你们都是城里来的，来干什么呢？”
　　“跟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曾老太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领着三人进了屋，让三人坐下说。
　　“潘彬彬，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曾老太出神地想了想，说，“有点印象，记不清楚了。”
　　“他是椿树监狱的一个犯人，马修神父经常去监狱见他。”唐诺扯着嗓子说。
　　“哦！我想起来了。马修神父提过这孩子，说他是个好孩子，很上进，他怎么了？又干坏事了？”
　　唐诺无奈地笑了笑，说，“马修神父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事情？”
　　曾老太严肃地摇摇头，说，“马修神父是个好人，也是个轻信的人，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从来不说这个孩子的事情。出于什么——保守秘密的协议？”曾老太摆了摆手，说，“哎！马修神父——就是太善良了。那孩子肯定是在利用他，奶奶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绝对的好人，监狱里面就更加没有了。”
　　唐诺又笑了笑。和曾老太的谈话没有丝毫进展，在此不赘述。


第38章 第8章
　　XX年10月12日
　　沅紫坐在人民广场的露天茶啡馆——春蝶小馆里面，显得心事重重。最近天气明显转凉，她从玛莎百货（敬州最奢侈的综合商店）买了很多新衣服，大部分是自己的，有一小部分是老公的，还有更小一部分是公婆的。当时，她正沉浸在购物后的无比喜悦之中，神清气爽、头脑清醒。想到这里，沅紫叹了一口气，想道：“真不应该接那个电话。”
　　她家距离春蝶小馆有10多公里，她约在这里见面纯粹是为了避免遇见相熟的人，这里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总不能约到三角区吧！”沅紫暗暗想道。如今她孤身在此，并非由于客人迟到，而是她比预约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再想一想。打电话给自己的那个警察很客气，声音温柔低沉，很迷人，和五年前调查劫案的警察不一样。“许志勋。”沅紫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继续沉浸在回忆中，“他有一张黝黑的脸庞，长相英俊；他对待别人专横霸道，他对我却特别温柔细。他很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沅紫脸上露出羞涩的红晕，“当然，我也喜欢他，要是他——”沅紫轻叹一声。
　　“沅紫女士？”一声亲切的呼唤打断了沅紫的回忆，沅紫抬起头，迎着和煦的阳光看见一张五官精致的脸蛋，肌肤白里透红，沅紫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有人再次轻唤了一声，“沅紫女士？”
　　“是，我是。”沅紫紧张地站起身来，就像在课堂上睡觉的学生突然被老师点名。
　　“我是敬州警察总署刑警7队的督察唐诺，你好，沅女士。”
　　“你好，”沅紫说，“请坐！”
　　四人接连落座，唐诺继续为她介绍，说，“这两位是警队的顾问丁瑶小姐，”沅紫这才注意到丁瑶，冲她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转向刚才的“梦中人”，只听唐诺说，“莫柠先生。”
　　“两位好。”沅紫笑着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莫柠？这名字很耳熟。”
　　唐诺照例说了些客套话，可是沅紫几乎没有听进去，直到他进入正题，“……，所以，还请你帮忙回忆一下五年前劫案发生当天的细节。”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想起什么来？”
　　“没问题的，你尽量想一想，想起多少都可以。”
　　沅紫陷入了沉默，她试着回想，想起的却是许志勋的无尽柔情；他们面对面坐在路易法式餐厅里，一起惬意地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起被繁复的餐桌礼仪弄得晕头转向，一起尴尬偷笑。穿着礼服的许志勋在柔和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帅气，温文尔雅、事业有成，沅紫甚至产生了嫁给许志勋的冲动。“要是许志勋当时求婚的话，”沅紫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 沅紫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能再胡思乱想，浪费时间了。” 思绪终于慢慢回到了正确的轨道。
　　“我还记得我负责的是五号窗口，发生劫案那时还早，银行里面的人不多，但是每个柜台都有业务正在处理，后面也有一些客人在等候。劫匪是我负责的第二个客人，他像阿拉伯人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说的是中国话，没有外国口音……”接下来的陈述与警方记录相去不远。沅紫的表现就像一台人肉录音机，准确地把五年前的供词复述了一遍。
　　“那劫匪有外地口音吗？”唐诺问。
　　沅紫摇摇头，说，“没有，至少我没听出来；他当时没说什么话，而且我被吓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是让你重新听到劫匪的声音，你能够认出来吗？”莫柠问。
　　“啊？”沅紫讶异地惊呼一声，“我——，怕是认不出来。五年前那一次，我们也都没认出来；五年过去了，就更不可能。”
　　“也对，说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太失礼了，抱歉。”莫柠说，“沅女士，劫案发生当时，除了三个劫匪之外，你有没有注意到其他举止怪异的人？”
　　沅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诧之情彻底盖过了对莫柠的爱慕之情，说，“你不会是指劫匪还有同伙吧？”沅紫头脑的反应倒挺迅速。
　　“新的调查不排除从这种可能性开始分析案情。”莫柠一本正经地说，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真的吓坏了，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我真说不出来。”沅紫露出委屈的表情。
　　“抱歉，我又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不好意思。”莫柠向唐诺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问完了。唐诺便转而看看丁瑶，丁瑶也点了点头，她根本就没有准备问问题。
　　唐诺接着问了些常规的问题，偶然提起了沅紫的家庭，由此得知，沅紫两年前嫁给了一位证券商人，已经过上了富足美满的家庭生活；夫妻二人正准备要一个孩子。唐诺说了些吉利话，时间控制在十一点之前放沅紫离开。


第39章 第9章
　　潘彬彬入狱之后，他的姐姐和妹妹搬到了敬州，似乎是为了方便照顾潘彬彬。唐诺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姐妹二人，姐姐嫁给了一个从阳江来的出租车司机吕权，生了两个男孩——四岁和两岁，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小日子过得清贫和乐。妹妹和姐姐姐夫一起住，找了份百货销售的工作贴补家用，姐妹二人都盼着潘彬彬出狱，帮助家里最聪明的孩子卷土重来。姐夫是唯一对潘彬彬不抱希望的人，他不希望潘彬彬出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只不过娶了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妻子，导致他成了家里最没有权威的人，而妻子是家里最有权威的那一个；于是，他不得不成为欢迎潘彬彬回家的一员。
　　“或许没有这么糟。”距离潘彬彬出狱的日子越近，吕权说这句话的频率就越高。
　　“吕权，有人找你。”休息站的主管坐在办公室，粗着嗓子冲着通到隔壁屋子窗子大声喊道。
　　“嘿，来咯！”吕权应了一声，从午休的吊床上腾起身，紧了紧裤头，匆匆忙忙跑进主管办公室，在门口就开始问，“谁找我？”
　　“你是吕权？”大腹便便的章迟警探向对方出示了警官证，说，“关于你的小舅子，我们有点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章迟客气地说。
　　“可——可以，”吕权看向主管，问，“主管，会议室借用一下？”
　　“去吧！去吧！”主管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边请，”吕权向另一位年轻的警探问道，“你也是警察？”年轻警探接着出示了警官证，但是没有说话。
　　休息站是一个“ㄇ”的院落，中间的空地上停满了黑色的出租车，警察的到来引起一小阵围观，但是很快就被主管吼一嗓子吓退了。
　　两名警探跟着吕权进了所谓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墙面抹灰斑驳脱落，一片破烂光景，不过桌面上倒是没多少灰。
　　“请坐。”吕权随便伸了伸手，并没有指出特定的位置。两名警探坐了下来，吕权便坐在两人对面，说，“二位警官，你们要问我我那小舅子的事情，我还真不清楚。这么多年来，我根本没见过他。他不会是在牢里面惹出什么乱子了吧？听说他这两天就要出狱的呀！”吕权在惊诧之余却露出一丝喜色。
　　“潘彬彬在监狱里一切安好，”章迟轻松地说，“我们过来只是向你确认一下一些事情。”
　　“什么事？”吕权露出失落的表情，轻声问道。
　　“在潘彬彬入狱期间，你去探望过他吗？”
　　吕权叹了一口气，说，“我没去见他，不过每次都是我亲自开车送我老婆和小姨过去的。”
　　“为什么不去见见他？”章迟说，“反正都是一家人，而且你也千里迢迢去到那里了。”
　　“哎！实不相瞒，我根本就不希望我老婆和他再扯上关系。我们是良好公民，遵纪守法；就算做不到拾金不昧，至少我也从不违反法律。家里突然来一个‘劳改犯’，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我老婆和小姨一点不会为孩子考虑考虑……”
　　吕权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苦恼，两名警探都没费心思听后面的话；两名在适当的时候插了一句告辞的话，脚底抹油溜走了。
　　另一边厢，莫柠、丁瑶和唐诺一行三人正坐在一间简陋但温馨的客厅里面，沙发呈“L”形靠近摆放，前面是一张油漆斑驳却纤尘不染的实木桌子，桌上有些不太新鲜水果——香蕉和苹果。潘彬彬的妹妹也正好休假，她为三位体面的客人端了三杯凉白开；莫柠接过之后，一口没喝就放在桌上；丁瑶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再放下；唐诺则喝了小半杯。
　　众人已经相互介绍过了。潘彬彬的姐姐叫潘翠翠，27岁，育有两个男孩（因为要招待客人，孩子被送到了邻居家），怀里还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妹妹叫潘倩倩，22岁，未婚，有固定的男朋友，暂住姐姐家，筹划明年结婚。
　　“警官，我们家彬彬是好人，他不会干报纸上说的那些事情的，那些都是污蔑，”潘翠翠激动地说，“都是之前那个姓许的，他抓了彬彬当替罪羊，造孽呀！他不得好死。”
　　“姐，”潘倩倩握住了姐姐的手，面向唐诺说，“警官，你说翻案是什么意思？”
　　“警方追查到新的线索，要进行确认。意思就是可能有机会证实你哥哥的清白，你愿意合作吗？”
　　“愿意！愿意！”潘翠翠抢了妹妹的话茬，说，“合作，合作，坚决合作。”
　　“好，”唐诺扬起迷人的微笑，说，“你真是一位好姐姐。”
　　潘翠翠乐呵呵地挥了挥手，说，“瞧您说的。”
　　唐诺轻咳一声，说，“那我们进入正题吧！这五年来，你们每年都会去监狱探望潘彬彬，对吗？”
　　“对对对。”潘翠翠连声道，“每年他生日那天都去。要不是怕我家那个老古董不高兴，我巴不得每个月都去看彬彬。”
　　“有你这样的姐姐真幸运，”唐诺笑着说，“这期间，潘彬彬有没有交过什么东西给你们？或者让你们去什么地方拿些东西？”
　　“没有。”潘翠翠摇摇头，转向妹妹，说，“倩倩，你呢？”
　　“没有。”潘倩倩的语气冷漠而且不友善。
　　“那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什么人？或者问起过什么事情？”
　　潘翠翠迟疑了一会儿，接着慢慢地摇摇头，说，“没有，彬彬从来不说他的事情，我想他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所以每次见面都是我和妹妹在说话，主要说我们的近况。”
　　“他对你们的情况有什么想法吗？应该挺开心吧？听见你们都有了着落。”
　　“那孩子心重。我们刚来到敬州那段时间日子过得苦，彬彬听了一直骂骂咧咧，他以为是自己拖累了我们，还说了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让我们耐心等等，会有人帮助我们的之类的。后来我认识了吕权，没多久我们结婚了，彬彬知道之后也不高兴，说吕权配不上我们家之类的，”潘翠翠长出一口气，“那孩子就太有志气了。不过最近两年，彬彬的脾气明显好多了，对他姐夫的埋汰也少了，我想他总算懂事了。”
　　“倩倩小姐呢？你哥对你有什么期待吗？”唐诺亲切地问。
　　“警官，这是我和我哥之间的私事，我不认为和翻案有什么关系，我不想说。”
　　“当然，”唐诺没有放弃，继续说，“根据监狱的记录，你每个月都会独自去监狱探望你哥一次，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聊吧？”
　　“我们兄妹俩感情深厚，不碍事吧！”潘倩倩的语气更冷淡了，说，“警官，你要真想调查五年前的劫案，就不应该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我哥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和我们说。我们只希望他顺利出狱，好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唐诺还在坚持，说，“这么说来你们准备回阳江？”
　　“不回，”潘倩倩果断地说，“那里不是我们的家，我哥、我姐在哪里，我家就在哪里。”
　　“倩倩——”潘翠翠语带责备地唤了一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还在家里呢？你考虑过妈的感受吗？”
　　“等哥哥出来，我们就把妈接过来一起生活，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潘倩倩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把妈接过来——”潘翠翠迟疑了，带着妇人的狡黠和自私，用试探的口吻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能照顾好妈呢？要是彬彬出来了，我们还会经历一段困难时期，要帮彬彬重新立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呀！”
　　“姐，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哥——”潘倩倩突然意识到不速之客们还在场，懊恼地咬咬嘴唇，说，“总之，我会想办法的。”
　　“哎呦！时间不早了，”唐诺看看手表说，“今天打扰二位了，我们要先行告辞了。”
　　“不客气，不客气。”潘翠翠起身，热诚地说，“我送送你们。”
　　“千万别，”唐诺说，“可不敢劳你——还有宝宝。”
　　“没关系，孕妇就是要多走动走动。”潘翠翠说，“我正好去邻居那把两个大孩子接回家。”
　　“母亲就是伟大，辛苦啦！”
　　“怎么会辛苦呢？当妈妈是一种福气，天大的福气。”潘翠翠说着，突然扫了丁瑶一眼，欲言又止，幸好她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第40章 第10章
　　XX年11月12日案发第一天
　　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张二娃都会骑着自行车在南口街绕行一周，给各家各户送牛奶和报纸；他三年前才从去省城打工的表哥手里接下这份工作，每天准时准点，从来没有给客户带来任何麻烦，所以他比表哥更受南口街的居民喜爱，获得的报酬自然更多——他现在有一半是出手阔绰的南口街居民打赏给他的小费。
　　南口街整长1.2公里，呈“L”形分布，这里距离敬州市中心不到15公里。十年前，一位颇有远见的地产投机商看中了这块近郊土地，花了点小钱从南口镇政府手上盘下这块地。一年后，市政府的一条主干道划到了南口镇，正好穿过南口街。投机商义不容辞地捐给政府足够开辟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土地，让这条现称“城郊大道”的出城大道正好穿过自己的地盘。正所谓路通财通，历时七年的城郊大道开通的第二个月，白发斑斑的地产商在自己的地皮上启动了奠基大典。两年之后，城郊大道南口镇路段就出现了两排从外表难以区分的联排别墅，别墅都是单门单户，前面有私家小花园；屋里有室内车库，并排可以停两辆车；因为出现了别墅区，城郊大道南口镇路段也与时俱进地更名为南口街，成为敬州新贵们的云集之地。住在这一片的基本上都是在敬州有一份好工作的青年夫妻，他们重视生活品质，可是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在市中心负担一套像南口街上的别墅那般像模像样的房子，于是他们选择搬到交通便利的南口街来。
　　南口街32号订了牛奶，不想只定了报纸的客户，能够远远地给扔到门前就可以；牛奶的玻璃瓶子可不耐摔，张二娃需要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装满牛奶的瓶子放在32号门口，再把昨天的空瓶子收回去。住在32号的是一家四口——青年夫妻和他们的一双儿女——丈夫姓邓、妻子姓郭。这家人很和善，堪称睦邻友好的典范。最主要的是，这家的男主人出手最为阔绰，因此张二娃送这家的东西也最积极妥帖。
　　张二娃把自行车停在篱笆门外，穿过前院的便道，再登上几级台阶；他在惯常放空奶瓶的角落里面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他在附近找了找，还是一无所获。考虑到今天是工作日，张二娃清楚这家的男主人应该起床了，便走到左边的玻璃窗前轻轻敲了敲窗户。敲了一分钟都没有人回应，张二娃便趴在玻璃窗上，试着看一下屋里的情况。
　　“啊！”屋里的景象吓得张二娃直往后退，还因为左脚绊右脚往后摔了一跤，他根本顾不得疼痛还是肮脏，一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200米外的南口镇警察局——自行车被遗忘在了32号的篱笆门外。
　　上午九点，南口街32号，从总署前来的警探们已经就位。有三辆总局来的警车停在32号门前，一辆法医办公室的车、一辆犯罪现场勘查组的车和一辆刑警队的车；32号对面是31号，而31号的车道上则停了唐诺开过来的林肯轿车。警探、法医、照相师、痕检人员——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现场的调查工作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唐诺在屋子里穿来走去，听南口警探汇报受害者的信息。受害者叫邓友川，是个小工厂主，四十岁，已婚，有两个孩子；妻子和孩子昨晚刚好回了娘家，南口镇警探已经先行通知了死者家属。
　　听完南口镇警探的汇报之后，唐诺望了望邻居们紧闭的大门，说，“看来这里的居民都没什么好奇心呀！”
　　南口镇警探说：“这里的居民还是比较保守的，大家应该都很好奇，只是没人好意思打头阵吧！”
　　“没关系，身为警探，我们理所当然要有刨根究底的好奇心。”唐诺挺直腰板，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叮咚——”30号的门铃只响了一声，立刻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位身穿碎花裙子的女士，她的身材臃肿，说话却轻声细语，“请问有何贵干？”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只是由于她的脸太胖了，衬得她的眼睛特别小。
　　“我是总署刑警队督察唐诺。”唐诺出示了证件。
　　“警察？”碎花裙胖女士露出迷人的微笑，然后往门后面让了让，请唐诺进屋，“屋里请！不用换鞋啦！直接进来吧！”碎花裙胖女士热情地说，显然她就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唐诺跟着碎花裙胖女士进了屋，门厅往右就是客厅，这是一间很能体现女主人品味的客厅，到处都是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碎花图样的沙发三件套、碎花图样的棉麻桌布、大红色的莲花图样地图……唐诺感觉自己大半辈子看过的碎花图样都没有这个客厅里面囊括的多。
　　莫柠和丁瑶并排坐在长沙发上，一位身形高瘦的素衣女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完全不为新来的客人所动。素衣女士腰板挺直，坐姿端庄高雅，很有气派。
　　“姜洁，我们来了位新客人，是个货真价实的警探。”碎花裙胖女士兴高采烈地说道。
　　素衣女士这才转过身来，她用严肃锐利的目光上下仔细审视了唐诺一遍；唐诺感觉到莫名的紧张，他回想起小学的教导主任。
　　“请坐！”素衣女士转过身去，指了指莫柠旁边的位置；唐诺就像着了魔一样，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怎么称呼？”
　　“小姓唐，单名诺，是总署刑警队的督察，未请教？”
　　素衣女士露出满意的淡然一笑，用清雅的声音说，“我叫姜洁，是一位退休的女校长。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一位是我的好朋友蔡湘，我们俩一起住在这里。听说32号发生了命案，请问是怎么回事呢？”
　　碎花裙胖女士给客人们端上茶来，打断了唐诺的回话。接着她重重地、不留情面地、几乎是摔坐在素衣女士正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椅上，沙发椅也丝毫不留情面地发出“吱呀”表示抗议。碎花裙胖女士挪了挪身子，确保自己足够舒服之后，她说，“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唐诺一激动，差点脱口而出，幸好最后及时稳住了，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童年阴影似乎因为碎花裙胖女士喜剧效果般的存在而消失了，“案件尚在调查之中，详细的情况还要等后续的报道。”
　　素衣女校长温婉地点点头，她似乎很为唐诺的慎重感到庆幸，说，“请问有什么我们能够帮上忙的吗？”
　　“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唐诺终于恢复了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状态。
　　两位女士相互看了一眼，碎花裙女士疑惑地摇摇头，素衣女士则坚定地说，“没有注意到，我们家一般10点就上床睡觉了。我们睡得比较沉，睡着之后就很难再察觉外面的情况了。”
　　“呀！对了，”碎花裙胖女士惊呼一声，引来素衣女士略带责备的眼神和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而她则为自己引来的注意感到沾沾自喜，说，“我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听26号的程夫人说，她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和丈夫参加完舞会回家路上，看到一辆陌生的汽车停在32号门口。”
　　“26号，”素衣女士摇摇头，喃喃自语道，“那个可怜的女人。”
　　“26号，”唐诺也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在黑色皮封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十五分钟之后，三人向两位友善的女士极其庄重地告辞了。听到碎花胖女士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唐诺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41章 第11章
　　由于南口街的住宅区远比表面看上去宽广，搜索范围在不知不觉间越扩越大，南口镇警署已经尽力搜刮出3名警察协助排查，可是现场还是出现了警力不足的情况。于是唐诺就让原本负责收集口供的章迟和薛凯一起协助排查现场，唐诺亲自上阵给邻居们录口供。
　　“26号，就是这里。”这幢房子正好在“L”形的拐角处——属于长的那一端。
　　唐诺推开篱笆门，穿过便道，走上台阶——有种“噩梦”重演的感觉。唐诺伸出手，还没有碰到门铃，房门不声不响地打开了，门边站着一位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的女士，她的目光羞涩而闪躲，却又因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而偷偷打量站在门前的三位陌生客人，最后她蝇声说道，“几位是警察？”唐诺出示了证件，并且介绍了三人的身份。26号女士认真听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请客人进屋里去；然后她慌慌张张地让到一旁，唐诺带头鱼贯而入。
　　屋子里很整洁，每件东西都按照从大到下的顺序排列整齐；打了蜡的木地板纤尘不染，反射出银色的光芒。26号女士领着客人们来到一间和30号女士家格局、大小相差无几的客厅里。26号的沙发三件套是湖绿色的，清新怡人。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在影楼拍摄的全家福，唐诺惊恐地注意到，26号屋的男主人身材巨硕，夫妻二人站在一起，可以明显地看出丈夫的体形差不多有妻子的三倍大；照片里面还有三个看起来就特别淘气、令家长头痛的小男孩，他们还没有母亲那么高，但是已经都比母亲胖了。
　　“这是我的丈夫和三个孩子。”26号女士亲切地说。
　　“孩子们真可爱，”唐诺违心地说。事实上，他觉得这三个孩子是他见过的最讨人厌的孩子，“还未请教。”
　　“程吴富珍，家夫姓程。”
　　“程夫人，幸会。”唐诺说，“你知道你的32号邻居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说有人死了。”程吴富珍平静地说，态度比见到陌生人要冷静得多。
　　“是的，很遗憾，受害人是你的邻居邓先生。”
　　“这样啊！真是遗憾。邓先生是个好人呀！他们夫妻俩为人都很好，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乖巧伶俐，最讨人喜欢了。”程吴富珍说着说着，语气竟不由自主地欢快起来，接着她突然换上了忧惧之色，问道，“对了，孩子们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邓夫人和孩子们都没在家，他们跟着妈妈去外婆家做客了。”
　　“那就好。”程吴富珍松了一口气，然后心不在焉地盯着地板点点头。
　　“程夫人，听说你昨晚回家路上注意到32号门口停了辆陌生的汽车，你记得那是辆什么样的车吗？”
　　程吴富珍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对汽车一无所知，不过孩子他爹应该知道。”
　　“那请问程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上班去了。”
　　“你现在能找到他吗？”
　　“不行，要等孩子他爹下班才行。孩子他爹是厂长，要以身作则，绝对不能在办公时间处理私事。”程吴富珍带着责难的语气说。
　　“当然，”唐诺说，“昨晚除了那辆陌生的汽车，你还注意到别的异样吗？”
　　“没有，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要赶回家休息。我们平时可都是9点钟就上床睡觉的。”
　　“这样啊！”遇到这么一位脾气古怪、毫无好奇心的证人算是让唐诺的警探生涯遇到了瓶颈，他已经完全丧失社会交际的能力了。
　　唐诺最后灰心丧气地离开了26号，带着伤痕累累的心。
　　“这条街上不会有什么黑暗力量吧？怎么居民都怪里怪气的呢？”在前往31号的路上，唐诺念叨道。
　　“怎么会呢？我觉得30号的那对老淑女挺好相处的呀！”丁瑶幸灾乐祸地说。
　　“你也着魔了吗？那位老小姐才是最可怕的呀！她让我想起了小学那个凶巴巴的班主任。”唐诺咕哝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31号门口，唐诺按了门铃，屋里传来一阵很大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接着就有人大声应道，“就来。”话虽如此，三人还是在门口等了三分钟。
　　“哎哟，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身穿宽松家居服，头发蓬乱的年轻女士，她的声音轻快热情，长相足堪标致。她好奇地打量着三位客人，目光最后落到莫柠身上。唐诺做了一番介绍，年轻女士便请三人进屋里坐。
　　看了三幢别墅，唐诺才确信每幢别墅的格局其实一模一样，而目前身处的这一间客厅是唯一令人感觉到凌乱拥挤的。客厅的角落里散乱的放着一只大纸箱子，可以肯定刚才在屋外听到的动静就是这个纸箱子闹出来的。
　　“虽然搬进来快一年了，可家里头还是有点乱呀！感觉怎么收拾都收拾不完。”年轻的女主人乐观地说，似乎颇以此为荣。
　　“收拾房子确实挺叫人头大的。”唐诺看看凌乱的屋子，突然有点心疼这家的男主人，屋子里还没放上照片。
　　女主人好不容易挪了三个空位个客人入座，说，“是呀！我真应该找个人帮忙才行。哦！对了，我还没有自己介绍哩！”女主人又四下捣腾了一阵，从壁炉里面掏出一叠名片，她给三人各自递了一张，说，“请多指教。”三人接过质地精良的名片，上面最显眼的几个黑体大字写着“恒富地产公关部经理于光美”。她感慨地说，“这条街可是我们公司的杰作，买下这幢房子的时候，我还是市场部的文员，用了很大的勇气才买下来的。我用了所有的积蓄付了首付，后来慢慢熬过来的，如今一切都是值得的。”于光美就像大多数富有创造力的人一样生活随意，但是勇气十足，性格坚毅。
　　“你一个人住吗？”
　　“暂时是的。”于光美脸上带着微笑，她脸上的表情却表示她不想谈论牵涉她到私生活的话题。
　　“对于住在你对面的邓先生一家，你有什么了解吗？”
　　于光美扁扁嘴，说，“他们一家人挺好的，夫妻恩爱，两个孩子也很听话，不像26号家的那三个混世魔王。”于光美撇撇嘴，显示出极度的厌弃。
　　“你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不是有人死了？”
　　“没错，受害者是邓先生。”
　　于光美点点头，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说，“是昨晚发生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昨晚七点多回家的时候，看到邓夫人开车载着两个孩子回娘家，我还和邓先生各自站在家门口寒暄了两句话。”
　　“你们说了些什么？”
　　“晚上好、天气凉了、注意保暖之类的。”
　　“你昨晚注意到外面有什么异样吗？”
　　于光美摇摇头，说，“我的卧室在后面，不是临街这一边，很难听到街上的动静。”
　　“你和邓先生说话的时候，觉不觉得他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不好说呀！大晚上的，我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倒是没什么异常的。”
　　“你知道邓先生从事什么职业吗？”
　　“他自己经营一间小工厂，生产毛巾、桌布之类的布质日用品，生意好像还不错。”
　　“邓先生遇到过什么麻烦吗？”
　　“不知道，这些事情邓夫人会比较清楚吧！你们联系上她了吗？”
　　“联系上了，她正赶回家。”
　　于光美看看放在角落里的小座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她说，“可怜的女人，希望她能撑过去。”
　　唐诺点点头，说，“于小姐，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你想到别的事情，欢迎你联系我。”
　　于光美接过名片，迟疑了一下，说，“邓夫人那边，可以的话，还请你多多关照一下，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唐诺点点头，然后离开了31号，来到了33号。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女人，年过半百，身形富态。
　　“几位是？”33号女士问道。听唐诺做完介绍，她笨拙地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造作地惊呼道，“哦，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我一直以为这里很安全呢！可怜的人，太可怜了。”然后她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让客人们站在门外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大惊小怪地说，“哦！瞧我这脑子，各位里面请。”
　　屋里收拾得挺整齐，看来女主人还是挺勤快的；她先让客人们在客厅坐下，然后从厨房端了一壶茶，倒了四杯，给客人们端到面前，自己捧起了最后一杯。她好奇地注视着唐诺，感觉她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齐女士，你跟邓先生一家关系还不错吧？”
　　“大家都是邻居，平时都有来有往。邓先生是个生意人，就爱号召大家弄些集体活动，在街上挺活跃的，大家都挺喜欢他的。还有他们家那对龙凤胎，俩孩子特别可爱、特别懂事，邓夫人教得真是好。”齐女士露出了和于光美如出一辙的表情，说，“不像26号那仨兄弟，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动静，”齐女士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还真有——”她停住了，感觉就像是在荒无人烟的大马路上来个急刹车。
　　三人等了半天没等来下半句，唐诺只能开口问道，“什么动静？”为了配合女主人的喜剧效果，唐诺装出了适当的好奇和惊讶。
　　“昨天晚上刚过十二点，我发现我们家小巧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小巧是去年我儿子送给我的一条田园犬，可听话、可爱干净了，不必别家的宠物狗，那个顽皮啊！上个月，小巧大晚上出去解决‘急事’，”齐女士说着狂使眼色，唐诺点头表示明白，“我们当时没注意，完全没想到这茬，结果把小巧忘在屋子外面了，可把孩子冻坏了；从那以后，我每晚睡前都会先找到再去休息。这不，昨天晚上小巧又躲出了，我们就开门喊它，你们猜怎么着？”齐女士又停了下来。
　　唐诺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说，“怎么着？”
　　“我就注意到32号的窗户前面趴着个人，那人直往里面瞧。我就觉得奇怪，赶紧回屋叫来我家老头子，我们开了门口的防盗灯，就问他‘你是谁呀？’那人就说他喝醉了，找错了家门，听声是个年轻小伙子，后面一路上还念叨着醉话。起先我们还是有所怀疑的，不过小巧正好跑回了家，我们就没管这事了。毕竟这年头，年轻人都不容易，家里要是没几个钱，全凭自己一双手出去闯的话，也难！想要考个公职傍身，肚子里要是没几滴墨水就更难了，对吧？”
　　唐诺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说，“你确定是十二点刚过吗？”
　　“怎么不确定呢？”齐女士像是被冒犯了一样，正儿八经地指了指角落的大座钟，说，“我们家的钟都是我上的锁链，从来不会误时。我们家都是十二点睡觉，因为我们要听完深夜那档叫《神秘谈》的电台节目才睡觉，所以，我说的时间绝对不会差。”齐女士虽然神神叨叨，不过她远比看上去聪明。
　　“那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呀？”
　　“大晚上的看不清楚。是开了防盗灯，结果只能看到自己门口那一片，别的地方更暗了，你说这防盗灯不是瞎闹吗？”
　　“那口音呢？那人有没有口音？”
　　“哟，这个真不好说，我觉得没什么口音，可还真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那种。”
　　“齐先生呢？没在家吗？”
　　“哎呀！我们家小巧昨晚不知道去哪里钻了，今天起来我们才发现他身上不舒服，老齐给带到兽医家瞧病去了。”她看一眼座钟，说，“这时候，估计也快回来了。想起来一件好东西，你们等等。”齐女士说完兴高采烈地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盘精致的曲奇饼干，说，“来，吃点东西。这是昨天对门的湘湘给做的，可好吃了，她的手艺可是一绝，那名儿绝对没取错，蔡湘蔡湘，可不止做的菜香，饼也香。来来来，别客气。”丁瑶和唐诺都去了一块吃，唯独莫柠没有品尝，齐女士热心地说，“小伙子，你不来一块？”
　　“我也很想来一块，不过我对蛋白质过敏，不敢吃，谢谢齐夫人！”
　　“过敏呀！可怜孩子。”齐女士怜悯地说，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悲惨的故事，说，“我特别喜欢香香甜甜的食品，真是不敢想象你不能吃这些东西的苦闷，可怜孩子。”
　　丁瑶皱起眉头，纳闷地看了莫柠一眼，甚感困惑。唐诺却没心没肺地继续享用，听齐女士煞有介事地说起街上的趣事。齐女士正说到兴头上，门铃不识趣地响了起来，大家都以为是齐先生回来了，结果发现是孙福站在门外。
　　“是警官吧？进屋里坐。”齐女士热情地说。
　　孙福羞涩地站在门口，轻声说，“不用了，女士，能麻烦您叫我们督察出来一下吗？32号的女主人回来了。”
　　“哦，可怜的邓夫人。好，我这就去，你等等啊！”
　　齐女士殷勤地行动起来，不过，一转身她就发现三位客人已经从客厅出来了。
　　“齐女士，谢谢你的招待，看来我们要去忙了。”
　　“不客气，稍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就在家里等着。”齐女士殷勤地说。
　　“好，”莫柠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说，“齐女士，昨晚你见到的那个人是步行离开的吗？他没有交通工具吗？”
　　“没有。”齐女士肯定地说。
　　莫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第42章 第12章
　　就像家庭合照一样，邓夫人是一位身材高大，形体偏瘦的中年妇女，年近四十，只是岁月对她手下留了情，在她和善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细纹；她的黑色长直发很有光泽；她的身材不算丰满，但有一双令人羡慕的大长腿。她看上去悲伤而平静，依旧保持着很好的风度。陪在她身边的是一位身材魁梧、仪表堂堂的中年绅士，两人的眉目之间颇有相似之处；男人的双鬓花白，衣着考究，腰板挺得笔直，有军人的风骨。
　　“邓夫人，请节哀！”唐诺上前招呼，接着做了介绍。
　　邓夫人娴静地点点头，说，“这位是我的二哥邱立宇中尉。”
　　唐诺向他行了个军礼，邱立宇回了一个。
　　“唐督察，请问我能进屋里拿点东西吗？换洗衣物之类的还有孩子们的玩具，”邓夫人望着自己的房子，哀伤地说，“想必许久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了。”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其实就是在自言自语。
　　“抱歉，邓夫人，目前案件正在调查阶段，我们必须要封锁你的房子一段时间。”
　　邓夫人叹了一口气，了然地说，“没关系，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我能见见我丈夫吗？”
　　运尸车还停在32号门口，车门紧闭，未见法医人员的踪影，唐诺便说，“我们会尽快安排。”
　　“要是尸体还没有运走的话，我希望可以就在这里看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邓夫人表现得越平静积蓄的情绪就越激烈，眼白上的血丝佐证了一切。
　　“没问题，不过要先等法医完成他们的工作。”唐诺说，“邓夫人，我需要给你录一份口供，我们可以选个合适的地方，而且附近的邻居都挺乐意帮忙的。”
　　邓夫人抬起头，考虑了一些时间，说，“就去光美家吧！可能还挺乱的，不过应该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那我们请吧！”唐诺说。
　　因为莫柠和丁瑶清楚于光美家的状况，于是识趣地退出了这次行动，并且主动承担起给其他邻居录口供的工作。
　　于光美似乎早有准备，门铃一响，门就打开了。客厅也简单收拾了一下，箱子被仓皇地堆到了角落。
　　“进来吧！”于光美主动搀住邓夫人，走在前头；邱立宇紧随其后；唐诺落到最后，顺手关上了门。唐诺注意到，于光美和邓夫人的关系远不止是和善的邻居，邓夫人依偎着于光美，对她的信任似乎更甚兄长；不过从邱立宇震惊的神情看来，他显然也是不明白两人的关系竟有如此密切。
　　“唐督察，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邓夫人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而她的语气终于有了些情绪变化，带着丧夫女人应有的悲伤。
　　“邓夫人，你认为可能是什么人杀害了邓先生？”唐诺开门见山说道，“邓先生生前有没有树敌？”
　　“友川个性开朗，宽容大方，在生活中很少跟人发生矛盾，邻里四下都很喜欢他，我不认为有谁会想要杀害他。”邓夫人稍停了一会儿，犹豫着说，“警官，你确定——，你能确定那是友川吗？”
　　“南口署尤署长已经确认受害者是邓先生了，不过我们还是会按照你的要求，安排你认一认尸体。”
　　“尤立堃尤署长？”邓夫人一开始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平息了，喃喃地说，“哦，当然，尤署长是本地警署署长，我真不该大惊小怪。”
　　“尤署长跟邓先生关系还挺好的，他们以前就认识吗？”
　　邓夫人看着唐诺愣了一会儿，似乎没听明白，接着又似乎明白了过来，说，“是我们搬过来之后才认识的。尤署长和友川是高尔夫球球友，他们经常约了一起去镇子北面的汤湖温泉·高尔夫度假村打球，他们都是汤湖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
　　唐诺轻轻点点头，尤署长是南口镇本地人，南口镇发迹之后，带携着南口镇的本地居民都富裕了起来；而尤署长的祖辈一直生活在南口镇，圈下了很多地盘，所以尤署长多少也算得上是富家子弟，又有公职在身，日常挥霍一些也不足为奇，况且加入高尔夫球俱乐部的费用对他而言可能都不值一提。
　　“邓夫人，你昨晚是临时决定回娘家的吗？”
　　“不是，”邓夫人摇摇头，她的眼眶已经不知不觉地涨红起来，声音却还是平静的，说，“后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我们每年都会在母亲生日前回去住一段时间，为母亲庆祝完生日之后才回家；父亲生日的时候也是这样。往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起回去的，可是昨天下午友川回到家，突然说有急事不能陪我一起回娘家，让我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娘家，他第二天早上再过来。”
　　“急事？邓先生有说是什么急事吗？”
　　“没有，”邓夫人说，“就是因为友川当时看上去一切正常，我才答应他先回娘家的。其实我也想等着友川到第二天才走的，可是两个孩子知道要去外婆家一直都很兴奋，我担心不赶紧出发的话，孩子越来越闹腾，就带着孩子先回了娘家。”
　　“邓夫人，你昨天晚上几点出发的？”
　　于光美皱了皱眉头。邓夫人想了想，说，“我记得是七点多，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正好遇到光美回家。光美，当时是七点二十几分吧？”
　　“差不多，我也记得是七点多。”于光美说道，随后瞪了唐诺一眼。
　　“你记得回到娘家是几点吗？”
　　“唐督察，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邱立宇护妹心切，质问道，“你凭什么怀疑小晴？我告诉你，小晴昨晚九点多就到家了，我们一家人当时在打麻将，小晴一直陪着我们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休息。”
　　“哥，你别这样，唐督察也是例行公事而已。”邓夫人解围道，然后对唐诺说，“唐督察，我昨晚的行踪就像我哥说的那样，我到娘家之后一直都和家里人在一起。”
　　“还是要冒昧问一句，请问你娘家在哪里？”
　　“梅林邱公馆。”
　　唐诺双目圆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里记了下来，说，“邓夫人经常自己开车吗？”
　　“我们家有两辆车，一辆友川上班用，另一辆我用来接送两个孩子上学放学，我的两个孩子都在仲尼学院读书。”
　　虽然已经知道邓夫人就是梅林邱绍将军的掌上明珠，但是听说她的两个孩子都在仲尼学院读书，唐诺还是挺惊讶的。仲尼学院已有两百多年历史，在敬州、乃至全国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入读仲尼学院毫无疑问需要承担天价的教育费用，更重要的是，校方会先衡量学生的家庭背景；如果只是小工厂主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机会踏入仲尼学院的校门；由此可见，夫妻两人和娘家的关系确系亲密。即便如此，唐诺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一些足以对夫妻关系造成毁灭性破坏的事件，而出轨二字自动自觉跳了出来；并不是因为唐诺有什么超乎寻常的预感，而是因为出轨可谓是夫妻矛盾的万恶之首，也是每对夫妻都可能遇到的危机。
　　唐诺没有说出自己对他们的夫妻关系的疑问，转而说，“邓夫人，邓先生的朋友你都认识吗？如果我想要了解邓先生生意方面的情况，请问该找谁帮忙呢？”
　　邓夫人考虑了一下，说，“邹大哥应该能帮上忙。”唐诺准备好下笔，邓夫人才继续说，“他叫邹来福，是友川布厂的厂长，他和友川是发下，两个人关系一直都很好，友川生意上的事情，他应该都清楚。我记得他家好像在都城路的花园小区，具体几栋几楼几号房，我就记不清楚了，我也是很久以前去过一次，当时他刚搬进那里的新房。”
　　唐诺低着头一边记一边说，“请问邓先生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现在住在哪里？”
　　邓夫人双唇紧闭，于光美开口说，“唐督察，邓先生是家中独子，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唐诺抬起头，歉疚地说，“邓夫人，抱歉。”
　　“没关系，你也不知情。”邓夫人抬起手掩住了嘴。
　　“唐督察，情况你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吧？要是可以的话，你能让小晴先静一静吗？”于光美平静地说，“有别的问题，也请缓一缓吧！”
　　“呃，行吧！”唐诺站起身，说，“请节哀！”


第43章 第13章
　　直到12点，警方的现场勘查才算刚一段落，法医办公室和法证办公室的技术人员先行离开了，南口镇警探也陆续撤离；莫柠和丁瑶则陪着刑警7队的探员一直到快2点的时候才录完附近居民的口供，回到城里已经将近3点了。而内部会议安排在下午4点进行，届时署长和副署长都将出席会议，故而无法延迟。探员们只能一边吃点食物垫垫肚子，一边熟悉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刑警7队办公室的氛围异常凝重，就连素来稳重的刑警6队的老督察也不由得纳起闷来，往刑警7队门里探头瞧了瞧。
　　“接了什么大案子，这么凝重。”看见唐诺从外面回来，6队的老督察忍不住问道。
　　“入室杀人。”唐诺轻描淡写地说。
　　“连环杀手？”
　　“不是。杀人现场在南口镇，远了点，这不大家在赶下午开会的功课嘛！”
　　老督察松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呢！先回去啦！”
　　老督察刚走，岳祎和法证办公室的负责人狄伯循就来了。
　　“嘿，怎么不见我们那两位顾问呢？”岳祎走进唐诺的办公室，扫了一眼便问道。
　　“他们开会的时候才过来。”唐诺说，“验尸了吗？”
　　“没有啊！初步检查了一下。对了，受害者的妻子已经认过尸了，她可真冷静呀！她有嫌疑吗？”
　　“没有，案发的时候她正和娘家人在梅林。”
　　“梅林？邱将军府上？”
　　“她是邱将军的掌上明珠邱立晴。”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狄伯循感叹道，“想当年狄立晴力破门第之规，下嫁小工厂主，当真掀起过一场轩然大波啊！谁又能想到会是今天这般收场呢？”
　　“世事难料，”唐诺应和了一句，说，“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狄伯循却敲敲手表，说，“快四点了，开会的时候再说吧！”
　　“笃、笃、笃”，门口响起了“一长两短”的敲门声，唐诺说“进来”的同时也站了起身，推门而入的是莫柠和丁瑶。唐诺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可一下子要容下五个人也实在够呛，于是他立刻招呼大家去到会议室，吴妮给端上了茶水。
　　四点整，内部会议准时开始。署长和副署长坐在最远端，莫柠、丁瑶、岳祎和狄伯循坐在署长这边，刑警7队的警探们则坐在副署长那边。
　　唐诺简单介绍了受害者的情况之后，发言权就交给了岳祎。
　　“受害者的尸检时间安排在明天上午，以下的报告是初步的尸检结果，细节内容会在尸检结束后补充。”岳祎平静地说，“死者的死因是失血过量，致命伤在脖颈处，被割破了颈动脉，一击致命；凶器正是法证人员在现场找到的一把水果刀。从刀口的方向来看，凶手是个右撇子；死者从背后遭到袭击，没有反击的机会。死者身上没有防卫伤，胃部的食物和死者的晚餐相符，唯一的不同就是死者胃部有红酒残留。死者死亡时间在晚上23点到凌晨1点之间。常见药物的化验都呈阴性，死者应该不存在药物困扰，但还需要进一步化验证实，以上。”
　　“法证那边呢？”署长问道。
　　狄伯循站了起来，说，“从现场痕迹看，南口街32号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们在32号的窗户前发现了陌生的足迹，而且在窗台上还发现了陌生人的指纹，但是陌生人的痕迹都出现在屋外，屋内没有发现陌生人的痕迹。现场有一只开了瓶的红酒，和一只半满的红酒杯，红酒杯上化验出了死者的指纹。厨房的清洗台上有一只空酒杯，杯子上有清洗的痕迹，上面没有指纹或者其它痕迹。由于南口街都是混凝土路面，而且家家户户都有汽车，所以我们没有采集到轮胎痕迹。以上就是法证办公室的发现。”
　　“这么说来，凶手倒有点反侦查意识，有没有可能是前科犯？”署长问。
　　“有可能，不过我们需要找到嫌疑人的指纹才能将它和窗台上的指纹进行比对。”
　　署长点点头，显得不是很满意，他看向副署长，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副署长向署长点点头，转向唐诺说：“动机是什么？受害者妻子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受害者妻子是梅林邱将军的女儿邱立晴，经过邱立宇上尉证实，案发当时，邱女士正在梅林的娘家。”唐诺说，“据邻里反映，受害者夫妻二人恩爱有加，邱女士没有行凶动机。邻里关系和睦，不过我们还是要进一步排查。目前的调查重点放在受害者的商业关系上，虽然是一位性格不错的小工厂主，但也不能排除出于金钱利益而导致的杀人动机。”
　　“有头绪了吗？”
　　“邱女士提供了线索。”
　　“好，至少还有线索。”署长说着站了起身，众人跟着一起站了起来，署长接着说，“人命关天，入室杀人性质恶劣，辛苦诸位尽快查出真相，还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以公道。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诸位了，我和副署长就先行告辞了。”
　　唐诺送了二位署长离开，回到会议室之后，他发现警探们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狄伯循已经不在会议室了，不过莫柠和丁瑶似乎在缠着岳祎问一些问题。
　　“好啦！”唐诺一边大声说一边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接下来就分配工作了，”众人陆续入座，唐诺接着说，“章迟、薛凯、孙福，回到南口街，再给邻居们录一次口供，死者参加的高尔夫球俱乐部也要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新的疑点。吴妮和子建深入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尽量挖掘内幕，挖出越多内幕越好，调查越详尽越好。你们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我认为很有必要先找到窗户指纹的主人，就算那人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是目击证人。”章迟说。
　　“我赞同章迟的说法，所以大家调查询问的时候，尽可能收集相关人员的指纹，以便比对。”唐诺说完，环顾一周，见众人已无话可说，便解散了会议。


