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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我真没想撩她
　　作者：徒生
　　简介：【顾总脾气不好，但她真的超爱】
　　破镜重圆｜娱乐圈｜双向奔赴｜不甜不要钱
　　美丽多金的顾玦喜欢上了一个小明星，三十二岁的爱情来得猛烈，让她昏了头。
　　别人追星，砸钱买包。
　　顾总追星，给对方老家投资了条高铁，又修了条路，还为对方量身定做了一档上联邦卫视的综艺。
　　所有人都说顾总这是遇上了真爱，顾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世家中的头号香饽饽，这样的人物摆在眼前沈潋肯定抵挡不住。
　　但没想到沈潋都不正眼看对方，压根不为金钱所动。
　　大家都以为沈潋是个真女人，不喜欢顾玦，结果没想到有天两人在片场吵架，沈潋忍无可忍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我好了？那当年我追求你的时候你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玦：“我又没有说谁是癞蛤蟆。”
　　众人：“……”
　　众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
　　***
　　十六岁的沈潋对恩人的女儿一见钟情，为了套近乎，她甜腻腻地开口管对方叫姐姐。
　　然而乌发浓墨，唇线刻薄的女人却不吃这一套，冷漠地拒绝了：“我不是你姐。”
　　沈潋以为这人很凶，不喜欢自己。
　　但夜里顾玦却不动声色地爬上了她的床，掐着她的脖子凉飕飕地威胁道：“叫‘妈’。”
　　沈潋：“……”
　　原来你喜欢玩这种。
　　【貌美但有病大小姐VS没钱但勾人大明星】
　　内容标签：都市破镜重圆天作之合钓系
　　主角顾玦互动视角沈潋
　　一句话简介：她非要跟我谈恋爱
　　立意：在新时代里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乡的农民过上更好的生活，迎接更好的明天！
　　

第1章 她也死了
　　沈潋从没想过这辈子自己居然还有能再遇上顾玦的一天。
　　要知道这大小姐眼睛长在天花板上，看谁都不顺眼，心眼小又爱记仇。
　　当年她把大小姐得罪得那么死，而今重逢上了，对方没扇她两巴掌也就算了，竟然还端个酒杯给她客气地敬酒。
　　“这位是本次项目的投资商顾总。”
　　多年不见的顾玦穿着古板而严肃的黑白正装，头发很斯文地绾起，看着非常的干练。
　　非常的有班味。
　　良中县农业局长在给沈潋以及节目组的人挨个挨个介绍，说到顾玦的时候对方笑了一下，道：“顾总虽然是企业家，但是心系乡村发展，本项目也是由她一手立起来的。”
　　导演一听这话立马接道：“哎呀呀顾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沈潋听不得这种当她面拍顾玦马屁的话，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她心想就顾玦这种有疯病的人居然都能出来上班，还当了有实权的什么总，可见如今就业形势之好，新人入职都不用做体检了。
　　正想着，沈潋就被坐旁边的导演用手肘捅了一下，收到信号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身体向前，和顾玦礼貌地碰了一下杯，卑微道：“顾总你好，我是沈潋。”你的前炮友。
　　顾玦那张冷峻的脸看着好像没有什么表情，闻言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没有把沈潋给认出来。
　　也是，十年前她俩时常都是晚上见面，黑灯瞎火的，光顾着脱衣服了哪有那时间看脸？
　　现在隔了那么久，灯又这么亮，能认出来才有鬼。
　　于是沈潋敬完酒之后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一边看似很认真在听人讲话一边虔诚地吃着席。
　　但刚吃了两口就听见对面甲方的人在问他们节目拍摄的事，尤其是需要出镜的沈潋，“沈小姐以前下过田做过农活吗？我们单位和横州集团是想通过这次节目推动本地农业的发展，带动农村农业经济……”
　　后面一堆官方的话沈潋听不懂，就傻笑，等人家说完了她才回答道：“以前小的时候跟着奶奶下田干过活。”
　　对面一个带着眼镜，穿着白衬衣，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气质却有点老气横秋的男子多问了两句：“我看节目组交过来的资料上写沈小姐是良中人？”
　　导演是个e人，能说会道，立马道：“是，这小沈啊确实是良中人，当时和贵单位们确定了这个项目之后我们就马上开始寻找适合的艺人。小沈呢虽然没有挑过大梁，主演过大制作的戏，但她面相亲和，很有观众缘，而且很能吃苦，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泥里来水里去都没有过怨言，最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良中人。”
　　见甲方两个单位来的四人都点头了后导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就想着既然是助农，宣传家乡的好，那肯定还是要找从家乡出来的人才对嘛。”
　　这话是真漂亮，但沈潋心想要不是这节目的拍摄期前前后后有快两年，咖位大点的没这么多时间，且还要真的下地干活当农民，不然能上联邦卫视的好事能轮到她？
　　不过面上她还是笑着说能参加这个节目是她的荣幸之类的话。
　　甲方单位对沈潋的印象比较好，虽然沈潋的名气确实不大，但就像导演说的那样，沈潋能干活不怕吃苦还是良中人，在节目拍摄期为两年的前提下，沈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具体情况我们开会研究后会通知你们。”顾玦坐在副陪的位置上开口定了基调。
　　“好，那我们大概需要等多久呢？”导演没怎么跟单位和这么大集团上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这种走起流程来是个什么速度，就多问了一句。
　　结果顾玦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有结果了会通知你们。”
　　导演：“……”
　　沈潋没有忍住，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打什么官腔啊”。
　　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她心里一紧，立马抬头顺着目光看回去，只见长大了变得很成熟的顾玦此刻正在和身旁的同事说着什么。
　　不像是有那闲工夫瞧她的样子。
　　…行吧。
　　沈潋看着顾玦的侧脸有点失神，这人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德性，一张脸虽然好看但却又臭又冷，说话刻薄还不讲道理，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王八。
　　不，王八都要比她好点。
　　沈潋皱眉细想了一会，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该用个什么词汇形容顾玦这神经病，倒是莫名其妙地记起以前顾玦给自己起的外号了。
　　顾玦管她叫狗崽子。
　　这可不是什么亲密的称呼，甚至很多时候还会带上些侮辱的情绪，因为顾玦叫她的时候总喜欢尾音往上扬一点，眉头像镶了墓碑一样不动如山，只有眼皮子半睁着。
　　她道：“狗崽子，过来。”
　　就算是在床上的时候顾玦也是这样，捏着她的后颈，戏谑着指挥她，“狗崽子，你敢用这眼神看我？”
　　草！
　　沈潋想起来就有点生气，心想我什么眼神看你了？我现在还敢正眼看你呢我！
　　想起往事就心里窝火的沈潋收回了的目光，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肉。
　　她也不是不大度的人，读书那会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跟顾玦早就两清了，现在这人也没有认出她，挺好的，桥归桥，路归路……等下，沈潋冷不丁想了起来顾玦这王八蛋十年前最后一笔尾款还没有给她结呢！
　　——那可是她卖/身换来的钱！
　　饭桌子上除了沈潋以外所有人都相谈甚欢，甲方联合单位来的是位女领导，谦和有礼，涵养深厚，整场饭局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由她提起酒杯说了两句感谢期望的话以外，并不见有人刻意劝酒，也没有沈潋参加别的饭局会听到的高谈阔论，更多是两三人小声交谈着工作上的事，谈完正事之后这顿饭也就要散场了。
　　哪哪都很好，要是没顾玦在的话会更好。
　　走的时候横州集团的一个女生还过来问导演们住在哪个酒店，“我们一会儿要回办事处，顺路的话可以先送你们回酒店。”
　　导演也不想跟这些人多打交道，感觉自己身上的班味都多了，于是急忙说自己是开着车过来的。
　　对方马上道：“叫代驾了吗？”
　　差点想自己开车回去的导演：“……”
　　沈潋饭局后半段喝果汁喝多了，趁着导演在叫代驾的功夫打算先去上个厕所，去的时候沈潋不放心，于是专门看了一眼甲方那边，确定对方一行四个人都往停车场方向去了之后自己才折回去找厕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潋看过小说，这种老情人相逢的戏码最喜欢重逢在洗手间了，她跟顾玦那疯女人虽然谈不上是什么老情人，但关系多少还是有点不干净，能别遇上就别遇上吧。
　　上完厕所出来沈潋接了导演的电话，问她出来没有？代驾师傅马上就要到了，沈潋挂了电话就马上往门口走，跟导演碰面的时候导演正在看导航，“代驾师傅这么熟悉路吗，电话都没打一个，我看好像马上要到了？”
　　沈潋凑过去问，“到哪了？”
　　导演正准备说话，两人的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客气又带点热情还有些耳熟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手机尾号8819吗？我是您叫的代驾。”
　　导演一回头，只见方才还坐在饭桌主位上冷峻到让人不敢多看她相貌两眼的顾玦此时在正装外面套了一件代驾的蓝白马甲，手戴白手套，一副高端服务人员的模样。
　　“顾，顾总……？？”沈潋听见导演的声音似乎是要裂开了。
　　“您好，我现在是下班时间，您叫我顾师傅就好，请问咱们的车停在哪里的呢？”顾玦的微笑恰到好处，看着有点渗人。
　　沈潋背上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导演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不用吧？这这这太麻烦顾总了……”
　　顾玦一副专业代驾的模样，对导演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酒精检测，“您放心，我们都是持证上岗。”
　　导演：“……”
　　导演：“…顾总那会儿不是也喝了酒吗？”
　　还是她敬的。
　　顾玦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集团有规定，上班时间不喝酒。”
　　“那？”
　　“凉白开。”
　　“……”
　　沈潋和导演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顾玦似乎看不出来她俩的不自在，又问了一句车停在哪里，导演见躲不过，只好按了一下遥控，停在饭店门口的宝马车灯闪了一下。
　　顾玦看到了，走了过去拉开了车门，开始给驾驶位铺上代驾的座椅套。
　　导演和沈潋站在后面不敢上车，导演拉着沈潋的手小声道：“…早知道那会儿就坐他们的车回酒店了。”
　　导演其实也太不清楚顾玦的身份，只看得出来这个项目顾玦说得上话，公司那边再三打过招呼让她好好拍这个综艺，她是真怕把人得罪了然后滚蛋了，“我家里还有个女儿要养。”
　　沈潋说话没过脑子，“离婚后你前夫不给抚养费吗？”
　　“他死了。”
　　“哦……”
　　导演见沈潋似乎是当真了，倍感无语道：“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一般分手后女人都喜欢说前任死了。
　　沈潋沉思了一下，“谈过。”
　　沈潋：“她也死了。”
　　但现在诈了尸，还在这儿开代驾。
　　

第2章 顾总结婚了吗
　　回酒店的路上导演和沈潋坐在车后排都不敢说话，沈潋实在是受不了这气氛，于是掏出手机打算玩一会儿，结果被导演看见了后瞪了她一眼。
　　沈潋心想你瞪我也没有用啊，我现在比你还尴尬，毕竟上一回坐顾玦的车还是在十年前，那时她俩都挺年轻的，还在车里搞…咳咳。
　　“那什么，顾总应该年纪不大吧？”导演见沈潋没有用，便只好自己没话找话道。
　　顾玦在前面开车，闻言微微抬头，于是那张雅正冷峻的脸便透过后视镜直直撞进了沈潋的眼里，“……”
　　沈潋别过了头，假装很专心的开始看起了十多年没有回来过的故乡。
　　“92年的。”顾玦回导演的话。
　　导演见顾玦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淡后也放松了不少，开始聊起了天，“哇那你比我小五岁呢，啊小沈比你小点，小沈哪一年的来着？”
　　沈潋被cue到：“…95年。”
　　“噢噢小三岁，哈哈。”导演硬着头皮在聊天，“那什么，顾总是良中人吗？”
　　“不算，”顾大小姐说话虽然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喜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但还是那副倨傲的死德性，听着就让沈潋觉得耳朵痒，“家里有人是这边的。”
　　“噢噢噢噢…”导演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气氛又开始尴尬了，导演估计是实在受不了，于是捅了一下一直看着窗外在装死的沈潋。
　　“……”沈潋真的不想说话，她是真的怕自己再多说两句话顾大小姐就把她给认出来了，到时候气氛只会更尴尬，但身旁的导演就是不肯放过她，一直捏着她腰上的软肉，示意她赶紧说话。
　　毕竟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后面的拍摄还握在导演手上，没有办法的沈潋只好又活了过来说道，“哈哈，那真巧…嗯那什么，顾总真漂亮。”
　　…完了。
　　沈潋表情麻木，心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要不现在直接跳车走吧，省得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
　　导演也被沈潋如此直白的话给弄傻了，甚至还转头多看了沈潋两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没想到这车里竟然还有一个e人。
　　这么生硬的话都敢说，真是深藏不露啊。
　　被夸了的顾玦“嗯”了一声，开着车利落大方地回答道：“谢谢，但沈小姐才是真的漂亮。”
　　沈潋一听这话就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她真的受不了顾玦这么正正经经说话了，记忆中她俩就没有好好说过几次话，尤其是dirtytalk的时候，顾玦简直是把人皮撕下来当回了畜牲，什么话羞辱人就说什么。
　　现在好了，十年不见顾玦开始管她叫沈小姐了。
　　要死。
　　沈潋干巴巴地回了个“谢谢”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车里三个人都是女人，话又都说到了这里，于是导演脑子一抽就跟着问道，“啊那顾总结婚了吗？”
　　顾玦：“快了。”
　　导演笑呵呵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问其实会有点冒犯，还在那儿自来熟的说道：“恭喜恭喜呀，到时候赶得上的话可以吃吃顾总的喜酒吗？”
　　“可以。”顾玦十分有礼貌道。
　　沈潋坐在后面绝望地闭了闭眼，她心想这顾大小姐的疯病好了吗就结婚，对方知道顾玦脑子有问题吗？
　　该不是去骗婚了吧？
　　还有导演是不是跟前夫离婚后抑郁了？竟然会当面问这么冒犯的问题，这事要是搁十年前，就顾玦那狗脾气早翻脸下车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好脾气地一问一答啊。
　　嗯，看来上班还是有用，至少能让一个眼睛长在天花板上的人开始正视所谓的人情世故。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之后沈潋莫名觉得有点爽，毕竟现在可是顾大小姐在给她们当司机做代驾呢。
　　真是想想就能颅内高/潮。
　　想得正出神，沈潋又被身旁的导演捅了一下手臂，“问你话呢，你谈恋爱了吗？”
　　“什么？”沈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导演笑道：“刚才跟顾总聊天，说起她们集团里有不少青年才俊，就想问问你恋爱没有，要是没有的话顾总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说完导演又叹气道，“可惜我还在守寡，不然我也可以找找下一家。”
　　导演：“你们不知道，我那前夫死得很惨烈。”
　　沈潋：“……”
　　说完导演又问：“小沈？”
　　沈潋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道：“谈了。”
　　她能说没谈恋爱吗？
　　这算哪门子事，跟前炮友遇上了已经算是很倒霉了，怎么对方还吃错药的要给她介绍对象啊。
　　有病么不是。
　　“谈了？圈里人还是圈外的？”导演有点八卦了，追问道。
　　“……圈外的。”沈潋真的不想当着顾玦的面说这些，她现在一想到自己正和顾玦那神经病同处一个空间就很心烦，“不说我了吧导演？”
　　导演“哦哦”了两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沈潋还是个艺人，虽然不红，但是个人隐私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便道：“瞧我，尽说些有的没有的事，让顾总见笑了哈。”
　　顾玦在前面礼貌道：“没有的事，刘姐说笑了。”
　　说着她便将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库，找了停车位将车停好，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车，对站在车门前和沈潋大眼瞪小眼的导演道：“您好，订单结束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请给个五星好评。”
　　“哦哦好好好，这就给。”导演说着就拿出手机进入代驾app，给五星好评，写完还给顾玦看了一下。
　　收到好评的顾玦似乎心情变好了很多，走的时候笑的那下都挺发自内心的，“谢谢，下次还有需要的话记得找我。”
　　等顾玦提着东西走远了之后导演才转头问沈潋，“她们集团的人收入很低吗？都是个总了，晚上还出来干代驾？？”
　　沈潋摊手，“我哪知道啊。”
　　不过顾玦那大小姐按理说应该不缺钱才是，毕竟当年沈潋会认识顾玦就是因为顾玦的父亲资助了身为贫困生的她。
　　她第一次去顾玦家的时候就被这世界巨大的贫富差距给震撼到了，虽然后来顾玦的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了，但身为独女的顾玦，不出意外的话会继承家里的所有财产……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出来干代驾。
　　除非她脑子有问题。
　　导演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答案，又记起自己还要回房间跟女儿开视频，便道：“算了，管她的，今天见了之后后面应该不会再见了，先回去吧。”
　　虽然顾玦到底是个什么级别她俩都不是特别清楚，但就一般的经验来看，项目步入正轨之后跟着跑的只有她们这些打工人，领导老板啥的最多过来看两眼就走了，哪还会天天遇上啊。
　　沈潋深以为然，于是跟着导演坐电梯上了酒店。
　　进房间的时候导演说不知道两个甲方那边什么时候有回信，明天沈潋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在城里转转，“你也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吧？”
　　沈潋点头，问导演想不想一起出去玩玩，说良中有个古城不错，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可以看看。
　　导演摇头，“我要陪女儿，还要和编剧开线上会议，你自己去玩吧，注意安全。”
　　门口互相道了晚安之后沈潋回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灯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她决定先去洗澡，明天天气好的话她想回老房子那边去看看。
　　结果刚起身还没有走到浴室门口，房间的门铃便被人按响了。
　　沈潋觉得很奇怪，这个点了难不成是酒店工作人员？
　　透过猫眼一看，在看清楚对方那张脸之后她头皮顿时就是一麻。
　　…顾玦怎么找过来了？
　　沈潋站在门口呼吸声都不敢喘大了。
　　而门外的顾玦还是穿着西装，只是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单穿的白色衬衣领口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脖子。
　　她等了一下，见没有人开门，于是又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她似乎很笃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也不会轻易离开。
　　沈潋怕再这样下去会让对门的导演听到门铃声后出来瞧见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压低了声音道：“这么晚了，顾总是找我有事吗？”
　　她还想装一下。
　　但她说完之后就看见顾玦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习惯性地半抬起，直勾勾地看着她，开口道：“沈潋。”
　　她的尾音还是地往上挑了一下，显得轻佻又不耐烦。
　　沈潋知道这人是把自己给认出来了，于是也懒得装了，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拉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咬牙切齿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我的大小姐？”
　　她真的很烦顾玦这神经病动不动的就发疯，十年前她就受够了，没想到十年后自己居然还要再受一回。
　　晦气。
　　闻言，顾玦歪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语气让人难以捉摸：“你不感到惊喜吗？”
　　沈潋倍感无语，恨不得直接给对方一脚，“我惊喜个屁。”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看。”顾玦陈述道。
　　她觉得沈潋很开心见到自己，不然不会一直看着她不说话。
　　嗯，大约是想她主动点。
　　所以她过来了。
　　“……”沈潋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大姐，谁在饭桌上遇上了自己的前炮友了都会盯着对方看几眼的吧？”
　　更可况对方还成了自己的甲方。
　　这是个什么离谱的故事啊。
　　“炮友？”顾玦听到这个说法之后不爽地皱了一下眉，似乎很嫌弃。
　　“十年前，你不是被我包养的狗崽子吗？”
　　对，沈潋，她养的。
　　

第3章 所以你不咬我了？
　　沈潋觉得自己头都开始痛了，怎么十年过去了，顾玦这疯病还是没有治好？
　　“你还好意思跟我讲这个？”沈潋冷笑了两声，然后双手抱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如同女王一样的顾大小姐，忍不住道，“你把尾款结清了吗你就好意思跟我讲‘包养’这两个字？”
　　玩完就拍拍屁股走人，搞消失那一套，现在回过头来还好意思说她？
　　不知道行业规则吗？
　　怎么会有人当金主当得这么抠门的？？
　　顾玦听了这话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当时是你说不稀罕我的钱。”
　　说完还扇了她一巴掌，气得她差点想把沈潋直接掐死算了。
　　“哈，哈！”沈潋白眼直接翻上天了，“大姐，那会儿我才多大？十九岁，你多大？二十二岁！你这么听我的话的话，那当时我让你给我打一个亿到我户头你怎么不打？”
　　是没钱吗？
　　再说了，当时她会说出不稀罕顾玦的那几个臭钱，难道不是因为顾玦这神经病羞辱她羞辱过头了吗？
　　而且她扇顾玦也好，骂顾玦也好，都是在床上，在dirtytalk的时候。
　　这神经病既然这么喜欢把床上的话当真的话，那她上床的时候管顾玦叫妈，怎么下了床不见得顾玦真来做她妈啊？
　　顾玦的嘴角绷得很紧，大约是不想跟沈潋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她直奔主题道，“不想跟你吵，我找你是来谈合作的事。”
　　沈潋差点被气笑了，“你大小姐当习惯了是吧？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那会儿在饭桌上该谈合作的时候你不谈，现在十一点了我该睡美容觉了，你追到酒店里面来说要跟我谈合作？”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是这么一如既往的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不在意打工人的命吗？
　　她真的很烦顾玦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打乱自己所有计划的样子，“行行行，不是谈合作吗，你们集团那边跟公司……不是，谈合作你在写什么鬼东西？”
　　在支票上飞快写完金额和自己的签名之后顾玦将那一页撕了下来，然后递到了沈潋的眼前，“我给你钱。”
　　沈潋觉得自己表情好像裂开了，“你说什么？”
　　顾玦认真道：“我要包养你。”
　　沈潋的视线从支票上那276000.00的数字移到了顾玦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上，然后真的笑开了，“你，包养我？”
　　十年前的时候顾玦给了她十万，说要包养她。
　　那个时候她是寄人篱下的贫困生，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更何况只是被一个长得漂亮的姐姐包养呢？所以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除了身体，她曾一度想问问算上灵魂打包了一起卖的话，顾玦能不能多给点钱？
　　十年后她是一个可以完全靠自己能力做到生存的成年人，还是个小演员，虽然不红，但娱乐圈的钱确实是比别的行业好赚。
　　二十七万六，连她接这个通告的三分之一钱都不够，顾玦却拿着这个钱甩到她跟钱说要包养她？
　　沈潋觉得匪夷所思，“新联邦亡了，帝国垮了你不知道吗？十年前你给十万，十年后你给二十七万，通货膨胀是你这么算的？一百万你都掏不出来吗？”
　　她越说胸口的怒火就越压不住，“没钱你装什么大款，演什么霸道总裁？！”
　　说完她转身去床头柜拿起自己的包，从在钱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然后折回来冷笑着塞到顾玦的手心里，“卡里有五百万，拿去花吧——这个才叫包养。”
　　顾玦捏着那张银行卡表情阴冷得可怕。
　　沈潋指了指顾玦，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张大床，讥笑道，“姐跟你不一样，不用你陪睡觉，你跪在床上给我唱歌《征服》就行。”
　　说完她便上下打量了一下顾玦，玩味道：“之前一直没有夸过你，你叫/床的声音真是不错。现在年纪上去了，也不知道你那嗓子如何了。”
　　沈潋抬了抬下巴，不要命道：“五百万，你跪着给我唱个歌就行，怎么样大小姐，这买卖不亏吧？”
　　话音刚落，顾玦手里捏着的那张银行卡就被折断成了三截，断卡弹出去的时候崩在了沈潋的胸口，然后掉在了地上，“你包养我？”
　　顾玦的声音听起来很恐怖，她一字一句道。
　　沈潋点头：“五百万是不够吗？”
　　顾玦忽然笑了起来，她生了一张非常漂亮又薄情的脸，高鼻梁薄唇线，眼睛阴冷而乖张，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恶魔的感觉：“既然是包养，你为什么不要我陪睡？”
　　她上前了一步，闯入了沈潋的安全距离。
　　她太了解沈潋的性格了，知道对方会跑，于是伸手一把拽住了沈潋的手臂，举起，然后贴在自己的脸颊，盯着沈潋的眼睛微微偏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沈潋的手指。
　　恶毒地问她：“你踏马的凭什么不睡我，是在看不起谁？”
　　沈潋的后背上顿时汗毛倒起，她想收回自己被顾玦拽住的手。
　　她很害怕，因为被顾玦舔过的右手中指忽然发起了烫，沿着手臂一路烧到了她的心房。
　　“顾玦！”沈潋低呵道。
　　顾玦眼睛眯了一下，“狗崽子，你该管我叫‘姐姐’。”
　　“姐你大爷……唔…”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潋就被身高一米七四的顾玦逼到了墙上，然后用空着了另外一只手不耐烦地捏起了她的下巴，低头一口咬了上来。
　　“痛！”
　　沈潋被咬了之后抬脚就要踹，顾玦因为侧身躲了一下，所以松开了她的嘴角。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沈潋把人推开之后气到失去理智，就差破口大骂了，“你再这样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顾玦的眼皮子耷拉着，看上去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要我帮你报警吗？”
　　说着她就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手机，当着沈潋的面开始拨打报警电话，眼看着这疯子就要把电话拨出去了，沈潋心里一急，上前劈手夺过了顾玦的手机，“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到底是个艺人，这个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她可不想因为顾玦这神经病给搞没了。
　　顾玦看她：“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你为什么不睡我？”顾玦的表情一瞬间又变得恐怖了起来，她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件事，不然不会一直追着不放。
　　沈潋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滑稽，“你脑子有病能不能去看医生去拿点药？我为什么要睡你，我凭什么要睡你，你哪点值得我睡？？”
　　说到后面沈潋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
　　顾玦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对方四连问。
　　见顾玦不说话，沈潋继续输出道：“你好歹现在是甲方的人，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先吃吃药？你这么冲到我房间一会儿要包养我，一会儿要我睡你的，怎么，这么对我念念不忘，这么对我难以割舍吗？”
　　沈潋牙都要咬碎了，“顾玦，我早就不是那个还借住在你家的那个贫困生了！”
　　顾玦愕然的表情无法掩饰，她只能道：“医生说我不用吃药了。”
　　“…说我好了，说我不用吃药了。”
　　她碎碎念了两句，她记得医生在复诊的时候说她恢复得很好，不用再继续服用药物了。
　　她真的好了，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饭店一见到沈潋她就心里发慌。
　　她想要把沈潋锁在自己身边。
　　是沈潋勾引她，是沈潋诱惑她的！
　　她生平最恨不负责任的人，也最恨没有边界感的人，为什么沈潋十年前引诱了她之后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十年了，她凭什么可以一走了之之后继续过新的日子？
　　十年前不是沈潋说的要跟她做到地老天荒的吗？
　　怎么才十年，沈潋就宁可给她五百万也不睡她？
　　“你凭什么不睡我！？”顾玦有点神经质地追问，她甚至还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沈潋年少时最喜欢的脖子，“你不是很喜欢咬我的吗？我给你咬——”
　　“顾玦！”沈潋别过了头，不想看发癫的女人，“你清醒一点，我现在不是被你包养的金丝雀了。”
　　“所以你不咬我了？”顾玦有些失落的问。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要”还是“咬”。
　　沈潋揉了揉太阳穴，叹气：“我很高兴能再度见到你，但是你不要发癫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去的事不可以就让它过去吗？”
　　她已经不计较当年顾玦不付尾款不辞而别的事了，甚至在这些年里她也有开始过新的生活，她希望自己可以生活的很好，也希望顾玦可以过得很好。
　　“你是要结婚的人，我是要上电视的艺人，所以我们最好保持距离。”沈潋转过头来看着顾玦那张曾经让她数次魂牵梦绕的脸，非常冷静，非常的有距离感，“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玦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会儿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抖了一下灰尘，然后用手腕上的发圈将自己的长发扎好，绾起。
　　一下又恢复成了顾总冷静的模样。
　　最后开了门，走了出去。
　　

第4章 难道她不如五百万值钱吗？
　　沈潋不可避免的失眠了。
　　她本身的睡眠质量就不是特别好，晚上又被顾玦那么一闹，不被影响了才怪。
　　人在失眠的时候很容易变得E*MO，也很容易想去一些过去的往事。
　　沈潋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想，想了很久，大约天都快要亮了的时候才自暴自弃地允许自己想到顾玦那疯婆子身上去。
　　嗯，十年没见，顾大小姐果然依旧美貌如当年，仍是记忆里的固执和疯癫。
　　只是十年前的时候顾大小姐脑子会更有病一点，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无论使用什么方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绝不会像今晚这样，这么轻易地就离开。
　　想着顾玦那张薄情的脸，沈潋枕着手臂又发了一会儿呆，等到天真的已经微微亮起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到了下午的三点。
　　起来后沈潋回了一下助理兼好友的消息，说不知道项目到底什么时候开工，今天自己打算回老家去看一下。
　　范爻估计有空，于是打了个电话过来，沈潋接了。
　　“你老家房子不是早就没了吗，还回去看什么？”范爻是沈潋大学同学，后来沈潋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娱乐圈，虽然很扑很凉，但在娱乐圈确实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助理，跟好友提了一句后在公司当牛马当得非常绝望的范爻便光速辞了职，过来给沈潋当助理了。
　　一当就是三年多。
　　“没了也可以回去看看啊。”沈潋带着耳机在收拾东西，除了回老家看一看以外，她还打算在良中城里逛逛。
　　范爻不愧是沈潋多年好友，一听沈潋说话就反应过来了，“怎么个事啊妹妹，听起来有点EMO啊。”
　　沈潋：“……”
　　这还能听出来？
　　“还好，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沈潋实话实说道。
　　“不是跟甲方的人见面吃饭吗，怎么还心情不好了？”范爻猜了一下，“该不是昨晚上的饭局满桌子都是活爹吧？”
　　“…那倒也没有，只有一个男的。”沈潋想了下，“就是看见很多年没见的前任了。”
　　“你高中不是穷到就差偷狗卖了吗，还有时间去谈恋爱？？”范爻回忆了一下，没记得沈潋有说自己高中的时候恋爱的事。
　　“是顾玦。”沈潋心情很复杂，“你能想象吗，她是这个项目负责人之一。”
　　“……”
　　电话那头的范爻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然后不太确定的问，“…顾玦是谁？”
　　沈潋：“……”
　　沈潋：“就是那个包/养了我结果没有付尾款的金主。”
　　这么一说范爻就想起来了，“哦你说她啊！”
　　就是那个大学的时让沈潋破防到差点喝死了的女人啊。
　　范爻不以为然，“你见到她了难道不该要尾款吗，怎么还难过了？”
　　沈潋心想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神经病跟当年一样，让人只用看一眼就会心动啊。
　　“算了。”沈潋觉得自己跟范爻说不清楚这些事，敷衍了两句就要挂电话，挂电话前范爻说这项目一时半会搞不下来的话她就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出门旅游一下。
　　“行，有信了我跟你联系。”沈潋一口就答应了。
　　沈潋在公司是边缘化的艺人，所以连带着范爻也不怎么受人待见，她俩最穷的时候都是出门管人借钱过日子的，现在虽然富裕了一点，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跟摄影组的人一起过来不用出路费，项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潋这边也没有什么事，范爻晚一些来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挂完电话后沈潋有点想喝酒了。
　　范爻不在没人陪自己喝到醉，沈潋有点烦躁。
　　收拾好自己后沈潋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稍微p了一下之后就发在了微博上当是营业了。
　　当艺人不红也有不红的好处，沈潋出门的时候不用全副武装，只是天比较热，带了把伞和墨镜，打了个车就往汽车站去了。
　　她的老家不在良中城里，在良中下面的乡镇。
　　以前有次跟顾玦聊天，说起自己的家乡时沈潋说还好自己家里人都不在了，“不然要结婚的时候带对方去见家长，一想到要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先坐飞机再坐高铁，然后去汽车站坐一个半小时的大巴，完了下车之后还要再坐半个小时的摩托，最后走上一会儿乡路才能到家就觉得很好笑。”
　　真是翻山越岭的爱情故事。
　　只是顾玦当时就“嗯”了一声，听着似乎没有多少兴趣在里面，于是沈潋也就没再继续说了。
　　十多年没有回家乡，沈潋记忆中的总是参杂着各种怪味的大巴车已经更新换代成了新能源乡镇公交汽车，价格也从原来的六块变成了十块。
　　沈潋事先准备好了现金，到了车站就买票上了车。
　　因为人少，她闲着没事就跟还没有发车的司机闲聊了几句，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得益于大开发的政策，良中赶上了好时候，发展很快。
　　她老家那个方向前两年就重新修了路，通了乡镇公交车，原先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缩短了近一半。
　　司机大叔问沈潋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沈潋说十来年吧。
　　“嚯，年轻人还是要多回来看看家乡才好呀。”司机大叔抽了只烟，最后说道。
　　沈潋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有些陌生的城市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接这句话，最后只能沉默。
　　新能源的公交车在一望无垠的乡村路上跑起来还是很快，四十来分钟就到了沈潋出生的小镇上，下了车之后沈潋去镇上找回大队的摩的，结果问了一圈也没有人愿意拉她，最后还是小学旁边的超市老板正好要去沈潋家的方向，就顺了她一程。
　　“你是九生产队的啊？你们那个大队最近没有摩的敢往那个方向跑，说是好像有什么检查。”超市老板跟沈潋说道。
　　沈潋太多年没有回来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老家在那么山沟沟里的，能有什么检查啊。
　　她问了一下，超市老板也不知道，“估计是弄农业产业园的那些事吧，前几天看到有几台挖掘机往那个方向过去了。”
　　“农业产业园？”沈潋只在新闻里面听到过这个词，没想过会跟自己的家乡有关联。
　　“对对，联邦拨的钱，还有个什么投资商，反正要把咱们这儿搞成现代农业，嗐，不知道那些有的没的的，就晓得田啊地的全部整成一片一片的了，统一生产统一管理啥的。”
　　超市老板说着话，车子刚好拐过了一个山，记忆里的家乡褪去了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
　　曾经高低不平的农田被重新整合了之后变成了集中连片的土地，阡陌交错着延伸到山的深处去，四月底的油菜花已经全部开了，入目全是一片金黄，被风一吹像是浪花一样层层叠叠在肆意摇曳。
　　沈潋把车窗降了下来，呼吸着空气中泥土的味道，心情一下变得好了起来。
　　超市老板看见了，笑：“在城里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象吧？以前那么多年真的不觉得，现在地里大片大片种上油菜，花开的时候还真的怪好看的。”
　　“全部都种油菜吗？”
　　“这几个生产队是，投资商找来的专家说这边的土要肥沃一点，种出来的油菜出油量高，现在种什么都是投资商那边说了算，咱们当农民的收租金，听安排就好了。”
　　……
　　沈潋迎着风一路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家，下车的时候看见垭口上好像停了几辆黑色的轿车，也没多想，拎着东西往家的方向走。
　　…其实也不算是家了。
　　沈潋家的房子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就垮了。
　　家里穷，年久失修的房子遇上了一场大雨，冲垮了在了一个漆黑的夜里，上了年纪的奶奶被房梁砸断了腰，被邻居们挖出来后送到医院救了十多天，最后还是没挺住，就那么走了。
　　偌大一个还就剩了十五岁的沈潋和塌了一半的房子，这么多年没回去，估计另外一半也早塌了。
　　老家的路被修整过，小的时候沈潋去上学总要沿着田坎走。
　　田坎很窄，遇上雨天路滑，别说是小孩了，就是大人也会一不小心就摔进田里，吃一嘴巴的泥。
　　现在村里似乎发展好了，原来窄到只能一只脚的田坎被拓宽成了半米的小路，虽然没有倒上水泥，但是土全部被夯实过，就算是下雨也不会打滑了。
　　沈潋从田坎一路走到山脚，走到村里的坟地。
　　然后去邻居家借了一把锄头和镰刀，邻居家的老太太已经认不出来沈潋是谁了，沈潋说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对方也没有想起来，最后沈潋说了自己妈妈的名字，“我是沈芳的女儿。”
　　对方一下想了起来，“你是潋儿啊！一下都这么大了啊？”
　　认出沈潋的老太太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沈潋陪着聊了一会儿天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说自己要先去上坟，等完事了再来还锄头，老太太一口就答应了。
　　于是沈潋便扛着锄头提着上坟用的香蜡纸去了坟地。
　　十来年没有人打理的几座坟头已经长满了杂草，尤其是沈潋妈妈的坟，上面还长了一颗荆棘树，树腕有沈潋大腿粗。
　　沈潋扛着锄头费了好大劲，又是挖又是找了砍刀来看才把那颗不该长的树给清理干净，结果在清理杂草的时候没留意，脚下一滑，直接沿着坟头连人带着锄头摔到了地里，摔了个底朝天。
　　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的时候沈潋忽然感觉自己的头顶挡过来了一道阴影。
　　有人来了。
　　沈潋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一看，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顾玦那张没有波澜的脸，要不是昨儿才跟这人见过的话，这人这会儿忽然冒出来的，沈潋都差点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你怎么在这？”
　　沈潋躺在地上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考察。”顾玦穿着黑色的西装和白色的衬衣，一丝不苟的模样和乡下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你没地方睡觉吗？”
　　顾玦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沈潋，淡淡道：“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我那。”
　　隔了一天，顾玦还是耿耿于怀沈潋不肯跟自己睡觉的事。
　　她不明白，为什么五百万都愿意给她，但就是不跟她睡觉。
　　难道她不如五百万值钱吗？
　　

第5章 她真的有病
　　沈潋听完了顾玦话后躺在地上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来形容顾玦的脑回路。
　　就，很离谱。
　　顾玦见沈潋半天都不搭理自己，于是蹲下了身，用背为沈潋挡住了还有些晒人的日头，提醒道：“你不理我。”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沈潋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顾玦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伸手要去帮沈潋拍身上沾着的土和杂草。
　　“你考察怎么考察到这里来了？”沈潋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跟顾玦单独相处，她快速拍干净自己身上的灰，然后退了一步，没话找话地问道。
　　顾玦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出来沈潋在躲自己，但她也难得没有强求，只是没有表情地将手收了回去，淡淡道，“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她负责的农业产业投资发展事务部确实大部分的时候都呆在乡下。
　　沈潋点点头，没打算多问，在地上捡起锄头就打算继续清理坟头。
　　顾玦见了在她身后忽然开口道，“你要挖地的话不该这边挖。”
　　沈潋转头看着她：“……”
　　顾玦很认真地指了一下坟地对面的位置，“那边的空地可以挖。”
　　这边好像是他们村里的墓地。
　　沈潋：“……”
　　沈潋：“这是我妈的坟。”
　　顾玦愣了一下，错愕的表情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她快步走上前来，脱去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放在一边，然后挽起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衣袖口，淡淡道：“我帮你。”
　　说着那大小姐就弯下腰去徒手扯坟头上的草，看着是真的在帮忙。
　　沈潋见此忍不住道，“你不是来考察的吗？”
　　跑来她这儿干什么？
　　两人说着话，后面不远处小跑过来了一个人，叫道顾玦，“顾总，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沈潋闻声回头，是昨天吃完饭过来让她们叫代驾的那个女生，好像叫小何。
　　小何穿着正装，规规矩矩地站在路旁边，等着顾玦的指示：“郑经理他们那边完事了，要先回去写方案，顾总您这边…？”
　　顾玦没有抬头，还在认真拔草，“你跟他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身为牛马的小何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丢下领导自己回去了，见顾玦不打算走，于是小何也脱了外套走过来帮忙，“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哎——沈小姐？”
　　走过来了之后小何才认出了沈潋，有点意外道，“沈小姐怎么在这？”
　　小何心想拍摄点定在这儿是今天上午的事，虽然报告交上去了，但是集团那边还没有批下来，怎么沈潋忽然就过来了？
　　难不成谁走漏了风声？
　　沈潋用一张笑脸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我老家是这个村里的，这次回来正好给家人上上坟。”
　　“这样啊，那真是巧了。”小何也看见了沈潋放在一边的香蜡纸，客气了两句后回头见顾玦还板着个脸在闷头扯草，于是赶忙捡起镰刀走了过去道，“顾总，用这个比较好。”
　　顾玦抬头看着小何。
　　小何：“要不我来吧顾总？我每年回家都要做这些。”
　　牛马就是要擅长做这些的。
　　顾玦忽然问道，“你是良中人？”
　　小何点头。
　　顾玦：“你们这边上坟的风俗是什么？”
　　“先把坟上的杂草除了，然后去提土来垒坟，最后点香蜡，烧纸钱，走的时候再放点鞭炮。”
　　小何说完之后看了看顾玦，又看了看一直低头除杂草的沈潋，忽然反应了过来，“顾总跟沈小姐认识？”
　　不然怎么上这儿来修坟了？
　　“你叫我沈姐吧，我应该比你大。”沈潋道。
　　后面一问才知道小何是95年的，和沈潋同岁，不过沈潋月份确实比小何大。
　　沈潋心情复杂，“你看着很小。”
　　跟小姑娘似的。
　　小何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脸，“可能没结婚都比较显小？”
　　沈潋瞥了一眼在一边不说话的顾玦，心想那倒也不是，有的人十几岁的时候就用那张脸，到现在三十好几了也还是那张脸，跟吃了防腐剂一样。
　　果然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正想着，顾玦忽然开口了，“认识。”
　　回答的是小何之前的问话。
　　小何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下属方才问了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于是为了避免尴尬，她便低着头不说话了，只干着手里的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敢接顾玦的话。
　　谁知道沈潋非要道，“是昨天才认识的。”
　　顾玦有点不高兴道，“不见得。”
　　小何恨不得自己马上聋了，“……”
　　完了，她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啊，她是不是不该来啊？
　　小何硬着头皮飞速地清理了几座坟头的杂草，然后跟沈潋一起去找了一处小土包挖土垒坟。
　　因为顾玦没有跟上来，于是沈潋偷偷问小何：“你怎么有点怕她的样子？”
　　顾玦虽然一身的大小姐脾气，但是她这人饱读诗书，很有礼貌，一般来说不会对外人乱发脾气，算是比较好相处。
　　但她下属好像不这么觉得。
　　“……”小何心想这不废话吗，顾玦是整个集团最年轻的总经理，也不知道她这个顾跟集团老板的那个顾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有没有关系以顾玦的能力后面都会高升。
　　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物摆在她眼前她能不怕吗？
　　“不怕，沈姐你看错了。”小何口是心非道。
　　沈潋以为顾玦上班的时候太严苛了，于是还温柔地安慰小何道，“她那人，心不坏，就是脸臭。”
　　小何只是傻笑，不接话。
　　沈潋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用背篼开始装挖好的土。
　　顾玦过来瞧见了，看了小何一眼后便伸手去接沈潋的背篼，“我来。”
　　小何：“……”
　　不是，领导…不是我不帮沈小姐，是咱们这儿的风俗垒坟得是家人才可以，我跟沈小姐又不是两口子，我怎么可能帮她去干这事啊？
　　沈潋也懒得跟顾玦解释这些，躲开了，“我自己来。”
　　顾玦见状忍了好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直接上前一把夺过了沈潋的肩带，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我说了我来做！”
　　不睡她也不让她帮忙吗？！
　　沈潋见状火也上来了，烦躁道：“你做个屁啊你做！”
　　顾玦又不是她妈的女媳儿，在这儿献什么殷勤，垒什么坟？！
　　闻言，顾玦瞪了她一眼，大约是不想当着下属的面跟沈潋吵架，于是她背起背篼就气冲冲地走了，沈潋见了想去拦，结果被顾玦低声警告道，“你要是想别人也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的话你就继续拦着。”
　　沈潋试图跟她讲道理，“你做别的可以，但是背土垒坟这个不行。”
　　不然她妈问起来了她不好解释。
　　但大小姐自小都是个倔脾气，沈潋越这么说她就是越要做，听完这话之后她白了一眼沈潋，理都不想理对方的就往前走，看样子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了。
　　实在拿她没有办法的沈潋只好在后面无奈道，“…第一背篼的土要从坟头开始倒！”
　　顾玦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知道了。”
　　小何看着她们家老大给沈潋的家人每个坟头都垒了三背篼土之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忽然在想这两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们难道不知道良中这边只有新媳妇儿或者新女婿上门祭祖的时候才会干这事吗？
　　还是她们老大已经跟沈小姐偷偷领证了？
　　吃了一个大瓜的小何完全哑巴了，后面看见顾玦跟着沈潋跪在坟头前磕头也不敢说话，恨不得直接马上挖个洞马上钻进去。
　　完了，搞不好她们老大真的跟沈小姐领证了，不然她真的想不通。
　　沈潋也想不通顾玦在发哪门子的癫。
　　垒坟的事她跟她妈在心里已经解释了一下…怎么她跟顾玦都是睡了好多回的关系，四舍五入的话顾玦帮她妈垒下坟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但现在顾玦要跟着她跪下去给她妈磕头就真的离谱了。
　　沈潋忍不住道，“你是我妈什么人吗你就跪？？”
　　顾玦侧头奇怪道，“我爸死的时候你不是也跪着磕头了吗？”
　　“……”沈潋觉得自己头好痛，“你爸是我恩人，他去世了我给他磕个头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顾玦道：“你妈妈是长辈，我遇上了磕个头让她保佑一下我也不过分吧？”
　　沈潋：“……”
　　…不过分。
　　沈潋磕着头跟她妈又解释了一下这人只是路过的，不是她老婆，希望她妈不要误会了。
　　而顾玦却在心里道：
　　岳母您好，我是顾玦。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跟沈潋结婚，但我先来见一下您，希望您可以保佑我早点儿跟您女儿结婚。
　　说完后顾玦认认真真地对着沈芳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
　　她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因为沈潋，所以她第一次希望亡灵真的存在，因为这样的话沈潋或许就不会太难过了。
　　……
　　上完坟放完鞭炮后沈潋还是没有忍住，问顾玦让她妈保佑她什么了？
　　“别是升官发财吧？我妈都不保佑我这个。”沈潋道。
　　不然她早在娱乐圈大红大紫了。
　　“不是。”顾玦的西装已经沾了不少的泥土和灰，看着有些接地气了，“我让你妈妈保佑我心想事成。”
　　“那是我妈，不是菩萨。”
　　顾玦冷不丁道，“她生了你，她就是菩萨。”
　　沈潋：“……”
　　她真的有病。
　　

第6章 这个姐姐看着好凶
　　离家多年的沈潋忽然回村的事很快就在小小的地方传播开了，期间不断有沈潋已经记不得的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寒暄客套两句。
　　偶尔的时候有人还会把她身旁的顾玦认成了她，夸道：“潋潋这几年确实是出息了，看着比小时候严肃多了……”
　　沈潋别着脸偷笑。
　　顾玦也不说话，闷着。
　　只有打工人的小何好脾气的挨个挨个解释，“您认错了，这位才是沈小姐。”
　　……
　　小地方没有新鲜事，也似乎没有什么记忆，等到沈潋要走的时候，以前和她们家闹过不愉快的大叔伯也过来了，还叫沈潋上自己家吃饭。
　　曾经那个趁着自己妈妈和奶奶接连亡故后过来抢占家产的中年男人如今已经两鬓斑白，老了太多。
　　似乎是得了帕金森，和沈潋说话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一直止不住地在抖，“娃娃你回来了怎么没上大爹这儿来看看呢？怎么都是亲戚，哎呀呀，你大娘在家给你做了便饭，今晚上就在家里住吧？”
　　顾玦闻言转头看了眼沈潋，而后者则冷漠地说自己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大叔伯好像真的忘记了当年的那些事，现在居然可以对着沈潋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问她如今在哪里工作，身体如何，买房成家没有？
　　沈潋当着顾玦与小何的面不想再纠结于过去的恩怨，也懒得跟他多说话，只借口自己要去邻居家还锄头便离开了。
　　等到了邻居家，院子里没有见到人，叫了两声后才发现对方在厨房里忙。
　　见到沈潋，对方高兴道，“妹妹，我这儿做了醪糟蛋，你叫你那两个朋友一起过来吃了吧？”
　　醪糟蛋是沈潋家乡这边过去接待贵客时才会做的，沈潋在这里长了十多年，自然知道对于前几年才摆脱贫困村的乡亲们来说，鸡蛋这个在外面看着很寻常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有多难得。
　　她看了下灶台上的锅，见鸡蛋都全下了，知道不吃会浪费，也会可惜，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折回坟地里叫了顾玦和小何，“邻居奶奶做了吃的，让咱们去吃。”
　　小何看了看顾玦的神色，有点犹豫道，“沈姐，咱们有规定……”
　　话还没有说完，顾玦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小何：“……”
　　去邻居家的路上沈潋小声问小何身上有没有现金，“我带的现金路上买东西用了。”
　　她解释道。
　　小何闻言在身上找了一圈，只摸出来十几块钱，有点不好意思道，“…现在手机支付比较方便，一般出门都不怎么带现金了。”
　　唯一带的这点还是因为今天要下乡才揣上的，怕有急用。
　　沈潋有点失望，她想走的时候给邻居奶奶放点现金。
　　她不指望顾大小姐会带钱，所以只问了小何，结果等小何说完后走在一边的顾玦忽然从自己钱包里拿出来一小叠联邦币，问沈潋：“你要多少？”
　　沈潋愣住，转头看她。
　　记得没错的话十年前顾玦别说是出门会带钱了，就是猪肉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而今怎么变得这么……？
　　沈潋，“五百就好。”
　　顾玦闷闷地数了五张递给她，沈潋拿着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于是道，“我一会儿微信转你。”
　　顾玦点头，很自然地从自己兜里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让沈潋扫。
　　“……”沈潋想说直接给收款二维码就可以了，没必要加好友，但是当着小何的面，以及看在顾玦今天帮了她不少的份上她又闭了嘴，捏着手机硬着头皮加了顾玦的好友。
　　…烦。
　　在邻居家吃了醪糟蛋之后沈潋把现金压在了碗下，结果被顾玦看到了，于是她也想学着沈潋的样压点现金，但沈潋眼尖，发现了，顿时头好痛，“你跟人认识吗你就放钱？”
　　没地方花的话可以去捐款。
　　顾玦看着她。
　　沈潋知道她那死德性，没好气地解释道，“我以前受过她恩惠，她年纪大了，我这次来得匆忙，没有买礼，就只好先放点现金。”
　　顾玦“哦”里一声，看上去好像听懂了，但走的时候趁沈潋没注意，她又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餐桌上。
　　***
　　从邻居家出来沈潋看了一下时间，再不抓紧点的话她可能赶不上回城的末班车了，于是便打算跟旁边的二人在村口分别，结果读懂自己领导脸色的小何先开口问道沈潋，“沈姐怎么过来的？”
　　沈潋说坐城乡公车。
　　“啊那都这会儿了，肯定也赶不上末班车了。”小何非常热情地邀请道，“沈姐坐我们车回城吧？”
　　顾玦赞许地看了眼小何。
　　但沈潋不领情，因为她不怎么想跟顾玦呆在一起，于是果断地拒绝了，还推脱自己有事，一会儿要是赶不上末班车的话就打个车回去。
　　说完就挥手说了拜拜，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
　　和顾玦分开后沈潋沿着乡道往镇上走，一路过去边走边拦摩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都走到镇子上了也没有拦到车，天还黑了。
　　都这个点儿了，末班车是肯定没有了，沈潋没有办法只好用打车软件打车回城。
　　结果一连换了三个打车软件都打不到车，好不容易打到了一个车，没两秒又被司机取消了，理由是派单太远。
　　绝望的沈潋只好试试运气打顺风车。
　　这回挺顺利的，附近刚好有要回程的顺风车，离她就三公里，沈潋确定了司机没取消订单后就预付了车费，然后在镇子的三岔口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车了，沈潋刚拉开车门坐上车，手机尾号都还没有来得及报出去，坐在后排的小何就对着她笑眯眯道，“好巧耶沈姐。”
　　“……”沈潋愣了两秒钟，抬头去看坐在驾驶位的人——除了顾玦以外还能是谁？
　　沈潋觉得自己这是什么狗屎运气，怎么前炮友还阴魂不散啊，但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在那坐着，“…是挺巧。”
　　乡镇不是城里，没那么好打车，她要是不坐顾玦的车，指不定得打到天亮才行。
　　镇子又小，连个旅店都没有，老家的房子也塌成废墟了，不回城的话她今晚上就只能在镇上流浪了。
　　“你怎么还接顺风车？”沈潋觉得顾玦现在变得怪怪的，昨天开代驾，今天接顺风单，再想到这人包养自己开出的二十七万六的“巨款”，她心想十年不见，顾玦该不是家里破产了不说，如今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了吧？！
　　…那太爽了，终于可以让顾玦这个眼睛长在天花板的女人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普通人的生活了。
　　顾玦开着车回答道，“赚一个是一个。”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沈潋，慢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你教我的。”
　　沈潋坐在后面想了好大半天才想起自己说这话的时候。
　　一晃，居然真的有十年了。
　　***
　　沈潋第一次和顾玦见面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因为家庭徒生变故，她被沈芳曾经的兵带回了家。
　　顾玦的父亲安玺舟虽然退伍多年，但是一直记得自己班长沈芳的好，所以在得知沈芳去世之后，她留下的独女因为家贫，差点连学都上不起之后，没有一点儿犹豫地就把沈潋接到了莞南。
　　来莞南的第一天，在安家的大别墅里安玺舟对沈潋说你妈沈芳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沈潋并不敢真的就把安家就当做自己的家。
　　她非常感谢安玺舟资助了自己，为她转了校，让她可以继续读书。她对安玺舟说自己可以住校，寒暑假的时候也可以出去做小工赚钱，“安叔叔，我不会给您添太多的麻烦的！”
　　安玺舟看着沈潋那张酷似她妈妈沈芳的脸，叹了一口气，“不愧是母女，脾气性格都这么像。”
　　安玺舟怕沈潋思想有负担，于是跟她讲起了自己与沈芳的事，“…你妈以前当兵的时候很厉害，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个没出息的新兵蛋子，装发炮弹的时候新兵因为害怕，没有按照规则填弹，导致炸了膛，害得那个最优秀的兵被炸得瘸了一条腿，因伤退了伍。”
　　沈潋愣愣道，“我妈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记忆中她妈妈从来不提自己当兵的那些年，每每沈潋问起的时候她妈总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今她都长到了十几岁了，才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了自己妈妈的优秀。
　　当年，她妈妈应该很耀眼吧。
　　安玺舟没有说什么，只是摸着她的发顶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安家呆的第三天，她出门迷了路。
　　在回别墅的路上遇上了莞南夏天独有的雷阵雨，根本来不及躲雨，只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变成了落汤鸡，淋得眼镜都起了水雾。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屋檐角避雨，正摘了眼镜用衣服在擦，结果身旁忽然挡过来了一把黑色的大雨伞。
　　沈潋一怔，侧头看去。
　　然后看见了那年只有十九岁的顾玦。
　　十九岁的顾玦比三十二岁的顾玦看上去要更冷漠，她长发如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非常深邃，看向人的时候总有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她撑着一把长柄伞，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高不可攀地低下自己的头，看着被淋成了狗的沈潋，开口道：“你看起来好像很需要帮助。”
　　沈潋愣了好几秒，试探性地叫道：“顾姐姐……？”
　　她在安玺舟家看过安家的全家福，认出了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女孩是安玺舟的独女，顾玦。
　　她竭尽所能地表现出自己的乖巧和友好，但顾玦却根本不买账，只没有表情地说道，“我不是你姐。”
　　沈潋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手足无措地戴上了还有不少水痕的眼镜。
　　她想，这个姐姐好着好凶。
　　

第7章 那也太不体面了吧！
　　第一次见面就被顾玦凶到了的沈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她再说话，甚至在顾玦回家后她连房间的门都不敢出。
　　但安玺舟不知道这些事，还想着让她俩好好相处。
　　于是在顾玦回来的第二天，大忙人安玺舟特意下厨做了顿丰盛的晚饭，介绍她俩认识，“以后沈潋就是我的女儿了，来，潋潋，叫*顾姐姐。”
　　“……”沈潋坐在餐桌边绝望地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她看了看安玺舟那慈祥的笑，又看了看坐在对面表情十分阴冷的顾玦，沉默了很久，只能硬着头皮道，“…顾姐姐好。”
　　顾玦撩起眼皮子冷漠道：“你没长记性吗，我不是你姐。”
　　沈潋马上改口道，“顾玦你好。”
　　闻言，安玺舟有点不高兴道，“顾玦！好好跟妹妹说话。”
　　顾玦脸上的表情更加烦躁了，“你今天下个早班回来就是为了专门在这上演父慈女孝的戏码？”
　　说完她就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您跟您新女儿慢慢吃。”
　　说罢就气定闲神地走了，一点也不在意被自己气了个好歹的安玺舟怎么想。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安玺舟在顾玦走后扶着额头叹气道，“她妈妈走得早，我平时工作又忙……”
　　话还没有说完沈潋就道，“没关系的安叔叔，顾姐姐人很好，只是…每个孩子都不希望被别的孩子分走自己的父亲。”
　　安玺舟确实是个大好人，对她也很好，但是沈潋有妈妈，她不想做别人的女儿。
　　被沈潋一说安玺舟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话了，歉意道，“怪我怪我…”
　　那顿饭最后只有安玺舟和沈潋两个人吃，安玺舟告诉沈潋，顾玦比她大了三岁，在隔壁市的政法大学上大学，平日里很少回家。
　　大约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所以安玺舟还安慰沈潋道，“你顾姐姐就是脾气不好，但人挺好，对你也没恶意。”
　　沈潋想到那天下雨时顾玦为自己打伞的模样，笑着点头道，“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顾玦很凶，但所幸那个时候已经是八月中了，在安家硬着头皮又住了几天之后，身为高二新生的沈潋就要开学了。
　　照安玺舟的意思，沈潋在莞南上学的这两年就住家里。
　　但沈潋不想麻烦对方，坚持要住校，安玺舟扭不过她，便只好答应了下来，还说到时候送她去学校。
　　只是等到开学那天安玺舟被工作绊住了脚，实在是脱不开身，于是便让还没有返校的顾玦送沈潋。
　　顾玦答应了，然后冷眼看着沈潋收拾了一堆破铜烂铁去学校。
　　别的都好说，唯独看见沈潋还装了袋米时顾玦有点忍不住了，问她：“你带米干什么？”
　　沈潋麻利地把自己的棉絮被套还有衣服用绳子打包好，然后扛在肩头，听到顾玦的话，她道：“做饭啊。”
　　顾玦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双手抱胸地盯着她。
　　沈潋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小姐了，以为是自己收拾得太慢，便解释道：“…我想着学校里的东西卖得贵，能多带一点就多带一点。”
　　这都是她从老家那边带过来的，没有拿安家的东西。
　　顾玦有点不明白沈潋为什么要在学校里做饭，但看眼前那小姑娘一副警惕的模样她又觉得心烦，便懒得开口告诉对方学校里没小厨房的事，只拿了车钥匙就走。
　　等到了学校，沈潋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行李从车上卸了下来，一抬头看见顾玦坐在驾驶室里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以为自己太麻烦对方了，于是沈潋客气地对顾玦说自己去报到就可以了，顾玦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她对天发誓，当时她真的只是想客气一下，但没想到顾玦这人太实在了，听完她的话后顾玦点了一下头，然后戴上墨镜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留下了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潋一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在校门口傻站：“……”
　　那时沈潋觉得顾玦不单脾气不好，情商还有点低。
　　让她走就走，一点也听不懂别人的客套话，搞得她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学校里乱转。
　　想到这些往事沈潋就觉得好气，但又知道自己气得没道理。
　　是她自己见识小了，不知道在经济发达的地方学校吃饭是刷校园卡，而不像良中那小地方一样，需要学生自己带米上食堂的大蒸锅里蒸饭。
　　也是她自己抹不开面子去问顾玦，总担心自己被人看低了身份去，所以故作坚强，不让人接近。
　　但现在想想，就她当年到安家那样子，还能有什么不被人看低了去的可能呢？
　　沈潋支着下巴看着窗户外的景色在发呆。
　　小何坐领导的车本来就觉得窒息，本以为沈潋来了以后气氛会好点，结果没想到沈潋上车打了招呼后就不理人了，绝望的小何只能坐在后面一直傻笑。
　　大约是真的难受，等后面顾玦开到了酒店，沈潋下车的时候小何也迫不及待地跟着下来了，“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就不麻烦顾总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顾玦没理小何，只摇下车窗对沈潋道：“麻烦您点击一下‘确认到达目的地’。”
　　本来以为这人又要说一些有的没有话的沈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是怕她不付钱就跑了吗？
　　小何也抬头看起了天，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就不该说话。
　　沈潋面无表情地摸出手机当着顾玦的面确定到达了目的地，顾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车费已经到了账户后又才对沈潋道：“谢谢惠顾，下回有需要请记得联系我。”
　　说完就摇上车窗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跟当年的那死德性一模一样。
　　“……”沈潋站在酒店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问身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何，“你们集团的人每年体检吗？”
　　小何看上去好像挺不擅长跟人社交，有点i的样子，听到沈潋的问话，她点头傻笑：“当然，我们每年都要做年度体检，尤其是我们事业部。”
　　不然下乡被农民追着打的时候跑不过。
　　“查脑科吗？”沈潋又问。
　　“…看情况，因为是自己选项目。”
　　沈潋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道：“你们顾总今年要是去体检的话你记得提醒她去看看脑科。”
　　八成顾玦那疯病又严重了。
　　小何：“……”
　　我不敢。
　　***
　　回了酒店之后的沈潋实在是没有忍住，一个电话打给了闺蜜范爻开始大吐苦水，“…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昨天开代驾，今天开顺风车，还非要盯着我把钱付了才让我走，这么缺钱那她昨天晚上装什么大款，搞什么包养的戏码？！”
　　搞得她当时真的心动了一秒。
　　范爻的重点永远只在后面，“什么，有人包养你你还不同意？！”
　　别人不知道范爻还不知道吗，当年沈潋原本只是一个小模特，因为长得是真漂亮才机缘巧合地进了娱乐圈。
　　原本她俩都幻想好了等沈潋大红大紫之后奢靡的生活了，结果几年了，沈潋赚的钱还不够跑去各个剧组面试的机票钱。
　　实在是可怜。
　　人的底线是会被贫穷刷新，最穷的时候沈潋跟范爻说起了自己朴素的梦想，“我不想努力了，我想走捷径。”
　　范爻大惊，问她，“肥头大耳的批男人你能下得了口？！”
　　“我一个拉拉为什么要被男人包养！这世上的姐姐难道都死光了吗！？”
　　好，现在真有个姐姐来包养她了她还不乐意。
　　虽然这个人是前任。
　　范爻劝她：“你们拉拉不是都很喜欢嫁给高知姐姐吗？你前任虽然脑子是有点问题，但是是老总耶！你还挑什么？”
　　沈潋捏着眉心道，“你不懂，我跟她有仇。”
　　范爻以为是她俩当年分手的事，便道，“分手不体面是吗？嗐，谁分手的时候能体面了？再说了，那会儿年轻，冲动了一点也正常。”
　　沈潋：“分手的时候我扇了她一巴掌。”
　　范爻：“……”
　　那也太不体面了吧！
　　挂了电话之后沈潋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当年太不体面了，或许就是因为那一巴掌，才导致顾玦那王八不付尾款？
　　——不是，她卖身都卖了，顾玦她凭什么不付尾款啊！
　　沈潋气得一拳打在枕头上，嘴里的“可恶”还没有骂出口，房间的门铃就被人安响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沈潋立即坐了起来，然后到卫生间里快速地画了一个淡妆。
　　结果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住对面的刘导，“你在房间里啊？”
　　刘导看出沈潋化了妆，有点奇怪，“你要出门？”
　　沈潋：“……”
　　沈潋：“不是，刚回来。”
　　“哦，我过来是跟你说一下甲方那边回复了，场地定下来了，摄影组那边估计得周一才能到了。”那么多拍摄器材，带着坐飞机高铁肯定不现实，只有开车过来。
　　从京北到良中差不多有两千公里，怎么也要三天左右才能到的了。
　　沈潋没想到这么快拍摄计划就定下来了，不是说甲方最喜欢拖拖拉拉吗？何况她们有个甲方还是单位上的，“我以为至少都还要半个来月呢。”
　　昨天她接到之前的剧组补拍的消息，想着这边的拍摄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就答应了，现在好了，两边的时间起冲突了？
　　刘导一听就知道沈潋可能还接了别的活，问了一下时间，算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就让沈潋到时候请两天假过去。
　　再说，这边是助农项目。
　　怎么拍，拍什么他们说了不算，得让两个甲方审过了才行，就昨天吃饭那个顾总一脸难搞的样子，估计到时候还有的磨。
　　沈潋回房后就跟范爻说了这事，范爻才定了机票要出门玩，一听这边项目说开就开了后也很无语，但还是好脾气道，“那我联系一下摄影组的人，我跟着他们的车过来。”
　　***
　　第二天一大早，沈潋就被刘导叫起来一起去甲方那开会。
　　会上沈潋又见到了她那该死的前金主，比起失眠没睡好以及没吃早饭的沈潋，顾玦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平光眼镜，一丝不苟地坐在主位开会。
　　不怒自威。
　　看着心烦。
　　沈潋困得要死，但会上的每个人都正襟危坐，听得津津有味。
　　她不敢打哈欠，只能硬着头皮扣着手指听顾玦在那讲一堆她压根听不懂的事，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想的？
　　只是拍个综艺而已，至于专门开个会吗？
　　开就罢了，非要在早上九点半开，还非要叫她一起来。
　　她一个小明星能懂什么助农，什么带动经济发展？她只知道自己负责出镜，该挖地的时候就挖地，该挑水的时候就挑水。
　　别的啥也不知道。
　　正想着，她忽然冷不丁地听到顾玦在上面说了拍摄的地点，“小桥镇青崖村第九生产队。”
　　那是沈潋出生的地方。
　　沈潋猛地一下抬起头，看着显示屏上自己家乡的俯瞰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玦刚刚的意思是说，要把这么好的拍摄机会给她那个在山沟沟里的家乡？
　　

第8章 你要给谁提亲？
　　沈潋开完会出来后脑子还有点缓不过来。
　　平心而论，她家所在的那个地方是真的偏真的穷，不对，准确来说是整个良中都很穷，所以当时沈潋听到有个节目组要在良中那个方向拍综艺后，她二话没说就跑去面试了。
　　那个时候她虽然没有想过最后的拍摄地点真的会定在良中，甚至最后定在了她自小出生，长大的地方，但想着自己这样可以为家乡的发展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先富带动后富，等周边都发展起来了，那她家乡那里或许也能跟着沾点光。
　　她想的是那么简单那么普实。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拍摄地就在她们村，她们生产队，她家后山。
　　这是沈潋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镜头来记录她那个又爱又恨的家乡，用摄影机去拍摄那里的每一条沟渠，每一道田坎，而她还要参与其中。
　　她太熟悉那片土地了，甚至顾玦在地图上圈起来的那个建拍摄棚的位置，还是她小的时候跟妈妈吵架后离家出走的秘密基地。
　　在那个秘密基地的正对面，是一座巍峨的山。
　　山上长满了柏树，常年都是青绿，只有在冬天的时候偶尔才会泛点黄。
　　乡下人是勤劳的，也是善于改善生存环境的，所以在常年青绿的山间间隙里可以看见农人们种下的麦子和玉米，在夏天太阳很好的时候，风从对面吹过来，裹着热气吹到躲在秘密基地里哭的小沈潋跟前。
　　她的秘密基地是一个荒废了的旧石窟，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已经被岁月抚平了，在记忆里长满了荒草。
　　现在它被顾玦圈了出来，重见天日。
　　顾玦说要在那块小小的地方上搭建一个农舍小屋，推开门出去时便能看见对面的远山。
　　屋的院边有五颗上了年纪的银杏树，等到秋天的时候金黄的树叶能铺满整个小院。
　　刘导看着概念图，不得不承认了顾玦的眼光，“这小地方风景确实是好。”
　　让人看了就心里平静。
　　为了赶拍摄进度，顾玦协调了多个部门，十天的功夫就在沈潋老宅背后的半山腰上用木头搭出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小屋，又平整了一块地建了存放器材的仓库，还说服了村上的村民将自己家中空闲的房屋出租给节目组的人，供他们在拍摄期使用。
　　顾玦认为节目播出后不但可以带动小桥镇青崖村的农作物经济发展，还能带动相关旅游发展，让集团可以获利于在良中的投资，所以她带着人去了县上规划局好几次，打算要修一条从第九生产队到县城的柏油路。
　　但去了几次都被人给赶了出来，规划局的人认为这些企业里的人真是异想天开，拍摄都还没有开始，现在就说修路的事也太早了点，于是一口就拒绝了。
　　不过估计最后是被顾玦磨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到底还是投资商的人，所以那边松口道：“顾总，要是您这节目播出去之后真的火了，您放心，我们这边特事特办，保证半个月就把路修通。”
　　规划局的人还道：“到时候专门开条去第九生产队的公交线路，保证外地来旅游的人一下动车半个小时就能到拍摄地。”
　　压力给到了节目组和顾玦的农业产业投资发展事务部。
　　顾玦脾气本来就烂，开会的时候更烂，跟着开了三天会的小何讲她们顾总现在每天都在跟人吵架。
　　带着刚来的范爻请小何吃饭的沈潋听到这里觉得有点奇怪，“你们顾总经常跟人吵架吗？”
　　以前顾玦是架都懒得吵的人，倒不是她脾气好，是她眼睛长天花板上的，不想低头看着芸芸众生。
　　小何到底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考进去的管培生，脑子再笨也差不多猜到沈潋跟她们老大关系不清白了，不是她机智，是她那天看到了顾玦的手机屏保是沈潋的照片。
　　莫名其妙被调到了顾玦办公室，成了专职配合顾玦完成日常事务的小何老实回答道：“也不算是经常，但为了这个项目，顾总天天跟人吵架。”
　　这个项目是顾玦一手立起来的，虽然良中这边的领导班子对顾玦提出的新模式概念不怎么看好，但架不住饼画的大。
　　良中这个穷地方，能遇上的发展机会真不多，现在的年轻人有点能耐的都跑去大城市了，留在家乡的都是老一辈的人。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大家都在往前走，往上走。
　　但总有一些人，一些地方，因为适应不了这个时代，于是怎么也赶不上这趟快车。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发展的机会摆在眼前，虽然有风险，但他们还是想争取下，所以为了这个项目，良中这边几乎是动了半个县的资源来支持。
　　不过部门多了以后顾虑也就会多，只要是协调就少不了要打嘴仗。
　　你有你的发展，我有我的难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领导也是人，也有私心。
　　谁不想在自己任上尽可能地做出点实事来？但资源就那么多，给了你我这儿就没有了，所以为了发展，领导们的脸皮都挺厚，去友方单位要东西的时候吃了闭门羹也无所谓，不行就上停车场堵人。
　　再不行的话就豁出去直接躺在地上耍赖，据说三年前良中通高铁就是这么通的。
　　顾玦虽然是投资方，但也需要跟人到处吵架到处协调，比起甲方单位，她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很轻松的了。
　　好在她脸臭，后台硬，能力也硬，所以跟人吵架的时候败绩挺少。
　　沈潋听完觉得有点压力了，“…我还以为这个节目拍摄挺简单的呢，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良中把宝全压咱们身上了？”
　　小何吃着火锅道，“也不是全压节目上了，但这是能上联邦卫视露脸的好机会，这个县多穷姐你是知道的，为了拍这个节目，搞出知名度，县上也好，我们集团的事业部也好，最近确实总是在开会。”
　　沈潋有点没底气道，“我不会拖后腿吧？”
　　小何愣住，有点犹豫道：“不会吧？反正甲方那边说沈姐你政审没有问题。”
　　良中虽然穷但也不是消息闭塞，知道娱乐圈的人容易出幺蛾子，辛辛苦苦调动了半个县的资源来拍，别到时候节目刚播了一期就因为艺人给禁掉了，那才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所以项目一立起来良中这边就要求出镜的艺人必须政审，查了祖孙三代不说还要进行尿检毛发检测。
　　钱给的多少先且不说，毕竟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跟单位合作，艺人不可能拿天价片酬。
　　但一个尿检一个毛发检测就真是拦路虎了，本来还心动的艺人听完这要求之后一半的人就打了退堂鼓。
　　再听还要政审，查祖孙三代…当兵都没这么严，谁乐意去干这钱少事多风险大的活啊，所以最后上节目组报名的真没几个。
　　不然这个饼最后也落不到沈潋头上。
　　沈潋胜就胜在家世清白。
　　妈妈沈芳单身生育，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获得过集体三等功，个人二等功，因伤退伍；奶奶沈慧务农，在乡下口碑很好，为人和善；
　　沈潋自身条件也不错，相貌好学历好，211本硕毕业，正经大学生，还是良中人。
　　尿检毛发检测都通过，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记录。
　　这么好的条件不签可惜了，但签合同之前保守的良中领导还是有点怕沈潋到时候吃不了苦，结果后面见了沈潋本人之后觉得这确实是个踏实孩子，于是才定了下来。
　　小何虽然不知道全部的手续，但她知道县上是把沈潋查得干净，拖后腿的话真不至于。
　　除非沈潋想不开，节目拍一半了发癫了去犯事，然后坐了牢。
　　不过有顾总在，应该不会吧？
　　沈潋不知道小何心中所想，只想着难怪顾玦打从那天送她回城了之后就没有再来骚扰她了，合着是工作太忙了。
　　想到这里沈潋低着眉眼不说话了，坐旁边的范爻见状便问小何：“你们顾总长得好看吗？”
　　真是问到了重点上。
　　小何：“好看。”
　　小何：“但没人敢多看。”
　　就顾玦那张臭脸，以及开会的时候把人从头骂到尾的脾气，谁敢多看她两眼？
　　范爻又问，“她没结婚？”
　　小何摇头：“我不知道。”
　　她确实是不知道她领导到底跟沈潋结没结婚，这两人看着就很不对劲。
　　吃完饭后跟小何分开，回酒店的路上范爻问沈潋是不是还喜欢顾玦，“我看你听到她名字的时候表情挺不自然的。”
　　毕竟是做了快十年的闺蜜，就沈潋那点心思，范爻哪有看不出来的？
　　沈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道，“我跟她没可能，放心吧。”
　　不然当时她也不会扇了顾玦一耳光。
　　范爻“哦”了一声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
　　拍摄计划定下来后平日里安静的第九生产队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最开始是县上忽然来了一群施工队去后山搭房子，然后是几台挖机开过来平整土地，说是建仓库，后面还有村干部挨家挨户统计空闲的房子。
　　有好事的人向村干部打听了几句，问是有什么事吗？
　　村干部道：“县上要在咱们这儿拍节目。”
　　“咱们这儿拍节目，拍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又不要你出镜！”
　　挨了两句之后好事者便将这件事在生产队里传播开了，大家都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年初祭祖的时候就觉得村里要发财了，“我家祖坟都冒烟了。”
　　“冒个屁的烟，那是人家前面祭祖的人放的鞭炮！”
　　“要我说，应该是因为阿芳的女儿——你们不知道吧？我听我家的丫头说潋潋现在是大明星呢！”
　　“大明星？哦哟不得了啊，是说那天她回来看着长得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乖乖呢，原来成大明星了。”
　　“她妈就漂亮，她跟她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说起来沈芳以前年轻的时候有这么漂亮吗？”
　　……
　　众人的议论沈潋当然不知道，趁着拍摄计划还没有开始，沈潋带着范爻回了乡。
　　刘导带着摄影组的人已经入住了，她对顾玦安排的这个场地很满意，别的不说，盒饭挺好吃的。
　　听说是顾玦找了下乡办坝坝宴的厨子来做的饭，每天现做现吃，香得不得了，节目组的人每天到了饭点就忍不住流口水。
　　沈潋提前进组是为了熟悉环境，虽然这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但她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也没有干过农活，不熟悉一下的在镜头前得出洋相。
　　邻居奶奶听说沈潋就是那个拍节目的人，高兴地一直拉着沈潋说她有大出息，再听沈潋说想去做点农活熟悉一下，邻居奶奶二话说扛着锄头就带沈潋上地里去了。
　　就这么，沈潋跟着邻居奶奶在地里锄了两天草。
　　锄到第三天的时候沈潋被人找上门了，大清早人都还没有睡醒，沈潋借住的村民家就被人敲响了。
　　起来把门一开，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媒婆和她那大叔伯。
　　大叔伯脸上堆着笑，十分开心道：“潋潋啊，这是王婶，代表张家老三过来向你提亲啦！”
　　沈潋站在门口脑子有点懵，对这场景还没有反应过来。
　　正想说话，冷不丁地忽然听见顾玦那阴魂不散的声音从媒人身后幽幽响起，“你要给谁提亲？”
　　

第9章 西图澜娅你们睡一起？
　　顾玦骤然响起的声音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好不到哪里去，别说是媒婆和大叔伯了，就是沈潋也被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身冷气的顾玦单手插在裤兜里，鼻梁上戴着平光眼镜，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她似乎工作了很久，眼底有片青黑，戴眼镜大约就是为了遮掩一下。
　　顾玦被众人这样盯着似乎没有一点不自在。
　　她站在院门口，一米七四的身高将背后的阳光挡得死死的，她撩起眼皮看着穿着一身红的媒婆和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冷冷道：“给谁提亲？”
　　听声音，感觉要打人了。
　　见多识广的媒婆已经意识到这位不速之客不好惹，于是装死地别过头，假装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为了避嫌，媒婆还伸手推了一下站旁边的沈军。
　　而沈军显然是没有分清楚状况，对顾玦道：“当然是给我大侄女提亲啊，不是，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都打听过了，沈潋现在确实是个小演员。
　　张家老三在那个什么博上面看见过沈潋的照片，对沈潋很满意，虽然沈潋都二十九岁了，但对方还是愿意按照市场价的彩礼给。
　　条件是到时候必须得生两个孩子，最好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沈军自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毕竟沈潋的亲人都去世了，他不关心沈潋的话谁来关心？
　　他虽然只是堂伯伯，但到底是家中长辈，对沈潋的婚事也说得上话。
　　再说了，沈潋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再不成家像什么话？
　　沈军可不允许沈家的后人这么丢人。
　　顾玦道：“沈军。”
　　她没有表情道：“你爷爷和沈潋的祖父是亲兄弟不错，但到你这辈儿跟沈潋还有多少关系，需要我要帮你算一下吗？”
　　沈军六十好几的人冷不丁听到一个大姑娘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名字，感觉被冒犯到了，于是提高了声量道：“你是打哪冒出来的一个不知尊老爱幼的东西！？我当你老子都够格了，你还敢在这儿指着我说三道四，你爹生了你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他嚷嚷道。
　　沈潋虽然讨厌顾玦，但是她更讨厌有人针对顾玦，所以沈军的话刚落，她就一个箭步上前，把顾玦挡在了身后，然后对着沈军冷笑道：
　　“有意思吗？你现在脸一抹过来在装什么长辈？怎么，以为我忘了当年你趁我们家没人的时候怎么强占我家房子了吗？这么喜欢当长辈，我家长辈在坟地里埋着呢！你想当我长辈的话就去棺材里躺着，到时候我该给你上香上香，该给你垒坟垒坟，绝不亏待了你。”
　　说完之后别说是沈军和媒婆了，就连刚从屋里顶着鸡窝头出来的范爻都被沈潋噼里啪啦一串话给说懵了，“…你大清早的吃枪药了？”
　　战斗力这么彪悍。
　　对着闺蜜沈潋很明显更不客气了，骂范爻：“人家欺负我都欺负到门上了你还站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帮我？！”
　　范爻“啊”了一声，哪能背这个黑锅啊，于是二话没说，直接抄起门边的扫把就往沈军身上挥，“der！趁我睡觉欺负我们家潋宝是吧！”
　　“找打啊你！”
　　沈军被范爻逼得连连后退，大喊：“我是她大爹！！”
　　“她妈都没结婚，爹你大娘呢爹——”
　　后面这个闹剧是被匆匆赶来的村长制止了。
　　村长知道事情经过后头都大了，问沈军，“你在搞啥子哦你，你当现在是大清年间嗦？晓不晓得现在婚嫁都兴个人做主，就算不是个人做主，那也轮不到你这个隔了几房人的大爹来管撒！”
　　沈军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对着村长振振有词道：“我不管她哪个管她？这么大年纪了不结婚，我二天下去了咋个给她奶奶交代哦！？”
　　当着顾玦的面，工作没做好的村长脸上也挂不住了，低吼道：“好了沈军！你莫在这丢人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是收了张家老三的钱吗？狗日的！你在豁哪个嘛！之前你跟沈芳的女儿抢房子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莫给我搞老封建的那一套！”
　　把沈军和媒人骂了一顿，赶走之后的村长回过头来对顾玦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顾总，让您见笑了。”
　　村长之前不知道顾玦这个老总到底有多大，只知道是个什么经理，以为就是普通的经理，后来一问才知道顾玦这个经理是投资商集团总部的。
　　投资商总部的？那不就是他们这县城最大的金主吗？？
　　妈哟，才三十二岁就到这个位置了？这得是个什么人物啊！
　　村长对顾玦非常恭敬，“您放心，我回头再好好教育一下沈军，让他别再整这些破事了。”
　　闻言，顾玦淡淡道：“集团投了这么多资源过来，还把村里的路都接通了，结果现在节目都还没有开始拍，有人就盯上了我的人，想把她早早安排了，然后嫁到这山里来？”
　　说到后面顾玦的语气明显危险了起来，“刘村长，你们村这边没有人跟你们普及过《婚姻法》吗，不知道不能违背妇女的意愿吗？”
　　刘村长听了这话之后一脑门子的汗，早几年严打妇女儿童拐卖的时候，像沈军这种少说都得抓起来判个两三年，情节严重点了吃了枪子也有可能，现在虽然没严打了，但也不能像沈军这么胡来啊。
　　更何况人家沈潋现在是要给村里拍节目，做宣传。
　　沈军有病吗？嫁人了有什么好的，难不成嫁人还能嫁个光宗耀祖，带动家乡经济发展？？？
　　村长恨不得立军令状：“我一会儿就带人去给沈军做思想工作！”
　　“好了，说正事。”顾玦提醒了村长之后便也不想再揪着这事不放，她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不说话的沈潋，道，“吃早饭没有？”
　　沈潋：“……”
　　你的正事就是问我吃没吃饭？
　　拿着扫把的范爻帮沈潋回答道：“还没有吃呢顾总。”
　　闻言，顾玦抬头看了范爻一眼，忽然问，“你们睡一起？”
　　范爻拢了一下头发，不知死活道：“这个不属于工作范畴，不用详细交代吧？”
　　顾玦表情又冷了下去。
　　村长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打哈哈道，“哎呀没吃饭正好，打从咱们这要拍节目后垭口上都摆了好多小吃车呢，都是咱们这儿的特色。走走走，今天我请你们啦。”
　　这个节目前前后后有五十多个工作人员吃住在这里，再加上农业局的人时不时过来巡视，小小的第九生产队忽然在一夜之间发现钱开始好赚了。
　　会做饭的就去卖点吃食，或者给节目组的食堂打下手，不会做饭的就洗碗洗菜，上年纪点的就看守一下器材或者是把自己地里种得菜卖给节目组的食堂，最不济的还可以把自己空了的房子出租出去。
　　总之，无论哪样都是他们过去那些年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整年也赚不到的钱。
　　不单单是第九生产队，隔壁两个生产队的人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单是过来卖鸡蛋都卖了不少钱。
　　人人都体会到了这个项目所带来的实际收益，开始期待着更好的明天。
　　当然最累的还是基层工作人员，他们怕这些骤然富裕起来的人忽然长了坏心，于是每天都苦口婆心地劝告村民，强调要本分经营，珍惜羽毛，不要弄虚作假，更不要欺负或者敲诈外地人。
　　只要节目顺利拍出来，播出去了，他们这个小小山村就很有可能会发展成县上重点的旅游地，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消费，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为此，市场管理部的人都过来检查了好几次，生怕有谁打着健康农产品的旗号卖了黑价。
　　***
　　跟着村长在垭口买了早饭吃的沈潋和顾玦去了拍摄地，拍摄的房子已经搭起来了，里面的软装正在安排，是年轻人非常喜欢的小清新风。
　　见到沈潋来，工作人员顺口问了一下沈潋有没有觉得需要调整的地方？
　　沈潋对房子装修没有经验，但还是看了一会儿，别的都好，就是觉得该有只猫才对。
　　以前她住在乡下，家里就养过一只黑猫。
　　每次沈潋跟着奶奶妈妈下地的时候那只黑猫就跟着去，但到了地里就找个地方蜷缩着开始当吉祥物，有的时候睡得死了还得沈潋抱着它回家。
　　真是个小祖宗。
　　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都觉得确实有只猫会更加温馨，于是打算晚点去村里找找断了奶的小猫，还说要给猫猫在屋角搭个猫窝。
　　顾玦听到了，忽然道：“让沈潋自己搭。”
　　沈潋转头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顾玦平静道：“我记得你会简单的木工。”
　　搭建房子剩了不少木材堆在那里，沈潋自己搭建出来的猫窝拍出来会让观众更加身临其境。
　　“会一些，但可能有点生疏。”沈潋道。
　　“没事，有木工师傅，你今天就可以开始学。”在顾玦的计划里，这个节目不单单只拍摄农作物的种植，更多的还会涉及到在乡村田园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自己做简单的木工活修补家具，做瓦工活翻修漏雨的屋顶等，总之一句话，沈潋得是一个全能的农民，要展现出乡村生活的美好与惬意。
　　为此顾玦让村长联系了附近的手艺人，但凡是有点手艺的沈潋都需要去学一下，好在他们的拍摄期很长，沈潋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学。
　　“没问题。”沈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比起娱乐圈大眼瞪小眼的演戏，她还挺喜欢静下心来学点手艺。
　　讲完今天的安排后，顾玦又领着沈潋去划出来专供拍摄用的田地上转了一圈，从县城过来的小何赶上了，然后跟在后面，拿着清单告诉沈潋在拍摄期间她需要种植的农作物。
　　林林总总有十多种，有的光生长周期就有大半年，种出来后还要进行简单的再加工，等成品出来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难怪这个节目前前后后要拍两年之久。
　　正想着，沈潋余光忽然瞥到走在自己前面的顾玦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怎么，脚滑了一下，在田坎上看着就失去了平衡，马上要摔到田里去了。
　　来不及多想，沈潋大步上前伸手揽住了顾玦的腰：“小心点——”
　　后面低头念着资料的小何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一抬头，然后就看见了她那个冷冰冰不讲人情的领导被大明星抱在怀里那一脸幸福的模样。
　　小何：“……”
　　怎么办，她现在跳到田里当癞疙宝还来得及吗？
　　