第44章 第14章
　　XX年11月13日案发第二天
　　友川布厂建在梅江下游，远离市中心。唐诺早上7点接齐了丁瑶和莫柠，然后从波洛别墅出发，直到9:30才来到友川布厂。布厂沿河而建，排污管道直接通到河里，四周散发出化学制剂的酸臭。
　　林肯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工厂门口，安保室里探出来一个头发稀疏的人头，那人脸上皱皱巴巴的，长相丑陋，声音尖利，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呀？”他指了指铁门上的告示牌，说，“私人工厂，非请勿入。”
　　“警察。”唐诺出示了证件。
　　丑陋的小老头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唐诺的证件，说，“等一等，我请示一下。”丑陋的脑袋缩了回去，没一会儿，小老头就从安保室里出来把门打开，挥手示意唐诺可以把车开进去；于是，林肯轿车又大摇大摆地行驶起来。
　　穿过铁门，里面还有一大片空地，厂房呈“ㄇ”布置，南面的短边是管理员办公室，唐诺把车子就停在南面短边一侧。台阶上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他主动上前和三人打招呼，说：“三位好，我叫邹来福，是这里的厂长，未请教。”唐诺做了一番介绍，邹来福若有所思地说，“刑警队督察？敢问唐督察前来所为何事？”邹来福可没忘请客人们屋里坐。
　　“你的老板邓友川先生在家里遇害了，你还不知道吗？”唐诺问道，那语气像是在责备邹来福的消息过于滞后。
　　“遇——遇害？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早上，给他们家送报纸的孩子发现了他的尸体。”
　　“昨天？”邹来福愁眉紧锁，目光中透射出担忧，说，“昨天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入——入室抢劫吗？”
　　“死者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11点到昨天凌晨1点之间，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暂时还没能确认凶手的作案动机，不过基本排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唐诺的目光紧紧锁定邹来福，试图看出邹来福的异样，却并无收获，“邹厂长，邓老板和什么人结下过梁子吗？”
　　邹来福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胸前，说，“生意场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友川布厂自从度过六年前那场风波之后，凭着友川的决心，生意蒸蒸日上；别看我们厂子不大，我们接的单可都是肥差。而且友川已经相中了一块地皮，准备建一个比现在大两倍的工厂。事情都快谈好了，未来一个星期是关键，可惜——”邹来福摇了摇头，看上去扩厂计划的失败比老板的死亡更令他愁苦；他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可能会给人凉薄的印象，便解释道，“要知道，友川布厂是邓家几代人的心血，友川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将它发扬光大，推出敬州，推向全国，甚至推向世界。友川是个精力充沛的人，除了家庭，就是工作，我一直深受他的影响，慢慢的，他的理想也就成了我的理想，这应该就是潜移默化吧！”
　　“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吧，你和邓先生？”
　　“我们从小就认识，是在一个村长大的。”邹来福说，“邓爷爷和邓爸爸在外奔波，邓妈妈一个人在老家带大友川。我们两家是邻居，我比友川大两岁，年龄相仿，而且还住得近，所以我们的关系比较亲近。成年之后，友川到城里读书，我也在城里找了份工作，所以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友川读书的时候，在朋友的晚会上认识了梅林的大小姐。友川对她一见钟情，不过他当时不知道她是梅林的大小姐，于是冒冒失失地就去追求人家。没想到大小姐还真看上了友川，两人在一起半年之后，梅林的大少爷突然登门拜访，友川才知道自己女朋友是家世煊赫的千金小姐。原本两家都反对两人的关系，还是梅林那边先接受了现实，因为那家人太疼爱大小姐了；反而是邓爸爸不能释怀，那时候邓爷爷已经去世了，作为一家之主的邓爸爸一直阻挠两个孩子在一起，还不停给友川介绍门当户对的姑娘，试图消除友川对大小姐的深情。梅林邱家毕竟是名门大户，怎么可能让独女受此侮辱，便也开始活动起来。后来，因为两家相亲斗气，导致邓家与梅林对立的风声不胫而走。邱家可是在梅林全国都能排上号的大户人家，之前和邓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人们纷纷闻风而遁，甚至还有人不惜重金解约。邓爸爸看着孩子日渐消沉，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脾气也变得暴戾起来。终日借酒消愁，最后还因为酒后驾驶断送了他和邓妈妈的性命。邓家逢此变故，所有人都像避瘟神一样避开友川，最后还是大小姐对他不离不弃，陪他熬过了最艰苦的岁月。”
　　“难怪他们夫妻的关系这么好。”
　　“岂止是好？友川对大小姐看得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
　　“那邱女士对邓先生呢？她一定也很爱自己的丈夫吧！”
　　“是啊！应该吧！我和大小姐没什么往来，哪能信口雌黄呢？”邹来福平静的话语中带着尖刻的锋芒。
　　“按规矩，我不得不问一问，你前天晚上11点到昨天凌晨1点之间在哪里？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我在家里，那时候都睡觉了，我老婆孩子都能证明。我家地址是花园小区3幢1302号房。”邹来福说，“我老婆一般都在家里。”他试着表现得很坦荡，却显得太过刻意。
　　唐诺看看莫柠和丁瑶，表示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于是丁瑶问道，“你和邓先生关系密切，你们应该无话不说吧？”
　　“没错，我们几乎无话不说。”
　　“那他最近有没有向你提起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事情令他忧心？”
　　邹来福摇摇头，说，“友川没有特别提过什么人，我们说的都是和新厂房有关的人员，要是各位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列张清单给你们，因为牵涉到人事比较多。”
　　丁瑶点点头，似乎没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答案，她看向莫柠，后者微微一笑，对邹来福说，“那以前呢？以前邓先生向你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人吗？邻居、故交什么的？”
　　邹来福圆瞪的双眼看向莫柠，黑色的眼眸在眼眶里面直打转，似乎一开始没听明白莫柠的意思，他短暂地考虑了一会儿，说，“特别的人？如果莫先生怀疑友川是个花心的人，会在外面金屋藏娇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敢以性命保证，友川生命中除了他的女性亲友，再没有别的女人。”
　　莫柠微微一笑，说，“友川布厂六年前的危机是怎么度过的呢？按理来说，友川布厂当时应该会陷入财务危机，恐怕是梅林邱家在背后出了点力吧！”
　　莫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丁瑶注意到邹来福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脸色煞白。他考虑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足够编造出一套上得了台面的谎言，可最后他改变了主意，似是而非地说道：“怎么说呢？毕竟是一家人了，邱家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莫柠若有所思地向唐诺点点头，于是这段谈话就结束了，三人离开了友川布厂。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侦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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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15章
　　唐诺刚停稳车子，就看到许志勋正走过来。
　　“嘿，”许志勋挥了挥右手，拿着什么东西的左手藏在身后，说，“方便打扰你们一些时间吗？”
　　“说什么呢？”唐诺关上车门，“走吧！到我办公室去。”
　　“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聊吧！”许志勋面露赧色。
　　“那我们就去银杏咖啡屋吧！”
　　银杏咖啡屋在市政路和敬州大道的交叉口，距离警局有500多米。那是一间很不起眼的店铺，卖的咖啡却是敬州数一数二的醇香美味；经营者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提供咖啡，不提供其它饮品或食物，店里只请了一名女服务员。许志勋是咖啡成瘾者，在总署任职的时候，他平均每天会到这里来买上两杯美式。即便如今远在三角区供职，他一有闲暇也会过来喝上一杯。店主和许志勋很熟络，而且是处事慎重的人，所以唐诺立刻就想到约去那里，许志勋毫不犹豫就赞同了。于是三人坐了许志勋的车去到银杏咖啡馆。
　　过来招待的是咖啡馆年轻帅气的老板，他为四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而且店里人也不多，确实是个商量事情的去处。在车里，许志勋一直没有坦白自己此行的目的，不过丁瑶注意到他一直拿着报纸，下车的时候也带上了。许志勋把报纸放在桌上，翻开社会新闻的版块，三人注意到许志勋指向的那一篇文章报道的正是邓友川的命案。梅林女婿丧命只占这么小一版，足见邱家势大。
　　“这桩案子应该是7队负责吧？毕竟是人命案子，警队改革之后，这些案子应该划归7队了吧？”许志勋用的是陈述语气。
　　“你认识邓友川？”
　　“岂止认识，”许志勋目光严峻，说，“他跟潘彬彬是同学，银行劫案发生之后，我调查过他。我怀疑他就是潘彬彬的同伙之一，可就在我调查期间，突然传出他和梅林大小姐的婚讯，调查才彻底终结了。”
　　“你对他有什么了解？”唐诺来了兴趣。
　　“他们家的布厂以前叫邓家布厂，他爸因为他和梅林大小姐的感情得罪了整个敬州商圈，眼看着邓家就快要倾家荡产了，他爸妈突发事故身亡。梅林大小姐最后回到他的身边，虽然邱家和解了，但是由于之前他爸把工厂亏空得太厉害，邓家布厂基本翻身无望，除非有一笔天降横财。而恰在此时，发生了汇生银行劫案。潘彬彬伏法，劫案调查终止没多久，邓家布厂就收到一笔汇款，从此更名友川布厂，生意蒸蒸日上。我提出要追查那笔让布厂起死回生的汇款，不到一个月，我的未婚妻悔婚了，我也被调到了三角区。”许志勋愤慨地抽了抽嘴角，讲述到此为止。
　　“志勋，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查查潘彬彬，他肯定跟这案子逃不了干系。”
　　“志勋，你提供的线索很关键，我们也一定会追查潘彬彬的，”唐诺说，“但是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想说吧！我们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唐诺，梅林邱家，你要是不敢动，这案子就放着让我来。”
　　“我们已经排除邓夫人的嫌疑了。”
　　“邱立晴根本不爱邓友川，她心里还有别人，邓友川也一样。”许志勋扭过头，不敢直视唐诺质问的目光。
　　“志勋，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到底是警察，还是跟踪狂？”
　　“唐诺，”许志勋低声吼了一声，接着说，“我不服，梅林邱家为了包庇抢劫犯断送了我的前程，我一定要让案件水落石出，哪怕跟他们玉石俱焚？我就是要讨一个公道，有什么错吗？”
　　“说吧！你跟踪他们都查到了什么？”
　　“我一开始只是跟踪邓友川，他们家也确实就像普通的家庭一样，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的两个孩子都是领养的孤儿。邓友川和邱立晴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许志勋深吸了一口气，说，“邓友川喜欢男人，邱立晴喜欢女人，他们各自有另外的爱人，而且彼此遮掩。”莫柠、丁瑶和唐诺被许志勋这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许志勋接着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这——，那——”唐诺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他已经震惊到不懂遣词造句了。
　　“另外两个人是谁？”莫柠首先打破沉默，平静地问道。
　　“女的是他们对门的邻居，叫于光美。男的叫沈天麒，是个不怎么入流的画家，现在正在国外。”许志勋显然有备而来，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按你这样说，邱立晴根本没有杀害邓友川的动机才对啊！”莫柠说，“毕竟只有保持平衡才能让他们关系继续稳固下去。”
　　“邱立晴没有，可是谁能保证邱家的其他人没有呢？”
　　“这未免太牵强了吧？”莫柠冷笑着说。
　　“要是潘彬彬跟邓友川——”许志勋意味深长地省略了后面的话。
　　“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纯属我的猜测。”许志勋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说，“我也只是提供一下调查的思路而已。”许志勋态度傲慢，而且一点都不在乎唐诺的感受。莫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而此时，唐诺才刚刚从冲击中恢复过来。许志勋看着唐诺，不以为然地说，“唐诺，你也觉得要调查一下吧！”
　　“是啊！多少也是一条线索呀！”唐诺心不在焉地说道。
　　丁瑶连忙暗中推了推唐诺的手臂，对许志勋说，“调查归调查，还是要顾及当事人的私隐，总不能打着调查的名号揭人伤疤、探人隐私吧！这样做的话，和街头流氓又有什么区别呢？”丁瑶轻拍一下唐诺的手臂，说，“诺表哥，你觉得呢？”
　　“当然，我们警察是麻烦解决者，反过来制造麻烦的话可就不成体统了。”
　　“唐诺，今时不同往日，难得你还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啊！”许志勋冷笑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不敢动梅林邱家，就放着让我来。”
　　“志勋，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一切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唐诺毫无征兆地强硬起态度，说，“志勋，看在我们十几年交情的份上，丑话我说在前头，从今天起，你必须离邱立晴、于光美和沈天麒三个人远一点，否则——”唐诺停了停，仿佛在思考措辞，接着说，“不要逼我在你灰暗的前途上多踩一脚。”
　　“呵呵，”许志勋发出冷人胆寒的一声冷笑，神情狰狞，说，“我以为你是个不畏权贵的好警察，所以才过来找你。到头来，你还是成了那些人的鹰犬，我对你很失望。”
　　“我又何尝不是呢？”唐诺针锋相对地说。接着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说，“看来我们的谈话到此也该结束了，不用送了。”唐诺在桌上留下了三杯咖啡的钱和小费，抬腿就走，莫柠和丁瑶紧随其后。
　　走出咖啡馆一百多米远，唐诺心虚地回头看了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我刚才是不是疯了？那可是许志勋耶！”
　　“你不会怂了吧？”莫柠笑道，“难得硬气一回，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唐诺轻笑一声，说“我怎么说也比他高一级，好歹也算是他的上司，他能奈我何？我是担心你们俩，许志勋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记仇，心胸狭窄、自命不凡，在警校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了。”
　　“那你隐藏得还挺好呀！”莫柠调侃道。
　　“当然，我也是真的崇拜过他，想想以前还是太年轻了。”唐诺接着话锋一转，说，“许志勋的做法确实很过分，不过我们也不能忽视这条线索吧！真叫人头疼。”唐诺眼睛滴溜一转，说，“你们有什么提议吗？”
　　“不如让我试试吧！”丁瑶说，“邱立晴和于光美都是明白是非的人，我觉得对她们开诚布公会好一点。”
　　“你觉得呢？”唐诺问莫柠。
　　“我觉得，”莫柠故意顿了一顿，说，“没有人比丁瑶小姐更适合了。”
　　“玩儿呢？”丁瑶轻轻推了推莫柠，娇嗔道。
　　丁瑶揽下重任的兴奋感过去之后，她陷入了沉思，就像进行名人专访一样，她为自己的问题列了提纲，她认为自己应该显得更专业沉稳一些，于是想到了莫柠。（丁瑶在角落里，莫柠和唐诺正坐在办公桌前闲聊。）
　　“干嘛？”莫柠正在唐诺办公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察觉丁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便心虚地说，“你有话直说，别这么盯着我，怪瘆人的。”
　　“帮个忙呗！”
　　“嗯，”莫柠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帮忙不是不行，可你要怎么回报我呢？”
　　“诶！”丁瑶眯起眼睛，说，“说说看，你要我怎么回报你？”
　　“嗯，暂时还没想到，先欠着吧！”莫柠挑挑眉，说，“怎么帮你？”
　　唐诺也好奇地看着丁瑶，满怀期待。丁瑶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说，“我已经列了一些问题，方便到时候提问。我现在比较困惑的是，我要怎么去问？你陪我排练一下吧！比如说，我们无可避免地要说起她们——邱立晴和于光美——的关系，我总不能直接开口就问吧！”
　　莫柠别有深意地看了丁瑶好一会儿，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莫柠恢复了轻松愉快的心情，说，“听着，你去找她们，完全是出于善意，为了避免她们被不解风情的警察叨扰，”莫柠用眼角睄了睄唐诺，“你只是凭借自己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出她们的关系，你找她们聊天，除非得到她们同意，你们聊天的内容绝对保密。注意，你的任务不是去名人专访，更不是窥探隐私，只是善意地聊聊天，顺便了解一下邓友川真正的、藏在深处的人际关系，仅此而已。放轻松，你不是警察，也不是记者，你是个私家侦探；你不必讲秩序、讲规则，你只要让对方说话就行。不要纠结是谎言、是真相、还是有所隐瞒，只要让对方说出来，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只管当做聊天就行。”
　　“聊天？”丁瑶呢喃了一句，接着说，“聊天倒是没问题。”
　　莫柠偷偷地拿起丁瑶的笔记本，翻到她做了记录的那一页，“哧哧”的发起笑来。丁瑶红着脸把笔记本夺了过去，“不许笑。”
　　“我觉得挺有趣的呀！”
　　“有趣你个头。”丁瑶在莫柠旁边坐了下来。
　　这时，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唐诺连忙收起笑容，说了声“进来。”
　　吴妮走了进来，看了看莫柠和丁瑶，接着才对唐诺说，“督察，受害者邓友川和五年前汇生劫案的劫匪潘彬彬确实是同学，而且两个人还是舍友。当时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关系都还不错，这是另外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唐诺接过吴妮递来的便条，满意地点点头，说，“行，让章迟进来。”
　　吴妮出去之后，便条先后递给了莫柠和丁瑶。便条上有两个人的简单资料，一个叫上官浩，三年前因为工作原因出国去了，目前还在国外；另外一个叫沙远峰，在敬州经商。
　　章迟礼节性地敲了敲门，没等唐诺说话就推门而入，他也先向莫柠和丁瑶看了看，才对唐诺说，“督察，你找我？”
　　唐诺把便条递给他，说，“你去查查这个沙远峰，问问邓友川的情况。”
　　章迟接过纸条看了看，扬了扬眉毛，玩笑道，“这个上官浩也查查呗？”
　　“当然，他就交给我了。”唐诺笑着说。章迟撇了撇嘴，唐诺挥挥手说：“好了，别闹了，去查沙远峰吧！这个上官浩还是搁着吧！”


第46章 第16章
　　潘彬彬和潘倩倩从姐姐家里搬出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兄妹二人搬进了距离姐姐家一个街区的出租屋里。出租屋一共有五层，每层楼有三套出租屋，潘彬彬和潘倩倩租了顶层临街的一套。潘彬彬身材高大，仪表不凡，除了清瘦一些，仪态方面完全适合从事服务行业，于是他拿着妹妹的男朋友徐喆的身份证明在一间礼仪行业的龙头公司找到了一份司仪工作。潘彬彬的学习能力很强，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而有了徐喆和姐妹们的相助，他也慢慢地重新融入了社会。
　　“笃笃——”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潘彬彬和潘倩倩互相看着彼此，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约了徐喆吗？”
　　“没有啊！可能是翠姐吧！”
　　“不可能，姐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到处乱跑？”
　　“哎！打开门看看不就行了嘛？”潘倩倩说着站起身，这时门再次被敲响。
　　潘彬彬拉住潘倩倩的手腕，说，“谁啊？”楼里的隔音不太好，只要稍微大声一些，门外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潘彬彬先生，麻烦开一下门。”门外的人没有表明身份。
　　听到这把温厚的声音，潘彬彬立刻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一开门，果然看到唐诺友善的微笑。潘彬彬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很快就注意到跟在唐诺身后的两个陌生人，说，“这两位是？”
　　“顾问，”唐诺看看屋里，向潘倩倩招招手，说，“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这楼里的隔音效果可真堪忧。”
　　潘彬彬往后退了一步，让三人进屋，说，“倩倩，倒水。”潘彬彬请三人进屋坐下，潘倩倩心不甘情不愿地端上水来。屋里沉默了一阵，还是潘彬彬先开了口，说，“两位是？”
　　“我们警方的顾问，莫先生和丁小姐，我们和潘小姐见过面的。”唐诺乐呵呵地说。
　　潘倩倩白了唐诺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三位连夜到访，敢问有何贵干？”潘彬彬冷冷地说。
　　“邓友川，你认识吗？”
　　“认识，”潘彬彬干脆利落地说，“我们是大学校友，毕业之后就没见过面了，他怎么了吗？”
　　“这是今天的报纸吧？”唐诺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指了指桌上的报纸问道。
　　“怎么了？”潘倩倩反问道。
　　“你买的？”唐诺又问。
　　潘倩倩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哥哥，潘彬彬脸色煞白，语气冰冷，说，“我买的，下班的时候买来在车上看的。”
　　“看过今天的社会版了吗？”唐诺问。
　　潘倩倩疑虑重重地拿起报纸，翻开社会版，细心浏览，“这——”潘倩倩把报纸放在潘彬彬面前，指着报道邓友川死讯的那一栏，说，“哥，你看到了吗？友川大哥他——”潘倩倩就此停住了，似乎很抗拒说起那个字，她直勾勾地看着潘彬彬，目光中有些令人不解的情绪。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唐诺冷冷地说，摆出那种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冷静姿态。
　　“没错。”潘彬彬无力地回答道，嘴唇正轻轻打颤。
　　“从报纸上看到的？”唐诺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说道。
　　“不是，前天——11号晚上，我就知道了。”潘彬彬双手捂住脸，说，“我和友川约了晚上11点见面，我打了出租车，在南口镇下车，我承认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见过面。但是由于不熟悉地方，我在那里迷了路，直到过了12点我才找到友川家。在监狱的这几年，我不仅读了很多书，还锻炼了自己的感官。我走在友川家便道上的时候，就觉得那里特别安静，那种安静就像监狱里面的那种。我走到他家门口，正准备按门铃，我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往屋里一看，我发现客厅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脸朝下，我不能断定那人是不是友川。我正想要仔细辨认一下，隔壁家的防盗灯突然亮了，于是我就装成醉汉离开了那里，接着我就回了家。”潘彬彬连番打量三位客人的反应，接着异常平静地说，“这就是我那天晚上的经历，信不信由你们。”
　　“这么说来，我们在窗户上发现的指纹无疑就是你的了。”
　　“或许吧！”
　　“你愿意提供你的指纹给我们比对吗？”
　　“可以，反正你们迟早能拿到我的指纹。”潘彬彬说，“我没有杀人。”
　　“五年前的劫案，你们的另外一个同谋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年前的劫案与我无关。”潘彬彬板着苍白的脸说道。
　　“潘彬彬，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话，那凶手最有可能就是你们的那个同谋。你要是不说出来，你能确保他会放过你吗？”
　　“唐督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潘彬彬坚定地说，不可动摇。
　　“哥——”潘倩倩忧心忡忡地叫道。
　　“住嘴。”潘彬彬厉声呵斥道，他看着唐诺，目光坚定，说，“唐督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要做的是查出杀害友川的凶手，而不是查什么陈年旧案。”
　　唐诺站起身，拿出手铐，说，“潘彬彬，既然你拒不合作，那就不能怪我了。麻烦你站起来，”唐诺拷上潘彬彬，说，“潘彬彬，你涉嫌谋害中国籍男子邓友川，现将你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而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哥——”潘倩倩悲声喊道，拦在唐诺面前，说，“你污蔑好人，不得好死。”
　　“潘小姐，请你让开，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来啊！你倒是逮捕我呀！五年了，你们警察的伎俩还是一点都没变嘛！”潘倩倩用背挡住门，怒斥道。
　　“倩倩，”潘彬彬厉声说，“让开。”
　　“哥——”
　　“让开。”潘彬彬大声斥责道。
　　潘倩倩只能退到一旁，满怀怨恨的瞪着唐诺押走了潘彬彬。屋内的争执引起了邻里四下的关注，同层的邻居们都从屋里往外探头探脑，其他楼层的邻居在塞满了楼梯。潘倩倩一直跟到楼下，潘彬彬在出租楼门口停了下来，向唐诺轻声问道，“唐督察，我想和我妹妹说两句话，行吗？”
　　“说吧！”
　　潘倩倩走了过来，啜泣着喊道，“哥——”
　　“倩倩，好好照顾自己。姐姐那边，你要注意分寸，告诉姐姐，我很快就会回家的。”潘彬彬转而向唐诺说，“唐督察，我们走吧！”


第47章 第17章
　　XX年11月14日
　　对潘彬彬的审讯从14号上午9点整开始，负责审讯的警探是唐诺和薛凯，记录员是吴妮，莫柠和丁瑶则在监控室旁听；如下审讯内容为潘彬彬个人供述，尚待求证。
　　潘彬彬在姐姐家住了半个月就和妹妹一起搬了出去——原因主要是姐夫的不满——而潘倩倩搬出去则是为了照顾哥哥。在姐姐和妹妹的照顾下，潘彬彬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气色红润了许多，精气神甚至也比入狱之前还好。因为在监狱里读了不少书，穿上体面整洁的衣服之后，潘彬彬显得愈发仪表堂堂。凭借出众的外表、高大的身材和文雅的谈吐，潘彬彬顺利在一家礼仪公司找到了一份酒店服务司仪的工作；这家礼仪公司是敬州市内的行业领头羊，承办的业务和大酒店、大公司、大人物息息相关；潘彬彬为自己轻易通过了筛选倍感讶异——当然，他用的是妹妹男朋友的身份信息——他工作的身份是徐喆。令潘彬彬诧异的是，警方虽然还在追查自己，可是他们好像没有不择手段，他们似乎有意给自己留条生路。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只是没有证据骚扰我而已。”每次潘彬彬对警方的态度有所缓和之后，他就迫使自己想起这句话以及许志勋。
　　“哥，”潘倩倩晚上下班，一进家门就闻到了很香的烤鸡味，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度，“太好了，有烤鸡吃。”
　　“小馋猫，赶紧洗手准备吃饭。”潘彬彬挂好围裙，一转身就看见潘倩倩用手抓了一只鸡腿吃了起来，他宠溺地摇摇头，说，“你这小馋猫。”
　　在潘倩倩津津有味地细细品味鸡腿的时候，潘彬彬摆好了餐桌，饭菜也陆续端上了桌，有烤鸡、新鲜青菜和西红柿鲜虾汤。
　　“哥，你发工资啦？”潘倩倩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问道。
　　“还没有，”潘彬彬先给妹妹勺了满满一碗足料的汤，接着才给自己只有两只鲜虾的汤，平静地说，“我前天跟着经理一起买了马票，中了一百多块钱。”
　　“哥，你怎么还学会赌马了？你明知道——”
　　“好啦！倩倩，”潘彬彬严厉地打断了潘倩倩的话，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些，便轻声说，“倩倩，你相信哥哥吗？”潘倩倩坚定地点点头，潘彬彬继续说，“哥哥答应你，从今以后再也不买马票了，行吗？”
　　“行。”
　　“小馋猫，赶紧吃饭吧！”
　　兄妹俩静静地享用着晚餐，相互给对方夹菜；吃完饭完后，潘彬彬就收拾餐桌、清洗餐具，潘倩倩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一首轻快的歌曲，由一位声音嘹亮的男歌手演唱。
　　“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潘倩倩看到潘彬彬从房间出来——左手手臂上挂着外套。
　　“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旧相识，出去聚一聚。”潘彬彬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才8点，也不是很晚。”
　　“那你几点回来？”潘倩倩追问道，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晚一点吧！哥哥也不清楚。”潘彬彬一边穿鞋一边说。
　　“我不管，你十二点之前必须回来。”潘倩倩嘟起嘴巴，说，“要是你敢不回来，我就离家出走。”
　　“十二点呀！”潘彬彬皱起眉头，说，“再晚一点，凌晨两点之前行吗？我们约的地方有点远。”
　　“额——，凌晨两点也行，”潘倩倩赶紧强调，说，“不准超过凌晨两点哦！”
　　“不超过。”潘彬彬开了门，又转身叮嘱，“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记得别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潘倩倩娇嗔道。
　　“小馋猫，”潘彬彬看了一眼屋里的时钟，说，“那我出去啦！”
　　“注意安全。”潘倩倩在身后叮嘱了一句，潘彬彬关上了门。
　　听到门“砰”一声关上，潘倩倩觉得心好像被揪了一下，一种怅惘若失的感觉浮上心头；愣了不知道多久，她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站在出租屋的门口，望着两边黑夜笼罩的街道，已经不见了哥哥的身影。
　　“倩倩，你没事吧！”门房朱大爷上前问道。
　　“没事，大爷，你见到我哥了吗？”
　　“你哥？”朱大爷想了想，说，“早些时候看见他回家了，下午天还没黑。怎么了？你哥没在家吗？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大爷能不能帮上忙呀？”
　　“没事，家里没事。”潘倩倩灵机一动，调皮地说，“我哥刚说要给我买宵夜，我担心他没带够钱，打算提醒提醒他。”
　　“难怪你哥叫你小馋猫，”朱大爷亲切地说，“孩子，天气凉了，赶紧回屋休息去吧！”
　　“好嘞，您也早点休息。”说完，潘倩倩跑回了家，出租屋的老旧木楼梯留下了“惨遭肆虐”的哀鸣。
　　正当潘倩倩坐立不安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潘倩倩欢天喜地地跑去开门，一见门外找的是男朋友徐喆，脸色一下黑了，没精打采地说，“你怎么来了？今晚不用上班吗？”
　　徐喆跟着潘倩倩进了屋，四下瞧了瞧，说，“彬哥呢？”
　　“出去见朋友了。”
　　“啊！这样啊！厂里的活提前干完了，我看时间还早就过来看看你们。对了，我买了些炒栗子，你看。”徐喆打开用油纸包好的栗子，栗子热乎乎的，还冒着轻烟，栗子的甜香味立刻盈满整间屋子。潘倩倩的眼睛亮了起来，享受美食的快乐让她暂时搁浅了对哥哥的担心。
　　潘彬彬孤身走在街上，切身体会到了夜越来越深，寒意也越来越浓。他很少想起在监狱里面的岁月，反而是五年前从大喜摔到大悲的那三天，他仍历历在目。他没有想到警方会这么坚持，更没有想到许志勋为了让自己蹲大狱竟不择手段。“不会这么巧的，那个醉汉肯定是许志勋安排的。”潘彬彬一想到那个晚上就咬牙切齿。
　　文明路两旁的房子是新建的，一位很有头脑的地产投机商开发了这片区域，建起了两排仅从外表难以区别的联排别墅，中间隔着条双向单车道。
　　“31号。”潘彬彬一路默念着，借助微弱的路灯挨家挨户查看门牌号；最后终于在文明路中段南向找到了31号。潘彬彬拉开篱笆门，穿过前院的便道，再登上几级台阶，来到这户人家的门口，潘彬彬顺利找到了装在门柱上的门铃按钮。正当他要按响门铃的时候，他犹豫了，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顿生疑虑，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往屋里瞧。屋里的场面吓得他直往后退，有具男性的尸体倒在客厅中间，脖子的部位有一大摊深色的液体。潘彬彬僵在原地不能动弹，这时，左边邻居家的防盗灯突然大亮。毫无防备下遭到强光照射的潘彬彬下意识抬起手遮住脸部，他逆着光看向光源发出的地方，发现有个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你是来找邓先生的吗？”是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一定年纪了。
　　“不好意思，我认错门了，抱歉。”潘彬彬装出微醺的声音说，“晚上喝了点，不好意思呀！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潘彬彬念叨着醉酒男人会说的那套愤世嫉俗的言论扬长而去。
　　“一个醉汉而已。”中年邻居关掉了防盗灯，一边回屋一边对妻子说。
　　确定自己逃出安全范围之后，潘彬彬冷静下来。这一冷静，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便在路基旁边坐了下来。他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他确信那具尸体就是他今晚要见的那个人。可是是谁杀了他呢？潘彬彬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可是也立刻排除了；接着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他不认识，可是邓友川认识，五年前的劫案就是那个人筹划的，而他们三个人负责执行。肯定是他害怕了，警察旧事重提令他不安，他要杀人灭口、清理障碍了。第一个是知晓一切的邓友川，第二个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潘彬彬越想越后怕，他情愿招惹警察，也不愿意招惹那个人，这就是他当年宁愿硬扛也不愿透露丝毫风声的原因。
　　“倩倩——”潘彬彬想起了独自在家的妹妹，心头一颤，于是，疯也似的往最近的出租车站跑，坐车直接回到了出租屋楼下。
　　潘彬彬一下车就想往楼上冲，可是突然想起出租车司机还在，为了混淆司机，他又往后走；他听到出租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明显小了，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司机现在肯定一头雾水。为了安全起见，他走到上一个街口才掉头，然后便一路狂奔回家。
　　潘彬彬站在家门口，从裤子口袋里搜出钥匙，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开门的那一把；正当他心急火燎之际，出租屋的门突然开了，潘彬彬抬头看见徐喆稍显稚气的脸庞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彬哥。”
　　“阿喆，”潘彬彬喘着粗气走进屋，徐喆还站在门边，潘彬彬没开口让他进屋坐令他进退两难，“别站着了，进来坐吧！”
　　“哎！”徐喆轻快地关上了门，回到屋里，坐在潘彬彬让他坐的位置。
　　“哥，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呀！不会跟人家吵架了吧？又遇到狗眼看人低的‘朋友’了吧？”
　　“不是，那人失约了，我们没见着。”
　　“阿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潘倩倩冲着徐喆挤眉弄眼道。
　　“呃，没错，彬哥，那我——”徐喆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潘彬彬语气严肃。
　　徐喆看着潘倩倩，兄妹二人一人一个意思，弄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半蹲着。
　　“哥，你又干什么呢？阿喆——”潘倩倩语带嗔怪。
　　潘彬彬抬手制止了潘倩倩，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徐喆坐下，说，“阿喆，彬哥问你，你爱倩倩吗？”
　　“我爱，我当然爱倩倩啦！”徐喆毫不犹豫地说道。
　　“有多爱？”
　　“我徐喆今生今世非潘倩倩一人不娶。”徐喆伸出三根手指做出盟誓，“如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胡说什么呢你？”潘倩倩推推徐喆，嗔怪道。
　　“很好。阿喆，记住你今晚说的话。”潘彬彬看看钟，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彬——，彬哥——，”徐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激动得口吃起来，“是——，是真的——，真的吗？”
　　“真的。”
　　“谢谢彬哥，谢谢彬哥。”徐喆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潘彬彬，却被对方犀利的目光吓退了，双手又赶紧缩了回去。
　　“好啦！你是要把我家拆了吗？夜深了，赶紧回去吧！”潘彬彬挥挥手。
　　“哎！那我回去了。再见，彬哥。拜拜，倩倩。”
　　潘倩倩送徐喆出了家门，说，“路上小心。”
　　“嗯，好咧！”
　　兄妹二人互相道过晚安之后就各自回屋休息了，但是潘彬彬当晚彻夜难眠，凌晨五点就起床了，备好早餐，还不到六点就出门了。


第48章 第18章
　　XX年11月15日
　　潘彬彬立场坚定，唐诺使尽浑身解数也对他无可奈何。拘留时间已过24小时，潘彬彬在拘留所里能吃能睡，就是一言不发。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督察办公室里，唐诺坐立不安，愤愤然说道，“潘彬彬还真是块硬骨头，我算是知道许志勋五年前为什么会栽在他手里了。真叫人头痛！”稍停了一会儿，唐诺又说，“对了，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认为潘彬彬确实有所隐瞒，不过，我相信他没有杀人。”丁瑶说，“他的描述和现场的情况相符，我认为可信度很高。”丁瑶面向莫柠，问，“你觉得呢？”
　　“嗯，有道理。”莫柠考虑了一下，转而对唐诺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潘彬彬？”
　　“现在也只能先放了他，不然怎么办？”
　　“只是放了他？”
　　唐诺轻轻一笑，说，“尽量监控他吧！我已经跟监控组那边打过招呼了。”
　　莫柠和丁瑶点点头，难掩落寞之情。与此同时，章迟敲门而入，面露喜色，看上去心情不错。看到章迟有事报告的阵势，莫柠和丁瑶便让到了一边。
　　“有什么好消息呢？”唐诺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章迟坐下。
　　“沙远峰，”章迟说，“这人还真是不简单，”章迟把资料放到唐诺桌上，说，“沙远峰四年前出过国，在国外的证券公司干了一年，回国之后就自己开了一家财务公司，干的都是钻法律空子的勾当，洗了不少黑钱。3队（经济犯罪调查组）盯了他好几年，一直拿他没办法。这些资料就是3队那边给过来的。”
　　“四年前出的国？”唐诺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说，“他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他是私生子，他爸沙坤是搞热带水果批发的，挺有钱的；他妈是夜总会的舞女，怀上他之后就辞职了，母子二人住在沙坤买给他们的公寓里，等于就是金屋藏娇。沙远峰读大学那年，沙坤因为服食□□过量暴毙了，母子二人就只能靠自己生活了。沙坤生前给沙远峰母子买了不少值钱的玩意，靠着典当变卖那些东西，母子二人勉强熬了过来。不过，这些钱远远不够负担沙远峰出国的费用，而且出国的钱查不出源头来。”
　　“3队那边怎么说？他们有启动联合调查的意向吗？”
　　“有点麻烦，3队那边的措施都是放长线钓大鱼，他们盯了沙远峰很久，看样子不太愿意撒手。不过，最后还是要你和司马督察拍板。”
　　“司马督察，”唐诺的手臂摆成三角形托住脑袋，念叨道，“司马沁呀！我还真没跟她打过交道，倒是听说过她的英勇事迹，不太好说话吧！”
　　“据说司马督察挺强硬的，雷厉风行的一个人，而且立场坚定，绝对是根硬骨头。”章迟撇撇嘴，表示自己并不看好联合调查的前景。
　　“啧啧啧，这可就难办了。”唐诺挠挠头，说，“还有什么事情汇报吗？”章迟摇摇头，于是唐诺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司马沁，”章迟出去之后，丁瑶高兴地坐到唐诺对面，说，“我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吗？要是联合调查的话，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唐诺，你还考虑什么呢？赶紧行动呀！”丁瑶催促道。
　　“哎！”唐诺长叹一口气，说，“不是我不想行动，而是我不敢行动。司马沁这个人不好对付，我得想清楚点，免得到时候搞砸了。”
　　“什么情况？”莫柠漫不经心地坐了下来，说，“这个司马沁是什么来头？怎么搞得你们，一个兴高采烈、一个垂头丧气的？嗯？”
　　“你竟然连司马督察都不知道？”丁瑶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哼？说说看呗！”
　　“十二年前，二十岁的司马督察成为了刑事侦查组的探员，她是警队史上第一位女警察。她行事果断，但又心细如尘，兼济男性的果敢和女性的细腻，柔中有刚；凡是经她处理的现场，破案率高达99%；她在两年内连升两级，从警员升任警长。由于当时刑事侦查组人员饱满，她被调任到了4队（管制药品调查组）担任警长。她在4队一呆就是八年，从警长升至督察，她在任期间，4队的破案率从之前的72%升到了83%。要不是两年前，她突然提出调离4队，现在她也应该升任高级督察了吧！”丁瑶不无惋惜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调职？”莫柠问。
　　丁瑶耸了耸肩，说，“众说纷纭，我也不清楚。”
　　“你呢？你也不知道吗？”莫柠问唐诺。
　　“原因其实很简单，不外乎家庭因素。她和她先生想要个孩子，可是在4队那种环境里面，根本就不可能要孩子，其实司马在4队的时候失去过不止一个孩子。”唐诺补充说，“她的先生是鉴证组的见习督察孙伟雄。”
　　“他们要到孩子了吗？”
　　唐诺摇摇头，紧抿双唇，说，“没有。司马年纪不小了，而且之前堕胎之后没有保养好，现在不是很好要孩子。”唐诺叹气道，“事业和家庭，确实挺难选择的。别说是女警察，即便对男警察而言，也是不容易兼顾的。”
　　“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怕她呢？能力这么强的女人应该是深明大义的吧！”
　　“我也不是害怕她，我只是——”唐诺从紧抿的嘴唇里挤出话来，“紧张——，紧张而已。” 唐诺不停地揉搓双手，说，“她可是警队的传奇，自从她去了3队，那里整个氛围都不一样了，破案率也有上升的迹象。”
　　“嗯，强强联手，有什么可紧张的呢？”莫柠说。
　　“强强联手？”唐诺忍不住嘴角上扬，说，“你——，你说的是我吗？”
　　“不是啊！我说的是我自己呀！我很期待呢！”
　　丁瑶和唐诺都冲着莫柠撇撇嘴，一脸嫌弃，唐诺愤然说，“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这么说可太伤自尊了。”莫柠笑道，惹得丁瑶和唐诺也笑了一场，唐诺轻松了不少。沉默了片刻，莫柠又对丁瑶说，“邱立晴那边怎么样？”
　　“我们约了明天在于光美家见面，”丁瑶说，“她现在住在于光美家。”
　　“说到这个，沈天麒今天晚上从国外飞回到敬州。他没有订酒店，而且他的家人都在外地，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也住于光美家。”唐诺说，“我们还查到，他在老家结过婚，不过三年前离婚了；他也是在三年前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邓友川。”
　　“你不会是怀疑她的前妻杀了邓友川吧？”
　　“警察不就是要怀疑一切吗？”唐诺摊摊手，继续说，“我当然查了一下他的前妻，确认了她有不在场证明。案发的时候，她正在千里之外的新家睡大头觉；除非她会巫术，能用意念杀人。”
　　“话说，你这样说显得很不成熟。巫术？意念？好歹你也是督察呀！”莫柠调笑道。
　　“太不成熟了。”丁瑶也摇头附和道。
　　“你们俩——，真是的。”唐诺苦笑道。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沉默，莫柠和丁瑶都紧紧盯着唐诺，目光中满怀期待，都在盼望着唐诺有所行动。
　　“哎！真是的！真拿你们没办法。”唐诺站起身，整了整本来就很整齐的衣冠，说，“我现在去还不行吗？真是的。”
　　唐诺惆怅地离开办公室之后，莫柠和丁瑶相视一笑，最后两人忍俊不禁，索性大笑起来。莫柠还有模有样地模仿起唐诺的模样来，逗得丁瑶眼角笑出了泪花。
　　半个小时过后，唐诺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莫柠和丁瑶不紧不慢地看着他入座，过了两分钟，莫柠才不温不热地说道，“司马督察没答应，你还好意思回来呀？”
　　“嘶——”唐诺捂着嘴笑道，“你们俩可真没劲。司马督察那边已经准备对沙远峰发起逮捕了，3队派出的卧底已经取得了证明沙远峰罪行的决定性证据。等他们那边走完程序之后，我们就可以提审沙远峰了。”


第49章 第19章
　　显然，刑警3队的行动效率颇为高效，当天上午下班之前就拿下了沙远峰，因此，刑警7队提交联合办案的申请之后，唐诺下午就见到了沙远峰，而坐在沙远峰对面的是唐诺和司马沁。而司马沁正如莫柠想象中一样，精明干练、强势果敢、气质刚毅；外貌称不上漂亮，却有很独特的魅力；高颧骨，高鼻梁，眼神睿智，一看就知道是不容小觑的女人。
　　“姓名。”审讯室里传出唐诺冰冷的声音。
　　“沙远峰。”回答问题的一方显得有些不耐烦。
　　“年龄。”
　　“32岁。”
　　“职业。”
　　“鼎峰咨询事务所总经理。”
　　“你认识邓友川吗？”
　　“邓友川？”沙远峰不解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一脸困惑，说，“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做邓友川的人，可我不知道他和我现在面临的指控有什么关系？”
　　“你和邓友川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唐诺没有理会沙远峰的疑问，继续冷冰冰地问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而且还是舍友。”
　　“潘彬彬呢？你认识吗？”
　　“怎么又扯上潘彬彬了？两位警官，现在是什么情况？”沙远峰往后一靠，双手交叉胸前，说，“这跟上午说的不是同一个案子吧？”
　　“如实回答问题。”唐诺怒斥道。
　　沙远峰疑虑重重，不过出于自己的盘算，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便说，“我既认识邓友川也认识潘彬彬，我们三个人是大学同窗兼舍友。我补充一句，我们宿舍还有一个舍友，他叫上官浩，不过由于工作原因，他现在人在法国。”
　　“这个月11号晚上10点到12号凌晨3点这段时间，你人在哪里？”
　　“11号晚上，”沙远峰考虑了一下，“啊！11号晚上，当然记得，那天是我们公司团队建设活动的最后一天，我们当时正在松鉴湖上开派对。12点结束派对之后，我就回酒店房间休息去了。”
　　“你们整个公司的人都在？”
　　“基本上，有九成的员工在吧！”
　　“有人能够证明你没有离开过松鉴湖吗？”
　　“酒店的人都能够证明呀！松鉴湖度假酒店建在松鉴湖中心，四面环水，距离陆地最近也有十几公里，没有船的话，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离开松鉴湖吧！而且那里的船只有专人管理，你们可以向酒店员工查实。”
　　“你最后联系邓友川和潘彬彬是什么时候？”
　　唐诺不动声色地继续审问，而章迟和薛凯已经出动前去松鉴湖核实沙远峰的说辞。
　　沙远峰想了想，说：“我和友川还是保持着联系的，而且经常会在社交场合碰面，我依稀记得我们上个月见过一面，在朋友的晚会上。至于潘彬彬——，毕业之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在监狱里面吧！”
　　“潘彬彬上个月已经出狱了。”
　　“哦，是吗？”沙远峰表现得有点浮夸，但他的惊诧还是真实的，不过他很快就冷嘲热讽地说，“所以他又去抢了哪间银行呢？”
　　唐诺瞪了沙远峰一眼，说，“你上次见到邓友川的时候，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反常之处？”
　　“警官，有话还请言明，不要兜来绕去的，我不都招了吗？你们还想怎么样？我真的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沙远峰一脸无奈，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唐诺考虑了一下，说，“邓友川被人谋杀了，在他自己家里。”唐诺一边说一边把邓友川验尸前的遗照放在桌上，夹杂着一两张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邓友川英俊的脸蛋苍白异常，毫无血色，沙远峰不由得浑身微微发颤。接着他看到邓友川躺在血泊之中，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赶紧闭上眼睛，把照片堆了起来。沙远峰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的脸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双眼瞪得大大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友川——”沙远峰喘着粗气，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足足有十分钟，沙远峰才缓过劲来，语气平缓一些，但还是带着些微气喘，说，“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沙远峰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看看唐诺，又看看司马沁，说，“就是我在松鉴湖的那个晚上，所以你们才会问我那些问题，”沙远峰冷笑一声，“你们觉得我会杀友川，我有什么动机吗？我根本不可能杀友川。”沙远峰想了想，“不，你们不是怀疑我，你们怀疑潘彬彬。可是他也没有动机杀害友川呀！他和友川的交情可远比我和友川的交情深厚。”
　　“他们关系很好吗？”
　　“没错，读书的时候就很好了，几乎形影不离。”沙远峰皱了皱眉，改口说，“直到潘彬彬找了个女朋友之后，他们才疏远一些。潘彬彬的女朋友挺粘人的，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我们都很少见到潘彬彬。”
　　“你认识潘彬彬的女朋友吗？”
　　“不认识，潘彬彬从来没有带他女朋友来见我们。”沙远峰不以为然地说，“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本来就是贪潘彬彬有钱才和他在一起，听说潘彬彬前脚刚一倒霉，那女人后脚就甩了他。”
　　“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叫——”沙远峰挠挠头，嘴里“嘶”了一声，说，“唉哟！一时间还真是想不起来。”沙远峰愁眉深锁，看上去正在绞尽脑汁地想，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说，“不行，真想不起来，潘彬彬也就提过一两次，当时没怎么在意。”
　　“潘彬彬抢劫汇生银行的时候有两个同伙，我们怀疑邓友川就是其中之一，如今他可能遭到了另一个同伙的毒手。你认为，谁最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同伙？”
　　“友川是劫匪，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梅林的女婿吗？”沙远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愈发不自信。唐诺等着他说下去，五分钟之后，沙远峰才再次开口，说，“我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友川，他是个很和善的好人，慷慨大方，乐观积极，从不斤斤计较。只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是友川最难熬的时候。父母双亡，工厂破产，就连女朋友都差点离他而去。我还以为是——，是邱家出手相助，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为什么你这么确信潘彬彬是劫匪之一？”
　　“直觉，这就是潘彬彬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可友川——，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你对另外一个人有什么想法？”
　　“不是我，也不是上官浩，”沙远峰皱眉沉思，良久才说，“会不会是——”沙远峰停了停，自己摇摇脑袋否认，“不，是我想太多了。”
　　“你想到了谁？”
　　沙远峰犹豫了一下，轻轻一笑，说：“不可能的，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潘彬彬的女朋友。”
　　唐诺的嘴角明显往下拉了拉，说，“三个劫匪都是男人。”
　　“就是啊！所以就说是我想多了。”
　　审讯室里沉默了片刻，唐诺想起莫柠和丁瑶还在隔壁的监控室，于是就向司马沁耳语两句，然后出了审讯室。唐诺刚走出审讯室，莫柠和丁瑶已经从监控室那边走过来了。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唐诺劈头盖脸地问道。
　　“问问他，邓友川读书的时候另外还有没有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丁瑶说，“不论男女。”
　　唐诺点点头，接着看向莫柠，后者只是耸肩摇头，说，“瑶小姐问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不过或许你可以再问一句，有没有人特别针对邓友川？”
　　“哟！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有灵犀了？”唐诺只是漫不经心地调侃一句，可是两人却羞红了脸，幸好唐诺已经转身离开，当时没能察觉两人的异样。
　　“什么人和友川关系好——”沙远峰重复了一遍唐诺的问话，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只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过最后他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以前读书的时候友川还比较内向，虽然脾气很好，可是并不怎么和人亲近，对人和善却总是隔着一道厚厚的墙，一般人很难走进他的内心；就连我——，想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都不敢说自己能有多了解他。”
　　“那有没有人特别针对邓友川呢？”
　　“针对友川？”沙远峰想了想，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不可能是凶手。”
　　“他是什么人？”
　　“他叫柯孝满，家境富裕，不过他是个娘娘腔，遭到很多学生的嘲笑讥讽；当然也有很多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因为他实在太有钱了。有段时间，友川和他走得近，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就翻脸了，柯孝满经常伙同他的跟屁虫们为难友川，当时友川的处境挺微妙的，他似乎不太敢硬扛柯孝满。直到认识了立晴小姐，友川的处境才好一些。”
　　“你认为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如何？”
　　“模范夫妻，无可挑剔。”
　　“那潘彬彬呢？当时有没有和谁关系特别好或者特别差的？”
　　“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更没有什么特别差的，他的性格和友川差不多，开朗外向，却不容易交心。我们只知道他和家里人的关系特别差，除了他的姐姐和妹妹。他讨厌他的父亲和兄弟，好像是因为他们对他的母亲和姐妹很不好，大概就是重男轻女那回事。但奇怪的是，他们对潘彬彬也不好，他们家确实有点奇怪的。”
　　沙远峰的证词并没有给调查提供新的思路，而柯孝满因为人在国外多年，也排除了作案嫌疑，调查还在原点徘徊。


第50章 第20章
　　XX年11月16日
　　早上九点，丁瑶在南口街街口从林肯车上下来，步行到于光美家。唐诺和莫柠去了镇上的茶馆，茶馆内人迹寥寥，两人要了一壶红茶，但茶的质地实在令人汗颜，不过点心倒是挺可口的。唐诺喝着茶，吃着点心，显得不亦乐乎；莫柠却只是抿了几口茶，点心一口未动，显得心不在焉。莫柠望着窗外，不知为何，目光中竟透出一丝庆幸。
　　“叮铃——，叮铃——”
　　南口街31号的房门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来开门，看门的是头发蓬乱的女主人，她身穿宽松的家居服，款式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一样，不过颜色不同；那天穿的是喜庆的大红色，今天则是略带忧伤的蓝色。
　　“请进，”女主人往门外探了探头，“真就你一个人来呀？”她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不是约好我一个人来吗？”丁瑶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不过我以为那天跟你一起过来的——”女主人停住想了想，“莫先生，对，我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呢？他可真是深藏不露，虽然话不多，他看透的却比任何人都多。”
　　“何出此言？”
　　“直觉，而且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女主人和丁瑶一边聊一边来到客厅，女主人让丁瑶随便坐，说，“喝点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丁瑶考虑了一下，看到凌乱的客厅，犹豫着说，“不用太麻烦，白开水就行。”
　　“绿茶行吗？雨前龙井。”
　　“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稍等一下。”说着她望了望楼梯口，说，“立晴很快就下来了。”
　　丁瑶微笑着点点头，睁大好奇的双眼四下观望。客厅里堆放的东西比前两天多了很多，不过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凌乱了。丁瑶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门口的鞋架上有两双之前没有的男士皮鞋，眼下客厅里又多了一只男款的大行李箱，已经足以佐证屋里多了一位男性房客。
　　“我的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暂时要在我家住几天。”于光美端茶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丁瑶正看着男款行李箱发愣，便解释说。
　　“想必他与邓先生夫妇交情匪浅吧？”丁瑶轻描淡写地说，目光依旧停留在行李箱上，并非因为行李箱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痕迹，而是因为丁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害怕被对方看出端倪，而强装出来的漫不经心。
　　“不愧是警方的顾问，果然不容小觑。”于光美感叹道，语气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她直勾勾地注视着丁瑶，显然已经对丁瑶有了新的想法。沉默了片刻，于光美又说，“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警方竟然会让你来找我们问话，这位唐督察还挺有想法的。他一直以来都这么善解人意吗？”
　　“他？你说唐诺？”丁瑶问道，见于光美认真地点点头，丁瑶才说，“唐诺挺细心，平常也这样。”
　　“那莫先生呢？”于光美好奇地看着丁瑶，似乎很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丁瑶不由得纳闷起来，但更多的是不悦，于光美对莫柠的兴趣已经远远超出合理程度，让人觉得她正在为莫柠着迷，而此时她的恋人正在承受“丧夫之痛”，这样为陌生人着迷实在太不合时宜了。
　　于光美好像看出了丁瑶的心思，轻轻笑了笑，说，“丁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对莫先生可没有任何不良企图，我只是对他很感兴趣而已。怎么说呢？”于光美皱起眉头想了想，“他有一种距离感、神秘感，就像水中月、镜中花，看似美好和善，但又显得那么不真实。看到他让我想起读书时候的自己，独自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分享，直到——”于光美突然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直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
　　“同病相怜？”这个词从丁瑶嘴里蹦了出来。
　　于光美圆瞪着眼睛看着丁瑶，点点头，说，“可以这么说。所以我想了解了解他，或许，”于光美低头轻笑一声，“你一定觉得我太自以为是了吧？”
　　丁瑶严肃地摇摇头，但是没有说话，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不真实，于光美也觉得莫柠不真实吗？丁瑶也曾觉得莫柠不真实，那种说不出口的不真实，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于光美能够察觉呢？
　　“于小姐，”丁瑶看着于光美，“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呢？”
　　“我啊——”于光美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笑着说，“我是个艺术品经纪人。”
　　“原来如此。你和邱女士怎么认识的？”
　　“我们俩是大学同学，她学的是国画，我学的是油画，我们是在上基础课程的时候认识的，四年来我们的基础课程都是一起上的。”于光美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来她对邓友川的身故并没有感到多少悲伤，她似乎有所察觉，便说，“友川的死对我的打击也很大，不过我一直神经比较粗，一定显得很无情吧？”于光美的语气中带着无奈的自我嘲讽，“真是没有办法，要是把悲伤的情绪全部显露出，我肯定会表现得笨拙而且可疑。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杀害友川的动机。”
　　丁瑶看着于光美，圆瞪的眼睛里透露出不解，说，“我应该知道吗？”
　　于光美轻笑一声，说，“应该吧！”于光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放心，我们今天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我们不会在你们缉拿真凶的道路上设置任何迷雾，只望你们能够早日抓住真凶，让友川能在九泉之下瞑目。”这时，角落的座钟敲了一声响，丁瑶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于光美歉疚地摸了摸前额，“我看我还是去催催他们吧！烦劳你稍等片刻。”
　　于光美说着就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丁瑶在楼下听到楼上敲门的声音，有人敲了两下门，显然没等屋里的人回应，敲门的人就直接冲进了屋里。丁瑶还隐约听到交谈的声音，她不能分辨女士的声音究竟是谁的，但是男士的声音几乎用不着仔细分辨就能听出来。丁瑶没有办法听清楚他们对话的内容，即便她竭尽全力地竖起耳朵，可是屋子的隔音显然是很不错的。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丁瑶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有人下楼的脚步声，起码可以判断的是，下楼的人不止一个，丁瑶总算松了一口气；在陌生的环境里无所事事，估计很少会有人感到自在，不管神经有多大条都好。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于光美歉疚地说，然后她微微向身边的男士侧了侧身，说，“这位是沈天麒沈先生，是友川、立晴和我三个人的好朋友。天麒，这位是警察总署的顾问，丁瑶丁顾问。”
　　“丁顾问，你好。”沈天麒面容憔悴，脸上的泪痕还很明显，他解释说，“友川的死对我们打击都很大，立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你想知道什么事情，我和光美都能够为你解答。”沈天麒表现得很得体。沈天麒个子不高，还不到一米七；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他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质地精良，没有一点艺术家的颓废气质。
　　或许他是个乐观开朗的艺术家吧！毕竟凡事都可能有特例吧！丁瑶暗自想道。
　　于光美先安排两人入座，然后端来两杯新泡的茶。丁瑶看到于光美和沈天麒交换了一下目光之后，开口打破沉默，说，“丁顾问，有什么想问的事情不妨直说。”
　　“既然如此，就请二位恕我失礼了。”丁瑶抿了一口茶，说，“麻烦二位说说几位真正的关系吧！”
　　于光美和沈天麒再次交换眼神，沈天麒点了点头，于光美才说：“虽然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查出来的，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知道真相比较好，对吗？”
　　“怎么说呢？”丁瑶考虑了一下，说，“我也只是被告知的人。”
　　于光美轻轻一笑，说，“没错，立晴和友川是一对假夫妻，孩子也是收养的。我和立晴是真正的情侣，天麒和友川也是。立晴和友川最先在朋友的聚会上相识，因为相同的困扰，立晴和友川一拍即合。友川得知我们的困扰之后，主动提出帮助我们。由于来自梅林的压力，立晴必须尽快找到结婚对象，于是友川挺身而出，可惜友川对我们的好意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于光美皱起眉头，“我们一直陪着友川，陪着他渡过难关。立晴和友川结婚之后，经过我的介绍，友川认识了天麒，经过我们共同的努力，生活终于重新看到了希望。我们本来打算在这里重新起航，搬到这里一起住下来。美梦明明就要成真了。”于光美脸上第一次露出哀伤的神色。沈天麒按着大腿的双手握成拳状，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丁瑶暂时不能分辨这情绪是悲哀，还是愤怒，抑或两者兼而有之，抑或还夹杂更多情绪。
　　“请问——”丁瑶犹豫着住了嘴。
　　“不妨直言。”于光美说。
　　“请问——，邓先生在认识沈先生之前是否有过男□□往对象？”丁瑶偷偷扫了沈天麒一眼，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于光美看着沈天麒，她已经把这个问题交给沈天麒回答了。沈天麒沉默了三分钟才开口，说，“友川确实和一个男人交往过，不过那个人——”沈天麒紧紧皱起眉头，考虑了一下措辞，说，“那个男人辜负了他。”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丁瑶问道。
　　沈天麒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友川从来没有说起过他们的事情。我可以感觉到友川提起他时的那种窒息般的痛苦，我想一定是不可原谅的背叛。”沈天麒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儿，“我认为，仅仅是我认为，那个人可能间接导致了友川父母的身故。”
　　“此话怎讲？”
　　“有次友川借酒消愁，随口提起了一些往事，那个人好像和友川的父亲说了他们的关系，导致了后面很多事件的发生。”
　　“但是他没有向你们提起过这个人是谁？”丁瑶若有所思地说，“为什么呢？”
　　“大概是不愿提起，其实友川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活在愧疚之中，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亲。”
　　“关于这个人，你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吗？”丁瑶追问道。
　　沈天麒和于光美再次交换眼神，大概过了五分钟之久，沈天麒最后还是摇摇头，说，“真是想不起来。”
　　“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脸色苍白的邱立晴慢悠悠地走着，于光美立刻上前搀扶她。邱立晴入座之后，三人都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她，等着她开口。她镇定地一一扫视三人，接着说，“结婚之后，我和友川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而两个孩子更是成了我们之间的纽带，对我们而言，彼此已经是亲人了。友川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有上进心，性格上几乎没有什么缺点，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友川有个结埋在心底深处。他越是逃避，那个结就越是对他纠缠不休。他第一次对我敞开心扉是在我们领养世杰的那一天，我们怀里抱着世杰，真的感觉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我们一起守在婴儿房里整整一夜，那时候你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邱立晴看看于光美，把手塞进了于光美的手心里，说，“我们笨拙地哄世杰睡觉之后，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回忆起了往昔。我的回忆里都是你，你的油画，你的张狂，还有你的胆大妄为，我的一切都是幸福的。而友川——，他也回忆起童年，回忆起父母，最后回忆起痛苦。他确实有个恋恋不忘的男人，不过那个人没有害死他的父母。那个男人是友川在大学时期认识的，不是学校里面的人，而是一个在俱乐部认识的男人。那个男人比友川年长五岁，已经娶了妻子，他们认识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孩子刚刚满月。后来男人的妻子察觉到了两人的关系，男人的妻子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跑到友川家里，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友川的父母。男人的妻子找过私家侦探，拍下了男人和友川约会的亲密照片，友川父亲看到之后气疯了，变得终日酗酒，最后酿成惨剧。友川没有说明那个男人的身份，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有办法查出来吧！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揭人伤疤似乎不太人道。”
　　“我们会酌情调查，尽量把对无辜的人的伤害降到最低。”丁瑶谨慎地说，不过她看出邱立晴眼里闪烁着憎恶的光，所以她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乐意听这些。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丁瑶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于是也提了出来。邱立晴还带着情绪，不过于光美尽到了主人的责任，而沈天麒也表现得很友善。
　　丁瑶在茶馆里很快就看到了莫柠和唐诺，两个人显得很惬意，丁瑶在店里坐了一会儿，三人就离开了，丁瑶在车上如实说了今天会面的谈话内容。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于光美有作案动机耶！”唐诺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怎么可能？”丁瑶惊呼一声，然后说，“你不是认真的吧？于光美怎么可能是凶手？她有什么动机？”
　　“嫉妒啊！”唐诺说，“或许邱立晴变心了。”
　　“这也太荒谬了。”丁瑶看向莫柠，问道：“你觉得呢？”
　　莫柠摊开双手，耸耸肩，说，“我拒绝回答假设性问题。”
　　丁瑶和唐诺异口同声地挤出一声“切——”。
　　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向市中心，回到警局之后，三人对此次拜访绝口未提。不过晚上在波洛别墅用完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三人毫无顾忌地探讨起邓友川、邱立晴、于光美和沈天麒四人的关系来。邱立晴和沈天麒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于光美又没有足够的杀人动机，所以三人暂时不在丁瑶和唐诺的嫌疑之列，只是莫柠的态度还有所保留。


第51章 第21章
　　XX年11月18日
　　就在唐诺以为警方能够轻而易举找到邓友川大学时代参加的俱乐部，并且很快就能够锁定嫌疑人的时候，调查却一无所获；因为警方根本找不到邓友川参加俱乐部的任何信息，唐诺正为此一筹莫展之际，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正入神沉思的唐诺被吓了一跳。
　　唐诺定了定神才接起电话，没等唐诺开口说话，听筒那边已经先传来了莫柠有点欣喜的声音。
　　“你一定不敢相信刚才谁来找我。”
　　“谁啊？”唐诺兴味索然地问道。
　　“潘倩倩和她的男朋友徐喆。”
　　“什么？”唐诺惊呼出声，继续保持很高的声调说，“他们找你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莫柠早已把电话拉的远远的，等了片刻，莫柠才又把耳朵贴上听筒，说，“他们觉得潘彬彬遇上麻烦了，委托我查查原因。”
　　“什么麻烦？”
　　“你还是过来一趟，我们再慢慢聊。嗯，丁瑶已经在这边。”莫柠说，“对了，记得带点垂柳屋的杯子蛋糕过来，待会见。”没等唐诺回话，莫柠“啪”一声挂断了电话，电话刺耳的滴滴声迫使唐诺把电话拉远了一些。
　　“为什么丁瑶会在他家？”挂断电话之后，唐诺满脑子就只剩这个疑问了。唐诺长叹了一口气，看到自己曾经希望的事情正在发生，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唐诺把林肯车停在惯常停放的车位，波洛别墅门前停着莫柠的两辆车，那么丁瑶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了。或许是家里的司机送她过来的吧！唐诺暗自思忖。
　　门铃响了两声，高信就来开了门，高信保持着熟悉的风格——友善却有距离感。波洛别墅的人除了蘅芜，大家的风格都很一致。唐诺以前从未多想，可如今，有些情感在心底萌芽，促使他不得不思考这些曾经有意忽视的情况。
　　竹居之内，莫柠和丁瑶相对而坐，惬意轻松地品着茶，两人有说有笑，显然不是在聊案件。如果不是聊公事，那她们会聊些什么私事呢？唐诺很想偷偷听一听，不过他一拉开门，屋里的两人就察觉到他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唐诺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说，“潘倩倩为什么来找你呢？”
　　“先喝杯茶。”莫柠给唐诺添了一杯，说，“严格来说，我也是托了丁瑶的福。因为潘倩倩找不到丁瑶，所以才找到我，让我帮忙联系丁瑶。所以你赶紧帮我劝劝丁瑶，让她来波洛别墅帮我忙好了。”
　　“你们都是警方的顾问，为什么她不直接到警局找呢？”
　　“怎么说呢？”莫柠摊摊手，说，“可能她不喜欢警察吧！在她看来，虽然你没有亲手抓他哥坐牢，可警察抓了他哥，而你也是警察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找了我们。”
　　“那她说了什么？”
　　莫柠向丁瑶摊开一只手，示意让她进行陈述，于是丁瑶接过了话头，说，“她希望我们帮忙查出他哥最近都在干些什么，据她所说，潘彬彬辞掉服务员的工作之后，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去就是一整天，不回家吃饭；家用还是照常给，而且出手特别阔绰。她追究原因的时候，潘彬彬总是敷衍以对。她和她男朋友试着跟踪过潘彬彬，可总是被对方察觉，所以她希望我们能够帮她查一查。”
　　“听起来很可疑，可也没必要让我过来一趟呀！”唐诺满腹疑骚。
　　“着急什么呢？”丁瑶反驳说，“你猜潘倩倩和徐喆跟踪潘彬彬到了哪里？”
　　“哪里？”
　　“三角区泮坑附近。”
　　“泮坑，”唐诺张大了嘴巴，说，“你们不会是怀疑许志勋吧？他可是亲手抓了潘彬彬入狱的呀！潘彬彬会不会是为了报仇呢？”
　　“潘倩倩也是这样想的，她想让我们阻止潘彬彬。”丁瑶停顿了片刻，和莫柠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她说，“你不觉得潘彬彬和许志勋之间有些私怨在里面吗？许志勋一手策划实施五年前对潘彬彬的诱捕，五年后的今天，潘彬彬还没出狱，许志勋就已经开始筹谋再次逮捕他了。而且许志勋一直在想方设法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潘彬彬身上，包括邓友川的命案，我们认为当中还有值得深究的原因。”
　　“你们有什么想法？”
　　“两个素不相识、前半生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反目成仇，我想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女人。许志勋家世代从商，家境丰裕，从来没有任何财务困难，所以排除了金钱因素；那么，我们要考虑的就是女人的因素。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存在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女人，导致了许志勋对潘彬彬的纠缠不休，我们要从这个角度下手。”
　　“怎么下手？无论是许志勋还是潘彬彬，他们都不可能告诉我们实情，除非潘倩倩有什么想法。”
　　“没有，潘倩倩也没有头绪。”
　　“那怎么办？”
　　“还有一个人，我们认为她一定能够帮上忙。”
　　“谁？”
　　“王朴警司的女儿、许志勋的前未婚妻王芸。”
　　唐诺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说，“王芸确实有可能知道些内情，我记得当年还是王芸撕毁的婚约。如果不是对许志勋死了心，王芸不可能撕毁婚约，她对许志勋可是一心一意的，悔婚之后，她至今未嫁。她倒是个突破口。”
　　可是唐诺还没来得及为新的突破感到高兴，就接到了章迟从局里打来的电话，挂断电话之后，唐诺脸色凝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丁瑶问道。
　　唐诺长出一口气，点点头说，“泮坑水库发现了一具尸体，经确认，死者是邹来福。”
　　“邹来福？死因是什么？”
　　“还不清楚。刑警队、侦查组和法医办公室的人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过去吧！”
　　三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波洛别墅，矫健地钻进了林肯车。唐诺把车开得飞快，往日的沉稳消失无踪。
　　莫柠陷入了沉思，她隐约觉得邹来福的命案很可能就是破获邓友川命案和五年前劫案的转折点。


第52章 第22章
　　林肯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野小路上，车后座的莫柠和丁瑶第一次被唐诺开的车颠得七荤八素，即便两人怨声载道，不过唐诺似乎没有多少怜悯之心，而是固执地追求速度。水库的水平面比三人上次过来的时候低了快一米，不过水还是有六米多深。
　　“我从镇上的家里开车过来，准备下午营业。一下车就发现水面上浮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认出来那里浮了个人。我喊了几句都没有回应，我猜那人应该是死了，所以向区警察局报了警。”吓得脸色苍白的水库饭店的老板正在接受章迟的问询。
　　“你认识死者吗？他叫邹来福。”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我不敢肯定有没有见过他。我们毕竟是个饭店，招待过很多客人，我可记不住所有的客人。如果只是陪朋友来过一两次的话，我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你听说过邓友川吗？”
　　老板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为什么把饭店开在水库上方，这个地方真有点偏僻呀？”
　　“水库这片地方是我们家祖传的产业，我太爷爷买下了这块地。我们家一直住在城里，后来家道中落了，我年轻时就去跟着师傅学厨了。后来有个生意人看上了我们家这水库，想要盘下来，可是我也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有很多我的童年回忆，为了保住这个地方，我只能想出点办法来，所以才开了这个水库饭店。饭店初期经营起来确实有点困难，不过都熬过去了。现在我们饭店也算是小有名气，要保住水库完全没有问题。”老板环顾四下，眼神中饱含敬畏之心。
　　“看来确实经营得不错呀！”章迟放眼望去，看着眼前的碧水青山，不由心生感慨。
　　尸体打捞上来之后，依章迟的请求，几位水务局的职员穿上了潜水衣，对水面之下进行了一些排查，不过没有任何收获，于是水务局的职员总算能够鸣金收兵了。负责案件的法医还是岳祎，她几乎成了刑警7队的专用法医。
　　“死者是溺毙，不过喉部没有吸入泥沙，而且没有挣扎痕迹；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死者很有可能是昏迷之后再遭溺毙身亡，详细情况要等解剖之后才知道。”岳祎四下望了望，说，“唐督察还没来呀？”
　　“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杜子建说。
　　“这样吧！我们先把尸体运回总署，你到时候跟唐督察说一声。”岳祎说完，立刻示意助理们搬运尸体，眼见岳祎的雷厉风行，杜子建一时没了主意。
　　“唰——”
　　唐诺紧赶慢赶总算在岳祎运走尸体之前赶到现场，这时尸体已经运上了运尸车，不过岳祎示意助理们暂停一下，等唐诺认过尸体之后，岳祎吩咐助理运走尸体。运尸车开走之后，岳祎和唐诺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莫柠和丁瑶也了解了现场的情况，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饭店门前的水库上，由于是干旱季节，水库完全处在全封闭状态，水流不通，所以尸体只有可能是被人特意抛到此处，而非顺流而至。连日干旱，路面上几乎留不下车辙印，现场所能搜集的线索少之又少。两个小时后，警方就撤离了现场。许志勋在莫柠一行人离开之前赶到了现场，当时搜证工作已经结束。
　　“呀！都结束了啊？”许志勋从车上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
　　“许署长这么风尘仆仆的，是从哪里赶过来的吗？”唐诺问。
　　“是啊！我昨天到市里面做客，喝多了几杯，就住在酒店里了。这不一接到通知就赶过来嘛！”许志勋四下望望，“又是意外吗？这个时节可不比夏天，来游泳的人肯定对这项运动充满热忱呀！”
　　“是谋杀。”唐诺紧紧锁定许志勋，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谋杀？来这里谋杀？死者是什么人？”许志勋的表现依旧夸张，但仍然真实。
　　“邹来福。”
　　“邹来福？”许志勋眉头紧锁，“友川布厂的厂长，怎么是他呢？死因是什么？”
　　“溺毙。他应该是被人淹死的。身上没有挣扎痕迹，估计受到了药物的作用。”唐诺说，“许署长，你昨天去市里做什么？有人能够证明你一整天都在市里吗？”
　　“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你们凭什么怀疑我？你们查案查疯了吗？”许志勋冷冷地哼哼两声，接着说：“我昨天的行踪完全是我的私事，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你们怀疑我就是最愚蠢的行为，别浪费时间了。”
　　“要是你能够配合我们调查，那就能够为我们节约时间了，不是吗？”
　　“凭什么？我无话可说。”许志勋气冲冲地碰碰鼻子，“我警告你们，离我远一点。”许志勋颇具挑衅意味地指了指唐诺，然后气冲冲地开着车扬长而去，车后扬起了十多米的飞沙走石。
　　“真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强硬啊！”唐诺挠着耳垂说。


第53章 第23章
　　和许志勋分手之后的王芸经历过一段困难的时光，熬过了内心的煎熬、躲过了长辈的逼婚、挨过了旁人的冷眼，如今，三十二岁的她总算要过上平静的日子了。她现在是市立中医院的护士长，每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她对艰巨的工作毫无怨言，因此升职升得飞快，工资也涨到了令人羡慕的水平，她的生活富裕且安稳，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乐在其中。她偶尔还是会想起许志勋，她唯一深爱过的男人；可她已经不再怀念他了，每当她设想自己当年如果顺利嫁给了许志勋，过上了安稳无聊的主妇生活，她便毛骨悚然。她不是不向往婚姻，她只是不喜欢无聊孤单的生活。从她三十多年的警官家属的经历来看，她是最有资格判定嫁给警察的后果的人之一。她爱他的父亲、她母亲更爱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更更深爱自己的家人，可是身为警察的父亲没有任何选择，因为他肩负着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她怨过父亲，可她从不恨父亲，特别是长大之后，她对父亲的爱变得愈发深厚。
　　护士长办公室，王芸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她现在主要是一位行政人员，很少亲自照顾病人，所以她比以前清闲许多。坐在王芸对面的是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人，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老持稳重的年轻督察坐在王芸正对面；另外两个长相更加出色的年轻人坐在督察左右；左边是一位肤白貌美、气质果敢的年轻女士；右边则是一位长相漂亮得不太真实的年轻男子，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炯炯有神而且很具有穿透力。
　　“王护士长，很冒昧打扰你，不过有些事情不得不向你请教。”简单寒暄过后，唐诺直入主题。
　　“什么事情？”王芸平静地问道。
　　“关于你的前任未婚夫许志勋。”
　　王芸微微皱了皱眉眼皮，说：“恐怕我未必能够帮上忙，我和许志勋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严格说来，自从解除婚约之后，我和许志勋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其实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应该发生在你们解除婚约之前。”唐诺咬了咬嘴唇，向王芸投以心虚的一瞥。
　　王芸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不太自然地往后挪了挪身子，说，“什么事情？”她骤然变得沙哑的嗓音意味着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
　　“我们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王芸的眼角再一次微微抽动，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说：“真是的，现在警察真是越来越敢问问题了。此事事关我的个人隐私，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我选择保持沉默。”王芸语气强硬，但还是表达了愿意配合的意思，这得益于她身为警察家属的责任感；而且父亲每次对拒绝配合的证人的厌恶感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她不想成为父亲“厌恶”的那类人。
　　“护士长，此事事关两条人命，甚至还有更多，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也请你谅解我们不能透露正在调查的案件的细节。”
　　王芸对这套说辞再熟悉不过了，而且对方没有向自己说出“保持沉默”的示意，说明自己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于是她稍加考量之后，说：“我们解除婚约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我们意识到彼此不再相爱，所以及时悬崖勒马。”
　　“为什么？你们怎么意识到不再相爱呢？”唐诺决定不再拐弯抹角，“是因为你们之间多了一个人吗？”
　　王芸很不友善地瞪了唐诺一眼，迟疑了片刻，她的脑海再次响起父亲对“不配合”的证人的责备，便咬咬牙，说：“没错，我们之间多了一个女人。许志勋在办案期间，和一个女证人坠入了爱河。”
　　“是什么案件的女证人？”唐诺很想直接把自己猜想的那个人名说出来，不过为了避免诱导证人之嫌，他硬生生把那个人名憋了肚子里。
　　“汇生银行劫案，她是银行的女职员，叫沅紫。”王芸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个女人的名字，而如此的平静反倒令她心头一凉，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平静地给另一个女人添麻烦。
　　“原来是她。”话虽如此，可唐诺没有表现出一丝惊奇，继而说：“你是如何察觉的呢？”
　　“我没有丝毫察觉，许志勋主动告诉我的，他说他爱上了那个女人，不过他会尽到对我的责任，然后我拒绝了他，并且很快结束了这段感情。”
　　“你们见过面吗，你和沅紫？”
　　“没有，”王芸毫不犹豫地说：“我想过去见见她，不过我的工作比较忙，一拖再拖之后，我就不想去见她了。”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做邓友川的人吗？”
　　“友川，我认识，”王芸猛地瞪着唐诺，说：“可他不是——，你们怀疑许志勋杀了友川？简直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和邓友川？”
　　“我和立晴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还受邀参加过立晴的婚礼。”
　　唐诺竭尽全力掩饰自己的诧异，他再次意识到，敬州的上流社交圈子小得“实在可怜”。要不是莫柠和丁瑶常年在国外“流浪”，估计办案的时候就没有他们俩不认识的人吧！
　　沅紫一直都在三人的调查范围之内，得到王芸的证实之后，三人的调查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了。约见地点还是春蝶小馆，不过这次是唐诺主动提出来的。
　　不得不说，沅紫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而且不懂节制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是高端大牌，价格不菲而且并不实用。丁瑶认出她穿在身上的红色连衣裙，正是锦绣阁卢南枝的全新力作，价格相当喜人，甚而吓退了丁敏大小姐。看着沅紫稍显造作的气质，丁瑶深刻地意识到这条裙子受到了糟蹋，不由得心生叹惋，这条裙子应该穿在丁敏——“真正的大家闺秀”——的身上。
　　沅紫这次过来显然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故作端庄地坐在三人对面，用傲慢的目光打量三人，唐诺对这种“来自上层社会”的轻视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他窃以为莫柠和丁瑶应该是第一次承受，反倒有些愉悦。莫柠没有多在意，但丁瑶可就显得不太开心了。
　　“沅女士，我们就别拐弯抹角了，说说看你和潘彬彬的关系吧？”唐诺轻轻扬起嘴角，故意显得胸有成竹。
　　沅紫的自信一瞬间就被击溃了，她甚至都没有多想，脸色煞白，双唇微颤，说道：“你们——，是潘彬彬告诉你们的，对吗？他想要拉我下水，我知道他迟早会这么做的，他怪我没有等他，可他凭什么怪我？我不能拿我五年的大好青春去等他出狱，他已经毁了自己的人生，他不能毁了我的人生。我已经足够对得起他了，要不是考虑到他的感受，我已经——，已经嫁给——”沅紫捂住脸抽泣起来，“他凭什么怪我？凭什么？我只是想要过好一点的生活而已，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唐诺可没有被沅紫的痛苦打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待合适的时机提问。五分钟之后，唐诺丧失了等候的耐心，冷言说道：“五年前，你事先知道潘彬彬抢劫银行的计划吗？”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沅紫惊诧地瞪着唐诺，目光中带着责备，似乎在说“这个人怎么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唐诺没有理会她的责难目光，继续冷冷地说：“你认识邓友川吗？”
　　“这名字有点印象，”沅紫想了想，“啊！他是潘彬彬的大学舍友，难道他是劫匪之一？可他看上去那么有教养，完全不像是劫匪呀！”
　　“你们见过面？”
　　“没有，我从来没有和潘彬彬的舍友见过面，只是有一次潘彬彬远远地指给我看了一下。”
　　“你和许志勋又是什么关系？”
　　“许志勋，”沅紫这次就表现得没有那么诧异了，唐诺猜想应该是许志勋和她联系过了，她接着说：“潘彬彬入狱之后，我们俩有过一段短暂的交往。”
　　“他知道你和潘彬彬的关系吗？”
　　“知道吧！我应该向他提起过，因为我希望——，不，我不想潘彬彬入狱，我只是想请求他放潘彬彬一马，因为我知道证据——，证据不能定潘彬彬的罪。”沅紫再次捂住脸，哭得比刚才更痛苦、更诚恳。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许志勋是为了你设局以别的罪名逮捕潘彬彬的？”
　　沅紫惊恐地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唐诺，用力摇摇头，说：“不，我不知道，我一直都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直到你刚才问起。”
　　丁瑶觉得沅紫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不敢去想，而且这种想法应该早就根植在她的心底里面，为此她才终止了和许志勋的交往。五年前，许志勋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如此一天，他肯定是自信满满地认为王芸爱他爱得愿意包容他的一切过错，只可惜王芸远比他想象中的理智薄情；而他也一定胸有成竹地认为沅紫离不开他，可是沅紫也远比他想象中的贪慕虚荣；如果不是不幸遇到这两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或许许志勋真的会有个美满的家庭和成功的事业。
作者有话说：
哒哒~
明天九点，一起揭开真相~
不见不散嗷~


第54章 第24章
　　许志勋买了三只大闸蟹，准备晚上加餐。不是因为有什么喜事，只是他突然想吃而已。他以前一点都不喜欢吃大闸蟹，认为这就是矫揉造作的“大户人家”才喜欢的“奢侈玩意”。可失去“任吃到腻”的时光之后，许志勋才发现自己有多热爱这道食物。他心满意足地提着三只大闸蟹下了车，刚走到楼梯口，他意识到有一道黑影闪到自己身后，可他已经来不及准备反击，对方已经有一只坚硬的圆形管子抵住了自己的腰，无须明说，许志勋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枪管挟持了，他只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而对方也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既没有戴面罩，也没有刻意伪装声音。
　　“许署长，好久不见，小日子过得挺不错嘛！”对方冷冷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托你的福，我可是平白无故蹲了五年大狱呀！今天，我们也该好好算算总账了。”
　　“潘彬彬，你想现在就开枪杀了我吗？”许志勋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冷静。
　　“不不不，我们有好多话要说清楚，你家里没人在吧？要是有人的话，那人可就倒了大霉了。”潘彬彬冷冷地说。
　　“那就走吧！”许志勋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个单身汉呀！”
　　“是呀！费了这么大心机，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潘彬彬的恨意更加明显了。
　　“我们还是进屋里说吧！不然可就有人要来打断我们了。”许志勋毫无惧意。
　　“少废话，走！”潘彬彬显然被许志勋的冷静惹得有些恼怒，他使劲地用枪管戳了戳许志勋的腰，差点推到许志勋。
　　“别激动。”许志勋恢复平衡，缓步走上楼梯。
　　许志勋住在二楼，这是一间整洁的屋子，显然经常有人打扫，不过不是许志勋亲自动手，而是请了一位钟点工阿姨每周一、周三和周五过来打扫一次，而今天是周四，钟点工阿姨不可能过来，潘彬彬已经踩过点了。
　　许志勋开了门，慢悠悠地进了屋，他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担忧恐惧，只是看着潘彬彬手里的枪管发了一阵呆，心想：真没想到竟然会是真货呀！这可就麻烦了。
　　“坐下。”潘彬彬用脚把门带上，随便指了一张椅子，命令许志勋坐下，接着他就坐在许志勋对面，保持一米多距离，以免许志勋一伸手就能碰到自己。
　　“挟持警务人员可是重罪呀！你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吗？”许志勋冷冷地说。
　　“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真相，你为什么要杀友川？”
　　“呵呵，我为什么要杀邓友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邓友川呀？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杀他。”许志勋翘起二郎腿，“谁告诉你是我杀的邓友川？”
　　“除了你还有谁？”
　　“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杀他？”
　　“为了陷害我，你不过是故技重施而已，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陷害你？呵呵，你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许志勋说，“严格来说，五年前逮捕你并且给你定罪不能算是陷害吧？我确信你就是劫匪，只是证据不足而已。要不是你自己嘴硬，你完全可以和我们达成协议，说不定还能无罪释放。我给过你选择，而你也做了选择，你怎么能怪我呢？”
　　“说得好听，你还不是为了沅紫才处处针对我吧？你以为除掉我就能跟沅紫在一起，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哦，不对，应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呵，如果你只是来嘲笑我的，大可不必，因为我早就是整个敬州警署的笑柄了。”
　　“是谁杀了友川？”
　　“我怎么知道？”
　　“另外那个人是谁？五年前的第四个人，你早就查出来了吧！”
　　“我确实怀疑你们还有第四个人，可是我没有查出那人究竟是谁，至少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给我名字。”
　　“让你去杀了他？”许志勋冷笑一声，“我当年做过错误的决定，如今我不想一错再错，好歹我还是个警察——”
　　“啪——”潘彬彬用枪托狠狠地凿了许志勋的脸颊，许志勋嘴角立刻渗出鲜血，潘彬彬低声嘶吼道：“少给我来改邪归正这一套，你要是不说，我打到你说为止。”潘彬彬再次抬起手，枪托狠狠地击打在许志勋脸上，力度比之前明显加重许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清楚再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许志勋。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志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说：“我怀疑那个银行经理，可是我查不出他和你们有什么关联，而且他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潘彬彬站起身来，枪口对着许志勋，“起来，转过去。”许志勋按照潘彬彬的要求背过身去，潘彬彬拿了许志勋的手铐拷住许志勋，然后用枪托狠狠地敲晕了许志勋，带着五年的愤怒，潘彬彬离开之前又踹了许志勋几脚。
　　“胡经理，”汇生银行隔壁的百货大楼地下停车场，汇生银行前分行经理刚打开车门，就有人在背后用枪管抵住了他的腰，“还记得我吗？”
　　“你——”胡经理慢慢转过头，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你——，你是五年前的银行劫匪，我记得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抢。”
　　“我是来找你偿命的，友川那么信任你，为什么你要对他下手？他从来没有出卖过你，为什么你不能放过他？”
　　“什——，什么友川？”胡经理双腿发软，看到潘彬彬手里的枪，他更是被吓得尿了裤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该死。”潘彬彬跺了跺脚，“许志勋，好样的！”
　　刑警7队督察办公室内，唐诺坐在办公桌后，许志勋坐在对面。两人已经沉默了快有十分钟了，却还只是大眼瞪小眼，似乎谁都没有准备打破沉默。
　　“笃笃——”办公室的门敲响了两声。
　　“请进。”唐诺仍然黑着脸。
　　章迟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办公室里面的氛围不太对，于是也不敢打哈哈，说道：“招供了，周森招供了。”
　　唐诺和许志勋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唐诺抬手示意章迟可以退下了，章迟立马退了出去。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潘彬彬回去找周森？”唐诺直勾勾地盯着许志勋，目光中透射出寒气。许志勋先将潘彬彬挟持自己一事详细说明，唐诺眉头皱得却更紧了，“所以你就骗潘彬彬去找胡经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可能导致很严重的后果，万一潘彬彬真的枪杀了胡经理，你以为你能够全身而退吗？”
　　“潘彬彬不是这种人，我很清楚他不会杀人，他只是想问出真相而已。”
　　“万一胡经理反抗，两个人扭打起来，擦枪走火呢？”
　　“案子已经解决了，能不能不要继续追究这些假设性问题呀？”许志勋理直气壮地说：“你说了这么多，意义何在？想要我道歉吗？我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道歉的，案子顺利解决就行啦！”
　　“许志勋，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真是你一贯的作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些都不重要了，案子解决了比什么都重要。”许志勋微微扬起嘴角，“三角区那个鬼地方，以后谁爱去谁去，我今天过来也是向你道别的。有机会的话，我们省署再见。”
　　“你明明可以阻止这场悲剧——”
　　许志勋抬起手制止唐诺，说：“我不回答任何假设性问题。”
　　许志勋离开之后，唐诺开车来到波洛别墅，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车，有一辆陌生的豪华轿车，不过唐诺确信自己之前肯定见过这辆车。
　　会客厅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沅紫坐在莫柠和丁瑶的对面，气焰没有上次见面那么嚣张了，甚至显得有些谦逊，唐诺一度觉得沅紫看莫柠的眼神里面充满贪婪。
作者有话说：
案件结束啦~
明天开新案件嗷~


#番外篇：盗窃者之死#
第55章 第1章
　　莫柠此刻正坐在客厅窗边享用早餐。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紫色双眸深邃锐利；还总会时不时地扬起不可一世的嘴角，傲慢的态度真教人喜欢不起来。她穿着红色衬衫和蓝色运动裤，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看《体育报》上和网球赛事有关的新闻。
　　丁瑶正坐在莫柠对面，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敬州日报》，看到头版上市长父亲灿烂的笑容，她轻皱眉头，思绪慢慢飘回到前天那顿不欢而散的晚饭。
　　秦知雨轻快地走进会客室，看见桌上所剩不多的早餐，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可以撤桌了吗？”
　　莫柠点点头，丁瑶便回答道：“可以了。”
　　秦知雨端着碗盘从客厅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客厅的钟敲响了九点的钟声。莫柠抬头望向窗外，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地停在波洛别墅门前的车道上。一位中等身材、相貌端正的中年司机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套很合身的黑色西服，搭配白色衬衫；随后他打开后座的车门，毕恭毕敬地等在车门边；紧接着，一位满头银发、气质高贵的老妇人从车上下来。老妇人有一双机灵的明眸，她满怀好奇地站着打量了波洛别墅一番，然后冲司机点了点头。司机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妇人进了大门。
　　叮咚——
　　丁瑶打开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波洛别墅吗？”中年司机的嗓音低沉沙哑，彬彬有礼地向站在门内的丁瑶问道。
　　“是的，请问二位是？”
　　“我叫郭军，昨天我和一位秦女士通过电话，约好今天前来拜访。这位是我家老夫人，正是她让我跟你们联系。请问你是秦女士吗？”
　　丁瑶楞了一下，脸色红润的老夫人目光敏锐，笑着轻责郭军，说道：“这孩子，胡说什么女士呢？没看见这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吗？小姐，你好，我叫曹月。”
　　“曹女士，你好，屋里请吧！”丁瑶往后让了一步，曹月气定神闲地进了屋，跟在身边的郭军面露赧色，回避着和丁瑶的目光接触。
　　丁瑶领着客人进来时，莫柠正坐在会客厅中央的红木茶桌一角，桌上的烧水壶腾起缕缕轻烟。
　　“这边请！”丁瑶示意两位客人入座客席，自己入座二人对面的主席，莫柠则坐在丁瑶的右侧，担任奉茶要职。曹月精明的目光在两位年轻的侦探之间来回跳动，似乎有些迟疑。
　　“请用茶！”莫柠抬手示意，每人自取了一杯。
　　“大红袍？还是今年的新茶？”曹月面露赞赏之色，欣然点点头。
　　“正是。”莫柠也面露喜色，说道：“我叫莫柠，是一名侦探，这位是我的搭档，丁瑶小姐。未请教？”
　　“老身曹月，这是我的管家郭军。”
　　“敢问曹夫人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莫柠一反常态地变得健谈友善起来。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恐怕是我老人家杞人忧天了。”精明的目光再次从两位侦探的脸上扫过，莫柠面不改色，丁瑶则回以亲切的微笑以示鼓励，曹月便继续说道：“不知二位有没有看过前天《敬州日报》的新闻？要是看过的话，大概会有印象吧！”
　　“啊！”丁瑶轻叫一声，“曹老夫人？您是汇福食品的曹董事长？” 莫柠也明显来了兴趣，稍稍往前挪了挪身子。
　　“正是老身。”曹月说道：“按理说此案已经交由警方调查，老身理应宽心。只是这件案子有些地方令老身颇为不解，所以才想着前来请专业人士给些意见。”
　　“那就烦请二位给我们说说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丁瑶进一步解释道：“报纸上虽然有详尽的报道，不过当事人的叙述往往才是案件最为关键的部分。”
　　“嗯？”曹月轻应了一声，眉头轻锁，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大概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几分钟，曹月抬起头来，来回看了看两位侦探，最后似乎是选定了丁瑶作为叙事对象，说道：“三天前——，嗯，严格说来是两天前，也就是4月15日那天晚上——，凌晨才对，是凌晨大概一点多，”曹月再次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被枪声惊醒之后，才发现家里进了小偷。啊，其实是我的儿子思凡情急之下开枪杀死了小偷。”曹月摇摇头，惋惜地说：“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年轻就误入歧途枉送了性命，可惜啊！”
　　“曹夫人，听说案件发生在锦鲤庄园，请问是阳西镇上的那个吗？你们一家人一直都住在那里吗？”丁瑶迅速转变谈话策略。
　　“没错，我和我的儿子思凡、儿媳崔兰、两个孙子继凡和念凡，以及三个帮佣一起住在庄园里。那里离城里还挺远的，我本来打算在城里给我儿子一家四口买套小别墅，省得孩子们太奔波，可是思凡说想要多陪陪我，就一直陪我住在锦鲤庄园里，真是难为他了，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未必能像他这般待我，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话虽如此，落寞之情却溢于言表。
　　“曹夫人，能说说那个孩子的情况吗？他叫潘坚，对吧？”莫柠问道。
　　“啊？潘坚？”曹月惊诧地看着莫柠，好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一样，神情困惑。
　　“他就是那个小偷，对吗？”莫柠表现得很有耐心。
　　“对，当然。”曹月绞着双手，眼睛盯着地面，大概是在组织措辞。莫柠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耐心，看得出来，他对这位脸色红润、敏感机灵的老太太有特别的好感。“那孩子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得挺白净，就是太瘦了点。警察说他是入室盗窃，思凡开枪属于自卫，不会追究思凡的责任，我确实松了一口气。可是后来我又想，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这孩子，要是真有这么回事，我希望能够查出幕后真凶，不能让一条年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发生过什么令您产生这种想法的事情吗？”
　　“哎！岁月不饶人。我的年纪大了，公司的事情慢慢就不想再管了。下个月我们公司要召开股东大会，准备推举新一任总经理。思凡现在总经理的职务是继承我之前的职务，既然我都要退休了，重新推举总经理也是情理之中。我希望思凡能够继承衣钵，将公司发扬光大。可是我们的副总经理胡伟，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他多年来一直对公司虎视眈眈，所以他总是在背地里阻挠思凡担任公司要职。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我不由得怀疑正是他在背后使坏，糟蹋了一条年轻的生命。”曹月紧握双拳，干瘪的双手青筋暴露，她的情绪未免有些过于激愤，如果只是对一个不幸丧命的陌生小偷的话。
　　“曹夫人，”莫柠紧紧盯着曹月——已经有些失礼了——这表明她不愿意错过对方任何一丝情绪波动，说道：“你在潘坚生前就认识他了吗？”
　　曹月看向莫柠，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又松了一口气，轻笑着说道：“真是不能小瞧你们呀！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你们才行啊！”曹月饮下一杯茶，接着说道：“我们公司上个月在宏大酒店办了场小小的酒会，主要招待一些长期合作的客户，是我们公司的惯例，每年起码举办两次，一般都是在5月和11月举办，具体日期则灵活安排。潘坚是宏大酒店的侍应，挺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在酒会上帮忙，任劳任怨，人挺不错的。我跟他特别投缘，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我本来想帮他一把的，可惜太迟了。哎！既然在他生前来不及帮他，只能在他死后略尽绵力了。”
　　“你们经常见面吗？”
　　“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特别亲切，我可没有非分之想，如果我凡儿还在世，我都有这么大个孙子了。”
　　“嗯？您儿子？”
　　“哦！凡儿是我的亲生儿子，他叫彭凡，二十多年前为国捐躯了。思凡是我和我丈夫后来收养的孩子，战争期间，他是凡儿的下属，跟凡儿有过命的交情。他为我们带回来凡儿的遗物，后来就在我们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他是个孤儿，相处久了，我们都觉得挺有缘分，后来我和我丈夫便主动提出要收养他，他也很乐意接受，甚至主动提出更改原来姓名。那年思凡还不到二十岁，一直都乖巧懂事，想来这些年幸好有他陪着，我和我丈夫才不至于晚年凄凉。所以我想尽快把事业交到他的手里，早点退休，好好享受人生，可不能白活一遭。”
　　“曹夫人，”莫柠突然挺直腰板，说道：“曹夫人，要是您没有改变主意，愿意继续相信我们，我们也很荣幸为您效劳。”
　　“这样的话，就有劳两位。”曹月精明地眨了一下眼睛，说道：“请问二位怎么收费呢？”
　　莫柠愣了一下，赶紧看向丁瑶寻求帮助，丁瑶也无辜地瞪眼看着莫柠，然后硬着头皮说道：“曹夫人，其实我们之前一直都是无偿地协助警方办案，我们对费用收取当真没有什么标准。当然，我们也愿意无偿替你办这桩案子。”
　　“哈哈，这样可不行啊！还是让我帮你们定个标准吧！除了办案期间衣食住行一类的开销按照收据金额全额报销之外，你们每天再收取30华元，大概就是这样的标准吧！”曹月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两人，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听起来还不错。”莫柠对30华元没有什么概念，随口附和道。
　　“30华元？”丁瑶嘀咕一声，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是两个人，那就50华元一天，还请先付200华元订金，接下来还请每周付一次钱。”
　　“好，没问题。”见老谋深算的老夫人竟爽快地答应了两个年轻人信口开出的价钱，郭军倍感诧异，却不敢开口。只听曹月吩咐道：“郭军，把订金给两位侦探吧！”
　　“是，夫人。”郭军从西装外套的内口袋里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交给了丁瑶。
　　丁瑶接过现钞，竟然愣神了，等她回过神来，便是听见曹月正向她和莫柠辞行。
　　“这件事情就拜托二位了，老身先行告辞。”
　　“我送您出去。”
　　莫柠起身将曹月和郭军送出波洛别墅大门，丁瑶恍惚地跟在最后面。
　　两人回到屋里，丁瑶突然抓起莫柠的手臂，大声说道：“200华元，太棒了，这可是我这辈子挣的第一笔钱，我一定弄个相框要把它们裱起来。太棒啦！”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秦知雨走进会客室，好奇地问道。
　　“知雨姐姐，我们挣钱啦！终于挣到钱啦！你看，200华元耶！崭新的200华元耶！”
　　“听起来还不错啊！”秦知雨柔声说道：“这么聊聊天就赚200华元倒是挺划算啊！”
　　“什么？我们不只是聊聊天啊！我们可是要帮忙调查的呀！两个人一天50华元，这200华元是订金而已。”
　　“啊？50华元一天？”秦知雨嫣然一笑，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想曹女士的那位司机先生每天的工资都不止100华元吧！”
　　“那我们不是吃亏了吗？”丁瑶懊恼地说。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你们都还很年轻，要价太高的话只怕对方也不会答应。既然有了报酬，那就努力工作吧！”秦知雨体贴地鼓励道。
　　“努力！加油！”受到鼓舞的丁瑶斗志满满。
作者有话说：
萝萝子的碎碎念：
宝子们上一案的凶手猜出来了吗~让我们继续一起冒险吧~
我又开新案件啦！宝宝们，一起来破案吧~
麻烦大家多多收藏，爱你们哟~笔芯笔芯~


第56章 第2章
　　“知雨，”莫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说道：“帮我冲杯雀舌。”
　　“好的。”
　　“还喝什么茶呢？”丁瑶坐在莫柠对面，说道：“我们应该赶紧采取行动才对呀！”
　　“行动？”莫柠挑了挑眉毛，说道：“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说什么呀？我们应该动起来，而不是坐在这里闲聊。这可是我们第一单生意，你要是敢搞砸，我一定给你好看。”
　　“别激动，别激动。行动之前总要有个行动方针吧？”莫柠像只小鸟一样把头向右歪了歪，略显调皮。
　　“行动方针？”丁瑶冷冷地瞥了她的朋友一眼，说道：“你什么时候按规矩办过事？”秦知雨把两杯雀舌端到窗边小桌放下之后，便离开了会客室。“胡伟，我们就从他入手。”
　　“要是我们能够知道是谁负责调查这桩案子就好了。”莫柠完全没有理会丁瑶的提议，而是说道：“要不先找唐诺问问看？”
　　“嗯，有道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丁瑶腾一下起身，穿过一扇小门，走进一间典雅考究的办公室，坐在一张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督察唐诺的办公号码。
　　“你好，这里是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督察办公室，我是唐诺。”尖利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三声之后，一把低沉浑厚的男低音从话筒里面传出。
　　“是我，丁瑶。”
　　“丁瑶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呢？”
　　“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没问题啊！莫柠也一起吗？”
　　“对啊！”
　　“那就约若水楼见吧！我十二点下了班就过去。”
　　“好，待会见。”
　　“待会见。”
　　“中午约了去若水楼一起吃饭。”丁瑶回到会客室，看见桌上多了一沓《敬州日报》，莫柠正看得很入神。丁瑶坐了下来，拿起一份莫柠翻过之后放到一旁的报纸，刊登日期是4月16日，“有什么线索吗？”丁瑶翻开刊登了潘坚照片的那一页报纸，“这人——”
　　“嗯哼？”
　　“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
　　“难道我们俩看起来就很像侦探吗？”
　　对于莫柠的冷嘲热讽，丁瑶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发作，但丁瑶还是抖了抖报纸，故意弄出声响以示抗议。
　　十二点整，莫柠和丁瑶开着绿色莫里斯轿车离开波洛别墅。自从五天前亲身体验过一次“莫柠式致命飞车”之后，丁瑶坚决不允许自己再体会一次“死里逃生”的感觉，莫柠就此被剥夺了开车的权力，只能坚守副驾驶座。
　　两人在路上花了15分钟，到若水楼的时候，唐诺刚点好菜。唐诺相貌英俊、身材魁梧，穿着面料讲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系领带；他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俨然一位沉稳可靠的绅士。“人齐了，吩咐厨房上菜吧！”远远地瞧见了莫柠和丁瑶，唐诺便向旁边候着的年轻女侍应轻声吩咐道，他的态度谦逊有礼，声音低沉浑厚，女侍应已被他迷得有些飘飘然，高兴地翩然而去。
　　“久等啦！”丁瑶很高兴见到唐诺，热情地献上了“贴面礼”。
　　“我刚到没多久，擅自做主点了几个菜，你们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唐诺一边说一边把菜单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丁瑶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唐诺点的菜都还算合莫柠的口味，便笑着收起菜单，说道：“看起来挺不错，我们就不点了。”
　　“我最近正想找个时间约你出来吃个饭，今天倒是赶巧了，你先找了我。”唐诺竭力保持随意闲聊的状态，说道：“昨天表姨打了个电话给我，表姨挺担心你的，姨丈这次好像真的动怒了。”
　　“他们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管过我，现在凭什么干预我？”丁瑶轻声补了一句，“外婆都还没发话。”
　　“只是去见个面，应酬一下，也不代表什么，你好像反应过激了呀！”
　　“那他们劝你和表嫂复合，你怎么不听呢？”丁瑶愤然反驳道。
　　“好好好，不说这些。”唐诺长出一口气，“哎！我也身不由己，表嫂发话了，我总得说点什么吧！你知道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唐诺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讨好似得说道：“快一个月了吧！你们接到案子了吗？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沉默不语的莫柠挑了挑眉头，看向丁瑶，最后目光锁定了唐诺。很快，丁瑶的目光也锁定了唐诺，两人的目光中透射出毫不掩饰的狡黠。唐诺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危险”，但是覆水难收。
　　“事情比我们想象中困难很多，幸运的是，我们总算接到了一桩似乎能够有所作为的案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很高兴你愿意跟我们站在同一阵营，唐诺，你的帮助绝对是最可贵的。我们迫切地需要锦鲤庄园案件的详尽资料。”
　　“锦鲤庄园，”唐诺紧张的神经松了下来，说道：“问题不大。这桩案子就快要了结了，正当防卫，检察官已经决定不起诉彭思凡了。你们不会是在报纸上抓阄抓到这个案子的吧！”唐诺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我们这次是有偿调查。”丁瑶着重强调了“有偿”二字，她仍然深以为傲。
　　“啊！我明白了。一定是潘坚的弟弟找你们去了吧？这孩子可真倔啊！可他怎么会有钱支付调查费用呢？”
　　“我们的委托人，你肯定猜不到。”丁瑶得意地说道：“付我们钱的人是曹月曹董事长。”
　　“曹夫人？怎么可能是她？难道她想送自己儿子蹲大狱吗？”唐诺沉默了片刻，追问道：“为什么？”
　　“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儿子，她觉得潘坚背后有人指使，目的是毁了曹思凡。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像是老太太的胡思乱想，不过我们的莫侦探似乎觉得有必要调查一番。”
　　“幸亏你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然我可得怀疑你们是专骗老太太钱的江湖骗子了。”唐诺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记得这案子是高远和蔓菁负责的，他们手头正好没什么案子，我让他们下午联系你们，尽快把资料整理给你们。”
作者有话说：
萝萝子碎碎念：
这篇文章是第三篇的案件啦~
萝萝看到逐渐增长的收藏真的很感动呜呜呜~
萝萝子作为新人肯定还有很多不足~但是看到有人支持真的很感动~
再次谢谢你们支持哇~笔芯~笔芯~
最后，萝萝子卑微求收藏~
（最后后，喜欢莫柠侦探的朋友们给萝萝一个专栏收藏吧，球球啦~??????）