第10章 我哪里想的多？
　　被沈潋忽然抱住了的顾玦一脸暗爽，要不是还有外人在，恐怕她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非常压抑道：“这么担心我？”
　　“……”看见对方站稳之后沈潋像避瘟神一样把人甩开了，冷漠道，“你想多了。”
　　顾玦转过头来看着她，“我哪里想的多？”
　　她有点闷闷不乐道，“你跟别人睡一起了我还不能想多？”
　　要不是怕自己当时发作了起来后会可能被沈潋当众甩一耳光，她能忍到现在才说？
　　这一路差点儿没把牙给咬碎。
　　闻言，沈潋一脸莫名其妙，“你早上出门又没有吃药吗？”
　　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就算她跟谁睡在一起了，但这关顾玦什么事啊？
　　有病啊。
　　沈潋转身就要走，顾玦站在后面慢慢悠悠道：“反了。”
　　沈潋心想怎么的，还不允许我反了？你姐姐当惯了见不得妹妹造反是吧？我偏不！老总又怎么了，我迟来的青春叛逆期到了不可以吗？
　　给你好脸色看了是吧！
　　顾玦：“方向反了，这边还有农田没有看完。”
　　沈潋：“……”
　　你怎么不等我走回去了再跟我说？
　　憋了一肚子气的沈潋继续跟着顾玦看农田，顾玦心情看得出来很好，走在前面手插在裤兜里好不潇洒，挽起的头发被风吹来吹去，像个十多二十岁的青春少女，看得沈潋频频皱眉，最后心都开始烦。
　　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沈潋干脆指挥小何走自己前面。
　　牛马小何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想摸鱼玩一下手机都不行，满肚子的怨气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脸上挂满的傻笑。
　　好不容易看完了农田，小何悬着的一口气还没有松，又听顾玦说要去看看山坡。
　　小何：“……”
　　要不领导你自己脸皮厚点跟人去谈恋爱吧，我就不跟着打扰你俩了？
　　但油盐不进的沈潋显然不愿意单独跟顾玦出去，顾玦也不愿意就这么回去，于是工具人小何只能再次硬着头皮陪两个人去上山转悠。
　　一想到自己今天在这儿乡下瞎转悠了半天，啥事没干，回去了还有一堆报告没有来得及写，牛马小何就心里有苦说不出。
　　说不出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听她们领导旁敲侧击地谈恋爱。
　　顾玦问沈潋：“你小时候不是在村上小学读书吗，在哪？”
　　她之前问过村长，村长说村里的小学早就因为没有生源合并到镇上去了，她不好多问，如今连个地址都不知道。
　　今天气氛不错，她想问问沈潋。
　　沈潋以为这个跟拍摄有关，没多想，指着对面的山说道，“喏，就那儿的半山腰，以前那里有个破庙，后来被改成了学校。”
　　一个老师教两个年级，两个年级两个班。
　　环境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别的季节都好，就是冬天的时候四处漏风的房子有点难捱，所以需要学生老师一起捡柴火，在教室里烧火堆取暖。
　　啊对，黑板还是门板刷出来的。
　　想到这里沈潋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对小何说道，“以前冬天的时候咱们这儿不是会灌香肠吗？”
　　小何是良中县城的人，都一个地方，所以习俗差不多。
　　小何点头，“去年我妈灌了三十斤香肠到现在还没有吃完呢。”
　　沈潋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以前在村上小学读书的时候遇上冬天，因为太冷了写不出字，所以老师会让我们教室里会架火堆取暖，然后我就会偷偷从家里带点香肠上。”
　　用树枝叉着烤，油都不用刷。
　　因为香肠里面的肥肉会不断冒香香的油泡出来。
　　一堂课四十分钟下来被树枝叉着的香肠刚好烤得外酥里脆，馋嘴的小孩根本都等不到吹凉，迫不及待地就往自己嘴里送，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咬下一口肉了，眯着眼睛感受着肥瘦相间的香肠在自己口腔里炸开的滋味——那可太舒服了！
　　城里人的小何小时候哪会有这些经验，听沈潋这么一说也有点羡慕了，“哇，那很好吃吧？”
　　沈潋听到有人捧自己场，于是更高兴了，边走边比划道：“当然好吃了！煮的香肠和烤的香肠就是不一样。还有烤红薯，我们以前去上课的时候兜里都会带两个红薯，然后埋在火堆里，等下课了大家就在火堆里寻宝，看谁先挖出自己的红薯～”
　　她喜滋滋地同别人说着自己少年时的那些琐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显得那样活泼那样生动。
　　是自己梦里怎么也梦不到的模样。
　　很多年前沈潋便是如此了，枕在她的臂弯里说到自己遥远的家乡，说起那个小小的地方。
　　沈潋说有机会的话想带她去她老家玩一下。
　　她家门口有条小溪，夏天的时候她会用背篓放在河里捉鱼，也会搬开河里的石块找螃蟹。
　　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永远都有话跟她讲。
　　而年少的顾玦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沉默着阖上了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十八岁的沈潋像个小太阳一样在她怀里说个不停，她听得久了便来了睡意。
　　她好像听见了沈潋在问她要不要去她家乡玩？
　　她想说等后面再说，但她似乎睡了过去。
　　于是那个问题便被沈潋默认成了拒绝。
　　后来大学毕业的她考上了选调生，按照自己年少时预期那样进入了单位，按部就班地开启自己人生的新阶段。
　　所有人都说她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望着窗外发呆，总在想下一秒会不会有一个很倔的女孩翻窗进来卖/身给她。
　　顾玦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过去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但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沈潋，所以她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小县城，小村庄。
　　她想看看沈潋自小生长的地方，想知道这一片的土地到底有多么不一样才能造就出这样的沈潋。
　　沈潋，沈潋。
　　她情不自禁地在脸上带上了笑，然后她便听见沈潋在前面在叫她的名字：“顾玦——”
　　她抬起了眼睛，看着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女人。
　　沈潋的长发被风吹乱了一些，好些发丝贴在了她的脸上。
　　但她毫不在意，她对顾玦道：“你吃过烤红薯没有？”
　　顾玦诚实地摇摇头。
　　沈潋便十分大度地说道，“那我晚上烤的时候给你烤一个。”
　　闻言，顾玦停下了脚步，认真道：“好。”
　　

第11章 我们聊聊
　　晚上的沈潋果然兑现了诺言，不单单烤了红薯还烤了香肠，以及五花肉。
　　她在村里住的地方是邻居老奶奶给二儿子修的婚房，二儿子有了孩子后觉得良中的教育不行，于是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州上了，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沈潋要拍节目，住在县城虽然环境好，但是来回不方便，等范爻来了之后她俩商量了一下便在邻居奶奶家租下了这栋房子。
　　沈潋是个天生笑脸的好人缘，她最开始只叫了范爻顾玦以及小何，结果闻着味儿过来的刘导不满意了：“怎么不叫姐姐我啊？”
　　说完就进了院子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了。
　　刚坐好就看见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围黑色围裙的顾玦在一旁默默洗红薯。
　　刘导：“……”
　　要不我现在就走？
　　沈潋拿着夹子在烧炭，看了眼满脸想跑的刘导，心想我不叫你你以为我是吃独食啊？
　　不过来了还想跑？
　　没门！
　　沈潋指着一边的生菜，对刘导道：“来得正好，刘导，那儿的菜还没有人洗呢。”
　　想走走不了的刘导默默地端着小板凳去水龙头底下洗生菜了，洗了一半觉得自己这样太亏了，她只是想蹭个饭吃，怎么还遇上甲方的瘟神了啊？
　　于是导演一个电话打给了编剧：“老许啊，你想吃烧烤不？”
　　电话那头因为憋不出稿子的编剧非常高兴，“什么，咱们要进城去吃烧烤？”
　　打从他们过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拍摄地准备前期工作，压根没有时间进城，都快忘记城里长什么样了。
　　节目组的盒饭是好吃，但再好吃也架不住孩子馋烧烤啊。
　　编剧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马上就过来。
　　导演怕不够吃，想了想又让编剧过来的时候搞点五花肉。
　　这点小事有什么难办的？包在编剧身上。
　　然后五分钟后，提了五斤五花肉过来的许编剧就进门了，欢喜道：“真是巧，我住的村民家今天刚好上街了买了五花肉，嘿嘿…”
　　笑了一半发现顾玦这尊大佛也在院子里。
　　还在洗红薯。
　　听到她进门炫耀的话后顾玦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许编剧顿时哑巴了：“……”
　　顾玦这个疯子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催着她们要拍摄计划，搞得跟顾玦开了几天会的许编剧现在连个姓“顾”的名都听不得。
　　一听就汗流浃背。
　　哪个文人不怕被催稿啊。
　　许编剧站在门口提着五花肉看样子很想走人，刘导笑眯眯的，还管她叫“妹妹”，“看咱们许妹妹馋的，一听到有烧烤就过来，还带了东西，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
　　“……”被导演坑了的许编剧硬着头皮在干笑。
　　好在沈潋过来打了圆场。
　　有沈潋在，顾玦看起来挺正常的，让她洗红薯就洗红薯，让她去搬椅子就去搬椅子，一点架子也没有。
　　搞得许编剧忍不住跟刘导咬耳朵道：“顾总怎么也在这？”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在这儿了。”
　　身为乙方，大家都不想跟甲方的人呆着。
　　虽然这个甲方除了工作以外别的还挺好相处的。
　　四个人一下变成了六个人，一个人的饭也是做，六个人的饭也是做，何况只是烧烤。
　　沈潋一点不含糊，端着小板凳就在烧烤架前坐下了，“都吃辣吧？”
　　顾玦没吭声。
　　其余几个都点头。
　　于是沈潋库库开始烤。
　　结果因为烤得太香，晚上出来散步的工作人员也闻着味过来了，见导演编剧都在，工作人员们都很自觉地凑过来了，“沈姐烤烧烤呢？”
　　沈潋大方，来的每一个都送了一把串，后果就是人越来越多。
　　大伙也不好意思吃白食，反正都住村里，买点农副产品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先杀的鸭子、鸡、鹅都提了过来架在火上烤了，从送去见阎王到上火架子，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小时，真是只有那么新鲜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脑一抽，竟然搞了个小猪弄过来烤乳猪。
　　沈潋最开始还当厨师长，但随着小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她这个厨师长也被人挤了下去坐了冷板凳：“沈姐去休息一下，咱也来露一手～”
　　三四十个人围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顾玦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沈潋的生活一直都很精彩。
　　不像她，除了工作以外都没有别的事干。
　　正想着，忽然她的眼前被人递过来了一根串着五香鸡翅的串，“呐。”
　　顾玦顺着烤翅看了过去。
　　被火烤得脸蛋有些红红的沈潋眼睛非常亮，在夜色下让人看着心口发烫。
　　沈潋：“这个不辣。”
　　她知道顾玦不吃辣。
　　顾玦接过了烤翅，没有吃，只是继续看着沈潋。
　　闷闷地还怪可爱的。
　　沈潋见状便叹了一口气，然后像变戏法一样的从自己身后拿了一串烤好的香肠，诱惑着：“小顾小顾，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她这样问着。
　　顾玦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要。”
　　她抬起眼帘，看着沈潋的眼睛，诚实道：“小顾想要。”
　　闻言，沈潋手一松，烤好的香肠掉了，但还没有来得及落在地上就被顾玦伸手接住了。
　　夜色下的顾玦穿着白衬衣，袖口挽起，露出匀称且带着青筋的肌肉，健康而危险，“姐姐是不打算给我吃吗？”
　　她问道。
　　沈潋的记忆一下被拉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跟顾玦最不清白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没有底线，在床上顾玦会逼着她叫妈，而沈潋也会不客气地让顾玦管自己叫姐姐，边让顾玦叫还边骂对方，“我管你叫‘姐姐’不可以吗？你凶什么凶？”
　　气喘吁吁的顾玦趴在床上不肯回头看她，只问，“那我让你管我叫我‘妈’你怎么也那么凶？”
　　沈潋气得张口就咬在顾玦的肩膀上，然后被人揪着耳朵轻骂，“狗崽子，你敢咬我？”
　　“小顾，你该叫‘姐姐’才对。”
　　……
　　那些慌乱的记忆被顾玦冷不丁的一声“姐姐”给唤醒了，不，或许是从沈潋忽然喊了顾玦“小顾”开始就复苏了。
　　她刻意地去遗忘了那短暂的故事，以为自己只要演的足够好就可以骗过自己，骗过顾玦。
　　但在最放松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亲昵地管顾玦叫了一声“小顾”。
　　而顾玦也非常敏锐地发现了。
　　沈潋心跳如雷，转过头去不愿意再看顾玦，但顾玦不放过她，搬着小板凳坐到了她的跟前，“我们聊聊。”
　　她直奔主题道。
　　

第12章 其实她很想顾玦
　　闻言，沈潋尽可能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稳稳地开了口，假装毫不在意道：“我跟顾总有什么好聊的呢？”
　　该聊的不该聊的十年前不是都聊过了吗，现在还有什么好聊的？
　　顾玦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当时我姥爷去世了，我必须得赶回去。”
　　她没有不告而别。
　　沈潋转过头来很认真地问，“就算是这样，那之后呢，之后的十年你都一直有事吗？”
　　她俩分开的时候确实是不怎么体面，也爆发了几句冲突。
　　自尊心强的沈潋那个时候太小，突然得知自己的恩人一夜之间成了仇人，而自己瞎了眼的喜欢上仇人的女儿，甚至还猪油蒙了心地跟对方搞上了床。
　　情绪一激动，气在头上的她直接扇了顾玦一耳光。
　　挨了一巴掌的顾玦什么都没有说，站起身来穿上衣服，让她冷静一下，然后就推门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回到学校的沈潋哭了五天，后面冷静了下来后也想明白了这事不能怨谁，毕竟一开始她跟顾玦两个人就都没有安什么好心。
　　一个要钱，一个要色。
　　后面昏头了，把本该走肾的关系莫名其妙地走了心。
　　要多了，就贪了。
　　她委屈，顾玦也委屈，她还给了顾玦一巴掌…
　　冷静下来的沈潋想打电话给顾玦，想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结果拨出去才发现对方的电话一遍一遍的打都是关机。
　　打了一天，她心都死了。
　　然后喝了个烂醉如泥，一气之下把顾玦的电话给拉黑了。
　　顾玦：“姥爷的葬礼在联邦官署大院，没有办法带手机，参加完葬礼之后的第二天就是选调生的考试。”
　　她那段时间非常忙也非常乱，根本无瑕顾及自己和沈潋的事。
　　她知道沈潋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当时她俩的冲突爆发得太突然，她压根没有计划好要怎么跟沈潋沟通，挨了沈潋的一耳光之后就更加不知道要怎么跟沈潋开口了。
　　只能让沈潋先冷静一下。
　　参加完考试之后顾玦飞到沈潋读大学的城市，但她从来没有去过沈潋的学校，也不知道沈潋究竟读什么专业在哪个班级。
　　她只知道沈潋大学的名字。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对沈潋的所有都一无所知，她俩的最开始不过是因为她认为沈潋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什么边界感。
　　明明寄人篱下还不怀好意地接近自己，而她会拿钱包养沈潋，本来也只是羞辱对方，结果没想到沈潋对这个提议居然欣然答应，还笑问她要不要她灵魂？可以打包了一起卖。
　　二十一岁的顾玦被沈潋的直白和坦荡弄得哑口无言。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事情开始有些脱轨。
　　为了掩饰，她不耐烦地让沈潋闭了嘴。
　　后面的很多次也是这样，只要她感觉到她和沈潋的关系有些不一样的时候她都会很抗拒地让沈潋不要说话，她怕沈潋那张嘴说的话让她多想，又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次数多了，沈潋就不说话了。
　　她本来就话少，沈潋不说话了之后她俩就习惯性互相沉默，然后只在夜里见面苟且。
　　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结果到头来她居然都不知道沈潋考上大学的专业是什么，顾玦声音有点低：“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但你没有回我。”
　　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还所有的消息都石沉了大海。
　　从小就是天之骄女的顾玦哪里受过这份委屈？自己挨了一耳光后拉下脸去找对方，结果对方却单方面的跟自己断联了，气不过的顾玦当天就打了飞机回了莞南。
　　回去后没多久，顾玦接到了自己入选选调生的面试资格，她只能先把手上的事放下，去了京北面试。
　　那个时候的顾玦还没有打算从商，她读的是政法大学，毕业之后自然是要走考公的路，她也如愿地考上了。到了澳南之后她封闭式地准备面试，面试成功后便是政审、体检、调档案、入职一系列的事。
　　期间她不断给沈潋发短息说自己的近况，甚至也发了邮件，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沈潋的任何回复。
　　等到她挺过最忙碌的入职前三个月之后她再联系沈潋，却发现对方居然直接换了电话号码。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顾玦的脸色只有那么难看了，她自认自己是有过错，也知道自己开始的目的不单纯，但是沈潋这样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呢？
　　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是觉得她顾玦离不开她吗？
　　心高气傲的顾玦便不再主动联系沈潋了，虽然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了沈潋所读的专业和班级，但她觉得就沈潋那样的态度，见了也是无用。
　　沈潋听到这里有点哑然，“我……”
　　她那段时间天天跟范爻喝得死醉，醒了就去打麻将，没事就骂自己的渣女前任顾玦，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喝麻了，一气之下把顾玦拉黑了的事。
　　十年前的手机可没有现在智能，拉黑之后不会有骚扰短信提醒，只要不去刻意想刻意翻找黑名单，那确实有可能会忘记这事。
　　她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打了你之后，回学校后你不接我电话，我气懵了，电话可能是喝多了之后拉黑的……”
　　顾玦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问：“你爱喝酒这毛病可以戒掉吗？”
　　沈潋生在乡村，乡下人养孩子都比较粗糙，十几岁的孩子就碰酒这事很常见。
　　后来去了莞南之后有顾玦在，沈潋知道她规矩多，自然不敢喝，等成年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碰酒杯了后她当晚就把自己喝到了断片。
　　醒来之后被差点被顾玦丢出家门。
　　“……”沈潋抠了一下手心，不自在道：“我现在没喝了。”
　　她是真的非常喜欢喝酒的人，并不是说每次都非要喝的醉醺醺才好，她爱喝酒，但不酗酒。
　　她只是很喜欢酒精入口的滋味，喜欢和朋友们把酒言欢的感觉。
　　顾玦“嗯”了一声，冷淡道：“是上年纪医生让你戒酒的吧？”
　　她记得很多年前沈潋的体检报告上就说过她的肝和普通人有区别，对酒精的分解消化很差，年纪大之后最好不要碰酒。
　　“……”沈潋不吭声了，默默地抬着小板凳坐得离顾玦更近了点。
　　顾玦发现了，没说什么，但脸色要好一些了，不过说话还是没什么感情：“后面我气过了，想来找你，结果你出国做交换生了。”
　　那个时候顾玦刚刚结束了为期两年的基层工作，她其实在单位里干得挺好的，但是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她不得不从单位离职，回到横州集团。在回去之前，她有一段时间的假期。
　　工作了之后的顾玦被磨去了不少大小姐脾气，也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再加上和沈潋差不多分开了三年，她再大的火也熄得差不多了，所以她打算在去澳南之前和沈潋见见，再好好聊聊。
　　结果去了沈潋学校问了沈潋同学后才知道沈潋在半个月前刚出了国，做公费的交换生去了。
　　一声不吭直接跑出了国，如果她不去问不去找的话，沈潋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不再联系了？
　　沈潋听到这里也有点心虚，脑子被问得乱糟糟的，“那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把你拉黑的事，我以为你不联系我就是不想搭理我的意思，后面我换了号码，过了两年学校有十个交换生的名额，我运气好，选上了，我就出国了。”
　　其实就出国了两年。
　　但刚好那个时候两人的误会没解开。
　　“你都找到了我学校你怎么不出国来找我……？”沈潋沉默了半晌，冷不丁地低着脑袋小脾气地问。
　　顾玦半天没有说话。
　　沈潋等了一会儿，以为顾玦生气了，于是抬头看顾玦，后者看着她一脸无奈道，“…我不能出国。”
　　沈潋一愣，“为什么？”
　　“我之前呆的单位有保密协议，离职五年内没有特殊情况，我都不能出国。”
　　“……”
　　这个她真的不知道。
　　所以等沈潋回国之后离她俩吵架的事都过去了五年，五年，还有什么不能忘记的？
　　沈潋觉得，顾玦这么久不联系自己，肯定都有下家了。
　　有下家了也没办法，毕竟她俩又没有谈恋爱，她还能管得到顾玦谈恋爱吗？
　　回国没多久，沈潋就意外得知了安玺舟去世的消息。
　　虽然安玺舟对不起她妈沈芳，但到底安玺舟还是在她最落魄最不如意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人死如债消，沈潋不想计较那些，于是买了去莞南的机票，参加了安玺舟的葬礼。
　　在安玺舟的葬礼上沈潋结结实实给对方磕了三个头。
　　没有安玺舟她妈妈沈芳当年就不会那么落魄的退伍，最后郁郁而终，但同样的没有安玺舟她高中就会念不完，十五六岁就得出去打工。
　　已经是研究生的沈潋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在葬礼上给安玺舟磕了三个头。
　　人情是人情，仇是仇，一码归一码。
　　磕完头出来沈潋就要赶回去的火车了，结果路上接到了导师的电话，有个实验数据出了错，要她马上赶回去，于是沈潋只好买了飞机票回学校。
　　走得匆匆忙忙，自然也就错过了得到消息后去火车站找她的顾玦。
　　怎么说呢，那几年可能两个人真的是没缘分。
　　顾玦找沈潋的时候总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找不到，而沈潋想去找顾玦的时候发现自己这样的身份，就算要找顾玦也压根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找。
　　说开之后两个人坐在那里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其实对她们俩来说十年好像没有很久，因为中间有七年沈潋在忙于学业，等毕业了出来，天天为吃不饱饭而焦头烂额。
　　当生存的事成为了首要的难题之后，情爱便可以先被放到一边。
　　而顾玦呢？
　　顾玦这十年在干什么呢？
　　沈潋想问，但又不好意思问。
　　她总说顾玦是个脑子有病的人，可她心里清楚，要不是顾玦脑子有病，认死理，她俩根本就不会有再重逢的可能。
　　其实她很想顾玦。
　　

第13章 咱们只是卖艺
　　这个时候的气氛比较好，沈潋抠着手板心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但是说点什么呢……？
　　她坐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句话，结果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身旁忽然窜出来，贴了一脸纸条的范爻给吓了一跳，“你俩躲着干什么呢？”
　　生怕自己闺蜜被渣女给拐了的范爻狐疑地看了看脸蛋有点红的沈潋，又看了看表情看着好像很不爽的顾玦，顿时反应了过来，伸手去拉沈潋，生气道：“你该不是被人欺负了吧！”
　　顾玦盯着范爻，表情更加不好了：“……”
　　范爻在企业上班三天得罪五个领导这事真不冤枉，当着顾玦的面，范爻对沈潋蛐蛐道：“咱们只卖艺又不卖身，她是站长怎么了？谁怕谁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说完想起了前几天沈潋跟自己说的话，又补充道：“卖身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她当年的尾款都没有付呢！！”
　　好好的气氛全被范爻一张嘴给废了，沈潋坐在小马扎上表情非常冷静，“你喝酒了？”
　　“没有啊。”范爻看着沈潋，举手发誓道，“我之前不是答应了你，你戒酒我也戒酒吗？”
　　这才是好闺蜜。
　　话音刚落沈潋的余光就看见黑了一张脸的顾玦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叫到小何的名字，“回驻点做方案了。”
　　在另外一个角落抱着手机在跟自己对象打电话的小何茫然地站了起来：“……”
　　不是，领导，现在都快半夜一点了，您要回去加班的话那大半晚上的您在这儿吃什么烧烤？？
　　一肚子怨气的小何不敢问，只能沉默着走了过来，拿上东西准备跟顾玦走。
　　走前小何绝望地目光落在了一旁装死的沈潋，而后者心虚地别过头当没看见。
　　沈潋心想你别看我，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我现在跟你领导的气氛也有点怪，她再不走的话我就得留宿她了。
　　那到时候酱酱酿酿了我到底收不收她钱呢？
　　小何见沈潋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恨了：“……”
　　合着你俩恋爱谈崩了我成献祭的了是吧？
　　顾玦被范爻气得脸色铁青，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但她走后场子上的人因为没有甲方在反而玩得更开心了，尤其是刘导，她觉得这个气氛是在难得，于是直接让人扛了摄像机过来记录，说到时候要是用得上的话可以剪到成片里面。
　　“沈潋啊，你坐回去再给大家烤点香肠呢。”
　　原本想追出去找顾玦说两句话的沈潋沉默了：“……”
　　她今天晚上到底是发了什么癫非要搞烧烤啊？
　　***
　　心事重重的沈潋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怎么这事有点不对劲，最后成自己对不起顾玦了？
　　不应该啊！
　　她坐在床头跟范爻道：“我跟她表白的时候她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后面拿了钱来说要包养我，我穷啊，我那会儿刚考上了大学，学费都没地方找，我接受了也没错吧？”
　　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范爻睡觉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在会周公，听都不想听，只道：“嗯嗯嗯，啊啊啊。”
　　“后面我发现她坑了我之后给了她一耳光也没错吧？”
　　她闺蜜：“没错。”
　　“所以她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闺蜜：“就是就是。”
　　于是沈潋便心安理得的睡觉了。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给顾玦发微信，“你加我好友就是为了让我转你五百块吗？”
　　加了微信快半个月了，顾玦一条消息也没有给她发，收钱倒是马上接受了，看着确实不像是要追求她的样子。
　　沈潋捏着手机捋了捋思绪，昨天晚上*顾玦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当时是她误会顾玦了，对方没有穿上裤子就走人，也没有拔指无情，更没有玩消失。
　　但是然后呢？
　　顾玦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啊！？
　　沈潋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尤其是遇上跟顾玦相关的事，她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就是没有想明白顾玦那几年找她也好，联系她也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啊？
　　这人怎么话都没有说完就走了啊！
　　昨天晚上跟她说那么多，是觉得她俩那段包养的关系没有断，要继续？
　　还是觉得她之前报复过她，所以大小姐咽不下那口气，要还回来？
　　想着想着沈潋就想到了顾玦那天晚上在酒店给她递的那张支票，原本不生气的她一下又窝了火。
　　mud！这还用想？
　　谁家旧情人阔别重逢之后拿钱砸的？顾玦那狗东西就是贪图她的美色，想继续包养她！！
　　亏她那个时候真的心动过！
　　压根不知道沈潋又不高兴了的顾玦回了驻点就被紧急的工作给叫走了，不过她还算是有良心，走前给小何调休了一天的假。
　　牛马小何感激涕零，就差把“联合王国好领导”几个字做成锦旗送顾玦了，后面去片场看拍摄进度的时候还跟沈潋道：“我们顾总年少有为！”
　　正在跟人学砌砖的沈潋“哦”了一声，头都没有抬。
　　小何：“……”
　　该不会她们顾总是单相思吧？
　　狗腿子小何想了想，又道：“顾总去州上了，那边有个工作比较急，可能后天的开拍仪式上她赶不回来。”
　　沈潋又“哦”了一声，看着不怎么在意。
　　小何心想，完了，她家领导搞不好真的是单相思了。
　　沈潋才懒得搭理谁对她单相思。
　　综艺暂定名为《见南山》。
　　第一期拍摄种植豆角、蒜苗等早熟蔬菜以及水稻，因为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四月的下旬，水稻的选种培育时间已经过了，和甲方的人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从水稻的育秧环节开始拍。
　　为了拍摄的顺利进行，这两天的沈潋不是在追着牛跑就是在研究怎么勾兑化肥，哪有时间管顾玦干什么去了。
　　四月二十一日，小小的第九生产队举行了助农综艺《见南山》的开拍仪式，半个镇上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人气看着非常旺。
　　之前在饭局上见过的那个局长出席了开拍仪式，女领导简洁大方，和气地说了一些激励大家的话后便谢了幕，很省大家的时间。
　　开拍仪式之后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新中式田园风格衣服的沈潋便扛着锄头，去了小屋门前的荒地锄草。
　　这个项目说着是综艺，但是前期的名气太小，甲方的预算卡得又很死，所以压根请不到飞行嘉宾过来。
　　本来按照编导的计划是每期一个主题，然后请一些艺人或者是别的行业有名气的人来参加，做完农活之后一起做饭，留宿在小屋里。
　　晚上再搞搞篝火晚会，看看乡村田野的星空。
　　结果邀请发出去一大堆，一个确定要来的都没有。
　　所以现在只能先让沈潋拍着。
　　拍生活类的综艺和拍戏不同，拍戏不能看镜头，但拍综艺必须时刻留意镜头在哪里。
　　沈潋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现在眼皮子底下又七八个摄像机在盯着自己，一不自在就浑身不自在，弄得导演喊了几次卡，让她调整了几次都不行。
　　最后导演直接把邻居奶奶叫了过来，让对方站在地旁边跟沈潋说话，摄像机不拍邻居奶奶，但声音会放进去。
　　一老一小聊日常就好。
　　于是邻居奶奶便说起了沈潋的小时候，“…以前村里很穷，赚工分的时候家里就两个劳动力，四五个孩子等着吃饭，咋吃得饱哦。”
　　邻居奶奶是个闲不住的人，边说话边弯下腰沿着地边扯草。
　　或许是说起了很久的从前，原本有些紧张的奶奶也放松了不少，叫沈潋：“妞妞出生得晚，你叔那个年纪才知道。那会儿饭不够吃，于是咱们都在院子边边上种熟得快的青菜，还有豆子这些，早上做稀饭的时候啊，就放一大把菜呀豆呀进去，搅和一下，舀出来，对付着清米就下了肚肚。”
　　摄像机靠近，给豆角的种子拍了特写。
　　沈潋弯着腰在锄草，锄完草之后垒好垄，然后去井里挑水浇地。
　　等把地全部浇透了，才会把豆角种子三五颗地丢到垄里的小/穴里埋好。
　　因为农作物生长的周期性，所以虽然第一期的拍摄主要内容是水稻和豆角，但后面几期的内容也会提前拍，例如现在地里有的油菜花除虫施肥。
　　干农活是真的累。
　　三天拍下来沈潋累得晚上睡觉都开始打呼了。
　　她睡得挺好，但范爻受不了了，搬出去要换个房间睡，但她们住的农家小院装修好的房间就一间，别的房间不是不可以睡觉，但工业风的装修让范爻心里总是毛毛的。
　　思来想去，范爻觉得要不还是把沈潋赶出去睡吧。
　　于是第二天，从外地匆匆赶回来，到拍摄现场的顾玦被范爻拉住了。
　　

第14章 叫‘妈’
　　顾玦第一眼见到范爻就很讨厌对方。
　　虽然世人都觉得她脸很臭脾气不好，但其实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人，在她的一生中，她极少会有失偏颇地主动去评价一个人。
　　但她讨厌范爻讨厌得没有理由。
　　平心而论，范爻长得确实可以，但那双桃花眼看着就不是安分的主，说话声音勉强可以，但不过脑，还是冲动型人格。
　　林林总总算下来，顾玦在心里预估着，以后谁要是做范爻的老婆肯定要少不得背锅，处理各种麻烦。
　　就沈潋那个不肯吃亏的性格，她俩一看就不合适。
　　“有事？”顾玦眼皮子半抬着，虽然她看着很有礼貌，但言语之中的不耐烦显而易见，再配上那张臭脸——范爻心想，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是她没给顾玦结包养费的尾款？
　　“顾总，能不能帮个忙？”范爻懒得想那么多，沈潋再这么打呼睡下去的话她估计就得找人来下药了，反正顾玦欠了沈潋的钱，也不是占了她便宜，“我们家潋潋天天睡村里睡不好，您看看要不给她在城里安排个地方住？”
　　顾玦听着前面“我们家潋潋”这几个字时表情比村口杀猪的锅底还黑，再听后面，她立即抛弃心中不爽，点头道：“可以。”
　　范爻一听有戏，忙问：“酒店吗？”
　　不然她不好意思霸占沈潋的床。
　　顾玦：“没那么多预算，但我可以给她另外找个房子。”
　　比如她家就还空着。
　　范爻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行，看顾玦似乎还挺好说话，于是范爻得寸进尺道：“那能安排有两个房间的房子吗？我是她助理，我得跟着她。”
　　顾玦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道：“还有别的方案。”
　　“啊？”
　　……
　　拍摄慢慢步入正轨之后沈潋的镜头感越来越好。
　　今天的拍摄结束得很早，导演喊了卡之后把沈潋叫了过去，跟她说表现得不错，今天晚上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干的是体力活，要搬砖垒鸡窝。
　　沈潋才学了砌砖没几天，听了导演的话后怕自己到时候在镜头前手艺生疏，于是下了工之后就回租的小院练习砌砖。
　　本来想叫范爻过来帮忙的，结果打了范爻的电话没人接，屋里又没人，于是沈潋只好自己去了邻居家借了一个手推车，在工地上拉了一斗车砖头回院子。
　　回去的路上要过一个小坡，沈潋个性要强，拉了好几次都没有拉上坡，也不肯叫人来帮忙，非要自己犟。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后面好不容易拉到一半了脚底却一滑，连车带人往后溜。
　　看着就要摔了，沈潋都在想自己哪边屁股要倒霉了，结果车后忽然搭上了一双手，滑了一半的斗车被迫停了下来，“走吧。”
　　有个人在后面推着斗车慢慢悠悠地说道。
　　沈潋绷着个脸把车拉上去。
　　后面的人也不说话，陪着她把车推回了租的小院。
　　在倒砖头的时候沈潋忍不住了，问忽然冒出来的顾玦：“你怎么过来了？”
　　顾玦蹲在地上垒砖头，垒了五六块，然后抱起往墙角放，“看拍摄进度。”
　　她是本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甲方，过来看拍摄进度也正常。
　　沈潋看见了租的小院门口停着的秦plus，那是顾玦的车。
　　网约车经典款。
　　忍了又忍，沈潋还是被好奇心打败了，“你就开这个车？”
　　顾玦的爹安玺舟当年也是资产过了亿的人物，就算去世的早，但留下的遗产怎么也不至于会让他的独女开秦plus吧？
　　顾玦在墙角垒的砖头没垒好，塌了，差点砸到脚，于是她干脆半跪在地上把砖头拿着，挨个挨个重新搭，“这车耐开。”
　　买下来才七万，又是油电混合，55km的电动公里数几乎可以让她做到上下班不加油。
　　除了要跑网约车的时候。
　　“……”沈潋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她其实很想问顾玦是不是现在经济条件不好，遇上了什么难处？但话都到了嘴边了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觉得如果是真的话，那顾玦应该也不想让她知道。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道，“你经常跑网约车吗？”
　　她其实很佩服顾玦，这样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居然可以放在身段从零开始，还去跑网约车、顺风车。
　　顾玦把砖头终于严丝合缝地搭好了，“下班早的话就跑一会儿。”
　　顿了顿，她又道：“失眠的时候也会出去跑一会儿。”
　　闻言，沈潋果然很担忧地问道，“你现在失眠的毛病还没有好？”
　　背对着沈潋，顾玦的嘴角翘得要上天了，但声音听着还挺冷静，“嗯，一个人睡觉很容易失眠。”
　　沈潋不吭声了。
　　毕竟她当年会跟顾玦搞上就是因为顾大小姐失眠严重，吃了大把大把的安眠药也不顶用，后来遇上了那年考上大学，暑假重新回了安家打算做短期保洁的沈潋。
　　那时十八岁的沈潋模样已经完全长开了，出落得实在水灵。
　　在莞南的这两年，她曾经在黄土地里被晒过的皮肤重新变回了白皙的颜色，配着那双人畜无害的脸蛋，走在高中的校园里随处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好在她那个时候无心恋爱，不然少男少女们得为了她打破头。
　　…也不是无心恋爱。
　　其实有的时候，在做数学题的间隙里，做化学分析的间隙里，做物理计算题的间隙里，沈潋也会不自觉地想到安家的那个姐姐。
　　那个叫顾玦的女人。
　　顾玦太凶了，沈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眉眼都是刻薄的模样，看人的时候总是透着淡淡的距离感，唯一一次对她有好脸色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顾玦帮她撑了伞。
　　那时候的顾玦太惊艳了，哪怕此后她们两人因为各自忙于学业而有两年没有见面，但沈潋还是没能忘记顾玦。
　　后来她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安玺舟停止了对她的资助，但又怕她没有钱，于是安玺舟让沈潋到安家做保姆。
　　给的工资很诱人，一个月赚的钱足够她大学一年的学费，穷疯了的沈潋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
　　然后在回到安家的第三天，她见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顾玦。
　　二十一岁的顾玦和三十二岁的顾玦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看着要冷淡一些。
　　那天傍晚，十八岁的沈潋拿着抹布跪在安家别墅的大门口擦地，擦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安家的房子平时没有人来，安玺舟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地出差，不怎么回来。
　　安家的女儿顾玦在外求学，节假日回母家那边看望长辈，整个安家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姆和沈潋这个半吊子保洁。
　　忽然出现的脚步声让沈潋差点以为自己高考之后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于是她取了耳机又细细地听了一下，还回头看了看。
　　没看见人。
　　想着兴许是自己背单词背晕了，便也没有多想，她俯下身继续擦地。
　　擦着擦着，一道黑影忽然挡着日落站在了她的跟前。
　　她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有点像记忆中妈妈的味道。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两年没有见的冷脸女人。
　　没长记性的沈潋下意识地开了口：“顾姐姐？”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了顾玦那张骤然冷淡下去的脸：“我不是你姐。”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一脸温顺无害的沈潋，骨子里的恶意忽然在那个时候冒了出来。
　　她冷冷道：“叫‘妈’。”
　　

第15章 怪得很
　　沈潋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什么东西？？
　　谁管谁叫妈？？？
　　但她还来不及确认，臭着一张脸的顾玦便忽然没再看她，而是转身进屋去了。
　　徒留下沈潋拿着抹布跪在原地，被那句“叫‘妈’”持续震撼。
　　后面是王妈出来叫沈潋，“大小姐回来啦～哎，但厨子前几天放假了。”
　　沈潋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已经年过七十的王妈，啊不对，其实该叫王奶奶才对，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原来刚刚不是她错觉啊，顾玦真回来了。
　　王妈见沈潋不说话，便追问道：“小潋呀，你会做饭吗？小姐这会儿饿了……”
　　沈潋被王妈拉到厨房的时候都还在想顾玦为什么要忽然让自己管她叫“妈”？她摸着自己下巴认真地算了算，她跟顾玦差了三岁，按理说不应该啊？
　　顾玦的母爱不至于会发散到她这个只小了三岁的妹妹身上啊？
　　还是顾玦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被叫姐姐，于是专门膈应了她一下？
　　沈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顾玦看着就不怎么好惹。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因为王妈在，沈潋便心血来潮地顺便打听了一下顾玦的脾气性格。
　　王妈不愧是把顾玦从小看到大的，听见有人问起顾玦，王妈立马就颤颤巍巍地开始比划着说起来顾玦的好。
　　从小时候得的奖牌，到大了读大学时拿的奖学金，只做一顿饭的功夫，王妈夸顾玦的词汇就已经来回换了三轮。
　　嗯，听出来顾玦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了。
　　沈潋把做好的饭端了出来，王妈看着有点犹豫，“…就一个菜？”
　　还是青椒鸡腿肉，看着虽然好吃，但王妈有点记不得顾玦会不会吃这么重油的了。
　　沈潋以为不够，就很奇怪道：“她不就一个人吗？”
　　做那么多菜吃得完吗？
　　王妈在那儿想了半天，她真的上年纪了，记性很早之前便开始变得不好，她记得很多顾玦小时候的事，但现在顾玦大了，她真的有点搞不清楚如今顾玦的口味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犹豫了半天，最后怕顾玦饿着了的担忧压过了所有理智，王妈决定还是先去试试了再说。
　　于是她端着盘子就要出去，结果得了帕金森的她刚走了一步就差点把盘子给摔了。
　　没有办法的沈潋便自告奋勇地去伺候大小姐吃饭。
　　她跟顾玦不怎么熟，两年前匆匆见了几次，每一次都顾玦都摆着一张冷脸对她，要说印象吧…还真不怎么好。
　　沈潋把菜和米饭端到了餐桌上，然后去二楼顾玦的房间门口请对方出来用饭。
　　顾玦开门出来的时候沈潋其实还有点没想好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万一对方又让她管她叫妈呢？
　　她如今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行事，按照道理来说，得听话才能有饭吃，但让她管一个比自己只大了三岁的女的叫妈……沈潋觉得自己再没有底线也有点开不了口。
　　结果她站门口想了半天，等顾玦出来的时候对方却压根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一样，直接把她略了过去。
　　…高傲。
　　沈潋在心里这么评价着这个大小姐，然后像一道影子一样默默地跟在对方的身后，去了餐厅。
　　到了餐厅，顾玦坐在位置上看着那盘青椒鸡腿肉和白米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潋都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是不合口味吗？”
　　听到沈潋的声音后，顾玦似乎才注意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她回过头来看着沈潋，问：“你是？”
　　沈潋：“……”
　　合着你压根就不认识我了啊？
　　沈潋低下眉眼，道：“我是新来的短期居家保洁员。”
　　别墅这么大，虽然就她一个人打扫卫生，但安玺舟给她开了八千块一个月，确实也没虐待她。
　　顾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厨房换人了吗？”
　　沈潋老老实实道：“厨师放假了，厨房没人，大小姐你回来的突然，所以今天这个是我做的。”
　　她手艺其实还可以，以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做饭，她奶奶每次都夸她手艺好。
　　顾玦便没有说话了，但最后那盘青椒炒鸡腿肉她也没有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气得沈潋端回厨房之后自己一个人哐哐给炫嘴里了。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了，顾玦不单单是看着凶，她还一身的大小姐脾气，一点都不好相处——讨厌！
　　想到这里，沈潋再看此刻凑在自己跟前搬砖的顾玦，越看越觉得这人好像是被人夺舍了，“你公司上没事吗？”
　　看完拍摄进度之后不回去上班，非跑她这来？
　　搬完砖后西服上沾了一身灰的顾玦看起来有点像个普通人了，她绾好的头发散了一些，额前落了两丝发缕，看着非常…人妻。
　　“今天周末。”
　　顾玦道：“我们双休。”
　　沈潋：“……”
　　沈潋不想多看这个人，转过身去搬小袋的水泥，顾玦看见后又立马小跑过来帮她搬，生怕让沈潋一个人干活。
　　…实在是殷勤地不像话。
　　沈潋终于憋不住了，问那人：“你到底要干嘛？”
　　顾玦乖乖的：“不干嘛，就帮帮忙。”
　　她看着表情有些不太好的沈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事务部下乡都会做这些事。”
　　但其实她这个位置的不用。
　　再说了，农业产业投资发展事务部也不是就全研究怎么种地了。
　　“…随便你。”沈潋见这人非要坚持也懒得管，合了水泥和沙开始拌，拌好了就开始砌砖。
　　顾玦帮不了别的，就蹲在旁边看。
　　蹲久了觉得有点累，于是又自己去抬了一个小马扎过来坐。
　　大约是觉得自己还是得说点话，于是顾玦看着在认真砌砖的沈潋，忽然道：“王妈四年前去世了。”
　　沈潋砌砖的手停顿了一下，“生病走的？”
　　“不是，在家摔了一跤，我在外地工作，赶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顾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沈潋知道她其实很难过。
　　算起来王妈该是顾玦的半个姥姥才对，顾玦的妈妈去世之后顾玦是被王妈一手带大的，两人的感情很深。
　　顾玦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手很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跟沈潋说着话：“我妈妈出生的时候正值动乱，联合王国被打得四分五裂，姥姥和姥爷要退去澳南，带不走孩子，也顾不过来，于是就把妈妈交给了一个农户。”
　　动乱被平息之后，几经周折，顾玦的妈妈才终于顾家被找了回来。
　　而王妈就是那个收养了顾玦妈妈的农户。
　　沈潋没有听过这些事，只知道顾玦的妈妈去世得很早，是什么原因不清楚。
　　关于顾玦的很多事，她都没有问过，也没想过顾玦会跟她讲。
　　她俩好像一直都这样，又熟又不熟。
　　怪得很。
　　但这些，也不是顾玦要让自己管她叫妈的理由吧？
　　

第16章 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孩子
　　回家备考的顾玦其实在回来的当天就认出了那个新来的小保洁是沈潋。
　　因为天底下似乎只有沈潋会长成那个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就无辜单纯；巴掌大的脸蛋明明该脆弱无助，却偏有股不服输的劲在里面；纤细而修长的身段很适合被摆出伏低做小的姿态，但它的主人却自尊心强得要命，只要叫人多看上一眼就会马上条件反射地回击；
　　她似乎集齐了这世上所有矛盾的属性，却又一点都不违和。
　　她是一个有着珍贵品质的女孩，但也是一个会让内心阴湿的人只看一眼，就产生一些本来不会有的想法的人。
　　十九岁的顾玦被雨中的沈潋只看了一眼就没有思考地将伞挡了过去。
　　她没有朋友，没有姊妹，更没有母亲，所以她不理解自己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也无人可以诉说。
　　她失眠了非常久。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原本还可以尚且勉强入眠的她，在当年见了沈潋的第一眼之后就彻底丧失了入睡的能力。
　　她的私人医生问及原因，她想了很久，然后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您的意思是不知道哪些是影响您睡眠的因素吗？”
　　“不，我知道因素是什么，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失眠的因素是沈潋。
　　她极少会有想不明白一件事的时候，小的时候她妈妈意外离世，大人们都以为她不懂，不知道，所以都骗她妈妈去了外地，但是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见面，也不会再拥有温度。
　　更不会再有人抱着她，轻轻地叫她“小宝”了。
　　顾玦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也是一个极少会回忆过去的人。
　　昨日之生譬如昨日死，在她看来过往不具备意义。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是很奇怪，她第一次见到被雨淋透了的沈潋时，她忽然想起了很年幼的自己：好像也是在一个雨天，她躲在屋角里等着妈妈过来跟她玩一起捉迷藏。
　　她已经记不得活着的妈妈是什么模样了，只记得妈妈笑起来很漂亮。
　　她等啊等，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妈妈，被雨淋湿了衣服慢慢将她的体温带走，如同死神带走了温暖的妈妈一样。
　　雨淋得很难受，但如果哭的话别人不会知道。
　　沈潋好像小时候的自己，顾玦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把伞朝她偏了过去。
　　可沈潋要管她叫“姐姐”。
　　顾玦非常厌恶这样的称呼，尤其是当她知道沈潋是被安玺舟带回来的时候。
　　当着她的面，安玺舟和蔼可亲地给她安排了一个妹妹，而沈潋也乖乖地听了话，顾玦感知不到生气，她只是觉得可笑，所以她不留情面地拆穿了那温情脉脉的假象，看着沈潋惊慌失措地表情在自己眼皮底下盛开。
　　她感到非常愉悦。
　　愉悦到那天夜里，在安家的床上，她忽然生了一个非常阴暗的想法。
　　可看着妈妈的照片，顾玦最后还是很乖的放弃了。
　　她认为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她的妈妈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顾玦不愿意让妈妈知道这些秘密，于是她回到学校之后把生活调回了原点，只是在每半个月接受的心理治疗时她总会想起沈潋那张脸。
　　想了很久，最后压抑不住的顾玦终于在心理医生面前细细地描绘了一番沈潋的外貌。
　　那是她第一次提及到一个陌生人，所用词汇还是那么的美好干净。
　　戴着眼镜的医生听到这里和蔼地笑了笑，她非常开心顾玦的目光终于肯给到了这世界，她问：“您是觉得那个女孩非常好看吗？”
　　顾玦摇头。
　　她其实在伸出那把伞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沈潋的脸，但沈潋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不用看她的脸就能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顾玦没有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心理医生，反向研究对方的心理：“你认为我对她一见钟情？”
　　她很清楚这跟爱情无关。
　　闻言，心理医生既是无奈又是失望地叹气道，“顾小姐，之前咱们便说好了，您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不要试图对抗您的医生。”
　　顾玦是心理医生从医多年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病人，她很奇怪，因为她是各种传统意义上的一个优秀的人，也很聪明，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心理学研究清楚，然后反向审视自己的医生。
　　她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心理疾病，她的心理疾病也不属于模板化的归类。
　　她的情况…很复杂。
　　顾玦的眼皮半垂了下去，认真地道歉了：“sorry，Dr.Zheng。”
　　郑医生微笑道：“没有关系，那这次我还是先给您开点安眠的药？”
　　顾玦点头。
　　她知道她的心理治疗其实没有多大的效果，因为任何治疗都需要病人的配合，尤其是心理类，只有想要自救的人才能获得救赎。
　　而顾玦并不想自救。
　　她只是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直到她重新再见到了沈潋。
　　十八岁成年了的沈潋再度出现在了她眼前，她看着沈潋跪在地上温顺的模样，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对方是跪在了自己的脚下。
　　她没有过任何情欲，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兴趣，她认为性/欲只是生物受到要交/配繁衍的本能而衍生出来的一种虚无的东西，这个东西和她没有关系。
　　也和她对沈潋的感觉没有关系。
　　走过了很漫长时光然后将自己治愈了的顾玦坐在沈潋的身旁，轻轻地说道：“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孩子。”
　　正在砌砖的沈潋停住了，然后错愕地转头看着顾玦：“……”
　　她俩当年dirtytalk的时候说的话顾玦当真了？
　　知道她误会了，顾玦很淡的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完全说清楚我的感觉，你知道我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我对你最开始的性/欲是出自于一个女人对幼小生物的保护欲…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母爱’。”
　　怕沈潋听不明白，顾玦忽然起了身，快步走到自己车的副驾驶位，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睡得正香的橘色小奶猫。
　　她慢吞吞地回到了沈潋的身边，乖巧地坐好。
　　沈潋看着那只被人抱在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猫，又看了看一脸疏离冷漠的顾玦，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组合：“…这是？”
　　她从来没有把宠物跟顾玦这样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顾玦的西服裤子被睡得舒服的小猫抓花了丝，小奶猫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老总，只享受地在踩奶，而顾玦也没有阻止，只是伸手围着它，怕它一个翻身掉了下来。
　　“中午去别的地方考察的时候在垃圾堆里听到了猫叫。”顾玦道。
　　沈潋看她生疏的动作，心里到底还是不忍，于是伸手把猫抱到了自己怀里。
　　抱过来后小猫好像也没有发现自己换了一个位置，只喵喵叫了两声又继续睡。
　　顾玦：“你们节目组之前不是说需要一只猫吗？”
　　沈潋点头。
　　那还是她提出来的，但是最近刚开开拍，大家都很忙，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合适的猫，没想到顾玦居然留了心。
　　顾玦指了指猫猫：“它腿好像有点问题，我从另外一个地方过来没有路过城里，就没有来得及带它去看医生。”
　　听了顾玦的话沈潋才注意到小奶猫的一只后腿确实软趴趴的，看着好像没力气，也不知道睡得这么沉是因为太舒服了还是太痛了。
　　沈潋表情温柔了很多，“你给它起名了吗？”
　　“60。”
　　沈潋没听懂，“我说名字。”
　　顾玦认真道：“就叫‘60’。”
　　她把猫捡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个老头，非说小猫是他家的，顾玦要带走的话得花钱买才可以。
　　“…所以你就花了60块钱买回来了？”沈潋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因为这明显是在敲诈，而顾玦居然把这钱给了。
　　有点不像顾玦，但又好像是顾玦干得出来的事。
　　“嗯。”顾玦看着那只小奶猫。
　　好像在看猫，又好像是在透过小猫看自己，亦或者是曾经的沈潋，“人类时常会对幼小而长相可爱的生物产生出怜悯的情绪，以满足自己做‘救世主’的幻想。”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通过掌握另外一个生物的生杀大权而得到愉悦和满足的情绪。
　　她在认识沈潋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产生，她好像和这个世界割裂开了，独来独往，没有和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联系。
　　但是在认识沈潋之后，她的世界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自那时起，有很暖和的阳光从这道口子里照了进来。
　　顾玦说着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摸一下沈潋的脸，但是伸出去之后她又十分克制地只落在了小猫的身上，“对你的最开始就像对这只小猫一样，我怜悯孤苦无依的小猫，就像怜悯自己一样，但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怜悯的地方。”
　　她抬起了眼睛，看着沈潋，把自己的内心剖析出来给对方看，“大家都觉得我很优秀，仿佛我生来就该是最好的样子，但是我也会感到很困惑，困惑这世上为什么独独只有自己才是孤独的。”
　　她出生于一个世家大族，人生轨迹早在还是一个卵子时就被规划好了。
　　她的母家曾力排众议给了建设初期的联合王国很多投资，而她妈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姥姥姥爷最亏欠的孩子。
　　因为亏欠，所以当年她妈妈执意要嫁给青梅竹马，毫无背景的安玺舟时她的姥姥姥爷才会妥协。
　　但妥协的后果是爱女早亡，孙女四岁就失去母亲，独自长大。
　　百年的世家传到顾玦这一代只剩了她这么一个独苗，虽然她并不认为传承是一件重要的事，但在顾家，她不被允许有错误，也不被允许有疑惑。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顾玦轻轻道，“你们不是都很奇怪我为什么三十二岁就是集团事务部的总经理吗？”
　　她道：“因为我姓‘顾’。”
　　因为横州集团也姓顾。
　　沈潋没有说话，她知道顾玦的人生和普通人的人生有着巨大的鸿沟。
　　她曾经尝试过去越过，但最后还是被现实击碎了所有自尊。
　　

第17章 她只是扭曲
　　顾玦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沈潋抱着猫猫等了好大一会儿，见对*方还要继续沉默，便开口道：“就算你不姓顾，以你的能力迟早也会当上总经理。”
　　顾玦的能力早在少年时期便得已展现，还在安家的时候沈潋便听王妈讲了不少顾玦的优秀，包括但不限于顾玦在大学里得到过的各种荣誉。
　　毕业生那么多，但优秀毕业生只有那么几个。
　　考横州集团的那么多，但能考上横州集团高级管培生的又能有几个。
　　她能走到今天，家庭背景或许是加分项，但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听到沈潋的安慰，顾玦的嘴角顿时就被钓了起来。
　　她其实笑起来很好看，有寒冬暖春的感觉，但她很少笑，少到大家都以为她只会臭着一张脸，“那你嫌我？”
　　说的是之前在酒店，沈潋骂她的事。
　　宁可给她五百万也不睡她，顾玦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沈潋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于是顾玦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解，继续说方才的话：“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时常都觉得自己很喜欢无病呻吟，明明我已经拥有了很多了，但我总觉得所有的都没有意思。”
　　她极少会这样剖析自己，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
　　可沈潋不算是别人。
　　看出对方又想安慰自己，顾玦微微地摇了摇头，道：“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你同情我、怜悯我。”
　　她只是想让沈潋看见自己的灵魂。
　　她记得很多年前，叽叽喳喳的沈潋总是喜欢无时无刻地同她分享很多很多有的没的的东西，她明明听着很高兴，但她又不明白为什么沈潋要这样把所有的告诉自己。
　　因为她不过是想要得到沈潋而已。
　　她不会在意沈潋灵魂的出口，也认为没有必要在意对方的感受，她的“得到”在最开始的时候带着很多阴暗的色彩。
　　内心阴湿的人总在午夜里泛着渴望，她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看见沈潋赤/裸的躯体沐浴在阳光下，盛开得太过艳丽张扬，让她有了想要折断带走的冲动。
　　她感受到自己的潮湿与悸动，她第一次因为成长而生出了同龄人该有的反应，她无人可以诉说，只能问起自己的父亲。
　　那是他们父女俩第一次在母亲去世后坐下来友好的交流。
　　顾玦问他为什么自己的目光总会落在一些本该忽略的东西上，“或者是‘生物’，‘物体’……都一样，我想把它们变成是自己的。”
　　沈潋用过的毛巾滴着水，她在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会停住脚步，无法克制地伸手将其取下来，拧干水分，挂回去，然后看着自己手心的水渍开始发呆。
　　水是无色无味的，但水好像又带着别的味道。
　　和夜里身体里流出来的不太一样，又好像有些类似。
　　顾玦不明白这些是什么，她问母亲，可母亲的照片不会说话，所以她只能问父亲。
　　可她的父亲是男性。
　　安玺舟在妻子去世之后已经习惯性地遗忘了自闭而乖巧的女儿。
　　他身为男性，总在世俗的要求里不断证明自己，追求更好的自己，他认为只要他赚到足够多的钱就能成为世人认可的“成功人士”，只要有更多的钱，他就可以满足女儿的所有要求，就能成为最好的父亲。
　　但他不知道他女儿的世界里只是需要爱，所以面对顾玦的问题，安玺舟欣慰又带着自豪道：“幽幽是看中了什么吗？想要就买，爸爸有好多钱，都给幽幽。”
　　他肤浅地以为女孩儿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喜欢上口红包包化妆品，虽然二十一岁的顾玦的喜欢来得比别人家的女儿要晚一些，但是没关系，他有很多钱，他女儿想要的他都能支付。
　　安玺舟给顾玦签了一张八百万的支票，“无论幽幽喜欢，都可以去买。”
　　东西也好，生物也好，物体也好，都可以用钱买到。
　　安玺舟把支票递给顾玦，心想虽然顾玦的描述有点奇怪，但听上去她好像是喜欢上了什么宠物之类的？
　　也不知道她要养什么宠物，现在住的房子会不会不够大？安玺舟暗想到。
　　顾玦看着那张支票有点发呆。
　　安玺舟以为她是在为第一次管自己父亲要钱而感到不好意思，于是直接把支票塞到了顾玦的手心，鼓励道：“这钱你做什么都可以，爸爸相信你是个好孩子，爸爸不会过问你怎么花这笔钱。”
　　顾玦抬头看着他，不确定地问：“我喜欢的，买下来就可以了吗？”
　　原来花钱买下来之后就可以是她的了。
　　安玺舟肯定道：“当然。”
　　于是顾玦当天便找到了沈潋，把沈潋从安家的别墅里带走，带到了自己在学校外的房子里。
　　十八岁的沈潋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干个保洁都已经干到了需要到隔壁市出差的地步了，一进门，沈潋就放下自己的包，挽起袖子问身后的顾玦：“顾小姐，我现在就开始打扫吗”
　　顾玦关上门，提上锁，转身看着矮了她半个头的沈潋，目光又落在沈潋那青筋突起的手臂上，“‘顾小姐’？”
　　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沈潋知道这个姐姐比较凶，于是乖乖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顾玦没说话，只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八百万的支票，然后放到了沈潋胸前的口袋里。
　　“这是？”沈潋带着疑惑看了一眼，然后被上面的一串零吓到了，“个，十，百，千，万，爹，妈——祖宗？？”
　　她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冷着张脸的顾玦，“……”
　　这么多钱，不会是想买她这条命吧？
　　果然，顾玦道：“买你。”
　　读了那么多年书的沈潋第一次被金钱砸到了脑袋，但她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大小姐或许是太无聊了，所以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不用这么多钱，你爸只给我八千一个月。”
　　就算是要出差，那再给两千的差旅费也差不多了。
　　闻言，顾玦顿时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不舒服，她盯着沈潋的那张脸，语气难以琢磨：“八千，一个月？”
　　沈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跟顾玦是在鸡同鸭讲，那个时候的顾玦看起来非常正常，或者说她那么多年以来一直都看着都很正常，没有人想到过她心理上会出现问题，大家都以为她的不爱说话只是因为小的时候得过自闭症。
　　甚至在遇上沈潋之前，顾玦也不知道自己是有问题的。
　　穷到了极致的沈潋讲价道：“你需要的话要不给一万一个月就好了？”
　　顾玦这房子看着就六十多平，比安家那五百多平的别墅小多了，做卫生一个月一万，是她赚大发了。
　　顾玦点头，然后去书房拿了纸笔过来，写了协议。
　　但她或许那个时候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对，所以她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起草协议，甚至在关键信息处也写得模棱两可。
　　她把写好的协议递给沈潋，然后让沈潋签字画押。
　　沈潋也怕到手的冤大头跑了，于是很果断地就签了字。
　　签好后顾玦回房间找了一圈，把屋里所有的现金都找了出来，一共六万多一点全部给了沈潋。
　　沈潋抱着一堆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家里放这么多现金？”
　　顾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剩下的后面给你。”
　　“哦哦好。”
　　但直到最后她俩分开，顾玦也没有来得及给那剩下的四万块。
　　***
　　“那你给我说这些是想我干什么呢？”沈潋听了顾玦的话后忍不住问道。
　　十年之后的顾玦好像变了很多，直来直去的让她觉得有点无力招架。
　　顾玦用手指头戳了一下猫猫的脑袋，冷不丁道：“我带你回林城后我又去看了心理医生。”
　　她如愿以偿地把沈潋买了下来。
　　在六十平方的小屋里沈潋每天都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看着沈潋这个非常称职的保姆，每天为自己做饭，打扫卫生，收拾屋，夜里再睡在自己的床上……好像哪里不太对。
　　因为她总觉得不够。
　　她的潮湿还是没有停止，甚至越来越严重，她只要看着沈潋的出现就会克制不住地开始潮汐泛滥，但这样的事情她不愿意对心理医生讲。
　　她只说自己想要更多。
　　而心理医生鼓励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闻言，沈潋歪头看顾玦，见对方表情严肃，似乎在过去的回忆里出不来，于是半开玩笑道，“我以为你只是脑子有点问题，没想到是心理有问题。”
　　顾玦果然纠正道：“我脑子没有问题。”
　　她只是扭曲，只是阴湿。
　　沈潋“哦”了一声，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这样的态度也让原本有些紧绷的顾玦放松了些。
　　顾玦：“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只是单纯的想捡你回家。”
　　像捡这只小猫一样。
　　但捡回去了之后她发现自己要的越来越多，于是在一个午后，她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沈潋，忽然伸手把对方叫醒。
　　沈潋记得这件事，压根也忘不了当时的场面：“嗯，当时我正在做梦，你把我叫醒了，然后叫我把衣服脱了。”
　　沈潋没听懂她的意思，更没有多想，脱了睡衣后问换哪件衣服？
　　其实那个时候的她们已经不像雇员和雇主的关系了，因为没有哪个雇员天天跟自己的雇主睡在一起，也没有那个雇主天天把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好东西都带回来给雇员。
　　十八岁的沈潋的喜欢就在顾玦的无意识之下被放大了，当顾玦冷不丁要她脱衣服的时候她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听了。
　　她不太擅长拒绝顾玦，更不太擅长拒绝自己喜欢的顾玦。
　　可顾玦要她连内衣也脱了。
　　还有裤子。
　　二十出头的顾玦坐在床上，臭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沈潋命令道：“全部脱了。”
　　暗恋对方的沈潋捏着衣角心想，终于要到这一步了吗？
　　

第18章 把所有的，都给她
　　但非常遗憾的是那时的顾玦好像就是单纯地想看她的身体，只是看看，什么也没有做。思及往事，沈潋表情有些扭曲，她抱着小猫质问顾玦，“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非要我把衣服脱了吗？”
　　那时候情窦初开的沈潋懵懵懂懂，她原本就对顾玦有不一样的情愫，住进顾玦的家之后，这个姐姐虽然看着很凶，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但每天都会给她带很多东西回来。
　　小到衣服裤子袜子内衣，大到平板电脑摩托车汽车。
　　沈潋知道安家挺有钱的，但这种花法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她尝试着和顾玦沟通自己其实不需要这些东西。
　　少年人的心思总比较敏感，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沈潋希望她和顾玦是平等的，她已经住进了顾玦的家里，如果还不断接受顾玦送的东西，而自己又无法回馈什么的话，她会觉得她俩的关系有些失衡。
　　但顾玦压根儿不搭理她。
　　顾玦真的很奇怪，怪到沈潋没有办法在任何一本小说或是影视作品里找到和顾玦类似的人物，没有参照物的顾玦好像是一个新物种，让人无法理解或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曾经以为顾玦喜欢她，因为除了喜欢一个人以外，一个人还能因为什么而想着把世上所有的好的都给另外一个人呢？
　　但顾玦没越界过。
　　那个时候每天晚上她俩都睡在一起，沈潋看着顾玦的脸总心痒难耐地想往对方怀里靠，顾玦也会抱她，很紧很用力地拥抱着她。
　　她好几次都以为她俩要做点什么了，她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有点害羞，想顾玦主动点儿……但顾玦啥也不做，甚至白天的时候顾玦都基本上不会和她说话。
　　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看着她，注视着她。
　　十八岁的沈潋便以为顾玦可能不喜欢她，她照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年轻的肉/体，觉得自己真是肤白貌美又身材好，这样顾玦都没反应，要么就是不行，要么就是不喜欢她。
　　…顾玦那张脸看着也不像是会不行，所以那就是不喜欢她了。
　　得出这结论的沈潋心想你又不喜欢我，那你天天这么撩我是想干什么？
　　玩儿呢？？
　　生性果断的沈潋决定断了自己的暗恋，找顾玦说了一大堆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自己只是个保洁，这么跟雇主亲密不太好。
　　结果顾玦听完后连“嗯”都不“嗯”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转头就又送了她一条昂贵的手链。
　　贵得让沈潋差点失眠。
　　琢磨了几天也没懂顾玦到底要干嘛。
　　而顾玦会送那条手链其实也没多想过，她也跟本不在意沈潋说了什么，谁会在意买下来的“物品”的想法呢？
　　她会买那条手链是因为她在去自习室的路上偶然听见是她大学同学在和别人炫耀自己收到的新手链，寓意是“唯一”。
　　是一个比较小众的奢侈品品牌。
　　顾玦很少会关注这些东西，但那天听见大学的同学那么说了之后，她没有思考的把电话打进了品牌方。
　　品牌方最开始听到她要预定那条手链时还很官方的说需要等待货源到达，预计要一个月左右。
　　顾玦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她很小的时候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等待，只需要说“想要”就可以了。
　　妈妈总说要给她最好的。
　　顾玦最在意的人是妈妈，现在好像多了个沈潋。
　　但沈潋不是她妈妈，和她妈妈也不一样。
　　她不知道要怎么把这段关系合理化，她忽然很希望沈潋可以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她会像妈妈对她一样对沈潋——把所有的，都给她。
　　她告诉了品牌方自己的名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换了个人接电话，小心翼翼的问：“是横州集团的顾家吗？”
　　顾玦“嗯”了声，说了自己的地址，电话那头的人记了下来，笑盈盈的说道：“顾小姐放心，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将东西送到。”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到价格的问题。
　　顾玦也很习惯这样，她银行卡里的余额或许没有很多，但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东西顾家已在很多年前就已预付了。
　　他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只要他们愿意，有的是品牌方争先恐后，迫不及待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送到他们家里来。
　　只要他们肯接受。
　　顾玦送了沈潋手链，但转头就让沈潋把衣服全脱了。
　　前者让沈潋感觉到了被珍惜的感觉，后者让沈潋感觉到了轻微的屈辱。
　　好在顾玦什么也没做，只是认真地观察那具年轻又充满着蓬勃生命力的躯体。
　　“不知道，就是想看一下。”三十二岁顾玦诚实地回答道。
　　看沈潋的脸色有点不对，她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解释一下，但她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形容。
　　…她就是想看一下。
　　看看为什么自己总要把目光停留在沈潋身上，她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又好像哪里都很特别。
　　她应该不会告诉沈潋，在那次看过沈潋的躯体之后她的潮湿泛滥成灾，压抑不住的渴望让她彻夜失眠，她忍无可忍地掐住了沈潋的脖子。
　　在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里，她希望沈潋可以死去，她害怕自己的变化，这样无法控制的自己，这样在意另外一个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陌生。
　　她掐着沈潋，后者乖巧地被她捏在手心，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姐姐？”
　　顾玦眼睛很冷，“叫‘妈’。”
　　沈潋：“……”
　　原来你喜欢这样？
　　沈潋：“妈。”
　　顾玦皱眉：“‘妈妈’。”
　　沈潋：“…妈妈。”
　　顾玦听后张口就咬她的嘴巴。
　　哪怕过了十年，沈潋也依旧觉得她俩的第一次来得莫名其妙，“你当时真的没有想过去看一下脑科吗？”
　　哪有人非逼着对方喊自己妈的？
　　…虽然很爽，但在此之前沈潋没有觉得自己是M1，更没觉得顾玦会是S0。
　　顾玦沉思了一下，道：“你要是一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的话，我现在可以跟你一起去脑科检查一下。”
　　“……”沈潋，“你爱去不去。”
　　顾玦指指猫，“那要带它去医院吗？”
　　沈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猫，小橘猫很乖，醒了之后一直趴在她的腿上，睁着萌萌的眼睛看着她俩。
　　真是惹人怜爱。
　　“现在？”沈潋问。
　　明天还有拍摄计划。
　　顾玦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现在下午六点四十七，从这里开回县城预计四十五分钟。”
　　宠物医院有急诊。
　　沈潋放弃思考道，“那我换个衣服就走。”
　　“好。”
　　十分钟后换了衣服，抱着小橘猫坐在副驾驶的沈潋开始沉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谁知道猫猫看急诊要多久，万一弄得很晚的话又得顾玦送她回去…那她到时候要不要留宿顾玦啊？
　　还有范爻到底死哪里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消息！
　　沈潋一肚子气没有地方发，拿着手机就噼里啪啦给范爻发微信，“你干什么去了？我有事儿进城一趟，晚上你先睡。”
　　想了想，又怕晚上真的要留宿顾玦，沈潋又发消息，“……要不你把隔壁屋的床也铺上吧。”
　　不然到时候三个人睡一张床怪得很。
　　正发着消息，开车的顾玦忽然道，“你为什么给我五百万只要我唱首歌？”
　　沈潋：“……”
　　不是，姐？你听不懂当时我在阴阳怪气你吗？
　　沈潋收了手机看顾玦，后者一脸郑重，“你要听我唱歌的话不用给五百万。”
　　说着她就伸手在中控台上把音乐播放器点了出来，放的是《征服》。
　　沈潋整个人都麻了，她真怕顾玦这个脑子有问题的这会儿在车上给她唱《征服》，那还不如陪她睡一觉呢，“…我没五百万。”
　　她给顾玦的那张银行卡里面差不多就五万块。
　　顾玦有点不高兴了，“那我给你钱你不要？”
　　那是她上班这些年自己攒出来的钱，她自己买了房买了车，按照沈潋说的那样。
　　十八岁的沈潋很喜欢她，跟她说等自己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之后就开始攒钱买房，“买个套二，再买个代步车，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沈潋怕顾大小姐会等得太久，又道，“要不我大学就出去做兼职吧，早点赚钱早点买房。”早点跟你结婚。
　　顾玦那时不解风情，冷冷地拒绝了，“我以后工作的地方你进不去。”
　　还谈什么送她上下班。
　　沈潋“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后来跟沈潋分开后，顾玦忽然想起了这段对话，于是开始把工资存起来，存够了后在沈潋的家乡买了套房，又买了辆车。
　　她成为了一个普通人，在毕业后通过工作，努力赚钱积攒家业，和沈潋曾经描述过的一样。
　　但她找不到沈潋了。
　　在路过一个街口、偶然听到一首歌、遇上某个下雪天的时候她忽然很想告诉沈潋，自己不用她买房买车，她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但沈潋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
　　顾玦眨了下眼，把雾蒙蒙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固执地想问沈潋为什么不肯要她的钱，那天她在饭店一见到沈潋她就好像病发了一样，她想把那段关系延续，想让沈潋像十一年前那样停留在她身边，所以她说了包养。
　　她还以为沈潋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的贫困生，而她高高在上地施舍着，不用改变自己，也不用被动接受。
　　可这不是十一年前了。
　　她们是平等的了，她病好了，她的沈潋应当拥有这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十一年前她二十一岁，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她用了漫长地十年把自己治愈，让自己成为一个“正常人”，然后出现在沈潋面前。
　　现在的她是一个心理健全的成年人，有资格成为沈潋的伴侣，不用沈潋来救赎，也不用沈潋来拯救。
　　她只用喜欢她就可以了。
　　顾玦：“那天我不该说想包养你。”
　　红灯亮了。
　　顾玦停下了车，转头看着沈潋，“我想说我想要你。”
　　“沈潋，我想追求你。”
　　

第19章 她当0来着
　　绿灯亮了。
　　顾玦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动，后面的司机等了一会儿，终于忍耐不住地按了一下喇叭催促，沈潋听到了，便提醒道：“绿灯了。”
　　顾玦松开了刹车，心里有些失落。
　　而坐在副驾驶的沈潋忽然道：“肉麻。”
　　闻言，顾玦那张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骤然变得生动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欢喜的意味：“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还以为沈潋又要说她脑子有问题呢。
　　听了一晚上顾玦心事的沈潋低着头在轻轻地rua自己怀里的小猫猫，“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顾玦都是冷冰冰的，不解风情，怎么现在有点…勾人了呢。
　　也怪招人喜欢的。
　　顾玦脑子好使，听出了沈潋话里的松动后她便继续道：“所以以前就没有讨到老婆。”
　　不但没有讨到老婆，还挨了一巴掌。
　　“……”沈潋很无语道，“顾总，您可以少说点这种话吗？”
　　“那你想听什么？”顾玦看了一下导航，离宠物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了，“给点提示小狗老师。”
　　被人叫“小狗老师”的沈潋愣了一下。
　　她以前经常听顾玦在床上叫她狗崽子，现在过去那么多年了，没上床的两人再那么叫明显就不合适了，但…顾玦这么叫自己是怎么回事啊！
　　明显被人给钓了的沈潋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已经红了，但她又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是当年那个看见顾玦就走不动道的死德性，于是她板着脸道：“顾总，我有名字。”
　　“你也可以管我叫‘姐姐’。”顾玦心平气和道，“我看拉拉们好像都很喜欢叫对方‘姐姐’？”
　　“……”沈潋倍感无语，“你工作这么不饱和吗？还有时间上网冲浪？？”
　　什么姐姐什么小狗老师？
　　这人是上哪里进修过？
　　顾玦就在那里笑。
　　靠近夏天的天黑得总要迟一点，她们行驶在柏油马路上，日头慢慢消失在后视镜里的云层里，红色的晚霞把道路两边的梧桐树照得金灿灿的。
　　而顾玦这个时候把窗户降了下去，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便迎着风在飘荡，她嘴角带着和柠檬汽水一个味道的浅笑，看得沈潋忍不住闭眼。
　　柠檬汽水不知道自己在炎热的夏天有多迷人。
　　她单手开着车，搭在窗户上的那只手手腕上带着一只腕表，是银白色的，和主人衬衣下白皙的皮肤非常配，腕表衬得手修长有力，真适合去接广告。
　　沈潋忽然有点生气，她有点重地rua了一下怀里的60，受了无妄之灾的60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觉，被她这么一搞，一下清醒了过来，睁圆了眼睛抬头看着沈潋：“喵？”
　　顾玦听到了，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了过来，“60乖，马上就到了。”
　　“……”沈潋更不高兴了。
　　她心想当年顾玦要是是现在这德行，她俩至于成这样？？
　　憋了一口气的沈潋一直到下车都不想搭理顾玦，后者看出来了，但没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乖乖闭嘴，到了医院后又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潋身后当木桩子。
　　宠物医院的急诊室还开着，沈潋反正是不红的三线小艺人，在良中这小地方也不见得有几个人能认识自己，于是就那么抱着猫猫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急诊医生问了情况之后把60抱到了检查台，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后告诉沈潋60的后腿受外伤骨折了，需要做个小手术，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说完就拿了就诊单过来让沈潋填。
　　写信息的时候要写宠物的名字，沈潋便写了60两个数字。
　　刚写好，结果顾玦就从后面冒了出来，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60的名字，沈潋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方手腕上带着的表。
　　近距离之下让她一下想了起来这款不出名的表好像是自己之前代言过的。
　　嗯，还不是独家代言，只是宣发官。
　　……顾玦戴这个表应该不是巧合吧？
　　想得太认真了，以至于沈潋都没有发现其实她俩现在的姿势有点暧昧，尤其是从后面看的时候，好像自己被顾玦半环抱住了一样。
　　顾玦心无旁骛地问：“它没有姓吗？”
　　沈潋下意识转头，两人靠得太近，害得她差点就亲在顾玦的脸上：“……你干嘛？”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脱离了被顾玦勾引的范围。
　　顾玦看着她，“60没有姓吗？”
　　没有姓的话听着不像是正经的名字。
　　沈潋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冰冰道：“哦那跟你姓好了。”
　　说着就要在60的名字前面写上顾，结果顾玦冷不丁道：“60是公的还是母的？”
　　沈潋：“……”
　　她怎么知道？
　　问了一下医生，医生瞥了一眼，说是公的。
　　顾玦听后立即道：“那跟你姓。”
　　沈潋：“……那要是个母的呢？”
　　“跟我姓。”
　　“顾总，你小声点可以吗？生怕孩子听到了心里不会难过？？”沈潋翻了个白眼，烦得要死，理都不理顾玦，直接在60前面写了顾。
　　顾60，以后就是这小橘猫的名字了。
　　写好了拿给顾玦，阴阳怪气道：“重女轻男也要不得。”
　　顾玦不吭声，默默地过去缴费了。
　　缴完费过来两人一起把60送进了手术室，然后坐在外面等。
　　宠物医院的急诊室没有什么人，就她俩，顾玦坐了一会儿自己去给沈潋倒了杯水来，“我觉得拉拉不该养公猫。”
　　沈潋阴阳怪气道：“你捡的时候怎么不看一看？”
　　顾玦的脸上流露出来一丝丝遗憾的神色，但还是道：“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想了想，她：“下回咱们养个母猫，跟你姓。”
　　沈潋：“……”
　　沈潋：“你上哪学的？”
　　“拉拉不都是恋爱同居养猫一条龙吗？”顾玦看着沈潋，道，“那会儿我说跟你姓是因为你之前说你不是拉拉。”
　　虽然没搞懂顾玦的意思，但并不妨碍沈潋破大防道：“我不是拉拉我当年跟你搞上床干什么，是在玩吗？？”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她不是拉拉的？还有比她更纯血的拉拉？？？？
　　不是拉拉她至于当年看着顾玦的身子流口水！？
　　mud这人是在阴阳怪气谁呢？
　　沈潋：“你好意思说我不是拉拉？是谁当年把我睡完了之后第二天穿上裤子就走了？！”
　　顾玦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纠正她：“是你睡的我。”
　　她当0来着。
　　“而且第二天是学校有事，看你太累了没醒，我才没打招呼先走的。”顾玦道。
　　虽然那个时候沈潋醒着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但情况确实是因为沈潋睡得太沉了。
　　沈潋的表情有点泛绿，盯着顾玦好像在研究自己要不要再给她一耳光算了，“闭嘴！”
　　顾玦不说话了，端着水杯乖乖坐在那里。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一会儿的沈潋抽空看了下范爻回的消息，又刷了一会儿微博，大约是身旁的人太沉默了，让沈潋有点心浮气躁，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会开现在这个车？”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问起这个话题了，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在意。
　　顾玦：“因为之前你骂我高高在上，不知道普通人生活有多难。”
　　说的是十年前的事了。
　　沈潋有点记不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那么说顾玦，不过想来应当也没有说错什么。
　　毕竟那个时候的顾大小姐确实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就算是当了家，以她的条件，或许一辈子也不用知道这些俗事。
　　她可以永远高高在上，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低头看看着人世间。
　　而沈潋，就是那个在大小姐来了兴趣时偶然被看见的人间一角。
　　“意思是你现在知道普通人生活有多难了？”沈潋道。
　　“或许没有那么全面，但至少不是以前那样一无所知。”
　　这么诚实虚心会说话的顾玦让沈潋高看了一眼，决定心里先不骂这大小姐了，好好跟着人聊聊，不然万一以后搞上床了可就没时间聊这些了，“怎么说？”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我被集团下放到了一个不算很穷的乡镇。”
　　顾玦以前不是话很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沈潋之后她总想多说几句话，让沈潋多看一看自己，知道她的过去，“去的第一天我开了一辆很好的车，来接我的经理没有提醒我，也没有批评我，但自我去后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
　　没有下过乡，也没有过手任何项目。
　　她好像成为了沈潋以前吐槽过的人那样，坐在办公室里每天除了看报纸喝茶以外，就无所事事了。
　　所有人都拿她是来镀金的。
　　横州集团高级管培生，三年招一次，一次招十个，顾玦就是其中之一，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而顾大小姐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间，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了，但好像除了看报纸喝茶以外她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事干。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挫败的感觉。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年，每次我想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们都会有各种理由搪塞我。”但这其实并不怪别人，因为顾大小姐去的第一天就不像是要干实事的人。
　　沈潋虽然不知道澳南那边的人是什么风格，但听到顾玦去上班的第一天开了一辆好车，她顿时被逗笑了，问：“你该不会是开着你家的宾利去的吧？”
　　“不是。”顾玦默默道，“那车好土，我开的是帕拉梅拉。”
　　沈潋：“……”
　　那你还不如开宾利呢，难怪人家以为你是大小姐装模作样浑资历去了。
　　谁去公司上班开帕拉梅拉？
　　一年工资加一起都不够油钱。
　　沈潋笑得胸口痛，她真的觉得顾玦这个人脑子有时候有点病，“大小姐，你们审计部门都不查你的吗？”
　　这么大张旗鼓，让人说什么好啊。
　　被人笑话了的顾玦也不生气，还认真解*释道：“安玺舟赚得钱清清楚楚，按时上税，我是他女儿，我的收入经得起任何人，任何机构查。”
　　“好好好，我又没有说你贪污，你别急。”沈潋挺有兴趣听顾玦以前的那些事，好像这样感觉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很久不见，“后来呢，你干了什么让人家接纳你？”
　　按照小说或者电视电影情节，这个时候自强不息的顾玦应当是做了什么事改变了众人的看法才对。
　　结果顾玦道：“没有，一年结束后我就被调回了原部门，而借调的部门还给我的考核上写了‘优’。”
　　顾玦这辈子拿过很多个第一，很多个优，但是唯独那一次的优让她觉得很屈辱。
　　而那个时候沈潋也离开了，失去了沈潋之后的顾玦好像又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工作的事情她明明很难过，但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对谁说起自己的内心。
　　现在说起这些，她语气挺轻描淡写的，但沈潋却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觉得很丢人吧？”
　　顾玦没说话，默认了。
　　这么乖的顾大小姐谁看了不会心生怜爱呢？于是沈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没事，谁最开始上班的时候没有丢过人呢？我之前没进娱乐圈的时候，跟范爻两个去了同一家公司，部门不一样，我上班第一天聚会就让老板给我敬了酒，她上班第三天就骂经理被人听见了。”
　　她摊手道：“然后没一周我俩就滚蛋了。”
　　顾玦看着她，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有些不高兴：“老板欺负你了？”
　　她有很多年没见过沈潋，也没有参与过沈潋的成长，但她知道沈潋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虽然因为出身的原因见识不够，但也绝对不是没有大小之分的人。
　　能干出让老板给自己敬酒这么不太礼貌的事，以沈潋的性格，应当是对方先做了什么不舒服的事。
　　果然，沈潋磨了磨牙道：“他第一天就暗示我去当他小三。”
　　沈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你知道的，我这张脸蛋确实是长得不错，王八都挺喜欢的。”
　　尤其是身旁的这个王八。
　　顾玦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点头同意道：“确实。”
　　她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年是真的对沈潋一见钟情，顾大小姐从小什么好的没有见过？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沈潋这个从乡里走出来的女孩，可见对方的脸到底有多好看。
　　得到顾玦认可的沈潋明显高兴了些，问顾玦：“你被调回去了，然后呢？”
　　“我以为是我能力不行，于是考了研究生。”顾玦道，“跟你不一样，我考的是非全。”
　　她那个时候都已经有很体面很正式工作了，离职了再去读研究生确实不怎么划得来。
　　顾玦：“去大学读了三年非全研究生，其间工作也调动了几次，没有什么亮点。”只是按部就班地晋升提拔。
　　她的起点比一般人高，管培生本来就是集团的人才储备，更何况她的关系归集团总部，不是分部。
　　学历好出身好身份好，没有犯什么错的情况下确实只会一路高升。
　　“后来遇上了一个分公司的经理，外出考察的时候她掉到河里了，我在旁边，但我没能把她救上来。”
　　那是沈潋离开后的第四年。
　　那个经理意外去世的时候只有四十岁，家里孩子才九岁，还有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妈妈。
　　出殡的那天分公司里来了很多员工。
　　人人都说那是一个好领导，外出考察一两个月，每次都是那个经理带队亲自去，拿着喇叭一路讲安全事项，就怕会有哪个员工不小心出了意外。
　　这样的一个人几天前还在跟顾玦说分公司来年规划发展的事，说他们分公司穷，拉不到集团总部的投资，再这样亏损下去很多员工就得提前下岗回家了，要是有条件，这次的投资他们分公司能分到一些，那他们几百个人明年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顾玦记录下了她的话，也记清楚了她的诉求，她答应了对方自己回去之后会把报告好好整理了提供给集团总部，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对方也没有等到报告被批下来，那个年轻的经理就被永远地埋进了泥沙里。
　　怎么也打捞不到。
　　只能立个衣冠冢以供众人哀思。
　　顾玦很清楚对方的死和她没有任何责任，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眼前，而她怎么也无法抓住对方的手，那种绝望是她很多次夜里惊醒的源头。
　　她开始思考也开始反思自己还能做什么，她的起点是常人穷其一生或许都不能到达的终点，但有着这么好条件的她该做些什么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沈潋，想起了那个睡在她身旁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家乡的沈潋。
　　在沈潋的描述里那个偏远又穷苦的地方是那么的好，是出身在莞南，联合王国发展最好的几个城市之一的顾玦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喜欢的开始她不知道，但爱的开始是心疼。
　　她心疼沈潋的过去，甚至这份心疼会延续到许多跟沈潋相似的人身上去。
　　于是她选了另外一条路，一条看起来很难的路。
　　她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开始，尽自己所能地给那个地方带来更好的生活。
　　终有一天她会走到沈潋的家乡，完成沈潋的期待，但这些事…也可以不必告诉沈潋。
　　因为爱本身就应当保持沉默，但她或许沉默得太久了，久到都要忘记自己其实很想告诉沈潋这些事。
　　她这样想着，结果下一秒她忽然被人拉过去抱住了。
　　沈潋踮起脚在她耳边说：“顾玦，不要难过。”
　　她愣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这个差了十年的拥抱和自己再度开始泛滥的潮水。
　　