第57章 第3章
　　下午两点，莫柠和丁瑶坐在窗边，满怀期待地望着窗外，她们正在等待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警探温蔓菁大驾光临。丁瑶刚和温蔓菁通完电话，对方表示会在两点半左右到达波洛别墅，最重要的是，她会带着案件资料过来。
　　“太好了。蔓菁能来简直再好不过了。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挺害怕高远那张‘扑克脸’的。”丁瑶轻声咕哝道。莫柠呶呶嘴，没有搭腔，丁瑶便继续说道：“蔓菁就不一样了，巾帼不让须眉，柔中带刚，进退有度，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大男人好太多了。要我说，市警察局就应该多招一些女警探，我们女人的第六感对办案可是很有用的，你说对不对？”
　　“嗯，当然，你说得很有道理。”莫柠信口回应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手里的报纸；报纸上有一张青年男人的照片，衣着得体，算不上英俊，胜在笑容开朗自信，散发着典型的成功男士的魅力。
　　“你不会有什么龙阳之癖吧？”见莫柠直勾勾地看着报纸发呆，丁瑶便取笑道。
　　“呵呵，是啊！你有意见吗？”
　　“奇怪，我干嘛要有意见。”丁瑶慢慢凑上前去，伸长脖子试着看清楚报纸的介绍，喃喃念道：“汇福食品总经理彭思凡荣获敬州市五大杰出青年，他的事迹包括——。切！又骗人。”
　　“嗬！”莫柠嘀咕一声，接着换了张报纸，新闻的主人翁还是彭思凡，内容是他出席的孤儿院慈善募捐活动，出手相当阔绰。
　　“怎么又是彭思凡？他又不是幕后凶手，真说起来，他顶多也是个受害者吧！”
　　“真不是我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而是因为他自己太爱出风头了。慈善晚会、孤儿募捐、商会活动、杰出评选、名流聚餐、写字楼投资，甚至文娱圈子里都有他的新闻，他在这，他在那，他无处不在。”莫柠放下报纸，看了看手表，轻轻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喃喃咕哝道：“怎么才过了十分钟呀？手表是不是不准啊？”丁瑶没有搭腔，她多少有些摸清了莫柠的脾气，莫柠在发牢骚的时候会变得特别好斗，只有闭口不语才能回避其锋芒。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上的报纸越堆越多，莫柠似乎要把能找出来的报纸都翻一遍，丁瑶觉得莫柠为了打发时间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艰难地熬过了十五分钟之后，温蔓菁终于到了，她是乘坐出租车过来的。温蔓菁身材高挑，形体匀称；头发不长不短，是刚好能够扎起来的长度；没有化妆，穿着朴素，很符合一位女性执法人员清爽干练的形象。没等温蔓菁按响门铃，丁瑶已经先打开了门。
　　“等急了吧？”温蔓菁进了屋，笑道。
　　“我还好，就是屋里那位急得都要冒烟了。”丁瑶压低声音说道。
　　“真的？”温蔓菁吐了吐舌头，说道：“但愿莫少爷不会爆炸。而且这个案子真没什么可查的。”
　　两人在走廊尽头转进会客室，莫柠站在窗边，难掩激动之情。
　　“真的一点古怪都没有？”丁瑶没有注意到莫柠急切的求知欲，心平气和地向温蔓菁问道。
　　倒是温蔓菁先注意到了莫柠心急火燎的神态，因而她没有回答丁瑶的问题，而是先和莫柠打了声招呼，把资料都交给莫柠之后，温蔓菁才说道：“潘坚有过盗窃的前科，近期又因为他弟弟的学费急需用钱，显然他是迫于经济压力铤而走险，重操旧业。”
　　“报告说，他从藏书室潜入锦鲤庄园，然后穿过客厅，走到了彭思凡的办公室，最后在彭思凡的办公室遭到了枪杀。”莫柠一边说一边把案发现场的照片一张张摊开放在桌上。
　　“没错。”温蔓菁刚开口，秦知雨走了进来，她便和秦知雨热络地寒暄起来。
　　莫柠不悦地皱起眉头，态度轻慢地说道：“知雨，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啊？好的。”秦知雨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去桂芳斋买些糕点回来，五点左右就能准备好下午茶了。”
　　秦知雨刚一转身，莫柠便说道：“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额，对，藏书室的落地窗扣上面有很新的金属刮痕，经过比对，潘坚手上的刀有相似的新刮痕，我们据此判断潘坚当晚就是用刀撬开了藏书室的落地窗户。那里的锁还是老式的插销锁，从外面很容易撬开。”
　　“锦鲤庄园所有锁都是老式插销锁吗？”
　　“只有藏书室用这种锁。因为藏书室平时很少使用，他们都不太在意，甚至都不知道锁还没有换。”
　　“有证据显示潘坚近期去过锦鲤庄园吗？”
　　“没有，”温蔓菁补充道：“锦鲤庄园地处偏僻，途中必须经过彭家庄，彭家庄是个小地方，邻里四舍都沾亲带故，要是有陌生人出入会很惹眼。然而，根据我们的走访调查，最近半年都没有陌生人去过锦鲤庄园。”
　　“如果潘坚事先没有去过，那他怎么知道藏书室的锁是老式插销锁？潘坚之前的犯罪记录显示，他的盗窃手法都是闯空门。经过踩点，确认受害者家里没人才进行盗窃。为什么这次却突然改变犯罪手法，选择明显有人住的锦鲤庄园下手？说不通呀！”
　　“我们也怀疑过，但是他最近不仅缺钱，而且需要的数量也比较大，这就是他以身犯险的原因。他弟潘竞考上了敬州大学，选的专业又是开销比较大的法学。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潘坚为了他弟可以不顾一切，听说连命都可以不要。”温蔓菁顿了顿，“你怀疑潘坚有同党？可是我们调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种迹象，”她的嘴角往下拉了拉，“说实话，从他实施盗窃之前一周的行踪来看，我们根本看不出他哪怕有一丁点盗窃企图，只能说他掩饰得太好了。他要不是被彭思凡逮了个正着，这个案子估计也破不了。”
　　“彭思凡办公室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丁瑶问道。
　　“那里有个保险箱，有大概5000华元现金，剩下的就都是公司的文件，对外人没有什么意义。”
　　“那对谁有意义呢？”
　　温蔓菁耸耸肩，说道：“对汇福食品的员工有意义吧！也不涉及商业秘密，就是跟公司的职位调动有关，跟潘坚没什么关系。”
　　“潘坚最近有不明来路的收入吗？”莫柠有些出神，丁瑶便掌握了谈话的方向。
　　“没有，”温蔓菁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说道：“很正常，毕竟他失败了。”
　　“不，”莫柠突然厉声说道：“不，没有一件事情是正常的。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动机很牵强、作案手法也不对，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戏，锦鲤庄园就是舞台，至于潘坚——，他似乎不是这出戏的主角，应该是不幸牺牲的炮灰吧！那么，我们的主角究竟是谁呢？”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们的朋友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幕后那个人可就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关联。要是真有犯罪专家，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当然，如果没有我，你确实应该担心害怕。不过既然我——侦探界最耀眼的未来之星——莫柠介入了这桩案子，一切的迷阵很快就会——噗——真相大白。”莫柠往后一样，靠在椅背上，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真怕她使太大劲，连人带椅子一起翻个跟头。
　　丁瑶和温蔓菁相互递了个眼色，竭力忍住笑，丁瑶见不得莫柠太过得意，便不怀好意地说道：“当然了，我的朋友，你肯定会名扬四海的，说不定你会比赫尔克里·波洛更出名，毕竟你比他更不谦虚。”
　　莫柠瞪大眼睛看着丁瑶，露出一副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愤慨表情，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哦！丁瑶，人无完人，要是我连最后一点不够谦虚的缺点都改正了，那就未免太完美了，这对世人而言可就太不公平了。”
　　莫柠真是骄傲得令人瞠目结舌，无言以对，所以丁瑶决定转移话题，说道：“那我们怎么办？从谁开始查起呢？”
　　“锦鲤庄园，我一定要亲自会一会彭家那些人。”
　　真是天才的主意，丁瑶心里暗想，要是我把这句话说出口，我的亲爱朋友会不会受到伤害呢？而莫柠似乎看穿了丁瑶的心思，她突然瞪了丁瑶一眼，带着挑衅似得神情似乎在说“我们走着瞧吧！”
　　“嗯，”温蔓菁的神色变得凝重，“莫柠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但毕竟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而且检察官那边已经准备结案了，我们警方不好插手，恐怕这次你们要自己想办法调查下去了。”
　　“蔓菁，再帮我们一个忙吧！”莫柠诚恳地说道：“结案前带我们去一次锦鲤庄园，我想要以警方名义问他们一些问题，我不想太快暴露我们的目的。警方应该还有些手续需要他们配合的吧！帮我个忙吧！”
　　莫柠态度坚决，而温蔓菁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她答应了莫柠的请求，不过也提出了一些合情合理的要求，莫柠答应得特别爽快，不过据丁瑶对莫柠的了解，莫柠似乎并不是一个遵守规矩的人。
作者有话说：
萝萝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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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4章
　　XX年4月19日星期五 上午
　　莫柠今天起得比任何时候都早，她昨晚可能都没怎么睡觉，不过她的状态很不错。丁瑶也一大早就过来了，这是身为合伙人的自觉。
　　“嘿，早上好啊！”莫柠坐在窗边，桌上有一杯绿茶，冒着轻盈的细烟。
　　丁瑶注意到莫柠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应该不是今天的；波洛别墅的送报人一直都很准时，风雨无改地在七点半送报上门，而现在才七点十五分。
　　“你好像对旧新闻很着迷啊！”丁瑶坐在莫柠对面，知雨把早餐端了过来就出去了，今天的早餐是莲子百合粥搭配知雨的拿手绝活红糖钵粄。
　　“还是知雨做的红糖钵粄最好吃。”莫柠津津有味地吃完一只钵粄，接着冲丁瑶眨了眨眼睛，说道：“旧报纸可是个宝库啊！特别是娱乐版新闻，故事曲折动人，分分钟比侦探小说还令人震撼，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失策，真是失策啊！”莫柠故作深沉地摇摇头，而她冷嘲热讽的语气和神情就应该去申请专利保护起来。
　　“很高兴它们能对你有所帮助。”丁瑶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她看出莫柠已经发现了头绪，但是等着她发问，丁瑶偏偏忍住了不问，让莫柠吃了个闷葫芦。
　　两人九点整开车到了警局楼下，蔓菁就在门口等着两人，她今天的穿着比昨天更正式一些，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不仅整洁而且很新，几乎没有印痕。
　　“早上好。”丁瑶和莫柠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早上好。”蔓菁开朗地说道，她脸色红润，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我昨天跟老大和高信说了你们对案子的想法，他们同意让我跟你们一起查下去。检察官好像改变了主意，又不急着结案了。”
　　“哪位检察官大人负责这次案子啊？”莫柠语带轻蔑。
　　“顾可望，顾大法官的二公子。”
　　“哇喔！大人物嘛！”莫柠不怀好意地戳了戳我的手臂，怪里怪气地说道：“奇怪，他怎么回来了也不跟你说一声呢？”
　　“呵，”丁瑶轻轻一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半个月前他就打过电话给我了，我告诉他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她志得意满地扬了扬眉毛。
　　“半个月前？”莫柠轻声嘀咕道。
　　“他打电话给我那天，你刚好出去了，我本来要告诉你的，可是后来又忘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要不是蔓菁提起，我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刚说完丁瑶就后悔了，她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她做了亏心事，必须向莫柠解释一样，感觉真是糟透了。丁瑶倒不是在意莫柠的意见，即使不用看，丁瑶也能猜到她那副恨不得原地起飞的得意劲；丁瑶比较关心的是蔓菁的想法，于是丁瑶不由自主地瞧了瞧后视镜，蔓菁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夹杂着困惑、迟疑，丁瑶最担心的情况似乎没有发生。
　　“你们认识顾检察官很久了吗？”蔓菁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们是在G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丁瑶也尽量用闲聊的语气说道：“我和他偶尔会去参加华学盟的活动，华学盟是华人学生联盟的简称，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后来又发现我们是敬州同乡，关系就比其他人又要好一些，我们也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嘶——”莫柠歪着头看向我，狡黠地笑了起来，说道：“哎呀呀！你这说法可真是谦虚呀！不知道检察官大人听到了会不会伤心呢？啧啧啧。”
　　“莫柠！”丁瑶恼怒地大喝一声，突然看到后视镜里蔓菁的一脸惊异，她克制住了自己，说道：“你别胡说。”丁瑶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古怪，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莫柠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蔓菁望着车窗外，大概是在掩饰自己表现出来的八卦神色。
　　三人在路上花了四十分钟才来到锦鲤庄园。一如警方调查所得，前往锦鲤庄园必须经过彭家庄。彭家庄是个沿河而建的小村子，一眼望去，村子里大概才二十来户人家，有一条能并排通过两辆车车子的水泥村道，应该是锦鲤庄园的主人出资修建的。在三人开车进入彭家庄之前，就已经有村民注意到她们了，孩子们站在路边追着车子跑了一段距离，大人们则或站在门前、或从窗户探头出来，总之就是目送她们去往锦鲤庄园。丁瑶突然意识到，彭家庄就像是锦鲤庄园的前哨站，村民的防御作用大概比任何先进的报警设备都要可靠。丁瑶好像有点理解曹月住在这里的用心了，除了归属感，更重要大概还是安全感吧！也就难怪她会想找私家侦探做些调查了，原本安全无虞的港湾遇到了一次危机，而为了避免第二次、第三次危机，主人必须有所行动。哪怕最终一无所获，起码能有威慑作用，别有用心之人多少会有所忌惮，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那些人放弃不轨的企图，至少不要盯着锦鲤庄园。
　　出来迎接三人的是昨天在波洛别墅见过面的司机郭军，他的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应该是锦鲤庄园的员工制服。见到丁瑶和莫柠，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可以有很多解释。
　　“温警探，你好，请问这两位年轻的小姐也是警探吗？”郭军故意有此一问，明里暗里提醒三人不要提及他和曹月曾到波洛别墅一事。
　　“这二位是警方的顾问，丁瑶小姐和莫柠小姐。”温蔓菁配合得很不错，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锦鲤庄园的管家郭军先生。”
　　“郭先生好！”丁瑶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叫我郭军就行。三位里边请吧！今天家里人都来齐了。”郭军最后别有深意地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着重强调了“家里人”三个字。
　　三人很快就弄清楚了郭军的意思。锦鲤庄园是一幢有浓厚美式风格的豪华别墅，金碧辉煌的装饰，超高的挑层客厅，阳光穿过硕大的落地窗透进室内，白天几乎不需要照明设备。可就算是这样通透明亮的客厅，眼下也显得特别拥挤吵闹，三个虎头虎脑、吵吵闹闹的小男孩让情况变得有点混乱。
　　“温警探，你好。”曹月向我们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随之纷纷投向三位来客，“啊！这两位年轻的小姐是？”
　　“曹夫人，这两位是警局的顾问，丁瑶小姐和莫柠小姐。”
　　“曹夫人好。”丁瑶和莫柠同声说道。
　　“幸会幸会。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曹月说着，侧了侧身，“这是我儿子思凡，旁边这位是我的儿媳崔兰，他们的儿子继凡和念凡；站在钢琴边上那位是我的外甥孙女慧敏，她旁边那位是我的陪护秀珍，她是我们管家郭军的夫人。”曹月先介绍了远处的二人，然后才指回到近处，“舅老爷崔海和舅夫人陈莹，中间的是他们的孩子崔岩。”崔岩粘着父母，小脸躲在母亲的手臂后面露出半边，精灵的双眼带着羞怯来回打量三名陌生人。他的羞涩和主人家两个小少爷的顽皮大相径庭，丁瑶一直更喜欢文静的孩子，所以她对崔岩更有好感，虽然这孩子的父母看起来都不是善茬。“都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说话。”这时，郭军提着两张凳子走了过来，曹月拉着蔓菁和她坐在一起，丁瑶和莫柠则坐在了人群的外围。没多久，客厅里回荡起十点的钟声。
　　“温警探，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调查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情吗？”
　　当曹思凡以平静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客厅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丁瑶和莫柠处在很有利的位置，可以看清楚每个人的脸。曹月，平静和善，波澜不惊，掌控着一切；崔兰，警惕，隐隐有些忧虑；崔海，惊愕好斗，涨红了脸；陈莹，茫然，大张着嘴巴；远处的曹慧敏则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神情，稍显刻意......
　　“可是，警察之前不是说思凡属于正当防卫，决定不予起诉吗？”崔兰不自觉地把手塞进丈夫的手心，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说道：“为什么还要调查呢？能说的我们都说了呀！”
　　“少夫人，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这次的调查主要是对警方目前所掌握的证据链做进一步完善，其实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警方掌握的证据越充分，对彭先生的无罪推定越有利。反之，要是证据链迟迟得不到完善，就会耽误案件审结程序的推进。要是时间一长，有很大可能对彭家产生更加不利的社会舆论，我相信这是大家不想看到的局面。”
　　“当然，当然。”崔兰似乎全盘接受了蔓菁的解释，长舒了一口气。
　　“老夫人，我想和在场的每一位单独谈一谈，能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吗？”
　　“就去藏书室吧！”曹月望向郭军，说道：“郭军，你去安排一下。”
　　“是，夫人。”郭军再次退出了客厅，他的夫人也跟着下去了。
　　“老夫人，要是您不介意，我们想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没关系，你们去吧！办公室这几天一直还封着，没人进去过。”曹月转向曹思凡，说道：“思凡，你替我领温警探和两位顾问过去吧！”
　　“好的，妈妈。三位，这边请。”曹思凡的嗓音欢快悦耳，无忧无虑。他看起来比报纸上的照片更英俊，身材匀称，有着运动员般的黝黑肤色；性格开朗，有着成功人士们特有的优越感，但总体令人愉悦。


第59章 第5章
　　彭思凡往里推开办公室的门，挺有些绅士风度地让三位调查人员先进屋，接着他才进了屋。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大概有30平米多，朝向花园的那面墙有个落地窗，可供出入花园，也是主要的光源；另外三面都是高高的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都是崭新的硬皮书，看来主要起到的还是摆设作用；一套红木办公桌房在办公室最中间，有三张配套的椅子；办公桌干净整洁，三张全家福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有一支钢笔、一台镇纸、一小叠空白信纸和几张吸墨纸；办公桌后边的绿色保险柜在中式红棕色调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惹眼。
　　彭思凡突然说道：“那天晚上，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当时吓得不轻，感觉有人朝我走来，想都没想就开枪了。”
　　“彭先生，你介不介意再跟我们说一说当晚的情况？”丁瑶厚着脸皮问道，做好了遭受严正拒绝的心理准备。
　　“要是能够帮到你们的话。”他表现得有些迟疑，说道：“我也不确定我还能不能记清楚。”
　　“没关系，只要说那些你记得的情况就行。”
　　彭思凡郑重其事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说道：“我的睡眠一直比较浅，其实是战争带来的后遗症。那天晚上比较闷热，我一开始睡得就不是很好，直到后半夜还是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而睡眠不好又会令我变得更加警惕。我的卧室就在藏书室楼上，那时候隐约听到了像是金属接触的声音。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累得出现了幻觉，虽然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很仔细地听着。奇怪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接着就是类似‘哒’的一声，后来又是‘吱吱嘎嘎’的声音，我才起了疑。不过我还是担心会不会是自己多虑了，未免吵醒大家，我决定亲自下楼去看一看。很多习惯在当兵的时候养成了，包括我锁在床头柜里的枪。我拿着手电筒和枪下了楼，在楼梯口就听到办公室里有很轻的脚步声，但是屋里又没有光。我还是不太敢确定，于是拿着手电筒往办公室走去。当时门虚掩着，于是我直接推开门，然后就看见有个手里拿着刀子的人冲着我来，我当时没有多想，第一反应就是开枪。我朝那个人影连开了两枪，然后就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确定他不会再冲着我来之后才打开了灯。我当时整个人都蒙了，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的妻子正站在门口大声尖叫。为了不让孩子看到血腥的场面，我把我的妻子推出了办公室，并且嘱咐她赶紧报警，让她看好孩子。我让自己留在了办公室里面，直到警察过来。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你当时站在哪个地方开枪？”莫柠问道，眼睛直勾勾看着彭思凡，态度就像是审问嫌疑人。
　　彭思凡先是一脸惊异，然后拉下嘴角，愤愤地“哼”了一声，慢慢走到门边站着，说道：“大概就是这里。”
　　“能不能麻烦你重新演示一下？”莫柠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彭思凡狠狠地瞪着莫柠，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了，丁瑶觉得莫柠就该吃点苦头了。
　　“咳，”蔓菁不得不出声了，她向莫柠靠近一步，大概也是担心莫柠，近乎讨好地说道：“彭先生，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还请配合一下，也是为了尽快结案嘛！”
　　彭思凡紧了紧双拳，目光凶狠，看到他青筋暴露却强忍怒火，丁瑶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爆血管。蔓菁又往莫柠靠近了一点，几乎是挡在了两人中间。大概等了一分钟，彭思凡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撇撇嘴，说道：“我试试看，不过我不担保情况会不会和当时完全一样。”彭思凡走了出去，门虚掩着。
　　“进来吧！”蔓菁发出信号。
　　门被狠狠地推开了，彭思凡出现在门口，右手做出持枪的动作，左手是握着手电筒的动作，右手抵在左手上面，“砰砰”他用嘴巴模拟开枪的声音，他保持着最后的动作有十多秒钟，然后放下双手，说道：“大概就是这样。”随后，他带着恶意瞥了莫柠一眼，丁瑶对此深感不悦，莫柠却不是很在意，还挑衅似得扬起嘴角。
　　“笃笃——”郭军突然出现在门口，说道：“温警探，藏书室收拾好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蔓菁强打精神，以安抚的口吻对彭思凡说道：“彭先生，刚才谢谢你的配合，接下来我们想先和其他人谈一谈，你先忙，让郭管家协助我们就可以了。”
　　“好。”彭思凡轻慢地应了一声，问也不问就先出了办公室。
　　“三位请跟我来吧！”郭军客客气气地说道。
　　案发的办公室在客厅入门左侧，而藏书室则在它的斜对角，从藏书室到办公室不得不经过客厅；要在没有照明的晚上躲开客厅的家具并且不弄出动静，显然需要很熟悉环境才行。案件果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藏书室的面积起码有50平米，同样宽敞明亮，同样有一扇通往花园的落地窗，锁还没有换，锁上的刮痕保留了下来。藏书室的书比办公室多，但是没有办公室的新。落地窗两侧的墙面挂满了照片，全部照片都已经有了些泛黄的迹象，丁瑶和莫柠被吸引到了照片跟前，蔓菁和郭军跟了过来。
　　“这些是老爷和夫人年轻时候的照片，年轻的那位是我们英年早逝的凡少爷。凡少爷是个很优秀、很好学的年轻人，有同情心、有责任心，从来不摆架子。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藏书室，会看很多书，博学多才；而且性格外向，还喜欢运动，绝对是动静皆宜、智勇双全的有为青年。他是个勇敢的人，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军队，最后在战争中丧了命。这件事情对我们的打击很大，老爷一直没能从悲痛中走出来。夫人更坚强一些，可是随着年纪渐长，夫人——，应该说是变得脆弱了。最近一个月，她经常梦见凡少爷，好像还是些不太好的梦，夫人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预示，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们夫妻俩和慧敏小姐都挺担心夫人的状况。慧敏小姐还劝夫人找心理医生聊一聊，但是遭到了夫人的拒绝，还因此被夫人轻责了几句。”郭军的神色比他的声音更为沉重，如果他的悲伤是假装出来的，那么他一定是最为出色的演员。
　　“那曹老夫人有所好转了吗？”莫柠问道。
　　“哎！”郭军惆怅地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命案的影响，夫人的状况比之前更差了。秀珍每晚陪在夫人身边，听说夫人连续好几天都做噩梦，半夜惊醒，一直喊凡少爷的名字。现在更是不得不借助药物才能入眠。”
　　“她们的母子关系一定很深厚吧？”莫柠说道：“我是指曹夫人和已经去世的凡少爷。”
　　“母慈子孝，她们是我见过的最深情的母子。凡少爷出事前几天，老夫人一直坐立不安，后来——，后来就有凡少爷战死的消息传了回来。”
　　虽然丁瑶很怀疑郭军见过多少对深情母子，但是丁瑶丝毫不怀疑他对曹月和彭凡母子俩情感的描述。应该是郭军悲恸的描述对丁瑶产生了触动，令她无条件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曹夫人和你们的新少爷的母子感情，以你的角度来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自然有很大不同。”郭军脱口而出，接着好像又对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亲生儿子和养子肯定会有区别，毕竟一个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另一个——”郭军僵住了，没再说下去。
　　“另一个怎么样？”莫柠逼问道。
　　郭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颤抖，说道：“另一个是半道上冒出来的，又是个孤儿，无论怎么说都有点来历不明。当时认亲都是老爷一手促成，村里就开始传起了流言蜚语，大家都说思凡少爷是老爷的私生子。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哎！人都是这样，心里很容易起疙瘩。在老爷去世之前，夫人对思凡少爷一直比较冷淡，直到老爷去世之后，关系才慢慢亲近起来。”
　　听到郭军这番话，丁瑶既同情曹老夫人，也挺替彭思凡不值，没想到表面上波澜不起的锦鲤庄园竟然也藏着这么多辛酸往事。
　　“说说那天晚上的情况吧！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事无巨细，都告诉我们。”
　　同样是命令的态度，郭军坦然接受了，甚至变得更谦恭了一些，说道：“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是公司的另外三位股东，夫人请他们过来吃晚饭。吃过晚饭之后，他们一起去了夫人楼上的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那天夫人的心情还不错，应该是会议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你们少爷一起参加会议了吗？”莫柠打断了郭军。
　　“没有，”郭军说：“少爷好像被公司的事情耽搁了，直到会议结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接下来呢？”
　　“我想是因为家里太久没有设宴了，等客人们离开之后，我们都觉得有点累。很快收拾好之后，十一点半不到，大家就都回屋休息去了，就连两位小少爷都很快睡着了。接下来就是可怕的枪声把我们从睡梦中全部吵醒了，然后是少夫人的尖叫声，我们大家一起围在了少爷的办公室门前，少爷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少夫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直念叨着孙少爷。幸好两位孙少爷没有被吵醒，等两位夫人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睡得很熟。要是精力充沛的孙少爷醒来的话，”郭军摇摇头，“事情肯定会变得更难。”
　　“你的房间在哪里？”
　　“我们在阁楼上有个挺宽敞的房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夫人一直对我们很好。”
　　莫柠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照片，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询问，郭军赧然地向我们投以求助的目光，郭军表现得很坦诚，我们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问他，便让他出去了。
　　“麻烦请郭夫人来一下。”郭军出去之前，莫柠突然开口了。
　　“是的。”郭军退了出去。
　　“蔓菁，你们找过那天晚上来的那三个客人了吗？”
　　“找过了。”蔓菁说：“那场晚宴三天前就定下了，计划中，彭思凡才是当晚主角，他却被别的事情耽搁了，不过最后也没有影响结果。那三个人是汇福食品的老员工，有些小股份，很久以前跟着彭老先生一起拼搏过，对彭家忠心耿耿。他们得知老夫人想捧彭思凡继承汇福食品，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在股东大会上支持彭思凡。有了他们的支持，再加上老夫人手里的股份，彭思凡有很大可能当选新任总经理。”
　　“看来富家少爷的日子也不好过呀！”莫柠冷嘲热讽道。
作者有话说：
椰椰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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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章
　　彭军的夫人李秀珍瘦高个子，脸色苍白，衣着朴素，气质忧郁，像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她的表情麻木，茫然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位调查人员；她似乎有点紧张，双手拧着衣角，她应该是个容易紧张的女人。
　　“听说三位找我？”她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丁瑶和蔓菁都等着莫柠开口，可是后者心不在焉地一直盯着墙上的照片，似乎那些照片有种魔力吸走了她的魂。
　　“郭夫人，麻烦你再说一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枪击案那天。”蔓菁温柔地说道，露出令人愉悦的微笑。
　　“那真是个可怕的晚上，我们太久没有招待过客人了，弄得有点手忙脚乱，要知道，加上厨娘，我们总共才四个仆人。两位孙少爷见到家里来了客人都特别兴奋，一整晚吵吵闹闹，真的让人很头疼。他们太活泼了，除了夫人和少爷，谁的话都不听。而那天晚上，夫人和少爷都忙得没空理他们，少夫人只会躲在房间里，假装什么都听不到。”李秀珍不满地说：“身为人母怎么可以管不住自己的孩子呢？”接着她又换成了骄傲地语气，说道：“母亲一定以身作则，才能要教好孩子。我从小就特别注重对我们家曙光的教诲，所以那孩子才能考上大学，有光明的前途。父亲们在外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劳碌的时候，女人就应该好好打理自己的家庭，教导好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成为栋梁之才。”
　　“继续说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吧！”丁瑶柔声说道，她有点同情眼前这位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女人。
　　“啊——，整件事情就像一个噩梦。”李秀珍说道：“那天晚上，刚送走客人，思凡少爷就回来了。我们一起喝了点东西，没多久就感觉到有点困了，两位孙少爷最先犯困，还没洗澡就先去睡觉了。我们跟着也困了，然后就都回房间去睡了，直到可怕的枪声吵醒了我们。”李秀珍捂着嘴，接下来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当天晚上发生枪案的情形，大致上和郭军说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说，“发现两位孙少爷没有跟着下楼，我陪着夫人和少夫人一起到了楼上孙少爷的房间，见两位孙少爷完全没有被影响到，我们才松了一口气，那天晚上大家真是累着了。”
　　随后，三人见到了女帮佣，她叫罗珊，是个神经紧张的女人，她的供词和其他人相互契合，没有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她说自己吓坏了，很想离开锦鲤庄园。“要不是夫人请我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就当是帮她老人家的忙，我肯定会在当天晚上就离开的，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那枪声、那尸体，啊——，我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说着，她突然掩面大哭起来。丁瑶和莫柠都愣住了，蔓菁心平气和地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让她出去了。“哎！都习惯了。”看到丁瑶和莫柠仰慕的眼神，她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说道。
　　既然崔海、陈莹、曹慧敏当晚都没有在锦鲤庄园，丁瑶和温蔓菁并不觉得她们能够提供什么有用的证词，可是莫柠仍然坚持要和他们单独聊一聊。
　　莫柠点名让曹慧敏先进来，曹慧敏很年轻，看上去精力充沛，活力十足；她的长相不算出众，但是有双精明的大眼睛特别吸引人，是个有独特魅力的女孩。她依次打量我们，目光在莫柠身上滞留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等莫柠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羞怯挪开目光。
　　“曹小姐，发生枪击案那天，你人在哪里？”莫柠的态度有所缓和，但还是称不上友善。
　　“所以我也是嫌疑人吗？”曹慧敏无辜地眨眨眼睛，说道：“可是我有什么动机呢？”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莫柠，眼神不免有点放肆，还隐约有点勾引的意味。
　　“嗯哼，”莫柠傲慢地扬起嘴角，“或许我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多了解你一点呢？”莫柠靠着椅背，微微扬起头，她看曹慧敏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年轻的小姐羞红了脸，轻咬红唇，低下头说道：“那天我一直都在学校里，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我的舍友。我们那天的课很满，一直都呆在一起。”
　　“你认识死者吗？”莫柠说道：“他叫潘坚。以前见过他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曹慧敏不假思索地说道，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让人觉得她有所隐瞒。丁瑶以为莫柠会得意洋洋地乘胜追击，直到逼得对方歇斯底里地说出一切为止。可是，丁瑶没有揭穿、没有逼问，甚至连话都没再说了。
　　“额，曹小姐，我们没有问题了，谢谢你的配合，麻烦你让崔先生进来一下。”蔓菁说道。
　　“不用了，”莫柠说道：“先到此为止吧！我们找曹老夫人聊聊吧！”
　　三人走出藏书室，曹月仍然坐在原来的地方，三个孩子围坐在她的身边，显得特别乖巧。
　　“老夫人，我们借一步说话？”莫柠贸贸然地闯到曹月面前，用今天最温和的语气说道。
　　“那你们陪我到花园散散步吧！”曹月伸出手，莫柠上前扶着她，“你们都留在屋里吧！不用跟出来了。”她对家里的晚辈们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丁瑶就注意到她的大孙子的嘴角扬起邪恶的弧度。真是个可怕的孩子，她暗忖道，同时庆幸自己不用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
　　“啊，真是麻烦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看重我的小委托，还把温警探请了出来，真是太有心了。我确实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还请了侦探调查这件事情，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个小题大做的老太太，那可就太没有威严了。”曹月乐呵呵地说道，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老夫人，你们家那天晚上来客人了？”莫柠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是啊！三位公司的元老，也是公司的股东。都是旧相识，以前先夫在世的时候，经常请他们过来小叙。先夫去世对我打击很大，我渐渐疏远了老朋友们，幸好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完全能够理解我的悲痛之情。多年以后，仍然愿意无条件支持我的决定，令我万分感动。”
　　“胡伟常来锦鲤庄园吗？”
　　“当然，他一直都是常客。”曹月说道：“他不仅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还是第二大股东，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必须商量着处理才行。”
　　“他也是公司元老吗？”
　　“当然啦！汇福食品能有今天，全凭他和先夫当年的远见卓识。他和先夫的关系可以说是亲密无间，有时候，甚至连我都有点妒忌。”曹月脸上露出少女般的娇羞，“按理说我没有理由阻止他接管公司，可是，他的儿子让我不得不采取行动。我不说友诚那孩子有什么问题，相反，他是个好孩子，博学多才，还在国外接受过专门针对公司管理的教育。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友诚的想法和做法都比较激进，喜欢冒险，追求高回报，我实在担心公司会毁在他手里。要是公司出了问题，我们的三千多个员工该如何是好呢？”曹月顿了顿，“我对胡家父子有愧，可是考虑到这么多人的生存，我就不得不据理力争了。哎！老年人真不该挡年轻人的路啊！”她似乎并不是很在乎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换了一种轻松语气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
　　“谢谢老夫人，”莫柠说道：“不过我们约了唐督察汇报案情，一定要赶回去才行。”
　　“真是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顿饭吧！”曹月开朗地笑了笑，然后有点出神地说道：“看来家里要添点人手才行啦！那天晚上可真是把大家都忙坏了，就连我这个冷眼旁观的老人家都觉得累呢！”曹月接着说：“你们也看见了，锦鲤庄园其实没有看起来这么大，反正房间一直是不太够的。我们当年建锦鲤庄园是为了退休之后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养老，孩子们偶尔回来看看我们，小住几天还能勉强维持。要是早知道会住进来这么多人，我们就多隔几间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够住了。自从继凡和念凡搬进慧敏的房间之后，慧敏每次不是连夜赶回学校，就是被迫和我挤一间房。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扩建一下了。哎呀！我真是越老越唠叨了，竟然拉着你们说个没完，真是难为情啊！”
　　“没关系”。莫柠温柔地回应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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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7章
　　XX年4月19日星期五 下午
　　从锦鲤庄园回来之后，莫柠、丁瑶和温蔓菁一起待在客厅里。她们回到城里快一点半了，在外面找不到地方吃饭了，只能回波洛别墅，向来颇有远见的知雨给她们留了些蟹子云吞竹升面，饥肠辘辘的几人感觉好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真是太好了，”莫柠呷了口茶，说道：“人就该偶尔遭受一下无伤大雅的小挫折，才更能发现人生的美好。就像现在，我感觉自己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竹升面，太棒了。谢谢你，知雨，你是最棒的，我都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面对莫柠的夸赞，知雨的表现并不比平时激烈，她平静地抬头看了莫柠一眼，说道：“我也是尽我所能而已。”接着她又低下头，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手上的书；那是一本侦探小说，作家是莫柠最崇拜的那位“一辈子都在写谋杀”的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莫柠是个狂热粉丝，她看到阿加莎的作品，只要是版本稍有不同，她都必须买下来，哪怕同一个故事她已经有了一百个版本。幸好波洛别墅的藏书室足够大，目前还能容下她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嗜好”。
　　“锦鲤庄园那些人还真是令人惊讶呢！”莫柠兴味索然地说道。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盘算，也不算反常啊！倒是郭军，他也未免有点太热心了吧！要是所有证人都像他这么配合就好了。”温蔓菁感叹道。
　　“要真是这样的话，警察的工作不是很无聊吗？你也就不想当警探了吧！”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你说的倒是实话。”
　　莫柠和温蔓菁相视一笑，交谈中断了，会客室陷入了一阵奇怪的沉默之中。
　　“跟我们详细说说潘坚的家庭情况吧！”丁瑶开口打破了沉默，终于问出了她早就想问的问题。虽然警方的报告上也有描述，不过几人还是更喜欢相互讨论、一问一答的氛围，觉得这样是更有活力、更有生活的仪式感。蔓菁记忆力超群，正是因为她的这一罕见的专长，她才能从近百名探员（九成九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探员）中被唐诺选中，进入了很多警察梦寐以求的刑事侦查组，成为精英中的精英。
　　“潘坚的家庭确实挺值得一说的，”蔓菁说：“他的母亲叫郑柔，其实是一位乡绅家的千金小姐，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受到了思想开放潮流的冲刷，坚持自由恋爱，从当时的时代背景来说，她是个很难得的女人。但是这种思潮的解放似乎来得太过迅猛，她还没来得及让澎湃的心潮平静下来，就发现自己酿成了大错，未婚先孕，这在当时来说可是大忌。她的父母认为她有辱门楣，把她赶出了家门。而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却一夜之间没了踪影。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回家向父母求助，于心不忍的父母还是留下了她，代价就是她必须接收父母给她安排的婚姻，在孕肚明显起来之前嫁给一个受过他们家恩惠的杂货商人，就是潘坚的父亲潘云豹。潘云豹倒是真心爱慕郑柔的，无怨无悔地接受了郑柔的第一个孩子，虽然心里有个疙瘩，但他算是尽了为人父的责任，至少在郑柔去世之前，他没有对潘坚有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可郑柔去世之后，潘坚先是迷恋上了赌博，接着染上了酒瘾，不仅家财散尽，还欠了一屁股债，潘坚不得不辍学打工。打工期间因为受到了同事的蛊惑，牵扯进了盗窃案，因此留下了案底。刑满释放后，他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看起来像是洗心革面了。”
　　“他的那个盗窃同伙呢？有没有嫌疑？”
　　“那人还在蹲大狱呢！两年前就进去了，明年初才能放出来，我们确认他们俩已经没有联系了。”
　　“潘坚怎么在宏大酒店找到工作的？如果他有案底的话，像宏大酒店这样的豪华大酒店是不可能雇用他的吧？”
　　“当年为了给他幕后的‘老板’定罪，警方和他签了协定，转他做污点证人，减轻他的控罪，而且不对外公开他的案底。所以，如果不是警队内部人员深入调查的话，一般人查不出他的案底。”蔓菁似乎猜到丁瑶要问什么，接着说道：“我们仔细调查过了，那帮盗窃的家伙确实没有嫌疑。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团伙，领头人被抓了，很快也就散了，早就没人在乎这件事情了。”
　　“这样啊！”丁瑶压低声音咕哝道，感觉有点泄气。
　　对于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一江之隔的南岸的人们来说，踏足北岸的机会屈指可数。一直都有人说，梅江的北岸是另外一片天地，可从来没有人清楚地告诉过莫柠和丁瑶两岸之间的差别究竟有多大，直到她们亲眼所见。
　　“没想到敬州还有这样的地方啊！”丁瑶看着车窗外狭窄肮脏的道路，浑身脏兮兮、穿的破破烂烂的孩子们也羡慕地看着上车的人，一路小跑着追在车子后面。
　　“是啊！”后座的蔓菁也望着窗外，说道：“这里就是敬州的另一面，鲜为人知的另一面。无论多发达的、多光鲜的城市都会有这样的一面吧！一大批人带着梦想来到大城市打拼，以为能让生活变得更好一些，可事实上，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熬出头？又有多少人被大城市吞没了呢？”
　　莫柠麻木地哼唧了几声，大煞风景地说道：“潘云豹就他一个人住吗？”
　　“是的，”蔓菁回过神来，说道：“我们前几天去过一次，那是一间很小很残旧的出租屋，只有一个房间。潘坚兄弟俩搬出去之后，潘云豹才换了这间出租屋。他的生活好像越来越拮据，租房子的钱都是潘坚帮他付的，潘坚也尽力满足他最基本的生活费用。他喝酒喝得路都走不直，所以他的嫌疑也是微乎其微的。”
　　“我们要在哪里停车呢？”莫柠喃喃道：“这里的路都这么窄，我们的车会把路塞住吧！”莫柠竟然用一种事不关己，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停在路边没关系的，这里几乎没有车子出入。有车子要过的话，也会很快有人通知我们，到时候再把车子挪走就行了。”蔓菁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她真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人，丁瑶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强烈了，而且她能感觉到莫柠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潘云豹住的出租屋可以说是处在敬州最底层的居民的生活缩影。这栋五层楼高的出租楼的粉刷外墙破旧斑驳，墙面有明显的裂缝；楼道狭窄昏暗，只能单人通过；屋子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臭味，丁瑶感觉自己的嗅觉都快要失灵了。她加快两步，走在蔓菁和莫柠中间，才慢慢找回一些安全感；潘云豹的出租屋在五楼，蔓菁来过一次，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她使劲敲了敲门；那“咚咚”砸在门上的声音，让人有点担心她的手是不是会肿起来。
　　“来啦！”屋里传来的是一把很年轻的声音，三人惊讶地相互对望。难道走错了，丁瑶暗自想道。门被打开了一点，有颗年轻男子的脸在门缝中露出半边，“啊——，原来是温警探呀！请稍等。”门又关上了，屋里传出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应该是取下铁链的声音。门再次打开了，眼前是一个身材干瘦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穿着干净整洁的深蓝色学生套装，与周围落魄的环境格格不入。
　　“什么时候回家的？”蔓菁柔声问道，亲切友善，就像相识多年的朋友。
　　“哥哥出事后，我就向学校请了假，在家好几天了。”年轻男人终于注意到了另外两人，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两位是新的警探吗？”
　　“这两位是警局的顾问，丁瑶小姐和莫柠小姐，她们也参与了你哥的案件调查。”
　　“两位顾问好，我叫潘竞。”他往屋里看一眼，略显窘迫地说道：“屋里很凌乱，不如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请问令尊呢？”蔓菁说道：“我们也想和他聊一聊。”
　　“我爸还在睡觉。”潘竞犹豫了一下，往屋里退了一步，说道：“还是先请进屋里来吧！”三人一起进了屋，发现屋里唯一可以坐人的地方就是潘云豹正呼呼大睡的破旧双架床。潘竞挠挠头，说道：“恐怕我爸是帮不上忙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清醒过了。”
　　丁瑶环顾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屋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奇怪的、说不上用处的物品，塞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她们还是注意到窗户边上有一块特别干净整洁的地方，就像整个屋子的圣地，而莫柠也正出神地看着那边。
　　“那是我们家的全家福，以前妈妈在世的时候，我们每年都去拍一张，这些照片是我爸的命根，我爸现在除了这些照片，其它什么都不在乎，就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比不上墙上这些照片。”潘竞神情落寞地说道。
　　“你母亲，”莫柠呆呆地望着墙上的照片，丁瑶看着她，好奇她要说什么，结果她只是说：“一定是个很好的女人吧？”
　　“当然，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亲、最好的启蒙老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潘竞和莫柠一起看着自己母亲旧日的照片，说道：“妈妈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她本来有机会去读大学的，她的英语学得很好，她结婚之前试着自己翻译外国人写的小说，她最喜欢的小说是《傲慢与偏见》。她有一本《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原版书，她真的很爱那本书，我们就让那本书和她葬在了一起，希望她在天堂不会孤独。”
　　莫柠转过身，好像发现潘云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说道：“看来潘老先生今天是帮不了我们了，潘先生，我们到外面聊吧！这个地方真是糟糕透了。”莫柠毫不留情地咂着嘴说道。
　　潘竞面露愧色，似乎自己也觉得很无奈。


第62章 第8章
　　她们终于在两公里以外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比较像样的街区。她们选择走进整条街上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一间小食店，老板是一对穿着体面的小夫妻，年纪不超过三十五岁。
　　“欢迎光临。”身材瘦小的女店主站在柜台后面热情地说道，她的声音轻快活泼，讨人喜欢。
　　“啊！欢迎欢迎。”高大结实的男店主向我们走来，关切地问道：“四位吗？”
　　“是的。”潘竞说道。
　　“这边请。”男店主领着几人来到窗边的位置，等客人们入座之后，他才把简陋的菜单放到桌上，恭顺地说道：“几位看看要吃点什么？”
　　四人一人拿了一张菜单，丁瑶很好奇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实在找不到想吃的点心，菜单里不是各种包子就是粉面之类的主食，不过她还是被菜单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问道：“仙娘板是什么呀？”
　　莫柠瞪了丁瑶一眼，冷冷地说道：“你管它是什么呀，反正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接着她把菜单往前面一推，望向窗外。
　　“这——”男店主面露赧色，没有生气，继续亲切而温柔地说道：“其实这是小店的特色，一种清凉甜品，各位不妨试试看。”
　　丁瑶和蔓菁、潘竞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再理会莫柠意见，说道：“麻烦来四份。请问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男店主释然地笑起来，很温和，说道：“几位要是不怕辣的话，可以再试试我们的水煮毛豆和凉拌香干，不过对三位小姐来说可能是粗糙的食品，不知道三位小姐能不能吃的习惯。”
　　“试试看也无妨。”丁瑶回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先这样吧！麻烦你了。”然后她又突然想到潘竞可能需要吃点能够果腹的主食，便对他说道：“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来点肉食吗？”
　　“谢谢，我想要一个鸡扒饭，”潘竞憨憨地笑了笑，说道：“中午还没吃饭呢！”
　　“这个点还没吃饭吗？”丁瑶不由得讶然问道。
　　“我哥出事之后，家里没了经济来源，这几天挺困难的。还有些钱要留着交学费，就只能每天睡到中午一点，少吃一顿饭就当省一顿饭钱吧！”
　　“你们的兄弟关系一定很好吧！”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丁瑶假装若无其事地感叹道。
　　“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反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这件事情是我们家的家丑，我一直在尽量回避提起这些事情，不过就当是为了哥哥，我还是如实相告好了，不过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我们自己会判断的，而且我们保证这次的谈话，如非必要，绝对不会传到第五个人耳朵里。”蔓菁郑重其事地说道，带着鼓励的语气。
　　“我哥其实比我聪明很多，妈妈在世的时候，经常陪我们学习英语。我的悟性不是很好，也对英语没兴趣，所以妈妈没有强迫继续我学习。可是哥哥不一样，他对外国文学很感兴趣，刻苦学习英语之余，他还想办法接触到了法语、俄语和西班牙语，学习成果都挺好的。后来，妈妈去世了，爸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好像没有了灵魂，不是赌博就是喝酒，直到家财散尽。我和哥哥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一夜之间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为了让我继续学业，哥哥辍了学，打工挣钱的钱，教完学费勉强只够温饱。哥哥因贫困一时糊涂，差点酿下大错，幸好及时悔悟。从那之后，哥哥变得更加踏实，在宏大酒店找了份工作，踏踏实实、勤勤勉勉，我们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哥哥还找了个很好的女朋友，是他在酒店的同事，虽然不是什么受过高等教训的大家闺秀，不过也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好女孩，他们俩互相倾心，我真的替哥哥感到高兴。一切都好好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我们虽然生活拮据，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糟糕，我的学费根本不成问题。我们平时的开销不大，慢慢也攒够了学费，我哥肯定不会为了钱去盗窃。”潘竞斩钉截铁地说道，还一边轻捶桌子以加强语气。
　　这时，男店主端了四碗黑糊糊的胶状物放在桌上，还有两大罐蜂蜜和白砂糖，真是让人没有一点食欲。“四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添加蜂蜜或者白砂糖，”男店主热情地看着客人们，满怀期待地说道：“试试看吧！”
　　“额——”丁瑶陷入了天人交战，因为这个东西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怕，黑糊糊的，在阳光下泛着瘆人的亮光。
　　“这个东西——”莫柠勺了一大勺白砂糖掺进那黑糊糊的东西里面，乐呵呵地搅动着，说道：“我好像吃过。夏天吃最合适了，你说它叫什么来着？”莫柠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口，好像还挺满意似的点着头。
　　“仙娘板，这是我们的客家美食。我和我妻子都是客家人。”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们是客家人啊？”莫柠顿了一顿，乐呵呵地说道：“我也是客家人呀！对吧？”她不太确定地看向丁瑶，喃喃道：“知雨也是吧？那你也是吗？”
　　丁瑶深吸了一口气，对她不分场合的闲聊颇感无奈，说道：“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等我们回去问知雨更好一点吗？”莫柠孩子气地撇撇嘴，低下头继续享用曾因为名字而遭到她狠狠嫌弃的仙娘板。
　　看到莫柠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眼前黑糊糊的东西似乎没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些美味的感觉，于是三人鼓足勇气，学着莫柠刚才的做法，白糖放进去搅拌，然后——。
　　嗯？出乎意料的好吃呀！丁瑶猜她的眼睛一定和蔓菁一样亮了起来。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哥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反常的举动？”潘竞抬起头看着莫柠，停顿了片刻，咽下刚塞进嘴里的仙娘板，说道：“怎么说呢？”潘竞考虑了一下，说道：“一定要说的话，我哥最近好像表现得特别春风得意。有一次我问他原因，他显得神秘兮兮的，还说他的梦想可能就要实现了。”
　　“你哥的梦想是什么？”
　　“我哥呀？”似乎是因为回忆起美好的往事，潘竞终于露出了淡淡笑意，说道：“我哥的梦想可就太多了。世界和平啦！一夜暴富啦！重返校园啦！周游世界啦！建一所包罗万有的图书馆啦！总之，只要是好事他都想要实现。不过，他以前倒是经常提到想找回他的亲生父亲。你们大概都知道我和我哥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吧？”
　　“那你们有查到什么头绪？”
　　“哪有这么容易呀？”潘竞落寞地说：“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连妈妈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那人好像是个当兵的，可我觉得他是个骗子，编出军人的身份骗妈妈。”
　　“你们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吗？一次都没有吗？哪怕是不经意的？”
　　莫柠锲而不舍地追问道，真是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幸好潘竞看起来并不怎么介意。
　　潘竞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慢慢地开口说道：“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那时候我还小，还不到十岁。我们和妈妈一起读书，读着读着，妈妈突然说哥哥很聪明，很像他爸爸。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哥哥不是我亲生哥哥，还纳闷妈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因为我爸——”潘竞耸耸肩，“虽然这么说自己爸爸很不好，不过他确实一直都是个很平凡的男人，聪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以前之所以能够赚到钱，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他的勤恳节俭，持家有道。我妈跟我爸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也很痛苦吧！虽然不是□□上的痛苦，可是精神上的痛苦也很值得重视吧！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那个男人肯定是骗子。”
　　“除了这些，就没有其它了吗？”莫柠问道，从她低落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她对答案不抱什么期望。
　　“没有了。”潘竞果然说出了意料中的话。
　　“老板，麻烦再帮我打包两个饭，麻烦弄多一点菜，按照你们的标准收费就行。”丁瑶对老板说完，又对潘竞说：“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就行。读书挺辛苦的，要吃好点。”
　　“谢谢。”


第63章 第9章
　　车子停在了宏大酒店的门外，温蔓菁事先已经联系过酒店经理，并且确定潘坚的女友，那个叫徐丽的女孩今天会来上班。潘坚去世后，她请了几天假，今天是假期之后第一天上班，现在就来找她，丁瑶多少觉得有些内疚。
　　还在路上的时候，丁瑶就向莫柠和蔓菁袒露了心声，说道：“一想到要去揭开那女孩好不容易遮掩起来的伤疤，我就觉得心酸。”
　　蔓菁深情地安慰丁瑶，表示理解她的心情，可是这些安慰并没有什么用处。至于莫柠，她只是哧哧地笑了笑，强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丁瑶却知道她从来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她只是不擅长表达情感而已，为了掩饰自己情感表达方面的笨拙，她便以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对待身边的人；而她表现得越是冷漠，说明她的内心越是澎湃。这是她的缺点，可在丁瑶看来，这是她——最独特的地方。丁瑶暗忖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果她对处理人际交往游刃有余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她的身边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渴望时时刻刻见到她，习惯了她在我的身边，她的冷嘲热讽成了我的享受，我甚至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离开她，抑或她会离开我。我悲伤地意识到，终有一天，我们或许会分开。
　　“看路。”莫柠抓过方向盘，叫道：“嘿，想什么呢你？”
　　丁瑶从悲伤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原来刚才想得太出神，差点撞到路基上去了。她看到莫柠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傲慢神态，突然松了口气，轻笑起来。心想：对呀！除了我，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忍受得了她呢？丁瑶开心地想着，丝毫不掩饰嘴角的笑意。
　　“差点弄死我们，你很开心吗？”莫柠刻薄地说道。
　　“少夸张了，我只是不小心而已。”丁瑶看看后视镜，蔓菁正一脸惊骇，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下次还是换蔓菁开车吧！”莫柠把脸转向蔓菁，问道：“蔓菁，你会开车吗？”
　　丁瑶被这句话伤害到了。
　　“额，其实我还没学会，不过我正在学了。”蔓菁心虚地说道。
　　“啊？这样啊！”莫柠失落地把脸转回来，然后不太信任地瞥了丁瑶一眼。
　　“这次只是意外而已，你少来啊！”丁瑶心情郁闷地说道。
　　“我的心脏可经受不了多少次这样的刺激。”莫柠孩子气地咕哝道。
　　丁瑶暗忖：得理不饶人的唠叨真是太讨厌了，除了我怎么可能有人想和她好好地相处呢？她下意识地看一眼后视镜，看见蔓菁正有欣赏的目光盯着莫柠，眼里有奇怪的光芒，很难形容，不过能确定是她不喜欢的光芒。
　　真是的，我太掉以轻心了。丁瑶懊恼地暗自思忖，不过这次没有走神。丁瑶相当认真地开着车，因为她知道莫柠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要是她再出错，莫柠一定想方设法把她从驾驶座赶下去，然后——。丁瑶打了个寒颤。
　　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酒店经理，他叫李英明，是个圆滑世故的中年男人，讨好的微笑表情就像是带在他脸上的、永不变改的面具。他脸色红润，中等身材，稍稍有点发胖，让人看着就莫名有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哎呀！温警探，我们又见面啦！”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就像粉丝见到梦寐以求的偶像出现在面前一样，“要是在别的情况下见到你，我可能会更加开心呢！”他表现得游刃有余，半开玩笑地说道：“说这样的话，你们可不要误会我太无情啊！”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也很替潘坚遗憾啊！所以，我一定尽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希望案子早日水落石出。”大厅里来了客人，他才意识到他让我们一直站在客厅听他唠唠叨叨，于是歉疚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温——，三位，请随我来吧！”他真的只是刚刚发现我们和蔓菁是一起来的，抱歉地问道：“请问这两位是？”
　　“她们是警局的顾问，丁瑶小姐和莫柠小姐。”蔓菁为我们介绍道：“这位是酒店经理李英明经理。”
　　“幸会幸会。”他精明的小眼睛看着丁瑶，小声问道：“丁瑶小姐？冒昧问一句，丁市长是您的——？”
　　“正是家父。”丁瑶不喜欢打着市长父亲的招牌到处显摆，不过要是有人问起来，她倒是乐于承认。反正是他们自己猜出来的，丁瑶又干嘛否认呢？
　　“幸会幸会。”他的声音多了些谄媚以及过分的谦卑。
　　莫柠的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在她开口得罪人之前，丁瑶赶紧先开了口，说道：“李经理，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潘坚的情况？”
　　“这个——，”李英明为难地挠挠下巴，说道：“恐怕我帮不上忙。我和潘坚平时工作上没有交集，生活上就更加没有了，我不好随意评判。”他精明的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过我安排了他的上司陈杰、好朋友朱昌和女朋友徐丽跟你们见面，他们肯定更能帮上你们的忙。”
　　真是精于世故的家伙，丁瑶暗自思忖，可是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丁瑶又注意到李英明偷偷瞧了蔓菁一眼，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是有所隐瞒的那种感觉。她立刻看向莫柠，发现其实莫柠也注意到了。莫柠一直不动声色，只要不是她主动露出心意，别人真的很难看出她的心思。
　　“就是这里了。”
　　她们跟着李英明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他打开位于右侧的一扇门，请她们进去。这是一间不太宽敞但很明亮的办公室，不到二十平米，其中一面墙上全是文件柜；办公桌在屋子中间，背后是大大的落地窗户，窗户后面是酒店的花园；另外一面墙上则是博古架，上面摆满了照片、奖杯和工艺品，还有点缀似的放了几本管理学的书籍。
　　三人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李英明在博古架前面捣腾了一阵，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茶盒，问道：“绿茶，可以吗？”
　　“可以，麻烦了。”蔓菁回了话。
　　“笃笃——”
　　李英明正往茶杯里倒热水，有人敲了敲门。
　　“谁啊？”李英明大声说道：“进来吧！”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高大男子，穿着酒店的黑白配制服，年龄不太好判断，可能比外表看上去年轻一些，我只能猜他还不到四十岁，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年仅三十岁。“经理。”他的声音很沙哑，声调也有些奇怪。
　　“啊！是朱昌呀！”李英明向他招招手，“进来吧！”朱昌走进办公室，才看到坐在另一端的我们，表情略显惊讶，目光有点呆滞。“给你介绍一下，”李英明用茶盘端着茶走向我们，“温警探，你应该还记得吧！另外两位是警方的顾问。她们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潘坚的案子，要跟你了解点情况。过来坐吧！”
　　朱昌木然地听从着李英明的指示，他坐在三人对面，明明是高大壮实的八尺男儿，却显得特别娇小脆弱，反差之大令人暗自想笑。
　　“案子不是快了结了吗？你们还在查什么？是有什么疑点吗？”朱昌说得很小声，加上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很困难，三人费了点劲才勉强听清楚。
　　“对于潘坚入室盗窃，你有什么想法？你觉得这是潘坚会做的事情吗？”莫柠平静地问道。
　　“不可能，潘坚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肯定是有人陷害他。”朱昌恢复了正常的声量，沙哑的嗓音仍然不太好听清。
　　“什么人会陷害他？”莫柠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不知道。”朱昌的声音低了一点。
　　“案发前，潘坚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我不知道。”朱昌的声音又低了一点，神色有点犹豫，用低到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怀疑什么？”莫柠盛气凌人地问道。
　　“我觉得潘坚可能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朱昌咽了口唾沫，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什么？”蔓菁严厉地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我不确定呀！”朱昌委屈巴巴地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没有任何证据。”朱昌越说越小声，我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哭起来。
　　“你为什么有这样的猜测？”蔓菁平复了心情，冷静地问道。
　　“我——”朱昌偷偷抬起眼角，瞄了正好奇地瞪打了眼睛的李英明。
　　“李经理，还麻烦你回避一下。”蔓菁果决地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好，当然。我就在隔壁会客室候着，有事招呼一声就行。”李英明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出去前，还煞有介事地向丁瑶微微鞠了个躬，她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说吧！”李英明出去之后，蔓菁迫不及待地问道。
　　“最近一个月，”朱昌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说道：“潘坚变得有点神秘兮兮。我们约他一起出去消遣，吃个宵夜什么的，他都不愿意去。而且还经常让我帮他在徐丽面前打掩护。每次徐丽去找他，没有找到人，都让我说是跟我在一起，或者跟别的朋友在一起。还有，最重要的是，潘坚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以前哪怕是花一毛钱他都要斤斤计较，最近他却买了一套新衣服，他可是从来不买衣服的人，总是收别人的旧衣服穿。他还经常刮胡子，特别在意外表，刮得一点胡茬都不剩。有好几次，我们值夜班，大晚上的，他还去换了新衣服，应该是去赴约。我要是问起，他都是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总是说等事情定下来再告诉。有一次，我拦住他，怎么都不让他走，因为我担心他又跟了那群坏人，可是他说‘放心吧！我交上好运了。而且绝对光明磊落。’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没有走歪门邪路，而且说很快就会告诉我真相，让我一定要相信他。他说得很认真，我就没有再怀疑他了。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情。”朱昌有些懊恼，说道：“我当时就应该问清楚的，我真笨。”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蔓菁问道。
　　朱昌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案发前——，对，案发前两天的晚上，就是4月13日晚上。在那之前一天晚上，我在地下拳馆赢了一笔小钱，我想请潘坚吃个宵夜、聊聊天，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天。”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蔓菁慎重地提醒道：“好好想想，事无巨细都告诉我们，我们会自己判断有没有用处。”
　　朱昌摇摇头，低声说道：“没有了，这次真没有了。”语气中甚至有了点央求的意味。
　　“好吧！你让徐丽过来一趟。”蔓菁吩咐道。
作者有话说：
友友们~
莫柠探案集很快就要开现代篇了~
请大家收藏一下萝萝子的专栏~
一起期待莫柠和丁瑶开启更有趣、更悬疑的案件吧~~
笔芯~