第20章 咱们跟着她不亏
　　等顾玦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抱住沈潋的时候后者已经松开了她，还往后退了两步，仿佛刚才的主动只是顾玦的幻想一般。
　　沈潋笑盈盈道：“限时拥抱哦顾总。”
　　“……”顾玦第一次觉得沈潋有些恶劣，不过对方的恶劣也确实在这个时候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没有好好抱抱沈潋的顾玦不怎么高兴道，“可以抽卡吗？”
　　她可以氪金抽拥抱的卡。
　　沈潋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少做梦。”
　　要不是看这大小姐是真的难过，自己也是真的心疼的话，她才不要抱顾玦呢。
　　还抽卡，一会儿抽巴掌信不信？
　　不过这人身上还怪香的。
　　“你用的什么香水？”沈潋斜眼看了一下坐旁边有点生闷气的人，心想给你给拥抱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不答应给你抽卡你就给我摆脸色，这么能你怎么不直接问我今晚要不要陪你睡觉啊。
　　…算了，沈潋细想了一下，觉得顾玦还是别这么问自己了。
　　美色误人，她自控力估计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而自控力非常强悍的顾玦则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只被沈潋抱了一下就会有反应。
　　在沈潋离开的这十年里顾玦已经完全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陌生而困惑的少年。
　　成熟的女人在身心发育完全后，夜深人静的时总难免会有各式各样的想法，但顾玦没有。
　　她的夜里只是想沈潋。
　　单纯地想，没有过反应。
　　和心理医生说起的时候对方说她可能有一定的性/功能障碍，心理有问题的患者这方面有问题也很正常，只要积极治疗就好了，不会太影响到生活。
　　但那时的顾玦认为沈潋或许不会回来了，她治疗了也没有用，不如就那样吧。
　　结果现在被沈潋一抱，她立马好了。
　　顾玦心里有些难得的得意，她觉得自己和沈潋真是天生绝配。
　　爽到一半，她冷不丁的又听到沈潋在问她香水的事，顾玦的嘴比大脑快：“喜欢闻的话晚上你可以多闻一点。”
　　“……”沈潋听完这话之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就走。
　　顾玦这回反应快，见状立马就伸手去拉，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地被人无情地甩开了。
　　沈潋骂她：“宠物医院也有核磁共振，要不要现在就带你去照一照，看看你脑子里面到底有几个泡？我跟你包养关系早断了你不知道吗！”
　　晚上还闻个屁啊闻，是不是在内涵她是狗？
　　“我没想包养你了。”挨了骂之后的顾玦灰溜溜地站在那，跟尊大佛似的，看着还有点小可怜。
　　沈潋非常不爽：“你想个屁，说来那四万块钱的尾款你什么时候付？”
　　欠了十年了，不打算还了是吧？
　　闻言，顾玦马上掏自己手机，生怕沈潋因为这个就不要她了，“我现在转给你。”
　　说完就把置顶的沈潋微信翻了出来，然后转了五万过去。
　　转账消息的上一条是沈潋之前发过来的，问她加她微信是不是就是想要那五百块。
　　当时顾玦会澳南开会，开会的间隙里看到沈潋的消息后她愣了好大一会儿。
　　她当时确实是想着沈潋的性格恩怨分明，不收转账的话沈潋会过意不去，但真被人这么一问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能那么回答。
　　本想后面问问自己小姨，结果一忙就忘了，也忘记回。
　　现在想起来了，顾玦看着沈潋道：“我不是想要你钱。”
　　沈潋：“？”
　　顾玦拿着手机指了指自己收的转账消息，认真道：“我想加你微信。”
　　“……”沈潋牙都快要咬碎了，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这祖宗，“合着最后成了我花五百块买你微信了？”
　　顾玦挺困惑的：“我给你五百现金，你微信转我，我没有多收你钱。”
　　怎么就成了沈潋花五百买她微信了？
　　沈潋听完这句话之后抬脚就要走人，这回顾玦没有把她拉住，只能跟着她出来。
　　走了好大一段路之后顾玦看沈潋不气了才凑了过去，问她：“你饿吗？”
　　沈潋绷着个脸不说话。
　　顾玦：“我带你去吃饭。”
　　说的真好听，结果手都不敢牵一下，只插在裤兜里在那装酷。
　　沈潋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人，心想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看上这个人？又装又有病还傲娇，情商也不高，十八岁的自己品味有这么低吗？
　　当年还是见识短浅，一听还能收钱睡顾玦，十八岁的沈潋高兴的三天晚上没有睡好觉。
　　要是放在现在，估计沈潋得再给顾玦两耳光才行。
　　想得正出神，身旁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对沈潋道：“到了。”
　　沈潋一抬头，猛然看见了熟悉的招牌，十分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顾玦带她来了她以前在良中读书时最喜欢吃的肥肠米饭店，十多年没有来，这家店面还跟记忆中一样，只是店面被拓宽了一倍，看着气派了不少。
　　顾玦没回答她的话，只先撩开门帘等沈潋进去，然后跟老板要了两份肥肠和小菜，坐下后顾玦拿了纸巾开始擦桌子。
　　这些其实以前都是沈潋干的活，顾大小姐金枝玉叶，每次都是双手抱胸冷漠地在一旁看着沈潋在那忙活，一点伸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没想到现在过了十年，两人的位置居然颠倒了过来，弄得沈潋还有点不习惯了。
　　“之前听你提过。”顾玦把烫好的杯子碗筷放在了沈潋面前，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沈潋在记忆里面翻找了一下，确定道，“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说这家店的名字。”
　　她只是说学校对面的巷子里有家肥肠饭很好吃，每次发奖学金了沈潋就会奖励自己来吃一顿，但她真的没有告诉过顾玦具体的位置和店名，甚至她都没有告诉过顾玦自己在哪个学校读的书。
　　所以顾玦是怎么找到的？
　　顾玦表情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沈潋内心不平静了，“良中就这么大，肥肠米饭店也就八百七十二家，排除不是学校附近的店面，只剩了九十八家。”
　　她看着沈潋：“一家一家的去吃，然后对比你之前的描述，用点心就能找出来。”
　　但她那个时候总舍不得太快就把这家店找出来，因为沈潋留给她的回忆没有很多，她或许要靠着那些零零散散的回忆过很多年，要是太快就找到的话…她会难过。
　　沈潋听完之后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
　　好在老板的动作很快，就在沈潋差一点就会觉得尴尬的时候老板端着做好的肥肠粉过来了。
　　见到顾玦，老板还很熟络地打了招呼，“带朋友过来啊？”
　　顾玦那张脸也好，身上的气质也好，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街边小店的人，更不像是会认识店老板成为半生不熟的朋友的人，但她偏偏就是了。
　　她很温和地跟店老板说了两句话，还问对方孙子出院没有。
　　等老板走了，顾玦拿了筷子给沈潋，见对方看着自己，顾玦眨眨眼，顿时明白了沈潋的意思，“好奇？”
　　沈潋点头。
　　顾玦便道：“驻点搬到良中之后我经常来这家店吃饭，老板的孙子前段时间在学校把胳膊摔断了，住了院。”
　　她确实经常来这家店，在找到了沈潋曾经夸过的店之后每次顾玦想沈潋的时候她就会过来，点一份沈潋喜欢的菜，吃完饭后从小巷里穿出去，走上十分钟，走到良中第二中学校门口，然后进去，再沿着操场走一走。
　　走走十六岁之前沈潋走过的地方。
　　沈潋觉得这个顾玦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冷冰冰凶巴巴的姐姐了，现在的顾玦变得有人情味多了，也怪可爱的。
　　她心情很好，道：“就算是来的多，你也不像是会跟人闲聊的样子。”
　　顾玦长了一张非常漂亮非常冷淡的厌世脸，这样的长相很容易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感觉，这么多年沈潋也一直这么觉得的。
　　所以后来分开之后她才会那么坦然接受，因为她觉得她跟顾玦就是性格不合，单纯地不合适，没想到现在回过头来一看，顾玦竟然偷偷摸摸换了个内芯？
　　沈潋心情有点复杂，坦白来说这样的顾玦来追她的话她真的好容易沦陷，试问谁不想要天之骄女为自己低头呢？
　　上位者的妥协永远是最好的催/情药。
　　底线原本就不多的沈潋开始有点馋顾玦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跟人闲聊。”顾玦把炖得软糯糯的肥肠夹到了沈潋的碗里，“我学你。”
　　学沈潋，模仿沈潋，这样好像就可以离沈潋近一点了。
　　“…嫌我话多？”沈潋捏着筷子凶凶道。
　　顾玦这回挺聪明的，“没有，我喜欢你话多。”
　　“哼。”
　　因为60还在医院做手术，两个人吃饭不敢多耽搁，吃完饭之后就往医院的方向走，路上沈潋忽然反应过来了，问顾玦：“你带60来医院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在这里吃饭？”
　　不然怎么宠物医院离肥肠店只有一公里，总不能是巧合吧？
　　跟沈潋忙里偷闲，约会了的顾玦心情非常好，有问必答：“对。”
　　沈潋烦她，但是又忍不住关注她，“那什么，咳咳，你不是公司老总吗，怎么看着挺穷？”
　　横州集团不是个非常牛的集团公司吗，顾玦都干到了分公司老总怎么上回给她的包养费才二十七万？
　　这人在外面养别的狗了？？
　　吃完饭的顾玦估计是有点热，于是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只穿了件白色衬衣的顾玦看起来非常有朝气，也非常诱人，“横州集团的农业产业投资发展事务部之前赚得就不多，来了良中之虽然投资的前景不错，但前期投出去的金额太大，所以现在账上没有多少钱。”
　　横州集团主营是进出口贸易，在澳南有三个码头，发展到顾玦小姨那一辈时已经扩大到了交通运输方面的业务。
　　到了如今，已经是巨型跨国公司的存在了。
　　而顾玦现在所在的事务部其实之前差点就要被裁撤了，因为集团高层认为在第三产业高速发展的今天，第一产业已经要被淘汰了，没有必要留下。
　　但顾玦不知道是脑子哪根筋出了问题，执意要保留，甚至放弃走高级管培生走的管理路线，下到事务部基层，重新整合资产，带着事务部在国内投资了多个项目，好不容易实现了盈利，但她却把所有的盈利一次性投到了良中来。
　　良中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招商引资了二十来年，费尽千辛万苦招得尽是些别人不要的企业，GDP还差点干成了负增长。
　　都感觉没有出头之日了，结果有天人在家里坐，忽然门口来了一个跨国公司的老总说要来良中投资。
　　一投投十期。
　　第一期投入资金就预计为十个亿，用于建设高标准农田、现代种养业、加工业、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智慧农业、农产品流通等。
　　如果顺利的话，横州集团会继续追投，直到第十期满，即总投资为两百亿的计划。
　　两百亿，差不多是良中一年的GDP总量了，这么大一个馅饼掉到良中头上的时候良中人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穷地方居然还能吸引到横州集团这样的头部公司过来投两百个亿？
　　沈潋对商业没有研究，以为顾玦说的投资太大就是几千万顶多一个亿的事，还开玩笑道：“你们账上几个亿都没有吗？”
　　顾玦摇头，“用钱的地方多，且第一期集团总部不会注资过来。”
　　换句话来说第一期是由顾玦自负盈亏。
　　商人都是在商言商，这个项目是顾玦非要投的，她姥姥拿顾玦没有办法，在顾玦写了二十三版计划书之后横州集团的老会长顾琬之终于松口让孙女顾玦去试试。
　　但难听的话也讲在了最前面：
　　第一期的十个亿顾玦自己想办法，横州集团如果在两年内没有看到可观的回报就会终止此次投资计划，而亏损由顾玦承担。
　　为了这十个亿，顾玦把安玺舟留下的公司卖了，然后再加上这些年自己在横州集团所得到的分红，一共凑了二十一亿出来。
　　除去第一期的十个亿，她还留了十一亿。
　　她最坏的打算是横州集团终止投资计划，而她则会用剩下的十一个亿维持现有的投资，直至资金消耗殆尽。
　　沈潋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后面都到医院急诊室门外了，她才猛地想起来顾玦如今日渐落魄的模样搞不好跟这个投资有关，于是又多嘴问了顾玦一句：“…所以你们事务部第一期投了多少钱进来？”
　　“没多少。”
　　沈潋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没多少是多少？”
　　光是他们这个综艺就差不多是四千多万了，再算上顾玦在别的生产队干得那些事，怎么算怎么都不止一个亿了。
　　——这人该不是为了泡她，都变卖家产了吧？！
　　那怎么包养费只给二十七万六！
　　见沈潋非要问，顾玦也有点无奈道：“真没有多少，第一期只有十个亿。”
　　沈潋听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觉得顾玦脑子好像真的有什么大病，良中这个鬼地方什么投资计划能投十个亿？
　　而且听她那意思，后面还有别的？？
　　她收回曾经跟范爻吐槽说顾玦是个抠女的话了，这姐花起钱来可真不手软啊。
　　沈潋不死心，问顾玦：“一共几期？”
　　“十期。”顾玦看出沈潋脸上肉疼的表情，还安慰道，“放心，我做了很多市场调研，联合王国内陆地区发展没有沿海好，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地方就……”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潋打断道：“十期一共是多少钱？”
　　顾玦：“还没有到那一步，现在只是第一期。”
　　也是最重要的一期。
　　如果这一期没有按照计划实现盈利，那么顾玦将会赔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并且被剥夺横州集团的继承资格。
　　沈潋哪里会不知道这顾大小姐疯起来得多要命，她追问道：“所以十期加在一起到底是多少钱？”
　　她叫了一下顾玦的名字：“不要想骗我，我最讨厌有人骗我了。”
　　“两百亿。”静了一会儿，顾玦才回答道。
　　闻言，沈潋猛地转头盯着顾玦，眼里都要喷火了。
　　她是说之前跟农业局的人吃饭顾玦的位置会那么重要，什么事情都由她拍板说了算，良中各个部门全力配合，合着搞了半天这大小姐是过来砸钱来了：“两百亿？？”
　　要不是在医院怕自己声音太大引起别人注意，沈潋真的恨不得一脚踢死这祖宗算了，“良中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花两百个亿？！”
　　他们集团公司的人也由着顾玦这么疯？？
　　“当然有。”顾玦见沈潋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于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商业计划，“所有在良中发布的合作项目均基于良中的产业优势和特色，如柑橘种植、蛋鸡养殖、油菜加工、火锅底料等，以及良中古村落、特色小镇、特色民居等休闲旅游业。”
　　“我做了三年的市场调研，我没有乱来。”
　　良中是沈潋的故乡。
　　良中有沈潋，这已经足够了。
　　在顾玦的计划书里，横州集团在良中的投资不单单只涉及第一产业，还有第二三产业的融合。
　　除了常见的休闲观光、休闲农场、生态旅游、旧村改造、精品民宿等农业旅游、民宿建设项目外，还有新兴的研学旅行基地以及历史文化旅游项目。
　　“我是个商人，良中这块地挺好的，只是藏在了大山深处，缺了一个被人发现的机会，而我刚好认识了你，于是得知了这个地方，所以我先到这个地方。”她说的很轻描淡写，但只有内行人才知道顾玦的这一投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沈潋看着顾玦，虽然她知道顾玦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也知道顾玦现在给的理由给的很够，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顾玦是因为自己才会来良中。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而在听到她的问题后顾玦竟然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岔开话题道：“这只是我的选择而已。”
　　她确实是因为沈潋才会独独钟意于这个地方，但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选择罢了，她并不想因为这些而让沈潋对她产生感激之情。
　　她要的也不是感激。
　　“……”沈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直在跳，很多事真的没有办法细想，她问顾玦，“所以这个综艺也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顾玦实话实说，“不全是，只是你的条件最符合。”
　　沈潋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深呼吸了两口气。
　　她的条件最符合，那变相的意思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
　　顾玦她到底想干嘛？
　　“我不红你知道吗？”沈潋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灯，她今天晚上接到的信息太多太突然了，一时半会儿的，都让她有些消化不过来了。
　　“你只是缺了点机会。”顾玦跟着坐在了她旁边，道。
　　“你要拍这个综艺是因为要提高良中的知名度是吗？”沈潋这会儿回过头来去想来良中的第一天，见到农业局的人时对方说话。
　　对方说什么带动农业产业发展，什么振兴乡村经济，噼里啪啦一堆官话。
　　当时沈潋只觉得听着要打瞌睡，但现在一联想到顾玦说的话，她骤然反应了过来这个综艺对良中后续的发展有多重要。
　　难怪农业局的人天天没事就往村子里跑看他们拍摄计划，也难怪顾玦这个甲方这么看重这档综艺，合着所有人都等着呢！
　　沈潋头回觉得自己压力这么大，“我要是给你拍砸了怎么办？”
　　“横州集团有影视产业，我已经在让人提前预热了，你不用紧张，好好拍就是了。”顾玦安慰的话好像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沈潋还是紧张得要命。
　　甚至沈潋还绝望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让你直接包养我呢。”
　　也不用背负这么多人的期望数着日子挨。
　　“……”顾玦竟然非常认真地在问，“你是在给我下套吗？”
　　别等一会儿她真去包养了沈潋了，后者就拿着这个把柄又给她一耳光。
　　她还记得上次在酒店沈潋骂她的话。
　　宁可给她五百万也不睡她。
　　被顾玦怀疑险恶用心的沈潋一直坐在急诊室门口消化，等60都推出来了她都还有点缓不过来，一直在想自己要是这把玩脱了，让顾玦赔了十个亿怎么办？良中又要怎么办？
　　她用不用坐牢啊。
　　***
　　出来的医生说60的状况不错，因为比较小，也可以住院两天挂点水。
　　顾玦估计是想着明天还要拍摄的事，怕沈潋不方便，于是问医生可以不住院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顾玦跟着医生去拿了药，浑浑噩噩，乱糟糟的沈潋则提着装有60的猫背包先往车里去。
　　等沈潋带着60坐好了那边的顾玦也回来了，“医生开了点消炎的药，每天晚上给60喂。”
　　上车之后顾玦把药的口袋放在了后排，又探过身子看了看在沈潋脚下，躲在包里蜷缩成一团小猫，跟沈潋道：“一个星期之后过来复查。”
　　说完逗了一下60，后者估计是麻药刚醒，有点焉趴趴的，看着不怎么精神。
　　沈潋消化得差不多了，问顾玦现在是回第九生产队吗？
　　都十点过了，回去虽然算太晚，但乡下人都睡得比较早，这会儿还醒的都是节目组的人，她跟顾玦要是一起回去了，估计明天就得有人传她俩儿绯闻了。
　　…虽然好像现在就已经有人在猜她俩的关系了，但能少一事算一事。
　　再说了，顾玦因为她一掷千金，陪她睡一下而已，也不是不行。
　　结果木头人顾玦系上安全带，很可靠道：“我送你回去。”
　　沈潋没说话。
　　顾玦：“要回吗？”
　　沈潋还是不说话，于是顾玦很聪明道：“或者这么晚了，先去我那里住一晚，明早我再送你们回去？”
　　沈潋哼了一声。
　　当她默认的顾玦发动了车往自己住的地方上开，路上她又把手搭在了窗户上，跟沈潋说自己住的地方的情况，“房子是我之前买的，后来驻点搬过来后才装出来住。”
　　默认了去顾玦家的沈潋这会儿心里还有点乱糟糟的，她这人情绪不算很稳定，一乱就看顾玦哪哪都不顺眼，“你手不能扶方向盘吗，非得搭着窗户装X？”
　　那会儿来得路上这样诱人，这会儿这样就有点烦人了。
　　被凶了的顾玦也不生气，只是收回了手，乖乖地用双手扶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顾玦看沈潋表情缓和了一些后才解释道：“对不起，我开家里的跑车习惯了。”
　　跑车驾驶位低矮，澳南又堵，所以她很习惯把车窗放下来透气。
　　还没有开过跑车的沈潋：“……”
　　mud白心疼了，这大小姐根本就不穷！
　　***
　　到了顾玦住的小区，在停车场停好车之后顾玦拎着60带沈潋上楼，在电梯里见沈潋还是不说话，顾玦这个i人开始有点没话找话了：“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是一个朋友的亲戚，当时听说我要到这边来，就给我留了一套房子。”
　　沈潋的重点也很奇怪，“你有朋友了？”
　　以前这大小姐都是独来独往习惯了，身边别说是朋友了，就连亲人沈潋也没有见过几个，不然怎么会分开十年沈潋不知道上哪里联系对方？
　　那时候的顾玦好像跟这个世界的联系不是很多，跟沈潋的联系也不是很多。
　　说消失了就消失了。
　　听了沈潋的问话之后顾玦又笑了一下，不知道这大小姐是不是今天心情真的很好的缘故，她今个一天的笑容比十年前沈潋见她时加在一起还要多，“人总要点朋友不是吗？”
　　虽然她依旧不怎么擅长跟人相处跟人社交，但好在这些总能找得到相关的书籍或信息渠道供她学习。
　　学多了，总能会点。
　　沈潋被着一笑弄得更不自在了，一不自在她就不想说话。
　　她觉得现在的顾玦对她来说真的很陌生，她好像没有办法用自己以前对顾玦的了解来和现在的顾玦相处。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潜意识里很需要一个契机重新链接上现在的顾玦。
　　坐电梯到了顾玦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就是入户。
　　沈潋有点奇怪，“这一层就你一户？”
　　什么时候良中有这么高端的楼盘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沈潋还记得良中的楼房卖不出去，开发商们整天开着喇叭车边走边吆喝，什么买房送家具家电啊，买房送车啊，听起来十分耐销。
　　一晃十几年，如今良中都发展到有大平层，单独入户的房子了？
　　“我不喜欢吵的环境。”顾玦边说话边打开了入户门，智能感应的灯光自动打开，一下把她将近三百平的房子照亮。
　　沈潋站在玄关处看着布局相当有品味，装修十分大气简洁又昂贵的房子，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以为你开秦plus只能住的起六十平的房子。”
　　亏她几天还以为顾玦破产了夜里没睡好，合着这大小姐是装穷来了。
　　顾玦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了拖鞋给沈潋，是蓝色的，和她脚上的粉色刚好是情侣拖鞋，沈潋眼尖，一下发现了，于是绷着个脸站在那里不动。
　　顾玦把60放出来之后一回头发现沈潋还站在玄关处不动，愣了一下，“怎么了？”
　　该不会这会儿想回去了吧？
　　沈潋盯着她不说话。
　　顾玦看了看沈潋，又看了看那双拖鞋，或许是反应了过来，她走了过来，然后蹲下身就要帮沈潋脱鞋。
　　沈潋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更何况对方是顾玦，她顿时吓了一跳，捂着脚差点跳起来，“你干嘛？！”
　　顾玦蹲在地上抬起头来，表情有些茫然，“不是帮你换鞋？”
　　她以为沈潋站着不动是等着想她表现。
　　也是，这么久没有来过她家，沈潋定然是害羞了。
　　顾玦暗爽，觉得沈潋*还是在意自己。
　　“……”沈潋的表情好像是要裂开了，她一脚把鞋蹬掉，然后穿着袜子进了门，冷冷道：“谁稀罕你帮我换？我只是不穿别人穿过的鞋。”
　　也不要跟别人同居过的顾玦。
　　顾玦拎着拖鞋在后面道：“没人穿过。”
　　说罢她把自己脚上的拖鞋换给了沈潋，“那你穿这双。”
　　她自己穿了蓝色的拖鞋。
　　嗯，还是蓝色的拖鞋更加适合顾玦的气质，这个人不适合粉色，看着太嫩，装得很。
　　顾玦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沈潋道：“两双都是我穿过的。”
　　沈潋看了她一眼，顾玦：“没骗你。”
　　沈潋这才勉为其难地把粉色的拖鞋穿上，但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她问顾玦：“你一个人住？”
　　“对。”
　　“那你买什么情侣拖鞋，闲着没事在家自己来回换？？”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闻言，顾玦好像有点难过，但看上去又很平静。
　　她指了指自己的家，“这里面有很多情侣用品，牙刷、杯子、拖鞋、毛巾、睡衣……”
　　顾玦站在那里，忙了好几天的她在回到家回到沈潋身旁时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丝疲惫的感觉，但她自己好像没有发觉，还很冷静地跟沈潋解释，“买东西的时候商家总是喜欢推荐情侣用品，每一套都长得不错，虽然我还没有伴侣，但想着先买回来，以后或许用得到。”
　　她总是买很多情侣用的，买回来之后先用自己的，用完了再用沈潋该用的，一套用完了又继续买新的。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买过了多少套，换过了多少套了。
　　“喵～”有点精神的60趴在沙发上叫了一声，它不知道它的两个主人现在的气氛有些伤感，它只知道自己饿了。
　　顾玦从不在意自己的这些过去让沈潋知道了会觉得丢人，她那么说了以后便看着60问沈潋，“它是不是饿了？”
　　沈潋垂下眼睛，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对顾玦好点，毕竟这个人脑子缺根弦又死心眼。
　　谁会跟自己炮友分开十年后还这么固执呢？
　　反正沈潋不会。
　　“你在医院买的猫粮呢？”沈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
　　顾玦去翻了出来，又去厨房找给60装猫粮的碗，看背影那人好像有点欢喜雀跃。
　　趁着顾玦不在，沈潋捏着60的小jiojio跟它吐槽它那个不解风情的妈，“你妈当年要是有现在一半会说话，估计你都有好几个姐姐了。”
　　果然拉拉都很喜欢同居养猫看海。
　　当年沈潋跟顾玦只进行到第一步，现在想来还是有点遗憾。
　　这么想着，沈潋便抱起60站起来好好欣赏一下顾玦的房子，嗯不错，以后要是她搬过来的也能住得下。
　　沈潋偷偷跟60道：“你妈还是有钱，咱们跟着她不亏。”
　　刚说完，沈潋便听见玄关处的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而顾玦还在厨房。
　　

第21章 干柴烈火
　　意识到还有别人知道顾玦大门密码的沈潋非常不高兴，拉着张脸站在客厅。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把衣服脱一半，假装是事后或者是事中，给外面的狗一点下马威，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沈潋冷静地按了回去。
　　她抱着60在那里反思自己，心想自己是怎么了，被美色迷晕了眼，脑子发晕了是吧？
　　就听了顾玦说几句好话，身为一个女明星的尊严就不要了？
　　她这长相，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着包养她呢！
　　怎么如此不自尊自爱！！
　　正想着，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一身班味的女人探头进来：“顾总？”
　　是小何。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是小何后沈潋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你怎么过来了？”
　　小何在顾玦的房子里面见到沈潋也显得非常惊讶，“沈小姐？？”
　　怎么沈潋会出现在她领导的房子了？几天没见，她们领导扬眉吐气，跟喜欢的人一步到位了？？
　　吃了一个大瓜的小何面上还是傻笑，看着就很人畜无害，她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文件：“那什么，我是来送合同的。”
　　我真不是想来打扰你们的夜生活，我也很想马上回家开始我的夜生活，但是领导不做人啊，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她立合同，写完了还要改，改完了还要打印出来盖章了送到她家里来。
　　小何在心里骂顾玦，不愧是当年过五关斩六将考出来的选调生，在单位里混过的人，那一身的味儿哪怕是现在已经到企业里面了也没洗掉。
　　这种人就不该出来经商！不该出来嚯嚯她们这些牛马！！
　　不过面上小何还是很乖：“沈小姐，我们顾总在家吗？”
　　沈潋叫了一声顾玦的名字，后者在厨房里面回话：“好像没有合适60的碗。”
　　沈潋抱着猫面沉如水：“……”
　　这么大个房子找不出来一个给猫的碗？
　　小何看出了沈潋的无语，非常懂事道：“没事沈小姐，我等顾总就是了。”
　　小何心想我知道你尴尬，但是我比你还尴尬，因为四个小时前我的领导还跟我说她不会回来，给了我她家的地址和密码让我送东西过来，早知道家里她金屋藏娇的话我就是死外面也不会开这个门。
　　后悔。
　　小何很后悔自己没有在开门之前敲一下门。
　　两个人一只猫在玄关处大眼瞪小眼，小何i得要命，这种时候除了傻笑压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沈潋虽然是个e人，但是她这会儿是在顾玦的家里，被顾玦的下属这么盯着总觉得怪怪的。
　　…有点偷情的那个意思了。
　　正尴尬的时候在厨房里面精挑细选了十多分钟，找了个比较搭60毛发的碗的顾玦终于出来了，一出来就看见小何站门口，再看沈潋。
　　顾玦很奇怪的问小何：“你怎么过来了？”
　　小何心想你追人脑子追糊涂了是吧？我怎么会过来，我过来难道不是你这位祖宗给我安排了活？现在在大明星面前装自己是慈善家了是吧！？
　　但说出口却是：“顾总，这是您要的合同，按照您的要求重新梳理了一遍，明天还是上午十点和政府那边开会吗？”
　　小何寻思这两人干柴烈火的，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来。
　　顾玦想起来了，她把挑出来的汝窑牡丹碗拿了过来给沈潋，“你给60装一下粮。”
　　交代的很自然。
　　说完伸手去拿小何带过来的合同，翻开看了一下，皱眉：“…村合作社这一条还没有跟他们谈妥，删了，另外这里的金额不对。”
　　顾玦工作的时候脸真的很臭很冷，“一期政府追投的资金只到位了10%，我们的种植园已经投入了使用，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下去，那……”
　　后面一堆的专业术语沈潋听不懂，但听那意思顾玦在这边投资好像并不是单打独斗，政府那边也有不少的政策支持，但合作的具体细节好像还有的谈。
　　沈潋听了一耳朵觉得有点想打瞌睡，这种听天书的感觉瞬间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年还在企业里面上班的时候。
　　有点PTSD了。
　　又看怀里的60饿得都焉儿，孩子都快要急得说话了，沈潋回过神来赶紧去把碗洗了给60放了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抛弃过欺负过的原因，60非常黏人，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沈潋陪着才行，沈潋很容易心软，尤其是对着宠物，于是便拿了手机过来蹲在地上陪60吃饭。
　　玩手机的时候看到有范爻发来的消息：“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还有一个大新闻要跟你说呢！”
　　沈潋回：“今晚上有点事，不回来了。”
　　沈潋：“啥新闻？”
　　范爻那边输入了好大一会儿才把消息发过来：“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出去跟人偷情了吧？我跟你说你那个前任真不是个东西啊！”
　　沈潋：“？”
　　沈潋抬头看了一下在门口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的顾玦，心想这人这会儿看着挺是个东西的啊。
　　沈潋：“怎么说？”
　　范爻：“你晚上打呼不是很吵吗？我寻思着找她给你安排个单间，或者住酒店去，结果她拿金钱考验干部！”
　　范爻当时跟顾玦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顾玦很冷静地说还有另外一个方案，范爻以为这是个人物，一听就虚心请教还有什么办法？
　　结果顾玦说让范爻住她家，她过来跟沈潋住。
　　顾玦非常认真：“我不嫌吵。”
　　大约在那个时候找到了自己霸总的人设，顾玦还问范爻多少钱愿意搬出来？
　　七万够不够。
　　范爻听了之后无语到现在，但是一天她都忙着在跟自己的前任对线，没时间骂顾玦，这会儿闲下来了才给沈潋发语音：“她有病是吧？有钱了不起是吧，以为我是那么肤浅又不纯粹的人吗？姐妹跟你本科研究生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利益没有经受过？当年你在宿舍骂她的话多难听姐妹我会不记得？？我跟你说……”
　　后面的话还没有听完，让小何继续改合同的顾玦就走过来了，刚好听到后半截语音。
　　顾玦奇怪：“你骂我什么？”
　　沈潋捏着手机茫然地抬头，“……”
　　她清醒的时候骂顾玦只是说她脑子有病，但是喝多了的时候怎么骂的她就不记得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范爻第二条语音发过来了。
　　范姐在手机里气急败坏地质问：“她让我搬出去就给我七万！她一个事务部的老总怎么这么抠？？不说给七百万吧怎么就给七万！七万块就来考验我？就想让我出卖自己的闺蜜！？？”
　　七十万的话她真的会考虑。
　　估计沈潋也会考虑。
　　这一点范爻还是很有信心。
　　这下真的有点尴尬了。
　　沈潋问顾玦：“…你给范爻七万让她搬出去？”
　　包养她还给二十七万六呢，怎么跟她同居只肯给七万了？
　　顾玦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有看到范爻的嘴能那么大，“……对。”
　　大小姐这辈子没有观察过几次别人脸色，仅有的几次全用在沈潋身上了，她犹豫道：“我卡里只有那么多钱了。”
　　沈潋不相信，站起来问她：“没钱你住这么大房子？”
　　跟她装穷是吧。
　　顾玦：“家族分红的时候会购入一定资产，但不记在我名下。”
　　像她们这样的世家孩子每个人账户里现金真的没多少，因为她们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想要什么也有特定渠道对接，压根就不需要她们支付。
　　当然，这世界这么大，这些有钱人的爱好又很多样性，难免也有会没有渠道的时候，所以信托公司还会为她们设立专门的公司，以公司的名义购入各种资产供其使用，也会为其偿还各种信用卡。
　　这么算下来她们真的不怎么需要钱。
　　顾玦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沈潋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所以你是啥都有但是就是兜里没钱是吧？”
　　顾玦：“……”
　　顾玦：“差不多。”
　　顾家的家规很严格，怕后代败家走上不归路，所以才会这样设立信托，只要她们不违法犯罪不搞黄/赌/毒，她们的信托资格就会一直在。
　　再除去创业，单单只是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话几代人也花不完那些钱。
　　沈潋听完之后嫉妒的面目全非，“我之前以为你家有钱只是因为你爸有钱。”
　　安玺舟当时的企业也算是很赚钱了，巅峰的时候身价过了亿。
　　沈潋一直大小姐大小姐的叫顾玦，以为对方就是爸爸有点钱，合着现在听完了之后才发现其实顾玦的爸爸才是最没钱的那一个？
　　普通人的沈潋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听了也容易发生无产阶级革命，她问顾玦：“你工作忙完了吗？”
　　顾玦回头看了一下坐在餐桌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笔记本电脑在加班的小何，“没有，方案不全，还需要改一下，你先洗漱睡觉吧。”
　　“你呢？”沈潋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顾玦。
　　顾玦看了一下时间，“估计今晚上睡不了了，那边刚才回话说之前提过去的方案他们领导不同意，而他们开出来的条件集团公司也觉得不行，两边需要协调一下。”
　　时间比较紧，明早就要去开会面谈，所以今晚必须得把方案改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沈潋忽然想起之前小何说顾玦跟人到处吵架的事，就问：“要吵架？”
　　顾玦很奇怪：“为什么要吵架？”
　　谈合作不都是和和气气的吗？
　　浑然不觉自己脾气不好的顾玦带着沈潋去了卧室，这套房子这么大，一共就三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个是健身房。”
　　大约是怕沈潋觉得自己图谋不轨，顾玦还专门解释了一下。
　　“洗漱用品在浴室，你用蓝色系的就可以，前段时间开封的，我没有用过。”顾玦刚交代完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又看了一下沈潋。
　　后者知道她忙，便点了下头，顾玦便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接起了电话。
　　沈潋站那听了一耳朵，应该是集团总部打过来的，再问数据的事，顾玦说正在整理。
　　说着顾玦就在往外走，而沈潋还停留在原地。
　　她现在身处顾玦最隐私的地方，看着记忆中的那个人慢慢走远，不知道怎么，尘封了很多年的记忆忽然被打开了。
　　顾玦不会知道，其实在分开的第一年，沈潋有见过她。
　　

第22章 沈潋有点兴奋了
　　被自己雇主给睡了的…不对，是把自己雇主给睡了的沈潋一连好几天都有点恍惚，看着天花板都在傻笑。
　　试问谁不会因为暗恋成功而感到兴奋呢？
　　沈潋对顾玦道，“谢谢你接受我。”
　　顾玦看了她一眼，“接受什么？”
　　“接受我的喜欢啊。”沈潋喜滋滋道，“我会对你好的！”
　　顾玦面无表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潋愕然：“……”
　　竟然骂她癞疙宝？？
　　沈潋拿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照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她不是一个臭屁的人，但是她自认为自己长相足够貌美，放在古代做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都可。
　　对着这样的一个妹崽，顾玦是怎么开的了口说她是癞疙宝的？
　　沈潋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以为那天下午和晚上的事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她色心太重，出现幻觉了？？
　　就顾玦那个死德行，发没发生关系都一个样，除了上床以外都不搭理她的。
　　沈潋想，或许顾玦就是这个风格也说不准。
　　后面被顾玦骂了癞疙宝之后她明白了，合着这姐没拿她当一回事啊？
　　但沈潋并不气馁，还一度觉得顾玦待她如此或许只是情非得已，又或者是情难自禁……总之一句话，顾玦心里有她，只是傲得很，不好意思讲。
　　年下最大的优势是主动、热情、坦诚、炙热，巧了不是？这些优点沈潋都有。
　　于是她开始认认真真追顾玦。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追，因为她身边可供参考的爱情例子实在是太少，她妈沈芳是个去父留女的狠人，沈潋压根不知道两口子之间应当如何相处，只能随心而来：
　　分享许多有趣的事情给顾玦，做一些没有多少意义，但又很甜蜜的事情。
　　比如一些手工活，串个小手链，雕个小木偶。
　　再比如做点家常菜，有时候顾玦从学校回来，遇上饭点了，沈潋便会十分欢喜地下厨做饭。
　　顾玦虽然脾气不好，但十分有礼貌，吃肯定是会吃，只是吃了之后也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
　　就，很难猜她的心思。
　　十八岁青春洋溢，是一个对什么都充满着热情的年纪。
　　沈潋觉得那是自己过得最畅意的一段日子了，她自我调节能力非常棒，想通顾玦八成是爱而不自知后她便主动出击，顺其自然。
　　“总得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吧？”她对顾玦道。
　　顾玦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不用可以放回脚后跟里。”
　　沈潋：“……”
　　软的不行只能来涩的。
　　沈潋脱了自己上衣，露出紧致而匀称的腰间，“摸一摸？就三百多。”
　　顾玦看着她马甲线，沉默地从钱包里掏出十多二十张百元大钞丢在床头，“充卡。”
　　沈潋就笑。
　　那真是段快乐的回忆，她自由自在地陪在喜欢的人身边，每天睡醒了就给顾玦做饭，然后收拾屋，中午顾玦要是回来了两个人吃了饭后便一起午睡。
　　中间顾玦也会行使自己身为会员的权力，“把腰露出来。”
　　她要搂着睡。
　　“……”沈潋心想还好当时自己尚且有节操，没把完美的翘屁股拿出来卖，不然能把顾玦用穷。
　　下午顾玦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于是沈潋就自己出门散散步，跟附近的邻居大爷下象棋，和奶奶们打乒乓球。
　　等到了晚上了，她俩就在床上做一点爱做的事。
　　二十一岁的顾玦真的很怪，怪到让人十分难以捉摸，她俩都睡了好几回了沈潋其实都有点拿不准对方到底是喜欢什么姿势，直到有一天她在后面的时候情难自已的时候扇了顾玦屁股一巴掌。
　　其实当时扇完她就后悔了，怕大小姐脾气上来了直接一脚把她踢下床，结果顾玦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管她叫了句“狗崽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夸赞呢？
　　沈潋兴奋地又扇了顾玦两巴掌，但顾玦这回脾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大小姐无论在哪里都是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于是她仗着自己比沈潋高了七厘米，反身将沈潋压到了床上。
　　手掐在了沈潋的脖子上：“你打我？”
　　顾大小姐床下的时候话少，但上床的时候这个毛病就会很多，她那双眼睛攻击力非常强，被她盯着的时候沈潋总有一种灵魂深处在颤抖的感觉。
　　“怎么不叫妈？”身上带着事后的汗液，好像被侮辱过的顾玦问她。
　　沈潋乖得很：“…妈。”
　　顾玦却不满意，只开始冷笑，“把手放好。”
　　说着就给了沈潋一巴掌。
　　不疼，但莫名有点爽。
　　小狗狗很听话，乖乖地把手放下去。
　　大小姐自己跪着坐好，沈潋觉得有点别到自己手腕，趁着接吻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结果这一动让大小姐很不满意，于是后者在咬了她一口后，掐上了沈潋的脖子，“我让你动了？”
　　沈潋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玦，又动了一下。
　　“……”顾玦掐住她脖子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大约是很舒服，所以大小姐才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淡的轻笑，奖励道：“狗崽子，你要快一点才行。”
　　沈潋另一只手按住了顾玦的腰，抬头叫她：“妈妈，你要不要叫我姐姐呢？”
　　被人挑衅了的顾玦掐得沈潋面红气喘，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她看着坐在自己身上晃的顾玦，觉得着大小姐的喜欢有的时候真的很怪。
　　后来她知道顾玦是在玩她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其实不是顾玦的喜欢很怪，是对于顾玦来说，她只是一个玩具。
　　人类对玩具的态度都是自己玩高兴就好了，至于玩具在想什么，谁有在意呢？
　　分开后一年，沈潋天天喝酒打麻将，空了就骂顾玦。
　　范爻是她好友，天天听她这么骂也有点受不了了，劝道：“不是，姐妹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别人不给你付尾款，你难道不能上门直接去要吗？”
　　范爻觉得爱不爱的先放到一边，但付不付尾款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骗感情可以，怎么可以骗钱呢？
　　沈潋好气好气，“我见了她我肯定会哭！”
　　她超级舍不得顾玦。
　　范爻不懂，“你不见现在也在哭啊。”
　　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吗？
　　沈潋沉默了，“……”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在一个喝的狗屎烂醉的凌晨，沈潋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去莞南的机票。
　　那是她最冲动的一回。
　　她想对顾玦说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在意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是真喜欢顾玦这个人，安玺舟坑了她妈一条腿和军旅生涯也没有关系，沈潋自认她妈沈芳爱她爱到骨子里。
　　“要是我妈知道了这个事情的话，她也不会让我就此放弃，肯定会劝我往前看，不要只盯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沈潋在去莞南的飞机上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倒也不是她不孝顺，她妈沈芳本就是豁达睿智的人，真活着的话估计还得帮沈潋追顾玦。
　　生长在一个非常幸福又有安全感家庭的沈潋自信满满，她想最坏无非就是顾玦又说她是癞疙宝…癞疙宝就癞疙宝，顾玦长在城里，想来也没有见过她这么漂亮的癞疙宝。
　　她想得挺好也挺冲动，只是到了莞南安家就扑了个空——安家没人。
　　她站在安家别墅外冷静的想，不对呀，今天中秋节，顾玦怎么都会回来陪她爸过中秋节的啊？
　　人呢？？
　　正想着，一辆迈巴赫的保姆车停在了她的身后，车里下来了安玺舟的秘书，“沈小姐，安董知道您回来了，让我过来接您过去一趟。”
　　沈潋答应了，再怎么说安玺舟也是她恩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资助了她读书，对她妈是一回事，但对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再说了，她跟人家女儿还有一腿呢。
　　沈潋大大方方去了。
　　到了一高端饭店的包间，透过包间里的那扇巨大落地窗可以看到饭店外种满了银杏树的公园。
　　莞南的秋天来了，银杏黄了，公园里到处都是散步的小情侣们。
　　安玺舟站在窗边一脸慈爱的把沈潋叫了过去，“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
　　“安叔叔好。”沈潋叫了人。
　　许久不见的安玺舟看起来还是那么斯文儒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潋，没有上位者看下位者的高高在上，只有一个长辈看晚辈的关切，“听说你在大学里经常做兼职？”
　　“嗯。”
　　“赚钱虽然要紧，但是不要耽误了学业。”安玺舟在沈潋高中毕业之后就停止了资助，他不想让沈潋失去自我生存的能力，“你喜欢喝酒？”
　　沈潋没说话。
　　安玺舟笑了笑，然后亲自去倒了两杯红酒，分了一杯给沈潋，又让她站到自己身旁来，陪着自己看看窗外。
　　看看不远处公园里那对靠得很近的小情侣。
　　安玺舟喝了口酒，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你喜欢顾玦，我生的孩子我知道。”
　　公园里的那对小情侣在拍照，回头的时候沈潋看见了高个子女人的脸。
　　是顾玦。
　　“顾玦她妈妈家不会同意你们的事，我当年甚至连个赘婿都算不上。”安玺舟退伍之后太想得到认可，太想获得尊重，所以在娶了顾玦妈妈后倒贴似的让顾玦随了母姓。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获得妻子母家的支持，他把一个姓氏当成了投名状，但对顾家来说，顾玦只能姓顾。
　　安玺舟干了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耿耿于怀到现在。
　　顾玦越是优秀他就越是后悔。
　　沈潋却道，“她们不同意就不同意呗，顾玦同意了就行。”
　　安玺舟笑了一下，抬抬下巴，“她旁边的是顾家世交的孩子，她喜欢女的世家那边就有女的给她挑，喜欢男的就有男的给她挑，她的机会很多。”
　　沈潋心想虽然我现在还没跟顾玦在一起，但顾玦她爹这么上心来拆散我们，劝我放弃，想来是顾玦爱我爱得要死，以至于她爹终于来上演“给你一张支票，你离开我的女儿”的戏码了。
　　怎么说呢？
　　沈潋有点兴奋了。
　　结果安玺舟却道，“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父亲是谁。”
　　沈潋：“我妈说他不重要，只是donor，算啥‘父亲’？”
　　总不能让沈潋管一个就出了个精子的人叫爹吧？
　　安玺舟嘴角抽了一下，平静的脸庞下有压抑的怒火，“你喜欢跟谁都可以，但和顾玦不行。”
　　“凭什么？”
　　“凭她是你姐姐，”安玺舟冷冷道，“你跟她长得那么像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沈潋愕然，“……”
　　她一直以为她俩没妻妻相来着。
　　安玺舟森然道，“就凭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之前的事我当是你不懂事，引诱了她，但现在你最好想清楚了。”
　　“沈潋，你要拉着顾玦乱/伦吗？”
　　

第23章 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被扣了好大一顶帽子的沈潋差不多有十秒钟没有说话。
　　倒也不是气到了，只是很无语。
　　她在知道了就是安玺舟这伪君子，害得她妈残疾退伍之后就已经竭尽所能地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不同对方翻脸，又很豁达的说服自己上代人有上代人自己的恩怨。
　　她一个小辈，不知道事情全貌，且论迹不论心：安玺舟确实资助过她，还是顾玦的爸爸，她退一步就退一步。
　　结果现在好了，对方是觉得她脾气好，在她退步之后还要找上门来羞辱她？
　　沈潋端着红酒杯饮了一口，不看窗外那渣女了，只看安玺舟，问：“这事顾玦知道吗？”
　　被顾玦遗传了那双刻薄眼睛的安玺舟懒洋洋地看着沈潋，“知不知道又怎么？”
　　他怎么会允许顾玦知道自己这样不光彩的过去？
　　他要在顾玦心里做一个完美的父亲。
　　二十岁的时候沈潋的心态就已经很稳了，这种时候最忌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所以她云淡风轻道：“不怎么，只是顾玦如果知道这事了还跟我上了床的话就说明她也是心甘情愿的，既然她都心甘情愿了那这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摊手道：“我总不能说我是被逼的吧？——相反，我挺享受。”
　　倒也不是存心想气安玺舟。
　　只是依照沈潋的性格来说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且不说顾玦都认了，作为当事人的另一半她总不能直接跑了，当怂兵吧？
　　沈潋的妈妈沈芳对沈潋一直都是放任教育，唯独在一件事情上沈芳从始至终都有要求。
　　沈芳说，做人要有担当。
　　眉目锋利的沈潋坦坦荡荡道：“您如果想追究责任的话那可以追究我，因为确实是我先喜欢上她，后又主动跟她上了床。”
　　她杀人诛心，还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敬了安玺舟一下：“您的相貌不错，如果我真是您的孩子的话，那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该感谢您给了我一副好皮囊。”
　　言外之意就是没长这么好看的话她还不一定能跟顾玦搞到床上去。
　　安玺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沈潋的意思，所以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盯着沈潋没说话。
　　他是一路摸爬滚打起来的底层人，这些年里什么人物没见过？但在这个年纪能像沈潋这么会装的还是头一个。
　　要知道在此之前沈潋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十分乖巧的模样，哪怕是知道了她妈沈芳的事后，沈潋对他都留了三分体面，因此也让他生出了自己可以拿捏对方的心思。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遇上顾玦的事后沈潋终于撕去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呵呵。
　　果然是沈芳的女儿，有什么妈就会生什么孩子。
　　安玺舟冷冷道：“她当然不知道。她跟你不一样，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前途坦荡，我不允许她有黑点，你们的事，我不同意。”
　　他在知道顾玦和沈潋搞上床之后气得好几夜没合眼，甚至一度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把话跟两个人说明。
　　怪只怪他太顾及顾玦的感受，当时接沈潋来安家的时候他有小心试探过顾玦，如果沈潋是他的女儿会怎么样？
　　顾玦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态度很直接，差点跟他断绝了关系。
　　为了不让自己这个优秀的女儿离开自己，也为了不被顾家责问，安玺舟只能按下认回沈潋的心思。
　　两年后顾玦把沈潋带到林城，两姐妹住在一起的时候安玺舟还在心里窃喜过，以为是血缘让她们变得亲近，这样不似姐妹更似姐妹的关系挺好。
　　后来知道真相后安玺舟想杀了沈潋的心思都有了。
　　顾玦是他最骄傲最优秀的作品，他怎么允许一个不光彩的私生女毁了自己，毁了顾家的继承人？
　　但沈潋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这话说的，既然你都说了我跟她是姐妹，是一个父亲的话，那我跟她搞在一起了怎么就算是黑点了？总不能说因为我妈不认可你，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吧？”
　　安玺舟厌恶道：“你怎么会对着你的父亲说出这种话？没有家教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了，如果有的选，我宁可你在四年前就死了。”
　　“你是不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还有待可查。”沈潋不留情面，直接道，“话都说到这里来了，那么请问安先生有我和你的亲子鉴定吗？”
　　安玺舟讥讽道：“不需要证明。”
　　他不会让顾家抓住自己的把柄，也不会沈潋因为一份亲子鉴定而生出别的心思，例如争夺本该是顾玦的家产。
　　闻言，沈潋脑子很清楚道：“没有证据那安先生是想让我空口认爹？”
　　她妈沈芳确实是单身生育，也确实是没有说过沈潋的父亲是谁。沈潋小的时候问过这事，沈芳的回答是那只是一个捐赠者，和沈潋的人生没有任何关系，沈潋只是她的女儿。
　　沈潋一直都这么觉得，结果现在跳出来个安玺舟过来说他是她爹？
　　沈潋觉得很可笑：“我今年二十岁，顾玦二十三岁，就算你跟我妈真的有关系，那往前推至少是二十一年的事，那时顾玦两岁，她妈妈应该还在世吧？你还处在婚姻关系中。”
　　“安先生，我妈沈芳一名获得过集体三等功，个人二等功，少校军衔的军人——她脑子有问题了跟你这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她绝对不相信自己妈妈昏头能昏成这样，羞辱她沈潋可以，但是说她妈沈芳就是不可以。
　　沈潋真的生气了，最喜欢的酒都喝不下去了：“你如果没有证据，那我会联*系退伍军人协会，或者我妈曾经的上级、同僚，以及上诉至法庭，就你对我妈妈沈芳的侮辱要求得到正式的道歉！”
　　但这样的话落在安玺舟耳中却觉得是沈潋在渴望得到他这个父亲的承认，于是他沉吟了片刻道：“我跟你妈妈的事很复杂，当年我在你妈妈手下当兵，你妈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军人……”
　　人类骨子里喜欢慕强。
　　安玺舟入特种作战旅的时候很瞧不起自己的指导员沈芳，觉得沈芳只是一个靠着脸蛋混上去的人，结果实弹演习的时候沈芳一人俘虏了蓝军近二十人，一枪干掉了几百米开外的指挥官，来抓他这个掉队的蓝兵时沈芳甚至都没有喘过气。
　　而在此之前安玺舟是他们连队最优秀的兵，可这个最优秀的兵调了连队之后居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好在后来他发现不只是他，他们整个连队能打得过沈芳几乎为0。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男人也会跪地臣服，安玺舟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沈芳，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结了婚，甚至妻子也怀上了孩子，但是他还是想要靠近对方。
　　“…我那时确实是有家庭了，后来你妈妈出了意外，因伤退伍，我心里愧疚，去看过她几次。”安玺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哪怕他喜欢沈芳也依旧能在填装炮弹的时候故意装了两发，炸膛的时候他英勇地将沈芳扑倒在身下。
　　只是中间出了意外。
　　沈芳的腿被炸废了，落寞地退了伍。
　　而他因为掩护战友有功，得了三等功，升上去了。
　　安玺舟知道自己不是人，在军区的医院里他甚至跪着给沈芳磕头，“…姐，你腿废了当不成兵了，可我的路还有很长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求求你了姐……”
　　他求沈芳认下了那个失误，在他看来那是最优的选择。
　　炮弹炸膛的事必须得有人承担，不是他就是沈芳，沈芳已经废了，那为什么不可以帮帮他？
　　在事后他竭尽所能地帮助沈芳，每次休假他都会去沈芳家，给对方拿钱，他希望得到沈芳的原谅，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沈芳叫他喝了顿酒，沈芳道：“过去的那些事不必提了，你好好当你的兵，也别来了。”
　　沈芳真的很烦安玺舟这样的人，既要又要，人怎么那么贪心呢？
　　沈芳把安玺舟灌得死醉，自己倒是挺清醒的。
　　安玺舟确实不是个东西，但当时在医院安玺舟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已经废了，做不成兵了，就算这事如实报上去了，部队关怀她，给她一个闲职，一辈子养着她，那她也摸不成枪了。安玺舟的路还有很长，他也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兵，所以沈芳认了那事。
　　结果沈芳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安玺舟竟然一声不吭地退了伍，下海经商去了。
　　——得知此事之后的沈芳心气大散，没几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知母莫若女，沈潋听完安玺舟的话后更觉得这人肯定不是那个便宜爹了，她妈沈芳心气那么高，怎么可能会像安玺舟说的那样趁他醉酒后？？
　　想到这里沈潋越看安玺舟越觉得厌恶，“安先生，做人不要想太多，我可以肯定我妈对你只有怜悯，没有爱情。”
　　她甚至从来没有听她妈提过安玺舟这个名字。
　　“沈潋！”安玺舟警告道。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沈潋笑盈盈地看着安玺舟，脸上还是带着乖巧的笑容，只是安玺舟越看这笑越觉得里面装了不少的讽刺。
　　和沈芳拒绝他的时候一样。
　　沈潋看起来非常平静，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沈潋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大人，但只有她妈沈芳知道，沈潋疯起来的时候有多要命，和顾玦不相上下。
　　她：“如果您非要觉得我跟顾玦是姐妹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姐妹骨科也不会生出孩子来，这么一想您是不是该放心点了？”
　　安玺舟阴沉着脸摔了杯子，使出最后的撒手锏，“顾家需要继承人。”
　　他问：“顾家给她安排的人可以为她生个孩子，你呢？”
　　安玺舟很明白顾玦搞同性恋这事在顾家得是多么大的风浪，顾家就顾玦一个孩子，硬要搞同性恋的话，按照顾家的处事手段也会让顾玦生孩子。
　　顾玦不生，那就会安排别的人生。
　　毕竟偌大一个顾家需要继承人。
　　他这样也是为了沈潋好，他指着窗外公园里并肩而立的两人，苦口婆心地劝沈潋道：“你跟你妈都是心气高的人，你难道会为了顾玦生孩子？”
　　公园里那对手挽着手的女人看得真是让沈潋鬼冒火，听完安玺舟的话后沈潋想都没有想就道：“她有子宫要生孩子就自己生，生了我给她孩子当妈，从小养到大都可以。但我为什么要给她生？”
　　“你孩子都不给她生你凭什么说喜欢她？”真听沈潋这么说了安玺舟又不高兴了。
　　在他看来顾玦是绝对完美的，要不是机缘巧合，沈潋烧上三辈子的香也遇不上顾玦，更别说两人现在还有这样的关系了。
　　安玺舟：“你不生，有人是人生。”
　　沈潋觉得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她妈就是去吃屎了也不可能瞎眼看上安玺舟，“好说好说，你自己都不能给你老婆生孩子，还来说我？”
　　安玺舟愣了一秒，忽然笑了：“沈潋，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他终于发现沈潋平静的外表下已经失去理智的事实了。
　　他让沈潋看看公园里的璧人：“顾玦说过喜欢你吗？你们分开后她找过你吗？”
　　沈潋表情冷淡了下去，没说话了。
　　因为顾玦确实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分开后也没有找过她。
　　安玺舟拊掌微笑：“就算你不要脸想跟你姐姐乱/伦，那也得两个人都乐意才对吧？顾玦小时候有孤独症，很多事她不懂，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沈潋，你只是她觉得好玩的一个玩具，玩过了就会腻，你凭什么就这么笃定她爱你？”
　　沈潋抬起了眼，忍无可忍地一拳朝安玺舟挥了过去。
　　只是她到底不是她妈沈芳，只用一招她就被安玺舟过肩摔摔到了地上，制服沈潋之后安玺舟儒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摆正领带，对着躺在地上的沈潋道：“除非我死了，不然你跟顾玦的事，你休想。”
　　说罢他就离开了包间。
　　而沈潋则认真地在安玺舟死和顾玦死之间来回思考。
　　想了三秒，她觉得虽然顾玦是个渣女，但是她还是喜欢。
　　那还是安玺舟早点死吧。
　　

第24章 司然姐来了
　　二十九岁的沈潋洗漱完之后躺在顾玦的床上，比女主人还要自在的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感叹了一下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后，裹着被子开始回忆起了安玺舟之前对她说的话。
　　当年安玺舟说在他活着的时候她跟顾玦的事休想。
　　恩，就，怎么说呢？
　　沈潋摸着良心想了一下，这何尝不是如了安玺舟的意呢？安玺舟活着的时候她当顾玦是睡完之后穿上裤子就走的渣女，确实是没有想过要跟顾玦怎么样，但后面安玺舟死了以后的现在…她跟顾玦重逢了。
　　重逢之后的顾大小姐一改往日那副金口难开的死德性，抓住机会就跟她解释过去的事。
　　效果着实很不错，没有底线且是颜狗的沈潋这会儿已经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跟顾大小姐再搞一搞了。
　　虽然很不礼貌，但安玺舟死的确实挺好。
　　顾玦没了爸爸固然值得同情，但沈潋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确实是非常恶毒的爽了。
　　她是个恩怨非常分明的人，她可以在安玺舟侮辱了她妈妈之后动手打安玺舟，也可以在安玺舟死了之后去他灵堂前磕个头。
　　至于她是不是安玺舟的女儿——这显而易见。
　　回了学校之后沈潋有开玩笑似的跟自己闺蜜说起这件事，范爻听到沈潋出门一趟，回来后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爹以后也很无语。
　　她非常认真的问沈潋：“你说他们男的是不是总觉得女人多看了他们一眼就是爱上他们了啊？”
　　还什么苦恋无果，酒后带球跑？
　　这么能想能编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沈潋喝着酒又想起顾玦跟别人手挽手的模样，眼泪忍不住地一直往下掉，“她有女朋友了呜呜呜呜呜呜。”
　　范爻：“？我跟你在说那傻逼男的，你能别说你那前炮友了行不？”
　　沈潋伤心欲绝：“我说她怎么一年没找我，合着家里给她介绍别的女孩子了。”
　　“哦那她家里还挺开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范爻哄不了这事，只能陪沈潋喝酒，喝着喝着喝到二半夜的时候范爻还是有点想不通，“不是，那男的怎么就那么肯定你妈会看上他啊？”
　　哭了一轮的沈潋也有心情陪自己闺蜜骂一会傻逼了，她耸肩道，“谁知道呢。”
　　安玺舟自恋的程度让沈潋都不知道从哪里地方开始骂了，虽然她出生的时候沈芳已经退伍了，但沈潋从小长在她妈妈身边，知道她妈沈芳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安玺舟长得比潘安还帅，但只要是结了婚有了主，她妈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至于安玺舟说的那些沈芳对他的特别之处，包括但不限于沈芳手把手带安玺舟，为安玺舟顶罪等，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沈芳是一个惜才且在军队里面呆了十多年的“二愣子”。
　　对于沈芳来说那个时候的安玺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或许是因为年轻走错了路，但身为指导员的自己应当有义务要带他走出来。
　　且一个新兵为了一点儿功利就把自己指导员给炸残废了，这事上军事法庭后往小的说是十来年的事，往大的说被毙了也有可能。
　　沈芳见过安玺舟的老婆孩子，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得了孤独症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再背负上一个“涉嫌故意谋杀罪”的父亲，小姑娘的一辈子或许就要毁了。
　　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承认自己工作失误，没有尽到提醒新兵填发炮弹危险的义务，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被强制退伍，这也就是当时安玺舟为什么跪在地上磕头求她的原因。
　　比起退伍，吃枪子或者坐牢的损失太大了，沈芳从军十一年，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队度过，生性善良的她信了安玺舟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的鬼话，她以为自己的“牺牲”会换来战友的“重生”，结果安玺舟却一声不吭地背叛了她。
　　得知安玺舟退伍以后沈芳大恨，甚至到死都没有原谅这件事。
　　不单单是她，沈芳当时的上级和同僚也都恨死了安玺舟。
　　在安玺舟死后的灵堂上，他曾经的连长，沈芳的老班长到场评价了安玺舟四个字，“死有余辜”。
　　不过碍于顾家在场，老连长又忍着膈应改为了“来世做人”四个字送到安玺舟的棺材里。
　　当时沈潋刚到安玺舟的葬礼上，知道沈潋是沈芳的孩子，如今已经读到了研究生后老连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问沈潋怎么会来这里？
　　老连长心想该不是沈潋知道了她妈的事后过来大闹安玺舟灵堂的吧？
　　……虽然不是很好，但老连长觉得沈潋有资格去闹。
　　结果沈潋说安玺舟在她妈妈奶奶去世之后有资助过她读书，她过来磕个头还恩。
　　老连长不知道这些事，听完之后看着沈潋年轻的脸庞忍不住道：“你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给我带了两届新兵了，哎哎…娃娃要不要跟着我去当兵？”
　　沈潋认不来军衔，不知道跟自己说话的这个人是旅长，笑着拒绝了，还说自己如今在读农学，等毕业了之后就回家乡搞建设去。
　　老连长非常欣慰自己的兵带出来这样优秀的孩子，但想到那个兵老连长又忍不住叹息道，“你妈就是倔，当年凭她的军衔和荣誉，转业的时候完全可以被安排个好工作，但她非说不给联邦添麻烦，一走就了无音讯。要不是现在听到你生活的很好，还读了研究生，我这个老连长死了都闭不上眼。”
　　说完老连长想起来了，看着沈潋有点犹豫道：“你知道你…爸的事吗？”
　　沈潋答：“我妈没说过，只说是一名捐献者。”
　　闻言，老连长沉默了片刻，道：“既然你妈说那是一名捐献者那就是吧，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名捐献者也是一位英雄，他牺牲在了边境上。孩子，你的妈妈，还有生物学上的父亲都是英雄，你要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长大。”
　　沈潋笑了，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您要劝我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老连长摸了摸沈潋的头，也笑了，“你是沈芳的孩子，我信我的兵，也信我兵的孩子。”
　　沈潋心想我也相信我妈妈，我相信她挑男人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所以能生出顾玦这样的人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脑子有病的安玺舟呢？
　　这个问题沈潋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大学那几年她倒是确定了自己跟顾玦可能真没缘分这件事。
　　而几年后的现在，她躺在顾玦的床上盖着顾玦的被子闻着顾玦的味道，第一次觉得人生居然可以离奇成这样。
　　…她真没有想过还要跟顾玦怎么样。
　　年轻那会儿她俩都很冲动又不擅长沟通，说分开就分开了，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现在阔别重逢了，顾玦那嘴巴就跟开了光一样叭叭叭的一直说不停，恨不得直接拉跟电线把自己脑子想的事全部输出到显示屏上给沈潋看。
　　就，挺让人动容的。
　　想到今天一天顾玦说的那些话，沈潋就忍不住捂着被子笑了一下。
　　她实在是有点睡不着。
　　顾玦的房子隔音效果太好了，她一点都听不见客厅里在工作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范爻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打电话唠嗑也不接，就在沈潋很无聊，都想上晋江去看点霸道总裁姐爱上我的小说的时候微信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潋潋，你是不是在拍这个综艺？”
　　后面附了一张综艺工作人员的一条朋友圈，在问谁有档期可以做个飞行嘉宾。
　　发消息的是去年大火的小花项诗文，以前两个人都没红的时候对方还管沈潋叫过姐，后来对方因为出演了一部百合剧爆了，而沈潋还扑着。
　　咖位上去了之后就该沈潋管对方叫姐了，这都是娱乐圈的潜规则。
　　沈潋回复道：“文文姐，我是在拍这个综艺。”
　　沈潋：“文文姐最近有档期呀？”
　　人家现在是一线小花，十八线扑街小艺人沈潋很有自觉性，绝不让对方的话掉地上。再说了，就凭对方现在的咖位，真来了这个综艺的话那对良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流量小花流量小花，那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她身后的粉丝经济是沈潋这样的扑街完全想象不到的。
　　项诗文估计这会儿不忙，很快回复了：“嗯嗯，有两天的空档，到时候司然姐也要来哦【可爱】。”
　　沈潋想了一下司然是谁，然后惊坐了起来：“司然姐也来？？”
　　谁？
　　就是那个跟项诗文一起出演了百合剧大爆的，电影电视大咖司然？
　　——她也要来她们这档小综艺？？？
　　“应该是，到时候工作人员会跟你们对接，来的时候潋潋可要照顾好我们呀～～”最后项诗文这么回复道。
　　沈潋说了个“好”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因为她已经打开了微博，熟练地切换到了自己的小号，然后看着自己写的满屏的与司然的梦文陷入了很长的一段沉默：“……”
　　她喜欢的那个女明星，被自己写了十来年同人文的女演员，和过段时间有可能会来当飞行嘉宾的女艺人…好像是同一个人？？
　　

第25章 冬日初霜的微寒
　　翌日沈潋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陌生又冷色调的卧室，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喝多了跟谁回家发生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好在她脑子还在，想了好大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是在顾玦的卧室里。
　　…跟喝多了也差不多了。
　　睡了一觉起来后沈潋开始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了，昨天顾玦说让她留着过夜她好像一点没推脱？？
　　糟糕，她如此貌美，昨夜没有走，顾玦该不是以为她俩复合了吧？
　　那还不如喝多了跟随便哪个谁回家呢。
　　好歹别人脑子没疯病。
　　“你醒了？”正在那里戏多着的时候，穿着休闲丝绸居家服的顾玦就敲门进卧室里来了。
　　不上班的顾玦气质要温柔一些，如同冬日初霜的微寒。
　　沈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裹着被子问顾玦：“你一晚上没有睡？”
　　这话听起来肯定不像事后，之前她俩事后顾玦都是说“你还能下床吗”之类的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被看不起了。
　　不像她，醒来就在关心对方的身体。
　　顾玦没那么多戏，沈潋住她家在她看来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睡了一会儿。”
　　她看起来精神还好，没什么疲惫的感觉，“三点过的时候做完了方案，怕打扰了你，就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沈潋心想其实我睡觉挺沉的，你进来也不打扰，只要不是进到我身体里来的话应该问题都不大。
　　…好，打住！
　　沈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制止住胡思乱想的脑子，干笑：“那什么，挺辛苦的…啊对了，小何呢？”
　　小何不会以为她跟顾玦酿酿酱酱了一晚上吧？
　　“凌晨两点左右她的事做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回去了，今天安排了她休息。”顾玦这个老板还是挺有人情味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在单位是上过班的缘故，虽然也是资本主义，但有的时候确实还挺人道。
　　顾玦走了过来，打开衣柜拿了套衣服出来给沈潋：“这一套是新的，你可以穿。”
　　是短袖七分裤，挺简单的风格，就是不怎么像顾玦会穿的样子。
　　“你现在变化挺大？”沈潋拿着衣服幽幽道。
　　“这是我姑姑买给我的，我没穿。”顾玦道。
　　沈潋：“……”
　　我才不是问这个！
　　沈潋看顾玦又在找正装，还是黑色的正装，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喜欢穿正装啊？”
　　重逢之后每次见顾玦对方都是穿着黑色或深蓝色长西服套装配白衬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禁欲，搞得沈潋都要忘了顾玦不穿正装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不好看？”顾玦拿了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出来，在身上比画了一下。
　　她的衣服都是定制的，穿上确实斯文又体面，还有一种压抑的疯感，非常带劲。
　　“……”沈潋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只能“哼”了一声。
　　她想起来自己来良中的第一天住酒店时被顾玦这神经病找上来的模样。
　　当时的顾玦就穿着西装，乌发浓墨，成熟迷人，姐感非常重，让人看了就觉得腿软。
　　哎，想到这里沈潋轻轻地摇摇头，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好色的本性，觉得打从遇上顾玦之后自己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
　　孽缘啊！
　　不知道把人勾引了的顾大小姐还浑然不觉，一边往浴室里去洗漱，一边回答沈潋之前的话：“集团在澳南，那边人习惯就是所有人上班都穿正装，来内地之后确实不用穿了，但我在良中大部分的工作需要跟政府对接，穿正装给人的感觉会好很多。”
　　沈潋心想就你砸得那么多钱，穿个麻袋也没有人说你什么吧？
　　不过她还是很敬佩顾玦对工作的态度，良中这边的天说热就热起来了，穿正装在外面慢慢就不方便了。
　　顾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好，但人确实是个讲究人，沈潋想到之前跟单位上的那几个人吃饭，嗯，对方确实都是清一色的白衬衣加西裤，看着就班味很重。
　　“我还以为你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我很讲规则。”顾玦道。
　　沈潋一想，好像确实是，当初她没有满十八岁的时候喝酒被顾玦发现了，差点被后者丢到了大街上，搞得后面沈潋成年了喝酒都还心里有点凉凉的。
　　沈潋懒病犯了，在床上穿衣服，又闲聊似的问顾玦：“我记得你当时不是在考选调生吗？”
　　怎么现在经商了，没考上啊？
　　顾玦：“对。”
　　沈潋见她不说完，只好多问：“没考上？”
　　“考上了。”
　　沈潋意外道，“那你是辞职出来的？”
　　她忍不住惋惜道：“你知不知道上岸有多难，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呢？！”
　　当年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沈潋和范爻两人也去考过编，姐妹俩刻苦复习了三月，然后折戟沉沙，EMO了一周，再也没有勇气去考。
　　顾玦倒好，考上了又辞职了。
　　这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洗完脸出来的顾玦没表情道：“你以为我想辞职？”
　　她其实最开始没有想过要回横州集团上班，不然当年不会考政法大学。
　　她的路想要自己走，安玺舟那些年里赚了不少的钱，再加上成年之后顾家每年给她的分红，她可以好几辈子都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工作了两年顾家出了点事，作为唯一继承人的顾玦只能从单位里离职，回到顾家。
　　“我懂，世家大族，霸道总裁家总有点不得已的故事。”沈潋耸肩，换了个话题：“一会儿你送我回拍摄地吗？”
　　顾玦“嗯”了一声，看上去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德行，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收拾好了就出来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等沈潋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也不丰盛，就粥、鸡蛋、三明治、牛奶、豆浆。见到沈潋出来，正在喂60吃早饭的顾玦笑了一下，估计是气过了，说话还挺有感情挺柔：“等我一下。”
　　说罢她就去洗手，然后招呼沈潋坐到餐桌旁。
　　沈潋有点饿，抱着碗喝了一口粥后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今天早上要跟之前在安家一样，光早餐就有三四十道菜呢。”
　　她第一次去安家的时候真的是开了眼了。
　　她知道有钱人生活得好，但不知道有钱人生活得居然可以那么好，一个早饭而已，竟然吃得比她们普通人家过大年还要好。
　　真是奢靡！腐败！堕落！！
　　顾玦没说话，只剥了一个鸡蛋放到沈潋跟前的盘子里。
　　沈潋吃了一半忽然回过味来了，看着顾玦那张又有点闷闷的脸，不敢相信道：“…这早饭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顾玦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沈潋：“……”
　　大小姐居然为她洗手作羹汤，实在叫人诚惶诚恐——吃了不会短命吧？
　　***
　　回到拍摄地化妆，准备上镜的时候沈潋都还有点嘀咕，她把范爻抓了过来，跟她简单地说了一下顾玦这两天干的疯事，她道：“你说她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屁啊。”
　　虽然昨天顾玦坦诚地说了要追求她，但当年才是那个追求者的沈潋如今确实还是有点不习惯，总觉得顾玦想报复她。
　　…那一耳光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顾玦难道没有被人扇过耳光？？
　　范爻还耿耿于怀顾玦让她搬出去只给七万的事，她嫌弃道：“你就算要嫁金主你能不能嫁个大方点的？就她那样的我怕你婚后还得为她去还债。”
　　娱乐圈太多以为自己嫁给金龟婿结果婚后苦哈哈帮人还债的故事了。
　　沈潋静默了片刻，问：“…我怎么觉得你不怎么喜欢她？”
　　“我喜欢你前炮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闻言，沈潋一把捂住了范爻的嘴，不好意思地对化妆师笑了笑，“咳，那什么…我闺蜜她就是嘴巴没把门，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听了一个大瓜的化妆师面带微笑，“放心吧姐，我很有职业操守。”
　　化妆师心想，所以沈潋的前炮友是谁啊？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有钱，还开代驾。
　　啧啧啧。
　　……
　　化完妆出来沈潋拍了一天，收工的时候顾玦没有来，不过在微信上倒是给她发消息了，“方案没过，晚上要去隔壁市出差。”
　　意思就是这两天比较忙。
　　收到消息之后的沈潋拿着手机心想我是你谁啊，你上哪干什么有必要跟我说吗？搞得好像我跟你有一腿一样。
　　自作多情！
　　不过想归这么想，沈潋还是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顾玦二半夜的时候回了朵玫瑰花，看起来怪瘆人的。
　　顾玦这个甲方不在刘导看起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她每天都在pua节目组的人，“咱们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沈潋跟范爻蛐蛐：“刘导有辉煌过？”
　　记得没错的话刘导也是个扑街导演吧，不然怎么会被公司打发到这乡下来拍一档不知道前途的综艺？
　　范爻：“她最辉煌的时候就是跟前夫离婚讹了三套房。”
　　“……”
　　被人私底下不知道蛐蛐了多少回的刘导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终于找到了青春的感觉，四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极度旺盛，为了拍一个最美的乡村日出，刘导带着摄影组的人在山上蹲了四天。
　　好不容易拍到了又觉得没有人物出镜不完美，于是把沈潋给挖了出来。
　　得亏沈潋现在是个小糊糊，没什么话语权，导演让干嘛就干嘛，不然换个咖位大点的来刘导能这么使唤？
　　“放心，等姐以后成大导演了一定找你做女主角。”刘导画饼的功夫比沈潋在第一家公司上班的老板还要牛，一心搞事业的刘导想一出是一出，还刚好两个甲方都不在。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没人管得了的刘导趁着顾玦不在的那一个星期把后面一个月的活都要干完了，拍了一堆空镜头说后面用得上，但一不留神胶卷占多了，口袋里没俩钢镚的刘导只能硬着头皮找顾玦要预算。
　　沈潋不知道这事，只知道忙了一个星期之后刘导愁眉苦脸地说给她放十天假，正好她去之前剧组那儿把要补拍的镜头补拍了。
　　累成了傻子的沈潋急忙谢过刘导的大恩，然后带着范爻一个飞机就飞了竖店影视拍摄基地。
　　下了飞机感觉到自由的沈潋张口就说要吃火锅，身为助理的范爻不同意：“你吃了水肿，明天要补拍呢。”
　　玩砸了人家不付尾款怎么办？
　　——被人包养没收到尾款也就罢了，要是拍戏工作也没有收到尾款的话以后出去了还怎么混？？
　　被自己闺蜜无情拒绝了的沈潋顿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范爻可能不是一个好助理，但绝对是个好闺蜜，一看沈潋哭了立马就妥协了，“……要不你用开水涮着吃？”
　　“你才是我的恩人！”沈潋眼泪一擦，激动道。
　　范爻：“……”
　　可别。
　　竖店影视基地就那么大，好吃的店就那么几家，在火锅店去包间的路上，沈潋意外地遇上了一起来吃饭的项诗文，乍眼看过去沈潋差点没有把人认出来，“文文姐？”
　　一年多不见感觉项诗文好像做了微调？
　　本来就很幼态的脸变得更加精致小巧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觉得有点假。
　　当然，也有可能是红气养人的缘故。
　　但前面的话沈潋肯定不会说，她只是心眼直，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她笑着跟人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文文姐，你今天状态很好耶～”
　　项诗文个子没有沈潋高，因为太红，所以哪怕是在竖店影视拍摄基地她也全副武装，这会儿要不是因为进了vip包间取了口罩的话沈潋真不一定把她认出来：“潋潋？你怎么也在这呀。”
　　娱乐圈的艺人哪怕是多年不见也能演得跟铁打的闺蜜似的，项诗文认出沈潋之后立即亲密地上前拉住了沈潋的手，腻歪道：“我还以为你在山里拍综艺呢，综艺拍完了？现在是进组啦？哎呀恭喜恭喜～”
　　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项诗文试探道：“这回你也拍古装啊？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连我也不告诉。”
　　“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补拍三天的戏。”沈潋解释了一下，还道，“要是有合适的工作记得推一下我哈，你知道的，我比较闲。”
　　“那肯定的呀。”
　　说完项诗文问沈潋：“你跟你助理来吃饭？”
　　沈潋一点都听不出来别人话里的意思，还道：“是啊，公司在这边办了vip，我过来用用，不用白不用嘛。”
　　按照她的经济能力才进不到这店的vip包间呢。
　　“这样啊，我今天请一个前辈吃饭，就不方便跟你一起聚了，下次哈，下次咱们再约。”
　　沈潋一口就答应了，后面到了包间范爻没忍住，道：“你脾气真好，她之前抢了你的戏，现在你还能跟她手拉着手称姐妹。”
　　范爻：“恶心，呸呸！”
　　项诗文去年大爆的那个剧本来原定的女主之一是沈潋来着，只是后面都要进组了，沈潋忽然被通知换了人。
　　这一换，两个人的命运就就此改写了。
　　沈潋翻着菜单毫不在意道：“我就算是演了也不一定能像她那么红啊。”
　　她说的是实话，沈潋毕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就算观众缘好，但在演戏一事上，平心而论项诗文比她更好，所以当时资本要换了她，让项诗文上她也没什么怨言。
　　时也命也运也，想那么多干什么。
　　范爻也懒得说了，问：“你吃千层肚不？”
　　“要两份！”
　　“鸭血？”
　　“要冷锅的鸭血！”沈潋馋火锅很久了，良中没有什么好吃的，拍综艺的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吃火锅，现在到京北了，虽然这边的火锅不正宗，但聊胜于无，总比没有的好。
　　她要大吃特吃！
　　两人乱七八糟点了差不多四个人的量，等菜的间隙里范爻无不惋惜道，“要是能再喝点酒就好了。”
　　被迫戒酒的沈潋抬头四十五度斜角仰望天空：“你以为我不想喝吗？”
　　她做梦都在*喝酒，可见有多馋。
　　好不容易等到菜上来了，锅底刚煮开，沈潋的包间就被服务员敲响了。
　　当时她还端着碗夹着毛肚在烫，闻着火锅的香味没出息的沈潋口水快流出来了。
　　而打扰了她们进餐的服务员也很抱歉，微笑道：“沈小姐，隔壁包间的客人说是您的朋友，想问问您可不可以过来和您一起拼个桌？”
　　范爻以为是项诗文，一听就要拒绝：“怎么可能啊，我们朋友都在外地……”
　　话还没有说完，服务员身后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黑色长裙；长发及腰，微卷，面容温婉的女人。
　　女人轻声谢过了服务员，自己进到包间，然后取下墨镜，露出那双充满了故事感的眼睛，笑盈盈地开了口：“你好沈潋，我是司然，可以和你拼个桌吗？”
　　沈潋夹着的毛肚一松，掉进了锅里：“……”
　　啊？
　　

第26章 她身边果然有叛徒
　　据统计人这一生大约有三次走大运的机会，似乎没有走过什么大运的沈潋看着包间门口笑着的司然脑子空白了很久：“……”
　　她是不是最近跟顾玦待久了，疯病被传染了，不然她怎么听司然那意思好像认识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很久，主要是沈潋，因为司然非常自然，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沈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心想，难不成顾玦的那疯病还有白日做梦的功效？？
　　而范爻不愧是沈潋的好姐妹，沈潋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沈潋不好开口她好开口啊，于是当即就道：“司然？影后啊？不是，等下——你咋认识我们潋宝的啊？”
　　娱乐圈大花影后，红了十几年的司然淡定从容地走了过来，跟范爻打了声招呼，“我还知道你是范爻，你们是本科研究生的好朋友。”
　　这下别说是沈潋了，本来看戏的范爻也端不住碗了。
　　听完这话之后范爻一脸凝重地放下了自己的脆毛肚，认真道：“这你都知道？”
　　她摸着自己的脸蛋略微有些苦恼：“我不混娱乐圈都有如此多的追求者吗？看来当时不入娱乐圈是对的。”
　　“……”司然的表情不变，似乎是见多识广，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听起来还很认同范爻的话，表情也很真诚。
　　——不愧是拿过影后奖的女人，演技就是好。
　　沈潋受不了了，站起身来一把拉开椅子殷勤地请司然坐下：“司然姐你坐，别听范爻在那里胡说八道。”
　　还追求者呢，怎么不干脆说司然苦恋你范爻，一度还爱而不得啊？
　　被邀请入座的司然很有礼貌，问沈潋和范爻：“没提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没有打扰你们小姐妹聚会吧？”
　　范爻还没有说话沈潋就抢先道：“不会不会，我们隔三岔五就出来吃，完全不影响。”
　　“是啊，昨晚上还睡在一起吃了泡面。”被姐妹嫌弃了的范爻在锅里捞毛肚，捞到了之后放在沈潋的碗里，阴阳怪气道，“来吧宝贝，这是你刚才掉的。”
　　煮老了的毛肚记得夹给自己的闺蜜哦，这样才能体现你们友情的珍贵，学到了吧？
　　沈潋没理范爻，有点局促地笑着，问司然：“没想到贱名能入司然姐的耳，实在是诚惶诚恐。那什么，我们这一锅是刚点的，但都是按照我们口味来的，司然姐不嫌弃的话就再加点菜吧？”
　　说着就用自己的手机扫码进入了点单界面，然后双手递给司然：“姐，您看看。”
　　她还是有点搞不懂司然这样的大咖是怎么会知道她这个小啰啰的，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身边有谁有这种背景能介绍司然跟她认识。
　　…顾玦倒是有这个背景，但按照顾玦那脑子的长法，她应该干不出这事。
　　司然也没有解释这事，沈潋把手机递给她了她就大大方方拿着给自己加了两个菜，然后还给沈潋，“最近不进组，所以还可以吃顿火锅。”
　　沈潋见司然没有传说中大明星的那种臭脾气且高傲，相反挺亲和的，于是心里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我进不进组都很想吃火锅。”
　　“你吃了不会水肿吗？”司然有点惊讶，羡慕道，“年轻就是好，消化能力也好。”
　　范爻在旁边涮着鸭肠冷不丁道：“不是，是潋宝不红，进组了也都是不重要的角色，都在大半夜拍。”
　　大腕们的休息时间很宝贵，但小糊糊们不算人，熬夜就熬夜了。
　　沈潋：“……”
　　你可以不说话。
　　司然听了范爻的话后笑得更开心了，对沈潋道：“原来是这样啊，我都忘记了，以前我跑龙套的时候也是经常拍夜戏，还在大冬天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半夜泡水里。”
　　司然好像今年都三十五六了吧？
　　娱乐圈的明星保养的就是好，看着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看得颜狗沈潋眼冒星星。
　　…道理她都懂，但是这个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明星耶！
　　现在跟她坐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聊天啊！！！
　　沈潋觉得自己好像在云端，但她的理智还在，听完司然的话后沈潋十分配合道：“啊那也太辛苦了吧！”
　　虽然她认识司然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成了腕，但娱乐圈的事谁说得清楚呢？优秀如张国荣那般地都在娱乐圈默默无闻了十年才火，所以司然有过寂寂无名的时候也很正常。
　　结果听完她的话后司然却很奇怪道：“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说客套话啊？”
　　司然的红唇笑起来的时候夺目又耀眼，她坐在那里，明明没有摄像头在拍她，但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星光闪耀。
　　司然脸上的笑很到位，让人移不开眼睛：“你读书那会儿不是因为不会奉承人，连学生会都退了吗？”
　　听起来好像司然很了解她一样。
　　“……”听完司然的话后沈潋心里有点没有底了，试探性道：“…我好像是跟司然姐第一次见面？”
　　她俩之前不认识吧？？
　　司然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她好像有点什么恶趣味一样，很有兴趣地问沈潋：“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被反问了的沈潋愣住了：“……”
　　难不成她失忆过？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沈潋把询问的目光落在了范爻身上，她要是真的失忆过至少范爻会记得，毕竟打从上大学第一天起她就跟范爻穿一条裤子的，她这十年哪个男的女的跟她表过白范爻那儿都有数。
　　“你看我干什么？”范爻也不记得有司然这么一号人物了，她问沈潋，“我是听过你提过司然，但没见过。”
　　这个说法让沈潋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我什么时候提过司然姐？提她的时候说什么了？”
　　完全看不懂气氛且脑子像勾了芡一样的范爻张口就道：“你拒绝人的时候啊，人家跟你表白，你说你结婚了。”
　　范爻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说你结婚对象是司然。”
　　沈潋的沉默震耳欲聋：“……”
　　姐姐，这种胡说八道的时候说的话就不要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说了好吗！？？
　　整个包间因为范爻的一句话都安静了下来，沈潋尴尬地在地上抠出了一套大别墅，她看着范爻多么希望自己的闺蜜能现在去跳楼，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以要抢救朋友为理由，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了。
　　不是，就算她是e人也不能这样搞她吧？
　　沈潋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服务员敲门进来送司然点的菜，等服务员走后司然才道：“既然都说结婚了，你怎么说没见过我呢？”
　　果然沈潋如传闻中一样可爱又好玩啊。
　　身为80%e人的沈潋在极度的尴尬之后找回到了自己的自尊，左右都是个死，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但是我记得我们离了。”
　　沈潋豁出去了，她对司然认真道：“你太红了，我不想耽误你，所以当时忍痛提了离婚。”
　　司然还没有说话，一边的范爻无比震惊道：“？不是姐妹你真的跟司然结过婚啊？”
　　这么大的瓜沈潋居然都没有跟她讲，学会瞒着她了？？
　　“……”沈潋忍无可忍地对范爻道，“你再多说一句话这顿饭你就埋单。”
　　范爻马上闭嘴了：“……”
　　少说下来也要三四千呢，她哪里给得起这钱？
　　威胁完闺蜜之后沈潋对看着就心情很好的司然道：“司然姐以前就认识我了？”
　　司然不意外沈潋反应过来了，她支着下巴懒洋洋道：“对呀，我还是你微博粉丝呢。”
　　沈潋有点不相信：“你关注了我？”
　　司然这种大咖要是关注了她的微博的话，他们公司早通知沈潋去抱大腿了，还用等到今天别人正主找上门来？
　　“小号。”司然歪头，温婉中又带着点小坏，她道，“大号肯定是不能的，所以我用小号关注了你小号。”
　　“……”沈潋愕然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糟糕，她的身边有叛徒！！
　　当事人司然是真淡定，她还夹了嫩牛肉涮了吃，吃完了看沈潋一副裂开了的表情后也心软了，解释道：“sorry我跟你开玩笑啦。”
　　沈潋松了一口气，没关注她的微博就好。
　　结果下一秒司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念：“‘司然电影刚上映的时候跟我说记得去看看，当时我在睡觉，没有听太清，后面光顾着跟姐妹玩……’”
　　后面的内容还没有念完，沈潋就崩溃的捂住耳朵求饶道：“我以后再也不写您的梦文了！！”
　　这辈子还有什么事能比正主当面念自己写的梦文更丢脸呢？
　　沈潋举手投降：“姐姐您要不给我一个痛快吧？”
　　这就是姐吗，快玩死她了。
　　司然收了手机，好几年心情没有这么好过了，“你让我上你综艺我就不念了。”
　　沈潋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没问题！”
　　见沈潋同意了，司然才道：“别这么紧张，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记得你室友饶亦吗？”
　　“……？？”
　　这能不记得吗？
　　遥想当年饶亦、她、范爻，当年在农大的时候三人组，一个比一个能喝，一个比一个爱打麻将。
　　三缺一的时候十回有八回都是饶亦不计前嫌地摇来了自己的前男友们凑桌子，这样的恩情范爻和沈潋晚上就是睡着了都在磕头说谢谢。
　　不过三人的快乐日子只维持了四年，本科之后范爻和沈潋考了本校的研，而饶亦则出国读研了，走的时候饶亦还大言不惭地跟沈潋和范爻说：“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机会带你们认识一下我姐，实在是可惜。”
　　沈潋听过饶亦吹牛说司然是她姐，就在她在寝室里熬夜苦写自己与司然的梦文的时候，饶亦无不叹息道：“你怎么会看上她？”
　　饶亦想不明白：“我跟你说，你别看她长得不错，但心是真恶毒啊！”
　　当时沈潋哪里会允许有人说自己的偶像，她反驳道：“你懂个屁啊你，司然长成那个样子，她就算是恶毒了点又怎么了？”
　　饶亦被沈潋没有底线的话震惊了：“……你真这样觉得？”
　　“对啊。”
　　饶亦沉默：“那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女的。”
　　“你不是说她是你姐？”
　　“你不是不信吗？”
　　“滚！”
　　而多年后，沈潋真的通过饶亦那不靠谱的女人认识了一身姐味的司然，后者着实迷人，但说出的话却那么让沈潋惊恐：“她没有跟你们说吗？她是我妹妹，亲的。”
　　沈潋的天塌了：“……”
　　她身边果然有叛徒！！
　　

第27章 狗崽子出息了
　　得知司然真的是自己好友的亲姐之后沈潋的表情十分恍惚，一向没心没肺的范爻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罪魁祸首司然很淡定，还好整以暇地问她俩：“你们怎么这么震惊？我妹妹不是说她告诉过你们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范爻先开口，还挺理直气壮的：“你觉得她说的这种话我们会信吗？”
　　闻言，司然的嘴角幅度加大，她心想当然不会信啊，这么抽象的事谁会相信啊，但是面上她还是认真道：“为什么不信？你看饶亦就真的信了你是变性人。”
　　本来还有点精气神的范爻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一下像被人抽了虾线，瞬间萎靡不振了：“……”
　　救命啊，为什么死去的回忆在不断攻击我？？
　　好几年前吹的牛到现在了，居然还有人会记得？
　　看到不是自己一个人社死之后沈潋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
　　结果下一秒司然就转头对沈潋无差别攻击道：“她也真信了我跟你结过婚又离了，还觉得是我老牛吃嫩草，渣了你。”
　　沈潋的表情一下就变绿了：“……”
　　司然幽幽道：“她让我一定要亲口跟你道歉。”
　　她：“最好跪着。”
　　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年口嗨说的话如今成了回旋镖，正中了自己的眉心的沈潋：“……”
　　不是，我以为饶亦每次打麻将让我们一起赢她前男友的钱已经很够意思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让她姐过来跪着跟我道歉。
　　…是真姐妹了。
　　沈潋抠手心尬笑。
　　范爻也在一旁赔笑。
　　两人笑得都有点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司然是她们好朋友的姐姐，对着司然她俩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好在司然脾气好，把两人膈应了一番之后她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温温柔柔道：“好吧两位妹妹，来加个微信吧。”
　　范爻和沈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默契地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结果手还没有伸出去，就又听司然在那慢慢悠悠道：“用自己的号，别用工作号来糊弄我。”
　　司然眼睛眯了一下，看人的时候凉飕飕的：“我让你们加的都是私人号。”
　　想跟她玩花样？
　　呵呵。
　　真打算用工作号加人的沈潋和范爻：“……”
　　不是姐，这您都猜得到？？？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地打开微信分身，用私人号加了司然。
　　司然收到了消息，分组添加，两人一口气还没有松下去，又听司然在那多问了一句：“你们不会对我关闭朋友圈吧？”
　　听着就很恐怖。
　　“……”
　　“……”
　　范爻头铁一点，干笑道：“姐姐，那什么，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天性不爱发朋友圈。”
　　司然“哦？”了一声，很有兴趣地问她，“那前几天我在加拿大饶亦的手机上看见你的朋友圈是鬼发的吗？”
　　还发自己在乡下烤烧烤，沈潋在人群中对着一只小乳猪笑得羞涩又得意，范爻在镜头里举着自己的烤鱼笑得张扬又明媚。
　　这条朋友圈被饶亦刷到了，饶亦在三更半夜里评论道：“我的天啊！你们吃烧烤为什么不通知一下我！！”
　　范爻回：“国外的一边去。”
　　被伤到了的饶亦拿着手机给过来看她的姐姐道，“我真的想回国，你看我姐妹们都在村里烤烤肉呢～”
　　司然看了一眼，没表情道：“就你那厨艺，回去烤烤肉是想毒死你的姐妹们吗？”
　　饶亦被姐姐恶毒的话气哭了三分钟。
　　而现在被人当面拆穿的范爻更尴尬了：“……”
　　不是姐，你早说你看过饶亦的手机不就好了吗？我何苦还要编理由？
　　范爻含着泪水默默地把朋友圈对司然打开，分组到了“家人”里面。
　　司然看着手机里沈潋前两天发的朋友圈，笑了一下，然后夸道：“嗯，还是潋潋乖，不愧是我‘前妻’。”
　　沈潋的心已经死了，“……”
　　这辈子她都不想跟谁离婚了，也不敢再写梦文了。
　　其实这次的见面除了开头司然故意逗她俩以外，整个过程还是很愉快。
　　司然比她们大了三四岁，自己又有个妹妹，对俩人就跟对自己家孩子一样，一点架子也没有，道：“你们跟饶亦一样叫我姐就好了，饶亦从上大学第一天起每天打电话就跟我提你俩，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司然解释道：“我比饶亦大四岁，你们跟她好像是一样大的？”
　　范爻是个没有脑子的，居然当面问司然：“司然姐今年才三十三？我看百度资料上不是说你都三十六了？？”
　　沈潋已经麻木了：“……”
　　爻啊，你当年去读博士，得罪了导师，去上班，三天得罪了五个领导…你真的没有反思过你自己吗？
　　这么敏感的问题其实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有点冒犯了，但司然大约是真的是爱屋及乌，对范爻笑：“我进入娱乐圈的时候才十六岁，那个时候太小了，公司往外报的时候就多报了三岁。”
　　范爻恍然大悟：“哦哦那后面怎么没有改回来？”
　　司然无辜地摊手：“改了干什么？以后四十了出去别人还说‘哇司然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一样’，不好吗？”
　　说完司然转头问沈潋，“你说对吧？”
　　沈潋疯狂点头：“嗯嗯嗯。”
　　一顿饭吃下来司然跟她们熟了不少，走的时候司然还把单买了，对她俩道：“爻爻现在是潋潋的经纪人对吧？那你记得把潋潋的综艺给我留一下，回头我把经纪人推过来，细节你们商量。”
　　两人点头如捣蒜，司然说什么她们都说好。
　　看着沈潋这么乖的模样上了年纪的司然顿时又起了坏心眼，问沈潋：“那我现在还要给你道歉吗？”
　　沈潋一脸茫然：“什么道歉？”
　　“我渣了你那事。”司然，“但我怎么看你微博说你其实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娱乐圈长得好看的一半的都被沈潋写过梦文，当然，沈潋写得最多的就是她。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她也算是真爱了。
　　“……”沈潋没有感情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司然很满意：“那就好，明天我有个活动，就不邀请你们去我那儿玩了，后面空了再联系。”
　　“司然姐拜拜～”
　　“司然姐慢走～”
　　等司然走了，沈潋对站在自己身旁笑得僵硬的范爻道：“你刚才笑得好像家奴。”
　　“你笑得好像太监。”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又道：“我刚才尴尬得好想死。”
　　“你以为我不想吗？”
　　……
　　这个插曲很快就翻篇了。
　　对于沈潋和范爻来说司然就是自己好朋友的姐姐，意外地遇上了吃吃饭聚一下没什么问题，两人都没有想过要借着司然的名气怎么样，倒是远在加拿大的饶亦知道了后很不解：“你不是喜欢我姐吗？怎么我听我姐说你不喜欢她了？？”
　　饶亦觉得自己姐姐虽然恶毒，但是能跟沈潋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虽然她成了小姨子，但是那么可爱的潋潋，她实在是想跟对方成为真的姐妹啊！
　　不过范爻听到之后很不爽，“你为什么不想跟我成为真的姐妹？”
　　饶亦：“你情商低，做你小姨子太苦了。我只是觉得我姐恶毒，不是真的想我姐被气死。”
　　范爻：“……”
　　被气到的范爻一连几天都很不爽，不过除了饶亦以外，沈潋跟范爻都没有把司然开的玩笑当成真的，后面回了良中时范爻无不得意地跟节目组的人对接说司然要来，刘导本来在看摄像机，一听司然两字马上凑过来了，“谁？？”
　　范爻说司然，为了抬高沈潋的身份，还半吹牛道：“你不知道，就是因为潋宝在，人家司然姐才愿意过来——我们关系不一样，知道吧！”
　　我俩跟她妹妹可是各自掌握了对方生死黑料的女人啊！
　　闻言，刘导不敢相信看着范爻，实在是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你们出去一趟卖艺还是卖身了？”
　　她知道沈潋是良中人，愿意为了家乡出一份力，但也没有想到沈潋居然能出这么大的力啊。
　　后面刘导跟甲方见面的时候还很得意，有幸荣焉的感觉，“我就说当时找沈潋来是对的。”
　　刘导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导演了：“没有她，司然还不一定来呢。”
　　本来站在一边拿着平板在看澳南传过来的文件的顾玦抓到了关键字，“司然是谁？”
　　但凡是跟沈潋有关的事，顾玦都很在意，莫名的直觉让她那张臭脸一下就变得非常冷淡，“她和沈潋有什么关系？”
　　刘导不知道顾玦和沈潋的那些事，也不知道顾玦脑子有病，还八卦道：“反正顾总不是娱乐圈的人，嗐跟你说了也没事，上次沈潋不是说了自己有对象吗？”
　　结合范爻的话，刘导自己推测道：“她对象好像就是司然吧？”
　　顾玦想起来当时她开代驾的时候沈潋在车上说自己谈恋爱的事，她以为沈潋说的是跟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别人？
　　顾玦忽然笑了：“是吗？”
　　狗崽子出息了。
　　

第28章 你怎么知道司然？
　　浑然不觉自己被人坑了的沈潋还在加班加点的拍摄，因为节目组前几天忽然接到通知，上星卫视那边原本安排的综艺因为演员不端被撤了
　　撤档之后原本的档期就空了出来，而卫视不能有空窗期，于是便让排在两个月后的《上南山》提前播。
　　这一提前搞得节目组人仰马翻，第一期的素材本来就只拍了六七成，别的全被刘导拍空镜头去了，现在要让她把第一期的剪出来，刘导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曾经试图跟甲方的人沟通，也就是顾玦。
　　说了一大堆，机器人似的顾玦听完了之后只淡淡地问她有什么困难需要她解决？
　　刘导：“……”
　　到处都是困难你难道不知道吗？
　　另外一个甲方农业局的人也知道了这一情况。
　　诚然，档期被调整了这事很突然，对节目组来说压力也大，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原本他们这个节目的播出时间是晚上十二点，现在因为要补被撤的综艺时间，于是改到了晚上九点。
　　虽然仍旧不在黄金时间，但是晚上九点的收视率肯定比半夜十二点的好，农业局考虑再三之后决定接受这个方案。
　　当然，两个甲方也不是只是嘴巴上说要帮忙，农业局协调了电视台的剪辑师和摄像师过来和节目组的三班倒，而顾玦凭亿近人，一次性给大家发了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让本来哀声道怨的节目组都沉默了：“……”
　　她们实在都不好意思骂甲方是狗了。
　　沈潋的比较惨。
　　因为摄像师也好，剪辑师也好，时间赶归赶，急归急，他们好歹有替换的人，可以三班倒。
　　但是出镜人就沈潋一个，她又不会影子分身术，要加班拍摄，那累的只有她。
　　每天忙得头脚倒悬不说，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成了十分钟，这么忙了一周多之后，她实在是坚持不了了。
　　…也不是她坚持不了了，她做过牛马打工人，吃苦还是挺能吃苦的，就是天天赶拍摄，吃不好睡不好，上镜之后脸色跟鬼一样。
　　这节目本来是宣传良中风景和美食，以及助农的，出镜人焉儿了算怎么回事？？
　　于是节目组的人壮着胆子跟甲方商量要不出镜的人再增加一个？
　　毕竟乡村综艺拍起来真的需要体力，沈潋没有休息好的话他们真怕人拍着拍着猝死了。
　　农业局有点意见，因为这跟原本的拍摄计划差太多了，而顾玦很直接：“你们打算找谁？”
　　刘导看着顾玦的脸，心想顾总你长成这个样子，咱们这么多人里你说出镜的人该是谁好呢？
　　但这话刘导不敢说，只能让副导演说。
　　副导演也被顾玦那张臭脸冻过，憋了半晌，好不容易憋出来了，结果顾玦还没有说话呢，另一个甲方先不同意了，“这不符合我们良中拍摄的初衷。”
　　良中为了拍这个综艺协调了那么多个部门，跟沈潋一签签两年，还把沈潋祖孙三代都查了一遍，现在要多一个顾玦，开什么玩笑？
　　倒也不是说顾玦不好，只是顾玦是个商人，她现在是在良中投资，但是把她捧出去了之后她万一后续不在良中追加投资了呢？
　　良中可不敢这么赌。
　　顾玦在单位上呆过，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单位上的人在顾虑什么，这也是常理，不过她本人确实不打算出镜，于是问：“B方案呢？”
　　刘导心里知道让顾玦出镜这事很难，但是现在一时半会儿去找个跟沈潋气场符合的艺人真办不到。
　　见顾玦不同意，刘导只能咬牙道：“B方案就是…让沈潋的助理范爻上。”
　　范爻跟沈潋多年的好友，两人默契程度很高，且范爻长得相当不错，让她出镜了也不会拉低了节目的档次。
　　顾玦思索了一下，同意了：“她可以，但她最好少说话。”
　　范爻人生当中有一半的不顺都是因为她那张嘴长得不好。
　　刘导：“……”
　　刘导：“好。”
　　另一个甲方皱眉问道范爻是谁？
　　刘导很有准备，把范爻的简历递了过去，农业局看到范爻的学历信息后两眼放光，“她是农大毕业的？”
　　研究生还是植物营养学的，这简直就是种地的天选之女啊！
　　心里已经同意了一半的甲方又问了一下范爻的基本情况，整体来说对这个忽然抓过来的壮丁还算满意。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范爻虽然出镜比较少，台词也少，但为了避免风险，他们还是把范爻政审了一遍，也查了尿检毛发检测，没问题之后不怎么情愿的范爻便加入到了拍摄当中。
　　不过范爻毕竟不是艺人，好在她厨艺不错，所以她主要负责厨房里的事。
　　而沈潋负责地里。
　　第一期的拍摄和剪辑几乎是同时进行，因为太忙太赶，沈潋都没有发现顾玦来拍摄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只觉得自己背后总有点凉，还一度以为是感冒了。
　　五月十八号，《见南山》在联邦卫视上星播出，网络播出延迟一天。
　　播出的当天，沈潋跟范爻两个人坐在京北租的房子里面提心吊胆地守着电视。
　　这是沈潋出道以来第一次挑大梁，说不紧张是假的，看之前她问范爻要是播出之后观众们看不进去怎么办？
　　范爻安慰道：“现在大家看电视的也少，看不进去很正常。”
　　沈潋：“……”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自己闺蜜不怎么争气，但是沈潋的粉丝很给力，她们数量少，宣传却十分卖力又团结，到处安利到处自来水。
　　只可惜节目播出后沈潋还是接到了刘导的电话：“收视率有点低。”
　　刘导鼓励沈潋，“没事，咱们后面再努努力就是！”
　　沈潋挂了电话之后去查了一下节目播出的收视率。
　　不查不知道，查了之后吓一跳，简直是跌破了卫视的收视底线，照这样发展下去，还有没有第二期都是两回事儿了。
　　沈潋想着奇烂无比的数据失眠了一晚上，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上微博去搜了一下节目组相关的话题，她多么希望有人可以骂骂自己。
　　因为骂她的话至少说明这综艺还有点热度，但骂她的人都没有，甚至骂这个节目组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有的几个词条点进去，几百个回复里面80%都是她的粉丝在互相水。
　　心知自己真玩砸了的沈潋发消息给顾玦：“要不你们换个人吧？”
　　那么烂的收视率她都怕良中把她给拉黑了，以后她回家都回不了了。
　　凌晨四点，顾玦回消息倒是很快，估计也没睡，“换司然是吗。”
　　沈潋：“？”
　　这话怎么怪怪的？
　　沈潋：“你怎么知道司然？”
　　顾玦发了一张两分钟前司然微博的截图：司然V：你们看没有呀？下期我要去哦。／／见南山V：豆的几种做法你们知道吗？看看@沈潋V是怎么做的吧～
　　后面跟着综艺第1期在卫视上的预告片。
　　沈潋点进司然的微博看了一下，本来凉到可以滑冰的节目因为司然的转发有了一点热度。
　　比起沈潋这种18线的小糊糊，超一线的司然粉丝规模大多了，井然有序，组织力极强。
　　那条发出去不过几分钟下面就成群结队的刷起了相关话题：
　　烧饼店里不加葱：啊啊啊啊啊五年了我们家然然终于又要上综艺了吗！#采菊东篱下司然见南山#
　　哑巴兔好辣：我就知道熬夜会好消息！#采菊东篱下司然见南山#
　　我昨天拉肚子了：虽然没有听过这个综艺，但是没关系#采菊东篱下司然见南山#能见到司然就是好的！！【色】
　　……
　　5分钟后，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沈潋给顾玦发消息：“换成她也不是不行。”
　　人家一条微博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的热度多多了。
　　坐在办公室，和项目组的人一起连夜开会，商讨节目第一期扑街原因的顾玦看到了这条消息后叫停了会议：“我们项目组中有过营销经验的举下手。”
　　十一个人里只有两个人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顾玦问她们：“站在营销的角度，第一期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敏锐的顾玦已经发现了作为实体业商人的她们，运用常规的手段在娱乐圈里能起的作用很小，她们都是做具体项目的人，让她们把项目在良中立起来，并获得预期的收益不算难事。
　　但要把一个不知名的综艺节目提高知名度到全国，从而实现变现，确实比预期要难很多。
　　他们的节目太匆忙，制作时间太赶，设置的看点性不高，以及沈潋的知名度太小…这些都是失败的原因。
　　顾玦冷静道：“谁有认识娱乐圈的人？我需要一个会炒作会找话题的制作人。”
　　小何道：“老大，重金挖吗？”
　　“上不封顶。”
　　小何心想就算是这样的话也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为了保证目的的实现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案，那就是把沈潋换了，找个话题度高点的人来。
　　例如司然。
　　但这话她不敢说。
　　因为这两周顾玦好像失恋了，成天阴着脸，怪吓人的。
　　

第29章 我很少见*她了
　　【九哥八卦】
　　1：某动物女星和前东家闹掰之后发展一直不如意，四处碰壁吃了不少亏之后现在后悔了，正在找自己前男友的关系想跟前东家握手言和，但是前东家的大股东很讨厌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所以估计该女星就算是回去了，也还要被冷藏一段时间。
　　2：三字男星最近被拍到的那位“女友”其实并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女友，他蛮会玩的，因为后台挺硬，再加上粉丝对他的包容度也高，所以每回被拍到了女伴他都不回应，问起来了就说是女性好友，对方呢也不介意（毕竟他对女伴还是很大方），所以就这样了。
　　3：出道没几年的十八线小女星喜欢上了一个代驾司机（女），不过估计对方也是玩咖，干代驾只是为了艳遇，所以对小女星的投怀送抱代驾司机也不介意，但是说到关系问题代驾姐都采取了回避政策。
　　4：有澳南资本最近在圈内到处挖制作人，好像是要搞一个sss级的大项目，最近对接上了某超一线女明星，不过对方混圈快二十年了，对于这种外来和尚念的经女明星不太感兴趣，但是又碍于对方雄厚的资本，怕拒绝得太过会影响到后期的资源，所以应该会勉为其难地去做一期飞行嘉宾什么的。
　　……
　　《见南山》第一期扑得悄无声息，毫无动静。
　　对于这个结果，节目组的人都很挫败，但卫视的安排排在那里，所以就算是扑了也要继续按照时间把后面的期数交过去。
　　顾玦跟团队开了一天的会，完整地复盘了第一期的失败之后及时调整了第二期的重点，但很遗憾，第二周星期四的晚上九点，《见南山》第二期的收视率依旧在同时段里排倒数。
　　卫视那边的负责人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顾玦，《见南山》这种的节目能上卫视很大部分原因是顾玦的背景以及顾玦的钞能力，但是现在这档节目扑成了这样，所以哪怕是给了两千万的渠道费卫视也不愿意继续播了。
　　但成年人到底都不会把事情做太绝，尤其是听到第三期的拍摄有司然之后，卫视那边表示愿意再播一期，如果到时候第三期的收视率还是上不去的话，那《见南山》面对的就是撤档。
　　对于这个结果顾玦并不意外，在挂了卫视负责人电话之后的第一时间，顾玦将此事告诉了刘导以及节目的主要制作人。
　　其中也包括了沈潋。
　　顾玦不喜欢司然这件事是很确定的，但是现在她的这个节目居然要靠司然的名气才能勉强维持住，对于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另外一个甲方也知道了该项目大概率会失败的事实，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综艺，没做好也正常。
　　甲方没有为难顾玦也没有为难节目组的人，只是按照规定询问了一下顾玦第一期对良中的投资为什么只到位了三亿？
　　他们的合同写明了在签署合同之后的三个月内资金到位30%，六个月到位50%。
　　现在已经六个月了，顾玦所在的事业部对良中的投资只投了三个多亿进来，比起综艺的失败，良中更加在意的这个。
　　***
　　在良中连续处理了几天事情之后的顾玦于五月二十七号乘坐私人飞机回了澳南，见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郑医生对很久不曾见到的顾玦忽然到访显得有些意外，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温柔地问顾玦需要她的什么帮助。
　　郑医生所在的医院股权归属澳南顾家，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玦是她的半个老板。
　　虽然这个老板在十多年前就成为了她的患者。
　　“你看起来有点憔悴，是工作很忙吗？”郑医生问。
　　她知道依照顾玦的性格不会一来就告诉自己她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是两个旧友在闲聊。
　　顾玦有自修过心理学，对人的防备心很重，心理问题也比一般人要严重些，这或许跟少年时的生活经历有关。
　　但四年前顾玦的心理评分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水平，停药也很长时间了。
　　据郑医生了解，顾玦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这些年连恋爱都不曾有过。
　　所以这样简单的生活里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看起来如此心事重重呢？
　　顾玦道：“我喜欢的人她谈恋爱了。”
　　郑医生愣住了：“您喜欢的人？”
　　看着顾玦寡淡的表情，郑医生一下想了起来大约是在十一年前？二十一岁的顾玦有对她说过自己遇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的存在让她感到心烦又挂念。
　　形容起对方时，顾玦用了很多美好又矛盾的词汇。
　　看得出来那个时候的顾玦确实很喜欢对方，但她好像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也对自己青春期的悸动感到无所适从，为了避免顾玦的病情加重，那时的郑医生没有强迫她，和她更多地交流关于那个女孩的事。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顾玦早就已经忘记那个按下她人生情感开关的人了，没想到今天顾玦忽然说起了对方。
　　“我十九岁就很喜欢的那个人，以前…她借住在我家里几天，但我没有怎么见过她，”顾玦坐在沙发上，看着心理治疗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语气很平静，“后来过了两年，她毕业了，在我家打暑假工。”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她了。”
　　郑医生一边听着一边记录，“就是您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个女孩吗？”
　　“对。”顾玦没有表情道，“我们在一起过几个月，但是后来我让她不高兴了，于是分开了。分开的十年里我一直很想见她，但是她好像不怎么愿意见到我。”
　　按照她的能力背景，读书的时候或许不行，但工作以后，尤其是回到澳南顾家之后，要找到沈潋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有找过沈潋，最开始的那些年里她不愿意找是因为赌气，后来她找了，但她发现没有了她之后沈潋其实过得很好。
　　读了大学，考了研究生，毕了业后做了模特，又进了娱乐圈。
　　有她没有她，沈潋那样阳光灿烂的人都能生活得很开心。
　　得出这个事实之后顾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欣慰还是在怨恨，她很刻意地不去找寻沈潋的踪迹，也很刻意地不打听沈潋的消息，只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用自己的方式怀念着曾经的那个人。
　　后来在良中遇见了长大了以后的沈潋，她其实很开心也很惶恐。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沈潋相处，也不知道说什么可以让沈潋回头。
　　沈潋那样敢爱敢恨的人其实在她们重逢的第一天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多想，她以为只要自己说得足够多就可以让沈潋心软，但是沈潋恋爱了。
　　在刘导那里听到沈潋恋爱的消息之后顾玦失眠了两天，再繁忙的工作也没有办法让她可以闭眼，她很想做点什么，也很想质问点什么，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她们的关系早在十年前就断干净了。
　　如今的重逢，不过是她的刻意为之。
　　相见的第一天，在面对她的求欢，沈潋很果断地拒绝了。
　　后来在车上，在宠物医院，沈潋都很刻意地回避了她的心意。
　　顾玦不是十年前那个心理扭曲的人了，她治愈了自己，她明白人生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她尊重沈潋的选择，所以除了工作以外她都尽可能少地出现在沈潋眼前。
　　知道沈潋恋爱了，属于另外一个人了，尽管再不甘心，顾玦还是很想要体面地祝福。
　　“听起来是成年人都会做的事呢。”郑医生看得出来顾玦在压抑自己的感情，所以为了缓和气氛，她笑道，“我曾经也这么做过呢，祝福自己的前任。”
　　顾玦却道：“但我不愿意这样。”
　　顾玦：“我很少见她了，也尊重她的选择，但是我不想就这样下去。”
　　“您想怎么样呢？”
　　“想成为她的伴侣，想把她带回澳南，带回岛上去，然后关起来。”顾玦道。
　　郑医生在纸上写下“强迫症”“焦虑不安”“占有欲过强”等字眼，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又多写了“伤虐欲强”四个字在后面，“但是您压抑住了这种想法是吗？”
　　顾玦眼睛失神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您压抑这种想法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顾玦诚实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拥有世界上美好的一切，而我如果放任了内心的阴暗，强行留她在我身边，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郑医生写了另外一行诊断，又问：“您最近的睡眠如何？”
　　顾玦摇头。
　　“幻觉问题有再出现吗？”
　　顾玦思索了一会儿，“有。”
　　她总是在睡梦之中梦见和沈潋做很快乐的事情。
　　“那可能还是需要继续服用一点药物呢，顾总。”郑医生道。
　　顾玦点头，“可以。”
　　“因为您上次服用药物是在五年前，停药时间太久了，所以这一次继续服用药物的话最开始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出现幻觉幻听等反应，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您在第一周放下工作，待在一个让您感觉舒服安逸的环境里……”
　　从心理医院出来，顾玦看着比良中炎热多了的太阳，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她和沈潋重逢，在车上沈潋忽然说自己有对象时的表情。
　　站在阳光里的顾玦低下了眉眼，表情陷入了阴影里，她慢慢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药，然后倒在了嘴里，干咽了下去。
　　掌心则将药纸捏成了一团。
　　——她知道司然的所有信息，如果她愿意，她其实也可以这样对对方。
　　

第30章 你长这样都追不到女孩子吗
　　顾玦在澳南没有待很久，回集团开了几场会之后又回顾家陪自己姥姥吃了顿饭，然后就要坐飞机回良中看第三期的拍摄了。
　　走前遇上了她许久不见的小姨，对方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了，吃不惯国外的东西，于是一进门就在让菲佣给自己做点吃的。
　　最好是重口味点的，比如双椒兔丁，麻辣兔头之类的，“哇老外都不吃兔子！阿嬷你不知道，我最近在短视频上关注了一个美食博主，她天天在渝州吃各种美食，尤其是哑巴兔，一看就很鲜。”
　　说完一抬头看见顾玦从楼上下来，她小姨眼睛一亮，“Fleur～”
　　顾玦：“小姨。”
　　她小姨打招呼道：“哇你怎么瘦这么多啊，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啊？你再这样的话当心我梦里跟你阿妈讲啊！”
　　“有点失眠。”顾玦站在楼梯口，回答道。
　　“失眠就喝点酒啊，不过吃了头孢之后不要喝酒哈。”她小姨把带回来的礼物给菲佣们分了，回头对站在那儿，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顾玦道，“你回来没跟我讲，我就没给你带礼物噢。”
　　“哦。”
　　大约是觉得这样有点太敷衍了，于是她小姨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转你点零花钱啦。”
　　说着就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顾玦转了两百块钱的红包。
　　顾玦点开后收了，乖乖道：“谢谢小姨。”
　　她微信里的余额几乎全是她小姨找了各种理由给她转的零花钱，虽然加在一起也不及顾家一个月给她们的分红的零头，但长辈的心意顾玦是明白的。
　　“不客气啊崽，阿妈睡着了？”
　　顾玦点头。
　　今天这么乖？
　　穿着一身漂亮碎花长裙的顾含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侄女，然后走过来非常自然地伸手捏了捏顾玦脸，不高兴道：“脸上的肉呢？”
　　之前在家的时候几个营养师围着顾玦转，好不容易把这孩子喂胖了点，怎么出去没多久就瘦这么多？
　　个子高高的顾玦弯着腰被对方捏着脸，没反抗，只是说话声音嗡嗡的：“…没了。”
　　“哪去了？”
　　“……”顾玦不吭声了。
　　有点无趣啊，顾含景看着顾玦那张老僧入定的脸，心想道怎么都三十好几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爱笑啊？
　　顾含景逗她：“叫人。”
　　“小姨。”
　　“你小时候不是都叫我‘哼’的吗？”顾含景道。
　　顾玦：“……”
　　顾玦：“哼。”
　　顾含景满意地松了手，然后对厨房道：“阿嬷呀，再加一个人的饭啦！Fleur要陪我吃饭。”
　　被安排了的顾玦拒绝道：“我要去赶飞机，小姨。”
　　“你不是坐私人飞机回来的吗？”
　　什么时候起飞不是顾玦说了算？跟她在这里装什么。
　　顾玦又不说话了。
　　站那儿跟个柱子一样。
　　心情很不错的顾含景去酒柜里挑了一瓶她妈妈收藏的红酒，然后拧着两个高脚杯，把顾玦往花园里带，“回来了也要陪一下你小姨啊，过来坐着喝点。”
　　顾玦吃了药，不能喝酒，但她不想跟小姨讲这件事，只道：“我不喝酒。”
　　“让你抽烟你不抽，让你喝酒你不喝，让你去鬼混你不混，阿崽啊，你这样压抑下去迟早会疯的呀。”顾含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坐在躺椅上一口气就喝了一半。
　　放了酒杯后她对顾玦道，“啊让你抽烟是我开玩笑的哈，你不要告诉你姥姥。”
　　五十岁的顾含景还是很怕自己的老母亲。
　　顾玦点头。
　　顾含景问：“怎么忽然回来了？”
　　“回来开会。”
　　“你姥姥叫你回来的？”
　　顾玦又点头。
　　顾含景就笑，“理解一下啦Fleur，你姥姥都九十岁了，年纪大了之后很容易想小辈。对了，我听秘书办的人说你搞的那个综艺扑了？”
　　前前后后投了四千来万，播了两期都没有水花，大概率是凉了。
　　顾含景是横州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顾玦所在的事务部归属横州集团，有什么情况秘书办的人都会及时给顾含景汇报，所以顾玦并不奇怪自己小姨知道这件事，“卫视那边说第三期播出后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就撤档。”
　　“你之前没有做过这种项目，失败了也正常。”顾含景安慰了一下顾玦，话锋一转，忽然八卦道，“你喜欢的那个沈潋呢？追到了吗？”
　　顾玦抬头看着顾含景，表情冷淡了下去。
　　后者知道自己被侄女嫌弃了，于是喝着酒耸肩道：“别这样看我呀，拜托啦崽，你以为我跟你姥姥都是傻子呀，你非要去良中投资，大部分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沈潋是良中人吗？”
　　顾玦虽然小时候不是养在顾家，但顾家对顾玦的事一直都很关注，尤其是在顾玦妈妈去世之后。
　　既然关注，那顾玦大学的时候，跟借住在自己家里的贫困生沈潋之间发生的那点事，她们也就会知道。
　　“Fleur，你姥姥很担心你。”顾含景放下酒杯认真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顾家真的没有搞破坏啦。”
　　顾含景对于自己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姐夫安玺舟一直都很烦，尤其是知道了对方在几年前给顾玦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的时候，她对安玺舟的厌恶简直是达到了顶峰。
　　当时知道这事之后的第一时间，顾含景就给安玺舟打去了电话，质问道：“你不知道顾玦心理有很严重的问题吗？她喜欢那个沈潋就喜欢咯，阿妈说那孩子成绩很好，学的农学，将来毕业了可以进横州农业发展事务部，你做咩要让Fleur另外找啊？”
　　安玺舟在电话里不高兴道：“那是你们的想法，但顾玦也是我女儿，我不允许她是同性恋！”
　　“痴线啊你，你崽又咩样？她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难道这个还能改？能改的话我姐当时嫁你做什么？她找个女的估计这会儿正在满世界旅游呢，哪至于那么早去见上帝？”
　　安玺舟被自己小姨子气疯了，但是对方又是顾家的人，他这个女婿当的实在是窝囊，到最后只能道德绑架道：“搞同性恋也可以，但顾玦总要生孩子吧？没有继承人，顾家怎么办，安家怎么办？”
　　顾含景听到这个说法之后震惊了：“没继承人就没有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顾家都这么多年了，该享的富贵也享了，就是明天破产了也没事啊。再说了我也没有结婚生崽，我舅也没，这么大一个家，好几个人都没有生出崽来，绝了后也是大家的责任呀，怎么就非要逼着一个蕾丝边生孩子？”
　　两个人在电话里吵得最后不欢而散。
　　后来安玺舟车祸去世了，顾含景千里迢迢赶过去，上香的时候还对着他灵牌道：“下去后记得不要跟我姐吵啊，我姐很爱阿崽的，你们要一起保佑她找到喜欢的人哟。”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含景也很无奈，她对顾玦道：“你爸老古董啦，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沈潋。”
　　顾玦低着眉眼淡淡道：“我知道他不喜欢。”
　　安玺舟将沈潋第一次带回家的时候，顾玦已经觉察到了安玺舟的心思，所以那个时候她听到沈潋叫自己姐姐的时候才会那么生气。
　　她厌恶安玺舟对自己母亲的不忠，也厌恶自己对一个私生女的关注。
　　她一直不愿意去想有的事，后来和沈潋分开后安玺舟找了她一次。
　　安玺舟说给她找了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让她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就当是爸爸求你了，你和沈潋…真的不可以。”
　　那个时候状况并不好的顾玦已经无所谓了，她甚至在想如果沈潋真的是自己妹妹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把沈潋找回来，带回到家里。
　　但她知道如果安玺舟说的是真的，那沈潋知道了会很难过很生气，所以她有妥协过…也不是妥协，她只是想知道她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是否也会在像面对沈潋那样无法控制自己。
　　好在最后的证据证明她跟沈潋并没有血缘关系。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也就意味着沈潋在离开后就会和她成为陌生人。
　　“所以你还是没有追到女朋友呀？”顾含景有着和顾玦相似的五官，但是她的眼睛温柔而干净，不像顾玦那么冷淡，“阿妈每次见她都是在电视上，她都九十岁了，就想请沈潋吃顿饭，你能不能再努力一点？”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痛处，一直情绪都很稳定的顾玦忽然端起另外一只高脚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她有女朋友了。”
　　她放下杯子冷不丁道。
　　闻言，她小姨十分震惊：“已经有女朋友了？”
　　顾玦的表情冷若冰霜，她端坐在位置上，手放在膝盖上交错着捏着自己手指的指节，眼睛则盯着花园里的草坪在看。
　　顾含景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失望，“崽崽，你长这样都追不到女孩子吗？”
　　她以前年轻的时候，想追对方都是直接开口问对方要不要约会，每次的询问都毫不意外地会得到对方的同意。
　　这当然得益于她有一副非常优渥的皮囊，而顾玦的相貌虽然寡淡，但骨相极佳，远胜她许多，所以在顾含景看来，顾玦应当很好追到对方才是。
　　怎么十年了都没有动静啊？
　　实在是想不出原因的顾含景最后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凶人家了？”
　　她侄女脾气不好是真的。
　　“我没有。”顾玦否认了。
　　“okok，追女孩呢最重要的是要贴心，你要多记得送礼物呀，我记得她生日好像要到了吧？虽然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但是你也是她朋友呀，”顾含景拍了拍顾玦的肩膀，鼓励道，“打起精神来崽崽，失恋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咱们要做个体面人，人家生日你记得要送礼物哦。”
　　顾玦很难过，但还是记住了：“好。”
　　回良中的路上，顾玦想起了小姨的话，于是认真地开始思索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给沈潋送什么礼物。
　　她认识沈潋这么多年了，但好像一直都没有给对方送过生日礼物。
　　以前在莞南的时候顾玦有想送过，问起沈潋喜欢什么，对方答曰：“钱。”
　　思及往事，顾玦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看着飞机窗外的云朵，心想其实现在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在她的心里沈潋一直都有陪着她，如果以后有机会，她或许会生个孩子？
　　到时候可以给对方起名叫沈潋，然后把对方从小养到大…不行，想到这里的时候顾玦的情绪忽然莫名地低落了下去，她想，就算是她的孩子，她也不想让对方叫沈潋。
　　因为沈潋是独一无二的。
　　顾玦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情绪稳定多了的她打开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默默地算了算，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买不起什么昂贵的礼物给沈潋。
　　…是因为她没钱了沈潋才不喜欢她的吗？
　　沈潋宁愿给她五百万也不睡她，要是她给沈潋一个亿呢？沈潋会不会来睡她呢……
　　想了半天，顾玦发现自己的思绪太涣散了，于是她去翻了翻沈潋的微博，想看看对方在社交平台上有没有给过什么线索。
　　翻了好久，她终于在沈潋两年前发的一个篝火晚会上找到了信息。
　　…虽然沈潋喜欢的东西有点奇怪，但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顾玦捏着手机默默地想到。
　　于是在五月三十号，沈潋生日的当天，拍摄现场来了两大卡车。
　　刘导接到消息后一头雾水，问是什么情况？
　　对面是小何来对接的，站在卡车前指挥着厨师搬东西，“顾总说今天是沈潋的生日，她请大家吃饭。”
　　刘导一听这话眼泪差点就出来了，节目的收视率那么差顾玦也没有苛待他们，还给他们千里送……
　　“羊？？”
　　刘导看着从卡车厨房里抬下来的几头杀好的肥羊，没搞懂顾玦的脑回路：“顾总送羊干什么？”
　　村里没有吗？
　　小何虽然也搞不懂自己老板追人的路数，但还是一板一眼道：“这是澳洲空运过来的现杀全羊，顾总说今儿晚上沈潋姐请大家吃羊肉火锅。”
　　刘导：“？”
　　什么东西？？？
　　

第31章 大吃特吃！
　　听到自己莫名其妙送了节目组的所有人吃现杀全羊时的沈潋，正在带着初来乍到的司然在转第九生产队山路，她得意扬扬地指着对面的地对司然道：“以前那地里的正中间有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桑树。”
　　“桑果子结出来的时候很甜，不过吃多了会拉肚子。”
　　要拍乡村综艺的司然入乡随俗，穿了一身灰白相间的短款运动服，不过因为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所以在手臂处加了防晒的冰袖。
　　那头长而卷的青丝被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十分有朝气。
　　她听见沈潋的话后顺着方向看过去，问：“树呢？”
　　沈潋面不红气不喘道：“被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小孩吊死了。”
　　她们几个天天在树上抓着树枝荡秋千，没多久那棵差不多有沈潋粗的树就被她们几个小孩给吊倒了。
　　“……”司然转头看沈潋，挑眉，“你读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带着范爻和饶亦两人去干坏事？”
　　长了好几年的桑树能被她玩死，可见沈潋骨子里是个多皮的人。
　　闻言，沈潋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不怎么好意思，“那不是四五岁的事吗？这都多少年了，后面长大了我就没有这么调皮了啊。”
　　司然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两张夏天的景色，放下手机后由衷道：“你们这里景色挺漂亮。”
　　沈潋一下又得意了起来，“那是，我们这之前就是交通不是很好，不然早该成旅游地了。”
　　说着话，司然的助理就打着伞过来了，“司然姐，刘导说晚上一起在坝子里吃饭。”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小助理看了一下沈潋，“emmmm说是今天是沈潋姐的生日，她请大家吃现杀全羊。”
　　捡了一个石头在玩的沈潋冷不丁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什么羊？”
　　助理推了推眼镜：“现杀全羊。”
　　“……”
　　司然有点意外地看着沈潋：“今天你生日？”
　　自己来得这么巧？
　　“……”沈潋伸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地问助理，“我请大家吃的？”
　　助理表情看起来挺馋的，点头：“对，从澳洲空运过来的，沈潋姐你不知道吗？”
　　沈潋一脸茫然：“……”
　　不是，她兜里就几万块钱的人，像是请得起全体节目组的人吃现杀全羊的人吗？
　　…还是他爹的澳洲运过来的？
　　搞诈骗搞到她头上来了是吧！
　　看到沈潋的表情，在娱乐圈里混了多年的司然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她喝着助理拿过来的矿泉水，对沈潋慢悠悠说道：“小孩，原来你有金主了呀。”
　　这种打着主演的名号请全剧组的人吃饭，确实是金主们最常见的操作。
　　不过沈潋的金主还挺实在？
　　喝完水后司然看了看沈潋的表情，忍不住失笑道：“澳洲运过来的～那我们可得去吃吃。”
　　助理在一旁疯狂点头。
　　“……”一头雾水的沈潋就这样被司然拉着去了坝子里。
　　坝子在村尾，周围没有人户住，位置很宽敞。
　　沈潋像个导游一样跟司然解释道，这坝子其实是早年间生产队平出来给村民们农忙时晒农作物用的，后来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在乡下的老年人做不动农田，慢慢地这个坝子就荒废了。
　　“…后来咱们不是过来拍综艺吗？这里地方大，吃饭的时候就选在了这里。”
　　沈潋和司然到坝子里的时候只见三辆白色的卡车呈三角形摆放着，每辆卡车的岩板都被完全展开，一辆卡车上有五个灶台，烤箱、微波炉、消毒柜、冰箱…厨房里该有的电器在卡车上有应有尽有。
　　还有二十多个厨子身穿厨师服，头戴厨师帽在案板上像流水线一样做着自己的工作。
　　坝子的正中已经摆好了桌椅，热气腾腾的火锅底料也烧开了。
　　一头头被杀好的肥羊经过厨师们的手再加工之后被端出来放到了两边的置物架上，沈潋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羊排羊肚吊龙羊腿羊杂羊里脊羊上脑羊蝎子…
　　另外一边的置物架上放着蔬菜以及各种糕点甜品。
　　看热闹的司然跟过来在沈潋身旁道：“这羊死得不冤啊。”
　　节目组的人因为今天要吃大餐的缘故提前收了工，欢天喜地地过来恭贺沈潋生日快乐，那架势，估计她大婚都没有这么喜庆了：“……”
　　沈潋看着围起来的坝子热闹的人群，以及不远处正在搭建的篝火堆，站那儿想了半天之后忽然反应了过来，转头对司然道：“不好意思司然姐，我失陪一下。”
　　她知道这是谁弄的了。
　　…她以前拍戏当群演的时候见过主角团吃全羊宴。
　　因为当时饿了很久，所以那天羊肉的香味让她记了很久很久，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发了条微博说自己有天富贵了一定要吃现杀全羊。
　　大吃特吃！
　　结果那人当真了？
　　她其实，其实当时就只是觉得小演员苦…在片场等了一天的戏只有冷饭吃，而主角们可以坐在镜头前穿着好看的衣服，轻轻松松地吃着热乎乎的羊肉火锅，谁看了不心里觉得羡慕呢？
　　可这个行业本来就这样的啊。
　　顾玦那个神经病干什么要去看她很多年的微博，要去弄这些呢？
　　沈潋拿着电话一边给顾玦的微信打语音电话，一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找寻那个身影。
　　或许是人有点多，沈潋的手机信号不怎么好，打了好几个语音电话出去顾玦都没有接到。
　　“你都想得出来给我弄这些，怎么当时就没有想到要给我电话号码啊！”一直联系不上顾玦的沈潋气到都想把手机丢出去了，结果一回头，她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绕了一个弯。
　　于是便看到在卡车后面穿着黑裤白衬衣，围着围裙，拿着刀认真在切羊肉的女人。
　　沈潋停下了脚步。
　　记忆中顾玦好像没有怎么下过厨房，大小姐金枝玉叶，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打理，哪里需要这些对常人来说是必备的生活技能？
　　现在倒是奇怪，拿刀都拿得挺熟练了。
　　沈潋站在那里静静地想着，回想自己当年和顾玦搞在一起时对方是什么样子。
　　顾玦，顾玦…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像小说的主角，她也确实是如同小说主角一样那么光芒万丈。
　　她有着上层人的通病，高傲又冷淡，还不怎么搭理人。
　　这种人出现在书里的时候会招读者喜欢，但要是出现在现实里的时候其实挺招人讨厌，尤其是招生性要强的沈潋讨厌。
　　按理来说被沈芳养大的沈潋是不会喜欢像顾玦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的。
　　她们的不合适从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
　　但命运真的很奇怪，有的人只用见一次你就知道自己完蛋的有多彻底。
　　十八岁的沈潋已经完蛋过一次了。
　　她一直觉得顾玦是不喜欢自己，后来长大了，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可能是刷短视频的时候对号入座了。沈潋才知道原来顾玦这样的人是有情感漠视症：
　　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生来就回应不了沈潋给的所有感觉。
　　她只会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弯下腰来哄沈潋两句，但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冷漠地看着沈潋自说自话。
　　沈潋知道这些，所以二十九岁的沈潋才不想自己又完蛋一次，她很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依旧喜欢顾玦，甚至除了顾玦以外，她没有办法喜欢上任何人。
　　但她不是十八岁的沈潋了，她知道有的故事其实停在过去才是最好的。
　　她的人生不是一本没有逻辑的百合小说，她活这么大一直都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顾玦。”她走了过去，叫道对方的名字。
　　正在切肉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回过了头，看着她。
　　确实是顾玦。
　　沈潋停住了脚步，站在离顾玦只有三步路的地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最近怎么都没有见到你？”
　　手上*沾了不少肉碎的顾玦半举着双手，看起来有些乖巧的意味：“可能比较忙。”
　　“在忙什么？”
　　“工作的事。”
　　沈潋闻言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又上前去洗了手，然后拿起顾玦的刀，做顾玦刚才做的事：“你看我微博了？”
　　顾玦站在旁边没说话，她已经发现沈潋的不对劲了，她在想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才不会让沈潋生气。
　　压抑着怒气的沈潋低头切着肉。
　　过了很久，沈潋忽然听到顾玦用很轻的声音对她说道：“生日快乐，沈潋。”
　　沈潋切肉的刀停住了，因为一直低着头的缘故，顾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沈潋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以为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十年前在林城的时候，沈潋意外得知了顾玦的生日，于是欢天喜地地做了一大桌子的家常菜，结果等到了半夜十二点也没有见顾玦回来。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顾玦回家了，沈潋吃着剩饭剩菜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顾玦昨天怎么没有回来？
　　顾玦冷冷淡淡地说回安家陪安玺舟吃饭去了。
　　沈潋“哦”里一声，想跟顾玦说其实昨天自己也想给她过生日来着，但话到了嘴边，她道：“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二十二岁的顾玦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往书房里走，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
　　沈潋看着顾玦的背影，心里有点难过，于是很小声地说：“我生日是五月三十号。”
　　她：“等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你可以陪我过吗？”
　　回应她的是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现在三十二岁的顾玦站在她身旁，道：“我记得你的生日，你说过。”
　　沈潋很淡地笑了一下：“是吗？”
　　她一直以为顾玦那个时候没有听见自己说了什么，她做了明星之后有了很多粉丝，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所以填写百度百科时生日写了范爻的生日。
　　因为这样，在她真正生日的时候她才可以一个人静下来自己过。
　　二十岁那一年的五月三十号。
　　沈潋用自己打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条项链。
　　其实不贵，其实那条简单低调的项链也不适合她这样热烈的性格，但是她还是买了。
　　因为十八岁的沈潋以为自己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会收到顾玦的礼物，但顾玦不要她了，也不找她了，所以她自己花钱买了那条项链。
　　没有人说过生日的时候不可以买礼物送给别人。
　　顾玦纤细白皙的脖子很适合那条项链，也很适合被她咬。
　　在吹灭蜡烛的时候，二十岁的沈潋许愿道：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再遇见顾玦了。
　　而三十岁的沈潋，在隔了十年之后许愿道：希望自己可以真的做到放下顾玦。
　　沈潋抬起了头，很冷静地问顾玦：“晚上你有安排吗？”
　　她：“我想跟你做/爱了。”
　　

第32章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听到沈潋忽如其来的提议之后，顾玦向来精密的大脑出现了很短暂的空白，但她根本没有思考就回答道：“不用等到晚上。”
　　好像怕人会反悔一样，她接受了沈潋的冒犯，认真建议道：“其实现在就可以。”
　　真到了晚上…
　　沈潋被她女朋友叫走了的话，那她要怎么办呢？
　　闻言，沈潋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放下了刀，转过身来看着顾玦那双冷淡的眉眼，她喜欢这种顾玦对自己例外的感觉，十八岁的时候因为这个就已经完蛋一次了，但三十了，她还是愿意再完蛋一回：“你不是给我办的生日宴？晚上我这个主角不出现，却跟你一起去开房？”
　　意识到沈潋话中有反悔的意思后顾玦罕见地沉默了三秒，然后为自己争取道：“我只是看过你微博，你说你生日想吃现杀全羊。”
　　“但如果你愿意，你不过生日的时候我也可以请你吃。”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这个生日宴沈潋不出现也没有关系，反正对于节目组的人来说明星不跟自己一起吃饭也正常。
　　沈潋想要的，她都可以办到。
　　被穿着西裤白衬衣，围着围裙的顾玦迷晕了眼的沈潋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行，“我给司然姐说一下。”
　　顾玦的表情冷了下去，但还是很有礼貌：“这是当然。”
　　于是沈潋便在水池旁洗了手给司然发微信，说自己有事要进城一趟，明天再回来。
　　司然对这种事很懂，在娱乐圈里甚至这都不算是事，她回：“那明天见。”
　　沈潋：“明天见。”
　　发完消息一抬头，顾玦已经解了围裙，洗了手，拿起了自己放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一副随时等着沈潋说出发的模样。
　　她好像真的怕自己跑了。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的沈潋微微仰头，看着顾玦。
　　身高足足有一米七四的顾玦就算是穿着平底的皮鞋，也需要人抬头才能让对方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沈潋静静地瞧了一会儿她，然后非常跳跃性地问道：“你家有A字裙吗？”
　　穿西装西裤的顾玦总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感，气场也很足，让多年没碰过对方的沈潋心里有点底气不足。
　　记得没错的话，重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玦说自己快要结婚了。
　　虽然沈潋不相信就顾玦那疯病的程度能找到一个正常人跟她结婚，但话确实是从顾玦嘴里说出来的，沈潋想问又不敢问，今天脑子一热，她直接邀请顾玦做/爱，而顾玦也没有拒绝。
　　由此可见，她俩真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就跟多年前两人心照不宣地搞上床一样。
　　顾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你喜欢A字裙？”
　　以前她只知道沈潋喜欢在床上扇人，但不记得沈潋有制服这方面的癖好。
　　不愿意在外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沈潋清了清嗓子，问她车在哪。
　　顾玦便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等上了车，发动了，沈潋系上了安全带后才对顾玦道：“去你家。”
　　沈潋咬着牙心想，要是顾玦真要跟别人结婚，那她今天要在顾玦家把人从玄关做到阳台，每一个地方都要留下自己的印迹。
　　去酒店哪有去别人婚房里来得刺激啊。
　　确定沈潋没有反悔的顾玦心里非常高兴，但她很稳得住，面沉如水，听了沈潋的话后便开着车就往回家的方向走。
　　两个人都知道一会儿到家了之后要做什么，但两个人都以为自己越过了道德的底线，做了对方小三，所以在暧昧的气氛里总夹杂着些不自在和跃跃欲试的期待。
　　沉默了很久，稍微冷静了点的沈潋才没话找话道：“咳，那什么，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上班不穿裙子，裙子不是也很正式吗？”
　　还方便她进。
　　万一一会儿裤子她一时半会儿脱不下来，那不是就很尴尬了吗？
　　没懂她意思的顾玦开着车道：“女性穿裙子的话会显得弱势。”
　　手握权力的女人都是穿裤装，顾玦喜欢权力的感觉，她自然不是会穿裙子的人。
　　沈潋“哦”里一声没说话，心里有点痒痒的，但又说不上来自己在痒什么。
　　结果下一秒她忽然听见顾玦平静道，“我让人送了条A字裙到家里，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穿。”
　　听说沈潋的女友也是明星，想来跟她不是一个风格。
　　没关系，沈潋想被满足的所有癖好，别人不愿意给的所有要求，她都可以满足。
　　她不介意自己做沈潋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具，高位者被低位者的驯服，何尝不是M对S的放纵。
　　人人都以为S更快乐，但其实M拥有的是两份快乐。
　　而伪装成S的M，获得的则是三份快乐。
　　论起先来后到，司然是小三才对。
　　“……”不知道顾玦疯病又犯了的沈潋在听完了顾玦的话后脸有点红，她清了清自己总是有点发干的喉咙，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得寸进尺道，“…丝袜也有吗？”
　　闻言，顾玦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有点无语，但她还是没有底线道：“可以让人一起送过来。”
　　顿了顿，大约是知道沈潋的尿性，她又多问了一句，“你对颜色有要求吗？”
　　被人宠坏了的沈潋将手大大方方地放在了顾玦的大腿上，非常礼貌地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顾玦很久没有说话，只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里低下了眼帘，看着在自己腿上抚摸地越来越过分的手，寡淡地建议道，“如果你想坚持到家里再开始的话，你现在就应该把手收回去。”
　　“我以为你喜欢。”被训了的人沈潋不在意地挑了下眉，问，“你不是敏感到被我摸一下就会泛滥吗？”
　　谁能想得到呢？
　　看起来这么冷淡高傲的顾玦有一副超级敏感的身体，几乎一被触碰就会湿成海洋。
　　沈潋以为自己的冒犯会让顾大小姐不高兴，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调情被顾玦没有犹豫地全盘接受了。
　　甚至顾玦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腿更加方便沈潋的触碰。
　　但她似乎还残存了一些理智，所以在隔了十多分钟后她忽然又叫了一下沈潋的名字，非常诚实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当下的反应：“我现在泛滥的程度应当是你最满意的状态，如果你想我停在路边和你开始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说着她就面无表情地打了转弯灯，然后开始减速靠边。
　　忽然的变故让沈潋急忙收回了手，“顾玦！”
　　她有点急了：“这里车来车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顾玦却冷冷淡淡地说道：“那不是挺好？”
　　上了新闻也是她跟沈潋在苟且，而不是沈潋和别的谁，对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呢。
　　“……”沈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尴尬，她从喉咙里面挤出声音妥协道，“…我错了，先回家吧！”
　　比疯的话谁能疯得过顾玦啊？
　　很多年前沈潋就发现了，这个人脑子一根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生过病的原因，在顾玦的世界里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伦理道德可言，她只要自己想要的。
　　曾经沈潋问她要是自己真是她女儿怎么办？
　　谁家情侣上床管对方叫自己“妈”？
　　结果顾玦不知道是真那么想还是只是随便一说，冷静道：“怕什么，下地狱的话也是我先去。”
　　言下之意就是沈潋真的是那她也无所谓。
　　吓得沈潋当晚抓着顾玦的腰一遍一遍地喊对方“干妈”“真想做我妈你就等下辈子投胎，现在做做干妈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那个干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顾玦那一晚上都没干过。
　　***
　　好不容易开车到了家，还在电梯里，顾玦的手就已经忍不住去搂沈潋的腰了。
　　她压抑了很久，几乎是数着秒到了自己的楼层，一出电梯她就把沈潋按在了过道的墙上，从后面急切地咬沈潋的耳朵，舔对方的耳廓：
　　“我以为小狗老师胆子很大，原来你不敢在路边对我做什么呀。”
　　她哼笑了一声，拎在手上的西装外套被她随意地丢在了地上，然后抱着沈潋的腰，仗着身材的优势把矮了自己七厘米的沈潋完全裹挟住。
　　从头到尾，她的世界里都只有沈潋。
　　她咬过沈潋的耳朵，然后去啃对方的脖子，点评道：“小狗老师，你的脖子比我的好吃多了。”
　　沈潋受不了的伸手抓住顾玦绾好的头发，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然后转过身来道，“我晒了一天的太阳，一身的汗，你就不能等我洗了澡再开始吗？”
　　顾玦：“不能。”
　　说是不能，但是她还是搂着沈潋开门进了屋。
　　没开灯的屋里玄关上已经放了两个袋子，沈潋借着窗帘缝隙处透过来的微光抽空看一下，是她要的A字裙和黑色丝袜。
　　她很满意，回头想夸夸顾玦，结果一转身却看见那个高个子的女人站在黑暗中，伸手解着自己白衬衣的扣子。
　　修剪合身的女式西服衬衣包裹着的是成熟女人极好的身段，顾玦这样的身高，比例好到过分：长腿细腰窄肩，穿着西装外套的时候不觉得，但她只穿着白衬衣的时候就格外的涩。
　　涩到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
　　但她这样的顾玦其实很少在外面脱了外套。
　　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周正的一个人，周正到好像没有感情，可只有沈潋知道，她那副周正的外表下有一个多么躁动的身体。
　　现在那副完美的身体撕去了伪装，解了一半扣子的衬衣藏不住里面浅色的内衣，领口被敞开，顾玦那对漂亮、单薄，但线条又非常凌厉的锁骨就漏了出来。
　　她的皮肤白到和常人不在一个图层，或许是她永远都穿着规矩西装的缘故，捂了很久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后疯狂地吸取着氧气，随着心跳声同频地在颤抖。
　　沈潋只看了一眼就找寻不到自己的理智，“你很急？”
　　顾玦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变得有些懒洋洋，她看了眼沈潋，反问：“你不急？”
　　沈潋点头，“急。”
　　说完她就上前一步，把顾玦推到了门板上，然后单手扯开了顾玦解了一半的衬衣，另一只手从对方的腰间穿过，把人紧紧地搂住。
　　——那会儿在卡车后面，看见顾玦穿着衬衣在切菜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了，忍了一路，她现在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但顾玦似乎不高兴她这样粗鲁，大小姐养尊处优已久的高高在上就算是到了最亲密的时候也改不了，她被人搂着，看着处于劣势，但又那么漫不经心。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沈潋的心口。
　　在被人捉住前，手指又沿着对方胸口往上，修剪地圆润的指尖滑过沈潋的锁骨，再往上到了沈潋那不明显的喉结处摩擦了一下。
　　“……”沈潋难耐地眯起了眼睛，想凑上前去亲。
　　但被人阻止了。
　　“Stop，puppy.”顾玦勾着嘴角，施舍般伸出拇指，用两根指尖轻而易举地捏住了沈潋的下巴，不让对方的吻落在自己身上，“狗崽子，没有人告诉过你…扯坏了别人衣服要赔的吗？”
　　沈潋的脸被人捏住了，但手没有，所以她的掌心隔着布料抚上了多年不见的柔荑，顾玦不跟她计较，只是“嗯？”了一声，似乎对她的不回答不满意。
　　于是沈潋不爽地问道：“你是别人吗？”
　　闻言，顾玦的喉咙里发出了非常低的哼笑声。
　　她喜欢沈潋在自己面前不要脸的模样，让她的兴致变得更好了，于是她歪了一下头，因为她的动作，那会儿被沈潋扯过的头发散下来了许多下来，发丝盖住了她那双薄情寡义的眉眼。
　　她站在黑暗里，邀请沈潋跟自己一起下地狱：“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沈潋：“浴室？”
　　顾玦“啧”了一声，然后弯下腰在沈潋的耳边轻轻道，“浴室里的话，小狗老师能分得出我和水哪个更湿吗？”
　　

第33章 没吃饭？
　　浴室里的水汽雾蒙蒙，女人的腰线若隐若现，好像那上好的绸缎被淋了水，滑得让人握不住，又让人爱不释手。
　　“上次该跟你一起洗澡才对。”得到了垂怜的沈潋胆大妄为地扣着顾玦的手腕，把人压在冰凉的瓷砖上。
　　头顶的花洒源源不断地往下淋着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五官。
　　右手手指也被打湿了，花洒的水沿着手肘，从手臂往下，然后碰到了不一样的温度。
　　“说不定那一次就享受到了。”
　　闻言，顾玦哼笑了一声，她背对着沈潋，自然看不清身后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她也不用多想，只问：“你这么喜欢浴室？”
　　沈潋忽然往里走了两步，有点重，撞得让顾玦咬了下牙，声音低了半调，“Puppy！”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狗崽子下手开始没轻没重了？
　　…她女朋友没嫌过？
　　“Sorry呀Fleur小姐。”沈潋看着顾大小姐裂开的表情恶意满满道，“太滑了。”
　　顾玦闭上了眼，不说话。
　　偏沈潋又欠上了，踮着脚尖凑了过去，在对方的耳朵边舔了两口，问：“顾大小姐怎么不理我，是觉得我的道歉不够诚恳吗，还是觉得我表现得不够好？”
　　说完她摸绸缎的手指指尖往上挑了两分，顾玦倏地抓住水管的手背上冒起了青筋。
　　她是一个非常优雅从容的女人，身为猎人，对待自己的猎物，她很少会有急不可耐的时候，但猎物总喜欢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掌控着所有。
　　“Puppy，”顾玦微微回过了点头，被水淋湿的发丝像主人一样绵软无力地耷拉在圆润肩头，她的侧脸好像刀削过那般凌厉，但眉间的温柔又在沈潋看不到的角落里溢了出来，“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身为生意人，在谈判桌上谈判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是最基本的素养，顾玦不太喜欢背对的人，至少最开始的时候她不喜欢。
　　她愿意纵容沈潋，但并不愿意所有的节奏都按照沈潋的方式走，她腰往下沉，同时抬起了肩，沈潋顿时便发现自己被咬住了，“……”
　　顾玦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我陪你在浴室冲了9分钟的澡了，9分钟，小狗老师不过尔尔。”
　　她扫了眼沈潋的手臂，没什么态度地说道，“我先出去等你。”
　　“…现在？”沈潋觉得自己指法还算可以，怎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好像上不了台面一样？
　　“对。”顾玦伸手把人推开了半步，让自己获得了完全的自由，然后拿下花洒开始冲澡。
　　那冷淡的样子好像和七分钟之前火热的顾玦不是同一个人。
　　沈潋有点不高兴了。
　　但顾玦不理她，洗完澡后就拉开推拉门，要去拿浴巾擦水。
　　沈潋站在后面追问道，“什么意思？”
　　“没到的意思。”
　　沈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顾玦也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打击到了对方的积极性，她镇定自若地擦好了身子，然后拿起浴袍穿上。
　　出门前她对沈潋居高临下道，“给你十分钟整顿好自己。”
　　“……”
　　沈潋讨厌这样高高在上对自己发号施令的顾玦，但不可否认她太多年没和顾玦亲近过了。
　　方才的匆匆忙忙，其实不过是心里没底的小狗趁着主人心情好，试探了主人对自己的包容度。
　　她知道顾玦喜欢哪里，也知道顾玦不喜欢哪里，在浴室里她的强硬于顾玦而言就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但顾玦还是放任她进门了。
　　只是体验感没有那么好，大小姐后面不爽了。
　　十分钟后，把自己洗干净，连带着头发都吹好了的沈潋穿着浴袍进了顾玦的卧室。
　　卧室里的顾玦侧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翘着脚，而手里则端着红酒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自己的美酒。
　　沈潋走了过去，走到顾玦的身前。
　　顾玦坐着，眉眼向上，没什么感情地看了她一眼。
　　收到指令的沈潋便乖乖地单膝跪了下去，脑袋轻轻地靠在顾玦的膝盖上。
　　小狗挺可怜的。
　　没什么同情心的主人依旧没说话，只喝了口酒。
　　沈潋见状便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没有被浴袍包裹住的膝盖，等了几秒，发现顾玦没让她滚，沈潋心里顿时更爽了。
　　于是她跪直了些，两只手上下握住顾玦翘起的小腿腿弯与脚踝，然后张口咬了顾玦膝盖上方的软肉。
　　这一口咬得有点突然，但端着红酒杯的女人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条腿跟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一样，只看着沈潋。
　　“……”小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于是松了牙口的力道，改用舌头轻轻地舔，从膝盖开始往上。
　　但她又不敢太往上，只在浴袍衣摆下盖不住的大腿处舔，可小狗哪有老实的呢？她偷偷地将握着腿弯的手往上了一寸，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摸着小腿内侧的皮肤。
　　顾玦哼了一声，包容了。
　　狗狗舔了片刻，然后双膝分开跪下，将顾玦翘起的右腿夹在了身子里。
　　她微微弓起的脊背有些颤抖，大约是自己的动作没有得到主人的认可，所以她不确定地抬起了眼帘，去观察坐在那里表情冷漠的女人。
　　发现小狗在偷看自己，顾玦从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一声笑，然后上半身微微往前，伸出一只手拽上了沈潋浴袍的领口，将人拉近了些。
　　因为对方跪着，所以她的右脚脚尖轻而易举地就碰到了水花，“乖狗。”
　　得到表扬的沈潋握着顾玦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水花也抖了抖，水珠滴到了地毯上。
　　顾玦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她只是冷静地将自己杯子里的半杯红酒从沈潋的脖子处淋了下去。
　　刚才还干干净净的小狗一下成了落汤鸡，身上全是酒香。
　　空了的酒杯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了很沉闷的一声，但其实细听又能听得见有一个压抑的声音跟着酒杯落地时一起漏了出来。
　　干爽的绸缎将小狗劈开，于是沈潋乖乖地将水源地献到女人的脚下，然后慢慢晕开，她弓着身体享受着主人的慰藉，只用几分钟就呼吸声一滞。
　　十年不见，她快得有点不像话，松开顾玦小腿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情难自已的时候将对方的腿握出了几根勒痕。
　　但顾玦没难为她，只是问，“你没吃饭吗？”
　　“……”沈潋闻言恶狠狠地抬起了头，后者却漫不经心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沈潋的锁骨上摩擦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舔了一口。
　　笑了：“酒味的Puppy。”
　　沈潋的眼眸沉了下去，心情恢复得不错的顾大小姐抽出了自己浴袍的腰带，在小狗欢喜的眼神中用牙齿和双手把自己手腕捆住。
　　自己把自己束缚住的顾玦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沈潋，挑眉，然后用那张薄情的脸问出最让人脸红的话，“狗崽子，你该站起来让我好好尝尝这二十年的红酒。”
　　湿漉漉的沈潋便乖乖地站了起来。
　　冷若冰霜的顾玦举起了自己被捆住的手，将绳子放在了沈潋的手心，然后凑上前和沈潋接吻。
　　她在水源地来回徘徊，将丛林的杂草拨开，感觉到自己举过头顶的双手被人拽紧后才会去喝，听到狗崽子的闷哼声后才会乘胜追击。
　　这个过程虽然没有很久，但对沈潋来说也太过漫长了些，很久没有谈过恋爱的沈潋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抓着顾玦的发尾把她扯开。
　　然后用指腹去摸顾玦沾了水迹的嘴角。
　　顾玦冷冷地盯着她。
　　被挑衅了的沈潋单手握起她的下巴，然后冷不丁地给了她一耳光，又将人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推倒在沙发上。
　　顾玦反应很快，倒下去后不过半秒便抬起了腰，而沈潋如愿以偿地逼了上去，被压住的顾玦用脚踩在沈潋的肩头，让对方又跪了回去。
　　沈潋叫她，“你比进浴室前更糟糕了。”
　　顾玦道，“里面更糟糕，小狗老师感觉不到吗？”
　　沈潋便冷着脸进了门，一只手掐上了顾玦的腰，把人按在沙发上，“用酒淋我是什么习惯？”
　　跟她那个结婚对象玩的情趣？
　　顾玦反问，“在浴室里乱动又是什么习惯？”
　　没挨过司然的踹？
　　沈潋爽了，撞门的力道比刚才在浴室里大多了，声音也传出来了。
　　但顾玦不在意，她俩针尖对麦芒的时候比现在过分的还要多得多，她问沈潋，“上次来我家你没想？”
　　沈潋不客气道，“两个月前你第一次见我，你没想？”
　　顾玦眯起了眼，“你说你不睡我。”
　　她咬住了沈潋，沈潋气得又给了她一巴掌，“顾小姐想我咬断我手？”
　　顾玦冷冷道，“你力道就这点？”
　　沈潋气狠了，一口咬在了顾玦的肩头，咬的可能有点重，身下的顾玦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一个音节也没有泄漏出来。
　　“能温柔点吗？”沈潋问她。
　　顾玦半抬起眼皮瞧着她，脸阴恻恻的。
　　沈潋妥协了，卸了自己指节两分的力道，在绸缎的深处探了探，“这？”
　　阴湿的顾玦死死地盯着了她。
　　沈潋笑了一下，按下去，“太久没来，有点不认路了。”
　　顾玦伸手就揪住了沈潋的小耳朵，虽然她的手被捆着的，但并不影响她的发泄，“…狗崽子。”
　　她呼吸声停顿了两秒。
　　沈潋抓住机会就往最薄弱的地方冲，顾玦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
　　她后悔了，那会儿该先捆了沈潋才对。
　　