第64章 第10章
　　门再次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与刚刚离开的壮汉形成了有趣的反差。她脸色苍白，双唇也没什么血色；目光茫然，“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丁瑶一开始不能理解酒店为什么会允许这种状态下的女孩子出来工作，后来她才发现，原来酒店经理的妻侄女是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完全是她多虑了。
　　“徐小姐。”蔓菁叫了她一声。徐丽如梦方醒地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莫柠身上，接着露出惊讶的神情，轻呼一声，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徐小姐，”蔓菁再度开口，语气更温柔了，说道：“你和潘坚是情侣关系，对吗？”
　　“潘坚？”她很慢很慢地叫着这个名字，好像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样，“潘坚？啊！潘坚？”她歇斯底里地扬起嘴角，那迷茫表情有点瘆人，她有点像行尸走肉，说道：“他死了，是的，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她用手捂住嘴巴，哭了起来，声音里终于有了些人类情绪，“他死了，他的手是冰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可他又那么开心，明明还带着笑意，没错，他是开心赴死的，开心赴死。呵呵呵！这个傻瓜，肯定想不到吧！等着他的其实是一颗冰冷的子弹，要了他的命。”她如梦呓一般自语，声音慢慢变小，直到停下。
　　“徐小姐，很遗憾发生了这种事情。”蔓菁尝试和对方谈话，“我们想多了解一下潘坚生前的事情，你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吗？”徐丽因为潘坚的死受到太大打击，所以还是第一次录口供。“徐小姐？”见徐丽没有反应，蔓菁只能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你们想知道什么？为什么想知道？人都已经死了，查这么清楚做什么？难道他还能活过来吗？”
　　“徐小姐，我们想知道潘坚最近一个月的情况，我们怀疑案子另有隐情。你也希望案子早日水落石出吧？”
　　“最近一个月，”徐丽冷笑一声，说道：“他是有了别的女人了吧？难道你们还没有查出来吗？藏得可真好，连警察都查不出来啊！”
　　“你为什么觉得潘坚还有别的女人？”
　　“最近一个月，他经常行踪神秘，只要不上班，他几乎都在外面，我们只在工作的时候见面，其它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他的人影。他要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有必要这么躲躲藏藏吗？”
　　“徐小姐，你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你们讨论过这件事情吗？他总是躲着你，你没有问过吗？”
　　“怎么可能不问，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保证没有别的女人，让我相信他，而且他说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让我再耐心等一等，他说他不会对不起我，可是暂时不能告诉我实情。大概是我逼得太紧，他脱口说出过‘不想造成对方的困扰’之类的话。后来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说了，我以分手要挟他，他也无动于衷，说等事情有了定论之后，我就会原谅他的。”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一个星期前，那天我们同一天值班，我记得是星期二，4月9号。”
　　“他没有说过别的事情了吗？”
　　“没有了。”
　　“徐小姐，麻烦你了，节哀顺变，请你帮忙让领班过来一下。”
　　徐丽慢慢站起身，刚走到门边，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说道：“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关系。”
　　“什么事？但说无妨，我们都会细心查证，不会给无关人士带来困扰的。”
　　“我们酒店有一位常客，他叫冯毅恒，做的是五金方面的生意。正常情况下，他是一个健谈得体、小有成就的青年人；可是，他似乎很喜欢喝酒，酒品却很不好，喝醉之后，他总是纠缠酒店的女职工。上个月底，他又喝醉了，我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经过他的身边，被他纠缠了；当时潘坚正好在附近，立刻就冲了过来，把冯老板狠狠地打了一顿，于是两个人结了梁子，冯老板还说要报仇。不过自从那次之后，冯老板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们酒店，其实我们还挺高兴。冯老板是个麻烦的客人，考虑到这一点，酒店才没有追究潘坚的责任。”
　　“潘坚有没有树敌？”
　　“不会的，潘坚脾气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他的生活比较困难，我们同事都很理解他，从来没有为难过他。”
　　“好，我明白了。”蔓菁看看丁瑶和莫柠，说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丁瑶和莫柠摇摇头，蔓菁便让徐丽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一个脸色略黄的瘦高男人敲门走了进来，他露出了恰当的惊讶表情，慢慢走向我们；他的目光闪烁，像是个狡猾的人。
　　“温警探，你好，我们又见面了。”男人谦和地伸出了手。
　　蔓菁礼貌性地握了一握，说道：“陈经理好，这两位是警局顾问，丁瑶小姐和莫柠小姐。”
　　“幸会幸会。”他向三人伸出手，这是一双干瘦却软的手，应该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的男人。他最后把手伸向莫柠，莫柠冷眼看着，没有回应。
　　“坐吧！坐吧！”蔓菁赶紧打破僵局。陈杰坐了下来，心虚地看了莫柠一眼。“关于潘坚的事情，我们还有些地方想要请教一下。”
　　“啊！当然！乐意效劳。”陈杰略显迟疑地坐在莫柠对面。
　　“陈经理，你觉得潘坚是个怎么样的人？”
　　“潘坚啊！”陈杰的眼睛转了转，说道：“他在我手下工作，是个很勤快的孩子。不过我们私下没什么往来。”
　　“你有没有接到过关于他的投诉？”
　　“确实有过一回，不过投诉的那个客人喝醉了，纠缠我们的女职工，那女孩正好是潘坚的女朋友，潘坚出手相助也在理，酒店决定不予计较。客人自知理亏，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那有没有比较关注潘坚的客人呢？”莫柠问道。
　　陈杰的眼睛又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说道：“有些客人确实会表扬喜欢的服务人员，不过都在正常范围内，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
　　“还是提一提吧？比如说有哪些客人？”
　　“啊？”陈杰再次迟疑，这次考虑的时间更长一些，“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特意记录下来，我真是不好说，不好意思，帮不了你们。”
　　莫柠耸耸肩，往后靠回椅背。蔓菁看了看我，接着才说：“今天就先这样吧！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陈杰唯唯诺诺地走向门口，出去之前回头偷偷看了三人一眼。
　　

第65章 第11章
　　六点半，三人才结束在宏大酒店的调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现在赶回波洛别墅正好是晚饭时间。所以，莫柠和丁瑶半哄半骗着把蔓菁带回了波洛别墅。正如二人所料，一进门就闻到了从厨房穿进屋的鲜甜味道。
　　“柠姨、瑶姐姐、蔓菁姐姐，你们回来啦？”伴随着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个轻快活泼的身影从会客室蹦了出来，她是知雨的独生女秦诺。这孩子今年12岁，在敬州有名的贵族私立女子学校温溪女子学院读书。
　　“小诺回来啦？哟！怎么都有黑眼圈啦？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吧？”丁瑶注意到她眼底黑黑的一圈，有些心疼地说道：“现在的孩子学习可真是比我们那时候辛苦啊！”
　　刚走过秦诺身边的莫柠听到丁瑶的话，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看着秦诺，说道：“是要考试了吗？”语气虽然冷冷的，不过关切之情还是很明显的。
　　“刚考完中段考，希望能够取得好一点的成绩。”秦诺很懂事地说到。
　　“也别太辛苦了。”关切之情更加明显了。
　　这时，知雨穿着花围裙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说道：“蔓菁来啦！欢迎欢迎啊！”
　　“又来打扰了。”
　　“瞎说什么呢？欢迎常来！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下就能开饭了。今晚炖了花胶鸡汤，大家可要多喝几碗啊！”知雨已经回到厨房去了，不过还是能够听到她爽朗的笑声。


第66章 第12章
　　XX年4月20日星期六上午
　　“瑶姐姐，早上好啊！”
　　一大早就有个充满活力的声音问好，感觉真的很奇妙，似乎一天都会充满动力。
　　“早上好啊！”丁瑶回以最灿烂的笑容，说道：“休假也这么早起床吗？”
　　“是啊！今天约了同学一起去博物馆。”
　　“这样啊！那你们还需要司机吗？”
　　“哈哈，你们的车太小了，同学的爸爸有辆七座的小车，我们坐叔叔的车一起去。”秦诺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
　　“嗯，准备几点过来接你呢？”丁瑶看了一眼钟，现在是七点十分。
　　“应该快到了。”话音刚落，丁瑶就注意到有辆七座小车停在了波洛别墅门前，两个和秦诺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从车上下来，站着张望了一会儿才走进院子。“她们来啦！瑶姐姐，我先走啦！”秦诺和知雨打了声招呼，接着就听到她欢蹦乱跳出门的声音。秦知雨送秦诺出了门，站在门口目送载着秦诺的小车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影子才回了屋。
　　十分钟之后，知雨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莫柠还没有起床，于是丁瑶和知雨坐在窗前开始悠闲地享用早餐。今天是比较西式的早餐，有吐司、培根、太阳蛋和牛奶，再搭配知雨独家配方的梅子酱，真是相当惬意。
　　“早啊！”八点的钟声敲响，衣着整齐的莫柠出现在会客室门口，看来她做好了随时出门的准备。
　　“早啊！”丁瑶和知雨回应了她。
　　知雨起身去了厨房，莫柠坐在床边那个她每天都坐的位置上，有些惺忪的睡眼表示她昨晚睡得比较熟，而且早上还想赖床。
　　“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啊？昨天可不是这状态呀！”丁瑶忍不住取笑道。
　　“肯定是因为昨天太劳累了。”莫柠扶着额头望着窗外，怅然说道：“这个案子好像比我想象中无聊啊！”
　　“嗯？”
　　“根本就没有人有杀害潘坚的动机啊！”莫柠灰心丧气地说道：“我还以为起码能发现一个两个有动机的人呢！”
　　“可是我们不是还没跟汇福食品的人谈过吗？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呢？”
　　“你还真把曹老夫人的话当真啊？”莫柠无精打采地撑着脑袋，说道：“那只是曹老夫人的借口而已，她肯定察觉哪里不对劲，想找人查一查，为了合理化这件事情，她才想出了这个借口。要是她真觉得问题只出在胡家父子身上，那她就会明着暗着催促我们尽快查胡家父子。可事实是，她完全没有这样做，甚至还配合我们调查锦鲤庄园，说明她只是察觉出异样，可是又说不准。哎！要是最后发现只是老夫人杞人忧天，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杞人忧天？”知雨端着莫柠的早餐进来了，说道：“是说那天过来的曹老夫人吗？她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胡思乱想的老太太呀！是很精明的老太太吧！”
　　“可能我们都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吧！”莫柠似乎真的打不起精神来。
　　“那就把定金退回去吧！告诉曹老夫人，我们让她失望了，请她另聘高明吧！”
　　“什么另聘高明？现在还有比我高明的侦探吗？开玩笑。”莫柠倔强地撇撇嘴，“哼，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丁瑶和知雨交换了个眼神，她们忍住了捧腹大笑的冲动。
　　为了上下班方便，蔓菁在警局附近租了间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房落脚，除了休假都住在公寓里。这幢公寓楼叫紫菀楼，听名字感觉会更吸引女住户，事实也正是如此，出入的都是年轻的女子。这幢只有五层楼高的公寓楼的安保措施很严格，看门人是两位身材健硕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制服一个年轻力壮的男性入侵者完全没有问题。女性进入大楼只要查看身份证，然后登记姓名就可以了。要是男性的话，除了必须有女租客的证明，还必须上交身份证才行，二者缺一不可，否则绝对不允许进入；如果硬闯的话，她们就会按响警报，不仅会引来安保公司的人，还会很快引起附近警局的注意，这种级别的防护可谓是严密了，所以单身女性才会特别青睐这个地方。
　　蔓菁的公寓在五楼，背街的那一边，门牌号是506。公寓楼梯很宽敞，铺着红色的地毯；楼梯扶手是红木的，可谓纤尘不染，整个感觉就是干净整洁、舒适温馨。楼梯平台的转角处别出心裁地放着当季的鲜花，还有歇脚的木长椅。我突然很想见一见这幢公寓的主人，我开始想象她会是一位成熟稳重的女强人，有着杀伐果决的个性，可能一开始不太好相处，不过只要志趣相投，肯定很讨人喜欢。
　　另一个令丁瑶惊讶的是，她没想到蔓菁对待自己竟会如此阔绰。丝毫没有不敬之意，不过据丁瑶所知，蔓菁在生活上是自律且节俭的；而从这幢公寓楼的布置来看，租金肯定不是靠警探微薄的薪水所能支付的。她和很多警局的花瓶女警探不一样（丝毫没有不敬之意），她既没有富裕的家境，也没有地位煊赫的亲戚。她能当上警探，并且有今时今日，完全依靠自己过人的努力。她是江南人——在梅江南侧出生长大的人，父母在江南比较好的一个街区经营一间杂货铺，因为是自己家的铺子，所以一家人的生活要比附近租店面的商家稍微好一些，可是也没有好到衣食无忧的地步。杂货铺后面是一栋两层楼高的简陋房子，住着一家九口。蔓菁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大哥和二姐，下有三妹和四弟，除了父母和兄妹五人，家里还有年岁已高的爷爷奶奶，只有五个房间的家一直就很狭小拥挤。年长两岁的大哥、年长一岁的二姐和小一岁的三妹都已成家，而小五岁的四弟还在读书；大哥住在家里，有继承父业的打算；二姐和三妹结婚之后就搬出了，嫁的都是做小买卖的老实人，小日子无趣但温馨，家里暂时还没有迎来小生命。虽然没有沉重的家庭负担，可是父母催婚的精神负担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愈发沉重，即使搬到外面住也备受煎熬，所以蔓菁也颇感苦恼。
　　“你们这里的环境可真不错呀！”丁瑶一进屋就感慨道，然后递上准备好的红酒，说道：“初次拜访，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我每次去波洛别墅混吃混喝都没带过手信呢！”蔓菁笑吟吟地接过红酒，指了指进门右侧的客厅，说道：“那边坐！我给你们倒点水。家里有点乱呢！”
　　莫柠和丁瑶环顾客厅，虽然东西都藏了起来，不过从翘起的储物柜、放在窗边的热水瓶和关不紧的抽屉可以看出蔓菁平时应该是个不修边幅的女汉子。不过，为了迎接丁瑶和莫柠，才匆忙收拾了一下房间吧！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刑事侦查组的警探可是很忙的呀！
　　“这里的租金应该不便宜吧！”莫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一点都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找个时间我也在附近物色一幢类似的大楼，弄个只接收男客人的公寓楼。”她似乎被自己的幽默感逗乐了，呵呵地笑起来。
　　“单凭警探的微薄薪水，我哪里住得起这里呀？”蔓菁似乎并不介意，坦然说道：“都是托了主人家的福，只收了我普通公寓楼的租金，才有机会住进来的。不过也是托了警探身份的福，主人家好像觉得有个警探住在这里会对安保有好处呢！”
　　“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主人家见见面呢！应该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吧！”丁瑶说道。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蔓菁端来两杯白开水，用的是长筒玻璃杯，她坐了下来，说道：“她前些天启程去法国了，听说要去巴黎学画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人都走了，她怎么收房租？放工资呀？”丁瑶脱口问道，未免有点太八卦了，一定是莫柠传染的，丁瑶怀着深深的怨念瞪了莫柠一眼，不过莫柠没有察觉。
　　“她请了一位可靠的女士管理公寓，都是很好的人。”
　　“公寓的主人也是位女士吧？”丁瑶真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女士啊？这么称呼她有点不太符合呢！应该还算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吧！”蔓菁有点不太肯定，说道：“她今年二十七岁，未婚，目前很享受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
　　“感觉是个充满活力的人呀！”丁瑶乐呵呵地说。不明白为什么蔓菁就是不提起女主人的名字，丁瑶想应该有她的理由，所以没有追问，不过丁瑶还是暗暗崇拜这位素昧蒙面的女人。
　　“胡家父子十点之后才有空，在此之前，我们可以顺路到华梅酒店一趟，那个和潘坚发生过冲突的客人冯毅恒昨天傍晚在那里登记入住了。我们可以和他聊一聊。”蔓菁说道。接着她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莫柠，后者兴致不高地点点头。身为警探，蔓菁未免有点太看重莫柠的意见了。


第67章 第13章
　　华梅酒店和宏大酒店虽然只有两街之隔，不过档次可就是云泥之别了。宏大酒店的前厅高大明亮，出入的都是衣着光鲜、昂首阔步的成功人士。而华梅酒店的前厅低矮阴暗，空气中还弥漫着腐朽的气味，令人不适；客人们大多都是普通的业务员，衣着整洁，但是材质不尽如人意；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可是总让人觉得里面搀着苦涩。
　　三人很快就从酒店前台那里知道了冯毅恒的房间号。丁瑶还以为会见到一个目光猥琐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可能还有点意识不清。然而大大出乎意料，冯毅恒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体型匀称，有一张国字脸，五官还算端正，并没有那么讨人厌；由于常年酗酒，他的脸色呈病态的暗红色；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解开到领口的第二个纽扣；身上有着常年酗酒者特有的酒气，不过他今天应该没有喝酒，至少看不出有丝毫酒意。
　　冯毅恒往右后方退了一步，说了声“请进！”
　　这是一间小套间，分卧室和客厅，冯毅恒领着三人到客厅坐下，说道：“三位喝点什么？”
　　“不用客气了。”蔓菁不愿耽误时间，便直入正题，说道：“冯先生，潘坚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我也是昨晚接到一位女警探的电话，说要来找我了解这件事情之后，才特意找人了解了一下这件事情。”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说道：“请问昨晚打电话给我的温警探是哪一位呢？”
　　“是我。这两位是警局的顾问，丁瑶，莫柠。”
　　“幸会幸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警局要请两位年轻小姐当顾问，不过两位顾问小姐肯定在自己的领域很出色吧？哈哈！”冯毅恒爽朗地笑道。
　　“你对潘坚遇害一事有什么看法吗？”蔓菁没有理会对方莫名其妙的大笑，一本正经地追问道。
　　“我有什么看法吗？”冯毅恒挠挠下巴，说道：“哎呀呀！我能有什么看法呢？说来丢脸，我还被他狠揍了一顿呢！”冯毅恒满不在乎地说道，幸灾乐祸的态度好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糗事。
　　“难道你一点都不介意吗？就这么被人打了一顿，不会不服气吗？听说你完全没有计较呢？”蔓菁大概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步步紧逼。
　　“奇怪？怎么回事呢？我怎么感觉成了嫌疑犯呢？”冯毅恒玩世不恭地说道：“我可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都是喝酒坏事啊！真该戒酒才对！”冯毅恒假装懊恼地说道。
　　“冯先生，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潘坚这个人怎么样？”蔓菁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冯毅恒笑吟吟地扫视三人，接着突然收起笑脸，说道：“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啊！我很遗憾发生这种事情，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吧？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也算是大闹了一场，不会是影响到他了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哎！现在说这些真是太做作了。”冯毅恒挠挠头，继续说道：“我那次醉酒闹事之后，那孩子后来找我道了歉，虽然错不在他，不过他似乎还是很过意不去。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竟然聊了起来。呵呵！”冯毅恒轻轻一笑，“我发现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心思单纯，而且特别疼爱家人。他告诉我，他的父亲也常年酗酒，好像是从他母亲去世后就开始了。他还说他很心疼我，说我还年轻，不应该继续酗酒，起码要考虑一下家里人的感受。”冯毅恒咬了咬嘴唇，“他的话，我听进去了。我已经开始试着戒酒了，这次过来还想着和他见一面，告诉他这件事情，没想到却先接到了温警探的电话。”冯毅恒叹了一口气，他的悲伤失落不像是假装的。
　　“他还跟你说过什么吗？”
　　冯毅恒凝神想了想，说道：“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我唠叨，他——，对了，他说起过他的家庭。他的父亲好像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找回自己真正的亲人。他不敢跟身边的人说起自己的这些想法，不过我是陌生人，好像反而打消了他的顾虑。”
　　“只有这些了吗？”
　　冯毅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当时一直都是我在说话哩！潘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啊！好像有种让人滔滔不绝的魔力。”
　　冯毅恒显然没有办法提供更多信息，而且他既没有作案动机，更没有作案时间，丁瑶有种白来一趟的沮丧感，不抱希望地想到：胡家父子是最后的嫌疑人了。
　　胡公馆在近郊，距离市中心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是一幢棕黄色外墙的欧式别墅，很难说这是一幢令人满意的别墅。简而言之，这是一幢庞大而且笨拙的建筑，毫无美感；倒是别墅周围的花木维护得很有美感，错落有致、生机勃勃。
　　停好车，从车上下来之后，三人下意识地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近郊豪宅区，每幢别墅各不相同，而每家每户都有修剪有序的花园，真是静谧安逸得很啊！
　　可能是早有准备，三人下车没多久，主人家威严的红褐色大门慢悠悠地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满头银发、腰杆笔直的严肃老者，他穿着质地精良的管家服装，彬彬有礼地走向三人，用浑厚的声音问道：“请问是温警探吗？”
　　“我是温蔓菁，叨扰了，这两位是警局的顾问。”蔓菁总是能用恰当的态度介绍。
　　“两位好。”严肃老者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们一眼，说道：“我是胡公馆的管家，小姓吴。三位屋里请吧！”严肃老者一边带路一边说道：“老爷和二少爷在会客室恭候三位。”真是位训练有素的管家，简直可以称为典范了，可惜就是太完美了，更像是一台机器。
　　进屋之后，严肃老者领着三人在走廊尽头左转进入一间明亮的会客室，这幢别墅还真是“表里如一”呀！室内也是庞大笨拙、毫无美感呀！丁瑶暗自思忖：主人家的品位可真是堪忧啊！而见到主人的时候，丁瑶更是差点失态了，当时差点就笑出声了。
　　胡伟，这位住着庞大别墅的男主人却只有不到一米六五的个头；头发灰白，肤色黝黑；明明穿着量身定制的名牌西装，却还是给人农民工的印象。虽然很刻薄，不过众人都会有点心疼被他穿在身上的这件西装的店家，要是被其他顾客看到了，店家的招牌估计就砸了吧！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皮肤白皙的小个子男人，应该不到一米七，比丁瑶高一些，但是没有蔓菁和莫柠高。他就是胡家的二公子胡友诚，他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只是五官比他的父亲稍微柔和一些，穿的应该是和他的父亲同一品牌的西装，确实有点“太子”的感觉，果然还是“一白遮百丑”。
　　“欢迎欢迎。”小个子也有大能量，胡伟的声音中气十足，感觉他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温警探，抱歉让你特意过来一趟，今天实在抽不出身啊！”胡伟看了看我和莫柠，问道：“这两位是？”蔓菁还是老一套的回答。胡伟精明地眨了眨眼睛，“莫柠？莫非您是四海居的那位？”
　　四海居，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已经有好久没听人提过了，久得都忘记有多少年了。
　　“正是。”莫柠冷冰冰地回应道。
　　他似乎注意到莫柠不乐意聊起这个话题，便赶紧把话题转向我，问道：“丁瑶小姐，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您是梅园丁市长的二千金吧！”
　　一位长者竟然对自己用敬语，丁瑶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晚辈丁瑶。”
　　“这是犬子友诚。”
　　胡友诚有点做作地向三人点点头，说道：“很荣幸见到三位。”
　　“太失礼了，请到这边坐吧！”胡伟乐呵呵地说道。三人坐下之后，胡伟迫不及待地问道：“锦鲤庄园的案子还没有了结吗？没想到会调查这么长时间啊？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以胡董的高见，这当中有什么问题呢？”看出对方有一吐为快的意向，蔓菁便抛砖引玉，问道。
　　胡伟故作高深地清清嗓子，说道：“想必曹老太太也跟你们说过了，我就没有必要隐瞒了。事实上，我不看好彭思凡，一点都不。可能在你们年轻人眼里，我的想法太古板了，可我真的接受不了弃祖背宗的宵小之徒。只要有我在一天，彭思凡就妄想轻轻松松地把持汇福。汇福是我和老彭的心血，只能由我们的孩子继承，外人休想染指。”胡伟的态度很坚决，然后用有点受伤的语气说道：“可惜啊！曹月到最后还是受到了他的蒙蔽，我还以为她会跟我同一阵线。都怪我太心软，念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没有尽快把彭思凡赶出汇福，现在真是追悔莫及。”胡伟摇着头，“我也被那小子骗了。”
　　“彭思凡就是扮猪吃老虎，”胡友诚莽撞地开口道：“说不定杀害那孩子本来就是他自己布的局，施展苦肉计，转移大家的注意。”
　　“友诚——”胡伟叫道，意欲阻止儿子妄言。
　　“爸，”胡友诚血气方刚，没有理会父亲的苦心，继续说道：“您还不知道吧？就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有好几位叔伯表示出倒戈的意向了，真说起来，我们也是这桩案子的受害者呀！”
　　听到胡友诚这番大放厥词，丁瑶仿佛明白了曹老夫人不愿让他继承汇福食品的苦心，恐怕没有比他更不适合当主事的人了，冲动、易怒、目光短浅，全无大将之材。
　　“友诚，”胡伟怒喝道：“给我闭嘴。三位，犬子刚才失语了，请三位不要放在心上。”
　　蔓菁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说道：“二位以前认识潘坚吗？听说过这个人吗？”
　　“我见过那孩子一次，在酒店里。”胡伟说道：“我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曹老太太很欣赏他，特意把他介绍给我认识。那孩子既聪明，又很有语言天赋，曹老太太认为很有培养的前途，准备做他的资助人，供他出国留学，学习翻译。我见过那孩子，所以完全能够理解曹老太太的心意。”
　　“要我说，曹阿姨就是老糊涂了。”胡友诚轻声咕哝道。他的父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紧紧闭上了嘴。
　　胡公馆之行一无所获，案件走进了死胡同，就在丁瑶以为案件即将止步于此的时候，很快又发生了一桩案件，让本应画上休止符的案件，重获关注。


第68章 第14章
　　XX年4月21日星期日上午
　　今天，莫柠起得很早，丁瑶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吃完早饭了。
　　“没想到你这么在乎这桩案子啊！”丁瑶坐在她的对面，发现早餐盘已经空了。
　　“我知道这桩案子另有隐情，可我就是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莫柠抿了口茶，说道：“我觉得潘坚是受害者，可是我又找不到谁有杀害他的动机，或许潘坚只是个开始吧！”
　　“说真的，我也一点头绪都没有了。这些人没有一个像凶手的，体面的人体面得不像凶手，像凶手的人又愚蠢得不像凶手。兜来转去，那开枪的人就是凶手呗！”
　　莫柠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是没有头绪了。”
　　“我已经把曹老夫人那200华元订金拿去照相馆装裱了，拆了真可惜啊！”
　　莫柠一直望着窗外，没有理会丁瑶。窗外不是稀稀拉拉的竹子，就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实在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莫柠，每天不厌其烦地坐在窗前凝望。
　　丁瑶刚吃完早餐，正准备翻开今天报纸，一辆挂着熟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波洛别墅门前，令她惊喜万分。丁瑶欢快地跑去开门，对方甚至还没有按响门铃。
　　“唐督察，稀客呀！”
　　丁瑶开门迎进屋的正是她的表哥——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督察唐诺。他的穿着一成不变，总是穿一身在某奢侈品牌定制的职业套装。但是如果就此断定他是个无趣的人的话，那他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的。与他沉默的衣着不同，唐诺是个风趣幽默、妙语连珠的人，原则性很强，而且很有容人之量。他有1米78的高个头，学历和他的身高很相称，毕业于极富盛名的敬州大学，专攻犯罪学，毕业后入职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30岁当上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督察，成为了敬州警队史上最年轻的督察。由于他热爱刑事侦查组的工作，所以他婉拒了两次升迁为总督察的机会，至今仍坚守岗位，不过前途可期。按照长辈们那一代的说法，唐诺长得一表人才，五官端正，自带威严，天生就具有领导人的气质。
　　“莫柠起床了吗？”唐诺一进门就说道：“北门街发生了一桩命案，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就跟我一起出现场吧？”
　　“命案？那里发生了命案？”莫柠从屋里蹿了出来，兴致高昂地问道。
　　“赶时间！我们路上说吧！”
　　“知雨，我们先出门啦！”丁瑶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很快就传来知雨的回应。
　　莫柠和丁瑶一起乘坐唐诺的车，在路上，他为两人介绍了以下的情况：今天早上六点，北门街所在辖区北门派出所来了一个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男人踉踉跄跄地摔进派出所，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正准备换班的警员以为他是醉酒闹事，正要把他撵出派出所，他却抱住了警员的脚，失去理智般重复念叨着“杀人啦！杀人啦！”急着换班的警员一心只想尽快甩掉这个麻烦，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撵。幸好这时前来换班的警员走了进来，值班警员帮忙拉开醉汉，可是他立刻注意到醉汉衣服上的深色污渍，起了疑心。仔细听清了醉汉喊的是“杀人啦！杀人啦！”之后，值班警员才把醉汉扶到门边的长椅上坐下，并且给了他一杯凉白开。慢慢恢复过来的醉汉告诉警员，在北门街中段，帆船酒吧旁边的小巷里有个死人，而且死状恐怖，于是值班警员跟着醉汉去了案发现场。临下班的警员则联系了敬州总署刑事调查组，唐诺在家里接到了值班警探的电话，并决定直接从家里前往现场；出发之前，他把案件分派给了蔓菁负责。
　　北门街是敬州有名的酒吧街，这条两侧店铺林立的街道足足有一公里长，各种类型的酒吧应有尽有，规模有大有小，有的低廉有的高雅；还有些酒吧的出入口设在小巷里，这些酒吧全部都有严格的会员制度，经营形式更像是俱乐部，说得直白一点，其实就是色情俱乐部。
　　早上七点不到，北门街所有店铺都大门紧闭，街上只有穿着橙色制服的环卫工人时不时抬头望向拉起警戒线的小巷口。唐诺把车停在小巷口对面，丁瑶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派出所警员站在警戒线外，扶着墙壁，有点体力不支的感觉。
　　唐诺下车的时候戴上了警官证，莫柠和丁瑶跟着他。蔓菁一见到三人便迎上前来，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一个巨大的圆柱状垃圾桶旁，正好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什么情况？”为了不干扰法医工作，三人在和法医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下，唐诺向走来的蔓菁问道。
　　“绝对是他杀。受害者的头部被砸得稀烂，脑浆都出来了，完全无法辨认长相。受害者赤身裸体，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受害者相关的物品。”蔓菁稍加停顿，给唐诺发言的机会。
　　“越是这样越说明凶手做贼心虚，看来只要确定了受害者身份，很快就能锁定凶手了。”唐诺说道：“凶器呢？”
　　“初步判断，凶器是在尸体旁边找到的一根圆柱状空心铁管，铁管上附着受害者的人体组织，铁管上没有找到指纹，凶手可能带着手套行凶，或在行凶后擦掉了指纹。”
　　“看来凶手还有点反侦查意识，该不会是惯犯吧？”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尸体上有很多结了痂的伤疤，不排除和受害者的职业密切相关。”
　　“受害者可能当过兵。”敬州市警察总署法医办公室副主任岳祎慢慢向几人靠近，她以悦耳的女低音说道：“受害者身上的伤疤有三处枪伤所致，另外还有五处刀伤，伤口的形成时间相隔最多不超过三年，最新的伤口已经是十多年前形成的了。”岳祎有一头齐肩的短发，是敬州市法医办公室唯一的女法医，个子不高，相貌出众，双眼富有神采。她朝尸体的方向歪歪头，“你们可以过去看一看了。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受害者的头部完全毁了。”
　　丁瑶本是医学专业的学生，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来还是有一点信心的，即便如此，等她看到尸体的惨状时，还是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受害者赤身裸体，身上的旧伤疤交错重叠；最瘆人的是受害者的头部，血肉模糊，白色的脑浆混杂其中，画面诡异。丁瑶赶紧挪开了目光，等她反应过来，莫柠已经不见踪影了。丁瑶找了一遍，发现她正在巷口扶着墙壁，干呕不已，这场面竟有点逗趣。
　　就连唐诺也有点受不了尸体的惨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他对岳祎说道：“岳主任，尸体上还有没有能够辨认死者身份的特征？”
　　“可以肯定的是，死者十几年前参加过战争，战争结束之后，生活条件应该还不错。死者身体健康，身材健硕，指甲修剪整齐，生前应该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牙齿保养得不错，你们可能从这方面着手调查死者身份，不过死者要是外地人的话，调查起来可能就比较困难了。目前，我只能提供这些信息，更多的分析还要等我回去验尸之后才能得出。”
　　“能确定空心铁管是凶器吗？”
　　岳祎略显迟疑，说道：“看起来像，不过我还不敢断言。只能说，头部表面上的伤口是由铁管造成的。”岳祎顿了顿，说道：“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把尸体拉回去了。”
　　“辛苦了，可以的话，我想上午拿到验尸报告。”
　　“问题不大。”岳祎干脆地回答道。她的目光投向莫柠狼狈的背影，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说道：“看来我们的朋友有点承受不了了啊！”
　　“至少我们的耳根能清净一点，也许不是坏事吧！”丁瑶调侃道。
　　“最近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委托人半夜敲响波洛别墅的大门呢？”岳祎以闲聊的口吻说道，悦耳的低音是如此迷人。
　　“可惜没有这么顺利，”丁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轻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前天确实接到了一项委托。”
　　“嗯哼？”岳祎大概从丁瑶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便用安慰的语气柔声问道：“进展不顺利吗？”
　　“糟透了，进入了死胡同，有点查不下去了。”丁瑶遗憾地说道。
　　“啊！别灰心嘛！你们也是刚刚开始嘛！我对你们俩有信心。”法医助手已经把尸体抬进运尸车了，岳祎便对我说道：“我先回办公室了，等哪天有空了，我去波洛别墅转转。”
　　“拜拜！”
　　“拜！”
　　岳祎走出巷口的时候，还特意拍了拍莫柠的肩膀，她凑近莫柠耳边说了些话，导致后者的呕吐反应有所加剧。
　　法医办公室的人完成工作之后，鉴证科的工作也到了尾声。吉恩是鉴证科的科长，他是一个混血儿，立体的五官令他看起来特别英俊；身材修长，即便只是穿着鉴证科宽松的制服也是人群中最吸引眼球的存在。
　　“怎么样？有线索吗？”唐诺向吉恩问道。
　　“你也看到啦！现场一片狼藉，就算凶手留下点什么痕迹，恐怕也很难区别出来。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吉恩歪着头看了一眼莫柠狼狈的身影，嘴角浮起淡淡一笑，接着注意力重新回到我们身上，说道：“凶器上没有找到指纹，不过周围有不少指纹，”他抬起手指着小巷转了一圈，说道：“要是能找到一枚用得上的指纹，我就把自己的皮鞋吃掉。”
　　众人一起低头看向吉恩的皮鞋，好样的，擦得锃亮，真是不怕晃瞎眼啊！
　　“没有其它线索了吗？拜托，吉恩，你肯定还有招的，赶紧亮一手吧！”
　　吉恩摇摇头，耸耸肩膀，说道：“真没办法了，现场收拾得太干净了，我怀疑这里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可是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在别的地方。这案子有点古怪呀！”吉恩说着又把头歪向一边，看着莫柠，不怀好意地说道：“可怜的人，我要不要再去添把火呢？”
　　“要是你敢把她折腾得连路都走不稳，那你就负责把她送回家吧！”丁瑶冷冷地说道。
　　吉恩耸耸肩，识趣地走开了。
　　吉恩前脚刚走，莫柠就来到三人身边。她面无血色，双唇惨白，一改素日的洋洋自得，涣散的目光令她看上去特别虚弱。不过她还是倔强地仔细把整个犯罪现场观察了一番，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整条街慢慢热闹起来，新闻界人士围在巷口，相机咔嚓咔嚓响个没完，莫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到唐诺的车里了。搜证完毕，唐诺没有立刻解除封锁，而是找了两个年轻的警员看守现场，要求他们十二点才能撤离现场。唐诺的安排有时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蔓菁、唐诺和我费了很大功夫才突破记者们的包围圈，钻进车里的时候都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唐诺握着方向盘抱怨了两句，才慢慢发动车子。


第69章 第15章
　　查找失踪人口档案无果之后，警局新闻办公室对外发布了寻人启事，描述了被害者的身材特征，特别强调了受害者可能的军人身份，不过措辞微妙，只表示“此人是警方正在调查的案件的主要证人”。就在几人以为这条新闻会石沉大海，对寻找受害者毫无用处的时候。警方却在新闻广播发出的一个小时后，收到了回复，报案人竟是宏大酒店的经理李英明。我们跟着高信和蔓菁一起赶到宏大酒店，高信一见到我们便热情地迎上前来。接着，我们再次被领到了李英明的办公室。
　　“李经理，你为什么认为警方寻找的证人是你们酒店的客人——？”高信说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的？”
　　“张定豪，这是他入住时登记的信息。”李英明把登记簿翻到登记人那一页，说道：“张先生半个月前入住我们酒店，而且一次□□了一个月的房费。可是，他昨天晚上没有回酒店来，而且没有任何交代。我们有点担心，准备要是今晚他再不回来的话，就去警局报案。后来，我听到广播里警方发布的寻人启事，所以才报了案。”
　　“他登记的职业是保险推销员，可我们要找的人是军人，区别未免有点大吧？”唐诺问道。
　　“没错的，张先生和我们闲聊的时候，就说自己当过兵打过仗。”李英明说道：“他是退伍之后才做了保险推销员。他经常说，战争带给他最大的痛苦就是令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李英明突然有点犹豫，“其实有件事情，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张先生好像对潘坚特别感兴趣，还专门找我打听过潘坚，可是我对潘坚所知寥寥，所以我就让他找朱昌去了。后来，我还看见过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酒店，两个人看起来都挺高兴的。”
　　“朱昌现在在酒店吗？”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确认过了，他今天当班。”
　　“麻烦你让他过来一下吧！”
　　“好的，请稍等。”
　　等了大概五分多钟，李英明就回来了，后面跟着朱昌。朱昌在几人对面坐下，目光警惕，李英明则识趣地告退了，并表示会在像上次那样在隔壁等候吩咐。
　　“朱先生，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请问你认识张定豪先生吗？”
　　“认识，”朱昌说：“张先生是我们酒店的客人，我和他说过话。”
　　“具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呢？”
　　“警官，我能请问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吗？你们为什么想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呢？”朱昌的戒心颇强，“请问张先生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听说他昨晚没有回酒店。”
　　“张先生是我们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我们想多了解一点他的情况，以便尽快找到他。”唐诺原本阴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张先生好像对潘坚很感兴趣，问了我潘坚的家庭状况和生活经历，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跟他说，我让他自己去找潘坚问。”
　　“后来呢？他去找潘坚了吗？”
　　朱昌突然直起腰版，就像被人戳了下脊梁骨一样，他的声音变得更沙哑了，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你们是怀疑潘坚的死和张先生有关吗？”
　　“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唐诺语气强硬。
　　“没错，张先生确实去找了潘坚。”
　　“你认为张先生为什么会对潘坚感兴趣呢？”
　　朱昌涨红了脸，腰板挺得更直了，可是他好斗的姿态没有坚持太久，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松懈了，说道：“我承认，我一开始就觉得张先生这个人有问题。我怀疑之所以潘坚重操旧业，肯定张先生有关系。张先生这个人表面上嬉皮笑脸、人畜无害，可是这个人巧舌如簧，他完全有办法糊弄潘坚，让潘坚替他卖力，肯定是他害死了潘坚。”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你第三次接受警方询问，为什么前两次你不说呢？”唐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我之前不愿意相信潘坚真的又去偷东西了，而且还被人枪杀了。不过竟然警方已经开始查张先生了，难道不是说明我的怀疑是正确的吗？张先生肯定有问题。他总说自己当过兵打过仗，还说自己有多英勇，我连一个字都不信。像他这种整天就知道对着镜子左瞧右看的人，估计连抢都拿不稳吧！身材倒是练得挺健硕，不过也就空有其表而已。”朱昌愤然道：“都是他带坏潘坚。他现在肯定害怕东窗事发，连夜逃走了。”
　　唐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道：“你带我们去他的房间看看吧！”
　　“这件事情要先经过经理同意才行。”
　　“那我们现在走吧！经理应该还在隔壁等着我们。”高信第一个站起身。
　　“朱先生，”莫柠突然开口，说道：“潘坚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张定豪是什么关系？或者他怎么评价张定豪这个人？”
　　朱昌犹豫了一下，说道：“潘坚很崇拜张先生，但潘坚从来不细说张先生的事情，可能潘坚自己本来就不清楚吧！”
　　“什么样的崇拜？榜样？”
　　“算是吧！也可以说是长辈，潘坚形容张先生和自己就像叔侄。”
　　“叔侄啊！看来关系不错嘛！”莫柠站起身，自我激励般拍拍手，说道：“好咧！去张定豪房间看看吧！”


第70章 第16章
　　张定豪的房间在三楼，房号是303，这是一间狭小的单人房，不过有个临街的阳台，所以房间还算明亮。屋子里收拾得很整洁，衣服都叠好收进衣柜里；有四件衬衫，款式相同，只能以颜色区分，白色、黑色、灰色以及宝蓝色；还有三条裤子，是黑色的同款式西裤。烟灰缸很干净，不过也有可能是酒店清洁工清理过了；两盒酒店配送的火柴还是新的。一只老旧的棕色皮革行李箱塞在床底下，高信把它从床底抽出来，里面是空的。屋内有独立卫生间，不过卫生间很干净，大概是有人清理过了，卫生间里也有个干净的烟灰缸。
　　“经理，”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干瘪的中年妇女出现在房间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了看，说道：“你找我？”
　　“阿翠姨，你进来吧！这几位是警局的官员，他们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如实回答就行。”李英明态度亲切，完全没有摆领导架子。
　　阿翠姨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唐诺冷冰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打扫了这个房间？”
　　“今——，今天早上。”阿翠姨踌躇道，眼角偷偷瞧向李英明。
　　“今天早上？不是说昨晚没人住这里吗？你打扫什么？怎么打扫？”唐诺有时真是比莫柠还要不近人情。
　　“我——，我就抹了抹桌子，洗了洗卫生间。”
　　“这些地方脏了吗？”
　　“没——，没有。可——，可还是要打扫一下吧？”阿翠姨又偷偷看向李英明，后者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就是说昨晚确实没人住过这间房间，对吗？”
　　“对对对。”阿翠姨紧张得微微发颤。
　　“阿翠姨，”莫柠突然插嘴，柔声问道：“请问这间房子的客人平时抽烟吗？”
　　阿翠姨涨红了脸，大概是没认出莫柠是女生，以为她是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士，变得有点羞涩，轻声说道：“抽。张先生的烟瘾还挺大的，而且张先生白天不太出去，每次我来收拾房间，屋里的两个烟灰缸几乎都是满的。”
　　“再上一次也是你收拾这个房间的吗？”
　　阿翠姨的羞涩变成了诧异，她大概已经知道莫柠是女子了，有点结巴着说道：“对——，是，是我。”
　　“那是什么时候？”
　　“是昨天上午十点，那时张先生已经出门了。”阿翠姨迟疑了片刻，说道：“长官，请问是张先生出什么事了吗？他昨晚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明显颤抖。
　　莫柠眉头深锁，因为既不愿撒谎，又不愿吓到对方，所以莫柠有些不知所措。
　　“阿翠姨，”蔓菁挺身而出，说道：“你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张先生是什么时候吗？”
　　阿翠姨愕然转向蔓菁，大概是一下子面对这么多警探，还没有适应过来，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前天上午十点，我来这里打扫，当时张先生正在听广播。”
　　几人这才注意到眼床头柜上有个收音机，是和床头柜装在一起的一体机，翻开边上的盖子就可以看到调节收音机的按钮。
　　“张先生平时有过访客吗？”蔓菁这个问题问的是在场的两个酒店员工。
　　李英明摇摇头，说道：“我不太清楚，我一般都在办公室里，很少有机会接触客人，除非他们有投诉或意见。阿翠姨，你打扫房间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
　　“没，没有吧！”阿翠姨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很像有所隐瞒的女学生。
　　“阿翠姨，”蔓菁说道：“你要是知道什么事情一定要如实说出来，否则的话，可就是妨碍警方办事，要是我们查出来，是可以追究你知情不报的责任的。”
　　“不，我不敢，我怎么会知情不报呢？”阿翠姨连连摆手，说道：“其实我是看到，潘坚到这屋里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唐诺叫道。
　　“我——，我不记得了。”阿翠姨吓得直发抖。
　　“白天还是晚上？”莫柠也加入了逼问阵营，不过声音比较温柔。
　　“傍晚，”阿翠姨补充道：“那天我来收拾钟点房，看到潘坚进了这间房。张先生亲自开的门，两人有说有笑，关系好像很好。”
　　“阿翠姨，”蔓菁赶在莫柠和唐诺的进一步逼问前开口了，“你再帮忙想一想，那天，你看到潘坚来这间房见张先生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说，那天有没有同事请假？换班？或者有没有客人感谢了你的服务？”
　　“我想想。”思考令阿翠姨不再紧张，冷静似乎真的有助于她的回忆，“啊！我想起来了。那天酒店承办了一场婚宴，迎宾牌写的‘梁梁联姻’，我们还——，私下说笑了一番。”阿翠姨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不可闻。
　　“梁梁联姻，很好，”高信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李经理，麻烦你查一下酒店哪天承办了这场婚宴？还有，麻烦你给刑事侦查组的唐督察打个电话，让他安排鉴证科的警探过来一趟，我们要检查一下这间房间。”
　　“好的。”李英明出去了。
　　“那个——，”阿翠姨轻声开口了，说道：“各位长官，请问我能走了吗？”
　　“嗯，你可以走了。”高信说道。
　　“等一等，”莫柠说道：“阿翠姨，你帮忙好好看一看，这房间少了什么东西没？”莫柠拉开衣柜，问道：“张先生的衣服是你整理的吗？”
　　“是啊！都是我从阳台上收下来，叠好放进衣柜的。”
　　“所有衣服都在里面了吗？”
　　“我看看哦！”阿翠姨数了数，摇摇头，说道：“少了一条裤子和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衬衣款式都是一样的。”
　　“屋子里没有找到鞋子，张先生只有一双鞋子吗？”
　　“是的，张先生只有一双鞋子，是一双黑色皮鞋，每天都刷得锃亮哩！”
　　“你能描述一下张先生的头发吗？或者张先生有没有其它比较显眼的外貌特征？高矮胖瘦？”
　　“头发是黑亮黑亮的，短发，外出的时候都梳大背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中等体型，身材保持得不错，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中年发福。张先生的左腿有点瘸，但不是很明显，可能是战争期间受过伤，或者有风湿病吧！”阿翠姨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说很瘸的那种瘸腿，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我之所以会发现，也是因为有一次他坐在床上揉脚，说脚有点不舒服，还带了一嘴说是老毛病，我才开始注意他的走路姿势，确实有点瘸，不过他修正得很好。”
　　唐诺如获至宝般眼前一亮，大概他完全没有想到，毫不起眼的阿翠姨竟然是最了解“神秘张先生”的人吧！
　　“这个行李箱是张先生的私人物品吧？”
　　“是的啊！”可能觉得自己能帮上忙，阿翠姨越来越放松，有问必答，而且语气坚定。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莫柠冒失地问道。
　　阿翠姨一副受到冒犯的委屈表情，说道：“我可不会擅自查看客人的私人物品，这可是不道德的。”
　　“阿翠姨，”又是蔓菁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她摆出和阿翠姨站在同一阵线的态度说道：“莫小姐也是太心急了，你别误会，我们的意思是，你会不会碰巧看到过张先生打开行李箱，收拾里面的东西。你尽心尽力服务，肯定不会故意翻看，但是客人们信任你，当着你的面打开，你总不能特意避开吧！”
　　得到谅解的阿翠姨面露喜色，释怀道：“那一直就是个空箱子。张先生另外还有个黑色的单肩公文包，方格子，拉链那种，牌子好像是路威。”
　　“路威？”莫柠不解。
　　阿翠姨露出轻蔑的神情，解释道：“LV，LV啊！听过吗？”
　　“LV啊！”莫柠无奈地擦擦额头，说道：“听过，听过。”
　　“张先生每天都带着那个包，可以说是包不离身。”阿翠姨得意洋洋地补充道：“这么贵的包，换了我，我也整天抱着。张先生的钱夹子也是路威的，长长的那种，对折的。”
　　“如果看到那些包的图片，你能认出来吗？”唐诺问道。
　　“能，我能认。每天都会看到，不认出来也难。”
　　“很好。那张先生还有其它随身物品吗？”
　　“有一只手表，银色的，不便宜但也不是特别贵重。其它就没有了。”阿翠姨点点头，以加强语气。
　　“很好。”唐诺闭上半张的嘴，向莫柠问道：“请问还有问题问证人吗？”莫柠摇了摇头，高信才对阿翠姨说道：“你可以先离开了，等下我们收集好照片再去找你。”
　　“好的，长官。”阿翠姨赶紧离开了，应该是担心又被莫柠叫回去吧！
　　在阿翠姨的协助下，警方很快就确认了张定豪的钱包和单肩包的款式；随后，警方立刻向敬州是售卖该品牌的专营店发出了协查通知，由于商品并非在本市售出，因此专营店需要3—7个工作日才能把结果反馈给警方。
　　高信把张定豪左腿微瘸的信息通知了岳祎，不过也需要迟些时候才能获知确切情况。鉴证科吉恩科长亲临现场指导工作，可是因为房间被仔细清理过，没有找到张定豪的完整指纹。幸好，鉴证科在下水口搜集到了足够的头发样本，足够跟受害者的头发进行比对。
　　阿翠姨的辛勤工作“减轻”了鉴证科探员们，鉴证工作不用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而酒店严格的管理制度，令受害者房间的垃圾早就和这个城市成千上万吨的垃圾混在了一起，已然无法查证了。鉴证科最后只带走了受害者的毛巾、牙刷和床单被褥。