第34章 被狗咬了脖子
　　小狗在主人那里再度尝到了甜头之后兴奋得一夜没睡，趁着对方没翻脸之前，把这几年自己夜里所有的幻想和学到的新东西都尝试了一番。
　　期间当然也因为手法运用得不合适而挨了好几耳光，但她乐此不疲，还问大小姐，“你这么喜欢扇我，是因为很想摸我吗？”
　　顾玦抬腿就踹，沈潋又跪着叫她妈。
　　玩到最过火的时候，大小姐终于忍不了了，长腿一翻就把人从身上踢了下去，拿起根簪子，单手将自己的长发挽起，然后拎了条领带把沈潋捆成了粽子，丢到阳台上做。
　　沈潋挺有骨气的。
　　哪怕顾玦那疯批的样子已经毫不掩饰了，但在阳台上挨的时候，沈潋还敢叫嚣着说顾玦要是弄不死她的话，一会儿她就要弄哭顾玦。
　　“没人跟你讲过不要挑衅自己的1吗？”
　　本来顾大小姐没发脾气，只是烦沈潋没分寸，偏偏小狗要犯欠，说完了又问顾玦是不是女人当中就她这个狗当得最好？
　　“比有的女人好吧？”
　　“你最好不要讲些让我败兴致的话。”顾玦阴恻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警告道。
　　沈潋跪下身去舔顾玦光着的脚，被大小姐不高兴地踢了一下，沈潋马上道：“你都把我捆成这样了还没有兴致？”
　　顾玦是不是上年纪了，不行了？？
　　顾玦踩在沈潋的胸口，“你要是想明天出现在拍摄现场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顾玦没表情地想，沈潋怎么可以觉得自己会找别的人？
　　而沈潋则想，看来顾玦那个倒霉的未婚妻还有点来头，说都不让她说，比都不让她比？
　　于是嫉妒心莫名其妙就起来了的沈潋在挣脱了束缚之后，胆大妄为地把顾玦锁在了阳台上，然后跪在顾玦身前咬。
　　咬到后面顾玦受不了的时候她松了口，抓着顾玦的大腿根抬头问道，“你是不是怕别人知道我们在这样啊？”
　　从梦境里清醒了两分的顾玦看了她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潋那沾了水渍嘴角上。
　　不得不承认，沈潋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又勾人的女人，她的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张嘴，不说话的时候天生上扬，带着微笑，让人看了就想亲。
　　顾玦沉下了眼，伸出手指摸了摸沈潋的唇，心想也不知道这张漂亮的嘴亲过多少人，咬过多少了。
　　“你不怕？”顾玦听见自己很嫉妒地在问。
　　司然是超一线，在娱乐圈混得很开，沈潋要吃娱乐圈这碗饭，她难道就不怕自己出轨的事被女朋友知道了吗？
　　闻言，沈潋却点头，“我就算怕的话，顾大小姐也不会在意吧？”
　　反正婚前出轨的人又不是她，她怕个屁。
　　顾玦也跟着点头。
　　她没有什么底线可言，既然沈潋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敢找她来做/爱，那就说明比起那个司然，她给沈潋带来的快乐更多。
　　——她真离不开我，顾玦心里暗爽道。
　　看见顾玦点头之后沈潋则想这女人果然脑子有问题，婚前出轨了都不当一回事儿。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当年顾玦包养她的时候就没有给尾款，现在她过来收一下利息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再说了，顾玦那个倒霉的结婚对象也该谢谢她，因为就顾玦这种有疯病还是S0的人，上个床一晚上扇了自己好几回，还掐她脖子玩窒息感。
　　换一个不会玩的，指不定被顾玦搞死了也有可能。
　　——我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沈潋心中暗自得意道。
　　***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当起了小三，还暗自和对方并不存在的女朋友较劲儿。
　　这一较劲儿就是一个下午和通宵。
　　上头的记忆有点模糊了，爽是爽到位了，甚至爽到后面沈潋已经记不得了是谁在主导了，反正第二天她睡醒了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腕都被绳子勒青了，屁股上也好几个巴掌印。
　　而顾玦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前被狗咬破了皮，出血是止住了，但看着有点红肿。
　　…挺带劲的。
　　恢复成人的沈潋裏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捋了捋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冷静地看一下床头的智能控制面板。
　　已经早上九点半了。
　　……她俩就是做了十多个小时？
　　怎么不干脆一次性把过去十年没做的爱全部做完了！？
　　沈潋心里又不爽了起来，心想顾玦神经病该不会是在那个未婚妻跟前放不开，于是选择把她这个前炮友一次性榨干？
　　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啊！
　　沈潋黑着脸把旁边闭着眼的女人叫了起来，“我知道你醒了，赶紧起来。”
　　顾玦有点困惑地睁开眼，看着沈潋问，“两个小时前是你说不要了。”
　　当时是谁可怜兮兮地跟她说自己要低血糖了？
　　大清早的，她还去给沈潋做了早饭，喂了吃。
　　现在又有劲儿了？
　　“……”沈潋右手手臂酸的根本抬不起来，咬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顾玦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沈潋问她：“你这会儿能开车送我回去吗？”
　　她今天还有拍摄工作。
　　顾玦半睁着眼皮，没表情道，“不能。”
　　“？你才当了几次1，手就不行了？？”沈潋难以置信道，“不是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
　　晋江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不是都精力充沛，一夜七次吗？
　　怎么顾玦就这水平？？
　　顾玦乜了她一眼：“我今年是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二岁。”
　　言下之意便是累了。
　　沈潋听后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于是后期体力明显的不足，但是又十分脆弱的她忍不住在被子踹了顾大小姐一脚。
　　踹是踹中了，但没能够及时收回脚，于是被顾大小姐拉着张脸伸手给捏住了。
　　“……松开。”沈潋用被子捂着胸口有点害羞了。
　　虽然几个小时前她们才没完没了过，但现在事情办完了之后再坦诚相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顾玦捏着她脚踝的手指腹还摩擦了一下。
　　这或许就是偷情的感觉，沈潋心想，还挺刺激的。
　　顾玦盯着她道：“回去干什么？”
　　“当然是拍综艺啊大姐，你投那么多钱办的节目难道忘了？”沈潋终于找回了自己被美色迷晕了的脑子，开始反省自己昨天那么不管不顾的邀请顾玦是不是太那什么了？
　　就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传出去都不好听了。
　　“噢。”顾玦道，“下午再去。”
　　“？”
　　顾玦：“另外一个甲方今天上午要过去考察那边的产业田，节目组上午的拍摄计划取消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半小时前。”
　　沈潋很生气，“完事儿之后我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你居然还能有劲儿去工作？”
　　什么意思？？
　　顾玦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对。”
　　她略微有些嘲讽道：“所以你可以适当地增强一下锻炼。”
　　“……”沈潋闭上眼睛好久都没有说话。
　　等她平复了心情之后一脚踢开了捏着自己脚踝的手，然后下了床去浴室清洗。
　　洗完了出来顾玦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依旧是非常板正的女士西装，只是难得少见，这女人今天打了条领带。
　　沈潋围着浴巾看了看那人，没忍住，“你打领带干什么？”
　　昨天晚上她才被领带给绑过，现在看着领带有点阴影。
　　“被狗咬了脖子。”顾玦看了眼沈潋，“本来我今天该穿那套去见客商。”
　　沈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衣柜里挂着一套白色的休闲女式西装，和之前的正装不同，这一套明显时尚感重了一些。
　　再配上顾玦那一米七四的身高，沈潋脑子里面已经浮现出了英姿飒爽，成熟优雅的女总裁模样。
　　“……”
　　是心动的感觉。
　　沈潋转头问，“那你为什么不穿？”
　　顾玦冷笑着单手扯开自己的领带，解了第一颗扣子，露出自己那被狗狗咬得红红紫紫的脖子，“您说呢？”
　　那套白色西装的衬衣没有衣领，会将整个脖子都露出来，沈潋不敢想顾玦穿着那一身去工作会是个什么场景…太刺激了。
　　不过别说。
　　顾玦那纤细又白皙的脖子被咬过后显得格外的涩，现在穿了最板正的白衬衣加领带之后就更涩了。
　　被指责了的沈潋看上去挺冷静的，“昨天晚上咬的时候你还说我没吃饭。”
　　“我让你咬了，但没让你留吻痕。”顾玦冷冷道。
　　并没有觉得自己犯错了的沈潋听后解了浴巾，指着自己腰上的印子问，“大小姐，做人不能太双标，你不让我留吻痕，可以。那请问我腰上的这是鬼留的？”
　　顾玦皱眉，“不一样。”
　　她可没有给沈潋留在脖子上那么明显的位置。
　　“呵呵。”沈潋懒得搭理这神经病。
　　一回生二回熟，自己去顾玦的衣帽间里找适合的衣服穿了，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套合适的衣服，她一边穿一边忍不住对顾玦抱怨道，“大小姐，虽然你现在是公司的老总，但是你能不能给你的管家说一下，不要在衣帽间里面全部塞正装了？我虽然不红，但也是个明星，这衣柜里有适合我穿的风格吗？？”
　　她不爽的声音传到顾玦的耳朵里后顾玦只听懂了一个意思：
　　沈潋下回还要来找她做/爱。
　　她还是更爱我，顾玦静静地想道。
　　

第35章 你不想我穿上它来扇你吗？
　　下午拍摄的时候沈潋频频走神，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起顾玦那死女人只穿着件衬衣，冷着脸捆她的模样。
　　…真的好苏好御又飒。
　　心知肚明沈潋昨天晚上绝对去鬼混了的司然叫了她好几声没反应，又看了一眼摄像头，冷不丁对沈潋道，“妹妹，你不能因为姐姐我拒绝了你，你就这么对我爱搭不理的吧？”
　　说完司然转头对摄像机道，“之前你们把我骗过来的时候也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呀。”
　　摄像机：“……”
　　画外音：人都骗到手了，谁还管后续？
　　司然挺有综艺感的，虽然她没有怎么拍过综艺。
　　她穿着方便活动的短袖，坐着小板凳在院子里剥毛豆，边剥边感叹自己好像是那为了爱情嫁到山里，结果妻子却不搭理自己的可怜女人。
　　“你看，潋潋都不正眼看我，哎，哎！”
　　本来在厨房里炒菜的范爻听到这里后忍不住探头出来了，非常八卦地问，“什么，谁看（上）谁了？”
　　沈潋回过了神，“啊？？”
　　范爻见状丢了根从地里摘出来的黄瓜过去，问她：“你不是不喜欢姐姐？”
　　饶亦那天打电话问的时候沈潋还再三说自己真没想当她嫂子，怎么她这会儿做顿饭的功夫沈潋就看上司然了？
　　那以后她们几个之间怎么论辈分啊？
　　沈潋拿着黄瓜一脸的茫然，“我？”
　　顾玦比她大三岁，也是姐姐吧？
　　啊不对，顾玦想当她妈来着，不能算是姐姐。
　　司然不剥豆了，看沈潋，怀疑道：“你喜欢（我）妹妹？”
　　“我跟你妹是清白的！”沈潋大惊道。
　　“什么情白表了？”范爻耳聋了，追问道。
　　“……”
　　“……”
　　“……”
　　三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刘导在摄像头后面笑的牙花子都要露出来了，工作人员也都笑了，现场的气氛非常滑稽。
　　意识到自己跟两个神人同框了的司然扶额道，“…你俩当时就该搞个组合出道才对，也别演戏拍戏或者是唱歌，搞脱口秀还是你俩的正道。”
　　范爻搞科研是一把好手，但搞人情世故就是个猪脑子，一点没听出来司然在阴阳她俩，还得意道，“姐就说姐这张脸当年就该跟潋宝一起出道才对。”
　　“那你怎么不出？”司然问。
　　范爻：“当时拍杂志的时候我睡过头了，没赶上。”
　　司然：“……”
　　是说当时没听饶亦说范爻也要出道的事。
　　沈潋做模特的事是饶亦告诉司然的，当时饶亦天天在微信上求她，“我求求你了姐，你这么大的腕，这么红的女明星，手指缝里面随便露点资源都够我朋友吃香的喝辣的了，你就当为了你妹妹我，帮帮她吧！”
　　饶小妹真的是一个“一声姐妹大过天”的真女人，关键时候还能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亲姐给卖了。
　　还美其名曰拓宽她姐的社交圈。
　　司然最开始懒得理饶亦，但饶亦每天晨昏定省地给她打电话，说什么自己姐妹长得那么好看，现在社会那么复杂，人心那么险恶，万一有一天她被人骗了，潜规则了，那怎么办？
　　“——那我会愧疚死的！！”
　　或许是被自己妹妹缠得没办法，又或许是饶亦的话让司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刚出社会，孤立无援的自己，于是她跟自己合作过的一个小经纪公司推了沈潋。
　　沈潋的条件不错，小经纪公司也很满意，二话没说双方就签了约。
　　后面的事司然也没有多问，毕竟她的事那么多，根本没有时间去过问这些细节。
　　帮人帮到这里也算是可以了，那家小经纪公司虽然不大，但上上下下风气很正，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破事。
　　对沈潋这样一时心血来潮混混娱乐圈的新人来说，这样的小公司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饶亦对沈潋的事很关注，隔三岔五就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姐妹进了圈还是苦，压根就没有接到什么正经的戏，全跑龙套去了。
　　司然被自己妹妹烦得没办法，也知道这姐妹三人读书的时候感情是真的好，另外两个也帮过自己妹妹很多忙，于是有次遇上了一个不错的甲方，便跟对方推了沈潋。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沈潋被换掉了，跟她合作的人成了项诗文。
　　后来项诗文大火，而沈潋还籍籍无名，甚至沦落到去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拍乡村综艺，司然自觉事没办妥，心中有愧，于是在档期合适的情况下便过来帮了一下沈潋。
　　也算是度假了。
　　只是这综艺的策划实在不怎么样，可惜了这儿这么好的风景了。
　　司然想。
　　***
　　第三期拍摄结束之后后期的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将视频剪辑了出来，因为这一期是决定了他们这个节目还能不能继续办下去的关键，所以大忙人顾玦亲自过来了一趟。
　　坐在导演剪辑室里面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一整期。
　　为了博流量，也为了蹭热度，后期有意无意地把司然和沈潋剪成了cp向，看着视频里的两人你侬我侬，打情骂俏的模样，顾玦的脸臭得可以随机吓死一个路边的小朋友。
　　刘导也不知道自己这工作到底是干好了还是没干好，她的甲方就坐在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说好看吧，但顾玦的脸真的太臭了。
　　说不好看吧，但顾玦把一个小时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刘导四十好几了，家里面还有一个女儿要养，她实在受不了这个恐怖的气氛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她鼓起勇气问顾玦：“顾总，您觉得这个成片怎么样？明天还是按照计划送给卫视那边吗？”
　　顾玦转过头来盯着她，表情好像要杀人，“她俩剪得这么暧昧，你让的？”
　　刘导磕巴了一下，“啊是…她俩，她俩听说是在谈恋爱……拍的时候两个人气氛就这样，咱们，咱们后期也没有怎么剪……”
　　坏了，刘导心想，该不会是这顾总对沈潋也有意思吧？
　　难怪那天沈潋做烧烤的时候顾玦在洗菜，原来霸道总裁在追妻。
　　结果顾玦却道，“既然要靠她们的cp来博流量，那为什么没有剪得更亲密点？”
　　刘导懵了下，“啊？？”
　　合着顾总刚才表情那么臭是觉得他们剪的视频不够暧昧啊？
　　…那看来顾总确实是不喜欢沈潋，啊对了对了，顾玦上次说自己要结婚了来着。
　　霸道总裁喜欢扑街小明星的戏码，除了晋江以外，现实生活中应该不会发生，刘导心想。
　　顾玦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冷静，进入到工作状态的她其实非常擅长摒弃掉私人的情绪，她道，“把后期都叫过来，突出一下沈潋和司然的cp向。”
　　刘导有点怕怕的：“…会不会太大胆了？她俩就算真的谈恋爱的话这事儿也没有公布出去，要是剪得太过了，司然那边的粉丝可能会应激。”
　　超一线女明星粉丝的战斗力那可不容小觑，刘导可不想自己被人追着骂。
　　顾玦心想，跟沈潋谈恋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司然已经得到沈潋了，为什么不公布出去？
　　没胆是吧？
　　如果是她，她还敢当着摄像头跟沈潋做。
　　顾玦：“黑红也是红。”
　　有话题总比没热度的好。
　　刘导顿悟了，被人骂就骂了，总比丢了饭碗的强，于是转身立马叫了后期的人过来干活。
　　剪视频的时候顾玦也没走，站在那里盯了一下午。
　　等片子剪完了她出来给沈潋发消息，“小狗老师的手臂好了吗？”
　　拍摄暂停等后续的沈潋估计也闲，秒回了：“你以为我是你？”
　　顾玦：“我手臂没酸过。”
　　“你舌头麻过。”
　　顾玦笑了一下，打字：“今晚我没安排。”
　　就司然那连地都挖不动的样子，真不知道她能给沈潋带来什么快乐。
　　沈潋三十了，晚上肯定也馋别的女人。
　　沈潋当然知道顾玦给她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很想问顾玦的未婚妻难道不过来吗，还是两个人是异地恋，正好方便了她们偷情？？
　　“难道我今晚没安排吗？”沈潋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可能她就是不喜欢一切由顾玦把握的模样。
　　隔了半分钟，她收到了顾玦的消息：“我买了条裙子。”
　　后面是张图片，点开后是一条黑色薄纱的紧身晚礼裙：
　　深V，大开叉。
　　沈潋看到图片的第一秒就在想以顾玦的身高，穿上这裙子后那开衩的位置得开到哪。
　　…大腿根了吧？
　　“……”沈潋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问，“你哪学的？”
　　顾非常愿意做别的女人玦：“小狗老师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小狗老师说我穿裙子好看。”
　　沈潋想起来了，那天她俩做的时候顾玦穿着A字裙和黑色的丝袜，居高临下地把她踩在地上的时候，她潮湿得一塌糊涂。
　　迷离地看着那片若即若离的黑色森林，哭着求顾玦放她进去。
　　顾玦听到后弯下腰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问她，“这么喜欢我穿裙子？”
　　沈潋疯狂点头，“你穿裙子的话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认识顾玦这么些年，见对方穿裙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让沈潋恨不得把灵魂给交代出去。
　　毫无疑问，顾玦是一个气质非常生硬的女人，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她不会有女性的柔弱感，她杀伐果决，情绪从不外泄，冷漠地根本不像一个人。
　　这样的人穿了长裙之后也不会成为传统的女性，只是装扮的变化让妩媚的裙摆和冷硬的气质相融合，形成了让人战栗的阴湿飒气，看沈潋一眼沈潋就能马上投降。
　　顾玦发消息，“Puppy，你不想我穿上它来扇你吗？”
　　沈潋拿着手机很久没回消息。
　　

第36章 她不管你吗？
　　最后沈潋还是没骨气地选择了自己打车去顾玦家让顾玦扇她。
　　对于她这种倒贴的行为，能瞒得住范爻一次，瞒得住两次，但绝对瞒不住第三次。
　　范爻跟她是过了命的交情，当年沈潋因为被人整了差点连研究生都毕不了业，是范爻二话没说让了自己的一作给她才保住了沈潋的学位。
　　这种大恩，沈潋记一辈子。
　　“你就是这么记一辈子的？”跟人偷完情回来的沈潋被范爻在酒店里面抓了个正着，她双手抱胸，审问沈潋，“我说怎么拍摄暂停了后你不跟我回京北，蹲竖店影城找机会，非在良中城里开个房，还跟我美其名曰说什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了’这种鬼话。”
　　搞得她当时听了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觉得自己真是命好，能交了沈潋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感动地当即就拉着沈潋的手说面包以后再赚，但诗和远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沈潋的家乡就是她的家乡，她就是上街去扫马路也要陪沈潋在良中多住一些日子，以抚平姐妹心中的创伤！
　　结果呢？？
　　合着到头来只是为了方便跟别的女人偷情？！
　　范爻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你跟谁不行，怎么就跟那个只肯出七万块买和你同居权的抠女啊！她当年没付尾款的事你忘记了？？”
　　对范爻来说，姐妹偷人不重要，但不能偷个抠女。
　　传出去实在是丢人。
　　被顾玦穿着晚礼服扇爽了的沈潋满脑子都在想下次自己是不是应该买条鞭子去，看顾玦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她下回主动递上鞭子的话，顾玦大概率会同意跟她直接在车里做。
　　…好涩。
　　“我问你话呢！”范爻见沈潋不说话，气到了，上去就囊了沈潋一拳，“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咱们姐妹！”
　　沈潋站直了身子…不行，站直了屁股有点疼。
　　她对范爻道：“怎么没有了？你听我说大窑子，这事我可以解释。”
　　“你人都偷了，你觉得解释有用吗？”
　　“她现在有D了。”
　　“……”范爻静默了两秒，然后高看了她一眼，“你吃得这么好？”
　　顾玦那死人样看着也不像是有那么好身材的人啊。
　　沈潋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腹肌。”
　　范爻拿了把椅子过来让沈潋坐下，非常认真地问：“你光说有什么用，没拍点照片？”
　　“……我是做那种事的人？”
　　“她要结婚了你还去跟她搞在一起，你难道还算好人？”范爻问，“我又没有要你拍床照，我不信顾疯子那身材摆在你眼前，你能忍住不偷拍。”
　　沈潋想了一下，“不算。”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里面果然有一张偷拍的照片。
　　其实也不算是偷拍，是当时开始前顾玦在吧台喝酒，因为天热，又在自己家，顾大小姐解了自己衬衣的扣子，半敞着身子斜靠在台面上。
　　她很少会有这样放松的时候，也很少会有做出这种“不雅”姿态的时刻，她是个周正的人，周正到了骨子里，哪怕是再意乱情迷的时候她看着都很斯文，都很端正，鲜少会这般…放浪。
　　沈潋开门进去时见到了。
　　当着顾玦的面，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那天阳光很好，下午的日光斜着从顾玦家的大落地窗前照了进来，把屋里的家具都拉长了好大一截。
　　沈潋从门外进来，看见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的顾玦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在饮。
　　其实对方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事也没有做，但就只是站在那儿就吸引住了沈潋所有的目光。
　　沈潋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然后大大方方地拍照了，而顾玦看见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问：“Puppy，偷拍被抓到了要受惩罚。”
　　然后沈潋就心甘情愿地被顾玦罚了整整一个傍晚加一个晚上。
　　“打住。”范爻喊了停，“我不想听你们拉拉床上的那点细节。”
　　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侄女的范爻看了看沈潋的脸，问：“你被她打了？”
　　怎么嘴角还有点肿？
　　沈潋不想解释这种情/趣，只含糊道：“大人的事你别问。”
　　范爻听了之后差点给了她一巴掌。
　　听完姐妹交代完自己的罪行后范爻很关心沈潋，“你总不能一直跟她这么偷情下去吧？现在你大小也是个女明星，哦对，现在网上一群人在骂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戴口罩，小心被项诗文和司然的粉丝在大马路上抓着了当狗打。”
　　第三期的综艺播出之后凭借着司然的名气与后期不要命的剪法，《见南山》终于在网络上有了一点热度。
　　娱乐圈喜欢炒cp不是没有道理，沈潋这种扑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小糊糊一跟司然这样的人炒上cp之后居然连自己的超话都有了。
　　得知此事的沈潋立马上微博去看了一圈。
　　十分钟后，沈潋放下手机对范爻认真道，“我觉得我还是跟顾玦继续偷情的好。”
　　网上真情实意磕cp的没几个，骂她的人倒是层出不穷。
　　不单单是司然的粉骂她糊逼倒贴，蹭热度，还有项诗文这个司然的“官配”的粉丝也骂沈潋不要脸，说她抢姐妹的老婆，明天睡醒了中指短七厘米。
　　…有点恶毒得太具体了。
　　好消息是综艺的收视率终于可以入人眼了。
　　坏消息是沈潋现在成了全网喊打的小三了。
　　沈潋冷静地想了一下，某种意义上来说网友们也没有骂错，只是她偷情的对象不是司然，是顾玦。
　　“爱情游戏你先就玩到这里吧，”范爻拿了刚打印出来的剧本给沈潋，“现在你的热度上来了，公司给你谈了部戏，下周就进组。”
　　沈潋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过上了工作计划有助理排起来了的日子，她疑惑道：“什么戏下个星期就要进组，我这儿的综艺还没有拍完呢，毁约的钱你出啊？”
　　说完她就听见范爻好似漫不经心地道：“综艺拍不了了。”
　　“咋啦？又要改脚本？还是要等飞行嘉宾？”沈潋有点懵，这才录了三期，期期的变动都不小。
　　范爻沉默了两秒，还是直接拿着手机打开了群聊，将半个小时前顾玦发的群公告给沈潋看，“卫视之前撤的那个综艺换了人，补拍已经拍完了，咱们的节目收视率没有上去，被撤了。”
　　“甲方已经通知节目组的人原地解散了。”
　　沈潋看着群里顾玦发的消息呆了好久。
　　她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甚至一个小时前她们才分开。
　　出门的时候顾玦可能心情不错，还伸手帮沈潋理了一下不小心折进去的衣领，轻笑了一声说，“小狗老师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嗯？”
　　送沈潋回去，下车的时候顾玦在主驾坐着没有动，沈潋解开安全带看了她一眼，顾玦了然道：“就不送女明星到门口了，小心狗仔。”
　　沈潋觉得这人在阴阳怪气自己，反驳道：“哪里有什么狗仔？”
　　她还没有红到那个份上呢。
　　“以后会有的。”顾玦笑了一下。
　　沈潋懒得理那人，下车走了两步后回头，见顾玦的车还停在那里，似乎在等着自己走出她的视线。
　　中间其实就隔了几小时。
　　怎么现在在手机上再看到顾玦的消息就觉得这么陌生呢。
　　范爻知道她难过，在见到沈潋之前范爻设想了至少十个方案来告知沈潋，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简单直说比较好。
　　不过现在她有点后悔，身为闺蜜，她还是该第一时间先问候一下顾玦的祖宗十八代。
　　但范爻也没说安慰的话，只道：“你尽力了，良中这么大，不可能只靠咱们这个节目就能打开知名度。”
　　这是实话，良中确实压过《见南山》这个宝，但一地的发展不可能把宝全压上，甚至这只是一个创新的尝试，对带了几百亿过来投资的顾玦来说，这个综艺应该算是她规划的项目中最小的一个，一地的发展主要还是靠实实在在的项目来优化建设。
　　沈潋不说话，拿了手机出来给顾玦打电话。
　　打了第一遍没有人接，沈潋有点固执的马上又拨了过去，第二遍接通了。
　　是小何。
　　“沈姐，顾总在和总部开重要的视频会议，现在不方便接您的电话，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小何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跟原来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潋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有些疏远了。
　　沈潋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面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都赶了出去，她问小何：“综艺被叫停了吗？”
　　“是的，正式的通知由事业部盖公章之后下发到节目组负责人手中，后续工作的对接，事业部会安排别的人跟进。”意思就是这个项目被叫停了，顾玦她们不会再把精力花在这上面了。
　　沈潋想起了自己刚到第九生产队，村里的人听到节目组要在他们那里拍综艺时的欢喜雀跃…是自己没有做好，是她名气还不够，没能给家乡的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好的，我知道了。”哑口无言的沈潋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然后对范爻道：“订票回京北吧。”
　　到底是闺蜜，范爻哪能不知道她是真的对顾玦有感情呢，所以才问她：“要跟顾疯子再见见不？”
　　虽然顾疯子抠是抠了点，但潋宝喜欢，玩玩也不是不行！
　　沈潋想了想，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节目被叫停了，身为主演的她本来就该负大部分责任。
　　《见南山》的立意是好的，但从一开始这个项目就只是试试水，从导演到演员都不是知名的人，团队也小，策划也不够有新意，失败了也是能够预见的事。现在叫停了，身为良中人的沈潋固然觉得可惜，但身为圈内人的理智告诉她其实这节目停在这里反而才是最好的。
　　而顾玦在良中投了那么多钱进来，沈潋心知肚明很大部分原因是自己，要是自己这个时候再去见顾玦，很难不会让顾玦觉得她是想让节目再继续办下去。
　　沈潋对顾玦的了解不算多，但她知道按照顾玦的性格只要她开口求，顾玦就算是赔光了也会愿意继续投钱。
　　顾玦在见面的时候完全没提工作的事，应该也是想最大程度保证她工作的专业度。
　　算了。
　　她俩尾款的事床上已经抵平了，现在没道理让顾玦又出钱又出力。
　　***
　　于是沈潋将良中的事当作一次她人生中常见的失败经历，在心里简单做了个复盘之后，沈潋立刻收拾心情跟范爻回了京北。
　　回去之后到公司开了两场会，其中有一场说了综艺被取消的事，顾玦这个甲方很人道，虽然被取消不是她们的责任，但是她还是按照合同约定付了沈潋一半的劳务费。
　　五十万除去公司分成，落在沈潋手里时只有十万。
　　十万，对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两年的积蓄了，但对一个艺人来说能做的事真的太少了。
　　沈潋在寸土寸金的京北买不起房子，也没有车。
　　公司盘子小，没出过大红大紫的艺人，所以就算是有心想给下面的人解决一下实际的问题也解决不了，所幸分红上小公司还是大方，二八开的局面让沈潋咬咬牙的时候还是能在三环附近租个小套二。
　　回了京北之后的沈潋又回归了她熟悉的工作节奏，为了多挣钱，她跟着公司别的艺人像打批发一样出席了四五次商业活动，虽然被人怼到跟前问是不是插足了司然与项诗文的感情，也被黑粉们破口大骂过，但收入还算可观。
　　看着账户里十七万多的余额以及马上就要续费的房租，穷疯了的沈潋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几千公里之外的顾玦。
　　她俩其实也不是就直接断联了，成年人的很多事都心照不宣，分开之后两个人偶尔在微信上也会聊几句。
　　不聊别的，就说说天气。
　　“下了床又人模人样了。”沈潋嘟嘟囔囔，又开始有事没事私下蛐蛐前任姐了。
　　就这么没有感情地工作了一周之后，沈潋如期进组了，和顾玦的聊天也差不多没有了。
　　凭着跟司然炒cp黑红的身份，公司给沈潋抢了一个别人不要的饼：在一个谍战剧里演胸大无脑的女四。
　　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好。
　　沈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每天早上五点出工，半夜十二点过才回酒店。
　　虽然在剧组她的戏份不多，但她这样的小咖最好一直候着场，以备导演叫人。
　　候了半个月，沈潋在良中养回来的肉就光速地瘦没了，范爻心疼地都掉眼泪了，一度想过要不要自己上网去给别人代写论文赚钱。
　　被沈潋骂了一顿后老实了。
　　骂完范爻的当天晚上，沈潋突然收到消失了一阵子的顾玦发来的消息：一张她在剧组里穿着又脏又破的戏服，蹲在墙角吃盒饭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潋看起来和两个多月前那个衣锦还乡的大明星好像是两个人。
　　顾玦的语气很冲：“她不管你吗？”
　　

第37章 没有例外
　　沈潋觉得顾玦对范爻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再怎么说范爻也是她姐妹，想只出七万块钱就收买了去显然是不现实。
　　再说了，她蹲墙角吃盒饭不是也吃了两份吗？范爻还把自己的那份让给她了呢，怎么顾玦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敌意那么大啊？
　　但沈潋心知肚明这是顾大小姐爱护自己的表现，顾大小姐口是心非，看着周正但实则别扭，想来是因为自己最近太忙没有时间搭理她，顾大小姐吃醋了，所以找了一个理由来接近她。
　　罢了罢了，对即将踏入婚姻殿堂的女人还是应当多一点关心和友爱，于是沈潋耐心地回复道：“她也有她自己的事要做。”
　　是，她一个明星蹲在墙角吃盒饭看着挺落魄的。
　　但范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为了赚钱，不能代写论文的范爻这会儿都已经收拾东西去街口摆地摊了。
　　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姐妹，没必要整得好像范爻是吃软饭的那个一样。
　　当初范爻把一作让给沈潋的时候范爻也没有拿乔过啊。
　　但顾玦对范爻的敌意真的很大，沈潋都那么说了，她居然还很不爽地回复道：“她能有什么事要做？”
　　言下之意就是看不起范爻了。
　　沈潋觉得这就是顾大小姐不礼貌了。
　　再怎么范爻也是她姐妹，就算哪天她跟顾玦结婚了那范爻也是她的娘家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当着她的面，在微信上阴阳怪气她姐妹是什么意思？
　　沈潋脾气上来了：“这个跟你关系不大吧？”
　　说来说去，其实沈潋还是对顾玦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通知节目组解散的事耿耿于怀。
　　虽然理智上她知道顾玦只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但情感上在某一个瞬间里她还是会感到失落和没有原因的不爽。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在偶尔的一些时候，比如被顾玦抱着的时候，沈潋以为自己会是对方的例外。
　　只是没想到她还是常规之一。
　　发了那条消息之后顾玦就再也没有回过消息了，沈潋也懒得计较那人发的神经病，只是晚上范爻摆地摊回来的时候她提了一嘴，问：“你说她是不是还是没有去看脑科啊？”
　　“谁？”
　　“我前炮友。”
　　范爻“哦”了一声，回过味来了问，“我还以为你们还是现任炮友，怎么又成前炮友了？”
　　沈潋摆摆手，一副成熟女人的模样，“姐妹就不是那种会为了美色而摇摆的人。”
　　“那你们之前？”
　　“无聊时偷偷情罢了。”心如止水的沈潋给她们的关系下了定义。
　　话虽然说得很潇洒，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潋还是会抽空想一下顾玦那神经病。
　　不可否认顾大小姐虽然养尊处优，但身材是真的好，脸蛋也是顶级，再配上那副生人勿近的气质，实在是让挑剔的沈潋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但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且不说她跟顾玦身份悬殊差距太大，就只一条，顾玦要结婚了就该让她死心了。
　　偷情不是不刺激，只是人的阈值会被不断提高。
　　对沈潋来说，她已经不怎么满足简单的偷情了。
　　她想光明正大点。
　　但就是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才让她觉得这段关系该停止了。
　　***
　　拍戏拍了快一个月，沈潋兢兢业业，*战战兢兢，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免俗套地被导演叫去了陪酒。
　　都是出来混的，沈潋哪里不知道导演和制片人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她长得好看罢了，这么好的一个花盆在金主过来巡视的时候确实是应当摆出去。
　　沈潋想拒绝，但她一个连番位都排不上号的小啰啰哪里有资格说“不”？
　　打不过就摆烂。
　　这是沈潋出道四年坚持不变的原则，反正只要自己一口菜不吃，一口酒不喝，一件衣服也不脱就没有人能拿她有办法，大不了让她滚蛋。
　　正好，违约金还不用赔了。
　　不过学习能力超强的她也在顶级打工人小何那里学了一招：傻笑。
　　在饭桌上沈潋全程都是和小何如出一辙的傻笑，哪怕别人开黄段子开到了她头上她也一脸天真无邪的傻笑，问什么她都只是笑。
　　笑久了制片人也觉得沈潋活该不红，一点捷径都不想走，哪里是想混娱乐圈的样子。
　　怕金主不开心，对沈潋忍无可忍的导演终于让沈潋早点滚蛋。
　　沈潋二话没说起来就走，出包间的时候她听见女一娇滴滴的声音在对金主说着敬酒词。
　　她倒也不是觉得不屑，娱乐圈这种地方，无论男女，说难听点地想要爬上去，要么就是把自己变成赘婿，要么就是把自己变成鸭子。
　　没有例外。
　　要是有的选，风华正茂的女一何必赔着笑脸叫比自己爹还大的老男人叫大哥呢？
　　沈潋现在还能既不当赘婿也不当鸭子，归根结底是她对名利没有那么渴望，身上还有点读书人的傲气，但要是再待久一点，她也不清楚自己哪天去做鸭子，哪天去做赘婿。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沈潋看见了正蹲在墙角等自己的范爻，大窑子虽然嘴巴是个广口瓶，也没什么情商，但她对自己在意的人是真的好。
　　她本来可以去读博士的，但听到沈潋差点被自己的助理送到了投资商的床上后，二话没说就过来给沈潋当跟班了。
　　心情很不好的沈潋过去叫范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说要不我不混圈了吧？”
　　范爻蹲久了腿也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直接给沈潋跪下了，“不混就不混啊，我最近摆地摊一天能赚七八百呢。”
　　挺高的，就是在京北这个鬼地方也就刚刚吃饱饭。
　　看沈潋表情不好，范爻问，“他们占你便宜了？”
　　“姐能让他们占便宜？”
　　“也是，能的话你早比项诗文火了。”当时沈潋会被换，无非就是因为她不愿意陪人睡觉，去做鸭子。
　　“咱们还有多少钱？”沈潋问。
　　“十七万多点。”两个人手挽着手往剧组的酒店方向走，范爻算了算，“还完最后一笔债之后还能剩个两三万吧？”
　　她挺开心的，“两三万咱们去河钢买套房子，那边房子便宜，两三万就能买个套二。”
　　“你不读博了？”沈潋问。
　　“不读了，摆地摊姐也是学历最高的那一个。”
　　沈潋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范爻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道，“早知道我当时就不把烧杯砸导师头上了。”
　　不然就不用赔七十万，害得沈潋跟她天天勒紧裤腰带还债了。
　　“那你还是砸他吧。”沈潋道。
　　范爻确实当年差一点就可以读了博士的，但她运气不好，遇上的导师是个老阴鳖，范爻读博的手续还没有办完就让范爻给自己白打工。
　　白打工也就罢了，还看上了范爻的脸蛋，结果遇上了个硬茬子，范爻一烧杯差点把对方干破相。
　　事闹大了，比起一个刚刚硕士毕业还不是正式博士的学生，学校当然要保桃李天下的教授。
　　书肯定是读不了了，且没有证据的范爻差点被对方告上了法庭，最后和解了七十万才走了人，没在档案上留下污点。
　　范爻认真思索了一下，“早知道我还是该收了你炮友的七万块钱，不然你今天就可以不用来吃这个饭了。”
　　“那你不就是把我卖了？”
　　“我不卖你你不也是跟她睡一起了吗？”
　　“……”沈潋觉得很有道理，“你怎么不等我人老珠黄了再跟我说这事？”
　　害得她少赚了七万块。
　　范爻正要反驳，结果眼睛一抬，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叫不上名来的豪车，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白色女式西装的高个子女人。
　　和往常不一样，今晚的顾玦明显是打扮过的，甚至还难得少见地化了妆，看起来御姐到让人腿软。
　　“…你炮友？”范爻拉住了沈潋，示意对方往前看。
　　沈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了上次说要穿白西装给她看的女人，此刻的顾玦没有注意到街角口站着的二人，正一脸冷漠地下车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后从车上牵下了一个身材极其火辣的年轻女子。
　　范爻“哇”了一声，道：“七万块赚不到了。”
　　“哦豁，你炮友有新炮友了。”
　　这一片都是高级会所和酒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孤女寡女，走在一起，还手拉着手，一看就不是做正经事。
　　沈潋没说话。
　　范爻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然后没有犹豫地就开始活动手关节，沈潋听见了后转头看她：“你要干嘛？”
　　一看就要去揍人的范爻理所当然道：“我不允许你被同一个女人甩两次！”
　　说着就要追过去打顾玦，被眼疾手快的沈潋一把拉住了，“…等下！”
　　打了导师赔钱就赔了，但是打了小心眼的顾大小姐估计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的事了。
　　沈潋也不知道自己忽然在心虚什么，她对范爻磕磕绊绊道，“我觉得…那个也不一定是她新炮友……”
　　“那是？”范爻不可置信道，“总不能是她干妹妹吧？”
　　干妹妹还差不多。
　　沈潋：“……”
　　沈潋：“也许是她未婚妻呢？”
　　“那太好了。”范爻听起来更加兴奋了，“虽然只有正宫打小三的份，但是我这辈子还没有为小三打过正宫呢。”
　　有那么一刻，沈潋觉得自己能交上范爻这个朋友真是值了。
　　但下一秒，被女人挽着往前走的顾玦就忽然回过了头，朝着沈潋看了过来。
　　

第38章 久闻大名呀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潋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就走，因为这要是在拍电视剧，在这个场景之下自己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定能拍得非常有氛围感。
　　最好有冷冷的雨疯狂往脸上拍，再配点伤感的BGM，让观众看了就落泪。
　　但现实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听见范爻在她身旁大吼一声：“你还敢转过来正眼看？看你爷爷个腿的！”
　　说着气蒙了的范爻就用力地甩开了沈潋的手臂，然后大步上前，冲过去质问一脸冷漠的顾玦：“还想装不认识？我靠，那天你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早知道当时她就该直接给顾玦两耳光。
　　但范爻的愤怒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顾玦，她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她甚至压根就没有看范爻，只把目光直直地落在慢慢朝自己走过来的沈潋身上。
　　“好巧啊顾总。”沈潋过来拉住了范爻，客客气气地同顾玦打招呼。
　　虽然两人的关系不能光，但见了光的时候还是要体面点，沈潋心中有不爽是真的，但要做个体面人也是真的。
　　顾玦站在那里，因为难得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她个子比沈潋高出了十多厘米，听到沈潋的客套之后她微微垂下了眼帘，看着那个好久不见的人冷冷道：“不巧。”
　　她身旁的美貌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顾玦，然后靠近了些，像是宣示主权一样挽住了顾玦的手臂。
　　“顾总过来出差？”沈潋知道这个气氛有点尴尬，但现在这个场面她总得说点话才是，不然范爻能直接给顾玦一拳。
　　听到沈潋的话后顾玦没有回答，还是只是盯着她的脸在看，好像能在沈潋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范爻见状心里又来气，心想什么老不老总的，在她眼里都是个屁，潋宝眼瞎愿意跟她睡睡觉她就该跪下来说谢谢，结果现在谢谢不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真是该死！
　　“问你话呢！”范爻的语气非常冲。
　　顾玦对范爻冒犯的态度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范爻，后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有点凉凉的。
　　“Fleur，这是你的朋友吗？”挽着顾玦手臂的女子在这时笑盈盈地开了口。
　　沈潋心想这正宫脾气还挺好，这个场景之下居然都没有给她们两耳光，可见也没有那么喜欢顾玦。
　　虽然心里把人蛐蛐了，但面上沈潋还是很礼貌道：“你好，我是沈潋，是顾总之前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顾玦就冷不丁地开口回答了她身边女子的问话：“不是朋友。”
　　沈潋脸色一下僵住了。
　　范爻听完顾玦画界线的话之后拳头又是一紧，看那样子恐怕下一秒就要一拳打过去了，但她被沈潋死死地按住了手臂，不能轻举妄动。
　　顾玦看见了她们二人的小动作，清冷的脸庞依旧镇定，但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矛盾又歉意的神色，好像是不知道沈殓的冷漠和范爻的愤怒从何而来一样。
　　“顾总说得对，我们不是朋友。”沈潋的笑容依旧，只是看着有点疏离。
　　顾玦闻言凝了下眉，想要解释点什么但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她跟沈潋本来就不算是朋友。
　　她只是沈潋的小三而已。
　　情绪一向控制得很好的顾玦当作没有看见范爻和沈殓的拉扯，只对身旁的人说道：“她是沈潋，这一位是她朋友范爻。”
　　她没有进一步说明自己和沈潋不是朋友那又是什么关系，而对方竟也没有多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中一闪狡黠，说道：“沈殓范爻，你们好啊，这么晚在这里遇上真是缘分，我在对面的会所订了房，可否请两位赏脸一道过去喝一杯？”
　　那个女生面相很和气，但眼睛总带着一丝丝冷意，看着挺有正宫的架势。
　　范爻知道沈潋这个时候不想让自己出头，于是不爽地别过了脸，懒得看顾玦那张死人脸。
　　沈潋虽然也很想直接走人，但面上客气的话还是要说，“我们也是出来散步，碰巧遇上而已，就不打扰二位了。”
　　正宫听后还没有说什么，就听顾玦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她不喝酒。”
　　沈潋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就顾玦这霸道的性子，以后结了婚可怎么办啊，在外人面前总是抢自己老婆的话，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换作是她早一巴掌上去了。
　　但正宫似乎真的是个软脾气，听了顾玦冷冰冰的话后也不恼，还对顾玦撒了一下娇，道：“Fleur你真是，你朋友不喝酒的话你早点告诉我呀。”
　　“……”沈潋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心想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做炮友不够还做小三，做小三就不说了还当街撞上正宫。
　　偏偏这正宫还挺有容人的雅量，似乎还有那么点调/教外室的雅兴，对于差点就登堂入室的小三既不骂也不打，居然跟自己对上线了。
　　不是，顾玦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知道哄着，把自己一个小三架到这么尴尬的位置来干什么？还有没有点担当啊，早知道她这么怕事又不知变通，自己就不该做她的炮友，再胸大腰细屁股翘的自己也不上。
　　太恶心了，晦气！
　　这辈子头回从正牌变成小三的沈殓理直气壮地站在大街上腹诽前炮友，顺便琢磨着在这个情况之下自己该怎么礼貌的凭空消失，结果冷不丁地忽然顾玦听见叫了自己的名字：“你怎么在这？”
　　沈潋心想分开了这么几周你就像个人机一样，发了几句太阳真好月亮真圆之后就死了，我在太空也跟你没有关系吧？
　　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居然还来管我。
　　但到底是当着外人的面，沈潋还是客气礼貌道：“和合作商吃了饭，正要回酒店。”
　　顾玦眼睛冷冷的：“你刚刚说散步。”
　　沈潋笑得有点咬牙切齿：“吃多了想吐，散步消化，现在不想吐了，就先走了。”
　　顾玦：“住哪个酒店？”
　　沈潋：“……”
　　关你什么事？
　　顾玦见沈潋不说话，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对方不高兴了，但明白自己忽然的出现让沈潋欢喜，只是碍于旁人在场不好表达，于是她只好主动表示道：“我送你回去。”
　　沈潋一愣，心想有钱就是好啊，当着自己未婚妻的面出轨也能这么理直气壮，敢情真不怕被自己的老婆抓破脸，扯坏头发啊？
　　“不用了顾总，我们再走两步就要到了。”沈潋笑容可掬，看着有点恶毒的意思在了，“您跟您女朋友早点上会所去吧。”
　　最好喝酒能喝死你。
　　闻言，顾玦一直紧盯着沈潋的眼睛终于放空了一下，神色间难得露出了一丝疑惑，她皱眉道，“女朋友？”
　　沈潋以为这是她们两口子的情趣，于是如善从流地改了口：“尊夫人？”
　　“……”顾玦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沈潋，再看了一眼拳头就没松开过的范爻，幽幽道，“她是我舅爷的侄孙女。”
　　听到自己的身份被介绍了，表妹这才放开顾玦的胳膊，耸肩道，“安啦，反正我被人认成你女朋友也不是第一次啦。”
　　说完表妹就对沈潋伸出了手，大大方方道：“我叫杜子悦，是Fleur的表妹，久闻大名呀沈姐姐。”
　　沈潋当场大脑宕机，情绪转换失败，表情有点僵硬：“…你好。”
　　顾玦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表妹？
　　不是，她有病啊，她跟表妹出来穿这么漂亮的高跟鞋干什么？？
　　而且这个表妹为啥还黏糊糊地挂在她身上？？？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还计划着如果挨正宫打了马上双倍奉还给顾玦，那今天这巴掌还打吗？？？？
　　关键时候还是范爻反应快，一听这个女的是顾玦妹妹，不是顾玦情人之后她立马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杜子悦还伸在沈潋面前的手，“哎呀呀，原来是表妹啊，我说呢怎么和顾总长得一模一样，原来是一家人啊，哈哈哈。”
　　杜子悦看着那会儿还怒目圆瞪一副要杀了自己模样的范爻这会儿脸上又带上了灿烂的笑容，顿时觉得很有意思，转向范爻问道：“可是我跟Fleur是远房亲戚，没什么血缘关系，这样也长得一模一样吗？”
　　范爻非常诚恳道：“美人的美总归是相似的。”
　　杜子悦转头对顾玦道：“你不是说范爻嘴里吐不出象牙吗，我怎么觉得她能吐出？”
　　范爻：“……”
　　当面蛐蛐是什么意思？
　　顾玦懒得理范爻和杜子悦，悄悄向表情有点恍惚的沈潋走近了一步，低声问道：“去陪酒了？”
　　沈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委屈了，但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嘴硬道，“就是跟投资商吃了顿饭。”
　　她刻意错开了顾玦的目光，道：“顾总怎么会来京北？”
　　“过来谈事。”顾玦表情淡淡的，又提起刚刚的话，“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沈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范爻在一旁光速地报了酒店名以及门牌号，见沈潋瞪自己，范爻认真道，“拜托，她开那么好一辆车，我也想坐坐啊。”
　　沈潋：“……”
　　你能不能有出息点？
　　

第39章 她都懂
　　心里的脏话还没有来得及骂出口沈潋就听顾玦在那里云淡风轻地说道：“车是两人座，坐不下四个人。”
　　刚才还觉得顾玦是个东西的范爻这会儿表情又开始有点不爽了，“我看不是有后排座吗！”
　　是不是不想让她坐？！
　　顾玦：“坐后面的人背打不直。”
　　顾玦继续：“而且你们酒店很近，刚启动就得停车了。”
　　“……”范爻转头就对沈潋挑拨离间道，“你当年怎么会瞎眼看上这种……”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玦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递过来，“但这会儿去长安街游车河很漂亮，你可以兜兜风再回酒店。”
　　见钱眼开的范爻一把抓过车钥匙，同时对沈潋补充道，“……钱多会来事长得还不错的成功女性，姐妹我觉得你还是有眼光。”
　　沈潋：“……”
　　我求求你了你真的闭嘴吧，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但范爻真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说完之后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转头问顾玦：“顾总，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能给我找个代驾吗？我没有驾照，开不了。”
　　顾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想还得找多少理由才能把这个护卫犬支走。
　　还好身旁的杜子悦善解人意，见状便主动道，“算了姐，我开车带她去溜达一圈吧。”
　　正好这个局面也尴尬，虽然她很想看戏，但看顾玦的表情已经要到发火的边缘了，来日方长，现在她还是赶紧溜吧。
　　刚好，范爻也是这么想的。
　　好姐妹一眼就知道沈潋在想什么，留着妨碍姐妹的发挥，现在能顺便把碍事的人带走最好，于是范爻如善从流地答应了，跟杜子悦上车的时候还背对着顾玦对沈潋做口型：“搞死她！”
　　沈潋：“……”
　　不是姐，你没看出来顾玦那表情是要搞死我吗？
　　等范爻和杜子悦走了之后顾玦双手抱胸，抬高下巴冷漠地垂眸道：“女朋友？”
　　顾玦：“尊夫人？”
　　沈潋自己出轨就认定自己也一样出轨吗？
　　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冷笑，每次面对沈潋的时候她总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她嘲讽道：“沈潋，你要是对我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
　　沈潋有点理亏，但她也不舒服顾玦现在对自己这个态度，搞得好像出轨的人是她一样，凶什么凶？
　　这次没遇上她的正宫，不代表以后也不会遇上啊。
　　“我没有什么要问顾总的。”沈潋硬邦邦道。
　　“狗崽子，”除了调情的时候顾玦这么叫沈潋一般就是意味着真的生气了，“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顾大小姐也不是很大度的人，看着梗着脖子的沈潋，她又想起了沈潋维护司然时说的“她也有她自己的事要做”“这个跟你关系不大吧”。
　　——什么时候自己养大的狗崽子这么会为别人帮腔了？
　　呵呵，这么喜欢司然那对方怎么还舍得让她出来陪酒？
　　这就是她所谓的爱情吗。
　　心情极度不爽的顾玦表情看起来非常冷硬，她对沈潋道，“我见过司然了，比起你，她的问题要坦率多了。”
　　沈潋一愣，心想司然只做了一期飞行嘉宾，录制的时候顾玦都不在现场，两人好像也没有怎么见过吧？
　　怎么现在一下就熟的私底下还联系上了？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忽然有了联系，难道节目有了新转机？
　　想到这里沈潋忙问道：“她问什么了？”
　　但落在顾玦耳中就是沈潋关心司然的证据，顾玦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吃的药会让她失去部分情绪，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很想就在大街上直接把沈潋铐起来，再用胶带把嘴巴给她封住。
　　免得这人要说些让自己不舒服的话。
　　“她问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顾玦盯着沈潋的脸，一字一顿道：“狗崽子，你没有告诉过她你出轨对象是我吗？”
　　闻言，沈潋愣在原地三秒。
　　什么东西，等一下，不对劲儿啊，这话怎么该自己说才对？
　　“我出轨对象是你？”沈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玦，有点不敢相信，“你，我？”
　　谁出轨来了？
　　闻言，顾玦脸色更差了，她看着沈潋那副懵懂的模样忍不住讥笑道：“怎么，沈大明星出轨对象还不止我一个？”
　　这个前提还没有被证实她就已经气到失去了理智，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捉住了沈潋垂放在身侧的手，拽起来贴到自己冰冷的脸上。
　　她的体温永远比常人低上很多，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蛇看上的感觉，骨子里的阴湿在黑暗里蔓延。
　　顾玦无比怨恨道：“她们能给你快乐，能让你爽？”
　　沈潋想收回自己的手，但顾玦的力气很大，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她根本不愿意放过沈潋，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说些好听的话，她的不甘被累积了太久，占有欲也被压抑了太久，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忍不住地爆发出来了：
　　“你那么维护她有什么用？她连A字裙都不肯穿给你看。”
　　“你这么喜欢倒贴吗？既然这么喜欢倒贴的话，那当年你在我跟前的时候还要什么自尊？”
　　“顾玦！”沈潋觉得这个人的脑子真的是病得不轻，天南海北的关系都能被她扯到一起，她试图解释道，“我跟司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得那样又是哪样？”顾玦伸手一拽，把沈潋像个洋娃娃一样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箍紧彼此，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身体范围，“你跟她做/爱难道比跟我更爽？”
　　“我给你的，是她能比的？”
　　眼见着这人在大街上说话越来越离谱，而自己还挣脱不了对方的束缚，沈潋的气更大了，直接赌气道：“你管我跟谁做/爱不做/爱的？”
　　自己都要去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还好意思来讲她？
　　说起来十年前她俩也没有说分手吧！十年后她沈潋长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都没有找二家，顾玦倒好，直接跟人家都要去领证了，害得她莫名其妙从正宫变成小三。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沈潋越想越气，然后一脚踩在了顾玦的高跟鞋上，骂道：“松开！我跟你什么关系你管我？”
　　顾玦被踩了一脚后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仿佛那脚不是自己的一样，她只看了沈潋一眼，然后弯腰直接把沈潋扛在了肩上，忽然悬空的沈潋气得破口大骂：“顾玦你大爷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骂完，顾玦就不耐烦地伸手给了她屁股一巴掌，不冷不热道，“我穿着高跟鞋，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一会儿摔了不要怪我。”
　　还好半夜十一点的街头没有多少人，不然两个大美女如此拉拉扯扯，指不定还要引来多少人看戏。
　　完全失去了自由的沈潋气得脸都红了：“顾玦！你快把你妈放下来！”
　　后者不搭理她，扛着她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沈潋实在是怕了顾玦这个精神病了，碍于两个人身份不同，闹起来只有她吃亏的份。
　　她虽然只是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但要是哪个狗仔今天晚上吃饱了饭没事做，心闲拍到她当街跟顾玦这么拉拉扯扯，那她后半生的职业生涯就得完犊子了。
　　想到这里沈潋也不敢挣扎了，抓着顾玦的衣领好声好气道，“你先放我下来。”
　　顾玦：“不要。”
　　沈潋：“……”
　　沈潋咬牙，忍着脾气道：“…Fleur，你先放我下来。”
　　她实在是忍辱负重，“我不骂你了。”
　　顾玦没说话，但停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把沈潋放了下来。
　　沈潋站好后抬头看顾玦，阴阳怪气道：“你上哪学得这一套？？”
　　跟谁玩霸道总裁的戏码呢？！
　　顾玦跟尊大佛一样不吭声，而沈潋也懒得问了，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跟拍的狗仔队之后她也彻底妥协了，今天要是不跟顾玦把事情讲清楚的话她能失眠好几周，于是她问顾玦：“你住哪里？”
　　闻言，顾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沈潋看见之后心中暗骂了一声资本主义的堕落腐败，像这种高端的酒店，他们剧组的女一男一才有资格住。
　　像沈潋这种的，住个三星已经算不错了。
　　“先回酒店了再说。”沈潋打算今天晚上好好跟这人聊一聊，看看这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就觉得她跟司然搞到一起了？
　　她跟司然像是来电的样子吗？！
　　顾玦听到这话之后表情终于变好了一些，于是两个人便一路沉默地回了酒店。
　　顾大小姐出门在外从来不委屈自己，住的都是七十二层的总统套房。
　　站在酒店房间的巨大落地窗前，沈潋看着窗下的芸芸众生，再一次觉得有钱真的是好啊。
　　…出道以前她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有天能靠着这张脸蛋发家富贵，结果在娱乐圈混了四年——账，确实是还得差不多了，但出门打个车她都只能选经济型。
　　可见娱乐圈也不是人人都发大财，还是有不少像她这样的苦命打工人。
　　顾玦不知道沈潋心中所想，还以为对方在反思自己的错误，于是脱了纯手工的西装外套，穿着白色的无领衬衣走了过来，站到了沈潋的身旁，陪着她一起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她心想，虽然她养的小狗很不乖，但是没关系，小狗只要和她道歉的话她还是可以继续做她的小三。
　　顾玦明白，沈潋选司然只是形势所迫，心里还是最爱她。
　　她都懂。
　　

第40章 求求你了
　　正想着，沈潋忽然转头过来问顾玦：“我跟司然的事你知道多少？”
　　估计也有点不开心了，因为她觉得这么浪漫的气氛下沈潋不应该提到那个插足了她们感情的人。
　　但她也心里也知道，真论起来这事儿确实是她俩对不起司然，沈潋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现在要提也是理所当然，于是她道：“我都知道。”
　　沈潋闻言似乎是叹了口气，顾玦心中了然，但又怕沈潋太过良善，以至于为了所谓的道德要放弃和她的关系。
　　…这不行。
　　顾玦已经说服自己当沈潋的小三了，因为她觉得小三只是暂时的，只要时间足够久，沈潋就会知道她能给的更多，然后回头是岸，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来。
　　想到这里，顾玦非常大度地说道：“我不介意她。”
　　沈潋偏头看她，没明白这人没头没尾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玦皱了皱眉，好像有点恶心，但是又要违背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她……”
　　她停顿了很久，似乎是花费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才逼迫自己承认了这一点，“这不是你的错。”
　　“……”沈潋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合着顾玦真的以为她跟司然是情侣关系？
　　难怪这人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跟她搞在一起，合着对这种事就不在意是吧？
　　“怎么就不是我的错了？”沈潋心里非常不爽，指桑骂槐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知道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忠诚，是一段关系最基本的要求，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吗？”
　　顾玦点头，“我认可。”
　　她看着沈潋无比认真道，“她插足我们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不计较？当小三当到你这个份上也算是了不起了，礼义廉耻你都不知道吗？”沈潋也不知道是在骂顾玦还是在骂自己。
　　顾玦听完她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那你要我怎么做呢？”
　　她盯着沈潋的眼睛，轻轻地问，“难道要我停留在原地，然后去祝福你们吗？”
　　说完这一句之后她的药效似乎是过了，眸光沉沉，好似深不见底的冰川终于露出了海面，如雕塑家雕刻出来的精致脸庞一半隐在黑暗里，声音非常的低，“你要我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祝福呢？”
　　她没有办法做到看着沈潋和别人在一起，尽管在此之前，她已经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有的故事在画上了句号之后就很难再续写。
　　但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她内心的嫉妒与不甘太多太多，多到将她所有的理智都淹没，让她没有办法去思考。
　　她只想把沈潋留在自己身边。
　　“我甚至想过把你带到岛上去藏起来。”顾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濒死的人不肯放弃最后的光明一样，她告诉沈潋，“哪怕我知道我只是你的小三，或者小四小五…都没有关系。”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弃和沈潋有任何联系的可能。
　　沈潋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顾玦，对方却没有回握住她，只是道，“沈潋，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她太想寻求一个答案了。
　　太想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挽回这段已经宣告了死亡的爱情。
　　她明明可以把很多事都做得很好，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她也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是在面对沈潋的时候她时常觉得自己那么差劲。
　　“你不是要结婚了吗？现在来问我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沈潋非常想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顾玦的脸上，不要让自己下意识地再去关心对方，但听完顾玦几近哀求的声音后她还是忍不住心软。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她发现自己能喜欢上顾玦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她俩都一样，别说是做小三了，为了跟对方不切断联系，就是让她去做小五小六她或许也愿意。
　　沈潋把自己心里面一直想确认又不敢确认的问题问出了口：“顾玦，你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顾玦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点生气地说道，“我跟你讲了这么久的话，你都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难道你觉得我顾玦那么喜欢自甘下贱，是个人都愿意去给别人做小三？”
　　沈潋忍不住开心了起来，但还是要问：“所以你有未婚妻吗？”
　　“没有。”顾玦冷冷道，“我最想结婚的那个人，她已经谈恋爱了。”
　　PERFECT！
　　沈潋在心里面给自己打了一个响指，语气都忍不住往上扬，她明知故问道，“你最想结婚的那个人是谁呀？”
　　顾玦盯着她不说话，开始伸手解自己衬衣袖子的袖口。
　　沈潋见状下意识的屁股有点痛，忙阻止道，“我跟你来酒店不是为了做那种事的！”
　　“是吗？”顾玦面无表情道，“做小三得有做小三的职业操守，沈小姐，我们*得抓紧时间才行。”
　　她阴阳怪气道，“再晚一点，或许你的女朋友就要来打电话查岗了。”
　　…怎么还怪刺激的？
　　沈潋心想自己跟顾玦待久了脑子多多少少也有点毛病了，她明明就该反驳这人的，但是又非常恶趣味的故意不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你跟司然见面的时候她问你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回答的？”
　　顾玦气得很，极力地忍住自己想抽沈潋的心，她冷冷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想知道你怎么回答的。”
　　顾玦：“我说，‘这跟你无关’，可以吗沈小姐。”
　　说着她就伸手去搂沈潋的腰，沈潋没躲，只在她怀里咯吱咯吱地笑不停，问她，“Fleur，你做小三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她不敢想那个场景有多么好笑。
　　顾玦脾气本来就不算是多好的一个人，耐着性子跟沈潋讲了半天，结果对方还敢取笑她，顿时就恼羞成怒，一个横打将人公主抱抱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将沈潋和自己狠狠地摔到了床上。
　　好在总统套房的大床足够柔软，这才没有把沈潋给摔成脑震荡，她支起身子，半坐起来，“…大小姐，你能不能脾气好一点？”
　　“你嘴巴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顾玦反问道。
　　沈潋沉思，“我觉得我说话挺好听的。”
　　“我觉得我脾气也挺好。”
　　一边说顾玦就一边抽出自己的腰带，然后把沈潋的双手利索地捆了起来。
　　后者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么快就捆我。”
　　之前都是先来了几次之后才进行这一步的，怎么这次提前得这么早？
　　难不成顾大小姐这一次要洗心革面，率先选做1？
　　顾玦在床上臭着一张脸的时候让人看着格外的有性/欲，“闭嘴。”
　　她呵斥道。
　　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沈潋心情非常好，说话也欠多了，“妈妈不喜欢我的嘴巴了？”
　　她就算是被人捆了，失去了一半的自由，也还敢去撩拨，“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不喜欢了，待会儿还要给你咬呢。”
　　“……”顾玦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然后伸手用自己手腕上的皮筋将长发扎了起来，“狗崽子，希望你不要后悔。”
　　沈潋：“你能让我后悔？”
　　但很快顾玦就能行动让她知道了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沈潋被顾玦扇了两巴掌，疼倒是不疼，但是后面被蒙着眼睛按在落地窗前的时候，她是真的有点后悔。
　　想求饶来着，不过话到了嘴边又成了挑衅。
　　顾大小姐的脾气隔了十年也没有变好的趋势，不过手劲的力道倒是大了很多，之前在良中顾玦的那间房子里时这人还挺节制的，但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下手有点没轻没重，弄得沈潋又爽又痛。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最近没有怎么睡好的沈潋直接被弄哭了，跪在地上求顾玦饶了她。
　　顾玦根本没有做什么，只是找酒店要了一些冰块，冰火两重天之下沈潋的嘴巴终于老实了，乖乖地管顾玦叫姐姐，“求、求求你了……”
　　“求我什么？”顾玦的下巴上全是冰块化开的水，以及别的混合在一起的黏液。
　　沈潋抓着顾玦肩膀的手都没力气了，啜泣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她的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后顾玦心情也好了不少，抱着她去浴缸里清洗了一下。
　　只是清洗了一半后脾气还没有发完顾玦又开始咬她，没有什么力气反抗的沈潋只能被动地承受，几乎觉得自己快被水给淹死了。
　　她俩一起的时候很少会分绝对的攻受，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由她主导，所以她习惯了顾大小姐臣服于自己的感觉，但偏偏今天顾大小姐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完全不让她。
　　把她逼得死死的。
　　沈潋最受不了了的时候去抱顾玦，把自己塞到对方的怀里，叫人：
　　“Fleur…”
　　顾玦没有停。
　　沈潋妥协了，“妈妈……”
　　一直埋在水下的顾玦这才浮出水面，单手挑起了她的脸，然后跪在她身前开始和她接吻。
　　

第41章 她迫不及待想做1了！
　　第二天沈潋接到副导演的电话的时候脑子都还是晕着的，昨天晚上她完全被顾玦压着走，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机会，也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还要去剧组的事，等到她被副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时候才想起去看时间。
　　…已经早上十点半了，剧组早上八点钟就开始上班了，她这一迟到就迟到了两个半小时，难怪副导演火气那么大。
　　“实在对不起郭导，我这边出了点意外，对对，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赶过来……哎？”沈潋拿着手机赔礼道歉了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被子里另外的一个人伸出一只手给打断了。
　　顾玦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准确无误地从沈潋手里拿过了手机，接电话道：“她今天请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话。
　　顾玦眉头微皱，冷冷道：“可以，违约金多少？你发过来。”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丢到了床下，再伸手把坐起来的沈潋给重新拉回到怀里，继续睡觉。
　　沈潋：“……”
　　这就是霸道总裁？
　　莫名其妙没了工作的沈潋也顾不上昨天晚上的快乐，直接在被窝里给了顾玦一脚，“谁让你把电话给我挂了的？”
　　踹出去的脚被对方抓住了，后者用手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脚背，才睡醒的声音有点嘶哑，“怎么了？”
　　“……”沈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脸红，她心想自己真的不能再跟顾玦上床了，这个女人太有毒了，再上几次的话她搞不好都会想跟顾玦结婚了，想到这里她重新恢复了理智，质问道：“那是我剧组的副导演你知道吗？”
　　“噢。”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在意，沈潋忍不住道，“大姐，你刚刚是帮我把工作给辞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范爻需要养？？”
　　昨天晚上还抱着人家叫姐姐，今天早上醒了就开始管人家叫大姐了，顾玦不爽的半睁开了眼，乜着沈潋，语气有点难以捉摸：“大姐？”
　　沈潋：“……”
　　沈潋：“顾总。”
　　顾玦表情淡淡的，似乎对沈潋的识好歹比较满意，于是难得给出了自己宝贵的意见：“那剧组别去了。”
　　让女演员去陪金主喝酒的剧组能是什么正经剧组？
　　顾玦最烦这种恶臭的潜规则了。
　　沈潋知道这千金大小姐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打工人有多苦，但念着昨天晚上的翻云覆雨着实快乐，于是还是耐着脾气跟对方说道，“你说让我不去了就不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我演的是女四？女四耶，到时候去宣传剧的时候我都有机会上台了，大小姐你活在天上，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是吧？！”
　　最重要的是片酬才付了三分之一过来，要是违约的话她得赔死。
　　一个来月没见的顾大小姐跟以前确实不一样的，可能身上的现金流比较充裕了，她非常霸气地说道：“违约金我出。”
　　顾玦云淡风轻道，“我想好了，我要把你捧红。”
　　沈潋：“？”
　　“不是，就你？捧红我？？你知道捧一个艺人要花多少钱吗？”沈潋实在不想打击顾大小姐的自尊心，但还是要把现实告诉她，“你找范爻买我的同居权都只能给七万块钱，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来包养我，传出去光彩吗？”
　　顾玦不高兴了，“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讲？”
　　“不然呢？”
　　顾玦缓了会儿，道，“我没骗你，我有钱了。”
　　“你去坐台p了？”
　　“……”顾玦没表情道，“我家里人给我的。”
　　上回回澳南的时候，顾玦的小姨听到顾玦终止了《见南山》的项目后很是意外，因为她以为按照顾玦那种恋爱脑的德行来说，就算是赔钱也要继续把这个节目给办下去，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及时止损。
　　…难不成是忽然不爱了？
　　顾含景本想多问两句，但看顾玦的脸色不好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给顾玦打了五千万到卡上。
　　顾玦收到钱后问她小姨什么意思？
　　小姨道：“是你姥姥让我转的。”
　　顾琬之大约是听到自己孙女失恋的消息心痛难忍，爱孙心切的她没忍住，找了小辈儿去打听了一下沈潋的近况。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沈潋好像也没恋爱啊？
　　那为什么顾玦一口咬定说沈潋谈恋爱了？
　　顾琬之问女儿，她女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大胆猜测道：“阿妈，我觉得还是小玦太凶了，而且她好抠的啦，人家过生日她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送，好不容易人家当一回主演拍个综艺，她还把项目给叫停了。”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顾含景也不赞同顾玦在良中那个地方投那么多钱，因为横州集团的主要业务在国外，内地所涉及的实在是少，但很意外的是前段时间联合王国发表的五年－十年规划里，让横州集团看到了非常可观的利润和未来。
　　如果按照规划进行，横州集团可以借助联合王国的规划将自己的业务拓宽到地中海区域，而顾玦在良中的投资可以做敲门砖，也可以当作后期的中转站。
　　基于此，横州集团高层决定支持顾玦所在的事业部。
　　有了总公司的支持后，顾玦可以用的资源便多很多了，最直观的便是她可以通过横州集团所控股的视频网络公司和内地的经纪公司对接，整合资源，重新做一档不用上星的综艺。
　　光是绕开卫视便能节省两千来万，且因为有横州控股的视频公司在，所以在营销方面她不用再额外花钱了。
　　这次她会来京北就是因为要见视频网络公司的负责人。
　　沈潋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很无语，问顾玦：“你们集团公司下面还有视频网络公司？”
　　现在视频网络三巨头：大鹅、番茄、熊猫，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每年这几个app上上新的综艺电视都是精品，顾玦他们公司再厉害，总不可能超过它们三个吧？
　　顾玦解释道：“不归属于集团公司管理，但是集团公司有控股。”
　　换句话来说就是对方融资的时候横州集团公司注资过，算是金主了。
　　沈潋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一点？好不容易顾大小姐要尝试一点新东西，身为小炮友，她也不能这么不配合，于是她不以为然地问哪个公司？
　　顾玦：“大鹅。”
　　沈潋二话没说就在床上给顾玦跪下去了，语气特别诚恳，“顾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说话是我太大声了，您早说您们家有鹅厂的股份呀，我可以跪着听你老人家讲话的。”
　　“……”顾玦坐起来扶了扶自己额头，似乎是被沈潋的见钱眼开给整无语了，她问道，“鹅厂很厉害？”
　　“您老人家这是说笑了，竖店有四分之一的剧都是它投的，市面上那么多的综艺，那么多的剧，大部分的版权都在它手里，这跟厉不厉害没有关系，我主要是想加入这个大家庭。”说着她就给顾玦磕了一个，“成吗顾总？”
　　顾玦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无奈道，“这么想红？”
　　“这话说的，我要不是没钱的话谁混娱乐圈，我直接找个富婆嫁了当富太太不好吗？”
　　顾玦马上道，“我有钱。”
　　沈潋看她。
　　顾玦很认真：“很有钱。”
　　她升职了，横州集团为了把进入内地市场的第一步走好，升了顾玦的职位，农业发展事务部成了她的兼任。
　　“兼任？”沈潋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您老人家主管？”
　　“亚太地区行政总裁。”顾玦，“正式的公告会在周一公布。”
　　沈潋果断道：“妈！”
　　然后沈潋就被顾玦给抽了。
　　顾玦去洗漱间洗漱的时候沈潋还挺不服气的，趴在床上捂着痛痛的屁股道，“你不是挺喜欢我管你叫妈的吗？怎么现在我叫了你又在发什么脾气，还扇我屁股！”
　　都打红了！
　　回去就给范爻告状。
　　顾玦在浴室里刷牙，吐了嘴里的泡沫，道：“我跟你说过那个时候我心理不正常，以为对一个人好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对方视若亲生。”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要怎么喜欢一个人，她所理解的喜欢就是把所有的好的都给对方，就像她的妈妈对她那样。
　　沈潋趴在床上朝着浴室的方向，听了之后忙道，“顾总，您这个恋爱观有点怪耶，您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顾玦洗完脸出来，脸上带着几滴水珠，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着的沈潋，“你除外。”
　　“实在让小人诚惶诚恐。”
　　顾玦冷笑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对着盯着自己胸前春光看直了眼的沈潋道，“现在诚惶诚恐还早了点。”
　　沈潋期待道：“顾总想要？”
　　她迫不及待想做1了！
　　“NO，我约了你女朋友今天下午谈事情，”顾玦心情极度糟糕，问沈潋，“昨天见面她问我知不知道你胸前有颗痣。”
　　顾玦的表情很恐怖，“Puppy，她不介意你出轨吗？”
　　

第42章 这只是为了追求爱情
　　闻言，沈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着顾玦那张仿佛要杀人的脸，认真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气氛比较好，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毕竟这人该说不说脑子是真的有点问题，要是再这样误会下去，她真的拿不准这人能做出什么事儿了。
　　捆她打她倒也无所谓，毕竟顾玦s起来的时候爽的也是她沈潋，就怕这人脑子一根筋，不管不顾地做点什么离谱的事来，比如报复到了司然的头上？
　　那她可怎么跟姐妹饶亦交代啊！
　　想到这里沈潋顿时觉得自己立刻就该把故事给交代了，结果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准备开口，忽然冷不丁地听顾玦在那轻飘飘地问道，“你跟她做的时候也会把地毯弄湿吗？”
　　“也会哭着管她叫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沈潋总感觉大小姐的语气还有几分难以克制的得意。
　　“……”虽然有点变态，但这种背德的刺激确实让沈潋觉得很爽。
　　该说不说，她认识顾大小姐这么些年了，唯独昨天晚上顾大小姐最为卖力，最为迁就她。
　　为了自己的快乐，偶尔牺牲一下姐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给司然写了那么多年的同人文，多多少少也为对方涨了点粉，利用了就利用了吧，再说了，又不是她跟顾玦说自己和司然在一起了的，是顾玦自己脑补的，跟她关系不大。
　　想到这里沈潋顿时十分果断地刺激道，“她不像你，这么喜欢闹。”
　　屋子里一下安静地下去。
　　气氛压抑到令人感觉恐怖。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鬼话的沈潋吓得赶紧闭上嘴，生怕下一秒就被对方给活活掐死了，结果等了很久，她没等到顾玦抽她，只是等到了顾玦的一声冷笑。
　　顾玦道：“你很好。”
　　沈潋：“……”
　　谢谢，吓得她后背都湿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的顾玦站起了身来，干脆利落地脱了浴袍，就那么当着沈潋的面赤条条地站着。
　　见色眼开的沈潋见以为自己的挑衅起了作用，大清早的顾大小姐想跟她再度共赴巫山了，于是马上没有骨气地在床上跪好，只是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摸到人就被对方冷漠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有点嫌弃了。
　　“？”能从对方那张刻薄的脸上读到各种情绪的沈潋当场就翻脸了，不爽道，“我跪都跪好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她不知道顾玦这人就喜欢对方臣服于自己的感觉，每回做的时候都喜欢她跪着，还喜欢抓她的头发。
　　有时候跪久了第二天起来膝盖都是青的，后脑勺的头皮都是痛的。
　　面对沈潋的质问顾玦看都懒得看她，只身影潇洒地走到衣柜处去拿衣服穿，没感情道：“偷情时间结束了，沈小姐。”
　　她穿好了衣服，可能今天的见面不是那么正式的缘故，她难得少见地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件灰色的休闲西裤和浅蓝色的立领衬衣，时尚感很强。
　　手腕上还带了一块看着就能在京北买一套房的表。
　　沈潋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顾总，怎么感觉你最近时尚了不少？”
　　以前这人板正得令人发指，现在怎么忽然开始收拾打扮自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都不戴自己之前代言的那块表了，心里绝对有鬼！
　　从勾人心选姐变成冷漠总裁的顾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头也没有回地说道：“因为我现在的部分工作需要和娱乐圈对接。”
　　她的衣着顾问认为她需要改变一下风格，顾玦本人虽然对这些事并不在意，因为对她来说打扮自己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情，她是一个喜欢讲究效率的人，但为了生意，她还是耐着脾气听了建议。
　　“你别不是要去出道吧？”沈潋还是挺不高兴的，心想这人起来了到现在也没有亲自己一口，也不想想她沈潋出门在外，有多少色批图她的脸蛋图她的身材，现在自己就这么摆到顾玦眼前了对方却不知道珍惜。
　　真是不识好歹。
　　“我对站在闪光灯下没有任何兴趣，”顾玦回头看了一眼沈潋，无情地通知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沈潋表情非常不爽地看着她，心想这王八真的跟自己玩上偷情的戏码了是吧？
　　正想着，她忽然看见顾玦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当着她的面开始和别人联系，沈潋顿时感到非常愤怒，“我还在你床上躺着呢，你就在那里玩手机了，你这样跟那种完事儿之后穿上裤子就走的渣女有什么区别？”
　　顾玦头也没有抬地说道：“有。”
　　话刚说完沈潋的手机就响了，后者以为是工作的消息，于是马上弯着腰在地上把手机捡了起来，拿过来打开一看，是顾玦发来的消息。
　　顾玦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二十万。
　　见钱眼开的沈潋马上变脸，“顾总您也太客气了吧？其实我昨天晚上表现得也不是很好，不过下次我会继续改进的～”
　　说完她又问，“但我跟你也不止偷了这一回情，为什么就转了二十万？”
　　别以为她不知道顾玦的小姨给她转了五千万，五千万就给她发了二十万，虽然也确实很多了，但沈潋缺钱。
　　她真的想钱想疯了，已经开始有点不要脸了。
　　顾玦道：“微信转账限额一天二十万。”
　　她奇怪道：“你不知道吗？”
　　沈潋：“……”
　　我知道你个大头鬼！
　　***
　　跟顾玦分开之后沈潋心情非常好，给范爻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时声音都是带着笑的。
　　结果范爻道：“笑屁啦，我在跟人吵架呢。”
　　沈潋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她把副导演的电话挂了没多久剧组的人就以她违约为由，要把酒店订的房间给收回去。
　　…很难不说对方反应这么快是没有昨天晚上沈潋在饭桌子上甩脸色的原因。
　　而范爻身为沈潋的经纪人，当然不能忍对方这么过河拆桥的行为，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跟别人吵起来了再说。
　　沈潋一边往范爻的那边赶，一边在电话里跟范爻简单解释了一下，但后者懒得听那么多的过程，只抓住了两个重点，“姓顾的真的说违约金她出？”
　　“对。”
　　“她还给你转了二十万？”
　　“…对。”
　　“稍等一下，”范爻在电话里很礼貌地对沈潋说了一句，然后下一秒沈潋便听见范爻用超级大声的声音对剧组的人吼道，“退房就是退房，你讲话那么大声干什么？以为我们稀罕这两个臭钱是吧？今天就退，马上就退！！”
　　说完又用一副非常温柔的语气对沈潋道，“宝贝你过来的路上慢一点，不要走急了，我马上下楼来接你哦～”
　　沈潋：“……”
　　难怪她能跟范爻玩到一起呢，合着大家都是见钱眼开的主。
　　两人碰面之后一起把酒店里的东西收拾打包了，然后打了一个货拉拉回出租屋，路上沈潋跟范爻说了顾玦的误会，范爻一下就听懂了：“所以之前你们两个都心照不宣的做对方的小三？？”
　　这是什么癖好？
　　“……”沈潋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别过了脸，小声道，“你话也不用讲得这么难听。”
　　她俩这只是为了追求爱情。
　　范爻一个劲儿地冷笑，回了家之后还给远在加拿大的饶亦打电话吐槽，后者觉得这个事情的发展逐渐有些离谱，“…所以在顾抠女那我姐成正宫了？”
　　沈潋敷着面膜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我跟你姐是一对，真不是我造谣的！”
　　“这还用问？你微博小号写那么多同人文，写得那么真情实感，谁看了不觉得你跟我姐有一腿？”饶亦道。
　　沈潋一下坐了起来，“顾玦该不是看了我微博小号吧！”
　　她写司然同人文的时候很多都是代入了顾玦的啊，顾玦要是真看了的话该不会以为她在搞什么菀菀类卿的文学吧？？
　　……事实上顾玦真的这么以为。
　　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也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沈潋喜欢上别人了是很正常的事。
　　这事细细论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但对方是司然就另当别论了。
　　顾玦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地和司然见面。
　　昨天在鹅厂的会议室和司然擦肩而过，她其实早就看见对方了，但不知道是出于身为第三者的自觉还是身为白月光的骄傲，顾玦看见了也当没有看见。
　　但司然偏偏叫住了她。
　　叫得那么自然坦荡，一度让顾玦以为司然已经发现了她跟沈潋的事，要当着那么多的高管面讲出来，质问她和沈潋，虽然很难堪，但顾玦问心无愧，所以在停下脚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确实也是，十年前十年后，其实都是她勾引了沈潋。
　　但她没有想到司然居然跟她说了合作的事，“顾总之前的综艺选题很好，但是到底是外行了一点，要是有兴趣的话，顾总可以联系我。”
　　说完司然才提到了沈潋，“不知道沈潋有没有跟顾总提起过我，我叫司然。”
　　顾玦“嗯”了一声，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司然心想沈潋的金主难不成要打算玩真的了？于是思索了一下，保守地说道：“她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在娱乐圈中很少见。”
　　就沈潋那文人的傲劲儿，数遍了娱乐圈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闻言，顾玦脸一下就冷了下去。
　　她明白，司然这是在隐晦地向她表明自己与沈潋的关系，同时也在点她，毕竟沈潋胸前的痣除了沈潋的女朋友以外就只有她知道了。
　　

第43章 爱得肤浅又表面
　　坐下来之后一贯礼貌待人的顾玦忍不住地开始用挑剔的眼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对面的司然。
　　诚然，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真人也确实是比在镜头前更好看，脸只有巴掌大，气质很好，身材保养得也不错。
　　嗯，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会被人喜欢也很正常。
　　顾玦心想难不成沈潋就是传说中的至死都喜欢姐姐款的拉拉？
　　除沈潋以外顾玦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对于女同性恋来说，像司然这样的到底具备了什么吸引力。
　　反正在她看来，司然除了专业上的能力以外，别的都一无是处。
　　而在顾玦看司然的同时司然也在看顾玦。
　　昨天见了顾玦之后司然就回去跟自己妹妹打电话说她好姐妹的瓜，第一次见面虽然匆匆忙忙，但是并不影响司然对顾玦外貌的评价：
　　美得太过刻薄了。
　　毫无疑问顾玦的外貌非常出众，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也是一个大美女，但她的美不适合镜头，因为太具有攻击性了。
　　骨相很好的人一般皮囊都很紧致，如果美得大众又传统的话那确实是好的，但要是长成顾玦这样，孤傲冷漠又刻薄的话就有点倒霉了。
　　“你好姐妹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能笑得出来吗？”昨天回去之后司然忍不住在自己妹妹面前蛐蛐。
　　饶亦不知道顾玦到底长什么样子，读书的时候只知道沈潋有个渣女前女友，不知道对方竟然是富婆，听自己姐姐这么说了以后只能说道：“没事，她有钱就行了，反正我姐妹一天到晚都是想着被包养。”
　　司然：“……”
　　司然：“你说得也是。”
　　看着不发一言地顾玦，司然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就不喜欢跟这种富二代沟通，成天一副拽得要死的模样，好像谁都欠了她钱一样。但对方是横州集团的人，还是大鹅的股东，为了自己后面退居幕后的美好生活，高级打工人司然只好脸上带出营业般的笑容道：“顾总，关于综艺的事昨天我们工作室的负责人应该跟您聊过了？不知道您这边是怎么想的。”
　　顾玦没有表情地看着司然，她其实很喜欢这种专业性强一心只有事业的人，但如果对方是沈潋的女朋友的话那所有的就另当别论了。
　　顾玦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聊沈潋？”
　　难道司然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在一起吗？
　　顾玦不明白。
　　闻言，司然脸上的笑容不变，礼貌道：“我以为要聊她的话得等到后面合作敲定之后。”
　　她心想这些富二代果然是恋爱脑，家里出了这么多资源找了这么多人陪她玩，合着到头来这人只一心想着自己的金丝雀。
　　不过看顾玦这么在意沈潋的样子，是动了真心？
　　…虽然司然不支持娱乐圈的女明星为求安稳，走捷径嫁富豪的行为，但如果对方是沈潋的话司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沈潋除了那张脸蛋以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适合混娱乐圈的。
　　尤其是那狗脾气，要不是司然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保了她好几次，单沈潋把投资商头打破的这事就该被雪藏上好几年。
　　再说，司然又看了一眼顾玦的脸，心想，沈潋这金主找得还是好，漂亮有钱还恋爱脑，嫁了也不亏。
　　到底是关于自己耳朵都听出茧子的小妹妹的终身大事，司然也摆出了做姐姐的款，问顾玦：“这次的综艺顾总还是要用沈潋做常驻嘉宾吗？”
　　跟上回小打小闹不同，这回因为横州集团的介入，顾玦的综艺被大鹅抬上了SSS的高度，大鹅在娱乐圈多年，哪个导演哪个制片人做综艺好心里都有数。
　　司然因为和大鹅合作了多年，有激励股权在，所以有的消息要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听说这一次虽然节目不上星，但上级市很重视，大鹅也是奔着要把这节目做成国内首档乡村综艺去的，故而投的资源只会比听到的多，不会比听到的少。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消息一放出来想出演这档综艺的人就多如牛毛，比沈潋红的、好看的、有趣得多的是，以沈潋现在的咖位，正常情况下压根就不在大鹅的考虑范围之内。
　　除非身为股东的顾玦非要保她。
　　这两个人感情到底是个什么成分在司然说不好，但看在沈潋也管自己叫了一声姐的份上，司然就顺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顾玦听后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不然呢？”
　　司然被顾玦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有点无语，她提醒了一下对方这次因为投资商多了一个大鹅，按照沈潋的咖位她应该不会进入备选名单。
　　司然以为自己这么说了以后顾玦这样的富二代会财大气粗地说自己砸钱就好了，哎，这些外行人似乎总觉得娱乐圈是一个靠钱说话的地方。
　　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但在有的时候，有的项目也不是完全看钱说话。
　　比如这次的综艺就是。
　　和政府合作的SSS项目，就算顾玦是股东也不能完全一手遮天。
　　听完司然的话后顾玦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点变化，但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生硬了，久经名利场的司然也分辨不出具体的情绪，只听顾玦在问：“我知道她咖位不够，所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的咖位提高点？”
　　这话问得还算是诚心诚意。
　　司然顿时有了点兴趣，觉得顾玦虽然是个恋爱脑但还不算是无药可救，至少在工作上还是很专业，于是她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演戏拿奖，然后把舆论的炒起来。”
　　顾玦没说话。
　　司然便笑，气定神闲地说道：“但这个最快也要一年左右，这个项目最多三个月就会开拍，她等不了那么久。”
　　顾玦看着她，认真地问：“你还有别的办法？”
　　“有啊，砸钱给她安排代言啊，娱乐圈的代言就那么回事，美妆、日用品、家具家电，上点档次的就是奢侈品，手机什么的。”司然看着顾玦那副思索的模样，补充道，“最高端的是汽车，车企的代言是最为直接表明一个艺人身价的体现。”
　　顾玦听明白了，然后很真诚地对司然说了句谢谢。
　　听着这一声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司然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丝的嫉妒。
　　她觉得沈潋的命实在是好得有点过分了，遇上了这么一个有钱的主不说，对方居然还愿意真刀真枪地砸钱捧她。
　　顾玦，顾玦……澳南横州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价上千亿，年轻漂亮又有钱，比起沈潋那有些坎坷辛酸的身世来说顾玦的出身明显好得有些让人怨恨了。
　　司然不喜欢这样的人，这些出生在金字塔的人好像永远都可以这么气定心神，做*事只凭自己的喜欢，她们轻描淡写所拥有的东西是司然靠着出卖了自己所有也换取不到的，她不喜欢这样，但她又羡慕这样。
　　她其实已经很成功了，二十年的娱乐圈浮浮沉沉让她有了一席之地，但当顾玦坐在她身前时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所拥有的是那么不值一提。
　　“顾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司然很少会这样直白地将自己的不解地问出口，但她太想知道了，太想知道对于顾玦这样的有钱人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了，“你喜欢沈潋什么呢？”
　　她好像是在问顾玦，但又好像是在问很多年前自己遇到的那个跋扈的大小姐。
　　和顾玦一样，她也有良好的出生优渥的家境，曾经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司然甚至答应过对方自己退圈，和对方做一对普通的恋人。
　　但清醒之后两个人都会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
　　她知道她爱她。
　　她也知道。
　　但她们都明白对方最爱的不是彼此。
　　司然很多年不曾想起过那个人了，在记忆里对方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在这一刻，在看着顾玦与沈潋的爱情时她忽然再度想起了对方的脸。
　　其实分开后的这些年里司然也遇见过不少的人，每一个都很好，但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她不知道对于顾玦这样的人来说爱情究竟可以占几分，她是在帮沈潋问，也是在帮自己问。
　　所幸坦荡的顾玦没有回避她的问题，只是静默了片刻，然后道：“我也不知道。”
　　司然看着顾玦。
　　顾玦的脸上流出了很轻的笑，“如果这是一门生意或者一场投资，那她注定会让我血本无归，但我很庆幸这不是。”
　　与自己达成和解，治愈了自己的顾玦笃定道：“我爱她这件事不需要思考。”
　　就算你和沈潋现在是情侣又能怎么样呢？顾玦看着司然微微有些愕然的神色在心里冷静地想着，她没有什么好怕的，十年前是沈潋说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她，死也要跟她在一起，她现在这样只是在帮沈潋遵守自己的诺言。
　　只要沈潋没有结婚，只要沈潋没有死，那沈潋说过的话就必须实现。
　　就算司然当面问她也还是要说。
　　顾玦：“我爱她只是这个人。”
　　而你，爱得肤浅又表面，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第44章 我很有钱
　　在司然面前莫名其妙显摆了自己优越感的顾玦回去后心情很好，还给沈潋发微信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只可惜拿了二十万卖身钱又不用上班的沈潋如释重负，和范爻两个人狂炫了一顿小龙虾之后就在家大睡特睡。
　　等她一觉睡醒了，离顾玦给她发消息已经过去五个半小时了。
　　毕竟是给了自己二十万的大金主，小扑街沈潋回复的语气还算是客气，至少没有上来就拒绝：【吃什么？】
　　顾玦可能今天没工作，秒回道：【你想吃什么？】
　　就司然当着她面摆出的那副对沈潋那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用想就知道她或许都没有带沈潋吃过几顿美食。
　　想想真的很讨厌，顾玦心中非常不满，身为沈潋的女朋友，司然难道不知道沈潋最喜欢吃吃喝喝了吗？
　　果然最了解沈潋的还是她顾玦，说到吃的，沈潋回复的速度都快了些。
　　不过可能是因为早上在酒店被顾玦挤兑了的缘故，哪怕现在因为这个富婆自己微信余额里躺了二十万，沈潋也依旧气不顺，【天上的王八你有吗？】
　　发完消息沈潋就起床洗澡了，她以为顾玦不会回消息给她了，毕竟顾大小姐脾气不好，但没想到等她洗完澡出来顾玦早就发了微信过来：【天上的王八没有，床上的王八有一个，你要吃吗？】
　　她俩上床的时候沈潋惹急了什么话都敢骂顾玦，被顾玦抽耳光的时候也会口无遮拦地叫顾玦王八蛋，说她阴魂不散。
　　顾玦每次都阴着个脸，不发一言，只用绳子把她脖子勒住，然后一边被沈潋进，一边用绳子用力勒沈潋。
　　沈潋被逼得眼睛充血，脖子青筋凸起了也不肯认输，还继续骂顾玦。
　　她知道顾玦不喜欢她骂她王八。
　　但这会儿这人可能是吃多了，居然自己说自己是王八。
　　沈潋：“……”
　　她是不是有病啊？
　　轻而易举就被人挑逗了的沈潋非常不高兴，打键盘都要打出火星子了：【我们偷情关系结束了，早上你说的嘛大小姐。】
　　顾玦没理她，只发了一个餐厅的位置过来，【要来接你吗？】
　　沈潋心痒难耐地去搜了一下餐厅的信息，当她看见人均消费五千时果断抛弃了自己的原则，立刻同意了，【我自己打车来就是，免得麻烦大小姐您。】
　　顾玦：【不麻烦。】
　　隔着屏幕沈潋都能看得到顾玦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十年前她俩的关系是这样，十年后她俩的关系还是这样？
　　要知道现在是顾玦在追她沈潋耶，怎么搞得好像是她倒贴一样？？
　　于是心中那口气本来就没顺下去的沈潋二话没说把范爻给叫起来了，后者睡得三眼皮都出来了，“不是大姐，昨天晚上你跟金主去睡觉，我为了你的幸福，可是在外面逛了一晚上没睡，你现在把我叫起来是什么意思？？”
　　沈潋道：“姐带你去吃高端料理。”
　　“能有多高端？”
　　“人均五千。”
　　范爻一屁股坐了起来，殷勤地握住了她的手，“为了姐妹的幸福，不就是一个通宵没有睡吗？你再让我熬两个通宵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沈潋：“……”
　　她就说她俩能玩得到一起绝对有原因。
　　***
　　和沈潋在餐厅见面的时候顾玦一眼就看到了她身旁的护卫犬，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沈潋当没看见，上来就拿着菜单点菜，一个劲地问范爻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
　　吃大户这种事情范爻没干过几回，但干起来也挺熟门熟路的，“波士顿大龙虾是吧？先来三条吧。鱼子酱？按克数卖呀，这么大的餐厅，怎么抠兮兮的，搞得别人以为咱们吃不起一样，先来两盒吧。”
　　顾玦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对面的俩人，等她俩点完了，顾玦才悠悠道，“不点点红酒吗？”
　　半点没觉得对面的两人点了差不多八个人的菜有什么问题。
　　范爻倒也不是不想喝红酒，只是因为沈潋戒酒，身为她的好姐妹，她也得跟着戒酒。
　　但这事儿她自认为不必跟沈潋的炮友讲，讲太多沈潋的私事儿，免得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机会可以转正。
　　“喝点凉白开就可以，咱们又不是专程来吃大户的，顾总的钱也是钱。”范爻合上了菜单，说起场面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说完她下巴一抬，对着一脸冷傲的顾玦道，“说吧，顾总，你把我们家潋宝约出来是想干嘛？”
　　顾玦不说话。
　　范爻最烦这种晋江女主，以为全天下都等着她开口似的，见她不说话，范爻立即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别说以后我吃了你的饭没有帮你的忙。”
　　话刚说完，顾玦就开口道，“谈点合作的事。”
　　她不说合作的事还好，一说合作的事范爻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是因为这个狗东西说把综艺叫停了就把综艺给叫停了，害得她家潋宝失业乱就业，被剧组的老油条天天使唤过去使唤过来。
　　可恶！
　　“哟，什么风能把你顾大总给吹过来了，还要跟咱们合作？”范爻道。
　　沈潋认真地看着菜单，假装聋了。
　　顾玦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潋的脑门，见对方装死，便开门见山道，“沈潋所在的经纪公司我已经让人在对接洽谈收购的事情。”
　　范爻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潋就一下抬起了头，“你收购我们公司干什么？”
　　吃饱了没事干是吧？
　　顾玦见沈潋终于搭理自己了心中顿时就满意了，她心想还好自己有钱，而是沈潋刚好就只喜欢钱。
　　试问哪个有钱人不喜欢自己的心上人爱钱如命呢？
　　反正顾玦就很喜欢。
　　“最近我研究了一下娱乐圈的运营模式：如果我要捧红你的话就必须有足够多的资源作为依托，”顾玦道，“而你所在的公司我看了一下，和艺人的分红比例太低了，我不想我投进去的钱大部分被你公司赚走。”
　　“我希望赚走我钱的那个人只有你。”
　　说完她就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好几页的计划书，递给沈潋。
　　沈潋接过来粗粗地看了一下，从美妆到日用品到家电，什么行业的都有，后面还跟了很多数据，“这是……？”
　　顾玦解释道：“这是横州集团所涉及的各个行业，收购了你们公司之后，你就是横州集团的艺人。”
　　沈潋懂了一半，但又好像不太懂，“所以？”
　　“所以你来代言这些产品。”
　　沈潋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饼给砸晕了：“……”
　　这么多耳熟能详的产品都要她来代言吗？之前她是听过流量明星背后有金主捧，但也没听过哪个流量明星能被人这样捧啊。
　　她简直不敢想这一圈的代言走完了之后自己的身价能涨多少。
　　但顾玦也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至少不是一个因为感情而会误判的人，在沈潋贪婪的目光下，她将计划书翻到了最后两页，然后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课程表，道：“这个过程当中，你需要上这些培训课。”
　　沈潋定睛一看，顿时两眼一抹黑，身台形表这种演员的基础课也就罢了，怎么还有声乐课，武术课，骑术课，红酒品鉴课，高尔夫球课……？？
　　“等一下顾总，”沈潋自从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摆烂到现在，现在忽然这么高强度的学习砸在她眼前，她顿时不敢因为钱而心动了，“你的意思是跟您合作之后，我一天得上十四节课？？”
　　高三最苦的那一年一天也才十五节课。
　　现在为了赚个钱，一天得上十四节课？
　　范爻凑热闹过来看了一眼，目瞪口呆，“我的天啊，她真的是在追求你吗？”
　　范爻抬头看顾玦，认真问，“你真的不是在报复她吗？”
　　怎么还有葡萄牙语课啊？？
　　每天早上从七点开始，一直上到晚上十点，也没听说哪个艺人为了赚钱这么能吃学习的苦啊。
　　顾玦淡淡地，“司然说你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在娱乐圈里很吃亏，这些都是她建议你学的。”
　　其实这就是速成班，只是在此基础之上顾玦偷偷地添了一些课程而已。
　　沈潋头好大，她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不是，你跟司然姐为什么现在关系这么好啊？她说什么你都听？？”
　　这么学下来，她还不如直接找个富婆嫁了呢，少吃点学习的苦，少走一点弯路。
　　顾玦心想她要不是你女朋友的话我连见她一面都嫌心烦，但她现在不想跟沈潋扯这些有的没的的，免得沈潋那张嘴一会儿又要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不是想当影后吗？”
　　顾玦问她，“不学这些，你怎么红得了？”
　　沈潋垂死挣扎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除此之外，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照这个强度上三个月，她不死也得疯。
　　“有。”顾玦忽然笑了，“你嫁给我——国内任何一个奖项我都可以给你买个影后回来。”
　　她蛊惑道：“怎么样沈小姐？你知道的，我很有钱。”
　　

第45章 那会儿你在我身上没骑够？
　　坦白来说，沈潋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被人求婚会求得这么实在，但也没想过自己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旁边的姐妹坐不住了，“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我姐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我姐妹！艺术家！学霸！是有大志向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这仨瓜俩枣的打法谁呢？？”
　　范爻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不就是个影后吗？跟谁稀罕似的，我跟你说咱们潋宝明年就拿个回来给你瞧瞧。”
　　昨晚范爻就拍了拍沈潋的肩膀，冲她挑了一下眉，那副得意的神色仿佛在说“看吧姐妹，这事儿我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沈潋：“……”
　　我知道你处理得很好，但是你先别处理了，因为别说是明年了，就是再多给我五年我也拿不到奖。
　　但沈潋的心声没有人听见，范爻这种吹牛逼的话顾玦竟然真的听进去了，还认真地说道：“如果明年能拿到一个分量不错的奖杯的话，那我可以争取一下车企的代言。”
　　其实横州集团也有投资入股的车企公司，但是按照沈潋现在的咖位水平来说，几乎没有希望可以做汽车品牌的代言人。
　　除非她真的马上嫁给顾玦，但就算是这样，也只是提高了一定的概率。
　　不过如果沈潋拿了奖，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顾玦也很相信沈潋，安玺舟虽然不同意顾玦和沈潋的事情，但对沈潋的学习能力他还是给予过高度的肯定，“能从良中那么小的地方考出来，确实算是人中龙凤了。”
　　良中所在的州是高考大省，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沈潋当年从良中转到了莞南读书，但因为她和安玺舟不是直系亲属的缘故，所以学籍无法转过来，故而后面高考的时候她还是回了原籍。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考上了重点的农业大学，后面又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
　　顾玦把资料全部整理好分门别类地交给了沈潋，看她那样子，她是真的打算好好培养一个影后来。
　　沈潋试着拖，“…顾总您为我好我知道，但是我们公司也是有点实力在的，您还没有收购呢，现在就给我安排这么多，不怕亏本？”
　　其实潜台词的意思就是觉得顾玦管得太宽了，自己都还不是她公司的人，凭什么给她安排这么多的培训？
　　不知道对打工人来说培训也算是加班吗？
　　沈潋虽然是艺人，但十八线的艺人和打工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她心里苦。
　　闻言，顾玦很奇怪地看了沈潋一眼，“你们老板没有告诉你们吗？”
　　“什么？”
　　“他很愿意被收购。”
　　本来沈潋所在的公司也没那么愿意被收购，但听说收购的甲方是横州集团，其次在被收购之后他们还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度，只是和艺人的分成需要调整一下，同时公司所获得的资源会更多更好。
　　最重要的是到手的钱非常可观。
　　综上所述，沈潋的老板现在很愿意被收购。
　　只是细节上还需要再谈。
　　得知这个事实之后的沈潋相当难以接受，那顿人均价值了快一万的饭她吃得都没滋没味，好在她的好姐妹心里有她，知道她没有吃饱，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不少。
　　范爻：“你说那个姓顾的现在怎么忽然不抠门了？”
　　现在豪车也好，七星级酒店也罢，或者这种米其林餐厅也行，顾玦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说消费就消费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之前只愿意给七万块钱的人。
　　范爻提着两只波士顿大龙虾和沈潋回了家，到家之后她正打算去洗澡呢，结果忽然听到沈潋破防的哭声，“不是，她有病吧！？怎么还给我发了网盘过来？？”
　　沈潋举着手机给范爻看顾玦发过来的微信，“真他妈贴心啊，还给我充了网盘的高级会员。”
　　范爻虽然也觉得顾玦这个人的脑回路有点怪，但她实在不明白沈潋有什么好不爽的，“一码归一码，她想着让你进步，提升自己也是好事啊。”
　　沈潋好气，“但我今天以为她求婚是真的！”
　　“哦…”范爻听懂了，“她让你嫁给她的时候，你心动了是吧？”
　　回应范爻的是沈潋沉默的摔门声。
　　不过她沉默也好，破防也好罢，顾玦强势体现在方方面面。
　　她既然都能保守地说在谈收购公司的事，那这件事情就是已经提上了日程，甚至可能已经走到了最后的流程。
　　沈潋本来就还没有想好她俩的关系要怎么处，现在对方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她的老板……你换成沈潋你也破防。
　　两天之后，沈潋所在的公司所有人都收到了公司被重组的消息。
　　老东家还算是仁义，散伙之前把事情给他们讲清楚了，也再三保证横州集团接手公司之后他们的资源只会变多不会变少。
　　沈潋听得麻木，因为她从老东家的口中得知，原来她那一套的培训班，培训课，别的艺人也有。
　　老东家：“你们新老板想着你们的，他们集团公司下的教育培训机构正好有这方面的人才，资源重组嘛，当然也不要浪费了。”
　　沈潋明白了，顾玦不愧是一个生意人，既然都要流水线培养影后了，那只培养她一个的话投资回报率就太低了。
　　反正都要培养，一次性多培养一些艺人出来资本家才有得赚。
　　好好好，亏得她真的心动，真的考虑过。
　　在明白自己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之后，沈潋也收起了那些复杂的心思。
　　顾玦真的很忙，收购了他们公司之后甚至都没有露面过，只派了自己的助理小何过来跟他们开了个短会。
　　几个月不见打工人小何应该是升职了，脸上的黑眼圈都变深了，连傻笑都笑不出来了。
　　沈潋看着都有点心疼，但一想到自己那么多的课程要上，她觉得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再说。
　　七八月的联合王国各个地区都被高温持续笼罩着，这么热的天，沈潋天天在京北四五个地方来回跑，来回上课。
　　早出晚归，行踪不定。
　　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再加上一直练体型和健身的缘故，她身材匀称了许多，没有什么胶原蛋白的脸蛋都变紧致了。
　　一下年轻了五六岁。
　　她没跟顾玦讲自己的忙碌，也没有借着自己跟顾玦的关系走什么后门。
　　她俩的关系反正一直都很怪，不冷不热，不近不远。
　　顾玦成为亚太地区行政总裁的消息被横州集团正式公布之后，沈潋就没见到过她。
　　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在马场上完马术课后，出来时远远看见顾玦和几个一看就是她客户的人在聊天。
　　因为是在马场的原因，顾玦没有穿传统的正装，而是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骑术装。
　　收腰的马甲，贴身的长裤，衬着她身材实在勾人。
　　英姿飒爽，迷人得很。
　　对美色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沈潋不知不觉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不远处牵着一匹白色骏马的顾玦在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跟着她忽然迈开了长腿，潇洒利落地翻身上马，竖在脑后的马尾一晃，折了一地的阳光落在沈潋心头。
　　那天的顾玦很不一样，沈潋站在走廊下，顶着三十八度的烈日，看着那个人看了许久。
　　她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她跟顾玦还在林城的时候，有天她无意之中在家里翻到了顾玦小时候的相册。
　　照片里的顾玦岁数不大，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但或许是基因好，看着就是要比同龄人高上了许多。
　　小时候的顾玦生活很丰富，打网球，骑马，滑雪，游泳…所有的这些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照片只停留在顾玦四岁之前。
　　沈潋在家里面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顾玦四岁之后的成长照片。
　　那个时候的沈潋还不像现在这样能藏得住自己的心思，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她实在是没有忍住，问了顾玦怎么没有看到她长大之后的照片？
　　顾玦把头枕在她腰上，很轻地“嗯”了一声，“妈妈去世之后就没有人给我拍照片了。”
　　沈潋自觉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不好，勾起了心上人不好的回忆，于是马上换了一个话题，“对了，那天我看相片…你会骑马？”
　　顾玦动了一下，让沈潋一直摸着她发梢的手落空了，她淡淡道：“会骑。”
　　“骑马好玩吗？”
　　“一般。”
　　“学起来难吗？”
　　“不。”顾玦睁开了眼睛，看着满脸期待与好奇的沈潋，问，“你想学马术？”
　　“马术？”沈潋乖乖地，“我就是想骑马玩。”
　　顾玦冷哼了一声，“那会儿你在我身上没骑够？”
　　小狗笑嘻嘻的马上去蹭对方的脸，只是刚刚运动完，顾玦的脸上还带着汗，被小狗一蹭，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于是顾玦往后躲了一下，看着小狗一下黯淡下去的眼睛，再冷淡的人也心软了，所以那时她忽然承诺了一句以后：“等你长大了，我让人教你马术。”
　　在沈潋长大后的第十年，顾玦终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沈潋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所有的艺人当中只有自己有马术课了。
　　还有红酒品鉴课，绘画课，艺术鉴赏课…所有的都是顾玦少年时曾经上过的课。
　　十八岁的沈潋对顾玦说好羡慕她的曾经。
　　当年的顾玦听到后没说话，但默默地记了这么些年。
　　原来她是真的想象母亲一样重新养一次她。
　　

第46章 我是吃软饭的
　　八月末沈潋不久前客串的网剧在大鹅视频app上播出了，因为有了系统的学习，再加上客串的角色和她本人比较相符合，所以播出后反响很不错。
　　虽说咖位没有明显的上升，但至少热度有了一些。
　　沈潋所在的咕咕者传媒公司被横州集团接手过后资源丰富了不少，最为明显的区别就是水军多起来了。
　　娱乐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三分靠实力，七分靠水军，剩下九十分靠资本。
　　沈潋虽没三分实力，但她身靠最雄厚的资本，在顾玦的操作下，沈潋拿了三个美妆，一个运动服饰，以及国民零食的代言。
　　这五个代言无一例外，背后都有横州资本的入股。
　　被顾玦这么一捧，再糊的人也能有点热度，更何况沈潋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
　　顾玦是一个头脑非常清醒的人。
　　她不擅长做娱乐圈的运营，但她非常擅长砸钱，所以在收购了咕咕者传媒公司之后，她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业内挖了两个金牌经纪人。
　　一个给了沈潋，一个给了项诗文。
　　范爻知道的时候背地里又骂了顾玦一顿，“她有病吧？她难道不知道项诗文之前抢了你的戏吗？？？现在她把项诗文签到公司里来也就罢了，还给她挖了一个金牌经纪人来带她？？”
　　范爻是个非常护短的人，只要看不惯一个人，就看对方哪哪不顺眼，“我以为她搞这么多动作只是为了捧你呢，搞了半天咱们只是顺带？”
　　话确实是有点难听了。
　　但也别怪范爻破防。
　　毕竟顾玦这种商人实在是恩怨分明，她可以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砸钱捧沈潋。
　　但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沈潋身上。
　　收购咕咕者传媒公司只是她娱乐帝国部署的一步棋，所有公司的收购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实现盈利。
　　以沈潋目前的咖位来说，她还担不起创造主营业务收入的重责。
　　而项诗文是现在市面上条件最好，发展势头最猛，最有潜力的一个小花，于情于理，顾玦都会把项诗文签下来，也会给项诗文最好的资源。
　　金牌经纪人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只接手了沈潋两个月找到了沈潋的出处。
　　沈潋演戏只能算是勉强，唱歌也一般般，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艺人们走演戏和唱歌双栖的路，她真没有什么天赋。
　　但好在她读书行，学习能力棒，也能吃苦，根正苗红。
　　基于这些特性，新经纪人郑三番郑姐接手沈潋之后主打的就是走往正面艺人形象的路。
　　上的第一档综艺就是军方招兵的宣传片《我是女兵》。
　　虽然只是作为一个飞行嘉宾出现了一集，但凭着和娱乐圈别的女明星完全不一样的豪爽又神经的性格，在网上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看着发展势头好，郑姐又积极为沈潋联系了卫视的中秋晚会，不求做什么主演主唱，只求在上面露个脸刷刷热度。
　　同时也在网上炒起了沈潋学霸的人设。
　　对此沈潋非常抗拒，“…不是我是学霸，真的是我母校比较争气，我考上它的时候它还不是重本，后面读着读着就成重本了。”
　　只能说她比较运气好，拿这个来当人设炒作的话，她真的觉得有点丢人。
　　郑姐道，“你研究生文凭总是真的吧？”
　　“是真的，但我能读这个研究生纯粹是运气好，捡了个漏。我导师是院长的亲传弟子，但是因为她不跟院长做赚钱的项目，只想做自己感兴趣的，师徒俩观念不合，于是她就一直坐冷板凳……”沈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原本要考的专业那一年忽然要看画图的成绩，但我画图超烂，于是只能服从调剂，运气好，调到了我导儿那。”
　　跟成绩真的扯不到什么太大的关系，不然她当年研究生毕业了之后也不会考不上公。
　　说到读书的那些往事，沈潋挺害羞的，“三年研究生，别人天昏地暗地在做实验，但我几乎天天都在打麻将……郑姐，这么传出去的话真的不太好，感觉会教坏网友。”
　　郑姐用一种很奇妙的目光看着沈潋看了半天，看得沈潋心里都有一点发毛了，“郑姐？”
　　“我知道为什么你会被顾总那么重视了。”郑姐忽然笑了，道。
　　“啊？”
　　沈潋的反抗最后当然没有被采纳，因为用郑姐的话来说，现在这个娱乐圈能有本科学历的艺人都凤毛麟角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研究生学历。
　　于是安排了沈潋去农科院的频道当科普小主持。
　　沈潋虽然演戏一般，唱歌将就，但身为E人，做主持人，活动活动场子她还是挺有天赋的。
　　偶尔爆出的两三句金句在完全不靠水军的基础上，还能上微博最后几位的热搜，也算是很不错了。
　　趁着这个势头，郑姐又联系了脱口秀节目，让沈潋去上了两期。
　　去之前沈潋说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郑姐道，“你不知道说什么就说你读书的事儿，或者说你谈恋爱的事儿。”
　　沈潋听懂了，到了脱口秀节目上上来就夸自己母校好，“农大真不错，饭好吃，网还好，最重要的是晚上没有门禁。我读研的时候和朋友在学校外面打麻将，经常打到晚上两三点回宿舍，换成别的学校绝对要登记，指不定还要记过，但农大不一样，宿舍楼下是智能门锁，用校园卡刷一下就开了，不用惊醒阿姨，真好，嘿嘿。”
　　最后那一声“嘿嘿”笑得又害羞又真诚，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她的大学时光真的很开心快乐。
　　这是多让人怀念，多让人羡慕的青春啊。
　　这一期播出后农大成了最佳受益者，把这个片段在微博上用官微转发了不说，还强调道：“我们农大一直秉承着开放、包容、和谐的心态，欢迎着每一位学子～”
　　这条微博直接把大家炸开了锅。
　　网友1：早说你们家网好，晚上还没有门禁的话，我就该报你们学校！
　　网友2：？不是，宿舍楼里还有专门的小厨房，供学生自助使用？？我以前读书的学校用个电磁炉被抓到了都得记小过，结果你们那里还能用煤气灶？？
　　网友3：说别的我真的不羡慕，但我听到晚上不熄灯真的太羡慕了。
　　网友4：还好在填志愿之前刷到了这条微博，现在就去把志愿改到农大。
　　网友5：知道你们学校好了，但能不能做个满减活动，比如满五百分减一百分，让我四百分就可以上？？
　　……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沈潋的知名度上升了两个台阶，新接的代言放出去之后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几个不错的剧组的试戏邀请。
　　郑姐眼光毒辣，在几个勉勉强强的本子里选出了一个最适合沈潋的角色，顾玦给沈潋安排的演员速成班非常管用，虽然无法让沈潋达到像司然那般浑然天成的演技，但至少能把角色吃透，理解到位，能演出及格线以上的水平，这就已经算是同期里很不错的存在了。
　　沈潋的忙碌是大家看得见的，但顾玦的忙碌就有些神出鬼没了。
　　她俩其实也不是没有见面，但每次相见都是匆匆忙忙，唯一有的一次深入接触还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顾玦带着自己的表妹杜子悦出席，一出手用八百万拍了一块手表。
　　表确实是知名品牌的经典款，但怎么的也用不到八百万。
　　沈潋坐在台下看到是顾玦拍下来的后，隔着七八排的位置就开始拿着手机发消息骂人。
　　发了好几条微信顾玦才抽空回了一条：“到svip室来。”
　　沈潋骂她：“你有病吧？这么多记者，众目睽睽之下，我跑到svip里面去，万一被人拍到了，不就让人知道我是吃软饭的了吗？”
　　顾玦：“那到停车场来。”
　　后面附了一张红色的帕加尼风神的照片。
　　沈潋用识图工具搜了一下这辆车的价格，然后被后面的一串零给震惊到了。
　　溜到顾玦车上时她还在想这破车怎么就值四千万了？
　　她问，“我以为你是开迈巴赫或者帕拉梅拉的一般富二代，没想到你居然开四千万的车？”
　　顾玦：“那种烂大街的车我也有。”
　　都是生意合作伙伴送她的。
　　沈潋坐在副驾驶上好半天都没说话。
　　于是顾玦过来了，钻到了她裙子下，“你在想什么？”
　　沈潋垂着眼睛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大小姐，又看了看屁股底下四千万的车，觉得自己就算把债还完了，再打拼上十年也赶不上顾玦身价的十分之一。
　　有点破防了。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上多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去看，入目便看见了那会儿拍卖会上led显示屏上的那只精美绝伦的纯手工手表。
　　顾玦抬头仰望着她，“这个劳力士是你出生那一年发行的纪念款，之前你不是说劳力*士好换钱吗？”
　　是在林城的时候，沈潋拉着顾玦一起看古惑仔的电影，看到里面的**大哥跑路时都会戴上劳力士手表。
　　沈潋问为什么不带别的表？
　　顾玦说在道上这是硬通货。
　　闻言，沈潋“噢”了一声，非常有信心道，“那我以后也要买这个。”
　　她其实都忘了这回事了，所以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但顾玦还记得。
　　送了她一块表的顾玦撩起了沈潋的裙子，在车里咬。
　　沈潋被送上云端的那一刻忍不住在想，十八岁的自己到底在顾玦面前羡慕过多少东西？
　　…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吗，怎么记忆力这么好？
　　

第47章 过程很重要
　　其实有时候沈潋真的挺佩服顾玦的，这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跑车这么狭窄的空间，为了吃沈潋，她还是能忍着不舒服憋屈的跪在副驾驶，跪了十多二十分钟。
　　沈潋缓过来之后把人一把抓了起来，“……你有那么饿吗？”
　　顾玦盯着她，“有。”
　　她心想难不成司然开窍了，沈潋不需要她了？
　　不应该呀，顾玦心里复盘了一下司然最近的行程，托了入娱乐圈这个行业的福，顾玦可以明里暗里给司然安排很多行程，既让对方给她赚点钱，又让对方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回去陪女朋友。
　　只是这样一来她也更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跟沈潋做**。
　　…难不成是太久没做沈潋不喜欢了？
　　顾玦闷起了。
　　下一秒听到沈潋问她，“你这么高的个子跪在这里不觉得难受吗？”
　　“你不是喜欢在车里吗？”顾玦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在车里了？”
　　“我读大学的时候。”顾玦更不高兴了，“在林城。”
　　沈潋：“……”
　　差点忘了自己年轻时多狂野了。
　　沈潋不太自然的别过了脸：“…但我不喜欢在跑车上。”
　　顾玦颔首，“下次我换迈巴赫。”
　　十年前从乡下出来的沈潋没有什么见识，以为最好的车就是奔驰宝马。
　　后来坐了安玺舟的车之后以为最好的车是迈巴赫，两个人感情最暧昧的时候，沈潋曾得寸进尺的问过顾玦会不会像霸道总裁小说里面的那样，给自己忽然买辆迈巴赫？
　　“不会。”二十一岁的顾玦冷冰冰的拒绝了。
　　她觉得沈潋的品味真的很怪，明明看外表是一个青春靓丽的漂亮女大学生，怎么偏偏口味奇特，尽喜欢一些老头子用的东西？
　　那时被顾玦拒绝了的沈潋用笑容掩盖住了内心的失落，她其实也不是图钱，只是每次当自己提出对未来的幻想时，顾玦总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一点也不像喜欢她的样子。
　　而现在顾玦对她百般迁就，万般依赖，这种感觉让沈潋觉得很奇妙，她问顾玦，“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顾玦毫不犹豫道，“不是。”
　　她又不是会因为感情而丧失理智的人。
　　看对方顺眼不过两秒的沈潋：“……”
　　就顾玦这个死德性，她真的能讨到老婆？？
　　沈潋甩门而去，可能心里不爽，所以关车门的声特别重，依照顾玦那样板正的性格肯定会叫住她，纠正对方这一不好的习惯。
　　但大约是重逢之后，沈潋的性格变得有点难以捉摸，顾玦非常罕见的选择，闭上了嘴。
　　然后砸了砸舌，回味了一下沈潋的味道。
　　…没卵子的味道呀，沈潋怎么火气这么大？
　　***
　　咖位得到提升之后的沈潋也开始接了几个不错的商演，在港圈混了二十年的郑姐眼光毒辣，硬是在娱乐圈为沈潋杀出了一条血路。
　　沈潋演技不行，但这张脸实在讨巧。
　　项诗文跟她关系尚可，现在两人又同属一个公司，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两个经纪人一协商，于是在网上炒起了二个人轰轰烈烈的闺蜜情。
　　项诗文确实是发展势头很不错的小花，但是路人缘并不如沈潋那般好。
　　原因无他，只因她那双眼睛太过野心勃勃。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而你，成也成在这双眼睛上，败也败在这双眼睛上。”司然曾对项诗文如此道。
　　身为演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是非常大的优势，但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一种劣势：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透过那双眼睛，司然看见了对自己跃跃欲试的项诗文。
　　司然其实不会拒绝女人的靠近，再年轻一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喜欢男人，后来不知道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还是因为失望的太多，有一天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对女人也可以产生别样的情愫。
　　只是女人总喜欢问的太多，想的太多，让她觉得很苦恼。
　　“所以前辈要去这档综艺吗？”在台下的化妆间，项诗文遇上了司然，开门见山的问道。
　　虽然在营业期的时候，她俩在外人眼中是热恋的情侣，但其实她俩私下甚至都不太熟。
　　司然第一次见沈潋的那天，其实是项诗文约了她吃饭。
　　司然来是来了，但表现的很礼貌疏离，先到只包间的她在等项思文的时候心想自己喝了这杯水就走。
　　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她知道项诗文对自己有着别样的情愫，无论是想蹭她的热度还是想蹭她这个人，项诗文对她，实在是不算清白。
　　项诗文来迟了点，进门的时候说自己遇见了一个朋友，寒暄了两句。
　　鬼使神差的，司然问了一句哪个朋友？
　　“沈潋，前辈可能没有听过她，她也是一名演员。”
　　司然笑了，“怎么会没听过呢？我跟她很熟。”
　　然后在项诗文震惊的眼神中，她推门而去，闯入了沈潋的包间。
　　后来热搜上有狗仔说沈潋是司然的女朋友，项诗文不信，但那天她确实是亲眼所见沈潋与司然相谈甚欢的模样，也就是那一天之后，司然再也没有回过她的微信。
　　再后来项诗文换了公司，她的新经纪人告诉她，公司和大鹅合作了一档sss制作的综艺，问她要不要去参加？
　　项诗文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但听到沈潋要去，且是最先确定的人之后多问了一句：“还有别人要去吗？”
　　“司然可能要去。”
　　项诗文马上道，“她去我就去。”
　　事后她发微信问司然，不出意外，司然没有回她。
　　她耿耿于怀了很久，所以在台下的化妆室里，偶然遇见了司然后她便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
　　司然“嗯？”了一声，那双含笑又风情万种的眼睛看向了她，“诗文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这个女人好像总是这样，明明什么事情都心知肚明，但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让她来说出答案。
　　沉不住气的项诗文道，“沈潋要去，所以前辈也会去的对吧？”
　　敏锐的司然只从这一句话就判断出了项诗文的嫉妒，她忽然觉得很好笑，因为这是第二个觉得她跟沈潋有一腿的人了。
　　司然心想自己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吗，对自己亲妹妹的闺蜜都要下手？
　　冷不丁的她想起了顾玦那天坐在咖啡厅对自己说的夹枪带棒的话，她的疑惑变成了好奇。
　　她不懂沈潋的魅力到底在哪，到底是哪一点让顾玦这样的天之骄女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学生时代的沈潋、范爻、饶亦三人组中，沈潋绝对是不出彩的那一个，她看起来在三个人当中就该是不上不下的那一个。
　　论家境她比不过有一个大明星姐姐的饶亦，论成绩，她比不过从小就有着神童之称的范爻。
　　但很奇怪，她们三人每次一起出门的时候走在中间的那个一定是沈潋。
　　三人之中，另外两人都以沈潋为主导。
　　司然不理解，好奇被累积的太多之后就会想要有探究的心思，她挺欣赏这样单刀直入，敢来当面问自己的项诗文，于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要去。”
　　项诗文心道了一句果然如此，但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后辈温良无害的笑容，“太巧了吧前辈？我也要去哦。”
　　司然礼貌地说了句恭喜，心中却在想顾玦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沈潋会作为综艺的常驻嘉宾，这一点是肯定的，不然重利薄情的顾玦不会大费周章的收购一家传媒公司，入娱乐圈的局。
　　她做的这些就只是为了把沈潋捧到一个常人不敢奢望的高度。
　　沈潋命好，她认了。
　　但既然顾玦这么痴情种的话，又为什么要在网上让人炒项诗文和沈潋的闺蜜情？甚至默认了沈潋与她的恋情炒作。
　　依照顾玦那薄情寡义的性子，她可不像是大度到能让自己女朋友和别人传绯闻的人。
　　司然真的好奇，也真的想知道顾玦到底要干什么？
　　花那么多钱，费那么多功夫，就只是为了追求女人？？
　　…但大小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司然冷冷地想着，她想起了那个潇洒的女人，追求自己的时候坦荡诚实，“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但跟我试试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其实你我都知道，爱情就那么一回事，跟谁结果都一样，但过程很重要。”
　　那个大小姐乌发浓眉，高鼻大唇。
　　相貌在娱乐圈中不算出彩，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是略有姿色。
　　她有着非常潇洒的性格和无限的热情，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她的粉丝，她只是她的偶像。
　　但不知道是哪一天起，她们感情发生了变质。
　　她千方百计的得到了她，爱的最轰轰烈烈的时候，大小姐从八千米的高空跳了下去，在呼啸而过的风中大喊她的名字：
　　“司然——”
　　她记不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心动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想女人那张性感的大嘴，吻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爱情确实是跟谁结果都一样。
　　但过程很重要。
　　重要到过了这么多年，司然还在想念。
　　

第48章 你喷我脸上了
　　沈潋的临工一打就是两三个月，为了赚钱，她浑身充满了干劲，但生性懒散的范爻浑身上下是哪哪不舒服。
　　每天都在幻想自己什么时候退休。
　　“其实我觉得咱们也不必这么努力，现在债务已经还完了，宝贝你就随便赚点钱养我就好了，我吃得又不多。”吃闺蜜的软饭范爻看上去还挺自在的，两眼一睁还敢提要求了。
　　沈潋听到了也当没有听到，她虽然不是物欲很重的人，但现在的资源已经砸了这么多下来了，她就是再不上进也得努力一下。
　　不然传出去别人还要说她烂泥扶不上墙。
　　…虽然当烂泥也是挺好的选择。
　　只是跟着她全国跑的范爻真的受不了了。
　　要说活儿，有人捧了之后的沈潋接的活确实比以往多了不少，而且不管走到哪里，她俩也不用笑脸相迎，更没有受过冷落和白眼。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忽然在娱乐圈开始变得有名有姓起来，圈里人谁看不出来她这是傍上了金主。
　　在这个名利场，不管背地里这些人是怎么嚼舌根，但面上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见到沈潋的时候脸上也总是堆满了笑容。
　　沈潋其实不喜欢这样，虽然她已经从小沈变成了潋潋、潋宝、潋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跟这些人离得反而越来越远了。
　　以前认识的朋友对她客气了不少，而不熟悉的人则好像跟她关系有多亲近一样。
　　而众所周知的，沈潋是块实心的大板砖。
　　读书的时候老师就时常感叹她反应慢半拍是福也是祸。对于自己身边的一些变化，她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也不内耗，该怎么还是怎么。
　　且不管是谁，只要对着她亲热地问个好，她就总是停下自己的事，跟别人礼貌地寒暄半天。
　　笑脸盈盈，能说会道，嘴一张，家常都拉到对方的老家去。
　　可见多E。
　　“潋宝潋宝……屁宝！”好不容易应酬完，回到休息室，只见忍无可忍的范爻啪一声把门摔上，表情很是不高兴。
　　沈潋也不生气，只在门被合上的0.01秒沈潋就把脚上的高跟鞋踢出了三米远，然后瘫在沙发上解勒得她想吐的腰带，问范爻：“好端端的，你发哪门子脾气呀大窑子？”
　　“你说呢？？”范爻不高兴道。
　　“我说什么？说老娘我累死累活一天挣钱养你，在你嘴里就变成一个屁了？”
　　范爻气呼呼的，“当然不是说这个！不是，姐妹，我就搞不懂了，你搭理那些势利眼干什么？？？就刚刚那个场务，别以为现在他换了个偏分老子就不认识他了，你忘了？就是那货！”
　　“一年前在舟城那个片场，他要你微信要不到，公报私仇，把你耗在场边等了一整天，一走就是‘马上就到你了’，一问就是‘下一场就是你了’，结果呢？到后面剧组都收摊了你一场戏也没排上！！”
　　范爻骂骂咧咧地给沈潋找了点小点心吃，郑姐对沈潋的饮食要求很高，这会儿没有化妆师那些个眼线在，她身为沈潋最好的闺蜜，得赶紧让沈潋嗑两口碳水，感受感受人间的美好。
　　“原来以前真认识他啊？”沈潋训练有素地把小蛋糕塞进嘴巴里，小脸颊撑得鼓鼓的，口齿不清道，“窝宜为他跟窝客取呢。”
　　“客气个毛线啊，他跟你背后的顾总客气还差不多，爬高踩低的东西。”范爻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来得一瓶果汁，作贼心虚一样地打开了喂到沈潋得嘴边，一脸的心疼，道，“快，赶紧喝两口，一会儿郑姐来了你又得饿肚子了。”
　　外行人都说娱乐圈的钱好赚，但范爻觉得，沈潋赚这钱实在是辛苦。
　　之前郑姐非说沈潋胖了，一口米饭都不给她吃，每天只有一顿水果沙拉，还是没有沙拉酱的那种沙拉，吃起来的味道跟吃草一样。
　　实在是可怜。
　　“大窑子，你别生气嘛，咕～”沈潋喝了一大口甜腻腻的果汁，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们愿意跟我说话，我当然要礼貌回应一下呀，以前他们怎么样我们别往心里去，放宽心，咱们只是来捞钱的，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对吧？”
　　说话间沈潋翻身从沙发扶手后面摸出一个口袋，一只手递给范爻，一只手又跟抢似的挖了一大勺蛋糕往自己嘴里塞，“喏，刚副导塞给我的，最新款哦，昂……窝宜看就很适合泥。”
　　“你以为他们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心动，就会原谅他们吗？！”范爻冷着脸打开口袋去看，然后抬头，满面春风道，“……偶尔的时候我其实也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不能怪她见钱眼开，主要是口袋里装的是一套贵妇护肤品。
　　看壳子还是限量款。
　　“咳。”范爻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算了，见鬼说鬼话也好，这样你才不容易被针对。”
　　“就是嘛，我最机灵了。”沈潋吃饱喝足，开始轻车熟路地销毁证据——垃圾全塞到范爻的包里。
　　“但总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看这一周我们飞了三个省，怎么，我们是空姐啊。”范爻高兴了一分钟，又开始为自己的潋宝抱不平了，“郑姐说顾总给你攒了个大活，在哪儿呢？”
　　“大活？？你说重制那个综艺？我记得好像是说下个月就要开机了？”沈潋挠挠脑袋，整理着脑子里放的为数不多的事儿。
　　“下个月就开机？月初？月中？”范爻一听这话就马上翻出自己的行程本，一看就觉得不对劲，那上面还满满写着十多条通告呢。
　　她一脸疑惑道：“郑姐通知你的？怎么没人跟我说呢？”
　　“上次见面顾玦跟我说的啊。”
　　“天天忙成这样，你还有时间去跟顾玦快活？上次——是哪次？”范爻合上本子马上开始兴师问罪。
　　沈潋：“……”
　　大意了，说漏嘴了。
　　“…就上次啊，咳，慈善晚会后台。”沈潋心虚道。
　　慈善晚会后台……的通道出去后两百米的停车场，顾玦那辆红色帕加尼风神上。
　　当时顾玦钻在她裙子底下，第一次的间隙里突然说见南山综艺重制已经过会，艺人基本敲定，预计下个月开机，让沈潋早点准备准备。
　　嗯，那神经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特别公事公办，嗓音还是那么低沉专业。
　　就是盖着裙子，听着有点瓮瓮的。
　　让人心里痒。
　　***
　　就在沈潋终于被动想起综艺的事要跟范爻通个气的第三天，郑姐叫两人回公司开个会，布置见南山的准备工作。
　　“潋潋，辛苦啦，昨天几点到京北的？”郑三番亲热地搂过沈潋，关切地慰问了一下沈潋的身体。
　　她倒也不是良心发现了，只是她知道自己最近给沈潋排的活确实很折腾人，本来以为沈潋会因为有金主的那层关系而发发脾气，使使性子，没想到沈潋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
　　甚至中途甲流了也没休息，坚持着把活干完了。
　　现场的反响也不错，实在是让郑三番满意。
　　身为经纪人，有实力的艺人她们固然很喜欢，但更多的还是喜欢沈潋这样听话的艺人。
　　很有牛马的自觉，让人省心。
　　“节目超时加飞机晚点，今天凌晨四点才到机场呢。”范爻在旁边帮忙回答了，像这种有点抱怨邀功的话，沈潋是不好意思说的。
　　但没关系，反正她又不要脸。
　　吃闺蜜软饭，关键时候就要为闺蜜排忧解难。
　　范爻很有自知之明。
　　“嘿嘿。”沈潋附和。
　　“这狗日的节目组，上次保证得好好地把你的环节放前面，早就说了要去赶飞机。”郑三番听闻立马大骂，不仅专业度过硬，在情绪价值这方面郑姐一向是拉满。
　　“录节目难免嘛。”沈潋挽过郑三番的手臂晃了晃，乖巧地说，“我在台上坐着打酱油一点都不累，大窑子一直站在monitor旁边帮我盯着画面才辛苦呢，必须涨薪。”
　　是的，因为原本的经纪公司财务吃紧，人员配置并不高，所以范爻算是沈潋私人雇的，在公司挂着而已。
　　这次收购之后，沈潋第一个要求就是给范爻转了正。
　　“那必须涨薪啊，下次开会我就提。这么巴心巴肝儿的助理，我在业内闯荡了十多年，可没见过俩。”郑三番一口答应，拉着沈潋和范爻往自己办公室走。
　　最开始公司挖了郑三番过来，让她带个小糊咖，她就知道沈潋不简单。
　　当然，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什么妖精妖怪的没见过，带就带。
　　最开始郑三番只是想按寻常套路把沈潋抬到资本小明星的位置，上上综艺，演演女四女五，蹭热度炒炒cp，实在不行修音拉满的出两张唱跳专辑，整点饭圈周边小活动。
　　哪知道沈潋这小姑娘居然听话得要命，不挑角色不挑地点不挑环境，指哪儿打哪儿。
　　带了两个来月，郑三番尝试着跟沈潋提了一句那个招兵宣传综艺适合她，以为沈潋会嫌真刀真枪的部队真人秀录制苦，哪知道沈潋不仅一口答应了，还连声谢谢自己给她争取的机会。
　　而那个真人秀也是真苦，沈潋当飞行嘉宾那期是苦上加苦，不然也落不到沈潋的头上。
　　还不是因为别的女明星不愿意去吗？
　　但牛马沈潋很耐用。
　　那期的录制是在一个地雷连队里，参与录制的军官是实在人，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连长，连长的保密条例背得很好，保密技术不能拍摄，精密的仪器也不让艺人们上手，但节目得做对吧？
　　于是她大手一挥，直接安排众人徒手挖地雷坑。
　　这可是个力气活，枯燥而艰辛，跟实际的军营生活如出一辙。
　　沈潋虽然是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但浑身上下真没有一点女明星的公主病，穿着军绿色的制服，撅着屁股在实验地里二话没说就是干。
　　挖得标准又整齐，速度快出其他人好几个。
　　挖完之后她那张耐看的素颜脸上沾满了黄土，甚至连睫毛上都是灰扑扑的，看着很有落难公主的味道。
　　晚上完成了录制后众人去军队食堂吃饭，众人饿得衣服都没换，简单洗了个脸和手就去了。
　　因为干的是体力活，所以郑三番难得大方地允许沈潋吃碳水，于是饿疯了的沈潋吃得眉开眼笑，眼睛亮晶晶的，端着餐盘那架势看着恨不得直接把盘子给嚼了。
　　身为E人，她真的很有交朋友的天赋，一边把饭菜往嘴里扒拉，一边还跟身边的艺人小姐妹们开着玩笑，话还没说完自己又忍不住捂着嘴躲一边笑去了。
　　参加这个综艺的艺人都没什么名气，本来录制了一天挺累的，也知道前几期节目没什么反响，精神都不算振奋，结果都被沈潋活泼乐观的性格带着苦中作乐起来。
　　可能是气氛太好，这期节目跑完字幕后末尾放了几分钟吃饭的花絮，沈潋浑然天成的努力干饭和扮丑逗乐的镜头被剪辑师都剪进去了，那朝气勃勃的样子真的让人耳目一新。
　　像极了一个新兵蛋子。
　　节目播出小火一把的沈潋也有了个新绰号：1192。
　　是她在节目里的代号。
　　因为表现突出，特指干活和闯祸都很突出，整个节目观众老是会听到连长铿锵有力地喊着“1192！”
　　节目都录完了，吃饭的花絮里还听到一同吃饭的连长怒吼：“1192！食不言！你喷我脸上了！”
　　***
　　开完见南山筹备会，沈潋和范爻两个人又兴奋又头疼。
　　见南山这个综艺之前扑了，原因太多：沈潋没流量，节目没看点，地方没名气，故事没新意……
　　这一次卷土重来，顾玦重整了制作团队，准备大干一番。
　　初衷不变，扎根良中。
　　顾玦在良中投入了各项产业经过大半年的落地实操已经初见成效，和节目组初次踩点相比，整个良中的风貌变化明显。
　　因为最初顾玦就是带着两百亿来到良中，虽不是一次性投资，但开头就奔着全局统筹去的，走的唯一弯路可能就是见南山那两三期综艺了。
　　顾玦的团队对基础设施建设、农业生产、物流运输、能源供给、人居改善，甚至还有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技术全链条布局，方方面面无不涉足。
　　良中政府面对如此有大国情怀的民间企业家更是举双手双脚欢迎，顾玦的乡村振兴版图已成为良中发展的头等大事，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
　　当然，这些大发展眼光村民们是不懂的。
　　但是他们知道，有一个叫什么粥的大公司来良中投钱了，除了平常的庄稼，乡里带头开始种卖钱的花果了。
　　什么花园果园，全部由政府企业出钱收整，卖的钱自己能拿大头。
　　那些闲置的老院子也由政府出面修整了，租给城里人住宿，房租还不便宜呢。
　　更有懂行的年轻人说，以后村子里还要来什么机器人，叫作“科学种植”，还要做什么旅游景点，反正就是一句话：大家的收入都有保障了。
　　因为横州集团巨额资金的到来，原本古朴落后的乡镇和村庄好像注入了活水源泉一般，乡里乡亲脸上都神采奕奕。
　　往村口一坐，婆婆大娘说八卦之余，总要感叹两句：“现在日子好过啊，做啥都挣钱了。”
　　沈潋看了节目组踩点发回来的家乡现状高兴得很，更高兴的是，这次节目的策划比上次可不止上了一个档次。
　　上次只有自己一个人，种种地做做饭，好不容易请来了司然当飞行嘉宾，也就是围着农家小院干活，现在想来确实没什么看点。
　　这次可不得了。
　　大名鼎鼎，多年不录综艺的司然直接作为原班人马加入常驻，对观众来说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看点，而对沈潋来说则是嘿嘿，期期都能蹭大咖的流量呢。
　　一同加入的还有跟自己一个公司的项诗文，也是，别人是现在的一线新星，横州作为最大投资人，当然要多捧亲生的艺人。
　　再说节目形式。
　　这回节目居然不种地了。
　　沈潋想起这茬心头就有一丝丝失落，当然更多的是头疼。
　　因为有了上一次是失败的经历，所以这一次节目直接跳出了“种田文”的局限，更全面也更深入地体现乡村风貌，从而给她们三人分别安排了一个乡村职业。
　　司然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经营村口最火爆的小卖部。
　　项诗文八面玲珑，自带流量，盘了一个改造得颇有格调的小民宿。
　　沈潋嘛，大约是军队那期综艺让她踏实肯干好牛马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于是节目组让她开小货车当乡村送货员。
　　小卖部、民宿，还有村里各家各院都是她的甲方。
　　范爻看着抓耳挠腮的沈潋，安慰道：“别怕，姐姐我已经帮你问过了，农村的轻量小货车C1驾照就能开，知道你很久没有开车了，所以我连教练都给你联系好了，明天你直接去报到，加油哦宝贝。”
　　“谢谢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沈潋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谁出的这馊主意，不是，她们两个都可以守着店门口就行了，为什么我就要开着车到处跑啊？？”
　　“可能因为你没有她们两个那么红？”范爻实话实说道。
　　沈潋：“……”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讲实话了。
　　想了一会儿，沈潋道：“我合理怀疑出着馊主意的人是顾玦，之前我好像跟她说过我以前兼职去村里拉过货。”
　　“你不是说你不怎么开车吗？”
　　“村里又不开车。”
　　“那开什么？”
　　“拖拉机啊。”沈潋很奇怪地看着范爻，“你不会开拖拉机吗？”
　　范爻：“……”
　　谁会开这个东西啊！！
　　范爻认真问她，“潋宝，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沈潋面无表情。
　　于是范爻试探道，“这样，子悦说月底顾玦要回京北，要不到时候我陪你去找她出出气？”
　　姐妹的心是好的，但是沈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子悦？谁？”
　　范爻在外面认识别的姐妹了？？
　　在空空的脑海里对这个陌生又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名字疯狂思索一番之后，沈潋一拍桌面质问道对面那个做贼心虚的人：“杜子悦！我想起来了——是顾玦那龟孙的表妹！不是，你们怎么会有联系！”
　　范爻：“……”
　　不是姐妹，你一个拉拉这都想不出来吗？
　　一个漂亮女人天天联系另外一个漂亮女人。
　　你说还能是怎么回事呢？
　　

第49章 那就好
　　这辈子头一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范爻被闺蜜发现了之后挨了二十分钟的骂。
　　沈潋这个人看着脾气虽然好，但对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就会变得非常执拗，她的意思是非常简洁，你范爻跟谁搞在一起不好，非要跟顾玦那死女人的表妹在一起？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自己去抓奸的时候对方看她的眼神，一副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装得纯洁无瑕。
　　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
　　“你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俩好像就才见过一回？有点先入为主了哈，再说，那你那前跑友看着更不像是好人啊。”范爻现在胆子大了，也不知道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还是因为沈潋这些年情绪稳定，太久没有骂她了，这个时候居然敢顶两句嘴，“不知道的光看她脸还以为死了几个老婆呢。”
　　沈潋：“？”
　　沈潋：“……”
　　骂她是吧？
　　在最不该顶嘴的时候选择了顶嘴的范爻终于在有生之年再次尝到了自己闺蜜的怒火，她其实也没有料到沈潋会对这事儿反应这么大，毕竟就目前来看，她其实跟杜子悦还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只是在微信上多聊了几句。”范爻对天发誓，自己跟杜子悦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呀？你背着我跟顾玦在车里面搞我都没有生气哎！”
　　沈潋沉默了会儿，忽然道：“我就是怕是我影响了你。”
　　她跟范爻认识也有十年了，范爻读书的时候就只知道读书，从来没有考虑过感情这回事，偶尔听到的感情相关的事也都是从沈潋这里。
　　沈潋不觉得搞同性恋有什么不好，但她担心情窦初开的范爻是依葫芦画瓢，被她无意间影响了。
　　再者，那杜子悦长得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只会读傻书做实验的范爻肯定不是她对手。
　　听了沈潋的担忧后范爻觉得很无语，“Ok姐妹，就算我承认我确实是一个双性恋，但就目前的这个社会环境来看，你觉得我能在男性当中找到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吗？”
　　沈潋：“……”
　　那确实不能。
　　沈潋扶额叹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被你这么一说整得好像你是退而求其次了一样。”
　　女人喜欢女人这事沈潋看来才是理所当然的，但听范爻的意思好像不是？
　　范爻：“麻烦你不要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好吗，就杜子悦那身材那长相那家世，谁退谁了？？”
　　沈潋顿时被说服了。
　　但被说服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思前想后了好几天，她心里也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姐妹跟跑友的表妹搞在一起的事。
　　她没办法对自己姐妹讲道理，也没办法劝住自己的姐妹，所以只能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顾玦身上。
　　可怜的顾玦为了良中的发展，为了综艺的事忙前忙后招商引资，累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一切走上了正轨，终于可以借着工作的名义和沈潋再度培养培养感情，结果对方却对她的示好爱搭不理。
　　第四次在拍摄现场被沈潋忽略了的顾玦终于忍不住地反思起了自己，问秘书，“我是哪里又让她不高兴了吗？”
　　亚太地区行政总裁顾总出门在外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只有在沈潋这里时才会没有自信。
　　几个月不见的牛马小何如今在横州集团里已经算是有点身份的小领导儿了，但这点身份在顾玦面前还是不够看。
　　再加上之前综艺对接大部分工作就是由小何跟进，所以这一次综艺重启之后顾玦还是把小何调回了良中。
　　出门镀*了一圈金回来的小何以为自己领导花了那么多钱，投了那么多资源，早就把人给拿下了，没想到都过这么久了，两人看起来关系却还更冷淡了一些。
　　她也搞不懂这两个人的关系，于是试探道：“顾总，要不您尝试着多笑一点？”
　　综艺开拍前的围读会上顾玦板着个脸也就算了，毕竟这么大个总裁，总得有自己的架子，但怎么现在综艺都已经开拍了，顾玦怎么每次过来探班还黑着个脸啊？
　　知道的是她这个人生性不爱笑，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谁有意见呢。
　　非常擅长揣摩领导心思的小何想了半天，然后目光落在了小卖部门口的躺椅上睡着的女人。
　　这一次的综艺因为是sss项目，所以动用的资源是前所未有的，光是摄像机就有一百二十多个，更别提无人机等。
　　而化妆组就有六组。
　　司然这样的大咖跟妆的造型师，化妆师有两组，在拍摄的空隙里，工作人员已经上去为她补妆做发型了。
　　小何觉得她领导真的是一个脾气很怪的人，因为据她的观察顾玦好像很讨厌那个叫司然的明星。
　　每次看到司然的时候总会眉头微皱，她这么一个擅长表情管理的人，只有在面对司然的时候厌恶之情才会藏都藏不住。
　　可见有多讨厌。
　　但顾玦又确实是一个可以将公私情绪分得很开的人，尽管她那么讨厌司然，但在综艺的拍摄期间，以司然的咖位，该拥有的条件和待遇她全超规格的给了。
　　明面上任何人都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甚至偶尔来探班的时候，司然跟她打招呼，她也会表情柔和地颔首示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关系不错。
　　可只有跟她足够熟悉的人才知道她有多讨厌司然。
　　这一次综艺的重制不单单是顾玦所在的事业部为甲方，还有良中的政府以及横州集团和大鹅股份公司。
　　因为涉及的单位足够多，所以这一档综艺从传出录制的消息开始就备受关注。
　　有司然和项诗文这两个大咖在，比起上一次，这一次录制现场多了不少私生饭和狗仔。
　　尽管顾玦已经尽可能的让人做好了安保工作，但偶尔的时候还是会有现场的照片流了出去。
　　顾玦看着手机里的新闻：震撼拉拉三角情，她爱她爱她爱她？
　　配图是风情万种的司然站在小卖部的门口，一只手搭在沈潋的肩上，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笑的眉开眼笑，而对面的项诗文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一副幽怨又隐忍的模样。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大约是现场的安保过于严密，所以狗崽拍这张照片的距离很远，画质非常的糊。
　　但就算再糊，司然那花蝴蝶的本性也跃然于纸上。
　　沈潋那来者不拒的模样也让人看得牙痒痒。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网友可能一个个都眼瞎心瘸，不是说她俩般配就是说她俩谁攻谁受，还有人光明正大的写起了她们三个的同人文。
　　偶尔也会有几个司然或者项诗文的粉丝无差别的攻击最糊的沈潋，说她倒贴，蹭热度之类的云云。
　　顾玦讨厌网络上这些键盘侠。
　　更讨厌在外面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不考虑沈潋感受的司然。
　　明明当时她们三个人只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说了一下拍摄走位的事，弄得怎么就好像是在谈情说爱一样？
　　臭爱显摆，顾玦下了结论。
　　但天地良心，这回真是顾玦把司然给冤枉了，就沈潋那个性格长相放在哪里都很讨人喜欢，更何况是本就对她有不少好感的司然？
　　沈潋本就是个自来熟，更何况是对着朋友的姐姐？拍摄的间隙里两个人亲密了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又不是故意为之。
　　那组照片的抓拍真的纯属巧合，司然和项诗文都是职业的演员，她们入行的第一天就要学会忽略镜头。
　　而沈潋是个半路出家的，加上性格足够的外放，所以歪打正着的非常适合录制综艺。
　　现场的摄像机实在是太多，司然和项诗文习惯性的忽略镜头也忽略不了，所以总会有点不自在，于是频繁n机的司然把沈潋抓过来问走位的事。
　　不管她们三个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在明面上看她们三人很相处得很和谐。
　　但大概是太自然的缘故，聊天的时候司然总习惯性的对自己妹妹的好朋友动手动脚。
　　就，沈潋害羞往后躲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嘛。
　　只是这一幕被顾玦来现场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于是黑着张脸扭头就走。
　　大约是有心灵感应，沈潋远远看见了顾玦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人又发了什么疯？
　　但也只是这么一想，她并没有时间去多问，因为司然和项诗文的行程都非常赶，所以她们整个综艺的拍摄时间非常紧凑。
　　导演组分成四组，ABC组分别拍司然项诗文和沈潋，D组则合拍她们三人。
　　《见南山》在开拍前已经在网上抽过三轮的幸运观众，随机选中的幸运儿可在拍摄时期赴拍摄现场，住到项诗文开的客栈，由良中文旅局的人带着参观良中的新开发旅游景点。
　　路上会遇到司然开的小卖部，点了自己想吃的食物，然后又骑着三轮摩托车的沈潋送到指定的地点。
　　三姐妹花每天都有营业额要求，而每天她们的活动资金只有三百元。
　　在三百元之内，她们不但要解决自己的衣食住行，还要招待好外地来旅游的游客，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给他们宾至如归的感觉。
　　“怎么宾至如归的感觉？客人要喝奶茶，村里又没有开奶茶的加盟店，我难不成还要在我小卖部里面开个加盟店？？”营业第一天，司然就被客人的要求难住了。
　　而沈潋也道，“今天客人点松茸炖鸡，导演组，我们每天只有三百块钱的资金，分到我这里只有一百块钱，松茸多少钱一斤难道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上哪里去给客人找松茸啊？？”
　　项诗文虽然只是开客栈的，但她的难题也不少，“别的都好说，这么大一个客栈，一天的水电费都不止一百块钱，快愁死我了。”
　　画外音：听上去确实很难办呢？
　　三姐妹花看着摄像机，严肃地点了点头。
　　画外音：但客人的要求你们还是要想办法满足哦。
　　司然&沈潋&项诗文：“总得给点提示吧！”
　　画外音：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好在我们良中县最近正在进行产业升级，村子的周边有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呦～
　　司然按照剧本对着镜头给了一个非常惊喜的表情，“那奶茶也可以做吗？”
　　画面切到了良中县的俯拍镜头，让观众介绍了良中的新型产业：茶山、竹海、松茸、走地鸡、果园、野禽应有尽有。
　　画外音：为了支持大家创业，村集体的产业园可以免费提供食材，供大家制作游客们所需要的食物哦。
　　沈潋举手，非常懂事：“我知道，按照节目组的惯性，后面肯定会跟个‘但是’是吧？”
　　画外音：真是聪明呢。
　　画外音：但是原材料需要自己去收集哦～
　　沈潋大叫：“我就知道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
　　司然也跟着在笑，“原材料是有了，可我也不会做奶茶呀。”
　　画外音：没关系的，村里有古法制茶盏哦～
　　眼见着她们两人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项诗文也举手了，“那我呢？”
　　项诗文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总不能村里支持我创业，还能把水电费给我免了吧？”
　　画外音：那是不可能滴。
　　项诗文：＿（：з」∠）＿
　　画外音：但在村子的西南部有智慧社区哦～
　　镜头给到智慧社区，拍了良中最新引进的动力电池，太阳板，以及智能机器人。
　　画外音：虽然不能给大家免水电费，但是村子会给大家装上太阳能板哦～
　　项诗文：“那水呢？”
　　沈潋脑子就是灵光，先反应过来，“哎文文，我记得咱们客栈的后面不是有山泉水吗？接根管子引过来就可以了呀！”
　　“但我不会接水管啊。”
　　沈潋拍拍胸，一副老实可靠的模样：“我会！”
　　闻言，大姐大司然在一旁端着茶杯，悠悠的喝着良中产出的白茶，补刀道：“诗文呐，你忘了她今天早上给你修开关修了半天，结果火线零线都接反的事了？”
　　其实以沈潋的水平不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但节目组的人认为这样会有看点，于是才要求沈潋这样做，而沈潋也装傻白甜装得很像。
　　项诗文一听这话果然嫌弃道：“那算了吧，我还是找村支书帮忙。”
　　“喂！不是说好一声姐妹大过天吗？”
　　项诗文也回怼，“还姐妹大过天呢，那你抢我的防晒衣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在外面骑车耶，风餐露宿！”沈潋说这话的时候很理直气壮，转头问司然，拉人战队，“你说对吧姐？”
　　“别问我啊妹妹。”司然戴着斗大的墨镜，扬着夺目的红唇，迷死人不偿命，道，“知道做姐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沈潋和项诗文异口同声的问道。
　　司然悠悠的举起来一根手指。
　　她：“给每个女孩子一个家。”
　　大约是司然说这话的表情与平时反差得太大，沈潋实在是没忍住，笑场了。
　　她一笑，司然也跟着笑，而项诗文也没有绷住，三个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本来以为这一趴节目组会剪掉，结果正片的时候节目组却放了进去，配文：笑点比白磷还要低的三人组＿（*‘」∠）＿。
　　综艺录制的第二天。
　　沈潋一大早就背着小背篼和锄头，打着哈欠，迎着露水，带着摄像组的人步行去松茸种植园。
　　陪同她一同前去的事良中农业局的人，对方在路上尽职尽忠的为沈潋介绍了一下种植园的基本情况，“……我们根据土地土壤的基础情况，分门别类地种植了适合它们生长的经济植物，在最大程度的利用到资源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改善了当地农民的经济状况。”
　　沈潋不知道是真的配合还是真的好奇，“这个松茸种植园是有专门的人收购吗？”
　　“对，我们政府和企业以及农民三方签的协议，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农民的利益。”
　　沈潋闻言偷偷问，“那这个松茸种植园的农户，他们一年可以赚到多少钱呀？”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敏感，但农业局的人很明显是得到了上级的指示，所以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刻意的回避，而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差一点的在十万左右，好一点，规模比较大的差不多有四五十万。”
　　这是顾玦投资最早的产业园之一，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实现了初步的营业，让政府也好，农民也好，都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闻言，沈潋真的惊讶了，“这么多！？”
　　她忍不住道：“那以前这里没有种植松茸的时候农民的年收入是多少呢？”
　　农业局：“八千到一万。”
　　沈潋顿时就赞不绝口。
　　到了松茸种植园，沈潋顿时傻眼了，“我还以为是在大棚基地里面呢。”
　　没想到就长在野外树林里。
　　工作人员：“我们良中的松茸主打的就是安全，健康，野生，美味…大棚里产出的松茸虽然产量稳定，但没有野生的松茸味道鲜美。”
　　“那确实。”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潋顺便为良中的松茸打了打广告，而在正片的播出时则会屏幕下方放购物链接，促进良中的松茸产业销量。
　　因为是规模化种植的原因，所以沈潋在树林里挖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半背篓了的松茸，她感叹道，“以前小的时候下过雨后也会进树林里面挖蘑菇，但那个时候挖上一整天也不见能挖到几斤，就算挖到了，但能遇上松茸或者羊肚菌的概率非常小，没想到这里遍地都是。”
　　画外音详细的介绍了一下产业园这边的种植模式。
　　完成任务的沈潋心满意足的背着自己的食材回了客栈，还没有到门口就大声叫着项诗文的名字，炫耀着自己今天的战绩：“我跟你说，我今天真的是发大财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客栈里面忽然走出一个一米八左右的黑色金属外观机器人，见到沈潋后就道：“您好，欢迎来到南山客栈，请问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
　　沈潋吓了一跳，但因为提前看过剧本的原因，她心里还是有点准备，只是脸上好奇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你是谁？？？”
　　机器人：“我是智慧机器人小黑，很高兴为您服务。”
　　画外音：嘿嘿，没想到吧。
　　沈潋了然，把自己背着的背篓放到了地上，指挥道：“那你把这个拿到厨房去吧。”
　　三大五粗的机器人走上前来弯下腰，稳稳的单手提起背篓，然后背到自己背上，AI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又带着温馨的感觉：“好的，我这就为您办到。”
　　等机器人背着背篓大步去了后厨，沈潋才回过头来对着摄像机茫然道：“我是谁？我在哪？”
　　那么偏远的地方，居然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画外音：亲，你在良中南山客栈哦～
　　被科技所震撼到的沈潋跑到了村头的小卖部找司然，“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结果她一进门，就看到穿着一身现代道袍的司然，正坐在茶桌前和对面的老师一脸淡然从容的做着茶盏。
　　屋里里里外外有二三十个摄像机对着在拍，音箱里放着非常舒缓的音乐。
　　沈潋当什么也不知道，过去叫司然：“姐，诗文的客栈里来了个机器人，这事你知道吗？”
　　司然的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知道。”
　　手继续在碾茶，动作潇洒从容。
　　沈潋急得像火烧屁股一样，手一直在那里比划，“那你知道他个子有这么高吗？？”
　　司然：“知道。”
　　“你知道他帮我把东西背进厨房了吗？？”
　　“知道。”
　　沈潋：“……”
　　沈潋：“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司然终于抬起头来看她，毫无预警的开撩：“不知道你爱不爱我。”
　　在导演镜头前看到这一幕的顾玦表情一秒钟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偏偏沈潋是个实心板砖，为了综艺效果，她能豁得出去：“这还用问？当然爱！”
　　顾玦的表情冰冷的可怕。
　　司然发现了，但偏要问，“有多爱？”
　　沈潋来梗了，假装拿着刀刨自己的心，“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啊姐姐！！”
　　导演本来拍着画面挺开心的，结果冷不丁的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后有股寒意来袭，于是下意识的扭头，然后便看见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此刻站在自己身旁，双手插兜，一脸冷漠的顾玦。
　　“顾总？”D组的导演当然认识这位最大的金主。
　　虽然这位金主专业能力过硬，但性格实在不算好，来拍摄现场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冷脸。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惹着她了，但次数多了以后背地里大家揣测，这位老总可能就是单纯的脸臭。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了。
　　听到导演叫自己的顾玦实在没有办法调节自己脸上的表情，她冷冷盯着不远处两个正在调情的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嗯。”
　　导演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没办法往好的地方想，虽然这位金主从来不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但顾玦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像要杀人，于是导演非常有求生欲的导演试探性的问道：“……顾总，咱们这个拍摄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屋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玦没说话。
　　导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小沈？”导演在猜。
　　顾玦冷脸。
　　导演很疑惑，“司然姐？”
　　顾玦转头看导演，问：“拍摄有剧本吗？”
　　导演以为顾玦是在怀疑他们的能力，于是对天发誓道，“大方向上确实是有剧本，但具体的细节需要演员的现场发挥。”
　　这么有梗的画面剧本上可写不出来。
　　闻言，顾玦扯着嘴角微微一笑：“那就好。”
　　那就说明她俩的对话是发自内心的。
　　好，真好。
　　

第50章 不让她再见司然
　　而完全不知道暴风雨已经来临了的沈潋那天拍综艺还拍到凌晨两点，走的时候还跟司然聊了一会儿护肤品，等她结束后回到住宿的地方已经是夜里三点了。
　　将近一年没见的小山村已经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村里的民房全部统一修整过了不说，外观的配色也基本改成了一致，显得非常有精气神。
　　在村的对面，风景最好的半山腰上，顾玦一口气让自己手下的建工集团在那里盖了超过二十亩的独栋山间木屋。
　　而这批木屋的首批入住的客人就是拍摄综艺的团队。
　　当然，度假村最好的几栋房子不出意外地安排给了司然，项诗文和沈潋。
　　入住的第一天，司然站在自己木屋二楼平台，从半山腰望出去，看见对面的湖泊与竹海，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自己的助理，“顾总说让我住这？”
　　顾玦能这么好？
　　这二十多栋木屋，就她这栋的朝向位置和景观最好。
　　依照顾玦那护短的死样，竟然没给沈潋，给了她？？
　　有那么一个瞬间，司然甚至觉得顾玦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但这个可能性一出现司然就被恶心坏了，她这辈子不是没有吃过大小姐的苦，虽然另外一个大小姐的脾气不那么坏，但这世上的大小姐都是大同小异，再让她来一次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吃不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总不能是顾玦想潜规则自己吧？
　　结果助理拿着合同道：“然姐，我看合同上写了…您需要在这个木屋里发至少三条有关的微博。”
　　司然：“……”
　　就知道顾玦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也不上外面打听打听她一条微博广告的报价是多少。
　　过来拍个综艺，居然还蹭上了她的热度是吧？
　　但骂归骂，司然还是忍了。
　　原因很简单，时隔了快一年她再来到青崖村，这里的村民也好，民风也好，都有了很大的改观，可见顾玦在这里花了很多心思，也真的很有能力。
　　听说顾玦还跟村集体合作包了一块地，年后就要开工，准备建高端养老社区。
　　…高端社区，说白了就是搞高档楼盘，度假村性质的别墅，她还以为顾玦真是侠之大义，为国为民。
　　没想到绕了半天最后还不是要赚钱。
　　不过能把钱赚得这么干净漂亮的还真是少见。
　　司然在娱乐圈混了大半辈子，真材实料的人见过不少，但有顾玦这样过硬的背景不多，有她这个背景，还能有她这个能力的，更是寥寥无几。
　　她很有兴趣，也愿意和顾玦合作。
　　比起司然的有远见，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想着打工的沈潋就是啥也不懂。
　　住到独栋木屋的时候只会“哇”“哦”“好漂亮”，一点也没有发现背后的商机。
　　倒是偶然听之前的邻居奶奶讲，现在他们整个村里的人都跟顾玦的公司签了劳动合同，青崖村深度开发之后，村民们都像npc一样做指定的工作，给游客沉浸式的体验。
　　沈潋的户口还在第九生产队，这次她回来的时候村支部还专门来找过她，说过拆迁款的问题。
　　说到拆迁款，沈潋最开始还以为能赔一大笔钱，后面一问才知道现金其实没有多少，但横州集团会给有户口的村民一次性补齐所有的养老金，然后签用工合同。
　　除此之外，合作社还会给村民每年按每户分钱。
　　林林总总听下来沈潋也听明白了，这个方案其实才是最适合偶然乍富的村民。
　　在顾玦的方案下，良中这个偏远的乡村村民会持续地获得各种收益，虽然比起大城市里的拆迁户要差很多，但在内陆，在良中，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这些以前只有几千块钱的农民现在的收入甚至已经比得上四五线城市的城镇居民了。
　　怎么不算是变化大呢。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上回见面还是愁眉苦脸的村支书这回一下都年轻了十来岁，喜气洋洋地跟沈潋讲：“…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们，上次你们的综艺播出去之后，村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游客，来的人多了，县上还专门安排了公交线路到镇上。”
　　“哎呀呀，可不得了啊，听说这一次要是你们这节目办得好，能给咱们再多吸引一点游客来的话，政府就要给咱们这儿专门修条路……”
　　收工之后的沈潋想着那天村支书跟自己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那个脾气古怪的大小姐了。
　　…不对劲。
　　沈潋摇了摇脑子，努力地把顾玦的身影从脑海里赶了出去，她一边洗脸一边反思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今天在拍摄现场看到对方了？
　　还是最近在排卵期？
　　正想着，她小木屋外的门铃响了。
　　洗完脸还在涂护肤品的沈潋还以为来的人是范爻，再加上她想着这一片度假村住的都是节目组的人，于是就没看可视屏幕，穿着拖鞋哒哒哒下了一楼就开了门。
　　结果门一开，门外站了一尊大佛。
　　长发修到及肩，穿着灰色风衣外套，里面搭着白色衬衫与西裤的顾玦单手插兜，一脸阴湿地站在那儿。
　　见到沈潋，顾玦那细长又锋芒毕露的眉轻轻地往上挑了一下，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沈小姐。”
　　“……”沈潋听到这个称呼后愣了半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门给摔上了。
　　…这神经病身上好大的酒味！
　　但她还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平日里滴酒不沾的顾玦今天忽然喝了这么多酒，下一秒木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了两下：“请沈小姐开门——”
　　顾玦这神经病就算是耍酒疯也是一个很有礼貌的酒疯子，换成别人早就开始砸门了，而她只是敲门的声音重了一点。
　　还一口一个“请沈小姐开门”。
　　沈潋：“……”
　　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了，现在脸一抹，装起大尾巴狼，站在她门外开始喊沈小姐了是吧？
　　沈潋真不想开这个门，但现在的情况是她的房子左右前后都住了人，虽然度假村的建设初期就很注重隐私，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隔最少都有二三十米，就顾玦现在的这个声音，别人大概率也听不到。
　　但万一呢？？
　　万一有个顺风耳刚好就住在她旁边呢？
　　她扑归扑，这种大半夜的有个大美女来敲自己酒店的房间门的八卦传出去了，无非就是让狗仔写点猎奇的新闻罢了，她又不是没有让人这么写过。
　　最夸张的时候还有人写她给别人当二奶呢。
　　但顾玦呢？
　　顾玦又不是圈里人，她这人周正得令人发指，要是看见自己的照片被人传到网上评头论足，就她那狗脾气，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好吧就算顾玦现在脾气好了一点，不为这个事发火，但现在她在良中这边的投资这么大，万一真出了一点事连累到她的话咋整？
　　…她只是为了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才开的这个门！
　　愿意为了家乡而牺牲的沈潋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再度把门给拉开了。
　　门外的顾玦还乖乖地站着，要不是那股酒味实在让人难以忽略的话，光看她站着的身段和云淡风轻的表情…谁能看出来她喝酒了？
　　“别在门外发癫，滚进来。”沈潋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指了指顾玦，然后咬牙低声骂道。
　　被骂了的顾玦也不说话，只闷着张脸双手抱胸进来了。
　　一进屋，沈潋刚把门关上就听身后的人道：“我没有发癫。”
　　沈潋转过身来就瞪她，“没发癫？顾总，敢问您老人家今天喝了多少酒？”
　　因为屋子里面开了暖气的缘故，进门之后的顾玦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挂在了沈潋的衣服旁边。
　　沈潋看见了，懒得理她，只是去了厨房给顾玦倒了一杯蜂蜜水。
　　回来后顾玦已经乖乖坐在了沙发上，沈潋把水端给了她，顾玦双手接过，还知道说了一句“谢谢”，等把水喝完了放下杯子后顾玦才道：“六两。”
　　“什么六两？”沈潋一边说话一边去洗漱台继续护肤。
　　顾玦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幽幽道：“酒。”
　　沈潋在镜子里看着身后的顾玦，心里有种异样感，但也没有多想，这么一年了，她差不多已经习惯了顾玦神经兮兮的行为了。
　　“喝了酒就滚回家去，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沈潋道。
　　顾玦看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不丁道，“想你。”
　　沈潋：“？”
　　被对方如此直白的话搞得有点猝不及防的沈潋转身看顾玦，“你说什么？”
　　一转身，她便看见了顾玦那双毫不掩饰渴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沈潋下意识地腿软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自己才是攻，她软什么软？
　　这样想着，她便抬起了脖子，问顾玦：“你看我干什么？”  ：
　　喝多了的顾玦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副银白色的脚铐，然后上前一步，递到了沈潋手上，“想做。”
　　沈潋：“……”
　　沈潋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她一只手推开了顾玦递过来的脚铐，冷笑：“你喝醉了？”
　　这大小姐自小家教就极好，待人接物极为礼貌，有问必答，虽然长了一张高冷又生硬刻薄的脸，但从不与人玩高冷总裁的那一套。
　　怎么喝多了之后忽然变了一个模样，找回了自己的本性，开始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了是吧？
　　顾玦点头，很认真：“对。”
　　大约是因为沈潋拒绝了拿脚铐，所以很懂事的顾玦自己又上前了一步，弯腰捉住了沈潋的脚踝，然后单膝下跪，用脚铐铐住了沈潋的左脚。
　　铐好后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确定她定做的脚铐很合适沈潋，不会伤到沈潋之后她抬起头满意地对沈潋笑了一下，“你跑不了了。”
　　她来的时候把钥匙直接丢到了湖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回来。
　　她要把沈潋铐到死。
　　不让她再见司然。
　　