第71章 第17章
　　唐诺在四点半召开了案情会，出席会议的除了唐诺和专案警探高远、蔓菁之外，还有侦查组文员、法医办公室代表岳祎、鉴证科代表吉恩、两位年轻的巡查警员代表，当然丁瑶和莫柠也出席了。唐诺是刑事侦查组督察，手下有三名和高远相同警阶的高级警探、五名中级警探以及八名和蔓菁相同警阶的初级警探。警探们以老带新、两两搭配，所以唐诺手下有八对警探，而高远和蔓菁这对组合可以说是唐诺最得意的“作品”。不苟言笑、身手了得、正直公道的高远勇猛有余，但是不够圆滑，容易得罪人，经常弄得无论是证人还是报案人都频频投诉。蔓菁则细致入微、处事圆滑，和高远可谓完美互补。
　　唐诺当天已经开了三个案情会，对于第四个案情会，他已经没有心思说客套话了，便直入主题，让高远直接汇报案情。
　　······
　　高远把案情简单汇报了一边，从早上发现尸体，到中午在宏大酒店的调查，花了十五分钟。接下来是岳祎汇报法医的工作成果。
　　岳祎先介绍了尸体的表征，接下来才是重点，“受害者真正的死因是□□中毒，由于死者头部遭受重大打击，我们没有办法在现场判断死因，不过化验结果证实了这一点，而且□□通过服食进入了死者体内。死亡时间判定为4月20日晚上10点到12点之间。我们在死者的胃部发现了未消化完全的食物，估算死者在死前四个小时内进过食，死者的最后一餐吃的是鸡肉和面条。死者头部的伤口是死后造成的，凶器证实是留在现场的铁管所致。我们分析了鉴证科从酒店带回来的头发样本，由于无法提取足够的DNA样本进行分析，我们只能进行发质分析，基本上能做同一确认，概率在70%以上。我们检查了受害者双腿的情况，发现受害者左脚踝骨处有骨痂，踝关节有损伤，伤情超过八年，恢复良好，但不排除有轻微跛脚的症状。尸检情况大致如上，详细报告正在汇整，下班前能够提交。”
　　会议现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确认众人没有问题之后，唐诺抬手指向吉恩，说道：“吉恩科长，麻烦介绍一下鉴证科的工作成果吧！”
　　“根据岳法医的报告，死者死于□□中毒，不过在北门街的现场，我们没有查到相关的毒物反应，无法判断北门街的现场是否第一案发现场。北门街的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渍、脑容物等人体组织，而且没有生物反应，说明是死者死后才在该处遭受重击。在北门街第一现场收集到很多指纹，已经归档管理；可以确定的是，现场没有发现受害者的指纹。”吉恩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暂时把宏大酒店303房称为第二现场。遗憾的是，我们也没能在第二现场找到有用的指纹，唯一一枚完整的、可鉴定的指纹属于酒店的清洁工人。我们带回警局的证物上也没有足够的组织样本可供提取DNA。鉴证科的报告如上。”
　　“现场及周边的巡查结果如何？”唐诺问道。
　　“以下是北门街现场的巡查报告，”年轻警员中个子比较高的那个站起身，拘谨地说道：“我们首先对整条街道及附近的街巷进行了细致的搜查，查获了两只刀具和几个皮夹，但证实与受害者无关；街上也没有找到受害者的衣物。我们接着走访了附近的店家，由于案发现场地处偏僻，而且是个死胡同，鲜有人出入，因此附近商家都没有发现异常。鉴于案发现场是一条酒吧街，晚上才开始营业，所以部署了警力在晚上重访现场。以上！”警员煞有介事地行了个礼，郑重地结束了报告。
　　“宏大酒店那边呢？”唐诺用自暴自弃的语气问道。
　　脸庞略显稚气的小警员站起身，情绪比上一位要镇定一些，声音却很低沉，用超出外貌的成熟老练的语气说道：“对宏大酒店及周边进行了搜查，目前还没有找到与受害者相关的物件。对酒店员工的盘问还在继续，目前也还没有新的进展。受害者最后一次被看到出现在酒店的时间是4月20日傍晚5点半左右，受害者之后的行踪尚未查明。以上！”小警员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报告。
　　“酒店失踪客人的身份查得怎么样？”唐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侦查组带着厚重眼睛的男警员慌张地站起身，说道：“我们根据酒店提供的入住资料查到了张定豪任职的保险公司，这间公司叫做弘安人寿，是一间规模很大的保险公司，在业界名列前茅，总公司设在敬州。弘安人寿确认公司确实有一名员工叫做张定豪，长乐人，一直都在在长乐工作。一个半月前，张定豪来敬州参加公司的十周年庆典，举办庆典的地方正是宏大酒店。庆典结束后，张定豪又于半个月前以私人身份入住宏大酒店，敬州总公司并不了解这一情况。由于弘安人寿的人力管理工作下放到了各个省市，敬州总公司并没有张定豪的详尽资料，有的也只是前来参加庆典的员工名单，因此，张定豪的详尽资料需要等长乐公司那边反馈回来，弘安人寿负责人担保明天上午能把资料交给警方。张定豪初到敬州，在敬州没有亲戚朋友，因此我们需要有警员亲自到长乐一趟，进一步调查张定豪的人际关系和社会背景。以上！”
　　唐诺轻叹一口气，说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蔓菁，你怎么看？”
　　“大家都还记得发生在锦鲤庄园的入室盗窃致死案件吧！该案的死者潘坚是宏大酒店的服务员，本案的失踪者、‘疑似死者’张定豪则是宏大酒店的住客，而且有很多证人证言表示，两人之间曾有联系，所以我认为应该并案侦查。正好锦鲤庄园案也是我和高信负责，我认为应该多一条调查思路。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高信，那你怎么想？”唐诺问道。
　　“我同意蔓菁的想法，而且我怀疑潘坚和张定豪很有可能属于同一个犯罪团伙，因为锦鲤庄园的案件失败，团伙出现了矛盾，才导致了后续的案件。”
　　“两位顾问有什么想法吗？”唐诺继续问。
　　丁瑶看着莫柠，后者向她点点头，示意丁瑶先说，于是丁瑶说道：“我认为在没有确认北门街受害者的身份之前，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我们还不能排除张定豪就是真凶的可能性。他很有可能找到一个与自己外形相似的人当替死鬼，以新的身份逍遥法外。受害者的头部遭受重击，而且赤身裸体，令我们无法确认其身份，所以我们无法判断他究竟是不是张定豪。”
　　“恕我冒昧。要想找到另一个左脚脚踝也受过伤的军人替死，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高远说道。
　　“可是我们怎么能确定张定豪的左脚脚踝一定受过伤呢？”丁瑶指出，“别忘了，证人阿翠姨判断张定豪左脚有缺陷还是张定豪本人告诉阿翠姨的，他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让人替死的计划，才故意假装左脚有缺陷。”
　　“诶！对了，我们没有张定豪的从军记录吗？他要是受过伤的话，军队应该都有记录吧？”唐诺问道。
　　厚眼镜警员说道：“正在核查。战争期间有很多士兵属于临时征用，军队不一定有完整的资料，而且战后的资料整理工作一直都比较混乱；加之，军队的资料具有高度保密性，恐怕要核实相关资料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我有一个问题，”莫柠像学生发言一样举起右手，说道：“有办法追查出现场找到的铁管的来源吗？”现场一片安静，莫柠继续道：“现场附近有没有施工地点呢？”
　　“北门街附近没有。”高个子警员说道。
　　“诶！”蔓菁举起手，说道：“西和街的盛捷写字楼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目前正在装修，而且那里跟宏大酒店只隔了三条街，铁管有没有可能是那边的工地上的？”
　　“很好，”唐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第二搜查组就把搜查、走访工作扩宽些吧！西和街也要做为调查重点。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吗？”会场一片寂静，唐诺稍等了片刻，才说道：“那么，我来总结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吧！第一搜查小组继续针对北门街进行走访调查，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可以现象。第二搜查小组扩大宏大酒店周边的调查范围，延至西和街。本案暂时不与锦鲤庄园案并案侦查，除非找到更严密的证据证明两案确有牵连。”
　　“为什么？”高远说道：“为什么不能并案处理？案子确实都还有疑点啊！”
　　“此事还要与检察官商议一下，锦鲤庄园案何来疑点？本来早就该结案了。一案归一案，大家理应把调查集中在北门街案。案件调查必须要以事实和证据为主，切莫被主观经验所左右，明白了吗？”
　　“是，长官。”高远大声喊道以示自己的不满。
　　“会议到此结束。”


第72章 第18章
　　XX年4月23日星期二上午
　　北门街案后的两天，调查进展缓慢。检察官否决了并案调查的提议，不过表示愿意继续推迟锦鲤庄园案的结案时间。警方拿到了张定豪的信息资料，也获得了他的照片，可是这并没有推进案情。军方尽最大努力提供了资料，不过由于张定豪不是正规入伍的军人，他是因为家人因战争丧生，悲愤之下加入了游击队，配合正规军打过好几场硬仗，也受了不少伤。不过战时的军队医疗记录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所以无法查实张定豪的踝骨伤情。张定豪友善健谈，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张定豪的朋友同事们直到警方找上门问话，才知道，原来自己对张定豪其实一无所知，不过他们都很喜欢张定豪，每个人都觉得和他聊天很有趣。所以，对张定豪的调查仍在原地踏步。
　　毒药来源的调查也陷入了绝境，□□的获取渠道太过宽泛，而且只要有一定的毒物学常识，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提取□□，故此，“以毒找人”成了死胡同。
　　铁管的调查同样令人失望，虽然证实了案发现场的铁管和盛捷写字楼水通工程用的铁管属于同一产品，但是由于此铁管需求量巨大，在市内，不仅供应大工程使用，而且家用小工程也安装此类铁管，追查也停滞不前。
　　这段时间以来，莫柠每天都在七点之前就起床了。一起来就坐在会客室的窗边，悠闲地一边喝茶一边看报，一坐就是老半天。一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多就是到后院散散步，喂一喂池塘里的日本锦鲤。波洛别墅的后院相当别致典雅，红墙脚下栽着几株腊梅；院内有一方池塘，池边一盖琉璃八角亭；池面睡莲点缀，池里一群养着色彩斑斓、价值不菲的日本锦鲤，这群锦鲤是莫柠的一位债务人的抵押品；莫柠试着把锦鲤全部送出去，可是因为数量太多，剩下的三分之一只能养在自己家里，莫柠为此特意挖了一口池塘。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保护锦鲤，莫柠不得不把后院用高墙围起；又为了贴合池塘清雅的氛围，莫柠索性找了园林设计师进行整体设计，于是就有了，池边亭、池边石、池边树、池中石径、青石板路，然后是秋千和茶室······斥资修好后院之后，莫柠就和该债务人彻底断绝了关系，至今她都还对池中锦鲤带了的“经济损失”耿耿于怀。莫家虽然可谓富可敌国，莫柠却对金钱有着“锱铢必较”的执念。她愿意对自己热爱的事务一掷千金，可其它情况下，她真是“一毛不拔”。
　　“你拿了曹老夫人的钱，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呀？”丁瑶终于对莫柠消极怠工的行为忍无可忍，于是愤然质问道。
　　“我在行动呀！”莫柠戳戳脑门，说道：“破案是要靠脑子的。”
　　“你不出去追查线索，坐在椅子上空想就能破案吗？”丁瑶愤愤不平地踹了踹她的椅脚。
　　“瑶小姐，我是靠脑子吃饭的人，体力活交给警方，难道不好吗？”
　　“你就仗着蔓菁给你提供情报，才整天偷懒吧！”
　　“当侦探应该是一种享受，脑力的锻炼，而不是整天在烈日下摸爬滚打，弄得自己风尘仆仆。”莫柠拿起一本杂志，是一本叫做《商界》的商业杂志，这在波洛别墅可是稀罕玩意啊！要知道，莫柠可是尖锐地批评说：“这些杂志都是糊弄大众的玩意，投资建议大多说得模棱两可，根本就是一本没有存在价值的废纸。”
　　“哎哟！怎么莫大侦探是准备转行了吗？怎么看起商业杂志来了？难道不是有人说过这些就是一本没有存在价值的废纸吗？”
　　“在提供投资建议方面，确实是。”莫柠刻薄地说道：“不过杂志社拍的照片倒挺好看的。”
　　“呵呵。”
　　丁瑶看看桌面上成堆的杂志，竟然还发现了娱乐杂志，突然觉得莫柠是不是被邪魔附身了，丁瑶也如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啊！娱乐杂志的照片可就没有商业杂志拍的好了。”莫柠一本正经地说道：“商业杂志能把一个个歪瓜裂枣拍得高大气派，娱乐杂志却把一位位沉鱼落雁拍得狼狈不堪。啧啧啧，真是没劲。”
　　丁瑶不打算鼓励她的朋友继续发表她离经叛道的高论，她伸出头望了望桌面上乱堆的杂志，华元汇率、商业前景、地产投资、股票基金、专家建议、新商业大楼落成、未来城市······单看标题就知道无聊、无聊、无聊。我微微发抖，赶紧换了另一本娱乐杂志，示爱、出轨、结婚、离婚、再婚······千篇一律的醒目标题令人乏味，不过俊男美女的照片确实值得细细观赏一番，于是丁瑶一页页地慢慢翻阅，翻到最后，她都没有发现什么能够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如果丁瑶不是足够了解她的朋友，她可能会心疼莫柠的无辜，然后责怪自己对她过于严苛，幸好，丁瑶早就不吃她这一套了，冷冷地说道：“你少来！”
　　莫柠把头歪向一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说道：“我们看的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多动动你的脑子，对你有好处，脑子太久不用会生锈哦！”
　　于是，丁瑶使劲踹了莫柠的椅脚，她的红木椅子往后挪了一点，而丁瑶的脚底也有些发麻。


第73章 第20章
　　莫柠就坐在窗边翻着报纸杂志度过了一整个上午。按照她的习惯，十二点整半前吃完午饭，然后坐在窗边休息四十分钟左右，就会回房间午休四十分钟。
　　一点半，一点三十五分，一点四十分......莫柠仍然坐在窗边，目光焦灼地望着窗外。
　　“你在等人吗？”丁瑶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莫柠诧异地看着她，叫道：“啊！忘记跟你说了呀！我约了蔓菁今天过来一趟，不过她好像中午才有空，约好一点半到这里，可是还没影呢！不会是又发生命案了吧？那可就太可怕了。”
　　莫柠虽然嘴里表示担心，语气却相当暧昧，她似乎真的认为还会发生命案。回想起她那超乎常人的直觉，丁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难道莫柠又猜对了？于是，丁瑶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下一个“受害者”，第一个跳进丁瑶脑海的人竟然是曹月老夫人。丁瑶又打了个寒颤，看向莫柠，发现她也正看着她，微微皱眉、满脸疑惑。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疑惑变成了嫌弃，莫柠摇摇头，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
　　丁瑶正要反驳莫柠，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莫柠突然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把报纸甩在桌上。莫柠以古怪著称，特别是在私下里，所以丁瑶没把她莫名其妙的愤怒放在心上，而是赶紧跑到办公室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波洛别墅吗？”电话另一头传来蔓菁温柔的声音，语气里饱含歉意，丁瑶都能凭空想象到蔓菁内疚的神情。
　　“蔓菁，我是丁瑶。”不祥预感涌上丁瑶的脑海，她冲口而出，问道：“难道又发生命案了吗？”
　　“啊！是的。很抱歉要失约了。”
　　“啊！没关系。”丁瑶再次嘴比脑快，问道：“不会是曹月老夫人吧？”
　　“啊？”蔓菁惊呼一声，过了一会儿，电话那端才传来蔓菁释然的叹气，说道：“啊！其实不是我们的案子。昨天晚上，南口县发生了械斗，现场还出现了枪支，导致五人丧命、八人重伤，还有十三人轻伤。鉴于案件性质恶劣，我们紧急借调到了打黑组帮忙，未来三天会一直待在南口县，麻烦你跟莫柠说一声，告诉她我很抱歉。”
　　“啊！当然，我想她已经知道了。”这就解释了莫柠刚才奇怪的行为，“没关系的，你要注意安全啊！”案件牵涉到枪支，丁瑶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起来。
　　“好的，谢谢。”蔓菁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要出发了，先这样吧！”
　　“好，注意安全呀！”丁瑶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般唠叨道，不过蔓菁那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她灰心丧气地把听筒放好，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暗暗祈祷，虽然她并没有宗教信仰。丁瑶一转过身，就发现莫柠站在门边，她也是一脸担忧，便安慰道：“不会有事的，蔓菁只是去支援而已，放心吧！”
　　“嗯。”莫柠看着丁瑶，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说道：“我要去午休了。等我睡醒，我们出去走走吧！”
　　“莫柠，”丁瑶叫住了她，说道：“南口县的案子你绝对不能牵涉进去，这是我的底线。”丁瑶自认为她强硬的态度达到了人生最高值。
　　“我知道。”莫柠温柔地说道：“我只是想再去一趟市立图书馆。”
　　“图书馆？为什么？”
　　“那太啰嗦啦！”莫柠甩下这么一句话就慢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图书馆？她要去查什么资料吗？丁瑶坐在窗前开始思考莫柠去图书馆的目的。难道是□□资料？不可能。世上还有谁比莫柠更清楚敬州□□的历史呢？她可是在那种环境里面长大成人的，□□故事伴随了她的一生，更确切的说法是：她本来就是□□故事的一部分。那么，究竟去图书馆做什么呢？
　　......算了，我也打个盹儿吧！丁瑶暗忖道。


第74章 第21章
　　敬州市市立图书馆，坐落于敬州市的中心，是敬州市中心的混凝土荒漠中的一片绿洲。在四周高楼大厦的藐视下，仅四层楼高的市立图书馆在自己的两亩领土中央傲然挺立，包围在云杉树丛中。图书馆正门是一条宽敞的行车道，双向双车道，能并行四辆车，不过访客车辆是不许入内的，必须绕道图书馆后面的停车场才行。然而，她们今天开着莫柠的车却长驱直入，招摇地停在了门前的车位上。原因很简单，敬州市市立图书馆前身是四海图书馆，属于莫家的产业。后来莫家举家离开了敬州，市立图书馆便开始接受社会捐赠，然后慢慢转型为对外开放的半公立图书馆，不过所有权仍然属于莫家。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少年白头、如今已满头银发的馆长匆匆跑下台阶，慌里慌张的举止和他成熟稳重的外表完全不搭调，显得特别滑稽，丁瑶强忍住大笑出声的冲动。他身后跟着两个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不修边幅的模样很有学究气，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鲜明滑稽的对比之下，丁瑶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莫柠瞥了丁瑶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莫柠严肃的表情，丁瑶的表情管理系统竟然崩溃了。未免冒犯三位图书馆职员，丁瑶只能躲到车尾去了。
　　“少主，”馆长冲口而出叫道，却没有受到莫柠的责备，说明馆长是“四海老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莫柠平静地说道：“桑哥，请不要叫我少主了。”
　　“哎呀！以前叫习惯了，一下子改不了口，不过我一定谨记于心。”桑哥大概是注意到丁瑶了，问道：“少——，小姐，你的朋友没事吧？”
　　“没事，她吃坏肚子了，不用担心她。”莫柠说道：“这两位是？”
　　“他是徐远，我妻家侄子，他大学的专业是考古学，现在在图书馆负责古籍修复。这位是新上任的副馆长曹杰亮曹馆长，专门负责接洽社会捐赠的事宜。”桑哥压低声音说道：“小姐，那间屋子还给您留着，每天都有人负责清理，你现在可以直接过去，我们稍后把您需要的资料都给您送上去。”
　　“不用了，”莫柠长出有一口气，说道：“我和大家一样用阅览室就行。我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莫柠转身喊道：“你走不走啊？”
　　“你们先走，我等下过去。”丁瑶躲在车尾，竭力掩饰笑意说道。她笑得肚子都痛了，很想止住笑，可是一想到头顶秃秃的矮胖男人竟然是馆长的侄子，她就更刹不住闸了。
　　鉴于馆长提到了所谓的“那个房间”，其实藏着莫柠的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遥想当年（也就是莫柠回国那一年），她曾壮志满满地声称要当一名气质颓废的作家，于是她想到了图书馆顶楼有间小阁楼，便让人修缮一番，作为自己宏图大业的根据地。后来，莫柠确实实施了自己的计划，结果是，她在阁楼里只呆了两个小时，然后声称自己有幽闭恐惧症便放弃了献身文化事业的决心，回到了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机缘之下，丁瑶有幸拜读了莫柠花费生命中宝贵的两个小时写就的大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放弃写作的决定有多正确，恐怕她也是害怕自己会在名垂青史之前，先被自己的大作无聊死吧！
　　丁瑶回忆过往，艰难地止住了笑，值得庆幸的是，她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那三位有趣的图书管理员，三楼的阅览室里只有莫柠和一位年轻羞涩的女孩子，女孩长相平平，但是肤色白皙、讨人喜欢，从她穿着的图书馆的浅蓝色围裙和胸前的名牌可以判断她也是一位图书管理员。年纪轻轻就在这种地方工作了吗？真是令人不能理解的选择。
　　“哎呀！不好意思，客人，这边的阅览室已经对外封闭了，麻烦您移步其它楼层的阅览室吧！”女孩羞红了脸，声音很轻地说道。
　　可怜的女孩，原来是被该死的特权主义指派来“守门”的呀！丁瑶展示出自己最温和的笑容，恶作剧般说道：“馆长没告诉你吗？我就是她的接头人呀？嘘！保密啊！”
　　“啊？”可怜的女孩被唬住了，一脸无辜地看看丁瑶，又看看莫柠。
　　“别逗这可怜的孩子了，”莫柠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小桑，没关系，让她进来吧！她是我的朋友。”
　　“你好，小桑，我叫丁瑶，很高兴认识你。馆长是你父亲吗？”
　　“啊？不。馆长是我哥哥。”小桑惊慌地说道：“我哥哥才比我大5岁呢！怎么可能是我父亲呢？”
　　“你今年几岁？”
　　“22岁。”
　　“22岁，加5岁，等于27岁，27岁？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哥比你大5岁，你确定不是比你大25岁？”
　　“不，不是的。”小桑慌张地低下头。
　　“没事，没事了。”弄得对方慌里慌张，丁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深怕她会哭出来，赶紧安抚道：“是我唐突了。”
　　“小桑，麻烦你帮忙带我的这位朋友在图书馆里四处逛逛吧！她这人是个文盲，你就带她领略一下文化的魅力吧！麻烦你了。”
　　“是的，小姐。那我让哥哥过来陪陪你吧？”
　　“不用。”莫柠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口回绝。
　　“是的，小姐。”小桑顺从地转向丁瑶，问道：“丁小姐，请随我来。”两人走出阅览室，小桑又问道：“我们从一楼开始逛吗？”
　　“这层楼的都是什么书啊？”丁瑶说道：“我想看侦探小说，在哪一层呀？”
　　“侦探小说？”小桑满脸惊愕，生动的表情就是在问“你能看得懂吗？”
　　“你不会把莫柠的话都当真了吧？你真以为我是文盲吗？”丁瑶叫了出声，感觉自己遭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开什么玩笑？看外表，我也不是文盲，好吗？
　　“小姐不会骗人的吧？”
　　“但她会开玩笑。”丁瑶指正道，并细数了自己在学业上面的成就。
　　“小意思，小意思。”丁瑶乐呵呵地说道：“低调低调。现在能带我去看侦探小说了吗？”
　　“好，那我们去四楼吧！”
　　愉快的图书馆之旅结束于莫柠在埃勒里奎因的书架下找到丁瑶的那一刻，她的眉头紧皱，似乎陷入了更深的谜团。
　　“怎么样？没有收获吗？”车子缓缓驶离图书馆，丁瑶尽量不去在意路人疑惑的目光。
　　“不知道，可能我的调查方向搞错了。”莫柠懊恼地说道。
　　当然搞错啦！丁瑶暗自想道，看一堆二三十年前的杂志报纸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说出口的却是，“可你的调查方向究竟是什么呢？你有怀疑对象了吗？诶！对了，我们说的是同一个案子吗？你查的是锦鲤庄园案还是北门街案？”
　　莫柠白了丁瑶一眼，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看路。”


第75章 第22章
　　莫柠和丁瑶回到波洛别墅已经快到七点了，她们发现车棚里停了一辆红色smart，而她们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只有敬州市警察总署法医办公室副主任岳大法医开这款车。屋里飘出来盐焗鸡的香味，这是岳大法医最喜欢的一道菜，该不会是循着香味找上门的吧！
　　“啊，你们回来啦！”岳祎精力充沛地从会客室里探出头来打招呼，跟上班时的一本正经简直判若两人。
　　“嗯，回来啦！”丁瑶沮丧地回应道。
　　“怎么这么沮丧啊？”岳祎的脑袋已经缩回会客室了，不过声音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丁瑶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会客室，瘫倒在窗旁的长沙发椅上，说道：“不知道啊！就是提不起劲来。”
　　“你们俩下午干嘛去啦？”岳祎问道。她占据了丁瑶平时坐的窗边的椅子里，和莫柠面对面坐着。
　　“去图书馆了。”莫柠有气无力地说道：“警方的调查有新进展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发布了对张定豪的通缉令，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南口县不是发生了械斗案，死伤惨重吗？你怎么有空过来呀？”
　　“主任带着实习法医们过去支援了，死因明确的案子就让年轻人多练练手吧！”岳祎说道：“这给你。”
　　丁瑶赶紧抬起头往后看，发现是一叠棕色封面的警方档案，便问道：“是什么呀？”
　　“最新的调查报告，蔓菁托我拿给你们的。”
　　蔓菁真是天使呀！
　　莫柠随便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就把报道合上了，说道：“没什么进展嘛！”
　　丁瑶扯了扯岳祎的衣角，于是岳祎就把报告递给了她。岳祎也是天使，可恶，只有莫柠是魔鬼。
　　宏大酒店303房没有检测到□□的毒物反应。两个现场的调查走访没有结果。没有找到死者的衣物。无法百分百确认死者是张定豪。寻找张定豪战友未果。死者身份未明。
　　“岳姐，能查出北门街死者踝骨处骨痂的成伤原因吗？”丁瑶问道。
　　“骨折，有三处不连续的骨痂，当时情况应该挺严重的。如果真的恢复到了令人无法一眼看穿的情况的话，那么，受害者就需要超乎常人的坚定意志了。”
　　“很难有人做到吧？”
　　“足以称为医学奇迹了。”
　　“这样啊！”丁瑶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果然还是张定豪最可疑啊！你得出的结论也是这样的吧！”我坐起身，对莫柠说道。
　　“嗯？你有结论啦？”岳祎惊诧不已。
　　“没有啦！”莫柠白了丁瑶一眼，“都是没有证实的猜想而已。”
　　“说来听听嘛！”
　　“无可奉告。”
　　岳祎央求了莫柠将近半个小时，可莫柠就是不松口，直到知雨叫众人吃晚饭，岳祎才依依不舍地放过莫柠。
　　晚饭过后，她们又聚到了窗边，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话题又莫名其妙回到了案子上。
　　“长乐市是个休闲疗养的好去处吧？”聊着聊着，莫柠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我今天在图书馆翻了几本旅游杂志，好像休闲疗养是长乐市的宣传王牌啊！”
　　“没错，”岳祎自然而然地接了话头，说道：“我去过那里一趟，距离敬州300多公里，被称为‘养生之城’呢！那里有很多大型的私人疗养院，收费高昂，不过待遇真是好得没话说。去年的法医年会就是在那里的翡翠酒店举办的，去到那里才知道，原来叶一真老师隐居在那，还有幸和老师见了一面，真是让人难忘。”
　　“叶一真？外科圣手叶一真？”莫柠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是啊！”
　　“那要是有叶一真的帮助，张定豪踝骨伤势康复如常的概率会不会提高呢？”
　　“嗯，会提高一点吧！我只能说起码手术成功的概率会提高，可是能不能恢复如常，还是取决于病人的意志力。”岳祎说道：“当然，也不能单凭病人的意志力，也需要医生的正确指导才行。”
　　“当然，当然。”莫柠的状态异常兴奋，她已经听不进去岳祎的话了，“叶一真，我们明天就去长乐找他。他一定能帮我们确认受害者究竟是不是张定豪。”
　　“明天？怎么去啊？”丁瑶大叫道。
　　“开车啊！不是只有300公里吗？”
　　“只有300公里？你疯了吗？”
　　“坐火车去吧！”岳祎开口了，“早上9点半有一趟，时间很合适。你们真要去的话，我明天可以给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她叫叶青，是叶老师的侄女，她能安排你们见叶老师。”
　　“好，就这么说定啦！”莫柠兴冲冲地打了个响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案子破了呢！


第76章 第23章
　　XX年4月24日星期三上午
　　丁瑶起了个大早，睁开眼睛的时候，昨晚设置成6点半响的闹钟还没响。她在床上坐起来，看向闹钟，发现还不到6点。太早了，都是莫柠闹的。丁瑶打消了闪过脑海的懒床念头，立刻下了床。她在房间里花了四十分钟洗漱、穿衣、检查行李，一切确认无误后，她才松了口气。丁瑶下楼到会客厅的时候还不到7点，知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会客室里还没有莫柠的身影。
　　坐火车吗？丁瑶坐在窗边暗忖。虽然莫柠答应了，可是她在最后一刻改主意也是常有的事情。开车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累。要是再找一个司机就好了。
　　就在丁瑶胡思乱想的时候，知雨端着早餐走了进来，她发现早餐盘里有四份早餐，这有违知雨勤俭节约的宗旨，便问道：“这么早就有客人吗？”
　　“岳祎昨晚打电话过来，今天要和你们一起去长乐，”知雨说道：“她们好像决定要开车去，听说路上的风景很美。”知雨皱起眉头，“风景再美也不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而且要开300公里的车，多累人啊！”
　　丁瑶端起一份瑶柱粥，把知雨的念叨敷衍过去，要是被岳祎知道丁瑶也是开车支持者的话，估计会火烧浇油吧！丁瑶可不想违背良心说谎！
　　“早啊！”莫柠进了会客室，状态不错，“岳祎还没来啊？”她一边说一边走向茶座，按照平时的习惯，给自己冲了一杯绿茶。多年来，她每天第一样放胃里的东西肯定茶。“喝茶才是一天真正的开始。”她曾经这样说过。她来到窗边坐下，说道：“知雨，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太可惜了。”
　　“不行，我不能留秦诺一个人在敬州，万一学校要找家长呢？”知雨的怒火似乎熄灭了一些，“开车要注意安全，”知雨对丁瑶说道：“千万、千万不要让莫柠染指方向盘。”
　　“放心吧！她想都不要想碰方向盘。”丁瑶应和道。
　　莫柠黯然地望着窗外，心已经凉了一截。
　　7点半，一分不差，岳祎的红色smart开进了波洛别墅的车棚，知雨已经先丁瑶一步去开门了。门一开，外面就传来知雨的念叨和岳祎的敷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相当热闹。
　　“哎呀！救命呀！”岳祎一进门就苦着脸说道：“我快被你们家的老太婆烦死了。”
　　“什么嘛？”知雨反驳道：“明明自己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做这么轻率的决定，真是不靠谱，你就比莫柠靠谱不了多少。”
　　莫柠歪着脑袋看向丁瑶，她的嘴型在说：“又是我？”丁瑶紧紧抿着嘴唇，尽力不笑出声，也暗自庆幸自己昨晚睡得早。莫柠好像看出来她的心思，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她。
　　吃完早饭，稍微休息了一下，我就先去车库，把SUV开了出来，这车前两天保养过，完全没有问题。简单轻便的行李被搬上车，知雨也停止了唠叨，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们上车，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离开。
　　“你们家的老太婆真是越来越爱操心了。”岳祎和莫柠坐在后座，前者没心没肺地吐槽道：“幸好摆脱她了。”这么无忧无虑，真的很难相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知雨竟然说你比我靠谱，”莫柠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哪里比我靠谱啊？”
　　“诶！死小孩，”岳祎“啪”一下打在莫柠的大腿上，“至少我不会危险驾驶。”
　　“我那不是危险驾驶，那叫技术，懂吗？”莫柠愤慨不已地为自己辩解，“技术。你们以为开车开得慢就一定安全吗？”
　　“少狡辩，”岳祎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超速驾驶、胡乱变道，你还有理了你？”
　　“谁让那些人都慢吞吞的呀？”
　　“闭嘴。”岳祎喝道：“就不该给你这种人发驾照。”莫柠还想说话，可是被岳祎瞪了一眼，赶紧又把话吞了回去。莫柠气呼呼地把双手交叉胸前，哀怨地望着窗外。不过，丁瑶倒有点好奇岳祎什么时候坐过莫柠的车。
　　路上的风景并没有画报上宣传的那么令人流连，所以，后座的两位都倚着车门昏昏欲睡，真是悠闲呀！
　　丁瑶和岳祎在一半路程的热水服务站交换驾驶，开了100多公里的路程，丁瑶确实感到疲惫，因此也有些担心岳祎，便提醒她要是累了可以再换自己开车，岳祎答应得很痛快。
　　早上8点出发，到达长乐市正好12点半，中途只换了一次车，入城之后就只能让岳祎开车了，因为只有她才认识路。长乐市的路比敬州要窄一些，不过路上的车也少，所以交通反而比敬州通畅。
　　“你们饿了吗？”岳祎问道。
　　“嗯，还好。”莫柠轻声咕哝道。
　　“那我们到酒店吃午饭吧！”岳祎通过后视镜看向丁瑶，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77章 第24章
　　三人在1点前赶到了翡翠酒店。
　　“真是太没劲啦！”一直没有机会碰方向盘的莫柠，一跳下车就大喊大叫道。酒店悠闲的客人们对她们侧目以视，一道道目光中，除了善意，什么情绪都有了。
　　一个穿着夸张的镶金边制服的年轻男子推着推车走向她们，失礼的客人没有影响他的职业操守，他脸上保持着服务人员特有的亲切而不亲昵的笑容，温和而适度热情地说道：“欢迎光临翡翠酒店，请问三位可有预约？”
　　“岳小姐，度假别墅。”岳祎上前一步回答道。
　　“欢迎欢迎，这边请。”服务员的语调更加热情。
　　怎么说呢？不得不惊叹吧！长乐市比丁瑶想象中还要与众不同。道路狭窄的市区，可是越往郊区，道路不仅越来越宽敞，而且越来越整洁，郊区的建筑物都藏在了郁郁葱葱树林里，飘在满满负离子之上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不愧是养生之城啊！
　　翡翠酒店是长乐市最富盛名的养生酒店，有很多名人大腕都会来此度假，特别是文艺工作者更喜欢到此隐居，清新的空气、悠闲的节奏应该会让人灵感迸发吧！翡翠酒店的工作人员，每一位都干练老成、训练有素，令人愉快。
　　三人到前台拿了房卡，却看到前台漂亮的女服员给了岳祎三把厚重的黄铜钥匙——连房卡的造型都这么独特么？从一开始就为她们服务的服务员继续他的服务，他领着三人从酒店后面走了出去，另外又来了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跟着她们。
　　丁瑶茫然地向岳祎问道：“难道我们不应该先回房间吗？”
　　“嗯哼，”岳祎微微一笑，“我们在回房间路上啊！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们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登上一条小木桥，木桥下流水潺潺，调皮的小鱼倔强地往上游着。下了桥，经过一片缓坡，到了缓坡底端，阳光突然变得刺眼，丁瑶才愕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宽阔的断崖前，视野开阔，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得不佩服设计师的别出心裁，用一段狭窄的小路铺垫一片开阔；一米高的木栏沿着断崖分布，虽然影响观瞻，不过也是为旅客的安全考虑吧！
　　“你看那边。”岳祎指着大概还有100米远的缓坡顶端对我说道：“我们的房间在那里。”
　　一幢幢造型别致的小屋稀稀拉拉地在缓坡的另一端拔地而起，每幢小屋前都有个精心打理的花园，受到精心照料的花木生机勃勃，真是不枉此行啊！男服务员用播音员般清晰的发音为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酒店的情况，岳祎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小费，他露出了到目前为止最灿烂的笑容，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后面跟着她们的女服员留了下来，她叫小柔，是这间小别墅的女仆，白天一般会在屋里打扫房间、听候差遣；晚上，如果客人没有要求，她就会在十点半离开，回酒店员工的宿舍休息。她是个机灵的小女孩，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讨人喜欢，于是三人就让她留了下来。
　　三人的别墅一共有三间双人卧室、一间书房和四间卫生间；厨房餐厅客厅一体，显得既宽敞又整体，越来越有度假的感觉了。
　　“哎呀！”莫柠把行李收拾好之后，回到客厅，一屁股倒在最长的三座沙发上，假情假意地咕囔道：“这也太悠闲了吧！我们可是来办正事的呀！”
　　“说起办正事，”岳祎一边从楼上下来一边说道：“我约了叶青下午三点见面呢！赶紧先吃个饭吧！小柔，我们去酒店吃饭，你帮忙准备一些茶点，我们下午有刚朋友过来。”
　　“好的，岳小姐。”
　　三人离开了舒适的小别墅，在酒店二楼的露台用了午饭，三个人点了三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


第78章 第25章
　　“叶青。”岳祎毫无征兆地惊呼一声，站起身来，朝莫柠和丁瑶身后走去。
　　两人赶紧起身，转过身去。叶青比丁瑶想象中要年轻一些，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染成浅褐色的头发卷着小卷披在肩上，一袭浅绿色长裙大方得体；一张忧郁迷人的嘴微微翘起，有点高傲，是个强势的女人。
　　“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想去拜会叶老师的年轻人，莫柠和丁瑶。”岳祎为她们做了介绍，“我们坐下聊吧！”
　　叶青只是匆匆瞥了丁瑶一眼，她显然对莫柠更有兴趣，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投向她。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叶青就把话题引入了正轨，说道：“我陪舅舅在这个地方隐居两年了，舅舅不喜欢无端被人打扰，所以，我必须先知道你们拜会舅舅的原因，以考量能不能引荐你们。”她的态度很强硬，应该是习惯了发号施令，而且控制欲很强。
　　“我们想向叶老师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可能是叶先生的病人。”对付这样的女人，耍花样是讨不到便宜的，莫柠便实话实说了。
　　“可能？”她轻笑起来，说道：“我们先不论医患协议。可能？你打算用自己都还不确认的事情去打扰我舅舅，我没有听错吧？”
　　“人命关天，”莫柠的气势不输叶青，说道：“叶小姐，你为什么不听我们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决定呢？”
　　“行，不过你最好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她往椅背上一靠，还扫了岳祎一眼。
　　莫柠在不透露案件调查进度的前提下，把张定豪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岳祎帮忙补充医疗部分的细节。大概是因为事情有些离奇稀罕，叶青盛气凌人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
　　最后，叶青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说道：“舅舅能不能见你们，我不敢确定，必须回去和舅舅商议，不过我认为基本上问题不大。对了，你们住几号房？到时候，我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告诉你们舅舅的决定。”
　　“山腰3号。”岳祎回答。
　　“好，我晚点给你们答复。”她的目光望向露台下面的潺潺溪水，说道：“舅舅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不然的话，我理应略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到周围的村子里走一走。”
　　“叶老师怎么了？我上次见到他，感觉他还很硬朗，中气十足啊！”
　　“越来越顽固了。”叶青感慨道：“你离开没多久，附近来了一群活力十足的度假大学生，可把舅舅高兴坏了。哎！小的调皮，老的更调皮，舅舅伙同那群年轻人把我支到了镇上，等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把腿摔断了。幸好我们周围都是疗养型的酒店，医疗设备齐全，才保住了他老人家的腿。”叶青停了下来，望着溪水的目光看向三位拜访者，然后又转向溪水。
　　“她们家那位也是啊！越来越唠叨。”岳祎应和道。
　　“嗯？你们也和长辈住在一起吗？”叶青困惑地看着三人，似乎觉得她们不可能是和长辈一起生活的人。
　　“她们家那位是未衰先老。”岳祎乐呵呵地补充道。
　　“嗯？”叶青突然眼前一亮，惊呼道：“你说的不会是知雨吧？”她看向莫柠，“莫柠？啊！我记起来了，你就是知雨经常提起的表妹，”莫柠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没想到叶青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那个令人头痛的调皮蛋。”
　　“What？”莫柠一激动，连英语都飙了出来，重复道：“令人头痛的调皮蛋？”
　　岳祎和叶青一起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邪恶微笑，不过丁瑶决定趁机问一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说道：“所以你们和知雨的关系是——？”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叶青开了口，说道：“我们三个是中学同学，而且是舍友哦！当时我们寝室里有四个人，整栋宿舍楼就我们四个人最闹，偏偏我们学习又是最好的，大家都拿我们没办法呢！”回忆起欢快的年少时光，岳祎和叶青都咯咯笑起来，笑容里充满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你还记得——”“啊，当然。”“后来——”“哈哈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丁瑶和莫柠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陪着干笑。
　　“6点半啦！时间过得真快。”叶青看看手表，说道：“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就没人管得了舅舅了。很抱歉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顿饭，寄人篱下就是没有自由啊！”叶青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回见啦！”
　　“回见。”三人站起身目送叶青匆匆离去的背影，丁瑶这才发现叶青其实相当纤瘦，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原来刚才强悍的感觉都是因为她的强大气场，这令丁瑶对她更感兴趣了。
　　“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呀！”丁瑶轻声说道。
　　“叶青？”岳祎看了一眼叶青刚才离开的方向，接着转向丁瑶，说道：“她变了个人。或许一直以来，这才是真正的她，难缠的女人。啊！晚上吃点什么好呢？”岳祎换了话题，显然她不想继续谈论朋友的私事。
　　今天晚上，翡翠酒店的露台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三人也很快就认识了几位有趣的新朋友，他们来自某个大学的文学社团，不过他们除了家境殷实之外，基本上没有其它共同点，不论外貌还是写作方向。写科幻小说的是个年轻的女孩，高高瘦瘦的，很有文艺范；写爱情小说的是个漂亮的女孩，活泼外向，魅力四射；另外一个目光忧郁的女孩则是个诗人，简直没有比她更形象贴切的诗人了；唯一的男孩是个漫画家，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邋里邋遢，可又不得不承认，他似乎是最才华横溢的那一个。三女一男的搭配一开始令人困惑，不过两杯香槟下肚之后，开朗的“爱情女神”告诉我们，她们的“男朋友”其实喜欢男生，而她们则仰慕他的才华，有才华的人们惺惺相惜，于是成了最好的朋友。而他对莫柠的关注让丁瑶有点不悦了，更令丁瑶不安的是，莫柠似乎和他相谈甚欢，而丁瑶偏偏被女生们缠住了，没有办法加入两人。
　　丁瑶一直偷偷关注着莫柠，快到10点半的时候，酒店的服务员走到莫柠身边，和她说了句话，莫柠这才离开了她的新朋友。丁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莫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前台的小门后。
　　“爱情女神”注意到自己的漫画朋友落了单，便迈着曲折的步伐把他硬生生拉到了我们的阵营，漫画朋友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强颜欢笑；他的双手还会时不时地去抓自己腰部的衣服，特别是当我和岳祎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抓衣服的动作会愈加频繁。
　　大概五分钟之后，莫柠出现了，她的嘴角上扬，看来心情很好。丁瑶很高兴她直接走到了自己的身后，莫柠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丁瑶的肩膀上，大声说道：“大家原样再来一轮，我请客。”丁瑶已经猜出是什么好消息了。
　　“好耶！”丁瑶、岳祎和新朋友们一起起哄。
　　三人没有逗留得太晚，11点半之前就回到了小屋。
　　“不虚此行吧！”岳祎已经微醺，直线是完全走不了了，她倒在沙发椅上，蜷成一团，昏昏欲睡。丁瑶和莫柠只能合力把她扶进自己房间，她们合力帮她换了睡衣。从她的房间离开的时候，丁瑶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她想可能得爬回自己房间了。
　　“晚安。”
　　“晚安。”
　　丁瑶和莫柠各自回了房间，她觉得今天的莫柠似乎比平时更温柔一些。


第79章 第26章
　　第二天醒来，丁瑶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她自认为酒量不算太差，而且昨晚也没有喝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宿醉的感觉却特别明显。丁瑶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糊了一堆浆糊，脑袋一片空白。她在床头柜摸到了手表，已经过了10点10分，难怪感觉会这么难受，睡过头总是会令她沮丧。
　　笃笃——，有人在敲丁瑶房间的门。
　　“谁啊？”丁瑶在床边坐起身。
　　“是我，”莫柠在门外回答道：“起来吃早餐吧！我们11点去云早别墅，叶医生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
　　丁瑶有气无力地打开门，有点羡慕精力充沛的莫柠，说道：“给我半个小时。”
　　“嗯，我们在楼下等你。”
　　“嗯。”丁瑶关上了门，拍拍自己的双颊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然后开始洗漱、穿衣。
　　丁瑶在楼梯口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气，精神便抖擞起来。她想起波洛别墅被冷落多年的咖啡机，不禁有些惋惜；视茶如命的莫柠可从来没有喜欢过咖啡的香气，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在波洛别墅喝到半口手磨咖啡。
　　“早啊！”岳祎坐在餐桌前抬头对丁瑶说道：“我泡了点咖啡，”她朝窗外看去，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然后某人就躲到外面凉快去了。”
　　“可怜的伙计。”话虽如此，丁瑶还是迫不及待地倒了杯咖啡，餐桌上放着她们今天的早餐，外形特别小巧的三明治，不像酒店的；味道很好，但也不像酒店的，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看来你们都被知雨惯成了美食家了啊！”岳祎笑道：“这是小柔今天早上做的。”
　　“谢谢你，小柔。”
　　“你们喜欢就好。”小柔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10点40分，时间刚刚好，”岳祎看了眼手表，“我们走吧！”
　　“谢谢你，小柔。”
　　“你们喜欢就好。”小柔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10点40分，时间刚刚好，”岳祎看了眼手表，“我们走吧！”
　　从酒店到云早别墅最多只需要5分钟，所以她们可以慢慢地晃悠过去。可是她们刚一出门，就发现大学生朋友们成群结队地站在悬崖边，女生们对着天空摆着各种活泼的姿势，漫画男孩则拿着相机团团转，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哎呀！”活泼的“爱情女神”见到三人很高兴，小跑着向她们而来，说道：“昨晚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嘛！讨厌的宿醉，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都快炸了，不过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杯咖啡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再来一杯，哈哈。”她被自己的幽默感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是要出去吗？”白天的女诗人脸色红润，也没有了晚上的忧郁，似乎变得不那么像一位诗人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是昨晚喝的酒在她身上有了反应。
　　“是的，我们要去云早别墅。”岳祎回答了她的问题。
　　“啊！叶老师，”爱情女神轻轻叫了一声，“他可是一个很可爱的糟老头子哦！我想我们不应该在缠着你们聊天了，不然你们可就要迟到了。哈哈哈！”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开朗女孩。
　　为了追回被新朋友耽误的时间，三人不得不加快速度，因此，她们到达云早别墅的时候，多少有些气喘。三人准备在门口平复一下气息再按门铃，可是叶青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
　　“嘿，你们来啦！”叶青说道：“我出去散了会步，也猜你们就快到了。走，我们进屋里聊。我的天，舅舅见到你们一定很高兴。他对你们带来的故事很感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丁瑶感觉大家今天好像比昨天好相处很多。
　　三人跟着叶青，走过门廊，向左转进客厅，然后穿过客厅走到户外，走到青石板路尽头，登上游廊继续左转，走上游廊尽头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再次左转又左转，转进了一间起居室，起居室里的空气完全就是跌打药酒味的，不会令人愉悦但也不至于令人厌恶。三人跟在叶青身后走进了起居室的一扇小门，一个白发苍苍、脸色像婴儿般红润的老人靠在床头坐着，身后垫着厚厚的背垫，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这位无疑就是云早别墅的主人，隐居乡野的“外科圣手”叶一真老师。
　　“啊！”叶一真身体前倾，后背离开了背垫，兴奋地喊道：“三个年轻人，太好了，我喜欢年轻人。”他的声音很厚实，虽然语调轻快，可还是很威严。
　　“叶老师，很抱歉又来打扰你休息了。”岳祎半开着玩笑说道。
　　“不不不，”叶一真使劲地摆摆手，说道：“我很高兴见到你们。赶紧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年轻的小姐吧！”
　　“莫柠，丁瑶。”岳祎介绍道：“她们是两位侦探小姐，可不容小觑哦！”
　　“啊！真是让人心潮澎湃的职业啊！”叶一真大笑道：“昨晚小青告诉了我你们带来的故事，很遗憾但是很有趣，不过，我想我确实能够帮到你们。小青，我让你找的档案找到了吗？”
　　“是的，舅舅，在这里。”
　　叶青从房间的书桌上拿来一个最常见的棕色档案袋交给叶一真，后者还算麻利地解开了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交给了岳祎——在场唯一一位具有医学知识的人。他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说道：“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张定豪，男，我给他治病的时候才三十出头，当过兵，是个硬汉。他是我退休后遇到的病人，本来我准备把他介绍给我的徒弟，可是他的情况太紧急而且有点棘手，所以我把他留给了自己。事实证明，我们的合作很成功。他离开我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不过腿还是有点瘸，但是我相信他会完全好起来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他是个硬汉，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像他这么强悍的病人。他想好好活着，但他不怕死，他已经在鬼门关转过好几回，这令他比一般人更加热爱生命，他懂得生命的真谛。不论你们以为他干过什么坏事，他都是无辜的。”叶一真语气强硬，丁瑶总算知道叶青的性格像谁了。他们都是喜欢掌控一切的人，她还奇怪为什么叶青没有选择从医。
　　“叶老师，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请您再过目一下，您能百分百确定这是张定豪的病例吗？”岳祎神情严肃地问道。
　　“我确定，”叶一真以掌控一切的口吻说道：“我不需要再看了，因为我已经看过了。”
　　“那我们需要认一下这个照片，”岳祎拿出张定豪的工作照，问道：“请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叶一真先戴上放在床头柜的眼睛，然后接过照片，以一丝不苟的态度看了又看，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是张定豪，没错，就是他。虽然比他伤愈离开的时候瘦了一些，不过状态好像保持得不错，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行的，一定可以恢复过来的。”
　　岳祎看了看丁瑶和莫柠，说道：“基本可以确认我们找到的人就是张定豪了，一定要我说的话，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叶老师，请问他当时是怎么受的伤？”一直想提问的莫柠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摔伤的，没摔好，很离奇地摔碎了踝骨。”叶一真摇摇头，“我也很难想象他怎么就摔成了那样，除了他自己，谁知道呢。”
　　“他应该常说起他的战斗生涯吧？像他生活经历这么丰富的人，一定很善谈吧？”莫柠问道。
　　“他是一个倾听者，他总是满怀善意地听别人唠唠叨叨，哪怕一件事情听了十几二十遍，他也会用第一次听的热情回应对方，他是个善于倾听的人，善于让人敞开心扉。”叶一真稍停片刻，“我们对他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他有一个心结，关于他的一位牺牲多年的战友。他没有履行对对方的承诺，一直耿耿于怀。不过我相信，如果他认为这件事情是错误的，而且还是放不下的，他迟早都会想办法纠正过去的错误。”
　　“他没有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吗？”莫柠情绪激动地追问道。
　　“没有，年轻人，他没有说。”叶一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生硬地说道：“看来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嘛！”
　　“不，叶老师，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莫柠的语气平复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忙，帮我解开了一切的谜团。谢谢你，叶老师。”
　　“哈，年轻人，很高兴能帮到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青留三人在云早别墅吃午饭，他们有一位手艺很好的厨娘，虽然跟知雨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不过食物既健康又美味，她们相当享受这顿午饭。午饭后，叶青陪三人在附近逛了逛，这个地方虽然乏味，不过风景优美，也足以令人流连忘返。丁瑶和岳祎都很享受这段清闲的时光，莫柠却一直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三人刚回到酒店，莫柠就催着收拾行李。
　　“我们要赶紧回敬州，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我们还来得及。”莫柠说这话的时候很焦虑，在屋子里走来转去，让丁瑶觉得事情真的很严重，于是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丁瑶的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曹月老夫人。
　　“嘿，”岳祎成了最冷静的人，说道：“女士们，先别紧张。现在已经快6点了，今天赶夜300公里路回敬州是很危险的，我们昨晚都没有休息好。不如就听我的，我们再留一个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点出发，可以吗？”她抓住莫柠的双肩，厉声道：“安全第一，明白吗？”
　　“没错，”莫柠被说服了，“是我太着急了。不过我必须给唐诺打个电话，必须有人保护曹老夫人，她是这桩案子的关键。丁瑶，你去联系唐诺，让他派人保护曹老夫人，并且看好锦鲤庄园，我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莫柠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丁瑶从楼下看到她正坐在窗台上，目光没有焦点，这是她思考的习惯。唐诺好像也认为曹老夫人会有危险，一直都安排了警力保护她，不过据前线警员回报，锦鲤庄园近期没有任何异样。莫柠下来吃饭的时候，丁瑶把事情告诉了她，她松了一口气，不过愁云并没有从她脸上消散。
　　吃完晚饭，莫柠没有再把自己锁回房间，而是在附近散了散步，她的紧张情绪也慢慢消散了。