第51章 那可太好了
　　被人把脚铐住的沈潋还完全不知道事情会在明天变得有多离谱。
　　色欲迷心的她，在意识到忽然出现的顾玦想跟自己玩什么花活之后，一下就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怎么说呢，她确实是在排卵期，也确实是好久没有跟顾玦做了。
　　现在大半夜的顾大小姐主动送上门来，这种天大的好事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世上能有几个拉拉可以拒绝？
　　反正沈潋拒绝不了。
　　于是她翘起了自己的脚，欣赏了一下顾玦送自己的小礼物。
　　这副脚铐一看就是有的人专门定制的，小巧又精致。
　　很用心了，唯一的缺点是：“…怎么没有镶钻啊顾总？”
　　打工人真的很在意礼物能换成多少钱。
　　脚铐虽然听着很涩，但带钻的脚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闻言，顾玦的眼睛有点失焦，但回答问题的逻辑还是很清晰，“太锋利了，怕划伤你。”
　　对顾玦明晃晃的爱护沈潋显得很受用，于是她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谢谢顾总。”
　　“顾总～”
　　“顾总～”
　　被人一直甜腻腻叫着的顾玦看起来很有正人君子的模样，她单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仰着头看着沈潋的笑容，低声道：“我在。”
　　于是得寸进尺的沈潋又叫了她一声，但这回顾玦没有回答了，只是问道：“叫我‘顾玦’好吗？”
　　“为什么？”沈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着。
　　她这么问了，于是顾玦也轻轻地答了，“因为我不想跟你这么生分。”
　　顾玦看着沈潋的眼睛，很渴望道，“以前你会管我叫‘费姐姐’。”
　　顾玦的英文名叫Fleur，但是十几岁的沈潋因为英文发音不好的缘故，总会把这单词念成“弗勒儿”。
　　二十一岁的顾玦受不了，于是跟她说了音译，但后面不知怎么的，沈潋忽然开始管顾玦叫“费姐姐”。
　　在床上的时候。
　　沈潋已经快要忘记十八岁的自己是怎么追着顾玦的身影跑的了，偶尔顾玦说起的时候她甚至都会有一丝丝松怔，“是吗？”
　　顾玦的声音难以掩盖地低落，“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她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发现其实在沈潋那里，她已经开始忘记她了。
　　忘了以前她喜欢她，也忘记了她说她想和她在一起。
　　闻言，沈潋好半天没有说话。
　　而顾玦一直耐心地等着，她以为沈潋会回忆起些什么，但她听到沈潋问她，“我需要记住哪些呢？”
　　沈潋低着眉眼，看着身处下位的顾玦，很冷静地问，“是要记住你的不告而别，还是要记住你想用我来报复你爸？”
　　顾玦看着沈潋，喝了酒的脑子虽然混沌，但她还是想起了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事。
　　是的，沈潋第一次来安家的时候顾玦就看出了安玺舟对沈潋不一样的情愫，一个单身多年的男人忽然带回来一个妙龄的少女，就算是情感反应迟钝如顾玦也不能往好的地方想。
　　直到安玺舟当着她的面说沈潋是她的妹妹，她忽然意识到沈潋很有可能是安玺舟不忠的证据。
　　恶念从心里的最深处冒了出来，她无意去分辨源头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推波助澜了内心的邪恶，沈潋不出意料地爱上自己，但故事的开头，她确实用心不纯：“记住我爱你。”
　　顾玦没有否认过去，但她更想让沈潋在意眼前的这一秒。
　　在这一秒里，她单膝跪在沈潋身前，抬起的眉眼如此迷人，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恰好漫过她解开的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来的锁骨凹陷处积着沈潋不舍得移开的目光。
　　半晌，沈潋回避了不堪的过去，对她淡淡地解释道：“我没有想跑。”
　　顾玦不说话。
　　看出对方眼底的不信任之后沈潋难得开始反省了*一下自己，她心想是不是自己这个小作坊给顾玦的药下猛了？
　　怎么顾玦现在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怎么都开始随身携带脚铐了？
　　——但该说不说，真的好刺激。
　　就喜欢跟顾玦玩这种见不得人的情趣的沈潋身子一抬，坐在了洗漱台上，然后一只脚踩在了顾玦的肩膀上，慵懒的姿态像极了某种无害的猫科动物。
　　她本来就穿着睡裙，而这样轻佻的动作只会让她的春光漏得更多。
　　跪在洗漱台下的顾玦在暖黄壁灯的照耀下，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她好像被时间静止了一般，只仰着头盯着沈潋的长腿一动不动。
　　“说吧妹妹，怎么会忽然喝这么多的酒？”沈潋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秘密被人看了去，见对方不动，于是她俯身拽住顾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带，把人拉起来了一点，勾着嘴角问道。
　　顾大小姐衣食住行所用一向最好，单是条领带都能抵沈潋三个月房租，现在那真丝面料的领带被她一拽，有点皱了。
　　像极此刻谁的心。
　　“没有很多。”良久，顾玦回答了。
　　“没有很多？”沈潋看她，“没有很多是多少？”
　　“六到七两。”
　　“……”沈潋觉得有点无语，“顾总不是不喜欢喝白酒吗？”
　　大小姐喜欢喝红酒，喝威士忌，虽说酒量也不算多好，但比起白酒总要好很多。
　　顾玦对白酒向来无感，一杯就醉。
　　而沈潋的白酒酒量在一斤左右，能喝倒两个顾玦还有富余。
　　大约是因为视线内那只被铐住了的腿一直在晃，乱了谁的心弦，于是有强迫症的顾玦忍无可忍地伸手捏住了沈潋的脚踝，不让对方再撩拨了，“不算不喜欢。”
　　她捉住了作乱的脚，然后用自己的拇指摩挲脚拷内侧的刻痕。
　　那里藏着一串法文花体字——“monsoleil”（致我的太阳）。
　　金属表面残留着顾玦体温，与此刻她指尖的凉意形成微妙温差，顾玦的声音始终很低，听起来似乎很有理智，“集团总部的人过来考察。”
　　顾玦身为内地事务所的负责人，自然要负责接待的相关事务。
　　沈潋觉得很奇怪，“就算是这样的话你不想喝酒的话他们也不能劝你喝吧？”
　　毕竟顾玦姓顾，横州集团也姓顾，顾玦要是真的铁了心不想喝酒的话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可以不用碰酒杯。
　　但她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但碰了，还喝了不少。
　　沈潋很好奇这人在抽什么疯，“有不开心的事？”
　　顾玦点头。
　　沈潋听后一下就很有兴趣了：“来，跟姐姐说说呢。”
　　但这一回一直很乖的顾玦忽然绷着嘴角不说话了。
　　沈潋见她不吭声，于是用脚背轻轻地踢了一下顾玦触感很冰的脸，故作娇柔地说道，“怎么不理姐姐了呀？”
　　“……”顾玦没有说话，攥住沈潋脚踝的那只手却忽然猛拽，力道大的瞬间就让沈潋重心不稳地从洗手台上跌落进她怀里。
　　而顾玦找准时机在抱住沈潋之后便往后倒下，甜橘沐浴露的味道混着雪松的香水味以及酒的甘香在空气中蔓延，让骤然失重的沈潋脑子有些晕头转向。
　　“你有病啊……”好不容易缓过来，沈潋刚骂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她便被一个带着蜂蜜水甜腻的吻给堵住了。
　　顾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木地板硌得沈潋的脊背发疼，让她下意识地皱眉，顾玦发现了，于是伸手将手掌垫在沈潋的脑后。
　　只是她的温柔只有短暂的一瞬，紧跟着沈潋便感觉到那个甜腻又有酒香的吻演变成攻城略地的撕咬。
　　当顾玦的牙齿擦过沈潋的耳垂时，她的右手也顺着沈潋的睡裙下摆探入，沈潋的一口气被提了起来，然后她听到了“咔嗒”一声。
　　她下意识地抬脚，发现自己被铐在了楼梯扶手上。
　　“……”沈潋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人，难以置信道，“…在这？”
　　她以为要回二楼卧室。
　　这人就这么急，浴室出来的楼梯拐角处就要开始了？
　　顾玦含糊地“嗯”了一声，她左手往下，摸住了沈潋被铐起来的脚踝。
　　她再三确定了，确定了囚徒的归属。
　　窗棂突然被山间的晚风从外面撞响，惊起半山腰间竹林里栖息的夜鸟。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玦的吻终于停了下来，停在距沈潋咽喉半寸处。
　　潮湿呼吸掠过对方的颈动脉，让后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刻，沈潋的生死由顾玦说了算：“你跑不了了。”
　　沈潋觉得这疯子又犯病了，便道，“我没有想跑。”
　　“你有。”
　　顾玦盯着沈潋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强调道：“你要跟司然走。”
　　“……”后知后觉发现了对方抽的是哪门子得疯了以后的沈潋被自己气笑了，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说我跟司然没关系你信吗？”
　　顾玦不说话，只是屈膝顶住沈潋的小腹，压迫感逼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的沈潋不敢再挑衅，只投降道，“我没跟她谈恋爱，我就是气不过之前你说你有结婚对象了。”
　　“你！”
　　知道自己这回惹急眼对方了，所以说完后沈潋伸手勾住了顾玦垮塌的衬衫领口，把人拉了下来讨好地亲了两口，然后肆意地对对方笑着，“是顾总自己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跟别人在一起了。”
　　闻言，顾玦阴冷地笑了起来：“是吗？那可太好了。”
　　她骑坐在沈潋的身上，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衣的所有纽扣。
　　月光在她脊背上流淌成河，河水顺着大腿滴落在沈潋的小腹上，然后再伴随着沈潋急促的呼吸起伏，落在地毯上。
　　……
　　山雾漫过露台，将沈潋与顾玦缠成茧中双蝶。
　　忽然卸力的顾玦将额头抵在沈潋的肩窝，沙哑笑声在将亮的天里听着有些涩意难明。
　　她真的有点累了，接连几天的拍摄已经掏空了沈潋的体力，现在凌晨的剧烈运动又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
　　完事之后的沈潋也顾不得顾玦没有把自己解开，她倒在地毯上枕着顾玦的手臂就要匆忙睡去。
　　但在入睡的前一秒，她好像听见了顾玦在问自己：
　　“沈潋，你…怎么比财报还难懂？”
　　

第52章 您气消了吗？
　　我怎么会比财报还能懂呢？我明明浑身上下就写满了真诚易懂实在几个字，但凡是你用点心，认真看我的话绝对看得懂。
　　财报多难懂啊，一堆数据能有我半张脸好看？沈潋怀着这个疑惑进入了梦乡，然后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潋发现今天卧室的天花板跟往常有点不太一样，看了好半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躺在楼梯扶手处的地板上。
　　…怎么还在地上躺着？  ？
　　沈潋心想难不成顾玦那个疯女人昨天晚上睡过她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吗，这么无情这么冷血这么得到之后就不知道珍惜了吗？？？
　　不是，她昨天晚上那么辛苦，合着这疯女人一点都不心怀感恩是吧！？
　　想到这个可能之后沈潋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
　　好消息是她发现顾玦这疯女人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良心，对于她昨天晚上干的苦力，顾总心里还是有数。
　　她人虽然是睡在地上，但顾玦专门把沙发的垫子拆了，铺在木地板上，怕她就那么睡会着凉，顾玦还给她抱了厚被子过来，室内的空调也开得足足的。
　　很体贴了，所以沈潋虽然在地上睡了一觉，但醒来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但坏消息是她发现自己的脚还被铐在楼梯扶手上。
　　大概是因为铐的时间有点久了，睡觉的时候有点别到，血液不循环，所以就算是定制的脚铐也让她感到了不舒服。
　　身旁的顾玦还在睡觉。
　　这女人天生的一张漂亮的脸蛋，睡觉的时候虽然刻薄的感觉会消散一点，但还是很漠然，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意或上心的存在。
　　除了沈潋。
　　老娘对她来说真他妈重要啊，得亏了姐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绝美的脸蛋，不然还勾不得霸总为自己如此沉沦，沈潋摸着自己昨天晚上被顾玦扇痛了的屁股，心中十分臭屁。
　　不过在臭屁的同时她也反思了一下自己，emmmmm怎么说呢，昨天晚上犯病了的顾玦虽然十分带感，做得时候也很刺激，但冷静下来后挺让人心疼。
　　…是有点过分，沈潋觉得自己欺骗顾玦的这个行为叭，哎，是过了点。
　　顾玦脑子一根筋，自己这回一骗就骗了她小一年，还好昨天晚上说开了，不然这疯子哪天气急败坏了，真把自己弄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锁起来，关上一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沈潋看着顾玦的睡脸心中都柔软了两分，好在她俩都是长了嘴的，好在顾玦的疯病被治好了，让她及时的遏制住了心中的邪念，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哎，她真的好爱我，好可爱，想*。
　　但此时显然不是调情的好时候，儿女情长向来都不是大女人最为看重的事，沈潋看了一下时间，一点钟就要开拍了，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她再不去收拾收拾自己，一会儿拍摄晚点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人家一个流量小花，一个影后大咖都没有耍大牌迟到早退过，自己这个十八线的小艺人哪还有什么资格拿乔啊？
　　想到这里，沈潋伸手推了推顾玦的肩膀，柔情蜜意的说道：“宝贝，该起床了。”
　　…是有点腻。
　　但沈潋转念一想就自己跟顾玦的这关系，叫她一声宝贝怎么了？
　　清了清嗓子，沈潋倍加温柔道：“宝宝？”
　　下一秒顾玦一下睁开了眼，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潋尽在咫尺的脸庞。
　　…那眼神，好像要杀了她。
　　沈潋：“……”
　　沈潋：“滚起来了。”
　　顾玦闻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然后看着沈潋看了半晌，大约是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沈潋之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苍白地解释道：“……我以为你是谁假扮的。”
　　因为沈潋从不叫她宝贝或者宝宝。
　　沈潋：“……”
　　谢谢，以后我再叫你宝贝或宝宝我就把自己毒哑。
　　见沈潋不说话，而且表情也不那么友好后顾玦冷不丁开口道，“宝宝。”
　　“……”沈潋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转头看顾玦，无语道，“不觉得很肉麻吗？”
　　“有点。”顾玦老实道，“但想这样叫你很久了。”
　　“…神经。”沈潋虽然骂了这么一句，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她把枕头丢给了顾玦，让对方挡一挡自己那一身的春光，“你什么时候练了腰？”
　　“上回之后。”顾玦在地上找了自己的外套过来穿上，又把手机充上了电，打算叫人送套衣服过来，“你说我腰不行。”
　　闻言，沈潋认真回想了一下，但还是没什么印象，“哪回？？”
　　她觉得顾玦的腰挺好的啊，昨天晚上对方坐在上面自己动的时候她差点扶不住这人，有力的很，手指都要给她撅了。
　　顾玦穿好松垮的外套之后光着腿站了起来，“在车里咬的那次，我跪久了，起来后腿麻，但你却嫌我趴得不够低。”
　　沈潋：“……”
　　自己有说过这种话吗？
　　发现自己很有当渣女的天赋之后的沈潋有点心虚，“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吗？”
　　她看着对方从自己跟前走过，目光直直的落在对方腰间清晰的腹肌上，吞了两口口水，忍不住道，“那你也不用把腹肌都练出来吧，你平时上班不忙吗？”
　　“忙。”
　　“忙还健身？”
　　已经进了浴室的顾玦从里面探了一个头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地铺上的沈潋，也不知道在阴阳怪气什么，“我不把身材练好一点，你怎么会来睡我？”
　　“……”沈潋想站起身来找对方理论，结果自己的脚被铐住了，根本走不了，只好道，“我跟你说了几回了，当时说的是气话，大姐，气话你能不能不要当真？”
　　“哼。”
　　回应沈潋的是浴室门被关上，然后花洒被打开的声音。
　　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哪怕暂时失去了自由的沈潋也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顾玦早上洗澡速度都很快，沈潋没等多久，五分钟后浴室的门就被人重新拉开了。
　　洗完澡的顾玦穿着浴袍出来了，出来后见沈潋还在地铺上傻坐，她奇怪道，“你今天没有拍摄计划吗？”
　　怎么还不去收拾自己？
　　沈潋无语死了，但受制于人的她还是好脾气道，“顾总，您气消了吗？”
　　顾玦不说话。
　　沈潋干脆利落的扑通一声对着顾玦就跪了下去，“小的知错了，小的该最开始的时候就跟顾总解释清楚，我跟司然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她可不想今天晚上再被人铐着睡觉了，爽是爽，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抖M。
　　顾玦的脸色好了点，她昨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的酒，记忆有点模糊，但她记得清楚沈潋跟她说自己没有谈恋爱。
　　没有谈恋爱，那就是单身。
　　今儿早上起来了，顾玦一直想问这事，但又怕是自己做的梦，心里一犹豫气就没顺，说话也有点不高兴，没想到沈潋发现了，所以现在干脆直接来了一剂猛药。
　　见顾玦的表情柔和了一点后沈潋又乘胜追击道：“顾总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吃过鱼翅燕窝的人，我怎么能看得上普通女子呢？？司然姐是挺好，但我还是更喜欢顾总您这样的。”
　　“再说，我十六岁就遇上顾总您了，年少时遇上了顾总这般惊艳的人后我怎么可能心中还能装的下别人？？”
　　油嘴滑舌。
　　但架不住自己就吃这一套。
　　顾玦没有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只是咬文嚼字道，“‘顾总’？”
　　沈潋马上改口道：“顾姐姐～”
　　“费姐姐～”
　　“Fleur～”
　　心动不己，被沈潋几句话就钓成了翘嘴儿的顾玦朝对方走了过去。
　　她弯腰想把对方扶起来，结果沈潋的反应更快，手一躲，反手拽住了顾玦的手臂，然后拉住一把抱住，再往后一仰，于是两人便一起跌倒在了地铺上。
　　昏天暗地的一阵激吻后一心想着事业的沈潋把怀中的美人推开了些，“费姐姐，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赶不上拍摄了。”
　　顾玦咬了她嘴角一口，很执拗地问，“真没跟别人在一起？”
　　“没有没有没有！”沈潋对天发誓道，“放心吧Fleur，我不会让你当小三的。”
　　闻言，顾玦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没觉得给沈潋当小三有什么不好，但沈潋如此爱她，她很受用。
　　“好了宝贝儿，先别说这些了，我真的得走了。”沈潋把自己被铐住的左脚搭在了顾玦的腿上，提醒道。
　　顾玦点头，脸上的笑第一次那么真心。
　　但沈潋的耐心只有三秒，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顾玦有什么动静，心想自己表现的难道还不够好吗？
　　都已经叫她宝贝儿，也撒娇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于是她晃了晃自己的脚丫子。
　　顾玦看见了，伸手捉住，然后摸着爱不释手地问道，“要穿袜子吗？”
　　“……”沈潋忍不住道，“顾总，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您先帮我把这脚铐解开吗？”
　　闻言，顾玦的表情有了非常短暂的空白。
　　但沈潋没发现，只以为这人舍不得这种情趣，便跟人咬耳朵道，“好啦好啦，别做出这个样子，今天晚上回来了我再陪你玩一次好不？”
　　顾玦没说话。
　　软的不行来硬的，沈潋气得拧了一下她精美的腰线，“快点给我解开，我真的要迟到了。”
　　“……”顾玦转头看她，细听声音还有点轻微的飘忽，“我把钥匙丢了。”
　　沈潋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刚跟顾玦把误会说开了的她心情很好，“丢了你就去找回来啊，mua～好了去吧皮卡丘！”
　　为了以表鼓励，她还亲了顾玦一口。
　　但顾玦动都没动，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稳，但说话的时候她看都不敢看沈潋，“…找不到了，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我把钥匙丢在湖里了。”
　　“哪个湖？”
　　“你们村口的那个湖。”
　　“……”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53章 沈姐真的好可怜
　　时间静止了很久以后，顾玦听见沈潋声音带着笑，语气还很温和，道：“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别的钥匙，现在你去拿来吧，我不会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沈潋越是这样强调自己不会生气顾玦就越觉得沈潋已经生气了，但她认真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多的钥匙，只有两个。”
　　“只有两个？”
　　“对。”
　　“两个都丢湖里了吗？”
　　“……”顾玦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潋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要保持情绪的稳定，不要生气，不要发火…但她额头上不断跳跃的青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她想把顾玦杀了。
　　“你的意思是——这副定制的脚铐只有两把钥匙，而你，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发癫，把这两把，两把钥匙都——丢进了村口那个深有七八米的湖里？”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荒诞可笑？
　　沈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长一段话的。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跟顾玦真的是命里犯冲，每回她想跟这人好好过日子了就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知道自己这回过分了的顾玦轻轻地“嗯”了一声，她乖乖地坐在沈潋身边，非常审时度势又低声下气道：“对不起，我酒后脑子不清醒…”
　　确实不清醒，怪只怪昨天白天在拍摄现场沈潋和司然那副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模样实在让顾玦耿耿于怀。
　　人在清醒的时候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但喝了酒之后阴湿的一面就会被展现出来。
　　顾玦这样心理本来就有疾病的人被刺激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嫉妒难免无法遏制，于是全部失控地涌上了脑子。
　　能等到沈潋收工之后再过来把人给铐起，这已经是耗费了她毕生的修养。
　　当然，这些话她不敢告诉沈潋。
　　因为现在的沈潋表情很恐怖。
　　认识沈潋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真的发火，真的对自己生气过的顾玦此刻十分的惴惴不安。
　　她很少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她悄悄地观察着沈潋的表情，但后者看起来好像挺冷静的，情绪也没过激，只道：“你把我手机拿来。”
　　“……”顾玦听话去拿了手机然后复返，沈潋理都不理她，只打电话给范爻。
　　电话接通后沈潋的火已经在边缘了，“你在哪？”
　　“……”
　　“还他妈在床上呢？赶紧来我住的地方，顺便叫个开锁师傅来。”沈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自己，补充道，“要女师傅。”
　　顾玦在旁边欲言又止，等沈潋挂了电话之后她才道：“开不了。”
　　沈潋转头看着她。
　　顾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漫长，她被沈潋看得心里毛毛的，但她知道情侣之间有的事必须得及时告知，及时坦白，于是她道：“…锁也是定制的，只有钥匙才能打得开。”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沈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杀气腾腾地朝她扑了过来，“我弄死你——”
　　气急败坏的沈潋扑到顾玦身上狠狠地咬了对方肩膀一口，松口之后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开骂了：
　　“那现在怎么办？！开锁师傅也打不开的话我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被铐在这楼梯扶手上？？？”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了。
　　她以为自己十六岁遇见顾玦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完蛋的时候，没想到人生的精彩处处都有：“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只要是个人开门进来就知道昨天晚上我在这里跟你做了什么事。”
　　正在挨骂的顾玦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思抽离了两秒，心想这样也好，全天下都知道她才是那个跟沈潋搞上床的人。
　　她忍不住暗爽。
　　但沈潋的火很大，气到失去理智的时候直接踹了过去，虽然没有踹到什么要害，也没有使多大劲，可以看出她真的很生气：
　　“不是，大姐，你今年也有三十二了吧？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能不能成熟一点？我就算不是明星也是个人！”
　　“你这样叫我以后还怎么活？？”
　　挨了一脚之后的顾玦脑子终于转起来了，她起身把沈潋抱住，然后搂着对方坐下来慢慢哄，赔礼道歉：“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太冲动了，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联系导演组了，让他们先拍别人的。”
　　也叫了三个潜水员过来去湖里捞钥匙。
　　只是这个小县城有的潜水员太少，最快的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还不算打捞的时间。
　　“他们就算拍到明天去我的脚铐也不能被解开吧！？”沈潋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给了顾玦的俏脸一巴掌，愤怒道，“你S的属性能不能吃点药治一治！！？”
　　以前喜欢用绳子捆，就当是小情趣，她忍了，现在已经发展到脚铐手铐了，再这样下去，这人是不是哪天就得打副铁链把她直接拴在家里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是S，”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顾玦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要纠正一下沈潋的话，“我只是占有欲比较强，而且就算是s的话，我这种轻微的也不用去看医生治疗。”
　　“我知道，你是霸道总裁吗？但我看网文也有二十年了，那么多霸道总裁，就你用脚铐把人铐了还解不开。”沈潋阴阳怪气起来总有点尖酸刻薄的意味在里面，可想而知心头的火气有多重，“多了不得呀，多霸道啊，多有占有欲呀。”
　　顾玦：“……”
　　顾玦：“对不起。”
　　这个时候除了认错她也想不出来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车撞墙了知道拐了，鼻涕流到嘴巴里了知道甩了，现在把脚铐解不开了知道说对不起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潋冷笑着一脚把顾玦踹开，然后裹着被子抱着手臂，坐在地铺上等着范爻。
　　顾玦尝试了几次靠近都被人瞪了之后只好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开始在处理工作的事情。
　　等了十多分钟，顶着一头鸡窝的范爻过来了。
　　因为是十来年的铁杆闺蜜，手握大门密码的范爻直接输了就进门。
　　然后一进门，拐过客厅就看到楼梯口的沈潋和顾玦。
　　嗯，这两人还打了地铺。
　　“…你俩这是什么情况？”范爻忍不住道。
　　这是在玩什么情趣？该不会昨天晚上这俩人又搞在一起了吧？
　　但既然都搞在一起了的话，那顾玦应该能睡楼上吧？
　　怎么还睡这楼下打地铺了？
　　难不成她姐妹这么厉害，睡完人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把人赶下床了？？
　　——这可是身家上百亿的总裁啊。
　　真有种。
　　想到这里范爻顿时就笑得一脸暧昧，然后凑到自己闺蜜身边打趣道，“我说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呢？合着是让我过来现场看八卦了是吧？真够意思啊姐妹！”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因为整个过程沈潋都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放在以前的话早起来给她一脚了，哪会像今天这么能忍？
　　而身旁的顾玦表情也非常微妙，听她说了那么多都没反应，只看着木地板不说话。
　　“……”范爻思索了三秒钟，觉得可能出大事了，于是偷偷问闺蜜，“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怎么，难不成你怀孕了？？”
　　她又看一旁一直不吭声的顾玦。
　　哦哟，不得了，这个人今天的脸居然没有那么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吧？
　　范爻用手肘撞了一下顾玦的背，问：“怀了你的孩子？”
　　顾玦的表情有些松动。
　　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能被沈潋的闺蜜如此误会，顾玦的心头十分舒爽。
　　至少在沈潋好朋友看来，上了沈潋床的人只有她。
　　她喜欢被这样误会。
　　但沈潋不喜欢。
　　“你脑子也跟着不正常起来了是吧？”沈潋忍无可忍地把自己的左脚晃了一下，“瞎了？”
　　范爻眼尖，看见了脚铐内圈的铭文，凑过去细看：“哦哟不得了哦，还是法文哦，‘monsoleil’，啧啧。”
　　“……”沈潋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追问道，“说人话，我不懂法文。”
　　“就是‘致我的太阳’的意思，表白用的。”
　　说完范爻又对顾玦道，“看不出来啊顾总，你居然是个闷骚型。”
　　这么老土的表白方式，居然是个总裁想出来的，不过还是磕到了。
　　闻言，顾玦抬起眼皮子看范爻，声音冷冷淡淡，“如果你是夸奖的我的话，那谢谢了。”
　　“谢谢谢谢你爹个大头鬼！”沈潋听着这两人没完没了的对话，实在是受不了了，跳起来把两人都骂了顿，“还有你，我叫你过来是来八卦的吗？老娘现在被锁在这里你瞎了看不见吗！？”
　　范爻：“……”
　　你骂了她怎么还要骂我啊？
　　范爻不敢乱说话了，只问：“被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问她，你问我干什么！？”
　　知道自己闺蜜这会儿火气有点旺，于是范爻转头就怼顾玦，“顾总，麻烦你解释一下，你对我们家潋宝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害得她莫名其妙挨了顿骂。
　　顾玦：“……”
　　顾玦：“闹着玩，钥匙被我丢湖里了。”
　　范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湖里那你去捞啊。”
　　“在捞，但村口的湖比较深，昨天晚上我喝了酒，位置有点记不太清。”
　　“……”范爻的沉默震耳欲聋，她转头问沈潋，“…所以你那会儿打电话叫我叫个开锁师傅过来？”
　　妈哟，这是个什么瓜呀！
　　“对，所以师傅呢？”沈潋一直在冷笑，看起来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分尸了。
　　范爻：“……”
　　范爻：“…我要是跟你讲我没找到你会杀了我吗？”
　　沈潋真的被气笑了，说话都是从牙缝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也想我死是不是？”
　　顾玦不了解现在的沈潋但范爻了解，知道这事儿不解决的话在场必须得死两个人，所以她马上站起身道：“不是不是，我当然不会这样对你的宝贝，你先别着急，这样，我再打两个电话，找一下村支书，让他联系一下开锁师傅。”
　　说完范爻就开始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对，是的，是我这边需要开锁师傅。”
　　“……”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女师傅，女师傅！你们没女师傅吗？”
　　“……”
　　“开什么锁？不是门锁，也不是车锁，就，就…有点类似于手铐的那种。”
　　“……”
　　“我不是越狱的犯人！！”
　　打了一圈电话之后范爻过来小心地问沈潋，“宝贝现在的情况是，师傅说这种锁需要报警，备案…”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
　　因为她也觉得这个要求非常的离谱，能报警的话，沈潋还至于把她叫过来吗？
　　果不其然沈潋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恐怖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衣衫不整的，被铐在楼梯扶手上的样子，还要让派出所的人知道？”
　　“你不知道这是我老家吗？派出所里有我初中同学，农村的八卦传得有多快——你心里没数？？”
　　范爻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开始乱出主意了：“那要不打消防的电话？他们应该见多识广，能开这锁吧？？”
　　“消防？跟打派出所有什么区别吗？而且消防大队的大队长是我高中暗恋过的学姐，她万一来了，你让我怎么活！？”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顾玦终于有反应了，她道：“高中，暗恋，学姐？”
　　沈潋以前不是说就喜欢过她吗？怎么现在又冒了一个学姐出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沈潋就要骂人，“怎么了，高中暗恋别的女生犯法是吧？你管我喜欢谁！我还就跟你直说了，我高中的学姐盘靓条顺，一表人才，比你温柔多了，我暗恋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顾玦闷闷道：“我只喜欢过你。”
　　“……”沈潋火又上来了，她使劲地晃了晃自己被铐着的左脚，愤怒道，“您老人家可不就是只喜欢过我吗？就你这些癖好，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受得住！？”
　　顾玦不说话了，看表情还有点难过。
　　范爻劝架道，“好了好了宝贝你先别生气了，要不这样，咱不打消防，也不打派出所电话了，我先看看这个脚铐的材质，妈的，这是什么材质啊……”
　　范爻研究了一会，没研究个之所以能出来，问顾玦顾玦也不知道，当时定制的时候她要的是最好的，根本没问过材料的问题。
　　最后范爻只能试探道，“要不找人弄把液压钳过来剪一下，看能不能剪断？”
　　沈潋盯着顾玦，后者马上懂事地打电话给小何。
　　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小何扛着一把硕大的液压钳剪刀过来了。
　　牛马小何深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被叫过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作为顶级打工人，领导要的就是装聋作哑，所以到了现场之后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听不想不问不看，只当一个送货的快递员。
　　货送到了后便要退，“顾总，这是您要的液压钳，但我在市面上能买到最大的就是二十吨的。”
　　顾玦叫住了她，“你过来剪一下。”
　　小何：“……”
　　小何：“好的顾总。”
　　于是穿着精英西装的打工人小何站在了被铐住了的沈潋跟前。
　　小何知道这个气氛很诡异，也知道这个脚铐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更知道沈潋这会儿很想*死，所以她干脆招呼都不打了，直接当不认识沈潋，扛着剪刀龇牙咧嘴地在那里剪了半天，最后小何绝望地发现顾玦定制的工艺确实牛批。
　　剪了半天就把上面的烤漆弄掉了一点。
　　小何：“…顾总，您的脚铐材质比较特殊，可能剪不断。”
　　沈潋心都死了。
　　顾玦也沉默了。
　　身为牛马，最好的觉悟就是要为老板排忧解难，小何想了想，试探道：“顾总，既然剪也剪不开，更找不到钥匙的话，要不咱们先把栏杆拆了？至少能让这位小姐行动自如点。”
　　不然下午的拍摄计划就得开天窗了，小何心里也很绝望，她真的没想到她领导居然是个s，喜欢把人铐起来做。
　　哎，沈姐真的好可怜。
　　顾玦思索了两秒，然后同意了这个方案。
　　好在这个栏杆是木质的，度假村也是她开的，不用跟人解释那么多，于是顾玦打电话找度假村的经理送了两把消防用的斧头过来。
　　拿到斧头之后顾玦和小何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楼梯扶手给劈开，把脚铐一端给取了下来。
　　好消息是沈潋终于可以行动自如，离开那个鬼地方，上楼去洗个澡换衣服。
　　坏消息是她脚上的脚铐一直被拖着走，每走一步都叮叮当当地响，只要不是聋子就都能听得到。
　　“…顾总，我难道要带着这个脚铐去拍摄现场？”沈潋手里拎着斧头平静地问顾玦。
　　顾玦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于是转头看小何。
　　“……”小何心想领导，这事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你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跟别人玩sm玩出事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但看在自己每月打到卡上的工资，以及沈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斧头，小何头脑风暴了半晌，然后想了个办法，“要不先用纱布把脚踝和脚铐包一下，然后穿一个大一点的鞋子，这样子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沈潋现在看小何比看恩人还要热切，丢了斧头一把抱住了小何，喜极而泣：“是个好办法，但穿什么鞋子呢？我这边能包住小腿的只有靴子。”
　　女明星的靴子都是修腿神器，能把小腿包的多紧就多紧，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空间把脚铐给包进去？
　　小何也犯了难，“啊是……靴子肯定不行，太小了，要不，要不……啊有了有了，你别穿靴子了，直接穿筒靴吧！”
　　急得小何都说了方言。
　　筒靴就是雨靴，是农民雨天或下田地穿的鞋，防水防泥，又大又直筒，宽松的小腿处别说把脚铐揣进去了，大点的筒靴小腿那儿还能揣个饭盒。
　　虽然今天没有下雨，但沈潋的拍摄当中确实有到湖边拔笋子的计划，不行的话就跟剧组协商一下，调到今天来。
　　我的天，求求领导了，以后跟你女朋友不要再玩这些情趣了，再来两次我真的要死了，小何心中的痛难以言表。
　　“你真是一个小天才！”沈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跟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最后她还是得戴着这个脚铐去拍摄现场，当着一百多两百个工作人员的面？
　　

第54章 三十二岁的爱情来得猛烈
　　人这辈子总会死。
　　但除了医学意义上的绝对死亡以外，还有种很可怕的死叫作社会意义上的死亡，简称社死。
　　沈潋死了。
　　当她戴着脚铐，穿着筒靴，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实则身上还带着玩sm的罪证出现在拍摄现场，被几十个工作人员盯着瞧的时候，她就已经宣告了死亡。
　　当然，她也不是懦弱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潋宝，这一辈子很短暂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
　　但下一秒场记就过来对她道：“沈姐，A组那边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一下，咱们去掰笋子的事就往后放放，化妆组呢？过来给沈姐换服装和鞋子。”
　　说完场记还认真地夸奖沈殓今天的装扮：“姐，您太敬业了吧，这么早就把筒靴穿上了，但咱们今天拍摄任务多，容易累着，要不您先换双方便的拖鞋吧。”
　　说着就从自己身后掏出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还要弯腰给沈潋换上。
　　沈潋：“……”
　　方不方便我不知道，但我一拖鞋就会社死这事我是知道的。
　　关键时候还是要看好闺蜜范爻。
　　只见她在人群之中挺身而出，走过来一把扶起殷勤的场记，“哎呀，换什么鞋呀？都是出来打工的，哪那么娇气，就这样吧！”
　　沈潋马上接过话谢了场记的好心：“对，换来换去怪麻烦的，那咱们待会儿的拍摄地是在哪里呢？”
　　场记没多想，只是觉得今天沈潋走路姿势有点怪，好像左脚有点不利索，还有点热情，“在村口的图书室，昨天拍的泡茶早上导演组那边回看之后觉得光线不是很好，想重拍下。”
　　说完小声解释道，“…当然主要原因是商务那边又谈了一个合作商，人家要在那里广告植入。”
　　去图书室拍摄就意味着是在室内，而在室内穿着装田地里的筒靴，那模样有多怪沈潋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两个猴精猴精的同行。
　　项诗文是出了名的心眼儿多。
　　而司然，那就是心眼子的代名词。
　　自己这副鬼样子出现在那两个人跟前，可能到时候沈潋还什么话都没说，对方就能把事情的经过猜个七七八八了。
　　沈潋：“……”
　　想死，要不现在我去跳湖吧，可能还快点？
　　站在拍摄线外的顾玦觉察到了沈潋喷火的目光，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她把牛马叫了过来，“你去沟通下。”
　　小何：“……”
　　你怎么不去啊？你也知道沈姐现在的脸色比较难看是吧？
　　活该，让你玩脱了，别说沈潋了，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很社死。
　　——不是，她就想不明白了，沈姐长得这么漂亮，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喜欢她领导这么怪的人啊？
　　总不能是因为图钱吧？？？
　　顾玦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给你另外发一笔奖金。”
　　小何马上走过去跟场记沟通，五分钟后小何过来给顾玦汇报了一下情况，“是商务那边接的广告，对方要求按照合同执行，今天天气好，导演组的人就想先拍了。”
　　“往后放。”顾玦果断道。
　　于是小何便用对讲机叫来了总导演，当着一堆工作人员的面说了把商务广告往后放的事。
　　总导演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中午临时改了拍摄地还迟到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要变了他们的拍摄计划，真拿自己当大爷了是吧？
　　“不行…”这两个字刚说出口，旁边冷若冰霜的顾玦便道，“合作商那边的违约金我付。”
　　总导演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但是……”
　　“今天的拍摄人员全部单发一笔奖金。”
　　“……”总导演顿时觉得商务那边拖一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于是道，“好的，顾总。”
　　说完总导演把场务们叫了过来，说了一下情况，让对方去通知一下另外的导演组。
　　别的都好说，但司然和项诗文那么大的腕，导演组的人不可能凭空去把人给得罪了，这活干着多脏啊。
　　于是总导演对顾玦道，“顾总现在有这么个情况……”
　　总导演把司然和项诗文现在的拍摄进度汇报了一下，三个拍摄组都是联动的，如果沈潋这边要变的话，那那边就得有个交代。
　　总导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玦的表情，又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喝水的沈潋，忽然一下明白了过来这位财大气粗，能力非凡的顾总为什么今天忽然要明着偏向沈潋了。
　　听说上一档综艺就是为这个沈潋量身定做的，扑成了那样，这位顾总还不放弃，硬是找了别的资本重新组局。
　　懂了。
　　是爱情。
　　之前可能这位顾总完全没戏，现在入局了？开始献殷勤展现自己实力了？？
　　看不出来啊，籍籍无名了那么多年的沈潋居然是个硬茬子，被金主追成了这样都还能不动如山？
　　真女人啊。
　　***
　　果不其然听完总导演的话后顾玦想都没想，就道，“司然与项诗文那边我会去沟通，沈潋今明两天的拍摄计划都按我助理说的那样来。”
　　这样都能答应，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
　　总导演心想难不成是这两天沈潋是上哪算了命，非得碰到水才行？不然为什么要把拍摄计划定在河边或者湖里？
　　良中的十一月虽然已经不热了，但穿着筒靴闷上两天…不臭脚吗？
　　但顾玦是最大的投资商，她和别的金主不一样，虽然也有要捧的艺人，但她捧归捧，明面上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且对整个拍摄也没有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顶多就是调整了一下拍摄的计划。
　　这其实对导演组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毕竟前前后后有两三百个工作人员，随便哪个环节出点问题就需要调整计划，有时候倒霉了遇上天气不好也需要调整。
　　说得那么严重，无非是想让顾玦这个金主以后安分一点，别再整些幺蛾子出来，毕竟一堆人不能仅为了她的爱情买单吧？
　　和总导演沟通完后顾玦去见了司然与项诗文，和她们说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沈潋那边的拍摄计划有变动，暂时不能与她们合拍。
　　项诗文早就看出来顾玦对沈潋的不一样，她无所谓这种事，只是偶尔会跟自己人感叹一下沈潋命好，能遇上模样这么漂亮的金主。
　　现在这个模样漂亮的金主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跟她们沟通工作的事宜，还一板一眼地向她们表达了因为工作安排的不周到，从而耽误了她们拍摄进度的歉意。
　　项诗文：“……”
　　这么周正吗？太无趣太不近人情了吧？
　　她还以为沈潋那么活泼热烈的性格，会喜欢一个开朗点的人呢。
　　怎么会跟这个臭脸姐搞在一起？
　　是的，在娱乐圈待了那么久，对于顾玦说的鬼话项诗文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知道所谓的特殊情况大概率是因为两人床上那档子事儿，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但似乎沈潋不能出现在室内？
　　有意思。
　　而司然在见到顾玦过来的一瞬间就猜到了沈潋那边出了意外，她的消息比项诗文灵敏，已经知道商务组那边的变动。
　　啧，顾玦真是财大气粗啊，今天光奖金都发了百来万了吧？
　　再听顾玦嘴里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司然忍不住在心里想难不成顾玦把沈潋玩到下不来床了？
　　…沈潋看着身体没这么虚吧？
　　但无论这两人心里想的是什么，面上对于顾玦的赔礼道歉二人都客客气气地接受了，还说了点场面话，什么拍外景是这样子的，时常会因为天气或者别的原因而改变计划，让顾玦不要太放在心上。
　　等顾玦一走，项诗文就小声问司然，“然姐，沈潋和顾总……？”
　　司然似笑非笑，“她们怎么？”
　　项诗文觉察到了司然的不悦，马上改口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顾总对工作真负责。”
　　司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不明道，“是啊，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跟有的大小姐天差地别。
　　而此刻她们口中这个负责任的人，此刻正像一尊大佛一样站在拍摄的现场。
　　高强的气压，极臭的脸，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
　　小何曾尝试过与顾玦沟通，她很想说领导，其实你现在守在这里的这个行为不会让沈姐高兴，只会让她更生气。
　　没看到沈姐现在因为脚上没解开的脚铐走路都是有点顺拐吗？你还杵在这里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让路过的人谁都要过来多看两眼。
　　来看的人越多，沈姐越是社死。
　　您有这功夫劲儿想亡羊补牢，您还不如去守在村口的湖边，看看潜水人员把钥匙捞得怎么样了。
　　这脚铐要是明天再解不开，我觉得您很可能会成为沈姐的刀下亡魂。
　　但此刻的顾玦想不到那里去，三十二岁的爱情来得猛烈，让她昏了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沈潋叫她宝贝的事。
　　沈潋说自己没有跟司然谈恋爱，那就是说沈潋现在是单身。
　　不对，是沈潋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也没有背叛过自己。
　　真好，她还是那个借住在她家的沈潋，默默地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践行着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顾玦心想，自己该求婚了才对。
　　三十二岁了，她已经让沈潋等了十年了，再等下去沈潋肯定会生气。
　　……所以戒指买什么款式的好呢？
　　顾玦边想边微笑，她生了一张非常冷淡又薄情的脸，大约是平常不怎么笑的缘故，所以这个时候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点阴恻恻的意味在里面。
　　她在拍摄地冷不丁地这一笑，别说吃得苦中苦的牛马小何了，就是旁边的导演背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不是，这顾总，她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啊？
　　是不是上面派人过来暗访，要打算裁员了？？？
　　

第55章 谁敢喜欢她呀？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会走漏的消息。
　　很快，横州集团亚太地区行政总裁顾玦喜欢沈潋的事就在节目组被传开了。
　　对于呆在乡下大半个月的工作人员来说，这确实是好大一个瓜。
　　人人都说沈潋今年是走了大运，原先扑街了那么多年，现在名气起来了，还走了八辈子的好运，遇上了顾玦这么一个名副其实的金饽饽。
　　这可是豪门中的豪门啊。
　　“嗐，顾总是澳南顾家的人，澳南知道不？顾家可是那边的世家大族呢。”
　　“这么厉害的背景啊？我以为她就只是个总裁，咱们这圈子里总裁不是遍地走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放屁，要只是个一般的总裁她能调动这么多资源？”
　　“就是，没看见鹅厂那边的董事长见了顾总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吗？”
　　“哇，这么厉害？”
　　“所以说沈潋姐命好啊，再给你们说个秘密，你们知道不——良中这边是沈潋姐的老家。”
　　“沈姐是良中的？”
　　“对啊，不止呢，咱们现在拍摄的这个村子，看见后面那块地没有，那儿要盖个商业综合体，这村子就是沈姐的家。你说顾总真是恋爱脑哈，在这山咔咔的地方又是盖度假村，又是修商业综合体的，真不怕亏得裤子都没有。”
　　“啧啧啧啧…”
　　一番议论与探讨下来，霸道女总裁爱上当红女明星的戏码马上让整个节目组的人都磕到了。
　　所有人都说顾总这是遇上了真爱，顾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世家中的头号香饽饽，这样的人物摆在眼前沈潋肯定抵挡不住。
　　但没想到沈潋不但抵抗住了，她甚至还都不正眼看对方。
　　压根就不为金钱所动。
　　实在让人佩服。
　　连着好几天了。
　　来拍摄的时候顾玦就跟个望妻石一样站在片场直勾勾地看着沈潋，那么好看的一个人，站着身段亮的，村里路过的狗都要多看她两眼，但沈潋不。
　　对于顾玦这种刷存在感的事，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甚至不拍摄的时候在片场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
　　弄得导演都有点下不来台了，尤其是刘导。
　　上一次把综艺给拍砸了的刘导十分感激顾玦不计前嫌地再次启用了她，让她可以继续跟自己那马上就要死了的前夫继续斗法。
　　虽然她现在负责拍摄的内容比较少，但她非常尽职尽责。
　　因为除去本职工作以外，刘导空了的时间还负责劝沈潋。
　　劝她识好歹，别翘了。
　　“我就说年初的时候她怎么总把你叫上去开会，原来是那个时候就看上你了。”刘导非常惋惜又后悔道，“早知道我就不跟她说你跟司然谈恋爱的事了，耽误你找金龟婿了。”
　　沈潋：“……”
　　合着这事儿是从你嘴巴里传出来的呀？
　　拍摄空隙里沈潋坐着在休息，不远处是司然和项诗文这对cp在一起拍做美食的视频，镜头里的俩人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非常赏心悦目，非常地装。
　　因为昨天司然还跟她吐槽炒cp这事，“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毛病，不看人演戏，就喜欢看明星之间互相搞CP，啧啧啧。”
　　说完司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她，“啊对，你最近怎么没有上微博小号写我跟你的同人文了？”
　　电子榨菜忽然没了。
　　“……”还要再社死一次的沈潋面无表情地说道，“姐，你天天就在我眼前晃，你觉得我现在还敢在网上YY你吗？”
　　感觉晚上会做噩梦。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再激怒顾玦那疯狗了。
　　别的都好，就是她脚脖子痛。
　　闻言，司然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然后笑盈盈地打趣道：“怕什么啊，我听饶亦说你脸皮挺厚的啊，怎么在我面前还装起来了？”
　　“那也不及你装。”沈潋没忍住，怼了她一句，又问，“说来，那什么，司然姐你跟诗文……？”
　　两人该不会真的搞上床过吧？
　　看着眼神都要拉丝了。
　　“当然是装得啦，我一个拿了几次影后的人，假装跟人谈谈恋爱，这事儿难过还能有不会的？”司然大大方方道，“妹妹，知道不，干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同行。”
　　说完她又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表情淡淡的：“不过我看那小姑娘似乎不知道这个忌讳。”
　　项诗文的目光太直白了，藏都藏不住。
　　让她头疼。
　　“我以为最大的忌讳是爱上客人。”沈潋听了这话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倒也不是不想帮项诗文说说好话，只是她也拿不准项诗文到底是为了蹭司然的热度，还是真心喜欢司然。
　　娱乐圈的这些事儿复杂的很。
　　倒是司然没怀好意，冷不丁问她：“你不写我的同人文是怕顾玦生气吗？”
　　“什么？”
　　司然笑得花枝乱颤，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沈潋的左脚，“我看你这两天走路挺不自然的，被打了？”
　　沈潋：“……”
　　还不如被打呢。
　　“妹妹，喜欢家暴的女人可不能要哦，不如跟姐姐吧。”说着司然就弯腰伸手勾起了沈潋的下巴，wink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道，“你文笔真是不错，我失眠的时候就会听你写的微博，啊，沈潋，我的意思是说…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试试？”
　　司然的喜欢也很直白，虽然看上去好像有点突然，“顾玦能给你的，我也能。”
　　她已经有话语权了，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司然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刘导顺着沈潋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了司然的身影，真以为她俩谈过的刘导便惋惜道，“司然是不错，但是你现在都跟顾总在一起了，就不要想着前女友了吧？”
　　哎，沈潋命好啊，虽然那个初恋死了，但是前女友和现女友都挺不错。
　　沈潋：“……”
　　沈潋：“我什么时候跟顾玦在一起了？”
　　谁造的谣啊？
　　被脚铐铐了三天的沈潋现在一听到顾玦的名字就容易出现应激反应。
　　心里真的出现阴影了，所以她说到顾玦的时候都有点咬牙切齿，“我哪有那胆子喜欢顾大小姐啊。”
　　“不是吧，人家还专门给你老家修了条路，怎么就没胆子喜欢了？”刘导觉得顾玦虽然脸臭，脾气不好，性格又古怪，还是个工作狂…但是她对沈潋确实是好的没话说。
　　人无完人嘛，至少比她那个该死的前夫好多了。
　　刘导羡慕道：“这么宽一条路哎，人家专门为你修的呀！”
　　上次他们拍综艺的时候这村里还没有通路呢，这回回来，财大气粗的顾玦直接从青崖村第九生产队修了条柏油路直通到县城。
　　双向三车道呢！
　　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别人追星砸钱买包。
　　顾总追星，给人家老家修了条路。
　　怪纯爱的。
　　沈潋听后非常无语，她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脑补的，“刘导，你不要把什么功劳都按在顾玦的头上吧？那路明明是政府出资了一大半。”
　　青崖村火了之后良中也知道要抓紧机遇求发展，于是马上联系了自规局的人连夜连晚的加班修路。
　　只是原先的计划是修水泥路，且单向双车道，这样成本不会太大，良中也能支付得起。
　　但是顾玦不同意。
　　她是个生意人，她认为节目播出后青崖村的人流量会骤增，路不好或者是窄了都影响度假村的客流量。
　　为了跟良中谈条件，顾玦还提前了在度假村附近修建商业综合体的事，以及愿意承担40%的修路费用，条件是这条路要命名为“横州路”。
　　也是变相的给横州集团打广告。
　　良中考虑再三之后同意了，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条新路。
　　——不可否认顾玦是有出过力，但出力出得最多的是良中吧？
　　怎么现在就好像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了？
　　而且顾玦愿意出钱修这路也是因为她要卖度假村和后期的高档住宅啊，怎么到别人嘴里就成了她是为了追求沈潋而修得路啊？
　　不是，这些人在想什么啊？
　　顾玦像是那么恋爱脑的人？
　　真恋爱脑她会把脚铐钥匙丢湖里，让七八个人捞了三天才把钥匙捞上来？
　　沈潋想到这事就火大，脚脖子也疼的厉害，她磨着牙道：“谁敢喜欢顾大小姐啊，谁爱喜欢去喜欢，反正我不喜欢。”
　　刘导看她表情这么认真，也很意外，“不是，妹啊，她虽然脾气不好，但长得真的漂亮，而且还这么有钱，这你都不喜欢，你难不成要上天去喜欢女娲娘娘？”
　　“呵呵，女娲娘娘可不敢想，反正我不想当癞蛤蟆。”
　　她可没忘记当年给顾玦表白，对方冷脸无情地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
　　以前看在顾玦那张脸的份上，她能忍的就忍了，但现在不行。
　　她现在一想到自己戴脚铐在片场晃了三天就觉得自己该杀了顾玦泄愤才对。
　　要知道第三天的时候她走路脚都有点瘸了，片场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脸都丢光了！！
　　顾玦这疯狗有病能不能早点上医院看，能不能别来祸害她了！？
　　

第56章 文案
　　横州集团的继承人顾玦热脸贴了沈潋冷屁股这事儿很快就传出去了。
　　大家都以为沈潋是个真女人，不喜欢顾玦，可太有种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沈姐那么漂亮，之前连个通告却都接不到，可不就是因为脾气太硬了的缘故吗？”
　　“就是，但凡她脾气软一点的话，想包养她的人得排着长队吧？”
　　“包养个屁啊包养，你以为沈姐跟圈子里那些绝望的文盲是一种人？人家沈姐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好吧！”
　　“真的假的？”
　　“真的，她那个助理，还差一点要读博士呢。”
　　“我靠，原来是学霸呀，难怪看不上顾总……”
　　小何一板一眼地给顾玦复述片场里面的人在背后如何议论她俩的关系。
　　前面都还好，说到果然沈潋看不上顾玦时后者原本在批文件，听到这里倏然停住了笔。
　　顾玦：“‘果然’？”
　　她盯着小何，表情阴冷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她看不上我？”
　　小何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啊？再说了顾总你要是闲着没事儿的话也可以找个镜子好好地照一下自己，天天板着副臭脸让下属晚上做噩梦这事儿先放到一边不说——单就你跟人家还没在一起呢，就敢拿脚铐把别人铐起来。
　　三天。
　　铐三天哎！
　　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谁敢跟你谈恋爱啊？
　　这事儿要发在小红书上你还不知道得被骂多少条。
　　顾玦冷冷地道，“你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反驳？”
　　小何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我反驳什么？”
　　顾玦修长又分明的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提示道，“别人不懂小潋对我的心，你难道会不懂？”
　　她信心满满，“她没有和司然谈恋爱，她一直在等我，她爱我。”
　　小何：“……”
　　小何：“顾总，沈小姐在等您什么？”
　　她领导前几天天天下湖去捞钥匙，是不是不小心让脑子进水了？
　　顾玦怜悯地看了一眼小何，忽然觉得自己下属感情方面是张白纸也不是一件好事。
　　顾玦微微一笑，施舍般讲出答案：“等我求婚。”
　　小何的表情裂开了：“……”
　　顾总，我觉得沈潋那边更像是在等您死呢？
　　说到求婚这件事，一向稳重冷静又自持的顾玦忽然有点坐不住了，她从办公位站起身来淡淡一笑，仿佛在她的脑海中已经看见了穿着白色婚纱裙，漂亮的惊艳夺目的沈潋站在一片花海之中等着自己到来。
　　“她喜欢白玫瑰，”顾玦道，“我预定了两飞机的鲜花从海外运来。”
　　小何：“……”
　　搞那么多玩意儿，你不如给自己直接搞棺材来得实在点。
　　顾玦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了一张图片给小何看，看她的这些小心思。
　　她的性格其实注定了这些她不会对旁人讲起，但或许是等待了太久，倏然地得到让她患得患失，所以她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期待，分享道，“这是我定做的宝石戒指。”
　　“我自己设计的。”
　　小何看着那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祖母绿沉默了：“……”
　　这玉石一看就能值几千万，看在这几千万的份上，她觉得沈潋有可能会少给她领导一耳光。
　　顾玦又划了几张设计图，有红宝石蓝宝石戒指，每一只的款式都不太一样。
　　她难得纠结犹豫，“但我不知道她会喜欢哪一种。”
　　十多年前的时候她没有想到会和沈潋结婚，所以也就根本不在意沈潋对婚礼有什么要求，现在回过头想想。
　　她十分后悔。
　　小何看着自己领导认真的神色，又想了想自己六位数的年终奖，顿了顿，终于道：“顾总，我觉得求婚这件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
　　顾玦怔住，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是你们良中这边有别的风俗吗？”
　　“什么？”
　　顾玦没有思考便郑重道，“先领结婚证的话我没问题，只是顾家那边我要先回去跟奶奶讲下，奶奶不会反对，但她讲要先求婚才行。”
　　“……”小何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不是的，顾总，我的意思是…结婚这件事情您先放到一边去，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比较重要。”
　　“什么？”
　　“您难道不觉得应该先去给沈小姐道歉吗？”
　　闻言，顾玦笑了，“她没生气。”
　　她道歉了，沈潋也原谅她了。
　　只是其中的细节她实在不想跟小何这个单身狗讲，讲了她也听不懂情侣之间的这些情趣。
　　小何头疼道，“顾总，您真的觉得沈小姐没有生气吗？”
　　你这几天去片场，别人有给过你好脸色，有正眼瞧过你一眼吗？
　　顾玦正色道，“沈潋对我很好。”
　　她知道小何一向比较关心她，虽然她也很满意小何这个下属，但总不能因为这个，便能任由小何肆无忌惮地评价沈潋。
　　沈潋的好，她全知道。
　　小何受不了了，出了门就打电话给人事问今年事业部的体检能不能给顾总加点项目？
　　人事那边莫名其妙，“加什么啊何助？”
　　小何绝望道：“脑科，脑科啊！！”
　　她真的觉得她们家领导脑子有点问题，难怪当初认识沈潋的时候对方会跟她讲，一定要注意顾玦的脑部检查。
　　当时还以为是沈潋在骂人。
　　现在想想，原来是沈潋这个局中人对她这个局外人发来的最真挚的关心。
　　***
　　在自己的助理那里找了优越感的顾玦加班加点地处理好工作后又去片场看女朋友了。
　　她知道，她俩刚确立了关系，沈潋有点不太好意思见她，每次都不正视她的眼睛。
　　虽然害羞的沈潋很可爱，但她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样下去不好。
　　她小姨劝她，“Fleur，结婚是件大事，你知毋知？”
　　那天顾含景接到顾玦的电话说自己要和沈潋结婚，顾含景当然百分之百支持自己侄女找到人生的幸福，但她和阿妈听了一下…总觉得Fleur好像理解错别人的意思了。
　　“你确定小沈跟你在一起了？？”顾含景忍不住交代道，“Fleur，姨姨知道你现在很开心，但之前心理医生跟你讲的话你也要记住哦，不要先入为主啦小妹。”
　　顾玦的心理问题如今虽然已经得到了好转，但有的时候，有的情况下，她仍会把记忆停留过去，甚至篡改自己的记忆。
　　之前和沈潋分开后顾玦就一度认为自己与沈潋约定好时间再见面，再重逢，再相爱。
　　她不愿意接受自己失去沈潋的事实，所以宁可说服自己接受谎言。
　　顾含景很担心，但她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怕会引起顾玦的心理问题，只能道，“既然已经恋爱了那你要做好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情哦。”
　　“我做得很好。”顾玦道。
　　“好什么呀好，你给人家送过饭吗？”
　　顾玦果然顿住了，“……”
　　好像没有。
　　顾含景提示道，“你亲手做的饭不一样，澳南人都要给女友煲汤啦，喂煲汤哎！你送过去啦。”
　　就脚铐这事……要是没谈，那沈潋最坏不过是把汤泼在顾玦身上。
　　唔…当年那么爱，应该不会泼顾玦脸上吧？
　　想到这里顾含景不太放心道，“汤记得不要太烫，人家女明星很讲究的。”
　　主要是太烫了泼你身上的话容易起泡。
　　顾玦应该没有听出她小姨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她小姨真心爱护她，如此为她的恋情保驾护航，于是下了班之后她听了小姨的话在家煲汤。
　　煲了个通宵，试了三锅才煲出一锅让她满意的汤，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她提着汤急匆匆地就去了片场。
　　到的时候正好沈潋和项诗文在中场休息，顾玦提着食盒走过去同项诗文打招呼。“你好，项小*姐。”
　　她心情很好，自觉身为沈潋的女朋友一定要给沈潋的朋友面子，所以她脸上还特意带上了笑容。
　　只是配上那张薄情又冷淡的脸，看着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项诗文：“……”
　　项诗文：“…顾总好。”
　　她心想这人有病吗，她们很熟吗？为什么要过来跟她打招呼？？？
　　顾玦浑然不觉，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然后拿出了一个小碗给沈潋倒汤，“这是我今天早上熬的虫草花鱼胶汤，你不是最近免疫力不好吗？可以补补。”
　　说完她忽然想到一旁坐着的项诗文，于是非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项小姐，今天我只准备了小潋的，如果你想喝的话，我可以叫人再送一份过来。”
　　项诗文默默地把椅子搬开了一点，客气道：“谢谢顾总，我不喝，我最近身体挺好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沈潋，又看了看沈潋的左脚。
　　有的蛐蛐不用说出口，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蛐蛐了什么。
　　沈潋敢肯定项诗文想歪了。
　　本来她心口的气就还没有消，现在顾玦还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过来演起了女朋友，还给她送了汤。
　　他喵的，她脚脖子到现在都还有点疼呢！
　　沈潋馋得要死的目光从那一碗金黄色的汤上移开，冷漠道，“顾总，我们俩好像没有那么熟。”
　　本来过来打算叫沈潋和项诗文开拍的场记听到这里顿时停下了脚步，片场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很默契地放缓了动作，然后竖起耳朵听她们后面的话。
　　顾玦以为沈潋想玩什么小情趣，便轻笑，“你先喝汤，不然一会儿凉了会有点腻。”
　　“腻了就倒了。”沈潋道。
　　脾气不好的顾玦听到这里顿时不笑了，“倒了？”
　　“对，倒了。”
　　“为什么？”
　　“因为……”沈潋说了一半忽然觉得自己有病啊，为什么要跟这个神经病解释自己？她改口道，“没那么多理由，就是不想喝。”
　　顾玦看着她，判断出来了，“你在生气。”
　　“呵呵。”
　　顾玦想了一下，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让沈潋不高兴了，于是只能试探道，“小何跟你说了我要求婚的事？”
　　众人：“？？？”
　　这么快？
　　沈潋觉得莫名其妙，“你跟谁求？？”
　　“你。”顾玦不高兴了，“小何出卖我。”
　　她那么信任小何。
　　沈潋被气笑了，“不是，大姐？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跟我求婚？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顾玦：“为什么不答应？我们在谈恋爱。”
　　“我什么时候跟你谈恋爱了？不是，我喜欢过你吗？？？”
　　众人：“？？？”
　　哦呦，真女人，金主倒贴都不要。
　　太有种了。
　　两人在片场吵起来了，顾玦觉得沈潋脾气发得好没有道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道，“你喜欢我，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天天在我耳边说喜欢我，还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给我折纸飞机，给我抓蝴蝶。”
　　沈潋超爱她的。
　　她知道。
　　众人：“！”
　　看不出来沈姐当年也是个纯爱战士？所以这两个人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些沈潋就忍无可忍地问道：“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到现在还记着呢？”
　　她气道：“你现在觉得我好了？那当年我追求你的时候你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话这么难听，这么尖酸，这么刻薄，以为她忘了是吧？
　　结果顾玦道：“我又没有说谁是癞蛤蟆。”
　　顾玦：“呱～”
　　众人：“……”
　　众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
　　

第57章 不是顾玦对吧
　　顾玦冷不丁的一声“呱”之后在场的几十个工作人员都沉默了，这真的是始料未及的冷幽默啊。
　　众人都没有想到脸这么臭，脾气这么不好的顾玦在沈潋面前居然能做到如此的张弛有度，可谓是能屈能伸，鬼见鬼愁。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心中忍不住想到难怪顾玦能这么有钱呢？合着是因为够不要脸啊！这追妻火葬场可不比电视剧好看？
　　还有一些单身的人心想原来追老婆得靠不要脸啊，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的人都能讨到脾气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的老婆，可见社会如今发展之好。
　　对单身人士很友好。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反正当事人顾玦看上去很淡定，仿佛那一声“呱”不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一样。
　　抛开别的因素不谈，就这一份镇定自若的心态就值得很多人去学习。
　　能成大事者，必有不同。
　　而沈潋简直被顾玦给气笑了，这个人在跟她玩什么聊斋？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问题：“你什么意思？”
　　顾玦这么有钱，真的不能去看一下脑科吗？
　　有的病早点治没有那么严重，别拖到了最后成了癌！
　　——神他爹的没说谁是癞蛤蟆。
　　搞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是吧？
　　“我没有什么意思。”顾玦看着她，神色非常认真，似乎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只有沈潋，“你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在你可以喝汤了吗？”
　　她知道沈潋有点发小脾气，虽然不懂是因为什么，但身为女朋友，她有责任和义务哄好自己的女朋友，安抚自己女朋友的情绪。
　　觉得自己很懂谈恋爱的顾玦为了爱情甘愿伏低做小，亲手把盛好的汤端到沈潋嘴边，同时弯下了一直都很笔直的细腰，眉间也难得有了几分温婉，听上去真是惹人怜爱：“我听范爻说你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闻言，沈潋死死地盯住了顾玦的眼睛：“……”
　　是啊，她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是因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顾大小姐发癫啊。
　　可能因为戴着脚铐拍摄总觉得自己在干一些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原因，被铐着的沈潋那几天过得十分不自在，整宿整宿都没有睡好觉。
　　上了年纪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熬上三天三夜的通宵也没有问题。
　　三十岁的沈潋现在稍微有点失眠脸就开始浮肿，一浮肿，拍出来的镜头就不好看了，于是处女座的导演便强制性地要求沈潋瘦上五斤，还委婉地跟她讲此事不要告诉顾总，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啊。
　　沈潋知道整个剧组都有点怵顾玦，她也不想解释自己其实跟顾玦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上镜不好看是吧？
　　时间短任务急，没有什么办法的沈潋只能节食。
　　不是，自己这都是因为谁呀？要不是这神经病，自己会沦落成这样？？
　　而且范爻为什么会跟她讲这些东西啊？？
　　还是不是她的好闺蜜了啊！
　　沈潋心里很窝火，张口就想骂恬不知耻的顾玦，但余光一瞥，她看见了坐在旁边一脸兴致勃勃的项诗文。
　　沈潋顿时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脸又因为顾玦丢了一次，要是再这样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吵下去，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沈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别过了脸，假装看不到顾玦那张俏脸，只冷漠道：“不想喝。”
　　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软，这个道理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她了。
　　她真的不想再被铐了。
　　她也不想再陪顾玦玩SM了。
　　…太丢人了。
　　“…哦，好。”顾玦闻言有点失落，但一向专权的她竟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碗放到了一边，然后找了一个位置对着沈潋乖乖地坐了下来。
　　她女朋友好像脾气变得有点大了。
　　奇怪。
　　眼见着这场无硝烟的战争宣告了结束，后面的所有人都假装很忙地开始干活，生怕被现在心情不好的顾玦抓到，然后扣了工资。
　　而项诗文趁人不注意，凑过去小声地问沈潋，“这你都能不心动？”
　　虽然顾玦这人有点怪，但脾气还算好，堂堂一个大总裁，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哄女朋友，竟然敢学癞蛤蟆叫。
　　…挺不错的。
　　结果沈潋听完之后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没有表情地问：“给你你敢动？”
　　项诗文：“……”
　　那算了。
　　很快结束拍摄的司然也听说了顾玦今天在片场被人晾了的故事，她的助理也是八卦，把整个过程说的是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仿佛就在现场似的。
　　司然在化妆室一边卸妆一边听助理讲，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随口问了一句沈潋当时是什么表情？
　　助理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什么表情啊，就很冷漠。”
　　说完助理有点兴奋地判断道，“看起来沈姐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总呢。”
　　果然是读了不少书的女人，不畏权贵。
　　佩服。
　　卸完眼睫毛的司然听到这话之后莫名抬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奇怪道，“你真的没有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前男友骗吗？”
　　被渣男脚踏两只船，还骗了二十来万，一点都不会反省吗？
　　被揭了短的助理忍不住抱怨道，“然姐！你说过不会再笑话我这事的！”
　　司然揉了揉太阳穴，真的不明白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蠢，她十分无奈道：“只有在意才会装得冷漠，这个道理你都不懂？都二十五岁的人了，长点心吧，还以为自己是天真无邪的大学生呢？”
　　助理：“……”
　　你骂人好难听。
　　卸完妆的司然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对助理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助理还在反思自己怎么就没有长心了，结果冷不丁听到司然说要带自己吃饭，非常意外，“啊，我？”
　　虽然司然看着很平易近人，但事实上司然是一个界限很分明的人。
　　在司然的世界里，工作是工作，私人交情是私人交情，给她吃饭的人和靠她吃饭的人，她从来都是分得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如带助理参加自己的私人饭局这事，以前就从来没有过。
　　但司然也不想解释，只问助理去不去？
　　助理会拿着五千块钱的工资给司然当跟班，本来就是因为自己是司然的粉丝，一听这话当然就同意了，“去！”
　　兴奋至极的助理还以为要跟哪家的大明星吃饭呢，毕竟司然卸完妆之后还专门回去洗了澡，然后化了素颜的妆才出的门，这么郑重，想必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再不济也是司然的合作商？
　　或者是喜欢的人？
　　想了一大堆，结果到了之后助理才发现原来吃饭的对象是沈潋。
　　助理顿悟了，肯定是司然姐也想听这个八卦，所以专门过来跟人吃饭，近距离打听。
　　真好！不愧是我粉了多年的偶像。
　　助理看着司然的侧脸眼睛都在冒星星了，心里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人。
　　但她不知道自己从踏入这个包间起就注定了会被抛弃。
　　旁若无人的司然坐下来后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露腰的性感小背心，身材线条十分迷人，她对已经点了锅底和配菜的沈潋道，“听导演说你要减肥？”
　　点这么多，不减肥了？
　　沈潋垮着一张脸，很哀怨：“我四天没有吃过肉了。”
　　司然了然地点头，然后大气地点了一盘肥牛卷，“妹妹，我比你大，我这个年纪晚上是吃不了什么浑的。”
　　要不是为了陪沈潋，她连这个包间的门都不会进。
　　“范爻呢？”司然给自己夹了一片叶子菜，问到一个人来的沈潋。
　　“回学校了。”沈潋好像跟自己的碗有仇一样，拿着筷子使劲地戳，“学院换了院长，想收她当博士生，她回去交一下资料。”
　　和沈潋不同，范爻的人生注定是要走学术的路，之前阴了她的导师已经被开除了，现在的院长是她本科的老师，一直都欣赏范爻，当上院长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范爻。
　　接到院长的电话后范爻想了一个小时，然后问了沈潋的意思。
　　当时沈潋进娱乐圈的时候她答应过沈潋，自己要跟沈潋同富贵，共进退，“但是现在你才刚富贵我就要去读博士了，虽然院长说我读博士做项目的话她给我拿二十个一年，但是我觉得你马上就要大红大紫了，跟着你我能吃香的喝辣的。”
　　沈潋真的有时候很佩服范爻，这人好像没有长心一样，“我以为你会担心自己去读博士之后我被顾玦阴了。”
　　“那不至于。”范爻认真道，“她昨天给我转了七万块钱，说是补之前的钱。”
　　沈潋：“……”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讲的啊！
　　司然听后笑得花枝乱颤，“你跟范爻真的是绝配啊。”
　　沈潋一脸黑线，“她跟谁都是绝配。”
　　这种卧龙到哪里都是人才。
　　“那你呢？”司然笑眯眯地问，“那你跟谁是绝配呢？”
　　她一只手支着自己如玉的下巴，看着沈潋慢悠悠说道：“让我猜猜——不是顾玦对吧。”
　　沈潋闻言抬起了眼帘，她那双漂亮，看谁都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里面第一次有了寒意。
　　

第58章 这是你想要的吗？
　　司然不喜欢顾玦这件事是沈潋后知后觉发现的。
　　不过她也不意外，毕竟就顾玦那个死脸那个烂脾气，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会主动喜欢她啊？
　　…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是太颜控了，但凡不是因为喜欢长得好看的，而是多看看别人的内在，估计现在也就跟顾玦不会有什么牵扯了。
　　但已有的牵扯够深了，现在想跳船下车不太可能了。
　　会喜欢上顾玦这事沈潋也不意外，或者说不抗拒，只是她有些拧巴，以至于让司然当面问起了这么不礼貌的事。
　　“配不配的很重要吗？”沈潋看着司然，问。
　　于是司然就开始笑，“你看，你也觉得不那么配，对吧？”
　　“不知道司然姐这句话从何而来。”沈潋下意识地否认了。
　　对于沈潋的口是心非司然显得习以为常，毕竟她看了沈潋的文那么多年，算是半个读者了，对于沈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心里有数。
　　“从字面意思而来。”司然优哉悠哉地用筷子涮着肥牛卷，慢条斯理道：“如果你觉得很配的话，那你就不会说出‘配不配得很重要吗’这种话，就像你成绩如果很好，那你就不会说‘成绩好不好很重要吗’这种话。”
　　到底比她大了几岁，也比她早出生社会了几年，沈潋还在桌边跟人学绕圈子的时候，司然已经开始上桌子吃饭了。
　　两人的段位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沈潋默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司然总结道：“当然很重要啊。”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你当只是随便说说啊？”司然问她，“让我猜猜，我想你应该都不知道顾家在澳南是什么样的存在吧，她也没有跟你讲过她家里的事，对吧？”
　　话题说到这里其实有点尖锐了。
　　因为无论说与不说，知道与不知道，其实都不应当是由司然这个身份的人挑起。
　　旁边的助理忽然意识到这顿饭有点不太一样，但以她的身份级别，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坐在那里默默地吃着青菜。
　　沈潋知道这顿饭没这么好吃了，于是选择了单刀直入：“然姐，以我和饶亦的关系，你不用跟我绕弯子，你想说什么你就说。”
　　她不信司然是专门过来挖苦她的。
　　司然没有这么闲。
　　闻言，司然收起了笑，道：“顾玦的生长环境可能跟你我不太一样，他们那样的大家族对继承人的要求方方面面都很严格。做姐姐的只是想劝劝你：如果只是想玩玩的话，你大可以换个人，不要玩到最后，人家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伴侣，然后一脚把你踹了，你空等了多少年青春，最后只换了一张支票。”
　　最后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沈潋还是在说她自己。
　　又或者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沈潋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起来然姐似乎有什么前车之鉴。”
　　“我没你运气好。”司然也坦诚道。
　　“但这么精彩的故事我竟然没听饶亦讲过？”
　　说到了自己的妹妹，司然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了一些，“她能知道什么？干的刨，稀的喝，除了玩泥巴就是玩泥巴。”
　　沈潋：“……”
　　她跟饶亦是一样的年纪好吗？
　　司然扫了她一眼，嫌弃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少我没有被渣男骗。”
　　“你被渣女骗也一样。”
　　顾玦都被人骂成渣女了，再不替她说点话，那疯狗要是听到了风声肯定又要发癫。
　　于是沈潋正色道，“然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们有自己的沟通方式，再者，就算真如你所说，我想依照她的性格，她应当会给我一笔很可观的数字。”
　　顾玦虽然挺抠门的，但在该用钱的地方她用起钱来绝不手软。
　　对她也挺大方的。
　　司然似乎挺认可她这句话，点头道，“那到时候你记得多要点，女人的青春可值钱了。”
　　现在想想，当时她还是该找那个大小姐要一笔钱才对，不该头脑一热觉得爱情最重要。
　　荒唐了。
　　沈潋冷不丁道：“她也是女人。”
　　她不觉得自己的青春比顾玦的青春更值钱，或者说她不觉得她俩的关系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啊。”司然听后像是看什么稀罕事一样看着她，感叹道，“太纯爱了吧？你这样我真的很想跟你谈恋爱呀。”
　　旁边的助理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都睁大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听什么？？？
　　这些是我能听的？？
　　但当事人沈潋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好像没听到偶像对自己的表白一样，“我可能不怎么适合司然姐。”
　　“试试呗，相似的风雨后总会有一样的彩虹。”司然挺认真的，“忽然有点期待你被她甩了，你会哭鼻子的吧？”
　　“哦不对。”她想起来了，“饶亦说大学的时候你天天喝酒……有这么伤心吗，需要夜夜买醉？”
　　“我只是爱喝酒，没有因为感情买醉，其次是我跟她还没谈，不存在被甩。”
　　司然顿时合掌而笑，“那我这样也不算是挖墙脚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谈恋爱。”
　　沈潋歪头，知道自己必须得正面面对了，“这是你第二次说起这个话题了，我想你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
　　沈潋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助理身上。
　　“……”当了半天的背景板的助理非常识趣地说出去看一下加的菜。
　　等助理走后，沈潋才问司然，“然姐，你为什么想跟我谈恋爱呢？”
　　看司然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喜欢她这一款的人。
　　有点感兴趣倒是有可能。
　　但以她对司然的了解，这种“轻微”的感兴趣应当不至于让司然昏了头。
　　虽然司然表现得很好，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一个很善解人，知心又美丽的大姐姐，但从她和项诗文的关系上就可以看得出司然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
　　她不会让身边的人蹭到自己的资源，也不会默许自己和谁捆绑。
　　除非有利可图。
　　和项斯文这样的流量小花炒炒cp已经是旁人不敢想得好机遇了，但对司然来说都只是尚有可图之处，那换成沈潋呢？
　　她有什么？
　　沈潋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像自己这样没有什么代表作，全靠顾玦砸钱捧上去的一个小糊糊，对司然这样的大咖来说没有任何能用的地方。
　　跟司然绑在一起，只有她蹭司然的热度，用对方资源的份儿。
　　换算成买卖的话，她是稳赚不赔，对方是稳赔不赚。
　　要是是饶亦，沈潋二话不说也就同意了。
　　但司然是饶亦的姐姐。
　　对于这个姐姐，饶亦曾精准的评价过，“她的真心得按两，按毫克来称，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但可怕的是，在这样的虚情假意里，她偶尔居然会掺杂着一两分的真心。”
　　饶亦：“太可怕了！我宁可她全是虚情假意，也不要她的一份真心。”
　　因为太让人又爱又恨了。
　　如今对沈潋，司然也如此：“因为你长得漂亮又有趣，心地善良又真诚啊。”
　　司然看她：“当然，更因为顾玦。”
　　“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在追求我吗？”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她那样的人会非你不可。”司然淡淡地解释道，“跟我谈恋爱，我可以给你娱乐圈顾玦给不到的资源，为你介绍最适合你的导演和编剧，也可以公开和你的关系，我出道快二十年了，没有公开过任何一位恋爱对象，作为‘第一个’，我想到时候你得到关注将是空前绝后的。”
　　她没有把沈潋当作糊弄的对象，随意地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而是如实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心中所想。
　　娱乐圈固然是看钱说话，但还有一部分人单纯的靠金钱是砸不动的，得靠日积月累的人脉。
　　司然入行了这么多年，不多不少，刚好有这么一点人脉在。
　　“听起来都是对我的好处。”这样的司然让沈潋放松了不少警惕，于是没忍住，还是吃起了嫩牛肉，“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司然想了半天，道，“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或许是我可以找到一个适合结婚的人？有家的感觉。”
　　司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
　　“……”沈潋无语笑了，“你想结婚的话也可以找项诗文啊，我看她很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以前她跟项诗文一起工作的时候，两个人都穷。
　　为了淘到好货，项诗文会加很多人，很多群，对比上几个小时的价格，然后买到最合适的东西，还大方地分享给一起过苦日子的沈潋。
　　因为沈潋和范爻两个人都不是这么会过日子的人，总是为了图方便省事，直接去两元店里面买一些破烂回来，让项诗文都看不下去了。
　　对于这些恩情，沈潋一直都记着的，她替项诗文说了两句好话：“我看她是真喜欢你。”
　　不然也不会跑来这节目当背景板，又没有多少钱，总不能跟她一样还有想支援家乡的情结在吧？
　　司然喝了一口咖啡，不在意道，“谁会不喜欢我呢，我总不能因为人家喜欢我就要跟人家谈恋爱结婚吧？那我得学会影子分身术才行。”
　　一句话把沈潋给干沉默了，“……”
　　说得很有道理。
　　最后司然还是邀请了她：“你要是觉得谈恋爱不保险的话我可以跟你直接领证结婚，我看你之前微博不是写过我们先婚后爱的同人文吗？你蛮喜欢这一套的，所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不和你签婚前协议。”
　　“我的所有财产和资源，都将和你共享，我会扶持你走到你该有的高度。”司然看破了她的内心，“沈潋，你那么要强，那么想要摆脱贫困生的过去，但你只要和顾玦在一起一天，那么无论你有多优秀，在旁人眼中终归都是你高攀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
　　