第80章 第27章
　　XX年4月26日星期五
　　莫柠一行三人8点从酒店出发，12点前就赶回了波洛别墅，知雨为她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饭，熟悉的美味一扫旅行的疲惫。饭后，几人坐在窗前，因为莫柠总是沉默不语，所以她们也没怎么说话。
　　不过悠闲时光在饭后的半个小时内就结束了，打断这一切的是唐诺从警局打来的电话。宏大酒店的领班陈杰被邻居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公寓里，由于法医办公室人手紧缺，所以不得不让岳祎销假，立刻回警局工作。出现了第三位和宏大酒店有关的死者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但是莫柠的震惊远胜于丁瑶和温蔓菁，她在屋里上蹿下跳，口中一直念着“怎么会？怎么会？死的人怎么会是他？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岳祎走出会客室，丁瑶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为岳祎已经离开了，可她又回到了会客室，说道：“要不你们跟我一起过去吧？如果莫柠没问题的话。”
　　“尸体还在现场吗？”莫柠问道。
　　“还在，正等着我过去验尸。”
　　“不了，”莫柠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还是迟一点过去吧！现场在哪里？地址留给我，我们半个小时后过去，你让唐诺安排一下吧！”
　　“没问题。”
　　丁瑶再次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不过这次岳祎是真的离开了。
　　“曹老夫人没事，”丁瑶坐在窗边，面对着莫柠，说道：“酒店却又死了一个员工，所以是我们的调查方向出错了吗？我们一直怀疑凶手的目标是曹老夫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杀张定豪和陈杰，他们和曹老夫人的关系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没错，没错，凶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莫柠突然看着丁瑶，说道：“丁瑶，麻烦你帮我点一支线香，谢谢。”
　　一般情况下，点线香之类的事情，莫柠更喜欢亲自动手，她其实很享受点香的仪式感，不过既然她开口让丁瑶代劳，就说明她此时很焦虑，焦虑得连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都要假手于人，要是她事后想起来——。不，她事后绝对不会主动想起来，更加不会承认。丁瑶一边点线香一边就这样胡思乱想。
　　线香燃尽的那一刻，莫柠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我们走吧！”
　　是的，一根线香的燃烧时间正好是半个小时，难怪——。丁瑶有些慌张地跟着莫柠，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考虑到线香的燃烧时长，导致自己处于被动，而她讨厌总是处于被动。


第81章 第28章
　　到达陈杰的公寓之后，莫柠和丁瑶又很幸运地见到了认识她们的警员，才能顺利进了案发现场。因为警探们都去支援南口县的械斗案，敬州市警察总署刑事侦查组督察只能亲自上阵。尸体已经运走了，不过岳祎还留在案发现场，她正和唐诺有来有往地交谈着。
　　“嘿，”岳祎发现了她们，“你们来啦？尸体已经运走了，初步断定死因是刺杀；凶器是一把匕首，插在死者胸口；死亡时间估计是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除了刀伤之外，死者头部还有重物撞击的伤口，而撞击死者头部的凶器则是那张桌子。”她们看到死者房间内的玻璃方桌翻倒在地，桌面有裂痕，岳祎继续解释：“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刺杀死者之后，可能是为了确保死者彻底死亡，才又搬起桌子砸死者的脑袋。我还在死者的动脉处发现了两枚带着没有指纹的手印，凶手离开前还特意把了死者的脉，看来凶手决心置受害者于死地，冷血残暴，冷静得令人胆寒。”岳祎停止了叙述。
　　“我们来的时候就这么乱了，”唐诺解释道：“凶手可能在找什么东西。对了，我已经申请把高远和蔓菁调回组里，既然受害者和宏大酒店有关系，我们认为还是他们负责这桩案子比较合适。”唐诺叹了口气，“已经三条人命了，不论有几个凶手，我们都必须尽快破案。”
　　“我能进去看看吗？”莫柠问道。
　　“进去吧！”唐诺说：“你们可以看一看鉴证科检查过的地方，我留在这里陪你们吧！”他转向岳祎，“岳老师，你先回去吧！验尸报告今天能出来吗？”
　　“尽力吧！”岳祎离开了。
　　“如果凶手要从受害者身上找到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直接杀害受害者，不先逼问逼问他呢？”看到现场翻箱倒柜、一片狼藉，丁瑶问道。
　　“可能凶手已经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在哪里了吧？”唐诺不太确定地说道。
　　“那为什么还把现场翻得这么乱呢？”丁瑶又问道。
　　“受害者可能留了一手，”唐诺说道：“撒谎骗了凶手。凶手没有在受害者所说的地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只能继续找了。”
　　“也有可能是凶手的障眼法，”丁瑶说道：“故意把现场弄乱，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她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被拦腰撕开的信，说道：“呵呵，我们的凶手看来是个侦探迷啊！没有放过最细微的、最明显的东西，让我想起了爱伦坡的《失窃的信》。至少我们能够肯定凶手要找的东西可能体积不大，连三号信封都被拆开了。”请示过鉴证组的警员之后，她把每个信封都掏了一遍，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还在，“看来信封里面没有凶手要找的东西嘛？不知道凶手到底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很难说，”唐诺说道：“这个地方只有死者一个人住，缺什么少什么，我们也无从查起。”
　　“陈杰也算是出身名门，扶大陈家听说过吗？”唐诺问道，丁瑶点了点头，他便继续说道：“他是扶大陈家的当家人陈光祖的嫡系子孙，不过陈家灯火旺盛，几乎都是男丁，所以陈杰也没有受到过太多的扶持。后来他迷恋上了赌博，闹成很大一场私自变卖祖产的丑闻，陈光祖一气之下把他扫地出门，还在祖籍上除了他的名。不过他的母亲比较心软，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补助他。他结过婚，娶了远亲表妹，可是因为忍受不了他的家暴和烂赌，他们俩就离了婚，没有孩子。”
　　“又是一个赌鬼？”丁瑶灵光一闪，说道：“诶！他会不会认识潘云豹呢？赌徒的圈子应该不大吧？陈杰平时喜欢赌什么？麻将？牌九？□□？”
　　“不错嘛！”唐诺轻声笑道：“反应挺快啊！我已经派人去查这条线索了。”
　　“哦！”丁瑶失落地应了一句，继续她对现场的搜查，可是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她深究的情况了。凶手用来砸受害者头部的玻璃桌角上暗红的血迹只道寻常，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原因，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细节；三件套实木椅都被挪了位置，凶手连椅脚都没有放过搜查；碗筷杯碟都被翻了出来，不过全部完好无损，凶手大概是害怕弄出声响会惹来邻居怀疑；卧室更是一片狼藉，衣服被褥全部被翻了出来，凡是有夹层的都被割开翻找了一番；床垫床底也没有幸免；柜子抽屉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丁瑶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凶手当时很可能是完全疯魔了。“凶手应该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整个屋子都被翻乱了，要是找到了的话，至少会有个地方幸免吧？”她回到唐诺身边，说道。
　　“不知道，”唐诺环顾现场，说道：“这样的破坏程度，我很怀疑它的必要性，究竟在找什么东西值得费这么大力气呢？不能排除这是凶手的障眼法。”
　　“只是障眼法的话更不可能弄成这样吧！”丁瑶说道：“费时又费力，我们的凶手难道是个疯子吗？”
　　“她在干嘛呀？”
　　丁瑶循着唐诺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莫柠正站在窗边往外看，全神贯注、充满渴望，好像一个向往自由的囚徒。
　　丁瑶困惑地摇摇头，说道：“可能也疯了吧？”
　　“她是不是有什么头绪了？”
　　“谁知道呀！”
　　唐诺看看手表，说道：“快5点了，我还要会局里一趟呢！莫柠，”唐诺叫道：“准备走了吗？”
　　“我记得楼下有信箱吧！”莫柠说道。
　　“没错。我们已经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怎么打开信箱的？”
　　“什么意思？”
　　“撬开的？还是用钥匙打开的？或者本来就打开了？”莫柠叫道：“告诉我。”
　　“用钥匙打开的，”唐诺很冷静，解释道：“陈杰的信箱钥匙一直保管在公寓管理员手里，鉴于他的富家子习惯，他显然不愿意亲自去拿信件，所以他每个月都会给管理员一些小钱，让他们帮忙每天把信件拿上楼，然后从门缝里塞进屋。信箱要是只有一条，一直在管理员手里。他的信件有这么重要吗？”
　　莫柠松了一口气，说道：“他有富家子习气，那他会不会还请了个小跟班？”
　　“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人确认一下，警员。”唐诺喊道。
　　“是，督察。”
　　“把公寓管理员叫过来。”
　　“是，督察。”年轻的警员斗志昂扬，而且嗓门特别大。
　　几分钟之后，大嗓门警探就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回来了。公寓管理员棠叔，头顶已经秃了，双眼浮肿，目光无神，身上散发着常年酗酒者才有的酒气，不过此刻他还是清醒的。
　　“长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棠叔浮肿的双眼偷偷往屋里一瞧，说道：“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陈先生身上，他可是位相当慷慨的先生呀！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对他做这样的事情，太可怕了。你们说，会不会是意外呀？比如，他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到桌子，然后咽了气。哎！都怪我睡过头了，不然我——”棠叔突然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棠叔，陈杰的跟班小厮，你知道是谁吗？”唐诺问道。
　　“啊？”棠叔假装没听懂，双眼骨溜转了一圈，说道：“我没听说过这事耶！”
　　“少来，”唐诺喝道：“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要是被我发现你误导警方调查，有你好果子吃。赶紧说。”
　　“哎！”棠叔叹了口气，说道：“哪是什么跟班小厮呀？就是小孩跑跑腿，赚点零花钱而已，督察大人千万不要误会。其实就是我家的小子，他什么都不懂，哪能帮上忙啊？大人有事尽管问我就行，我都知道的。孩子还小，恐怕帮不上忙，而且上学去了，别耽误大人时间才是正理嘛！”棠叔谄笑道。
　　“看来你没少在陈杰身上捞油水嘛！把你家小子叫过来。”棠叔正要开口，唐诺一挥手，说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家小子不学好，三年前就辍学了，还上什么学啊？难道你三年前生了个小子，现在就能给人跑腿啦？赶紧的。”
　　“督察大人不愧督察大人，明察秋毫，明察秋毫，我这就去，立马去。”棠叔缩着双肩，笨拙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你们认识吗？”丁瑶问道。
　　“他是老酒鬼，”唐诺说道：“他儿子是小酒鬼，父子俩有一次喝醉酒动起手来，被我们抓回警局关了一晚上，他们就是一对活宝。不过心眼不坏，就是有点狡猾，喜欢扯皮斗嘴。”
　　棠叔的儿子叫强仔，个子不高，又黑又壮，吊儿郎当地趿着拖鞋，歪七扭八地走着路，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不过他一看到唐诺，就赶紧挺直腰板，老实多了。
　　“强仔，跟我们说说你的老板吧？”唐诺竖起拇指，指了指陈杰的公寓，说道：“你都帮他干过什么事情？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好好说，不会让你白干的。”
　　“诶！督察大人见外了。”强仔看上去比他老爸还狡猾，说道：“我想想，好好想想。”强仔顿了顿，说道：“我帮陈先生办过不少事呢！几乎每天都要帮他跑腿，真要仔细说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那就说说最近一个星期吧！”莫柠说道。
　　“这位是？”强仔问道。
　　“老实回答就行，别问这么多问题。”唐诺不客气地说道。
　　强仔耸耸肩，说道：“陈先生最后一次找我是前天晚上，还是大前天晚上来的？我再想想。老爸，那天我不是买了个烧鸡回家当夜宵吗？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你个傻小子，”棠叔喝道：“那是星期一，星期一晚上，今天都星期五了。”
　　“对对对，就是星期一。”强仔赶紧改口，说道：“那天陈先生出手特别阔绰，给了我一张十华元的钞票，让我帮他买点信纸信封和胶水，花了不到一华元，可是陈先生直接把剩下的都给我做了小费，我还没收到过这么多钱呢！”
　　“然后呢？”唐诺催促道。
　　“然后我就把买回来的东西都给了陈先生，陈先生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拿着东西进了屋。我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时间也够久的。最后，陈先生给了我一封信，”强仔偷偷拿眼角瞄了父亲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另外又给了我五华元，让我三天之后，也就是星期四到西洲县把信寄出去。”
　　“信呢？寄出去了吗？”
　　“昨天寄出去了，”强仔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不过我没去西洲县寄，我坐公车到江南把信塞进了路边的邮筒。”
　　“你知道信是寄到哪里的吗？”唐诺加入了问话的行列。
　　强仔面露难色，说道：“我也不认识几个字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信好像是要寄回来的。没有写寄信地址，只有收信地址。”
　　“昨天寄的话，今天也该到了吧？”
　　“那可不一定，你们也知道邮局的效率，特别是我们这些小家小户，不论距离长短，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
　　“两天？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找到那封信，以免夜长梦多。”莫柠对唐诺说完，又转向强仔，说道：“你能猜出里面是什么吗？是一封信吗？还是别的东西？”
　　“手感不是很厚，反正不可能是钞票就对了，是不是信就不好说了。”
　　“你们公寓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莫柠问道。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最后父亲开口了，说道：“警官，您别开玩笑了，我们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没有可疑的人才是最可疑的。”
　　莫柠挠挠前额，又问了管理员父子一些问题就让他们离开了。唐诺向警员们吩咐了几句，也跟她们一起离开了。


第82章 第29章
　　众人回到刑事侦查组办公室的时候，高远和蔓菁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在场的还有岳祎、吉恩和刑事侦查组文员，以及上次那两名搜查组的警员。
　　文员警探为众人介绍的案件情况和受害者资料如下：陈杰，男，30岁，离异，无子女；宏大酒店领班，去年12月入职，之前无业。嗜赌，尤其喜欢赌牌九，与锦鲤庄园案受害者潘坚之父潘云豹为牌九赌友，相识多年。与扶大陈家已断绝关系，但由母亲暗中给予经济支援。4月26日下午1点，其邻居牌友依约上门找他去打牌，但是无人应门。其后发现房门没有上锁，便推门而入，因此发现了受害者。其喊叫声引来隔壁的房客，房客回屋报了警，十分钟后附近街区派出所警员首先到达现场，对现场进行了保护；随后刑事侦查组、鉴证科、法医办公室等部门的警探相继到达现场，对现场进行侦查。
　　“吉恩督察，鉴证科有没有什么发现？”
　　“现场遭到了很大程度的破坏，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或者人体组织，不过我们还在对现场搜集回来的物证进行排查，暂时还没有结果。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可以判定为第一案发现场。判定为致死凶器的匕首很干净，没有指纹，但因为那是一把不常见的行军匕首，我们可以据此为突破口进行调查。匕首模型正在赶制，一共三把，搜查组可以到我们那里登记领取。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吉恩结束了发言。
　　“岳老师，请通报一下验尸结果吧！”
　　“受害者陈杰，专业术语我就不在这里提了，验尸报告里面都有，我简单介绍一下情况。死因是匕首刺穿心脏导致死亡，瞬时死亡，即便如此，凶手还是在死者死后继续刺了死者两下。”岳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需要重新灌注勇气才能继续汇报，“大家可以看一下案发现场的照片，凶手在受害者死后甚至还用桌子重砸受害者头部，而且探过受害者的脉搏，可以看出凶手致死受害者的决心之大。”岳祎敲了一下桌子，“还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受害者的胃容物。经过化验，证实是鸡肉和面条，和北门街案受害者胃部残存的食物类别相同；因此我对死者的胃容物做了进一步分析，发现两名受害者胃容物基本吻合，包括：大蒜、洋葱、甜椒、辣椒、番茄以及鼠尾草。”岳祎停了下来，给大家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会议室里响起翻动书页的声音，大家同时低头看着验尸报告，会议室陷入寂静。
　　“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高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和两名受害者生前吃了同样的晚餐，难道我们遇到了一个变态连坏杀手？”
　　“呵呵，”角落传出莫柠的冷笑，“所以以后不能再吃鸡肉和面条了吗？很显然，有个连环杀手正在杀这些人，我们的凶手不会是善良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吧？”
　　“我说的不仅仅是食物相同，其实行凶手法也相同，”见大家都露出惊异之色，高远愈发得意，“就是过度伤害，特别是针对受害者的头部。北门街案，受害者张定豪死后，头部遭受过度伤害；陈杰案受害者也遭受了过度伤害，而且凶手杀害死者后也重击了死者头部，难道不是凶手的行凶特征吗？”
　　高远看向莫柠，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准备随时接收莫柠的反驳。莫柠耸耸肩，而是转向岳祎，说道：“岳老师，锦鲤庄园的受害者潘坚的胃容物检验了吗？”
　　“这又是一个重点，”岳祎再次敲了下桌面以示强调，“潘坚的胃容物是牛肉和面条，虽然有所差别，但是进一步化验之后，我们发现，料理中同样也有大蒜、洋葱、甜椒、辣椒、番茄以及鼠尾草。因此，我们有个大胆的推论，假定三名死者认识同一个凶手，而且生前都和凶手一起共进过晚餐。那么，我们或许能通过交叉比对受害者的人际关系，找出三人共同认识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锁定了我们的真凶。以上就是法医办公室的汇报。”
　　“可是第一名受害者潘坚是枪杀致死，与后两名受害者死因不一样啊？”高远问道：“会不会只是巧合呢？或许，正好潘坚在同一个餐厅吃了晚饭，然后迟些时候又因入室盗窃遭到枪杀。是不是只比对后两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会更慎重一些呢？”
　　“当然，案件具体怎么调查还是办案警探说了算嘛！”
　　“咳咳，”未免会议室内的火药味继续蔓延，唐诺开口了，“首先，法医的报告为我们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搜查组，麻烦你们再安排一组人员调查市内的大小餐馆，查一查哪家餐馆的料理中主食为鸡肉和面条，配料包含大蒜、洋葱、甜椒、辣椒、番茄以及鼠尾草。然后对比餐馆熟客的名单，看看能不能找出与案件相关的人员信息。重新调查三名受害者的背景，关注他们之间的联系，特别是后两名受害者。再者，根据陈杰的小跑腿的供词，陈杰生前寄出过一封信，我已经联系过邮局，但由于信件数量过于庞大，而且我们能够提供的线索过少，邮局那边无法找出我们需要的信件，故此，需要派遣警员在受害者住处值守，检查受害者的信件，此事也请搜查组配合。高信和蔓菁负责此案调查，如有必要，可发起并案调查。大家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会议到此结束。”唐诺等了等，大家都没有发言，便起身道：“好，会议就此结束，散会吧！”


第83章 第30章
　　散会时已经过了6点半，几人在唐诺的办公室里逗留了几分钟，莫柠似乎还有些情况要和唐诺交流，不过离开的时候，她的情绪有点低落，问题应该是没有得到解决。她们回到波洛别墅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到家的时候，发现岳祎的红色smart又停在车棚里。
　　“嘿，回来啦！”莫柠一打开门，岳祎正好刚从厨房走出来，她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瑶姐姐，柠姨。”秦诺听见动静，也从会客室蹿了出来。
　　莫柠未予理睬，径直走到了会客室，冲了杯茶，坐到窗前。丁瑶和岳祎跟了过去，秦诺则乖巧地去了厨房。
　　“那天晚上，你急着回家是为了阻止这桩案子吗？”岳祎语带歉疚地问道。
　　“嗯？”莫柠如梦初醒，好像用了些时间才想明白岳祎的意思，便笑了笑，说道：“这是无法阻止的死亡，完全是受害者自己的选择，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那就好，”岳祎松了口气，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人死了当然不好了，我是说，我还以为我阻止你回敬州导致了陈杰的死亡。不过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的话，杀陈杰的动机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变态连环杀手吗？”
　　“这桩案子跟变态杀手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一切都源自人类的劣根性——永远填不满的贪念。陈杰知道得太多，对警察说得太少，偏偏对凶手又说得太多。”
　　“你的意思是，陈杰知道凶手是谁，以此威胁对方，然后被杀了。要是这样的话，陈杰寄出去的信就很重要了，说不定那就是给凶手定罪的证据。”
　　“谁知道呢？说不定陈杰只是虚张声势，让凶手以为他手里握有证据。”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岳祎问道。
　　莫柠皱起眉头，看着岳祎，嘴角扬起，说道：“你是在套我的话吗？”
　　岳祎耸耸肩，嘴上不饶人，说道：“不耻下问嘛！”
　　“有道理，有道理，可惜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要我说，凶手肯定是潘竞。”岳祎突然语出惊人。
　　“为什么？”由于太过震撼，丁瑶的语调都升高了。不过她注意到岳祎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莫柠，猜想她应该是在测试莫柠的反应，才松了口气。
　　“有何高见？”莫柠饶有兴致地问道。莫柠好像被岳祎的理论吸引了，但她眼里又带着笑意，丁瑶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直觉，直觉啊！女人的直觉向来都是最准的。”岳祎任性地说道。
　　“嗯，那你选伴侣的时候肯定是被感情蒙蔽了直觉。”莫柠刻薄地说道。
　　“嘿，”岳祎叫了起来，半开玩笑道：“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是很没有礼貌的。”
　　“那傻子最近又找了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大学女生，你知道吗？”莫柠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啊！”岳祎摇摇头，“你怎么知道的？”
　　“杂志还是报纸来的？”莫柠摸了摸额头，说道“记不清楚了，最近看了太多垃圾资讯，反应都变迟钝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偶尔吧！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啊？”
　　“怎么会是八卦呢？”莫柠理直气壮地自我揶揄道：“追根问底可是我的职业本能啊！”
　　“少来。”
　　“开饭啦！干妈，瑶姐姐，柠姨。”秦诺站在门边，欢快地说道。
　　“来咯！”岳祎回应道，先我们一步出了会客室。


第84章 第31章
　　XX年4月27日星期六
　　“我们今天去锦鲤庄园转转吧！”丁瑶正准备吃早饭，莫柠端着茶杯坐在窗边，开口道。
　　“嗯，可是为什么？”
　　“我们总要给客户一个交代吧！”莫柠说：“我们可不能白拿曹老夫人的酬劳啊！”
　　“酬劳？”丁瑶说道：“你是说那两百华元定金吗？”
　　“你数学不好啊！”莫柠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已经工作8天，再加上今天就是第9天了，两百华元哪够啊？不过曹老夫人深明大义，昨天差人又送了两百华元过来。而且希望我们的交易能够继续下去。”
　　“你就把钱收下了？”
　　“为什么不？我可是尽心尽力地在为她工作呀！到处奔波，容易吗我？”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丁瑶嗔怪道：“我们哪有在查潘坚的案子啊？不是一直都——”她突然明白了，“你觉得这三桩案子有牵连？”
　　莫柠挑挑眉，说道：“好好动动你的脑子，这么明显的关联都看不出来，白跟了我这么久。”
　　“哪有什么关联？”丁瑶想了想，“潘坚？难道是潘坚？”
　　莫柠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说道：“算你动了脑子，继续说。”
　　“这么说来，他们果然是一个犯罪团伙，”受到鼓励之后，丁瑶更大胆推论道：“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去锦鲤庄园偷东西，可没想到被发现了，还害死了潘坚。同伴受害，团伙内部出现了矛盾裂痕，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幕后主使不得不开始清理门户，所以接连杀害了另外两名同伙，即张定豪和陈杰。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丁瑶很没有出息地向莫柠问道，就像一个期待受到尊敬的师长表扬的好学生。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莫柠，但莫柠没有说话。“难道不对吗？”她抱着最后的希望轻声问道。
　　莫柠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对，我的朋友，按照你的推论，根本没有办法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
　　“为什么不能？”丁瑶激动地往前挪了挪。
　　莫柠却抬起手制止了丁瑶，看了眼手表，说道：“我们走吧！”
　　“好吧！”丁瑶郁闷地跟在莫柠身后，不过她不打算憋死自己，于是一上车就开始想莫柠灌输她的推论，“我告诉你，事情肯定是这样的。走投无路的潘坚加入了某个盗窃团伙，这个团伙让潘坚去锦鲤庄园偷东西，可是事情败露了——”
　　莫柠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你也去过锦鲤庄园了，你说锦鲤庄园有什么可偷的？”
　　丁瑶迟疑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便道：“当然啦！很简单啊！肯定是有什么人雇佣了这个盗窃团伙，让他们帮忙去锦鲤庄园偷东西，可能是事关汇福食品商业机密的重要文件。你还记得吧！彭思凡有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所以动机肯定是这个。啊！这样的话，最可疑的果然还是胡家父子啊！然后胡家父子为了杀人灭口，就一个一个把团伙的成员杀害了。”
　　“就当你说的都没错，”莫柠叹了口气，“可是你别忘了，他们三个之中，除了潘坚有过盗窃的前科，其他两个人可都是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啊！而且，张定豪以前从来没有到过敬州，第一次来也就是一个月前，他和潘坚认识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你倒是告诉我，到底什么样的盗贼会跟一个自己认识才一个月的人合作盗窃呢？”莫柠苦口婆心地说道：“别被盗窃案蒙蔽你的双眼，关注事实，事实一直都在眼前。”
　　“事实？”丁瑶略一沉吟，“事实是——，有三个人死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她惊呼一声“啊！”激动地拍打方向盘，说道：“所以凶手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潘坚，只不过因为张定豪和陈杰都知道了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才被杀害了，那凶手——，凶手就是冯毅恒，只有他一个人和潘坚有矛盾，他设局陷害潘坚，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丁瑶看向莫柠寻求帮助，却见她捂着胸口，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又不对啊？不会是潘竞吧？”丁瑶猛地一刹车，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我们俩肯定会撞到中控台，“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哥哥？怎么会？”
　　“好啦！我的瑶小姐，”莫柠恳求道：“我求求你，认真开车吧！你的思路已经慢慢走上正轨，只是想得有点多，没关系，等我们安静下来，你一定会得出正确答案的，我相信。现在，拜托你好好开车，别再想案子了。”她惊魂未甫地摸摸胸口。
　　丁瑶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松开油门，车子慢慢开动起来。


第85章 第32章
　　莫柠和丁瑶站在锦鲤庄园门口，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郭军。他见到她们很惊讶，不过还是让她们进去了。两人跟着他来到客厅，他倒了茶，说道：“夫人在楼上休息，二位请稍等片刻，我现在去请示夫人。”
　　“郭管家，”莫柠叫住了他，问道：“今天家里怎么这么静啊？”
　　“少爷和少夫人带着两位孙少爷去游乐场玩了，”郭军说：“不过曹小姐来了，正在楼上陪夫人。”
　　“好的，麻烦你去请示曹老夫人吧！”
　　“告辞。”郭军离开前，不解地看了莫柠一眼。
　　“哎呀呀！欢迎欢迎啊！”曹月站在二楼楼梯平台上，高兴地喊道：“没想到是二位来看我老人家啊！是知道我老人家无聊吗？哈哈哈。”曹慧敏扶着曹月在我们对面坐下，我们互相点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不请自来，还请老夫人不要见怪啊！”莫柠说道。
　　“见怪？怎么可能见怪？人多热闹，多好啊！这人一老啊！就是喜欢热热闹闹的。”
　　“说来惭愧，”莫柠装模作样地摸摸脑门，说道：“老夫人，这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啊？”曹月的兴致愈发高涨，声音都清亮许多。
　　“哎！就是上次，自从看了你们家的藏书室，我便留了个念想。”莫柠适度地低垂眼帘，佯装羞怯，说道：“其实，我对原版外文书收藏也一直颇有兴趣，上次刚好看到几本我心仪的名家作品，斗胆冒昧，想请老夫人将书借予我几日，待我找人誊写一遍，定完璧奉还。”
　　曹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将信将疑的困惑。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哈哈，”她突然笑起来，说道：“没问题，你想要哪几本书？我现在陪你去取。”
　　莫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道：“不必麻烦老夫人，我这里有一张清单，可以的话，可否恳请曹小姐陪我的朋友去取一趟？这是书单，老夫人请先过目。”
　　“《基督山伯爵》、《悲惨世界》、《简爱》、《傲慢与偏见》、《十日谈》。”曹月按照书单念了一遍，面向曹慧敏说道：“慧敏，麻烦你带丁小姐去吧！”
　　丁瑶完全不知道莫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稀里糊涂地就跟着曹慧敏走了。她回头看了莫柠一眼，发现她正凑到曹老夫人耳边，说着什么话，曹老夫人则频频点头表示同意。等丁瑶从藏书室出来的时候，莫柠和曹老夫人看起来聊得很开心，刚才因借书而引起的不悦从曹老夫人脸上彻底消失了。
　　“就是这些书啊！没想到这么厚呢！”曹月笑道。
　　拿到书之后，莫柠和丁瑶便不再久留。丁瑶很好奇莫柠究竟和曹月说了什么，便开口问道。莫柠却只是挥了挥手，说道：“不关事，不关事的，只是确认一点情况而已。”
　　“可是为什么曹老夫人看起来这么开心？她不是不喜欢你借书的提议吗？”
　　“我怎么知道？老人家的心思，我怎么知道啊？人上了年纪，情绪会变得多变吧！”莫柠望着窗外，看来是不愿意继续聊下去了。


第86章 第33章
　　莫柠和丁瑶回波洛别墅吃了午饭，下午两点出发，来到了敬州大学。由于是周末假期，校园内比较清静。她们在约好的图书馆见到了潘竞，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抱着一本看起来特别笨重的法律典籍。两人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从典籍后面抬起乱蓬蓬的头，用带着困意的目光看了看二人，缓缓地站起身，周身都散发着颓丧的气质。
　　“你们来啦！”潘竞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道：“请坐吧！不好意思啊！一直没有像样的场所招待你们。”
　　“没关系，”丁瑶私下望了望，说道：“幸好今天图书馆人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打扰到别人吧！”
　　“没事的，今天是假期，而且最近也没有考试，很少人过来学习的，大家都是出双入对来谈恋爱的。”潘竞挠挠脑袋，羞涩地说道。
　　莫柠和丁瑶坐了下来。莫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张定豪的职业照，问道：“潘竞，你认识这个人吗？见没见过？”
　　潘竞拿起张定豪的照片认真地看了良久，犹豫着说道：“没有，没什么印象，这个人也不是特别突出，很难会给人留下印象吧！即使见过他，我也可能记不起来。他有什么特征吗？”
　　“他走路的时候腿可能有点瘸，但是不明显。”
　　潘竞摇摇头，说道：“不，我没有印象见过这个人。”莫柠将照片收了起来，潘竞犹豫着问道：“这个人跟我哥哥有什么关系吗？”
　　“目前还不确定。”莫柠说道：“对了，你爸最近怎么样？还会赌博酗酒吗？”
　　“他啊！正在试着戒酒。”潘竞说道：“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最近两天他还是比较清醒的。我昨天放学之后赶回家一趟，发现我爸正在找工作，准备去给人家看门，希望他能找到，心里有个寄托也好。我哥死了，对他的打击也是很大的。”
　　“你听说过一个叫张定豪的人吗？”莫柠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张定豪？”潘竞轻声重复了一遍，考虑良久，摇摇头，说道：“不，我没有听说过。是刚才那个人吗？那张照片上的？”
　　莫柠呶呶嘴，没有回答，继续问道：“陈杰呢？你认识吗？”
　　“认识啊！”潘竞说道：“你说的应该是我哥的领班陈杰吧？”
　　“没错，就是他。他和你哥关系怎么样？亲密吗？”
　　“呵呵，”潘竞嗤笑两声，说道：“我哥一直很不喜欢他的做派，他好像以前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堆坏毛病，好像还喜欢赌博来的，你们知道，我和我哥都特别讨厌赌博的人。”
　　“你爸认识他吗？”
　　“我爸？”潘竞惊呼出声，说道：“不认识吧！我其实也不清楚。我都没管过我爸的事情，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哥在管。说来惭愧，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哥是这么辛苦地在维系这个家，我还一直都没有想过帮忙。”
　　“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有没有陌生人找过你？”
　　“没有，很正常，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潘竞说道：“也没有陌生人来找我。”但他说话的语气略显迟疑，有些不太确定。
　　莫柠敏锐地察觉到了，便问道：“还是有人来找过你，对吗？”
　　“是的，不过他应该不能算是陌生人吧！”潘竞说道：“他是慧敏学姐的表叔，叫彭思凡。”潘竞垂下眼帘，愧疚地说道：“我应该恨他才对吧？因为就是他开枪杀了我哥哥。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他来找我，说他觉得内疚，觉得虽然法律认定他无罪，可他还是有愧于心，他希望能够帮助我们家渡过难关，而且准备给我一笔助学金，帮我完成学业。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哥，可是他说得也没有错，我是读法律的，我很清楚法律是不会判他有罪的。他原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可他还是——，他是个好人，我相信他和我哥一样都是无辜的，他们肯定都被别人利用了。”
　　“所以曹小姐也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慧敏学姐一直都陪着我们。”
　　“那曹老夫人呢？他们有没有提到曹老夫人？”
　　“没有，这件事情是彭先生自行决定的，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我、慧敏学姐和彭先生三个人。因为我亲耳听到彭先生叮嘱慧敏学姐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其他人，也让我不要说出去。所以，还请二位替我保守秘密。”潘坚言辞恳切，不像撒谎。
　　“好，我明白了。那我们今天来找你的事情也千万不要跟别人谈及，就算是你的慧敏学姐也不行。”莫柠强调道。
　　“可是——，慧敏学姐上午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下午的安排，我已经把我要和你们见面的事情告诉过她了。”潘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轻声说道。
　　“她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莫柠追问道：“她找你有什么事情？”
　　“一点多的时候，她打电话到我工作的咖啡馆找我。我也很纳闷，她一开始是说想让我帮忙给她的舍友捎个口信，说她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了，可最后又说不用我帮忙捎口信了，她再试着找找她的舍友，要是没找到再给我打电话。不过她到现在也没打电话过来，所以我想她应该是找到人了吧！”
　　“嗯。”莫柠点点头，问道：“她还有问你什么吗？有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见面？”
　　“没有。她听起来确实惊讶，不过她没有追问。”
　　“好，我明白了。”莫柠看向丁瑶，问道：“你有问题要问吗？”
　　丁瑶至今一头雾水，哪有什么问题要问啊？可是她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一无是处，便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能给我一张你哥哥的照片吗？”
　　“现在吗？”潘竞有些无措，说道：“我身上只有一张我和哥哥、妈妈一起拍的照片，是一张旧照片，那时候哥哥16岁，我13岁，不知道有没有用。”潘竞翻开身旁的黑色书包，在内袋里找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不舍地递给丁瑶，说道：“请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尽快还给我。这张照片对我很重要，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丁瑶倍感压力地接过照片，骑虎难下的局势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莫柠凑过来盯着照片看了良久，激动地说道：“没关系，附近有照相馆吗？我们可以让照相馆把我们复制一张，然后这张就可以还给你了。”
　　“有，我带你们去。”听到莫柠的提议，潘坚松了一口气，我也松了一口气。
　　丁瑶把照片还给了潘竞，他小心翼翼地收回内袋。她们顺利找到了照相馆，店主很好地执行了莫柠的吩咐，洗出了两张很不错的“复制照片”，也小赚了一笔。二人在学校门口辞别潘竞，莫柠很满意地看着照片，并且很难得地肯定了丁瑶对她的重要性。可是因为莫柠一直不肯解答丁瑶的疑问，所以她并不感到丝毫开心。莫柠的缄默往往就带着嘲讽之意，所以更加令人讨厌。


第87章 第34章
　　莫柠和丁瑶回波洛别墅的时候，正巧要经过蔓菁的公寓，于是他们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问她能不能上去拜访一下。蔓菁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慵懒，就像是在家里宅了一整天的女孩子的声音。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高兴我们能来找她。两人向忠于职守的管理员出示了身份证，当她们拿到莫柠的身份证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诧异之情，反复确认之后才让她们进去。我们到蔓菁公寓的时候，蔓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上穿着家居服。她很高兴地上前迎接，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显示出她对二人的顺路到访的惊诧之情。
　　“没想到你们过来，家里乱成一团都没收拾呢！”蔓菁一边请她们进屋一边说道，神情中带着羞涩。
　　进屋之后，丁瑶立刻就明白了蔓菁为何面带娇羞。屋子里，放错位置的物件依旧乱放着，而且还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衣服、毛巾、袋子、化妆品......，见到屋里有化妆品令丁瑶很是诧异，因为蔓菁平时都是素颜朝天，她的皮肤是令人羡慕的、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光滑紧致，基本上是用不着化妆的。
　　蔓菁大概是看到丁瑶被她屋里的化妆品困惑住了，便说道：“那是房东送的，也没怎么用过。坐吧！”蔓菁把椅子上的衣服往旁边堆了堆，说道：“真是太乱了。我去给你们倒杯茶吧！”
　　“我们也差不多，”丁瑶深表理解，“要不是因为家里有知雨，估计波洛别墅连前院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蔓菁微微一笑，把两杯绿茶放到桌上，说道：“你们还在帮曹老夫人调查潘坚的案子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随便猜的，”蔓菁笑笑，“你们经过这边，应该是去了一趟敬州大学吧！正好顺路。”
　　“不愧是警探嘛！”丁瑶取笑道。
　　“怎么样？有新的进展吗？”蔓菁说道：“据我所知，顾检察官最近忙着南口县的械斗案，最近可能都没有时间处理这个案子，结案可能又要拖一段时间。”
　　“南口县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啊？最近敬州已经很少发生这种大规模死伤的械斗案了，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涉及到枪支呢？”丁瑶问道。
　　“其实不是大规模械斗，不过死伤确实比较惨重。”蔓菁说道：“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候南口县来了三个来历不明的人，租了县里的一栋民居，每天足不出户，邻居们都没怎么见过他们，只知道他们姓任，是三兄弟。后来，与敬州通过南口县接壤的源清市出现了一批纯度很高、价钱又便宜的毒品，源清本地最大的帮派黑牛帮的毒品销售因此几乎无人问津。黑牛帮想办法追查新毒品的来源，很快就查到了任家三兄弟的头上。黑牛帮跟三兄弟谈判，不过三兄弟觉得不划算，拒绝了黑牛帮的提议。黑牛帮便汇集了大批帮众到南口县要找三兄弟晦气，结果打死了他们最小的弟弟，惹恼了另外两个人。出乎黑牛帮意料的是，任家兄弟竟然有一批杀伤力很强的枪支，三弟死了之后，两个大哥带着这批武器闯入了黑牛帮在南口县的临时驻点，最后造成了多人死伤的局面。目前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八个人。死伤者都是黑牛帮的帮众，而任家的兄弟二人在警察赶到之前就逃走了。手里还持有枪支，属于极度危险的罪犯。我市倾尽全部警力，目前重中之重就是缉拿任家的兄弟二人。发生械斗的时候，黑牛帮帮主、打死任三弟的真凶牛有强幸存了下来，受了轻伤。目前还关押在南口县的监狱里，我们预计他们兄弟二人无论如何都会去找牛有强报仇。所以不敢轻易转移牛有强，需要制订一个更为精明的计划。不过麻烦之处在于，牛有强是个很狡猾的人，总是能够游走在法律边缘，我们没有找到牛有强涉及杀人械斗的直接证据，牛有强已经委托了律师进行保释，恐怕过不了两天，牛有强就要被放出来了。要是牛有强被放出来，他也肯定会不择手段找出兄弟三人，双方都是亡命之徒，如此斗下去，只怕会连累无辜平民，死伤将不可估量。”
　　“情况这么糟糕吗？”丁瑶下意识地抓住莫柠的手，问道：“那怎么办？”
　　莫柠很快把手抽走了，说道：“警方还没有查到这三兄弟的来历吗？”
　　“查到了。大哥以前当过兵，不过因为聚众斗殴被军队开除了，后来在边境当了一段时间的雇佣兵。二哥是个生意人，在商州做药材生意，可是被人骗了，倾家荡产，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三弟是个大学生，在商州大学读的是化学专业，人很聪明，不过性格孤僻，在学校受到霸凌之后就退学了。这些麻烦的事情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在三兄弟身上。”
　　“所以他们就组成了一个犯罪团体，”丁瑶轻声补充道：“可是就算命运再坎坷，也不能成为犯罪理由啊！”
　　“他们是外地人，走投无路，如果他们要复仇的话，肯定会拼死一搏。”莫柠深沉地说道：“警方与其阻止他们复仇，倒不如帮他们一把，反正牛有强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贩卖毒品、为祸乡里的人渣少一个还能省点粮食，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不在乎牛有强的命，我们只是想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抓住这些人。”
　　“那就把牛有强给他们。”
　　“真正的问题是怎么给？”蔓菁说道：“牛有强关押在南口县监狱，通往监狱只有一条路，那条路已经完全被黑牛帮的人占据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真的发生火拼，死伤肯定很严重。牛有强，我们是想给也给不出去。”
　　“有些消息，只靠正规途径是查不到的。”莫柠说完，然后看着丁瑶，说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说咯？”
　　丁瑶不情不愿地撇撇嘴，说道：“你先说说看吧！”
　　“我认识一些朋友，”莫柠说道：“对道上的消息很灵通。不过那些消息是绝对不会向外人透露的，有趣的是，我刚好是他们的一份子。我可以跟他们做交易，不过交易的代价可能会触及道德底线，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具体怎么做？”蔓菁很有兴趣。
　　“具体，”莫柠看看丁瑶，说道：“具体的情况，我要先见见这些老朋友才知道。”
　　“我能跟唐督察提一下这件事情吗？”蔓菁问道。
　　“哈哈，”莫柠笑道：“用不着，唐诺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了。迟迟没有动静，估计已经谈崩了吧！”
　　“那你说来干嘛？”丁瑶愤愤不平地说道。
　　“因为我跟唐诺他们不一样，”莫柠说道：“警察算是客户，而我——是朋友。莫柠戳了戳我的手臂，问道：“当然，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不会食言，所以你决定吧！”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吧？”丁瑶向蔓菁问道。
　　蔓菁摇摇头，说道：“没办法了，我们根本掌握不了任家兄弟的行踪。知情的人根本不和警方合作，就算把他们都抓了，也敲不出半个字来，只会浪费时间。”
　　“我要跟你一起去。”丁瑶对莫柠说道：“否则免谈。”
　　“行啊！”莫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丁瑶没想到莫柠会答应得这么快，便追问道：“你确定？”
　　“嗯哼，”莫柠笑了，说道：“其实他们一直都对你很感兴趣呢！”
　　“为什么对我感兴趣？我又不认识他们。”丁瑶嘟囔道。
　　“还真说不定呢！”莫柠挑了挑眉，说道：“会有惊喜等着你的。”莫柠用食指抵住嘴唇，说道：“有什么问题，我们到时候再说吧！”莫柠看看手表，说道：“蔓菁，跟我们回波洛别墅吃饭吧！你一个人多无聊啊！到外面走走吧！”
　　“也好。又能蹭饭了。”蔓菁爽朗地笑道：“等我换身衣服吧！”蔓菁轻巧地溜进了房间，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换上的是胸前有个大LOGO的F牌T恤和修身牛仔裤。


第88章 第35章
　　“啊！莫柠！”第二天晚上八点，莫柠和丁瑶刚走进四海大厦七楼的夏洛克俱乐部，就有个尖利的声音高喊道，把丁瑶吓了一跳。丁瑶循声看去，一位身材匀称、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向她们走来，步履轻快，一看就是位热爱运动的男士；他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搭配卡其色休闲裤，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他的声音也很有活力，“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不过他没有看莫柠，而是向丁瑶伸出手来，说道：“请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这位美丽的天使是降临到我们的罪恶之窟来拯救我们了吗？我叫于恪，恪守诚信的恪，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天使小姐。”
　　丁瑶正要把手递过去，却被莫柠拦住了，于恪只能把手收回。丁瑶冲他礼貌一笑，说道：“于先生，你好，我叫丁瑶。”
　　“啊！”于恪再次惊呼，他向莫柠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瞥，笑道：“原来是梅园二千金，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他突然向我们的身后招手，于是我们转身看去，进来的是一位个子很高的男士，年轻英俊，目光忧郁。“柏泓，你肯定想不到是谁来了我们的俱乐部......”
　　柏泓白了大惊小怪的于恪一眼，径直走到丁瑶跟前，向她伸出手，说道：“瑶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柏少爷，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丁瑶握了握柏泓的手，他的手很有力，像运动健将的手，不过他的声音很温柔。
　　“你别理于恪，他就是这么大惊小怪的。哟！莫柠少主啊！”柏泓转向莫柠，语带戏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准备放鞭炮庆祝呢！”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老小子。”
　　莫柠话音刚落，屋里又进来两位年轻的客人，一男一女，女士挽着男士的手臂，举止亲密，像情侣或夫妻。男士五官精致，秀气的脸上带有笑意；女士性感迷人，剪裁得体的紧身短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浑身热力四射。女士看起来比男士成熟，年纪更大一些。
　　“莫柠。”女士一见到莫柠便松开男士的手臂，像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大型犬飞奔而来，看到她丰满的胸部激烈抖动，丁瑶真担心她昂贵的裙子会包不住，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等丁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紧紧抱着莫柠的手臂，上身紧贴着莫柠，旁若无人，忘情喊道：“我可想死你了。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要去杀人了，看你到时候来不来。”她大笑道，头往后一仰，“正好我的秘书最近快要把我烦死了，哈哈哈，到时候你舍得抓我吗？。”
　　丁瑶以为莫柠会把她推开，然后冷眼以对。
　　“我怎么会舍得呢？”莫柠露出最迷人的笑容，“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脱罪的。”
　　“我的好伙计，我太爱你了。”女士火红的嘴唇吻上莫柠的脸颊，留下火红的吻痕，真是扎眼。”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莫柠伸出那只没被控制的手指向丁瑶，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位是丁瑶小姐。”
　　她看向丁瑶，眼里带着明显的敌意，轻轻一笑，说道：“丁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她没有介绍她自己，而是向跟她一起进来的男士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说道：“一鸣，过来见一见我求而不得的一生挚爱莫柠少主吧！”
　　男士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但他的嘴角还是挤出了最勉强、最诡异、最扭曲的弧度，他向莫柠伸出手，说道：“莫少主，幸会，在下肖一鸣。”他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妒意。
　　“幸会。”莫柠应了一声，却没有握对方的手，而是对丁瑶说道：“丁瑶，这位是船业大亨凌宣衡会长的千金凌小羽女士。”
　　“讨厌，”凌小羽娇嗔道：“不许叫我女士。我已经离婚了，恢复自由身，要叫我小姐。”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莫柠宠溺地笑道。
　　“好啦！好啦！”于恪拍拍手，大声说道：“人齐了就开台吧！”接着就是“哗啦”一声，丁瑶循声看去，原来是麻将。“六个人，怎么办好呢？”他歪歪头，冲着丁瑶露出迷人的微笑，说道：“我今晚愿意把我的位置让给我的天使，瑶小姐，请赏光！”
　　丁瑶正要往前走，却被人拉住了手腕，回头看去，正是莫柠。她冷冷地看着于恪，说道：“不劳于少爷费心了，今晚瑶小姐‘做东’。”
　　“啊！”柏泓了然一笑，说道：“好，欢迎我们的新‘东家’。”
　　凌小羽松开了莫柠的手，撅起嘴，瞪了丁瑶一眼，径直走到麻将桌前，在西风位坐下。肖一鸣想跟过去，却被莫柠伸手拦住去路，莫柠冷冷地说道：“肖先生，我们有些要事相谈，还请你回避。”
　　“羽姐。”肖一鸣窝囊地喊了一声。
　　凌小羽朝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让你回避就回避吧！别婆婆妈妈的。”
　　碰了一鼻子灰的肖一鸣只能窝窝囊囊地退了出去。莫柠示意丁瑶坐在东风位，后者便坐了下来，她拉了一把椅子在丁瑶身边坐下，旁边是南风位的于恪，北风位是柏泓。
　　“今天打什么档？”凌小羽问道。
　　“南口械斗，D档？”莫柠说道。
　　“D+档吧！”于恪接口道。
　　“没问题。”莫柠爽快地回道。
　　“那就这样定吧！”柏泓推牌，大家便开始洗牌。
　　对于她们这番打哑谜般的对话，丁瑶听得一头雾水，便瞪了莫柠一眼，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打的是广东麻将，无花，只能自摸，什么牌都能做，开六条马。起底500-1000，无限翻番，总额封顶75000，记账。”莫柠解释道：“最低四圈，最多十六圈。封顶金额输完不再追加金额，两家封顶金额输完，牌局结束。”
　　“玩这么大？”丁瑶惊叹道，正在码牌的手停了下来。
　　“放心吧！”莫柠轻握丁瑶的手腕，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一定会赢的。”
　　“可惜，我的爱人，今天我可不打算让你哦！”凌小羽又瞪了丁瑶一眼。
　　“尽管放马过来。”莫柠笑道。
　　“哼。”凌小羽撅起嘴巴，不耐烦地说道：“请甩骰子，瑶小姐。”
　　丁瑶拿起桌子中间的两枚骰子，甩了出去。
　　“三五，”于恪兴致高涨地喊道，于是在丁瑶的垒牌上数了三垒。四人各自拿牌，丁瑶作为庄家拿跳子。
　　丁瑶的牌很不错，不过因为赌注太大，心里很忐忑，即使莫柠看上去信心十足，她还是很犹豫地打出了第一个牌。
　　“东风。”丁瑶轻声说道。
　　“喝点什么？”莫柠站起身，轻快地问道。
　　“情人的眼泪，有吗？”凌小羽无时无刻不在调戏莫柠。
　　“淘气，”莫柠笑道：“不过我有更好的。”
　　丁瑶很想拉住莫柠的衣角不让她走，可是她又气不过凌小羽得意洋洋的神色，便硬着头皮继续打牌。莫柠很快就回来了，用托盘端来五杯饮品，其中四杯是加了冰的琥珀色液体，很有可能是酒，她把这四杯给了自己和另外三人；给丁瑶的饮品则冒着热气，是一杯红茶。
　　“威士忌加冰，”凌小羽喝了一口加冰的琥珀色液体，娇嗔道：“你可真伤了我的心。”
　　莫柠嫣然一笑，在丁瑶身边坐下，她离丁瑶很近，丁瑶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这样令丁瑶感到安心。不得不说，丁瑶的牌确实不错，听牌的时候后面还有两条牌。更令丁瑶惊喜的是，听牌之后，摸第二张牌就胡牌了，即便胡的是番数最小的鸡胡，还是幸运地中了四条马。
　　“手气不错嘛！我的天使。”于恪兴高采烈地付了钱，第一次见到有人输钱输得这么开心。
　　“既然‘东家’开胡了，我们就赶紧言归正传吧！”柏泓说道：“据一位可靠的江湖朋友所说，云来当铺两天前出了一个弹药基数6.35口径的子弹。买家找了中间人，出面的是死耗子。南风碰！”柏泓把台面上的南风放到自己跟前，“九筒。”
　　“该死，”凌小羽嗔道：“害我不能摸牌了。”
　　“我也听说了一件怪事，”于恪接口道：“从半年前开始，有三个奇怪的男人在黑市买了很多□□，国籍都是亚洲的其他国家，老挝、缅甸、越南、泰国，就连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都有。”
　　“啧啧啧，”凌小羽说道：“这次可是遇上对手了啊！五个月前，有人买了一艘翻新的报废小渔船，已在海事局销号，一次性现金付款，买家从头遮到脚，没有留下身份信息。那之后，神秘买家连续三个月又买了三艘报废船。这些船开不远，但是足够开到亚洲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岸了。”
　　“碰。”柏泓哈哈笑道。
　　“又不给我摸牌？你们成心的吧！”凌小羽嗔道：“不许再碰了。”
　　“哈哈，都怪于恪。”柏泓笑道，不过话锋很快一转，说道：“大家都听说了吧！”话虽问的是大家，柏泓却只看着莫柠，“前段时间，夜秦淮的苏老板出了点事情，有个未成年女生和成年的朋友一起混进了店里，在店里的卫生间遭到了侵害，苏老板想赔钱私了，希望警方能够通融一下。”
　　“多大年纪的女孩？”莫柠愁眉深锁。
　　“刚满十六岁，那天是她的生日。”
　　“自摸！”丁瑶轻声说道。她已经能够跟上四人的聊天节奏了，并且明白了她们究竟在聊什么，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合适吗？”莫柠说道：“这样不合规矩吧！”凌小羽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对那孩子没有坏处。”柏泓说道。
　　“她还是个孩子。”凌小羽喝道。
　　“我很遗憾，我也是有底线的。”柏泓喊道：“可是我查到了很不利于那孩子的证据，还没有告诉苏老板，就是为了给那孩子一个机会。我真的很遗憾，可是你们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的。”柏泓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知道的内情全都说了出来，也确实证实了他还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
　　“你和警方谈过了吗？”
　　“谈过了，”柏泓说道：“办事员太年轻，没注意到谈判现场有冲突人员在场，那人正好就是女孩的叔叔，他阻止了谈判，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能帮帮那孩子吗？”丁瑶不太确定地说道。
　　“我的天使，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于恪，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呢？”凌小羽喝道。
　　“丁瑶，”莫柠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别担心，继续打牌吧！六筒，”莫柠帮丁瑶打出了一张牌，说道：“我们可听牌了啊！”
　　“打了六七八筒，看来有人野心不小啊！”凌小羽取笑道。
　　四圈之后，牌局宣告结束，丁瑶帮莫柠赢了2万，柏泓和凌小羽也小赢了一些，只有于恪输了。输赢的数目只是记在计分纸上，并没有拿着实实在在的钞票。
　　莫柠和丁瑶最先离开，离开时也已经十二点多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丁瑶问道：“你和他们完全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来话长，以后我们再慢慢聊。”莫柠头倚着车门，威士忌已令她微醺。
　　“你还好吗？”
　　“没事。”莫柠说道：“他们虽然看起来都有点古怪，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心地善良。”
　　“不会啊！我觉得他们人挺好的，特别是于恪。”丁瑶强忍着大笑的冲动，说道。
　　“于恪？”莫柠喊道：“我没听错吧！你竟然吃他这一套啊？没想到你也这么肤浅啊！”
　　“女人都是肤浅的，特别是有人盛赞她们的时候。你应该好好学学人家，多讨人喜欢啊！”
　　“切！”
　　“柏泓是百丰信贷的少东家，凌小羽是敬州港务集团董事长的千金，那于恪的来头肯定也不小了吧？”
　　“他是敬州最大的进出口商行裕田商行的太子爷。”莫柠说道。
　　“原来是他，难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丁瑶更加好奇了，便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我从小认识他们了。”莫柠揉了揉太阳穴，“说来话长。有空再说吧！”


第89章 第36章
　　XX年4月29日星期一
　　上午，莫柠和丁瑶去了一趟警局，莫柠把夏洛克俱乐部开出的交易条件告诉了唐诺，在场的还有高远和蔓菁。刚开始唐诺还很犹豫，不过在莫柠拿出证据证实柏泓的说法之后，唐诺决定立刻联系检察官。他当着她们的面给检察官打了电话，刚说完交易条件，检察官便答应了交易。于是，夏洛克俱乐部的朋友赔钱私了，案子没有成立；警方根据夏洛克俱乐部成员们提供的情报，进行了追捕布局。由于人手不足，高远再次调回专案组，蔓菁继续负责原来的三桩案子，加入了丁瑶和莫柠的调查。
　　今天下午，她们又去了一趟锦鲤庄园，除了彭思凡正在公司上班，家里人都在；而崔海一家三口也正好在锦鲤庄园做客。
　　“我说啊！警方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低了吧！”喝下午茶的时候，崔海突然发难道：“明明是这么简单的案子，却拖了大半个月还不结案。要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的好，有什么关节没有打通，还请温警探如实相告。何必三天两头来一次，弄得大家都不安生呢？”
　　“哥，”崔兰喊道：“你不要胡说。温警探，我哥也是紧张，怕案子不结对我先生会有不好的影响，才会失礼冒犯，请见谅。不过，我们的担心也是少不了的。这个案子也应该快了结了吧？”
　　“彭少夫人，”蔓菁说道：“我理解你的担忧，我们警方已经在尽快推动案件的审结了。不过证据链目前还不完善，你大可以放心，只要证据链完善了，案子很快就能结了。”
　　“还有什么证据链不完善？我们能说的都说了呀！”崔兰急得大声喊道。
　　“兰兰，”曹老夫人语带斥责，“不得失礼。我们理应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慎重一些，未必是坏事。温警探，请你千万不要介怀。”
　　“没事，我能理解彭少夫人的心情。”
　　“莫侦探，这次要不要再借几本书回去啊？”曹老夫人打趣道。
　　“好啊！曹老夫人，我正想跟您提这件事情了。”莫柠说道：“请问我能不能借彭凡先生的《简爱》译本一阅？”
　　“你怎么知道凡儿翻译过《简爱》？”曹老夫人问道。
　　“上次借了《简爱》原版外文书，发现有许多中文注解颇得原著神韵，才猜想，或许彭凡先生自译了《简爱》一书。”莫柠明明只是随手翻了翻带回去的那几本书，却装模作样地说道：“彭凡先生的翻译多有令人醍醐灌顶之妙，希望能够有幸拜读。”
　　曹老夫人陷入了沉默，而且有些慌神，她的神情严峻，所以大家都不敢言语。良久，曹老夫人抬头盯着莫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莫侦探，没想到凡儿去世多年之后，他的拙作竟能觅得知音，我相信凡儿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郭军，去把凡少爷的译作拿过来，交给莫侦探吧！莫侦探，望你善待我儿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老夫人请放心，莫柠一定善加保管。”
　　几分钟之后，郭军抱着一只精美的木盒子从藏书室出来，把它交给了曹老夫人。木盒子上了锁，钥匙竟是曹老夫人随身携带。曹老夫人从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拆下最小的一只，然后打开盒子。她把盒子和钥匙一起递给莫柠，说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盒子里是五本厚厚的皮面笔记本，莫柠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之后，本子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圆润有力。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可见岁月的痕迹。莫柠把每一本都翻了一边，最后点点头，说道：“正是这些。谢谢曹老夫人成全之美，莫柠必善加保管，不负所托。”
　　“凡儿文笔拙劣，却还有莫侦探这样的知音，真是叫人匪夷所思了。毕竟这是没人愿意出版的作品啊！”曹老夫人紧紧盯着莫柠，声音有些异样，令人觉得话中带有一丝弦外之音。
　　“可惜，可惜了。”莫柠也意味深长地咧嘴一笑。
　　“三位，正好赶巧了，”曹老夫人话锋一转，说道：“明天晚上，我们公司将在宏大酒店举办一场发布会晚宴，到时候我们将正式宣布我们公司新任的管理层人选，还望三位赏脸。郭军，去把请柬拿来。”于是郭军又走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带回来三张汇福食品发布会晚宴的请柬。大红色的请柬，金色的文字，一派喜气洋洋。莫柠毫不客气地把请柬收下了，连客套话都没有说。
　　她们离开锦鲤庄园的时候是下午五点，直接赶回波洛别墅，发现岳祎的红色smart放在车棚里。她们进屋的时候，刚好赶上知雨的抹茶蛋糕新鲜出炉。浓郁松软的抹茶蛋糕，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奶油，香甜松软，莫柠一边吃一边发出连连称赞。享受完一顿美味无比的甜食之后，她们的心情都变得大好。
　　“我们吃完饭打麻将吧！”绝好的美味似乎勾起了岳祎的玩心，“我们好久没打了，对吧？蔓菁会打麻将吗？”
　　“会打，不过很少有机会打，恐怕水平比较差啊！”蔓菁憨笑道。
　　“诶！没关系，没关系，乱拳打死老师傅嘛！”岳祎哈哈大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丁瑶和莫柠的意见完全被忽视了，“那就小瑶陪我们打，莫柠负责端茶递水。”
　　“很抱歉，我也想为各位效劳的，不过我今晚有约了。”莫柠说道。
　　“有约？”她们四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问道，“约了谁？”
　　“小羽姐姐，我答应了陪她出席一个慈善晚会，她八点过来接我，地点是华美酒店。”
　　“凌小羽？你们还有联系吗？”知雨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丁瑶一眼。
　　“比以前少，但还保持着联系。”莫柠开始吃第三个抹茶蛋糕，她对甜食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只要没有全部吃完，她几乎不会停嘴。
　　“那你早点回来啊！”知雨闷闷地说道：“我们等你回来。”
　　“不要了吧！”莫柠一脸抗拒，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啊！说不定——”
　　“没有什么说不定的，”知雨态度坚决，说道：“你不回来，我不睡觉。”
　　“好吧！”莫柠闷闷地说道，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嘟起嘴，一边生气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蛋糕。
　　“铃铃——”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知雨先她们一步去接，莫柠紧跟其后，于是丁瑶也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波洛别墅，请问哪位？于恪，你好啊！好久不见。你找莫柠吗？不是？你找你的天使小姐？哦！你找小瑶啊！她在。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晚宴？你想请她今晚陪你去华美酒店赴宴？啊！我立刻叫她过来接电话，请稍等。”知雨捂住话筒，拨开一直往前凑的莫柠，把丁瑶拉到身边，轻声说道：“于恪找你，你们认识吗？”
　　丁瑶下意识地看了莫柠一眼，回答道：“认识，不过刚认识不久。”
　　“他邀请你陪他去华美酒店赴宴，今晚八点过来接你。”她们一齐看向莫柠，知雨说道：“你刚才说的也是八点去华美酒店赴晚宴，对吗？”
　　莫柠愣了愣，说道：“该死的于恪。”伸手就想抢话筒，不过早有防备的知雨护住了话筒，并且把话筒塞给丁瑶，然后死死拦住莫柠。
　　“于少爷，你好，我是丁瑶。”丁瑶接起电话，“什么？你请我去赴宴吗？请问是什么宴会呢？为唐氏综合征患儿募捐医疗费用的慈善晚宴。好的，我今晚有空。你八点过来接我。好的。我也很高兴。好，晚上见。”丁瑶挂断了电话，知雨才放开了莫柠。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莫柠指着电话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啊？”知雨替丁瑶反问道：“只许你陪凌小羽赴宴，不许小瑶陪别人赴宴吗？而且你们去同一个晚宴，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吗？”
　　“我——，我能有什么目的啊？”莫柠吃了瘪，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说道：“于恪——，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我不想看你受到伤害。”
　　“莫柠，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动，不过我已经答应他了，就一定会信守约定的。”丁瑶玩心大起，伸手掐了掐莫柠绯红的脸蛋，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办公室。
　　岳祎和蔓菁都望着办公室这边，看情况，她们已经知道今晚的麻将局组不成了，虽然难掩失落，不过还是表示为丁瑶感到高兴。丁瑶也不知道她们高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又在高兴什么。


第90章 第37章
　　晚饭后，岳祎和蔓菁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留了下来。八点差一分钟，波洛别墅门口就停了一辆车。她们在窗边看着于恪刚从车上下来，接着就立刻又来了一辆车。于恪见到后车，吃惊不小，竟呆住了。后车之人大概也呆住了，司机开了车门，后座之人却良久没有下车。还是于恪先反应过来，他向后车走去，请后车之人下车，下车之人正是凌小羽。两人相视一笑，摇摇头，并肩走进波洛别墅的院子。
　　“叮咚——”门铃响了，知雨前去开门。
　　“知雨姐，好久不见。”屋外传来于恪彬彬有礼地说话声。
　　“知雨姐，好久不见。”凌小羽的声音千娇百媚，比前一天晚上还要叫人起鸡皮疙瘩。
　　莫柠已经先丁瑶一步出去了，她今晚穿的是一身千鸟格的黑色西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打扮，果然引起了凌小羽的惊叫。丁瑶穿的是浅棕色上衣搭配黑色裤子，外披一件浅棕色长款风衣。她们分别上了凌小羽和于恪的车，临别的感觉特别奇怪，而且心情特别落寞。
　　“瑶小姐，”于恪说道：“很高兴你今晚能做我的舞伴，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做好了被一口回绝的准备，真是没想到你会答应我。因为就算你答应我，我想莫柠也肯定会捣乱的吧！没想到，小羽竟然比我先下手啊！”
　　“这是我的荣幸。”丁瑶说道：“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因为你们的个性都很不同呢！完全不像是会成为朋友的人。”
　　“哈哈，”于恪笑道：“莫柠还没有告诉你吗？不过这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恐怕我们得找个时间，慢慢说才行。哈哈！”
　　“哦！是吗？”丁瑶难掩失落之情。
　　“这样啊！”于恪看出丁瑶的情绪变得失落，便说道：“那好吧！我简单跟你说一下吧！我们四家人世代交好，从我们的爷爷辈开始就是很好的伙伴了，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唇亡齿寒。我们四家人，在爷爷那一辈都做着不光彩的买卖。柏泓的爷爷倒卖黑市赃物，柏爷爷目光独到，最擅长分辨古董文物、玉器金石，只要是价值高的东西他都收；我的爷爷是外贸商人，专门联系对柏爷爷的商品有兴趣的外国买家，牵桥搭线，促成买卖；凌爷爷以前是船主，有几艘不大不小的船，负责把商品从水路运出去；莫爷爷则是清道夫，负责帮忙处理各种麻烦，特别是麻烦的人。我们四家当年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紧密结合，越做越大。可是爷爷们很有远见，明白捞偏门并非长远之计，便慢慢洗白了资产，用以前赚的钱投资，结果钱生钱，四家人都越做越大。我的父亲、莫柠的母亲、小羽的父亲和柏泓的父亲，四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一时兴起，就效仿红楼梦里面的做法，成立了小社团，开始只是闲话风月，后来四位长辈发现他们各自的信息如果能够好好利用的话，会产生很大的利益效应，于是慢慢地就发展成了现在的夏洛克俱乐部。我们作为传人，继续经营着夏洛克俱乐部，现在我们几乎就是敬州市的情报中心了。”于恪的叙述到此为止。
　　丁瑶听得很入神，而且莫名其妙地被感动到了，竟无言以对。于恪很体贴，他没有打扰丁瑶的思绪，而是静静地看着她，表现得很有耐心，很有绅士风度，丁瑶能清楚感受到他的诚恳。
　　凌小羽的车始终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似乎刻意保持着20米左右的距离。不知情的话，肯定会以为后车在跟踪前车。华美酒店距离宏大酒店只有三个街区，旁边就是盛捷写字楼。盛捷写字楼的主体工程已经封顶，外墙装修也已完成，有些楼层亮着灯光，应该是连夜赶工的室内装修工人。丁瑶突然回想起张定豪面目全非的头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根据警方对附着在钢管上的物质进行详尽的分析化验之后，基本证实破坏张定豪头部的钢管出自盛捷写字楼的工地。可是，经过排查，写字楼的工地里没有人见过张定豪，而且没有找到与他有关的人员。钢管的经销商是敬州最大的管道公司，独家代理这个型号的钢管，虽然钢管的需求量巨大，不过该公司还是很完善地记录了交易信息。令警方惊奇的是，锦鲤庄园和该公司有过交易，不过管道批次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联系起来，未免过于牵强。当然，警方还是追踪了这条线索，发现果然又是死胡同。
　　莫柠和丁瑶先后到了华美酒店，丁瑶挽着于恪的手臂进入会场，而莫柠就在她几米之外，被另外一个女人挽着手臂，感觉就更加古怪了。今晚宴会的主人是实浦集团的董事长千金秦可涵，主要目的是为患有唐氏综合征的孩童筹集医疗费用。实浦集团拥有敬州医疗阵容最豪华的私立医院，是医疗行业的绝对权威。丁瑶和秦可涵曾在国际医疗交流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她虽然才三十出头，但是有独特的商业远见，她负责管理实浦集团的医药科研团队，在专利药物配方上面取得了傲人的成果。她有很大的野心，将事业当作人生的全部，所以她选择嫁给了一位甘于平凡、默默付出的丈夫，形成了女主外男主内的局面，不过两人的婚姻还是比大家的设想更幸福一些。丁瑶很惊讶她竟然还记得自己，而且她的态度不像以前那么傲慢了，令丁瑶受宠若惊。而更令丁瑶哑然的是，她好像和莫柠很熟络，她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招待莫柠。
　　丁瑶隐约听到秦可涵对莫柠说道“你是准备重返社交圈了吗？终于发现清心寡欲的侦探生活不适合你了吧？”秦可涵说完，凌小羽也大笑起来，又说了些挖苦莫柠的话，但是由于于恪要把丁瑶介绍给别的朋友认识，所以丁瑶错过了她们的谈话。等丁瑶应酬完，再往她们看去的时候，莫柠和凌小羽都不见了踪影，她在会场找了一圈，看到莫柠和凌小羽已经走到了远处，和另外一群宾客热聊起来了，莫柠看起来很受欢迎，大概这就是长得好看的福利吧！
　　“丁瑶小姐，”一个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出名字来的男人朝丁瑶走来，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彭先生，你好。”幸好及时想起来——此人正是彭思凡。彭思凡容光焕发，看来完全没有受到案件的影响。他身边没有人跟着，像是独自一人来赴宴的。
　　“请问这位是？”于恪向丁瑶问道。
　　“汇福食品总经理彭思凡先生。”丁瑶介绍道：“裕田商行于恪少爷。”
　　“幸会幸会。”彭思凡两眼放光，赶紧伸出手来。
　　于恪和他握了手，说道：“彭总的眼光很不错啊！你对盛捷的投资可以说是这两年来，敬州的年轻企业家里面最出色的手笔了。从目前的城市发展来看，商业写字楼未来五年绝对是最紧俏、最抢手的商业场所。将来大有可为啊！”于恪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过不愧是商业世家，对商业前景还是拥有超出常人的敏锐。
　　“于少爷见笑了。”彭思凡谦道。
　　“瑶小姐？”声音有点熟悉。丁瑶转过身去，原来是柏泓。他看上去一脸懵，没有搭理于恪，而是向丁瑶问道：“你和于恪一起来的？”
　　“是的，于少爷邀请我来的。”丁瑶微微一笑，说道。她注意到柏泓身边也没有伴。此时，于恪正和彭思凡聊得热火朝天，丁瑶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正感到无聊。柏泓也看出了她在发闷，便邀丁瑶随他而去，和于恪打声招呼后，丁瑶便随了柏泓而去。
　　柏泓气质忧郁，在丁瑶的想象中，他就应该躲在昏暗颓废的古建筑里面，创作旷世佳作，而非出入灯火辉煌的社交场所。她跟着柏泓走到酒店的露台，没有再刻意寻找莫柠的踪影，所以目前也不知道莫柠人在何处。丁瑶站在露台前，凉风习习吹来，比屋里安静很多。她和柏泓静静地站着，轻松自在，比屋里舒服多了。
　　“我真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柏泓说道：“我以前常听敏小姐提起你，你好像很讨厌应酬啊！我参加过好几次你家里人举办的宴会，可是印象中真没有见过你耶！”
　　“我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出国了，一直在国外，很少有机会回来参加宴会。”丁瑶说道：“不过我也确实不喜欢应酬。我姐姐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吧！”
　　“我们都是奇怪的人。”柏泓面向我，扬起了嘴角，他直勾勾地盯着丁瑶，眼神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带着善意。
　　屋里传来一阵骚动，丁瑶和柏泓循声望去，看见了顾可望，他穿着深红色的西装，既帅气有高贵。但引起骚动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女伴，丁瑶的亲姐姐丁敏；姐姐穿着一袭红色的一字肩晚礼裙，露出性感的锁骨，姐姐容光焕发，哪怕是脖子上璀璨的钻石项链也夺不去她的光芒。就在全场都为姐姐的到来而惊叹的时候，莫柠却离开了自己的同伴，向丁瑶走来。
　　莫柠眯缝着眼睛，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在她开口之前，丁瑶抢先一步，说道：“没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就算姐妹也是会有很大差距的。”
　　莫柠撇撇嘴，说道：“我还想安慰你来着，没想到你这么没良心啊！”
　　“还是免了吧你！”丁瑶说道：“我有什么需要你安慰的？”
　　莫柠歪歪头，侧身指向顾可望，说道：“你的裙下之臣这是要造反了啊！”
　　“胡说什么呢你？”丁瑶轻轻推了莫柠一下，嗔道。然而，虽然丁瑶对顾可望没有别的想法，可是看到他和一个比自己出色的女人在一起——无论那个女人是不是她姐姐——她还是感到一丝丝失落。莫柠看出了丁瑶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让丁瑶真的很想揍她一顿。丁瑶忍住了怒火，露出很勉强的笑意，因为丁敏和顾可望正朝她们走来。
　　“小瑶，”姐姐叫了丁瑶一声，声音清脆动听，“柏少爷，莫小姐。”
　　“敏小姐。”柏泓回应道，语调忧郁。
　　“敏小姐，”莫柠精力充沛地喊道：“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这不是顾检察官吗？也好久不见啦！”
　　顾可望没有理会莫柠，而是深情地看着丁瑶说道：“小瑶，好久不见。感觉你又瘦了啊！”
　　“诶诶诶！什么叫又瘦了？”莫柠插嘴道：“我可没亏待瑶大小姐啊！”
　　顾可望白了莫柠一眼，仍然不理会她，继续对丁瑶说道：“你一直都很忙吧！我之前约过你好几次，你都说没有空呢！”
　　“对啊！”丁瑶摸了摸额头，说道：“今晚难得闲下来。”她注意到莫柠又要说话，于是不顾形象地捂住她的嘴，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听说稍后还有慈善拍卖活动，诸位要大展身手吗？”
　　莫柠挣脱出去，白了丁瑶一眼，然后扬长而去。她回到了凌小羽身边，凌小羽很高兴她回到身边，紧紧抱住她的手臂，嘴巴贴到她的耳朵边上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地窃窃私语，丁瑶很想不屑地扭头不去看她们，可又总是要偷偷瞥一眼。
　　男士们聚在一起聊着政治、商业、国际局势......，丁敏感觉索然无趣，丁瑶也心不在焉。丁敏见状，便拉着丁瑶往一旁走开，避开人群。
　　“小瑶，”丁敏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责备，“你怎么回事呢？怎么老是拒绝可望？他是一个好男人，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就不给他一个机会呢？还有那个莫柠，你怎么非要跟着她胡闹呢？姐姐不是对她有偏见，可是她的风评——，我担心会连累你。”
　　“莫柠很好，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丁瑶冷冷地说道：“姐，我很重视莫柠，我也很在乎你，请你不要逼我做选择。”
　　“选择？”丁敏喊道：“你不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吗？你选择了莫柠嘛！你都从家里搬出去和她住了，你的选择还不够明确吗？”说完，丁敏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便掩住嘴，轻声解释道：“小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语塞，“我担心你，你明白吗？”
　　“姐，”丁瑶说道，语气更冰冷，“我们是一家人，我在乎你们，真的，可是——，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我很好，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你们不用担心我。”丁瑶握住姐姐的手臂，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姐，你说的没错，顾可望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如果你们能够喜结连理的话，我一定为你们感到高兴。”姐姐往顾可望看了一眼，立刻涨红了脸，于是丁瑶趁胜追击，说道：“姐，遵从自己的内心吧！我看得出来，你对顾可望也是有好感的。要是你们在一起，大家都会很高兴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肯定是一段佳话。”
　　“我们不可能的，”丁敏失望地说道：“他喜欢你，他对你有很深的迷恋，你感觉不到吗？”
　　“我知道，”丁瑶说道：“我也不是冷血动物。可是我对他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他对我来说，就像是个亲切的大哥哥。我尊敬他，而我对他感觉也仅止于此。”丁瑶斩钉截铁地说道。
　　丁敏动摇了，用几不可闻地声音说道：“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你什么也不用做，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丁瑶信心满满地说道，又是嘴比脑快。
　　十分钟后，一个小型的拍卖会就开始了，拍卖的物品都是小孩子的画作或者手工艺品。丁瑶试着出了一次价，不过很快就被别人赶超了，大家都表现得很踊跃，特别是晚宴的女主人，大部分慈善拍品都被她收归囊中，作为客人的客人，丁瑶也就更没有理由和她争锋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快十二点的时候，凌小羽走到她们身边，丁瑶和莫柠已经同一阵线，站在一起聊了很久了，“灰姑娘们。过了门禁，知雨可是要生气的哦！”
作者有话说：
民国篇就快结束啦~
接下来~
莫柠和丁瑶会带着大家到盛唐时代一起甜宠探案~
萝萝子期待大家的互动和收藏~
有什么期待或者不足~
也请大家多多指教嗷~
萝萝子会加油进步哒~


第91章 第38章
　　XX年4月30日星期二
　　今早，丁瑶从噩梦中惊醒。最近三年，她总是断断续续地做着这个梦，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是满头冷汗，今天也不例外。在梦里，丁瑶穿着白色的婚纱，走在教堂里。长长的红毯、可爱的花童、欢快的氛围，红毯的尽头，一袭白色的身影，高挑纤细，穿着得体的西装，肯定是婚礼的另一位主角。白色身影一直背对着丁瑶，她慢慢走近，走得很慢很慢，即使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丁瑶越走越近，白色身影却越来越远，梦里的这段路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丁瑶越走越害怕，越是害怕，白色身影就变得越来越远。于是，她开始追赶，追赶，追赶。然后，丁瑶就会从梦中惊醒。丁瑶从来都见不到那个人的正面，哪怕她再怎么努力。
　　丁瑶醒来时还喘着粗气，脑门的汗是冷的。她看一眼闹钟，发现六点都还没到。丁瑶重新躺下，试着再睡一会儿，可是梦境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的恐惧愈发膨胀。于是，丁瑶和身下床，到浴室洗了个澡。换好衣物之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黑眼圈更严重了。丁瑶叹了口气。她很想找个人倾诉自己的梦境，或许会有所帮助，可是每次当丁瑶要对莫柠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总会在最后一刻打退堂鼓。然而，如果不对莫柠倾诉，她也不想对其他任何人倾诉，因此，她又陷入了像梦境那般的死循环。丁瑶虽然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周而复始的循环，可是，今天的沮丧异常强烈，强烈得令她有些害怕。丁瑶希望今天可以忙一些，至少让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丁瑶走下楼，知雨已经起床了，她今天也起来的比平时早一些。
　　“早啊！”丁瑶走进厨房，一边捣鼓咖啡机一边问道：“我想喝杯咖啡，你要喝吗？”
　　“好啊！要我来煮吗？”知雨准备过来帮忙。
　　“不用，”丁瑶断然说道：“我自己来就行。这么早，我要找点事情干才行。你准备出去吗？”
　　“出去买点菜，”知雨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说道：“今天中午准备吃大餐。”
　　“什么好东西啊？”丁瑶一边洗咖啡机一边问道。
　　“等我回来就知道啦！”知雨说着走出厨房，说道：“我出去了，留杯咖啡给我。”
　　丁瑶听到关门的声音，屋里很快陷入一片寂静，静得令她心慌，她强迫自己专心煮咖啡，才慢慢摆脱了困扰。煮咖啡并没有帮她打发多少时间，不过倒是顺利把莫柠给刺激醒了。莫柠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冲了一杯茶，然后坐在窗边，她们面对面坐着，丁瑶已经充分准备好对她的反击。
　　“看来你心情不太好啊？”莫柠出乎意料地问道。
　　“嗯？”丁瑶不解，不知道怎么接话，一时语塞。不过她没有放松戒备，反而更加警惕，说道：“为什么？我看起来心情不好吗？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喝咖啡就是心情不好呢？难道不是你心情不好吗？”丁瑶的警惕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敌意。莫柠愣住了，微微张着嘴，愕然地盯着丁瑶。莫柠的一脸无辜却让丁瑶更加来气，于是她怒冲冲地说道：“我就是要喝咖啡，我以后每天都要喝咖啡，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赶我走。”
　　莫柠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眉心深深地下陷，她抿抿嘴唇，刚要开口又闭上了嘴巴，接着她舔了舔嘴唇，深情地说道：“就算你让我每天陪你喝咖啡，我也不会赶你走的。”丁瑶心头一颤，十分感动，可是莫柠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像你这种不计成本的搭档可不好找啊！简直就是廉价劳动力嘛！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杯咖啡就跟钞票过不去呢？”然后，她露出狡黠的微笑，问道：“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莫柠，你个混蛋。”丁瑶大叫一声，扑上去揪她的衣领。丁瑶作势掐她的脖子，说道：“你个混蛋。”
　　莫柠伸出舌头，做出装死的样子，还硬着嘴皮说道：“你好重啊！不被你掐死也被你压死啊！”然后，莫柠出手戳了戳丁瑶的腰间，很怕痒的丁瑶一下子往后跳到一米远。莫柠露出痞痞的坏笑，摇了摇自己的食指。丁瑶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气呼呼地坐了下来，扭过头不理会莫柠。她却用脚尖捅了捅丁瑶的小腿，说道：“好啦！别生气嘛！跟你开玩笑的。”丁瑶还是不理她，“不要生气嘛！我道歉咯！”她从椅子上下来，蹭到丁瑶身边，脑袋搭在丁瑶的膝盖上，无辜地眼睛向上看着丁瑶，灰色的眼眸充满魅惑，叫人于心不忍；幸而丁瑶习惯了她的把戏，没有吃她这一套。见丁瑶无动于衷，她便轻轻摇着丁瑶的腿，可怜兮兮地说道：“好嘛！别生气了嘛！生气容易老的。你怎么才能不生气嘛？告诉我嘛！”莫柠继续撒娇。丁瑶的目的即将达成，于是她沉住气，没有理会莫柠。“你要我怎么做嘛？我保证都答应你。”
　　“你说的啊！哈哈哈。”丁瑶咧嘴一笑，然后把咖啡递到莫柠鼻子跟前，说道：“品尝一下我煮的咖啡吧！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煮的，我的心血呀！”莫柠张开嘴巴，愣住了，带着一脸的茫然。“喝吧！”丁瑶催促道：“不然我继续生气哦！”
　　“行。”莫柠重新坐下，接过丁瑶刚才喝过一小口的咖啡，小抿了一口，嘴角下拉，她眯缝着眼睛看丁瑶，满是不服气，不过她没有挣扎，而是慢慢地喝完了丁瑶的咖啡，一滴不剩。她最后喝茶漱了漱口，说道：“满意了吗？一大早就拿我来折腾，到底谁招惹你啦？”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莫柠微微一笑，自作聪明地说道：“啊！我知道啦！肯定是因为顾可望，看他跟你姐好了，你心里不舒服，我说的没错吧？”莫柠没心没肺地笑道：“我说你啊！就是太别扭了。承认你喜欢顾可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会有人取笑你。顾可望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跟你们家又是门当户对，比起于恪，我倒是更乐见你和顾可望在一起。于恪那老小子，半点都配不上你。”
　　“你说够没有？”丁瑶的心情沉入谷底，脸色一黑，鼻头一酸，她竭力忍住情绪的爆发，用低得吓人的声音说道：“你别是把我和顾可望混为一谈，我对他没有半点想法。我昨晚已经和我姐摆明了立场，我鼓励她追求顾可望，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胡说我和顾可望的关系，以免影响我的姐妹情深，够明白、够清楚了吗？”莫柠今早第三次愣住了，目瞪口呆，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良久、良久，莫柠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丁瑶觉得她是不是中邪了。“再给我来一杯咖啡吧！”她目光呆滞地说道：“两勺奶，不加糖。”
　　丁瑶给莫柠倒了一杯咖啡，她一直魂不守舍，直到知雨回来。知雨带回来一只硕大无比的龙虾，很新鲜，是知雨亲自去码头挑选的。
　　“中午就吃龙虾刺身吧！”知雨兴冲冲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莫柠的魂不守舍，“今天的龙虾很新鲜，还活蹦乱跳的。”
　　丁瑶很高兴地答应了，并且去厨房帮忙。


第92章 第39章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六点，汇福食品的晚宴七点开席，莫柠和丁瑶需要在六点二十分出门，因为要兜去紫菀楼接蔓菁。莫柠今晚穿的是深红色西装搭配，黑色中领毛衣，显得沉稳优雅，贵气十足。丁瑶则穿了条黑色的一字肩裙子，莫柠强烈要求她披一条披肩，她虽然在家拒绝了丁瑶的“无理要求”，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还是披上了。她们在楼下等蔓菁，她穿着一条深绿色的晚礼裙，干练中带着性感，和平时判若两人。
　　莫柠和丁瑶柠都看呆了，蔓菁则羞红了脸，一上车便问道：“我看起来很奇怪吧！”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我也不想的，可是房东非要我穿成这样，我现在上楼换一身还来得及吗？”
　　“换？为什么要换？”莫柠惊呼道：“你这样好看极了。”
　　“所以我平时不好看吗？”蔓菁机警地问道。
　　“诶！不一样，那不一样！”莫柠狡辩道：“你平时也很好看，两种好看完全是不一样的，各具韵味，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那你更喜欢平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蔓菁追问道。
　　莫柠眨眨眼睛，说道：“都喜欢，都喜欢。因为都是你啊！我喜欢你，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她们到了宏大酒店，在门口把车交给了酒店的泊车员。
　　曹月在宴会厅门口招待来宾，身边跟着胡伟、彭思凡和胡友诚。汇福食品是敬州老牌的本地企业，在敬州本地有很强的号召力，所以，今晚也有很多敬州的头脸人物出席宴会，传媒界的来宾也不在少数。
　　在宾客中，丁瑶发现和三起案件多少有些关联的当事人也都出席了晚宴，包括：崔海和陈莹夫妻、曹慧敏、潘竞和潘云豹父子、徐丽、朱昌等酒店工作人员，而且连冯毅恒也出现了。丁瑶立刻回想起莫柠曾在拜访锦鲤庄园是和曹老夫人的窃窃私语，想必就是为了今晚这场宴会。丁瑶甚至怀疑这场宴会其实是莫柠和曹老夫人合谋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抓住幕后真凶。
　　“小瑶。”熟悉而疏远的声音从丁瑶背后传来。
　　丁瑶、莫柠和蔓菁一同转身，寻声看去，说话的正是顾可望，他的妹妹顾可意跟在他身边。顾可意和曹慧敏是大学同窗，情谊深厚，所以便受邀参加晚宴。气氛僵住了，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可意，”曹慧敏的出现为她们解了围，“顾检察官，”曹慧敏好奇地看看她们，“各位认识？”
　　“认识，顾检察官是我在国外留学时候的学长。”丁瑶笑了笑，对曹慧敏解释道。
　　“原来如此，”曹慧敏嫣然一笑，向她们致意，说道：“三位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顾检察官和可意借一步说话。”
　　“当然，请。”丁瑶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说道，甚至忘记了掩饰自己的喜悦。


第93章 第40章
　　晚会到了最后阶段，丁瑶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宾客都已散尽，留下了莫柠、丁瑶、温蔓菁、锦鲤庄园的一家子、胡家父子、崔海夫妻、酒店相关人员和冯毅恒。在曹老夫人的安排下，众人围坐一圈，中间留了一片空间，就像一个舞台，而莫柠站在舞台的中央。她的双眼闪着灰色的光芒，她的神气活现令丁瑶想起了她的偶像之一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在丁瑶的想象中，波洛在最后揭开谜团的时候，一定就是莫柠这种神采飞扬的状态。
　　“女士们、先生们，”莫柠的声音高昂，极富感染力，“很高兴今晚能在此与诸位齐聚一堂。首先，我必须向曹老夫人致谢，正是因为她的信任，我才开始深入了解这一系列凶案背后的真相。恐怕在座诸位可能听不明白我的意思，且容我慢慢说来。”莫柠顿了顿，似乎在给别人发言的机会，不过场内一片寂静，崔兰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回到两周以前，4月15日，星期一那天。那天凌晨，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惨案，一个叫潘坚的年轻人进入了锦鲤庄园。潘坚进入锦鲤庄园的原因，我们至今尚未定论，不过外界普遍的看法其实是潘坚入室盗窃。让我们仔细研究一下，潘坚有过盗窃的前科、生活拮据、家庭负担沉重而且急需大笔金钱，表面看来，入室盗窃的解释和潘坚的为人能够严丝合缝地对上号了。可真相会是这样吗？”
　　“不，”徐丽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胡说，潘坚不是这样的人。你胡说。”
　　“徐小姐，稍安勿躁。”莫柠示意李英明安抚徐丽，接着说道：“在座，除了徐小姐和潘坚有着亲密的联系，还有另外三位和潘坚有很深的渊源，请问三位又是什么看法呢？潘云豹先生、潘竞先生，还有朱昌先生。”
　　“我相信我哥是无辜的，我哥肯定是被人欺骗利用了才会做那种事情。”潘竞吞吞吐吐地说道。潘云豹和朱昌都只是在一旁应和助威，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以，你们都认为潘坚入室盗窃的行为属实，只不过另有动机，对吗？”莫柠问道，潘竞点头示意，徐丽情绪突然崩溃，大哭起来。莫柠等了一等，等到徐丽情绪稍微平复，才向冯毅恒说道：“冯先生，你和潘坚曾经有过过节，不过你们最后握手言和了，那你认为潘坚像是会入室盗窃、贪图不义之财的人吗？”
　　“据我的了解，”冯毅恒说道：“我和潘坚不是很熟悉，可是我不认为潘坚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有原则的好孩子，我很难想象是什么原因会令他背弃原则，铤而走险。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和他并不熟悉。”
　　“很好，冯先生，你的意见很有价值。”莫柠说道：“那么，让我们撇开入室盗窃、撇开犯罪前科，从事实来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莫柠环顾一周，问道：“诸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坚死了，”彭思凡的声音有气无力，就像从远方传来，“我亲手开枪杀死了他，在黑暗中，在大脑来不及思考的刹那，我开枪杀死了一个人。”彭思凡的嘴唇发白，声音微微发颤，眼中的绝望显而易见。“我也是当事人，凶手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莫柠桀然一笑，说道：“那么，事情就变成了像彭先生说的那样，一个无辜的、受到惊吓的无辜者在黑暗中开枪杀死了另外一个无辜的、中了圈套的无辜者。那么，我们便有了两个真正意义上有动机的嫌疑人，”莫柠面向胡家父子，“胡伟先生、胡友诚先生，你们二位满足认识死者潘坚并且和彭先生有利益冲突的两个必要条件，二位，请问可有意见？”
　　“哈哈，”胡伟大笑，头往后一仰，说道：“莫侦探，你的故事听起来很有趣，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没有办法证实以上假设，案件就此陷入僵局。”莫柠竖起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个兔子耳朵的手势，“然后，时间到了4月21日。很遗憾，北门街发生一桩动机未明的恶性凶杀案，死者是一位名叫张定豪的退伍军人。这桩案子一开始迷雾重重，主要是因为张定豪孑然一身，留下的个人信息少之又少，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了他的身份。在调查期间，我们很快就从很多位酒店员工的证词中得知，张定豪和潘坚，两人生前有过密切的联系，可是两人都死于非命，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呢？”莫柠顿了顿，“带着这个疑问，我们从两个方面发起调查，假定张定豪遇害事件只是巧合，那么，我们既找不到动机也找不到嫌疑人，案子就成了死案了。那我们何不抓住两名受害者之间微妙的联系，当成照亮案件真相最后的曙光呢？就让我们研究一下张定豪，他是什么人？军人？受过伤的军人？非正式军人？在阎罗殿转过一圈的军人？坚毅、正直、值得尊重。可是人无完人，他也有一个心结，一个显得他懦弱无能、逃避责任的心结。先不说他的心结，我们先研究一下他跟两位胡先生之间会不会有联系呢？答案是，没有。我们找不到任何联系，当然也可能只是我们找不到而已。事情的进展越来越玄妙了，而我们唯一的线索似乎就要完全消失了。”莫柠摊开双手，说道：“可是，只要我们抹开凶手布置的迷雾，看看事实，想一想，事实是什么呢？”
　　“又死了一个人。”胡友诚没头没脑地抢答道。
　　“啊！聪明。胡少爷就是聪明。”莫柠毫无诚意地夸道：“又死了一个人，一个无辜的人，一个和潘坚有联系的人。所以，我换了一个思路，我想，凶手的目的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杀死潘坚和张定豪两个人。如果真是这样，潘坚和张定豪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有人要杀害他们俩？是不是因为他们俩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抑或是，他们俩其实共同参与了某个黑手在幕后策划的犯罪计划，最后被人杀人灭口呢？那他们参与了什么阴谋呢？事实上，他们正直善良，没有参与任何阴谋。那他们就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呢？让我们再想一想，秘密就藏在张定豪的过去里面。”
　　“啊！”曹老夫人捂住嘴巴，惊叫出声，“难道是——？”
　　“曹老夫人，难道是什么？”莫柠问道。
　　“张定豪，”曹老夫人闭上眼睛又睁开，说道：“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说他是一个军人，一个非正式军人，那肯定就是他了。他是我儿子、亲生儿子彭凡的战友，我凡儿救过他一命，凡儿写过信告诉我，就是他，对不对？”
　　“没错，曹老夫人，张定豪就是彭凡在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战友，那一次，他们幸存了下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生死之交，”莫柠转向彭思凡，说道：“不对，三个人才对。我有幸找到了某师某旅的参谋长，据他回忆，当时彭凡、张定豪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出生入死之后，成了最好的朋友。彭凡死后，张定豪一蹶不振，不敢面对战友的亲属，于是就委托另外一个战友将彭凡的遗言带给彭凡的家人。那个人做到了，他找到了彭凡的父母，告诉他们彭凡英勇牺牲了。彭凡的父母是一对善良富有的老人，他们给了这位从前线带回儿子死讯的年轻人足够的尊重，慢慢把对儿子的思念转嫁到年轻人身上。历经苦难的年轻人早就为自己留下了后路，隐瞒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陈先生，能告诉大家，那件事情是什么吗？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你已经杀了三个人了，可是，你现在已经保不住这个秘密了。”
　　“呵呵，”彭思凡冷笑道：“莫侦探，我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杀了三个人？哪里来的第三个人？你不会想说彭凡战死沙场也是我害死的吧？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不是彭凡，而是陈杰，酒店领班陈杰。”莫柠说道：“你下手下得太快了，连他手里的证据都没拿到就下手杀了他，真是太失策了。那张照片——”莫柠挑了挑眉。
　　“什么照片？我听不明白。”话虽如此，不过彭思凡脸色苍白，而蔓菁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他的身后，蓄势待发。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他们还没有结婚，可是他们当时已经有了孩子了。他们正准备结婚，前线爆发了冲突，年轻男人上了战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女人只能带着男人的骨肉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生下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潘坚，至于，那个男人——”莫柠转向曹老夫人，“曹老夫人，能请您将彭凡先生的照片拿给我对比一下吗？”
　　“好，当然。”曹老夫人的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她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彭凡的照片，颤颤巍巍地交给莫柠，“这就是我的凡儿。”
　　莫柠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她故意惊呼道：“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啊！”然后向大家展示。曹老夫人见到照片，捂住胸口，郭军赶紧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不可能，”彭思凡直往前冲，却立刻被蔓菁制服了，朱昌和李英明赶紧上前帮忙抓住失控的彭思凡，被控制的人大嚷大叫道：“你这个骗子，你不可能找到那张照片，我已经毁掉了，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该死的江湖骗子。”
　　丁瑶很惊讶，赶紧凑到莫柠身边，看着她手里的照片。单人照是彭凡的照片，可那张合照的构图很奇怪，她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丁瑶很快明白了过来，张大嘴巴瞪着莫柠，只见我的朋友嫣然一笑，一副高人一筹的得意模样。
　　“彭思凡先生，我现在以涉嫌谋害我国公民潘坚、张定豪、陈杰的名义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蔓菁一本正经地向彭思凡宣布了自己的权利，并用酒店的塑料捆绑绳作为简易的手铐铐住了彭思凡。
　　尘埃落定之后，在一边观望的顾可望才挺身而出，表示要配合蔓菁把彭思凡押回警署。
　　一场逮捕大戏之后，莫柠被大家团团围住，每个人都要求她给出解释，不过莫柠摆摆手，不愿多说。在酒店员工的帮助下，她们艰难地冲破了包围圈。


第94章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丁瑶八点醒来，走下楼，果然不出所料，莫柠还在倒头大睡。
　　“所以，你们的案子昨天已经破了吗？”见丁瑶起得这么晚，知雨便问道。
　　“昨晚已经破案了。”丁瑶朝楼上莫柠的房间呶呶嘴，“莫侦探发表了一场精彩的演讲。”
　　“难怪她又开始睡懒觉了。”知雨冲丁瑶眨眨眼，说道：“今天还煮咖啡吗？”
　　“嗯哼，”丁瑶露出狡黠的微笑，说道：“煮啊！好东西当然要每天都喝啊！”她进了厨房，愉快地捣鼓起来。
　　“啊哈！我们的莫侦探终于起床啦！来杯咖啡提提神吗？”丁瑶故意说道。
　　莫柠捏了捏鼻梁，愁眉苦脸、言不由衷地说道：“不用，我有我的好茶，谢谢你的美意。”
　　莫柠泡了杯茶，坐在丁瑶的对面，丁瑶歪了歪头，说道：“你摆了彭思凡一道，那照片是你拿潘竞给我们的照片合成的，对吧？”
　　“哟！被你看出来啦！”莫柠挠挠头，说道。
　　“那张照片合成得很粗糙，只要仔细看肯定能看出来，都是因为彭思凡太沉不住气，才会被你套路进去。”丁瑶闷闷不乐地说道。莫柠的想法确实高明，可丁瑶才不要助长她的志气。
　　“彭思凡当时认不认罪都不重要，他的情绪已经崩溃了。他杀了三个人都要保守的秘密被人当众揭穿，对他来说，狡辩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通过线索找人定罪或许有很多可能性，案子会变得难办；可是只要找到了凶手，那么以人找证据就会变得简单很多，给他定罪也是迟早的事情。”莫柠抿了口茶。
　　“你怎么会怀疑他的？”趁莫柠不备，丁瑶赶紧追问道。
　　莫柠却摇摇右手食指，故弄玄虚地说道：“不不不，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了，说道：“我们下午再聊。”
　　午饭过后，波洛别墅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第一批到达的客人是曹月、胡伟和郭军，接着是曹慧敏和潘竞，然后是岳祎和蔓菁，最后是唐诺和高信。会客厅容不下这么多客人，于是，秦知雨把茶居整理出来，满满地坐了一屋子人，大家都满眼期待地看着莫柠。
　　“莫侦探，请你一定要把详情告诉我。我真的没有想到，凶手竟然会是思凡。那个孩子，”曹老夫人眼里有着无尽的落寞，“潘坚真的是凡儿的孩子吗？”
　　“曹老夫人，很遗憾，潘坚真的是您的孙子。”
　　曹老夫人捂住胸口，喃喃说道：“难怪，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孩子就觉得特别亲切。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认出他来？都怪我。我已经早一点察觉的，都怪我。”
　　“曹老夫人，狼子野心，我们是没有办法提前察觉的。”莫柠平静地说道：“你能够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很不容易了，请你不要再责备自己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曹老夫人问道。
　　“我就先说说我的猜测吧！”莫柠说道：“张定豪一个月前来敬州参加晚宴，发现潘坚和彭凡长得有几分相像，于是便进行了调查。他却骇然发现陈绍均成了彭家人，可彭家真正的子孙却流落在外。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战友出卖了自己，于是找陈绍均了解情况，不知道陈绍均用什么方法蒙骗了他，总之，陈绍均知道了潘坚是彭家的子孙，便决心痛下杀手。我认为潘坚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之所以出现在锦鲤庄园，很有可能是受了陈绍均的邀请。那天晚上，锦鲤庄园的众人都表示特别疲惫，就连孩子都特别累，以为是宴会所致，其实，据我看来，陈绍均给大家下了适量的安眠药，让大家保持长时间、稳定的睡眠，以实施自己的阴谋。凌晨，他让约好见面的潘坚进了屋，他自然有他的理由去蒙蔽潘坚，可能是说怀疑家里有人回来图谋不轨，让潘坚帮忙守夜什么的吧！”莫柠看着蔓菁。
　　蔓菁点点头，说道：“据陈绍均交代，他让潘坚到锦鲤庄园帮忙看守，因为公司更替在即，他担心有人会对曹老夫人图谋不轨。潘坚没有多疑，便答应了。可是潘坚一进办公室，他就开枪了，制造了入室盗窃的假象。”
　　“和我想象的差不多，”莫柠接着说道：“第一个疑点出现在这里，我们都去过锦鲤庄园，很难想象，陈绍均能够在黑暗中，连开两枪打中受害者，而且都是要害。去了现场之后，我就怀疑了，可是我没有找到动机，所以我推翻了自己的理论。然后转而调查胡先生。我见过胡先生之后，怀疑更加大了，胡友诚先生，不怕冒昧，实非堪当大任之人，可胡伟先生还是要捧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怀疑二位。即便如此，二位的动机其实很难成立。后来发生了张定豪的命案，查到了张定豪和潘坚的关系，而且张定豪是军人的身份令我看到了真相的光明。于是我开始追查张定豪，顺利查出了三人的关系，顺藤摸瓜，我便猜出了潘坚和彭凡先生的关系。于是我冒了一个险，做了那张假照片，最后逼陈绍均自爆身份。不过，真正让我敢于冒这个险的原因，是因为彭凡先生的藏书和郑柔女士的《傲慢与偏见》的自译本。我想两人就是因热爱翻译外文书籍而相知相惜，还有了爱情的结晶，奈何天意弄人。他们彼此留下了念想，我核对了彭凡先生《简爱》的译本，发现和郑柔女士《傲慢与偏见》的自译本风格相近，便更加确认了我的推断。我才决定设下这个局。在陈绍均以为自己人生将要达到巅峰的时候，给他最沉重的一击，让他情绪崩溃，自供凶案。”莫柠挑挑眉，“以上就是我所有的推理。”
　　就像魔术师揭开了魔术的奥秘，众人当即恍然大悟，真相竟如此简单易得。


第95章 后记
　　两天之后，造成南口县大乱的任家兄弟被警方逮捕。警方通过匿名情报掌握了黑牛帮帮主牛有强的犯罪事实，很快也抓获了牛有强。主犯们都定了罪，接受法律的制裁。刑事侦查组也因为破获了三桩命案而受到社会各界的嘉奖和关注，由于莫柠的强烈要求，警方没有提及她们对案件的重大贡献。曹老夫人收留了潘竞，对他供书教学，完成潘坚的心愿。潘坚最后也认祖归宗，葬在了彭家的墓园里，紧邻彭凡的衣冠冢。
　　崔兰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彭家，曹老夫人给了他们一笔可观的赡养费，只要足够精打细算过日子，完全够母子三人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莫柠和曹老夫人也“相认”了，原来曹老夫人是我的朋友的祖母莫老太年轻时候的挚友，这也是曹老夫人找她们查案的真正原因。据曹老夫人的话，就是“我很想见一见小柠，我想这孩子一定长得很讨人喜欢。很怀念年轻的岁月，小柠会让我想起那些最美好的日子。”
　　丁瑶则继续住在波洛别墅，和莫柠过着吵吵闹闹的无聊日子，等着奇怪的案件上门。
作者有话说：
民国篇的故事暂告一段落啦！
莫柠和丁瑶会在古代篇和现代篇继续和大家相见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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