第59章 喜欢你的味道
　　这是沈潋想要的吗？
　　沈潋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
　　如果是十八岁的沈潋，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大声说自己就是想要和顾玦在一起，高攀了就高攀了。
　　这世道，也不是人人都能高攀了一个这么了不得的对象，指不定这些人背后怎么羡慕嫉妒她呢。
　　但三十岁的沈潋只能报以漫长的沉默。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已经过了爱情至上的年纪了，在三十岁的年纪里她一事无成，碌碌无为，没有梦想，没有将来。
　　这个时候如果你问她愿不愿意为了爱情放弃所有，她会说可以，因为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拥有的了。
　　除了尊严。
　　这是她唯一拥有的，所以她没有办法放弃。
　　司然说的是对的，同样的话安玺舟也对沈潋说过。
　　他们所有人其实都知道沈潋的心高气傲，都知道她和顾玦身份上天然的差距，所以才会这样堂而皇之地用这一点来攻击她。
　　事实确实如此，只要和顾玦这样的人在一起，那么无论之后的沈潋有多么大的成就，在别人眼中她都只是沾了顾玦的光。
　　她不会再是“沈潋”，不会再有自己的闪耀，她会在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成为顾玦的“伴侣”，当然，给予爱情，她最后也会变成顾玦的“妻子”，但无论哪样她其实都逃不开成为顾玦的“附属品”。
　　她会失去自己的主体性，成为一个看不见的人。
　　非常滑稽的，毕竟以前沈潋以为女人只有跟男人扯上关系之后，才会在这个父权制的社会里失去自己主体性，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
　　但现在她回过头来之后居然惊讶地发现，原来就算是两个女人之间也存在着阶级上的不平等。
　　而所谓的爱情并没有办法抹平这些差异。
　　甚至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她思考这荒诞的命题，然后走在回住宿的路上忽然有点想见顾玦，其实也不知道见了之后可以说什么，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很想见一下顾玦。
　　她们的缘分真的很好，心有所想，于是在下个路口的转角处，她看见了停好车，拿着外套从车上下来的顾玦。
　　刚好遇见了。
　　好像很多年前她在安家的走廊上遇见了顾玦那样，命运从那个时候就让她们的人生相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相交过的线会走得越来越远。
　　她和顾玦也是如此吗？
　　沈潋停住了脚步，叫出了那个心里默念过千万次的名字：“顾玦——”
　　在安静的度假村里她的声音那么清晰可闻，让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闻声看了过来，在看见了是谁之后，顾玦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她朝她大步走来，坚定而从容：“你吃饭了吗？”
　　好像从很多年前起就是这样，顾玦这样冷漠的人只有在沈潋身旁才变得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会哭会闹会发脾气会嫉妒，甚至会阴湿地生出贪欲。
　　人的七情六欲她以为离自己很远很远，但认识沈潋之后她一下便从天上落到了人间，然后尝到了世间的烟火。
　　“吃了。”沈潋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看着她手上拎着的饭盒，想起了今天在片场对方带来的那碗汤，问，“做了饭给我？”
　　中午的那汤没有喝，也不知道这人回去之后是不是生闷气了。
　　超爱生闷气的顾玦点点头，她闻到了沈潋身上残留的火锅味，知道对方已经吃过饭了，而自己的付出又白费了，但她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只是很平静道：“你吃过了那就算了。”
　　沈潋不想在外面大马路上跟她聊这些，笑了一下后便带着她回住处。
　　路上顾玦提了一句自己表妹过几天要过来的事，沈潋“嗯”了一声，没问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趁着顾玦在把外套往门口衣架上挂的功夫，走在前面的沈潋已经光着脚丫子去了冰箱里拿冰镇的饮料喝。
　　有点洁癖的顾玦回头看见了，说了她一句，沈潋当听不见，于是顾玦皱着眉头提着拖鞋过来了，不怎么高兴道：“房间里虽然开了暖气，但你还是应该穿上鞋。”
　　地上凉，回头生理期又要不舒服了。
　　今天有点任性的沈潋就是怎么都不穿，于是对外人脾气不好，但在沈潋这里就没有什么脾气的顾玦就提着拖鞋跟了她一路。
　　等到了沙发上，沈潋坐着了顾玦才找了机会把鞋给她穿上。
　　“你心情不太好。”
　　顾玦冷不丁道。
　　“这么了解我？”沈潋歪在沙发里问道。
　　穿着灰色衬衣的顾玦周正地坐在了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以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喝酒，但是戒酒之后你心情不好就喜欢喝冰镇饮料。”
　　都不是些什么好习惯。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玦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沈潋，不明白：“今天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回去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让沈潋不开心了，她明明没有惹她，她还给她煲了汤。
　　沈潋忽然道：“你想做/爱吗？”
　　“现在？”顾玦奇怪道。
　　话题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
　　沈潋点头，坐起来了一点：“你要是没兴趣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顾玦就凑了过来轻轻地亲了她一口，然后跪在了她跟前，低头…沈潋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我还没有洗澡。”
　　顾玦的嘴唇已经凑下去了，声音有点含糊：“喜欢你的味道。”
　　沈潋捂着眼睛说不出话。
　　事后顾玦去漱口，回来后沈潋还躺在沙发上，顾玦坐过去忍不住笑她：“你终于到了一次就不行的年纪了吗？”
　　沈潋懒得搭理她，“您比我大三岁。”
　　“我没有不行。”
　　“呵呵。”
　　两个人抱着在沙发上躺着，顾玦的手机消息一直很多，她在处理工作的消息，沈潋睡了小觉起来后忽然道，“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什么？”
　　沈潋翻了身，把脸靠在顾玦的胸上，仰着头亲了对方下巴一口，又伸手把玩着顾玦肩下散落的发丝，语气轻松道：“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这世上不会再有更了解她的人了，只有顾玦懂她要的是什么。
　　但很奇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各方各面都不合适。
　　明明她们就很合适。
　　“我也觉得。”顾玦虽然不知道沈潋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但她很喜欢，所以表情格外温和。
　　她觉得这会儿沈潋的心情好多了。
　　顾玦不动声色地摸着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戒指盒，心想自己这个时候求婚的话会不会有点贸然？
　　结果下一秒顾玦就听见沈潋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聊聊，之前觉得时机不太好，但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早点说。”
　　顾玦心想该不是沈潋要比自己先求婚吧？
　　她假装冷静从容，但表情还是有点僵硬，好在沈潋看不见，“你说。”
　　于是沈潋道：“我不会跟你结婚。*”
　　顾玦从来都很淡定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很大的起伏：“什么？”
　　“我不会跟你结婚。”
　　顾玦顿时坐起来了些，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沈潋。
　　…是觉得太快了吗？
　　沈潋是真的想跟顾玦聊一下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在顾玦那里计划根本不是这样的，她表明自己的观点：“顾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有的事我想要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告诉你：我是不婚主义者，我无法接受自己走入传统的婚姻模式里，我也接受不了自己成为谁的附庸。”
　　她的妈妈沈芳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谁有过婚姻关系，在三十多年前她这样的做法很是奇特，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婚姻制度的消亡是迟早的事，沈潋不认为自己与顾玦感情需要一个制度的保障。
　　顾玦冷静了下来，她想听沈潋的想法，她感到疑惑不解：“你认为结婚会让你成为我的附庸？”
　　她一直都是沈潋的附庸才对。
　　“不全是。”沈潋伸手戳了戳顾玦凶凶的脸蛋，语气轻松，不想让这个话题那么沉闷，“可能你认为结婚是一个在我们感情达到最高峰之后所应当有的形式，但我不这么觉得。”
　　“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处于峰值最高的时候，我不需要走这个形式，父权制的婚姻制度对我来说只有压迫，我不需要也不认可这样的形式。”
　　顾玦的重点永远都出人意料，“我对你的感情也一直处于峰值最高的时候。”
　　“那你应该就能理解我所说的话。”
　　“不，我不理解。”顾玦从口袋里拿出了戒指，对沈潋打开，“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成为最亲密的人。”
　　看着那耀眼又低调的祖母绿宝石戒指，沈潋的表情非常冷静，她坐起身来对顾玦道：“不结婚我和你也是最亲密的人。”
　　顾玦固执道：“这不一样。”
　　“一样的。”沈潋伸手合上了戒指盒子，拒绝了顾玦的求婚，“婚姻的这个形式我给不了你，这事我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你但那个时候…我们太久没有见面，我们的关系跟过去不再一样，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机会跟你说起这个话题。”
　　但现在再不说，那就是刻意地欺骗了。
　　闻言，顾玦的情绪开始失控了。
　　虽然她压抑控制得很好，但沈潋还是从她的呼吸声中听出来了。
　　“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顾玦的语句都有点混乱了，“我不会限制你，我没有想过限制你，你知道我……”
　　“是的我知道你很尊重我，知道你珍惜我，”沈潋进一步道，“结婚之后也能离婚，不是吗？”
　　“我不会跟你离婚！”这下顾玦真的生气了，又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可以生气，于是她站起身来，似乎想发火，但看着沈潋那张她想了很多年的脸，顿时有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剖析自己道：“我没有想过会跟你离婚。”
　　沈潋叹气道，“和这个没有关系。”
　　她只是不婚主义者而已。
　　“那和什么有关系？”顾玦扭曲了，她没有想过沈潋会拒绝她的求婚，更没有想过沈潋甚至都不打算跟她结婚，她彻底破防了，“如果是司然呢，你会跟她结婚吗？”
　　她看过沈潋的微博，在微博里，沈潋天天说自己和司然结婚的事。
　　司然到底哪里比得上她了？？
　　

第60章 我如果说不呢？
　　两个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顾玦脾气虽然不好，但重逢之后她们二人也相处了差不多有一年了，在外面她是脾气极烂的大小姐，但在沈潋面前，她只是一个渴望被对方爱着的女人。
　　偶尔地发脾气也只是因为沈潋对她的关注不够而闹得小性子，脾气再不好的时候也对沈潋有多几分耐心。
　　但今天不是。
　　顾玦从听到沈潋说不愿意结婚开始，整个人的情绪就已经失控了，到后面甚至口不择言地提到了司然。
　　尽管沈潋还残存了理智，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不愿意结婚这件事，但话赶话说到了后面，两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憋了一口气。
　　最后是顾玦不想跟她吵，于是借口自己有工作先回去了。
　　走的时候顾玦心里很委屈，便站在门口看着沈潋。
　　她个子本来就高，大冬天的凌晨穿着个单衣站在那，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楚楚可怜的成分在里面。
　　她对沈潋道：“你以前说你想嫁给我，说想在家里和我从早上赖床到天黑。”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那个曾经心心念念想和她结婚的沈潋现在忽然告诉她，自己成了不婚主义者。
　　顾玦接受不了。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这一次她实在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全部怪罪到了司然的头上。
　　而确实干了撬人墙角的事的司然回去之后心情很好，她知道沈潋不会答应她的提议，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一瞬间沈潋的犹豫就已经宣告了她的胜利。
　　十七八九二十岁的女孩子谈个恋爱，一上头就想结婚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也年轻过，也曾经上头过，和谁不是一样的呢？
　　结果，其实都那样。
　　等过了三十岁，多巴胺的分泌没有那么多了以后大家考虑的问题就会实际一点了。
　　她是真的喜欢沈潋，也是真的想帮沈潋脱离苦海，更是真心想跟沈潋结婚。
　　只是司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份真心里面到底是对沈潋的喜欢更多，还是对沈潋的怜悯更多，又或者跟沈潋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在弥补当年的自己。
　　你看。
　　我现在可以给自己所有想要的了，你总觉得我这样的人不会有真心，觉得我对你的爱不值一提，但你呢？
　　我相信你曾经热烈地爱过我，但我也相信我们的故事不会有结果，两个生性洒脱的人彼此都不肯放弃自己的自尊，那么结果便是命中注定。
　　司然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台前看着无尽的夜色慢慢地想着那个人的名字。
　　她不需要再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因为分开以后她便成为了她，她的身上会带着她留下的痕迹，奔向这滚滚的红尘。
　　“新婚快乐。”从回忆里出来的司然低声祝福道，“不对，该祝福你喜得千金才对…”
　　在那人多姿多彩的ins里，她看到了一个婴儿的小脚丫的出现。
　　那位大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的新生活，她发的动态里对女儿的爱也明晃晃的，就像当年大小姐对她表白那样：
　　“宝贝，这是妈妈给你的出生礼物，这世界很漂亮，妈妈已经看过了，觉得很好，所以才决定带你来到这世上。【图片】”
　　图片是三本护照，可以让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任何阻拦地抵达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
　　她其实还是输了。
　　羊水里就决定了的东西，单靠她后天的努力是改变不了。
　　分开的时候大小姐甚至没有说分手，只是说要继续全球旅行。
　　那么轻描淡写，好像笃定了司然不会陪着她一起走一样。
　　是啊，怎么走呢？
　　她没有一个良好的出身，所拥有的都要靠自己去努力，她不能像大小姐那样一出生就拥有无止境的容错率。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为了爱情，司然可以说出放弃自己事业的话，昏头了的时候也想过和大小姐结婚。
　　但之后呢？
　　之后她们的相处又该怎么办呢？
　　她无法接受自己往后的人生沦为被动，也不能接受自己失去主体性，成为一个附属品。
　　大小姐知道，所以才会说：“那就这样吧，我明天的飞机，就不告诉你几点的航班了。”
　　“…好。”
　　于是山高水长，二人没有了再相逢。
　　她还是会看她的ins，她也会看她的微博，当千万人群为她挥手鼓掌的时候，那个大小姐在大洋的另一端也会为她感到高兴。
　　她放下了，所以也过起了自己的新生活。
　　只是顾玦不这样觉得。
　　司然觉得顾玦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昨天自己知道了自己最爱的前女友生了小孩，而喜欢的人又拒绝了自己的求婚，这样她的情绪都能保持稳定，偏顾玦不能。
　　不但不能，还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司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
　　结束了最后一场拍摄，杀青了的司然看着忽然冒出来的顾玦，很是莫名：“我跟顾总有什么好聊的？”
　　“有很多。”顾玦的理智已经没有了，一向很礼貌的她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让司然下不来台，“比如我的婚事。”
　　“哦？”司然听完这话之后云淡风轻地看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百合花，来庆贺自己杀青的沈潋，“你的婚事？”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潋，顿，然后又看向了司然。
　　但司然的气场有点强，于是大家又默契地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好刺激啊！
　　跟顾玦说了自己是不婚主义者之后的沈潋也有三天没见到顾玦了，给她发微信也不回，沈潋还以为这人死了呢，没想到今天忽然冒了出来。
　　还过来说要找司然。
　　沈潋：“……”
　　这人出门又没吃药吗？
　　沈潋被司然盯着，也觉得这个气氛很微妙，只能硬着头皮对顾玦道，“顾总……”
　　但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阴沉得像个恶鬼一样的顾玦冷淡地警告道：“沈小姐，现在是我在和司然小姐说话。”
　　沈潋：。
　　行，现在又开始叫我沈小姐了是吧。
　　司然顿时就笑了，大大方方道：“既然是有关于顾总的婚事，那确实是应该聊一聊。”
　　说罢她便对众人说了一声失陪，然后对顾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她俩走后，现场的气氛实在是有些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看着沈潋，但没有谁敢先开口问。
　　他们可没有忘记那天顾玦那声石破天惊的“呱”。
　　…不是，顾总不是喜欢沈潋吗？
　　不是在追妻火葬场吗？
　　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因为沈潋太傲，让金主不耐烦了，所以现在金主换人了！？
　　太刺激了吧！
　　沈潋：“……”
　　你们别看着我呀？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我现在倒是很想跟过去看一下，但是我要是走了的话，指不定这个故事得编排成什么样呢。
　　另一边的顾玦和司然已经在司然房车上面对面坐好了。
　　司然挺客气的，都这个时候了还问顾玦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都不必了。”顾玦心情非常差，冷冷地道，“司小姐，我以为你是个体面人。”
　　“彼此彼此，我也以为顾总是个体面人。”
　　顾玦懒得跟她绕圈子，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开始播放，播放的内容正是那天在包间里她对沈潋说的话。
　　司然也不意外这件事情会被顾玦知道，毕竟像顾玦这样的天之骄女，只要她们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们办不到的呢？
　　大小姐们的手段多样化，她早就见识过了。
　　录音播放完毕，顾玦直接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支票和笔，放到了桌子上，道，“司小姐出个数吧。”
　　司然觉得顾玦的这个反应真的很有意思，“顾总是要买断我这场求婚吗？”
　　他们有钱人是不是脑子的长法都差不了太多？
　　“这不是求婚，”闻言，顾玦神色冷漠又带了几分戾气，“这只是你的权衡利弊。”
　　“就算是权衡利弊，但顾总也不敢像我这样做不是吗，毕竟像你这样的家庭，我猜应该是不会允许你签婚前协议的对吧？”
　　“这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身为沈潋的求婚者之一，这可跟我太有关系了。”司然面带微笑的那张脸越看越欠揍，她平静道，“你给不了的东西不能阻止别人给，你现在这么着急上火地来找我谈判，心里不就是觉得沈潋会答应我的求婚吗？”
　　她看着顾玦那张从来都是很冷静自持到像AI的脸，慢慢地开始变得生动扭曲，心情顿时非常的好：
　　“顾玦，没人告诉过你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以为破镜重圆的小说情节能在现实里发生几次？”
　　“够了！”被人说中了心中隐约最担心的事后顾玦终于维持不住冷静，出声呵斥道，“她不会跟你结婚，你是她最喜欢的偶像，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一名偶像该有的觉悟——和你的粉丝保持一定距离。”
　　“我如果说不呢？”
　　司然挑衅道，“她是你的谁，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你们？”顾玦阴沉沉地威胁道，“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么信誓旦旦的‘你们’再也见不到面。”
　　身为上位者，尽管她平时表现得再谦和周正，但骨子里的强势与霸道还是无法改变。
　　在面对和自己阶级不一样的人时，她甚至理由都懒得去想，只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也就是沈潋不愿意的理由之一。
　　爱的时候是真的爱。
　　但真心总是瞬息万变。
　　成年人的故事里可没有爱情童话。
　　看着顾玦露出真面目之后司然好整以暇地说道，“顾玦，你生活得太好，太自负了，你的教养也很好，但再好你也只是一个有礼貌的狗崽子而已。”
　　“你改不了你骨子里的劣性，自你以上人人平等，但自你以下呢？”
　　司然拿着录音笔问她，“我知道你有办法调查到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办到，我猜同样的手段你也用过在沈潋身上。”
　　这个人的控制欲太强了，沈潋那么强自尊心的人可不会喜欢。
　　司然漫不经心道：“你说，她知道了以后，还会选择你吗？”
　　闻言，顾玦的表情倏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61章 顾玦其实骨子里是个直女
　　司然和顾玦走之后沈潋在片场怎么呆怎么都不是滋味。
　　这种烦躁不安但又隐约还爽的感觉非常符合抖M的属性。
　　沈潋自觉M的要素，所以虽然知道顾玦现在很生气，但她还是很想打个电话问问顾玦是什么意思。
　　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她讲，而去跟司然讲的？
　　还“沈小姐”，那天晚上咬她的时候怎么不管她叫沈小姐？
　　婚事？
　　就算她是不婚主义者，但顾玦的婚事竟然不跟她这个女朋友讲，反而要去跟司然那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讲。
　　不是，她有病吧？
　　沈潋越想越觉得顾玦脑子打铁了，要不是上次被铐了三天心里还有点阴影的话，沈潋真的很想追过去看看顾玦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好吧就算看不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她总能看到顾玦衣服里内衣长什么样吧？
　　…她也不是忽然来感觉想跟顾玦酱酱酿酿了，主要是冷着一张脸管她叫“沈小姐”的顾玦真的很有吸引力啊。
　　就跟平时在床下叫她Puppy是一个道理嘛。
　　算了，整得好像自己脑子多黄一样，沈潋在心里安慰自己，又判断了一下当下的情况，觉得就算她们两个人打起来了也没事。
　　顾玦有精神异常的证明，应该吃不了什么亏。
　　“…所以你完全不问我会不会吃亏是吗？”把顾玦成功气走了的司然大摇大摆地又回了片场，然后当着几十个工作人员的面，把沈潋叫了过去亲了一口。
　　亲的脸，不是嘴。
　　但好像效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因为整个片场都为这一个吻沸腾了。
　　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掏出手机来录像拍照片。
　　司然看见了，但也当没有看见。
　　反正到时候着急上火的又不是她。
　　沈潋心眼没有司然多，被亲了一口之后她的表情管理做得依旧很好，哪怕被人当众吃瓜了也能笑容不减地挽着司然叫姐姐。
　　但背地里又用只有司然能听见的声音在咬牙低吼，“然姐你是不是想我死？你不知道顾玦有精神病吗，她要是看到了能直接把我们两个都杀了。”
　　要知道顾玦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十年前沈潋去便利店跟店员小妹多说了两句话，回家之后就被顾玦铐在阳台上打。
　　屁股的痛痒到现在了沈潋都还回味无穷。
　　没有那么多独特兴趣爱好的司然自然不知道这两人背地里的勾当，只热情地搂着沈潋，跟众人说沈潋如同她亲妹，她杀青之后大伙可得好好对沈潋啊，“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们家潋宝哦，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同时也不忘小声回沈潋：“那会儿她叫我出去的时候你不帮我拦着点？”
　　“没事，你不怕。再说了，她发病了犯法的话不用坐牢。”
　　闻言，司然转身笑盈盈地捏住了沈潋的脸。
　　在旁人眼中这一幕是多么的姐妹情深，柔情蜜意，但只有沈潋知道司然捏自己这一下有多重，多痛：“狗东西，就这么不在意姐的死活？”
　　沈潋：“……”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我又不是不知道。
　　***
　　因为当天司然杀青了的缘故，下午六点之后总导演便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个假，不拍夜戏了，明天早上十点再继续拍。
　　项诗文最近的镜头和沈潋的比较多，所以散场的时候她总跟沈潋一道，“后天我也要杀青了。”
　　沈潋在想自己一会儿要不要去找顾玦聊聊的事，便很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结果项诗文冷不丁问道，“司然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沈潋：“嗯嗯是啊……等会儿，什么？！”
　　听清项诗文问的是什么之后沈潋一下反应了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听谁说的？？”
　　“她自己跟我说的。”项诗文也懒得去求证这件事的真假了，反正是真是假司然都没有看上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你要答应吗？”
　　沈潋简直是哭笑不得，“我答应什么？”
　　“她的求婚。”
　　“……”
　　沈潋看着项诗文脸上很勉强地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诞。
　　司然姐啊司然姐，我只是写了你的一点同人文，你非要把我往死里弄是吧？
　　姐妹的失恋让人感同身受，好心肠的沈潋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抱了一下项诗文。
　　在早几年，在她俩都还不红的时候。
　　刚踏入娱乐圈的小糊糊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
　　项诗文年轻漂亮有才华，还有一手好厨艺，没有戏拍的时候就只喜欢在狭窄逼仄的出租屋里研究厨艺，一次天花板的漏水让她认识了楼上的那个明媚热情的姐姐沈潋，又通过沈潋，认识了书呆子范爻。
　　三个人关系不远不近，在那座遍地都是金子的城市里，女孩和女孩们总要亲近些。
　　于是在偶尔的时候项诗文会给她们端来自己研究出的新菜色，范爻吃过一次，拉了两天，后面死活不再吃了。
　　但沈潋铜墙铁胃，无所畏惧，再奇葩的菜色到她嘴里都只有两个字：“好吃！”
　　想起那些往事的项诗文回抱住了沈潋，然后轻轻地道了声歉，“对不起。”
　　其实那个时候她不是故意想抢沈潋的角色的，她只是不甘心，只是想毛遂自荐，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她不知道对手是沈潋，如果知道…
　　“…如果最开始我就知道那次还有个对手是你的话，我会再用点心去打磨那个角色的。”项诗文对沈潋道。
　　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自己的全力以赴。
　　项诗文知道沈潋的要强，所以不会刻意地去谦让。
　　闻言，沈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道：“就我这演技谁都比我强好吧？你不用再打磨了，那角色确实更适合你。”
　　两人的拥抱短暂热烈，松开之后项诗文心情好了不少，“你台词功力还是不行，说话的时候分段分句落脚的重音不对，拍电视剧的还好，但要是电影的话会让观众听不清楚。”
　　毕竟电影是观众花了钱看的，每个字每句台词每个镜头都要经得起反复推敲观看，不然被骂了就只能当哑巴。
　　说完项诗文又给沈潋推荐了一位现在已经退休了的台词老师，说沈潋如果要学台词的话可以去找她。
　　沈潋看着对方老师的姓氏，忍不住问，“…这位项老师是你亲戚？”
　　项诗文抬了抬下巴，臭屁道：“是我奶奶。”
　　“打扰了。”
　　跟项诗文分开之后沈潋还是忍不住打车去了顾玦家。
　　到时候的时候顾玦似乎是没有回来，站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
　　于是沈潋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顾玦，打通了，但响了三声之后被挂断了。
　　“……”沈潋看着手机上显示的19：48，心想不对啊，这个时间点顾玦早下班了，难不成有应酬？
　　还是这么快就有新的结婚对象了？
　　“还没有下班？”完全坐不住的沈潋发了条微信过去。
　　顾玦隔了两分钟回复了，“下班了。”
　　“在外面忙？”
　　“和表妹吃饭。”
　　沈潋抓了抓头发，觉得打从自己告诉了顾玦自己不打算结婚之后对方就怪怪的，但具体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到底今天自己是过来哄人的，沈潋也懒得想那么多，放下矜持拍了一张顾玦家门口的照片，然后发了过去。
　　随后她便收到了顾玦秒回的信息：“我晚点回来。”
　　后面跟着的是顾玦家大门的密码。
　　沈潋臭屁地把密码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然后伤心地发现这串数字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她的幸运数字，更不是她的出道日。
　　沈潋：“……”
　　行吧，她就知道顾玦其实骨子里是个直女。
　　拿到开门密码的沈潋进了顾玦的家，估摸着对方回来还要一会儿，于是沈潋自在地去浴室泡了个澡，出来后又在顾玦的衣柜里挑了半天。
　　嗯，顾总的衣品一如既往地直女＋班味重，风衣不是黑的就是灰的，体制内的那个味儿一拉开衣柜门就能让这卧室一秒回到X委大院。
　　不对啊，这人不就只是在基层干过两三年吗？怎么会这么难以洗去这味道啊，对顾玦的审美一向保持乐观态度的沈潋终于忍不住叹气，然后一口气网购了十多二十件衣服回来，打算好好改造一下顾玦的风格。
　　别说，顾玦的长相在姬圈真的很占优势，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脾气不太好，面相又刻薄的缘故，之前听安家的保姆讲，顾玦从小到大居然没有收到过一次表白。
　　竟然一次表白都没有收到过！
　　打小身边就围绕着一对莺莺燕燕的沈潋表示十分不理解，她觉得顾玦应该是那种不缺追求者的人才对。
　　长这么漂亮，居然没有谈过校园恋爱，实在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沈潋马上上某软件下单了一套学院制服。
　　好看显嫩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好撕。
　　为了哄顾玦高兴，对被铐起来这件事非常有阴影的沈潋还是硬着头皮下单了一副手铐，收到之后为了保险，她还专门把其中的一把钥匙放在了自己才知道的位置。
　　换上校园制服，扎上双马尾，再给自己化个甜美的淡妆，并且把四个指套提前放在自己有些漏风的小短裙口袋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沈潋数着时间等顾玦回来。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潋听到了大门外输入密码的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沈潋躲在卧室里耐心地多听了三秒。
　　三秒后，她听到了顾玦站在玄关处让家里的智能系统打开所有灯光和窗帘的声音。
　　于是穿着情趣校园制服，一脸甜美的沈潋大大方方地闪现在了客厅，对着正在脱风衣外套的顾玦wink比耶道：“当当当——看看我是谁？”
　　背对着她的顾玦诧异地回过了头。
　　而沈潋还来不及欣赏顾玦脸上惊艳的表情，下一秒便听见自己身后，厨房门口传来了一道陌生但又有点耳熟的声音，“沈，沈小姐？”
　　她回头，看见了端着水杯，笑得克制又狡黠的杜子悦，“啊…每次见沈小姐，都很出乎人意料呢。”
　　杜子悦看着顾玦，由衷地感叹道：“表姐，你命真好。”
　　女朋友这么会玩，真让人羡慕。
　　

第62章 我也一直很喜欢你
　　“……”
　　对视之后的这段沉默比沈潋的命还长。
　　好在杜子悦人美心又善，知道现在这个局面自己再待下去的话沈潋估计就要去跳楼了，自己表姐守不守寡不太重要，但她还挺喜欢这个表嫂的，于是杜子悦很有礼貌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对了，表姐，60前天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很健康，医生说可以的话它可以减减肥。”
　　60被顾玦捡到之后在家照顾了一段时间，但因为工作太忙，出差太多，再加上对猫毛过敏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之后便让自己喜爱动物的表妹杜子悦接过去代为照顾。
　　当然，这事她也跟沈潋说过。
　　但那个时候沈潋还在跟顾玦闹别扭，对顾玦的女儿要去往何地，她这个外人哪管得到那么多，哪轮得到她来管？
　　所以回了一个“随你”之后便没在过问。
　　不过每次顾玦发60的朋友圈的时候她还是会点赞。
　　但她没有杜子悦的微信，所以听到杜子悦说起了60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知道杜子悦把60照顾得很好，已经养到了十二斤后沈潋忍着尴尬，问杜子悦：“…有60的照片吗？”
　　杜子悦这才想起来这猫差点成为了自己表姐跟表嫂的定情猫，于是立上翻了相册给沈潋看。
　　边看边忍不住笑。
　　一年过去了，60已经是一只成熟又胖胖的大猫猫了。
　　很可爱。
　　沈潋看着60的照片，冷不丁的感觉到自己肩上一沉，一件带着淡淡的青草味的风衣外套便被顾玦披到了她身上，稳稳地罩住了她的尴尬。
　　沈潋：“……”
　　算你有点眼力劲儿。
　　对面两个人的偷情杜子悦自然是发现了，但也当没有发现，只低声跟沈潋说了一下60的近况，最后图穷匕见道：“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去空了的话我给你拍拍60的视频。”
　　本来上一秒还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杜子悦的沈潋没有思考的果断同意了。
　　想到了自己曾经要沈潋微信有多难的顾玦：“……”
　　还是应该早点养猫才对。
　　加了微信之后杜子悦便很有礼貌地说告辞了，走的时候还跟沈潋说了抱歉，“是我送表姐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忽然想喝水了，不好意思，该提前跟你说一下的。”
　　其实她就是听到顾玦说沈潋过来了，又知道了沈潋是不婚主义者的事，想过来看一下热闹。
　　哪里想得到居然会有这么大一个热闹啊。
　　太爽了。
　　杜子悦心情很好的走了。
　　剩了脸色说不出是好还是坏的沈潋以及还不知道自己错哪里的顾玦在客厅里两两相对。
　　良久，顾玦问什么都准备好了的沈潋：“要回卧室吗？”
　　她挺喜欢沈潋穿这身的。
　　有点迫不及待了。
　　“？”沈潋冷笑一声，脱了自己身上的顾玦风衣外套丢一边，没表情道，“要回去了。”
　　“现在？？”
　　顾玦看着她，语气非常失落，“你回去…有什么事吗？”
　　还是对她忽然没有兴趣了？
　　沈潋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但她看着顾玦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挖苦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吗？”
　　她一度想死，还想个屁的爱。
　　不是，她就搞不明白了，怎么每次她想跟顾玦搞点花样的时候就要出这些幺蛾子啊？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不中了！
　　顾玦静默了一下，因为个子比较高的缘故，所以在看沈潋的时候头总是微微地低着，像是在放低自己的自尊以及姿态。
　　看着沈潋那张冷淡的脸，她冷不丁哪壶不该提哪壶道：“你对着司然就有心情吗？”
　　“？”
　　“……”
　　沈潋一股无名之火从小肚子上蹿了起来，她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什么意思？”
　　这么咒她是吧？
　　顾玦明显今天被司然气了个好歹，脑子已经失去了正常的逻辑了，她本来就因为沈潋不愿意跟自己结婚这事心情低落了好几天，今天对上司然，没讨到什么好不说，还被司然的话给弄破防了。
　　现在能说出来什么好听的话了才怪。
　　顾大小姐刻薄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呢？呵呵，什么意思都比不过司然有意思。”
　　“……”沈潋头都大了，“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ok？”
　　顾玦沉默了一下，道：“司然说你不喜欢我。”
　　其实司然没有这么说过，但顾玦固执地觉得沈潋不愿意跟她结婚就是因为不喜欢她。
　　莫名其妙就当了受气包的沈潋把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头疼道：“你信她信我？”
　　“你也没有说过你还喜欢我。”顾玦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沈潋：“……”
　　沈潋吐出了一口气，耐着脾气哄道：“我不喜欢你我隔三差五地跟你上床干什么？”
　　她烦躁地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趣制服，觉得自己真的对顾玦没有什么底线，“不喜欢你我穿成这样给谁看？”
　　自己有病也觉得她有病是吧？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于是顾玦心情明显变好了起来，“嗯！”
　　说完还伸手牵住了沈潋。
　　沈潋看了看她，问：“你跟你表妹说什么了？”
　　她怎么觉得杜子悦那会儿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呢？
　　“她问我求婚成功没有。”
　　“……”沈潋揉了揉太阳穴，“你求婚的事为什么会跟你表妹说？”
　　顾玦也不是这么藏不住事的人啊。
　　“她学美术，戒指的设计找她修改过。”顾玦怕沈潋站久了会不舒服，于是牵着对方慢悠悠地回了卧室。
　　她没打算真让沈潋回去。
　　她要好好跟沈潋聊聊。
　　被牵回了卧室的沈潋想起了那天一晃而过的戒指，心中了然，是说按照顾玦那直女的审美怎么忽然一下这么有品位了，原来是找了外援。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顾玦声音低低的，说到这件事她就有些不开心。
　　但更不开心的是她今天晚上一直在想司然说的话——不得不承认，司然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好像是对的。
　　依照沈潋的性格，会选择跟她结婚了那才奇了怪了。
　　顾玦第一次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她按耐不住的问沈潋：“你会选司然吗？”
　　“选什么？”
　　“选择跟她结婚。”说到结婚的时候顾玦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不情愿把她们两个用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沈潋坐在了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胸，把顾玦叫到自己跟前来，没有急着回答顾玦的问题，而是道：“说吧，她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顾玦没有什么好隐瞒沈潋的，沈潋问，她就实话实说。
　　甚至对自己去调了包间的监控一事都没有隐瞒，实在是诚实的有点过分。
　　听完之后沈潋真的气笑了，“现在饭店对客人的隐私这么不在意吗？”
　　顾玦竟有胆子补充道：“那饭店是我开的。”
　　她来了良中之后投资了很多行业，其中就有餐饮业。
　　“……”沈潋看着顾玦，挑了下眉，匪夷所思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还挺自豪的是吧？
　　闻言，顾玦想也没有想的就直接跪在了沈潋的脚边，道：“对不起。”
　　“…？”
　　沈潋觉得顾玦的风格不是这样的，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扶一下她了，“你…发什么癫？”
　　这人还是高冷点她比较习惯，虽然顾玦在她面前也没有高冷过就是了，但这么说跪就跪的，她真有点不习惯。
　　顾玦没面子包袱，她在沈潋面前什么时候都能放下身段，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于是认真道歉，“我前天去餐厅查账的时候听经理说起来你，还有司然…是我侵犯了你们的隐私，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嫉妒心。”
　　沈潋被顾玦这样的道歉给整不会了，本来要质问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但有的话，有的原则必须得说清楚：
　　“顾玦，你这样监视我我很讨厌。”
　　“抱歉，我气坏了…”顾玦没有狡辩什么，她是个很周正的人，做错了事的时候会道歉，冒犯了人会心中充满歉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这么做了。
　　重来一次，听到餐厅经理说沈潋和司然单独吃了饭她还是会调监控。
　　她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刚吵过架，你和司然出去吃饭，我心里不安。”
　　“这不是理由。”沈潋虽然生气顾玦这样做，但也没有很气，因为顾玦的性格以及心理状态她都很了解。
　　她知道对于她们这段感情顾玦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人，一直都很不安，所以沈潋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道，“我不会背叛你，如果有天我不喜欢你了，我会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你不用提前担心，更不用焦虑。”
　　闻言，顾玦静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帘幽幽地问她，“那你什么时候会不喜欢我了呢？”
　　顾玦的难过已经溢出来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沈潋，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不喜欢。”
　　然后她便听见了沈潋的叹息声。
　　坐在沙发上一直保持冷静的女人最后无奈地伸手将她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沈潋道：“我也一直很喜欢你。”
　　“但你不愿意跟我结婚。”
　　“这是两码事顾玦，”沈潋耐心地跟顾玦道，“我喜欢你，我爱你，但这跟我要不要跟你结婚是两码事。我对婚姻没有向往，我只想跟你谈恋爱。”
　　“如果我非要和你结婚呢？”顾玦问。
　　沈潋沉默了一下，说话了：“那你就只能找个愿意跟你结婚的人了。”
　　她不会愿意。
　　所以这段感情如果顾玦非要勉强的话，那就只能分开。
　　

第63章 小三的做派
　　这十年都没有想过要分开的顾玦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一下推开了抱着自己的沈潋，然后站起身来，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你觉得除了你以外我还会喜欢谁，我还能喜欢谁！？”
　　沈潋愕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顾玦很少对沈潋这么咄咄逼人过。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沈潋立即投降道，“我不是要你去喜欢别人…”
　　但话还没有说完顾玦就指着门口道，“你——”
　　她说了一个字之后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看着还穿着情趣制服的沈潋，吐出了一口气，垂下了手臂，冷冰冰道：“我今晚要加班，我睡书房。”
　　这是不打算跟她继续聊的意思了。
　　沈潋有点无奈道：“顾玦，你先不要生气好吗？”
　　在沈潋看来只是不结婚而已，她依旧无比热爱着顾玦，顾玦也如此，她不明白为什么顾玦如此执迷于一张结婚证。
　　“呵呵。”顾玦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我没有生气。”
　　她只是很不高兴罢了。
　　“……”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再谈下去了，沈潋没有办法，只好道，“那好吧，你不要加班加得太晚。”
　　“哦。”
　　***
　　那天之后两个人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
　　其实也不能说是冷战，因为顾玦还是会跟往常一样过来接她下工，不忙的时候也会做了吃的过来探班，偶尔遇到胆子大的剧组的人问起她和沈潋的关系时她虽然冷淡，但还是会说是在交往。
　　挺坦荡的。
　　就是跟沈潋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臭着一张脸。
　　沈潋以前年纪小，没有怎么跟顾玦吵过架，自然不知道顾大小姐这狗脾气要从哪个地方开始哄，好在她的好姐妹范爻回来了。
　　一回来就听说了沈潋和顾玦谈了恋爱的事，“真的假的？我怎么看八卦博主说你在跟司然谈恋爱？”
　　司然本人还不回应，换作以前她早辟谣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范爻的脑回路也不是多正常，她拉着她闺蜜的手，很爽很开心地她闺蜜问：“还是姐妹你赚翻了，一次性谈两个？不得了啊！！”
　　沈潋：“……”
　　一个都够我受得了，我还谈两个？
　　要不你别回来了吧？我看你回来了都只是会给我添堵。
　　头疼的沈潋简单地跟范爻这没心没肺的人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顾玦的冲突点。
　　范爻好像是听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有很明白，“哦我知道了，你想当穿上裤子就走人的渣女，结果她是纯情少女，非要跟你领结婚证是吧。”
　　“？”
　　沈潋真的被这个描述给气笑了，“你怎么不说我在玩弄感情呢？”
　　“那也不至于。”范爻觉得自己姐妹没有什么错，只是不想结婚而已，只是想给全天下女孩一个家而已，这是什么大错吗？
　　顶多就是犯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不结就不结呗，多大个事。”在姐妹面前完全没有是非观念的范爻对此事毫不在意，她读博的事基本上定下来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亲自把关给沈潋找一个靠谱的助理，“当然，还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讲一下。”
　　拍摄到了后期已经麻木了的沈潋对自己好姐妹的事不怎么上心，“什么事？”
　　她还在想自己要怎么哄一下顾玦，顾大小姐脾气大的现在微信都不秒回她了，要不是前几天顾玦给她拿了一张黑卡，她都在怀疑顾玦是不是有下家了。
　　哎，难哄。
　　“你不结婚的话那我可就结了啊。”坐在她旁边的范爻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闻言，沈潋静默了三秒，然后把头转了过来，看着范爻那张有点陌生的脸蛋，“你跟谁结，论文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当年沈潋在宿舍里说自己是不婚主义者的时候范爻跟饶亦还附和她，说什么谁结婚谁是狗。
　　现在才几年？
　　顾玦求婚她都没答应，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结果一转头范爻说自己要结婚了！？
　　“杜子悦啊。”范爻很理直气壮，“我跟她认识几个月了，聊得挺不错的，她前天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
　　等下。
　　沈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只顾着关注顾玦了，范爻脑子瓦特了她都没有发现？
　　——她什么时候跟杜子悦有了一腿的？
　　“你们……”沈潋决定跳过恋爱这一部分的故事，“好，就算你跟杜子悦谈恋爱了，但是这才几天？你就想着结婚的事了？？”
　　玩闪婚是吧？
　　“不是，是我读书的学校，你知道的，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啊，周边房价超级贵嘛！”范爻扳着手指头给沈潋讲道理，“导儿是说了一年给我三十个，但那也得看我研究成果啊，万一我啥也没有搞出来那我喝西北风啊？好吧就算搞出来了，但三十个一年，除去生活成本到处出差还有时不时买点科研的东西，我真剩不了几个钱了。”
　　穷怕了的范爻在钱方面脑子总是很清醒，“而且我去读书了就不能给你当助理了，你也没义务养着我了，京都的房子那么贵，我总得给自己想点办法吧？？”
　　她不能一直拖着沈潋的后腿啊，沈潋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说了这么多，沈潋还是没有听懂范爻的逻辑，“但这些跟你和杜子悦结婚有什么关系？？”
　　她跟顾玦认识了十三四年都没敢说结婚的事，范爻才认识杜子悦几个月就敢想结婚了？
　　脑子被实验数据填满了是吧？
　　“当然有关系啊！”范爻一拍大腿道，“你不知道吗？她是博士啊，是她们美院引进的人才，有免费的住房啊，她说我要是跟她结婚了的话我就可以住她的人才公寓，哇，博士的待遇就是好，住的都是八十多平方的……”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范爻就发现了沈潋的脸色沉了下去。
　　认识这么多年她当然看得出来沈潋生气了，于是范爻乖乖地停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小心地问：“…你咋了？”
　　沈潋深呼吸了两口气，最近她受的刺激比较多，也不差范爻这一个了。“没咋。”
　　她盯着范爻道，“为免费的房子你就要把自己给卖了？”
　　真的读书读傻了？
　　“也不算是卖吧？我觉得她挺漂亮的，又聊得来，啊最重要的是她说她可以一直供我到毕业耶～～”太久没有读书的范爻心里有点没底，她活这么大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情商不够，赚钱的能力也没有，但她都三十了，她总得靠靠自己吧？
　　虽然也不算是靠自己了。
　　范爻心虚道，“万一我这博士一读就是六年，到时候还毕不了业，或者毕业了之后还要读博士后，我……”
　　沈潋打断道：“我养你。”
　　范爻愣住，抬头看沈潋。
　　沈潋认真道：“我现在赚了一点钱，咱们到时候先在你学校外面租个房子住，等我再赚点了我们就买房子，你读书读六年也好十六年也好，只要我一直在赚钱，我就供着你。”
　　她最落魄的时候连大学学费都出不起，是范爻把自己的学费分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给自己，然后两人给学校打欠条，一起在食堂里面做兼职。
　　饶亦因为身体的原因做不了兼职，就坐着个轮椅天天上食堂帮她俩收拾桌子。
　　她俩是沈潋最好的朋友，沈潋一直都记得。
　　范爻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愿意养着我，但是我已经让你养了四年了。”
　　几十万的欠款也是沈潋帮忙还的，范爻不想让沈潋这么辛苦，她唯一擅长的就是读书，她拉着沈潋的手许诺道：“你不是一直想躺平吗？你等着姐妹，我打听过了，我读完博就申请留校入编，然后我的伴侣可以被安排工作，到时候你跟我领结婚证，咱们一起在体制内躺着……”
　　“……”沈潋可耻地心动了。
　　但下一秒她就听见范爻的声音猛地上扬，“哎顾总？？？”
　　顾玦！？
　　沈潋下意识地回头，看着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顾玦，第一次有点心虚，“啊…你怎么过来了？”
　　本来过来是打算接沈潋去吃私房菜的顾玦冷冷地看着还拉着沈潋手的范爻，没表情道：“不欢迎我过来？”
　　范爻表真心表得太认真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顾玦的到来，但就算是注意到了，以她的脑子也不会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对顾玦这个求婚失败的人来说有刺激。
　　于是她笑眯眯道：“怎么会不欢迎呢，我最喜欢顾总了。”
　　顾玦可是给她转了七万的人呢。
　　顾玦的目光落在了沈潋依旧和范爻牵着的手上，又看了一眼沈潋那张心虚的脸，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潋：？
　　范爻莫名其妙：“她怎么来了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啊？哎哎哎，你干嘛去啊？？”
　　谈着恋爱的沈潋当然知道顾玦在不高兴什么，于是一把抽回了手，从椅子上跳起来，追过去喊道：“哎哎哎顾总——”
　　顾玦仗着个子高腿长，走路越走越快，沈潋急得直接跑起来了，她俩本来就在片场，顾玦每次来都有不少人偷偷看着她俩想吃瓜。
　　现在这场景大伙虽然看着很忙，但实际耳朵早就竖起来了。
　　沈潋现在也顾不上自己又被人看热闹了，她本能告诉自己要是这一把没有哄好顾玦能连续给她甩上一周的脸色，于是在追上了顾玦后沈潋伸出双手拉住了顾玦的手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顾玦停住了脚步，“没什么。”
　　“你去哪？”
　　“去吃饭。”顾玦没感情道，“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的，但是现在看着好像不用了。”
　　不知道顾玦上哪里学的这一套，她一副正宫的身份，小三的做派，“没关系，这个餐厅我也没有找很久，也没有让厨房准备很多东西，你去忙你的好了。”
　　顿了顿，她道：“毕竟范爻能帮你解决编制问题。”
　　沈潋：“……”
　　

第64章 也算是圆了一个梦
　　理亏就在一瞬间。
　　沈潋承认自己当时听到范爻说可以给自己解决编制问题的时候是心动了，但是她也有理由啊：“…不是，这年头，哪个年轻人不想上岸啊？尤其是我这种都三十岁的人，这你知道吧？”
　　顾玦脸上没表情，“嗯是我不对，我当时不该从体制内辞职。”
　　不然现在指不定都升成什么样了，成厅级的话沈潋估计早就嫁她了。
　　沈潋：“……”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怪呢？
　　真的有点尴尬，沈潋再狡辩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跟范爻就是开开玩笑……”
　　“嗯，你们怎么开玩笑都可以，反正你只是不想跟我结婚而已。”顾玦淡淡道。
　　沈潋：“……”
　　怎么又说到这上面去了？
　　见自己怎么哄都把人哄不好，沈潋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圈圈，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无力道：“你觉得我跟范爻可不可能嘛！”
　　多年的好闺蜜，她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顾玦看了她一眼：“说不好。”
　　她：“毕竟她以后成博士了可以帮你上岸。”
　　“……”沈潋真的很想直接跪下去求顾玦不要再说这个事了，她认怂，“我错了。”
　　“你没错。”
　　“我真错了。”
　　“你真没错。”
　　“……”沈潋情急之下开口告饶道，“宝贝你不生气了好吗？”
　　说完还上前一步，踮着脚伸手环住了顾玦的脖子，撒娇道：“我真的是跟她开玩笑的啦，你相信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认识这么多年顾玦哪里见过沈潋这么冲自己撒娇的模样，还大庭广众之下关自己叫宝贝。
　　嗯，很好。
　　顾玦心里一下就舒服了，但面上还是板着个脸，手却非常诚实地伸过去搂住了沈潋的腰，肢体语言充满了占有欲，声音也冷冷清清的：“我没说不相信你。”
　　顾玦瞥了一眼怀里的人，觉得自己生气生得太短暂，在沈潋面前太没有原则了，但她懒得计较这些，满脑子都在回味沈潋方才叫自己的那声“宝贝”。
　　她勾着嘴角问：“你什么时候下工？”
　　虽然顾玦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沈潋就是能看出来顾玦已经不生气了，于是她笑盈盈道：“麻烦顾总再多等我一下下啦，还有最后一个景，估计就半个多小时？”
　　顾玦：“哦。”
　　沈潋福至心灵，改口道：“宝贝？”
　　顾玦表情肃着的脸顿时化开了，“嗯！”
　　于是把女朋友哄好了的沈潋又回去继续拍摄了，所有人也都当无事发生。
　　其实就顾玦天天过来的频率，现在差不多整个节目组的人都知道她和沈潋在恋爱的事了。
　　之所以没有人敢爆料出去，是因为怕赔钱。
　　——之前不知道谁偶然间提起过横州集团最出名的不是业务广泛，而是法务部门。
　　换句话来说，身为亚太地区行政总裁的顾玦要是被谁爆料了出去，那下一秒横州集团的法务就会闻着味儿过来打官司。
　　顾总的身价高，普通人真的赔不起，所以大家都是背地里偷偷地嗑，偷偷地蛐蛐。
　　偶尔也会有几个头铁的营销号得到消息后说某某女明星疑似在和一集团公司总裁恋爱，但为了避免被告，说的都是代名词，指向性都不敢太明显了。
　　可见多畏惧。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因为结不结婚一事两个人产生了巨大分歧，但整体上二人的感情还是在朝着浓情蜜意的方向在发展，同时拍的综艺也接近了尾声。
　　大鹅对这档综艺很看重，毕竟前前后后投了那么多资源进去，所以在还没有拍摄完成的时候就剪辑了先导片定在每周四晚播出，一共十集。
　　因为不用上星，只在网络上播出的缘故，且又是自家的平台，这一次顾玦安排的宣传费非常足，足到甚至把三个主创安排到了一档国民和话题度都很高的综艺里刷脸。
　　主要是给沈潋刷脸。
　　毕竟项诗文也好，司然也好，她俩的热度一直都很高，只有刚红了一点的沈潋大众还不那么熟悉。
　　“你嫁得真好。”上综艺宣传的时候项诗文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沈潋。
　　沈潋沉稳道：“我还没有嫁。”
　　化完妆出来的司然路过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立马过来问沈潋：“不嫁她的话那你嫁给我怎么样？”
　　项诗文本来还笑着的脸一下冷了下去，看着司然什么话也不说。
　　“……”沈潋觉得有点尴尬，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只能举手投降道，“姐姐啊，姓顾的脾气多不好你是知道的啊。”
　　司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前两天就是她搞掉了我一个代言，怨气冲天啊。”
　　虽然那个代言本身她也不怎么会考虑，但顾玦实在是不要脸，直接截胡了下来给了自己经纪公司的艺人。
　　问了沈潋才知道既不是给沈潋也不是给了项诗文，而是给了一个爱豆出身的小明星。
　　求婚失败的司然恶向胆边生，凑在沈潋的耳边拱火道：“这么好的代言都不给你，给别的年轻小妹妹，啧啧，还说什么喜欢你，我看不见得吧？”
　　沈潋：“……”
　　不是姐，你今年有三岁吗？
　　三十岁的沈潋和二十七岁的项诗文以及不满三岁的司然，三人的新综艺《再见南山》终于定档1月15日播出，沈潋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播出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守在电视机面前，看看收视率，最好一雪前耻！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尤其是前段时间和司然闹得轰轰烈烈的绯闻更为她的知名度作出了不少的贡献。
　　经纪人左看右看，越看她越顺眼，“指不定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器晚成的人。”
　　沈潋拿着新鲜热乎的剧本，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沙漠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拍两个月戏，一时间悲从中来：“…我都三十了，大器晚成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给沈潋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让她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跟顾玦恋爱的经纪人一点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知道吗？这个女二的剧本可是我从一堆人手里抢回来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新戏是盗墓的题材，本来就是男人居多，唯二有的两个角色其中一个还是原著作者点了名要另外一大花演，但是因为是大ip＋大导演的组合，所以就算是剩了个不怎么讨喜的女二也照样一堆人去抢。
　　沈潋的经纪人确实是有点本事，但这点本事仅限于比大部分人知道这个剧本已经开始选角了。
　　经纪人带着沈潋去了两次导演的饭局，对方虽然对沈潋的形象比较满意，但就是一直不松口说定下来的事。
　　娱乐圈有的事都很心照不宣，经纪人知道导演那糟老头子是看上沈潋了，觉得这个刚冒头的小明星好拿捏，权衡利弊之下经纪人觉得还是不能放弃这个角色，于是她找上了顾玦。
　　没明说是什么情况，只是要是顾玦方便的话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顾玦平时的工作很忙，良中的投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第二阶段，这个时候为了去吃个饭专门飞一趟京北实在没必要，她工作狂的事沈潋也心里有数，想着顾玦工作忙便也没跟对方讲实际的情况。
　　但不知道司然是怎么知道了，专门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顾玦是不是没有时间陪沈潋，“顾总没有时间，我这个半隐退的人可是有大把的时间呢。”
　　然后第二天就有娱乐记者拍到了沈潋和司然手挽着手逛街的照片。
　　顾玦虽然在电话和微信里看着都很正常，没让沈潋发现自己酿的经年旧醋，但当天她就安排好了工作，硬给自己调了三天的休息，连夜飞到了京北。
　　敲响沈潋出租屋房子的时候沈潋正在和司然、项诗文以及范爻一起玩分手厨房。
　　两两一组，输得人要被赢的人亲一口。
　　虽然屋里都是女同性恋，但是因为大概率都是撞号的缘故，喝了酒的四个人都十分无所畏惧。
　　玩之前范爻和项诗文跃跃欲试，想着占尽另外两人的便宜，但非常遗憾，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人的脑子都不好使。
　　司然笑面虎一人赢全场，不但把每个妹妹都亲了又亲，还嫌弃她们的技术烂，把三个菜鸡从头到尾阴阳怪气的骂了一顿。
　　三个菜鸟被骂多了之后跟个鹌鹑一样什么话都敢不说，只闷头反思。
　　好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于是非常想逃跑的沈潋和项诗文还有范爻争先恐后去开门。
　　门一开，是没有表情的顾玦。
　　她的目光落在了三人脸颊上那好几个张扬的口红印，其中沈潋尤为明显，因为她最白，所以脸上红色的唇印也最明显。
　　顾玦的目光在沈潋的脸上停留得格外久。
　　沈潋：“……”
　　范爻：“……”
　　项诗文：“……”
　　其中范爻不愧是博士在读，反应最快，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说话的时候直接一把把门关上了，然后转头对沈潋出主意道：“要不你直接跳窗走吧？？”
　　总比一会儿被杀了的好。
　　沈潋：“…这是十二楼。”
　　想她死是吧？
　　说完一回头，看着穿着吊带裙风情万种的司然在客厅沙发上给自己抛媚眼，沈潋沉默了：“…十二楼摔得死人吗？”
　　“说不好，姿势到位的话应该只是残疾。”范爻认真道。
　　项诗文只是一个被抓来凑人头的秋儿，她觉得这个局面实在是太精彩了，于是出主意道，“要不说我跟司然姐谈了吧？”
　　也算是圆了一个梦。
　　司然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吹了个口哨道：“你怎么不直接说我跟你睡了？”
　　项诗文心动了：“……”
　　可以吗？
　　

第65章 很值得纪念
　　就在这时候门铃又响了，虽然只响了两声，但跟阎王爷催命的一样。
　　门口站着的除了司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以外，另外三人大气都不敢喘。
　　早晚都是一死，沈潋知道自己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是现在马上去跳楼，只要没摔死的话按照顾玦有钱的程度也能把她治好，所以作用也作用不大。
　　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拨开了众人，给自己打气道：“姐长这么大有什么事是怕过的？”
　　范爻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上了星星。
　　说完沈潋就一把拉开了门，然后对着门外面沉如水的顾玦嫣然一笑，语调生娇：“宝贝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恶心的范爻当场打了一个哆嗦。
　　但顾玦没有感觉，只是抬手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价值上百万的百达翡丽，没有情绪道：“现在半夜两点十三分，很明显，我是过来找我女朋友的。”
　　沈潋：“……”
　　时间倒也不用这么精准。
　　见沈潋不说话，于是顾玦的头微微偏了一点，看向了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一副爱搭理人不搭理人的司然，顿，目光向上，落在了司然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很好，司然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个口红印。
　　看来是司然强迫沈潋了。
　　顾玦心中暗想道，那也不能怪沈潋，沈潋长这么可爱这么好，司然对她起了觊觎之心很正常，顾玦能理解。
　　于是顾玦再次把目光落在了沈潋那张被亲得有点面目全非的脸上，声音毫无波澜道：“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说不清楚哪里心虚的沈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顾玦的脸色，嗯，很好，看样子不像是要发疯的样子，于是沈潋往后一退，把门大大方方地让出来，还弯腰很浮夸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总您请进。”
　　虽然范爻和项诗文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跟着沈潋一起排队请顾玦进门。
　　顾玦看了之后没说什么，拎着自己的登机箱进了沈潋的出租屋。
　　之前在良中拍完综艺沈潋就鬼混跑到了顾玦的家里，几次三番深度交流之后顾玦想起了自己名分的问题，问沈潋：“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求婚被拒的顾总对这些事现在很有心理阴影。
　　问的时候沈潋正光着屁股在床上看租房的信息，听到顾玦话之后她头都没有抬一下，道：“当然在谈啊。”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啊？”沈潋抬头看她，有点莫名，“前几天？”
　　顾玦穿着浴袍冷冷淡淡，“麻烦沈小姐好好回忆一下我们在一起的日期，毕竟我跟您结不了婚，过不了结婚纪念日，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年咱们只能过在一起的周年纪了。”
　　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沈潋的渣女行为。
　　这可是个大事。
　　于是沈潋坐了起来，认真道，“你生日什么时候？”
　　顾玦听了这话之后转身就走，沈潋从床上跳下去拉她，“哎哎哎，我错了错了，我知道你生日是十二月十四日！”
　　她只是开个玩笑嘛。
　　沈潋把人拉住了，道：“十二月二十号怎么样？”
　　顾玦低着眼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选这个日子是有什么说法？”，沈潋回味道，“那天咱们不是酱酱酿酿了一个通宵吗？很值得纪念。”
　　顾玦：“……”
　　于是十二月二十日就成为她们的恋爱纪念日，在当天顾玦知道沈潋在看租房的事之后便说自己有几套房子在京北，可以直接让范爻过去住。
　　范爻很感动顾玦的懂事，看完顾玦房子的位置之后她更是恨不得直接代替自己的闺蜜跟顾玦结婚算了，“哇硅谷这套两千多万，森林公园旁边这套大平层五千多万！我靠，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地铁啊。”
　　范爻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合适，于是沈潋跟顾玦说自己和范爻还是要一起租房。
　　“为什么？”顾玦不明白为什么有几套房子还要出去住，沈潋难道不跟她结婚所以房子都不愿意住她的了吗？
　　沈潋：“你房子都在富人区，公园高尔夫球场倒是好几个，但没地铁没轻轨，超市菜市场也没有，甚至楼下连个沙县小吃都没有，住那里我跟范爻不得活活饿死啊？”
　　顾玦好像明白了但是又好像没有太明白，“…我们一般都有住家保姆和司机。”
　　有钱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去逛超市和商场啊，出门更不可能坐公共交通。顾玦虽然在良中的时候喜欢开顺风车和代驾，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真没钱。
　　最后沈潋和范爻把房子住在了范爻学校对面的高档小区里，租房子当天给顾玦发了一个视频，顾玦看了之后什么话没有说，只莫名其妙地转了十万到沈潋微信上。
　　……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相信只要是人类就都拒绝不了，于是沈潋欢欢喜喜地收了。
　　收了之后搬完家的当天，在四个人的小群里沈潋和范爻发了新家的照片，项诗文非常上道地发了两个红包过来，说自己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到场恭喜，就只能发个红包来了。
　　结果下一秒司然冒出来了，说：“这地方离我不远，我后天有空，等着啊，过来吃搬家宴。”
　　项诗文一点犹豫都没有：“后天我也有空。”
　　司然：“啊不对，看了一下得下周二才行。”
　　项诗文：“我下周二也有空。”
　　沈潋：“……”
　　你们俩是没有微信吗，非要在群里聊？
　　于是周二的这天她们四个欢聚一堂，本来杜子悦说了也要来的，但学校临时有事，派她出国开会，来不了的她只能在微信上自己的暧昧对象被司然亲，然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好在现在有她表姐陪伴她了，杜子悦觉得很好。
　　顾玦进了客厅之后目光在项诗文和司然脚上的拖鞋转了一圈，然后问沈潋，“有一次性拖鞋吗？”
　　沈潋马上从鞋柜里拿出跟自己是一对的情侣拖鞋递到了顾玦的脚边，狗腿道，“来宝贝，你穿这双。”
　　顾玦果然脸色好看了一点。
　　沈潋心想原来顾玦喜欢自己叫她宝贝啊？好的。
　　于是沈潋帮顾玦拧箱子，顾玦非常冷淡，说自己可以，闻言沈潋声音非常大地拒绝了：“干什么干什么！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让你做这些事的吗？我能做的我一定要帮你*做，这样才叫谈恋爱，才叫我爱你！！”
　　范爻转过脸差点yue了。
　　而司然白眼则翻上了天。
　　项诗文假装自己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顾玦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的笑意，很满意地说沈潋，“油嘴滑舌。”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让沈潋帮自己把行李箱提到了房间里去。
　　等沈潋放好顾玦的东西出来，一到客厅发现顾玦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和另外三个人玩起了游戏。
　　沈潋：“……”
　　你不是最看不惯司然吗，怎么还能跟她一起玩游戏？
　　事实证明不但她们四个能玩还能玩得很好。
　　范爻和项诗文两只菜鸡依旧只有被带的份，而顾玦和司然两个人好像在憋着什么气，本来最开始顾玦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也不打算玩，结果司然一句“你要是怕输就直说”，她马上拿起来手柄。
　　然后在范爻的贴心教导下很快就上手了，但随着她对游戏得越来越熟练，很快范爻和项诗文就发现这场游戏她俩似乎是多余的。
　　于是在新开一局时范爻借口要去上厕所，项诗文借口要上微博发广告，把游戏交给了顾玦和司然二人。
　　看着客厅里的顾玦与司然战斗激烈的样子，沈潋小声问自己身旁溜出来的两个姐妹，“…她们会打起来吗？”
　　“我觉得会。”范爻道，“你那会儿没有听到，顾玦最开始不会玩，司然姐一直问顾玦‘你不是总裁吗？怎么这一点统筹规划的能力没有’，我听了汗都要出来了。”
　　沈潋：“……”
　　谢谢，她现在汗也出来了。
　　项诗文在旁边幽幽道：“后面你女朋友会玩了一点后，司然姐切菜切错了，顾玦问她‘不是影后吗？这种错误也犯’。”
　　沈潋：“……”
　　看得出来双方都对对方很不爽。
　　沈潋想了三秒，问范爻和项诗文，“要不咱们出去吃火锅吧？”
　　“现在？？”项诗文摸着自己的脸蛋道，“这个点吃了会浮肿的吧？”
　　被拍到了又会有营销号笑话她脸崩了。
　　范爻认真问她：“你不去的话一会儿她俩打起来了你帮谁？”
　　项诗文毫不犹豫：“帮司然姐啊。”
　　“你忘了她是你老板了？”
　　“那我们还是去吃火锅吧，我想吃红汤。”项诗文没有犹豫道。
　　于是凌晨三点，三个人裹成了粽子出门吃火锅。
　　等吃完回来客厅里的两个人还在玩游戏，看脸色两人似乎是大吵了一架，因为顾玦脸臭得要命，司然冷着张脸笑都不笑一下。
　　身为中间人，沈潋试图劝：“都要天亮了，要不不玩了吧？”
　　司然：“我没关系啊，有的人认输就可以。”
　　顾玦冷冷道：“呵呵。”
　　沈潋：“……”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有五岁吗？
　　

第66章 大明星可以不生气了吗？
　　最后顾玦与司然在游戏里大战了一个通宵，结束的时候沈潋和范爻以及项诗文三个人已经在懒人沙发上睡死过去。
　　小胜了几局的司然过来很温柔地叫醒她们——伸手把自己冰冷的手放进了她们温暖的后颈，然后下一秒，范爻和沈潋捂着脖子尖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冰雪女王吗？
　　好恶毒的女人啊！
　　司然搓了搓有点缓和了的手，笑眯眯道：“好了小朋友们，我要回去了。”
　　说完伸脚踢了下还在装睡，等待着也被司然摸摸后颈的项诗文，“没冰你是因为我只有两只手，但要是你再不起来的话，我也可以用脚冰你。”
　　知道项诗文这个舔狗有多没原则之后，沈潋忍不住接话道：“姐，你也不怕把她给弄爽了。”
　　想起了项诗文狂热追求的司然沉默了：“……”
　　说得也是。
　　心里非常不满意沈潋坏了自己好事的项诗文听到声音后终于坐起来了，面上还是乖乖的，“我没睡，就是眯了一会儿。”
　　说完她观察了一下司然的脸色，看对方没有不高兴，于是关心地问：“战绩如何？”
　　司然冷笑了一声。
　　沈潋：“……”
　　范爻：“……”
　　项诗文：“……”
　　看来不是很好。
　　正说这话，从洗手间出来的顾玦回来了，见到客厅里站着的司然，她不客气地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听得出来真的很烦她。
　　司然懒得搭理她，转头对沈潋道：“我最近有个本子不错，等我回去补了觉之后发你看看。”
　　意思就是想让沈潋出演。
　　沈潋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经纪人给她找的那个盗墓的本子女二本来就是花瓶，用不太多的演技，原地抱抱佛脚，冲一冲问题不大。
　　但是司然那里递过来的本子又不一样了。
　　司然这么些年在娱乐圈累积了不少的人脉资源，再加上她过硬的演技，好剧本几乎都是优先往她那里递，她不演的制作人才会想着往下面的演员递。
　　按照这么一个阶梯式地往下降，能轮到沈潋出演的几乎没有什么出彩的角色，现在司然说单独发她，那其实就是变相地在给她走后门了。
　　沈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朋友给自己开后门，但现在的问题是项诗文还站在这里听着呢，项诗文喜欢司然这事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沈潋不想把项诗文搞成了敌人，于是道：“…姐我手里还有个本子呢。”
　　“怎么，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挑本子啊？”司然嫌弃道，“发你你就留着好好看，到时候能不能要你还两说呢。”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项诗文，“嗯，你也有。”
　　项诗文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项诗文和司然，范爻连洗漱都不想搞，直接就要回房洗漱了。
　　走到了半道，她回过头来对自己的闺蜜道：“小别胜新婚是吧，我懂，今晚我戴耳塞。”
　　沈潋：“……天都亮了。”
　　“好的，白天我也把耳塞戴上，这学区房，隔音效果挺好的，你们尽兴就好。”
　　沈潋：“……”
　　我谢谢您，真的。
　　带着顾玦回房之后，趁着给顾玦拿睡衣的功夫，一转身顾玦已经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了。
　　沈潋站在浴室门外觉得自己和顾玦不是才开始恋爱吗？
　　怎么这老夫老妻的感觉都出来了？？？
　　她气冲冲地把顾玦的睡衣放在了浴室外的架子上，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问顾玦：“你当着我面就这么脱了去洗澡，一点都不避着我？”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发展到在厕所里一个拉屎一个在旁边刷牙啊？
　　顾玦在花洒下仰着头冲水，侧脸让人一看就能知道出水芙蓉这几个字是个具体什么含义。
　　实在是女娲的巅峰之作。
　　她没看沈潋，只道：“你不喜欢的话刚刚一直看我干什么？”
　　还差点流口水了。
　　沈潋：“…也没有很喜欢。”
　　顾玦：“我最近在练肩。”
　　不说还好，一说沈潋发现顾玦最近的腰肩比确实是越来越迷人了，那肌肉线条看了就让人两张嘴都流口水。
　　她忍不住脱自己的衣服打算跟顾玦一起鸳鸯浴，结果被顾玦拒绝了：“我不习惯在房子里有别人的情况下跟你发生关系。”
　　沈潋：“？”
　　这你有什么不习惯的？而且范爻不是带了耳塞吗，再说，你之前发疯的时候恨不得在大马路边跟我负距离接触，现在在家里了，我衣服都脱一半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似乎是看出来沈潋的不满与不高兴，顾玦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以为你会跟我结婚。”
　　“……”就他爹的知道这个话题又会说到这里来！
　　被阴阳怪气了的沈潋把脱了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气冲冲道：“随便你！”
　　然后补觉的时候她跟顾玦一人一床被子睡觉。
　　顾玦不高兴她的这个态度，站在床边一张死人脸地说她这算是分居，沈潋回敬道：“我不喜欢在房子有别人的情况下跟你睡一个被窝。”
　　“……”
　　对抗路的小情侣有时候的拌嘴真的很莫名其妙。
　　虽然睡前沈潋气鼓鼓的，连抱都不要顾玦抱，但等她睡醒了，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跑到了顾玦的被窝里，被顾玦抱在怀里。
　　沈潋：“……”
　　她的人设崩掉了。
　　正想着，近在咫尺的那个女人眼睛都没有睁开，笑她：“大明星可以不生气了吗？”
　　沈潋转身就想把她推开，但被顾玦长臂一捞，又抱住了。
　　现如今顾玦哄她也有几分心得了，“别气了，一会儿要陪你试衣服。”
　　沈潋以为顾玦说的试衣服是要陪自己逛街——啊仔细算一算，她俩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怎么一起去逛街呢？
　　于是沈潋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顾玦说的陪她试衣服就是叫了品牌店的人以及跟沈潋身高体型三围差不多的模特，让她们各自穿着自家专柜的衣服来沈潋房子里走秀。
　　而沈潋和顾玦一个像误入了名利场的小菜鸡一个像久经风霜的大佬，虽然都是在休闲地喝茶看秀，但沈潋总觉得自己端的茶杯有点不稳。
　　…这几个牌子以前参加慈善晚会的时候沈潋见过，有一家沈潋曾经还借过他们的衣服，但对方综合考虑之后认为沈潋的咖位不够，拒绝了出借衣服的事。
　　这事还被娱记乱写一通发到了网上，让她被网友笑了很久。
　　但现在，这个高冷的品牌来沈潋租的房子里走秀。
　　还好她租的是个大平层，不然这么二三十个人一下挤进来真有点放不下。
　　顾玦似乎很习惯这样的购买方式，她身旁站着品牌店的经理一直在低声地为顾玦和沈潋介绍她们的新品，什么都说了，就是没有说价格。
　　沈潋想问，但又怕问了之后自己承担不起，晚上会失眠。
　　但顾玦不在意，小秀走完之后她对经理道：“除了第三、第十、第十七以及第二十三以外，别的全包起来。”
　　沈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种把她卖了都付不起的感觉。
　　但顾总的霸道总裁行为还没有结束，她对经理道，“下季上新的珠宝也要一份。”
　　经理的笑容不减：“是所有的珠宝吗顾总。”
　　“对。”
　　说完顾玦转头看了一眼沈潋，想了一下，又对经理道，“经典款的包包也要十个。”
　　说完问沈潋：“对颜色和款式你有什么要求吗？”
　　沈潋已经麻木了：“…没有。”
　　顾玦一锤定音：“好，明早送过来吧。”
　　经理笑容可掬，记下了顾玦的所有要求之后带着模特们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等人都走了，沈潋给了顾玦一手肘，不重，更像是撒娇：“你要包养我啊？”
　　顾玦一板一眼地：“你是我公司的艺人，你的形象包装本来就该公司负责。”
　　“别的艺人也这么被你负责吗？”
　　顾玦：“我只对我女朋友负责。”
　　沈潋心情很好，“这还差不多。”
　　说完就见顾玦拿了平板电脑过来处理工作，沈潋陪着她看了一会儿，大部分没有看懂，但有个地方看懂了：“良中要修高铁站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这么多年了，别说是高铁站了，就是普通的火车站宁可绕一圈也不走良中过，弄得像沈潋这样的在外务工的人员每次回家都跟上刑一样。
　　尤其是过年带着对象回老家的年轻人：高铁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摩托车…这一番转下来，再厉害的恋爱脑都能被风吹冷静了。
　　因为要工作，顾玦戴了一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看着就很斯文败类，“有这个计划，但市上不同意。”
　　虽然《再见南山》的综艺先导片播出之后效果很不错，拉动了不少文旅产业的增长，以及顾玦在良中的产业园也按照计划推进，有的园区甚至小规模地实现了盈利。
　　但这些都不是建高铁站的绝对理由。
　　建高铁站就意味着良中至少要通两班高铁车，良中的人口只有百来万，常住人口约三十万，这三十万里大部分还都是留守的妇女儿童老人。
　　横州集团来投资之后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一些年轻人回到家乡，但量变得太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良中或者上面的市同意投入几十亿修高铁，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但顾玦觉得修高铁是迫在眉睫的事。
　　她投入的产业中有一部分属于农副品，如果良中一直不通高铁或者火车，那么等到两年多三年后，产业园成熟了，开始大规模产出农副产品的时候，物流的不稳定这个地雷就会被引爆。
　　就算农副产品在所有产业中的占比只有四分之一，但别的，如房地产、度假村、孵化园、智慧生活养老社区等等，这些都需要便利的交通来辅助。
　　良中不修高铁，那她和良中就无法达成深度的合作。
　　良中也知道，所以为这事天天开大会，领导班子轮番上阵去市上要说法要资源，顾玦这段时间忙，其实就是在忙这事。
　　

第67章 好的老婆
　　讲了个大概，沈潋完全没有听懂。
　　不但没听懂还眼皮犯困，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于是她一直往顾玦的怀里靠，黏黏糊糊道：“宝贝你好迷人啊。”
　　说完还爱不释手地去摸顾玦的侧脸，救命啊，戴眼镜的顾玦真的也太御姐吧！
　　御姐被女朋友夸夸了之后不动声色地爽了，但面上还是绷着，维持着自己高冷的人设，只低声问怀里的女人，“想睡觉了？”
　　沈潋点点头。
　　不是她不上进，主要是顾玦每次讲到跟她专业相关的事情时都特别让人犯困，听着就让人头痛。
　　沈潋抱着顾玦的腰，隔着睡衣得寸进尺地摸着对方的腹肌，非常开心，“聊聊天也可以，啊…他们这么不好沟通的话，那这个高铁站还要不要建啊？”
　　“我会尽力去说服。”顾玦说得很谨慎。
　　沈潋眼皮子不知不觉都开始打架了，说话也没精打采的，“哦哦那要费一番功夫吧，但要是他们还是不同意呢？”
　　顾玦轻飘飘道：“那我就自己出钱。”
　　话音刚落，沈潋一下脑子清醒了过来，抬头问自己的富婆女友：“你自己出钱？？”
　　修高铁站啊？
　　顾玦看着冷冷淡淡的，但特别的帅特别有魅力，她对沈潋分析道：“按照2台6线，8000平方米，设计最高聚集人数800人的高铁站来算，预算五千万左右可以建成。”
　　当然，修高铁线路的钱她出不起。
　　也不是出不起，这主要涉及规划的问题，她现在只是一个商人，就算她还在体制内的话都不一定能说上话，更何况现在。
　　不过这个没必要跟沈潋讲，因为现在沈潋的重点全部在五千万上面：“五千万？！五千万啊我的天！！”
　　不是五块钱啊！
　　“是的，五千万。”
　　“你花五千万就为了给良中修个高铁站？”
　　“不能算是‘就为了’，因为这个高铁站于公于私，修了之后对我都更有利。”看出沈潋的心痛，顾玦安抚她道，“不是很好吗，只用五千万解决很多事。”
　　顾玦：“修了这个高铁站，你下次回去的时候就再也不用飞机转动车，动车转火车，然后转大巴甚至转摩托车了。”
　　她会实现沈潋年少时的梦想。
　　她记得年少的沈潋在说起自己家乡的时候难掩的遗憾。
　　十六岁的沈潋第一次坐高铁到了大都市，和她偶然间提起的时候沈潋无不羡慕地说要是良中也有高铁就好了。
　　“我奶奶一辈子没有出过县城，要是有动车，她可以去她最喜欢最想看的海边走走，那她应该会很开心。”
　　顾玦一直都记得。
　　她记得沈潋的遗憾和不甘，她答应过沈潋自己只要有能力就会帮她实现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么不切实际，又那么大义凛然。
　　也许说出来会被别人嘲笑，也许长大了自己也会忘记…但没有关系，顾玦知道就好。
　　闻言，沈潋的表情有了很久的停顿。
　　她当然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但她没想到顾玦会记这么久。
　　她不敢也害怕相信顾玦这样一个大小姐竟然会因为一个贫困生随口的一句话努力了那么多年。
　　但这确实就是顾玦。
　　良久，沈潋道：“我觉得你从体制内里离职真的很遗憾。”
　　顾玦这样的人如果一直在政界，那应该会是一位非常非常好的官。
　　顾玦似乎也想起了很多年前还在基层工作的自己，那时候虽然环境艰苦，但身边的每一个前辈都那么积极向上，她们的工作方式和理念影响了她后来的很多年。
　　“不从政了我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顾玦道。
　　沈潋很好奇，因为她知道当年顾玦会不顾安玺舟的想法去考政法大学，就说明她的人生规划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所以那个时候顾玦到底是因为什么离职了呢？
　　忍不住，沈潋问了。
　　顾玦静默了一会儿，道，“因为我把安玺舟当年的三等功举报了。”
　　沈潋愣住，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但顾玦依旧很平静，她淡淡道：“他得的三等功是因为他救了投雷失误的战友，但事实上是他自己为了得到三等功故意失误，然后让战友背了处分。”
　　沈潋看着顾玦的侧脸，冥冥之中似乎是有预感，“……安玺舟的那位战友叫什么名字？”
　　“沈芳。”顾玦看着沈潋，道，“被安玺舟诬陷了的那位战友，是你的母亲——沈芳。”
　　这就是为什么安玺舟会在沈潋无路可走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因为本身沈潋的无路可走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顾玦是很意外知道这件事的。
　　在知道之后她与安玺舟发生了很大的争执。
　　安玺舟认为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沈芳已经去世，她的孩子沈潋自己也有竭尽所能地帮助，如果现在身为成功人士的自己回到部队承认了自己当年的错误，那么无论他也好，顾玦也好，前途都会变得黯淡。
　　毕竟当年安玺舟能被顾家人多看上两眼就是因为他在军队立下的三等功，顾家老太太觉得安玺舟还算是可靠的后辈，但要是这事被捅出去了，顾家老太太能有上百种方式让安玺舟认识到欺骗一个老人是什么代价。
　　顾玦不在意这些，她看不起安玺舟的行为。
　　她给了安玺舟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去部队自首，要么她去帮他自首。
　　被自己女儿威胁了的安玺舟忍无可忍地打了顾玦一耳光，问她：“你是在跟谁说话？怎么，你以为你现在升到科长，不用安家或者顾家的支持了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记得没错的话你正在评升处级干部吧？我要是背了案底，你觉得你的政审能通过？”
　　不止通不过，甚至顾玦的仕途都会被影响。
　　顾玦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开门出去了。
　　然后第二天安玺舟就知道了顾玦向上级提交了离职的事。
　　顾玦宁可放弃自己的前途也要把错误修正，甚至完全不征得自己这个父亲的同意，安玺舟得知此事之后气得大病一场，送到医院后意外地查出了癌症的晚期。
　　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但是他还是只能任由自己生命的流逝。
　　就好像他有好多好多的理由，但他依旧无法说服顾玦认可他的错误。
　　和顾玦分开了太多年的沈潋不知道这个故事竟然会是这样，她看着顾玦，忍不住问：“…是因为她是我妈妈你才这样的吗？”
　　“不是。”顾玦很平静，“她只是陌生人的话我也会这样。”
　　她只是爱屋及乌，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会忍不住想到被连累了的沈潋。
　　她本该有更美好的将来，母亲健在，祖母安康。
　　只是命运在中途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她要修正这个错误。
　　***
　　顾玦来了京北后除了和司然玩了一通宵的游戏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有几场饭局，要沈潋跟她一起出席，但沈潋不怎么感兴趣，还忧心忡忡道，“我其实很想靠我的演技混出点名堂来，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必要公之于众吧？”
　　不然大家都要说她是吃软饭的了。
　　顾玦说ok，然后转头给她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隔了十分钟，沈潋接到了自己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真的被沈潋莫名其妙的清高给气笑了，上来就问她：“你是不是不打算演那本子了？你以为顾总回来带你只是单纯地吃饭是吧？？你搞清楚一点啊！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你要是不想跟老男人睡觉的话你就得有自己的资本啊！”
　　沈潋试图狡辩：“靠女朋友算什么资本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能找到顾总这样的资本吗？”经纪人很认真地问她，“还有，你要是不想跟顾总去的话也可以，司然姐说她可以陪你，你要吗？”
　　沈潋：“……”
　　不敢要。
　　想明白了的沈潋不纠结了，反正她吃软饭这件事是注定了的，既然如此，不如躺平算了，于是她也由着顾玦为她购置了价值不菲的几身行头。
　　本来没什么的，是沈潋非要嘴欠，问了一下价格，然后顾玦说了一个数，一副不怎么在意的败家女样子，再然后对钱认识还是不到位的沈潋当天晚上就失眠了。
　　…什么破抹布居然就要两三百万啊，这些奢侈品店怎么不去抢啊？
　　这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
　　把一栋房子穿在身上后沈潋总有种“被霸道总裁包养了的小娇妻”的微妙感。
　　和顾玦说到这事的时候顾玦想了一下，知道她有自尊，于是顾玦很照顾她道：“你可以觉得我才是那个小娇妻。”
　　沈潋：“？”
　　怎么个说法？
　　最近看了不少晋江百合小说的顾玦玩梗一套一套的，看着她道：“是吧当家的，还是你想我叫你‘老公’？”
　　沈潋的脸顿时红了：“…这么男性的称呼我不喜欢。”
　　顾玦：“好的老婆。”
　　沈潋：。
　　***
　　横州集团的继承人，亚太地区行政总裁这一次破天荒要出席拍卖晚会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走漏出去了，对于这样的豪门，大家最在意的当然不是她身边的伴侣，因为绝大多数的时候那只是一个挂件。
　　而大部分的豪门本身也这样觉得。
　　但这次不一样。
　　豪门本门挽着沈潋出席的时候逢人就介绍比自己矮了十公分的女朋友，看起来有些得意又有些幽怨，“这是我的未婚妻，虽然我前几日刚刚求婚失败了，但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因为我依旧很想嫁给她。”
　　对方听到这话之后总会震惊且震撼地看着沈潋，心想居然还有能拒绝这么漂亮有钱的顾玦，疯了是吧？
　　啊好像还是个艺人？
　　啊，那可得套套近乎了，争取以后跟横州集团搭上关系。
　　听到这个说法的沈潋：“……”
　　就不能有点体面的介绍方式吗？
　　受不了顾玦怨气的沈潋想走，但顾玦不让，还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她是t，自己一个娇弱的p且i人不能一个人留在这人多口杂的晚会上。
　　会心脏不舒服。
　　这个人到底是哪里学得这一套啊？
　　沈潋看着她很想给她一巴掌：“？你有病吧，谁是t了？？？”
　　她这么美艳的女人，出门在外谁会说她是t？
　　顾玦微微一笑：“你。当然，如果你愿意跟我结婚的话我可以当t。”
　　“……”沈潋皮笑肉不笑，“我觉得当t也挺好的，毕竟我是1。”
　　顾玦看了她一眼，看着好像没有什么感情，但说出来的话却是：“Puppy，你不该在公众场合跟我调这样的情。”
　　会让她产生一些奇妙的想法。
　　沈潋：“……”
　　那你就该在公众场合叫我Puppy？这不是床上才有的称呼吗！
　　

第68章 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不得不承认，横州集团继承人这个名号真好用，顾玦只带着沈潋参加了一场对沈潋来说，里面的东西还不如沙县好吃的聚会，走了没两圈沈潋就想串串了，然后顾玦带着她提前走了。
　　…去街边撸串。
　　在这样一种不积极配合的情况下，第二天沈潋的经纪人就打电话过来说之前的那个拽得要死的剧本导演想定沈潋为女主。
　　是的，女主。
　　“女主？！”沈潋在床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十分愕然道，“咱们不是争的是女二吗？怎么现在女二没争到，搞出个女一呀？”
　　睡在她旁边的顾玦大约是嫌她吵，蹙了蹙眉，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闭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沈潋懒得搭理她，继续跟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讲：“不对啊姐，之前不是说女主早就定好了吗？”
　　对面的经纪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老板现在就在沈潋的床上，她忍不住蛐蛐顾玦道：“是定了，但是你的金主腕儿不是更大吗？都是金主家的金丝雀，导演那边一听到你是顾总的女朋友之后，今天早上六点就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档期，说要你出演女主。”
　　经纪人这辈子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知道吗？他那电影最大的出品方的股东之一就是横州集团。”
　　“？”沈潋听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问号，“怎么哪里都有横州集团的影子啊？”
　　好像自打顾玦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之后她干什么事都能七拐八绕地跟横州集团扯上关系。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能接触到的最大公司就是安玺舟的公司了，毕竟当年安玺舟接她到莞南的时候她说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对方的好。
　　那时安玺舟说可以等她毕业之后来他的公司工作。
　　十六岁的沈潋真把别人的客套话听进去了，于是认认真真查了安玺舟公司的业务，后来读大学选择的也是相关的专业——虽然那个时候她跟顾玦已经分开了，但一码归一码，安玺舟的恩情她还是要报答。
　　只是没想到后来事情来了大反转，恩人成仇人了。
　　现在一回头，长大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过来告诉她，其实横州集团才是最厉害最牛批的那个。
　　沈潋忍不住吐槽自己年少时的眼光：“…早知道当时就把顾玦的腿抱紧一点好了。”
　　没准能在还没有成为不婚主义之前，脑子一昏，先把自己给嫁了。
　　嗯，其实做顾家的少夫人也不错。
　　有种霸道总裁的小娇妻文学那意思了。
　　正在闭着眼睡觉的顾玦还不知道沈潋竟有这样的念头，不然的话她能现在就能去转了自己的股份给沈潋，然后逼婚沈潋。
　　她只听到沈潋说出口的这句话，以为在调侃自己，于是又转过身来，把自己的腿抬了起来搭在了沈潋的腰上，懒洋洋道：“现在抱也来得及。”
　　也不知道之前是真睡还是假睡。
　　反正听着声音很勾人。
　　沈潋惋惜的情绪只维持了三秒，顾玦把腿搭过来之后她很自然地便伸手搂住了，还转头问顾玦：“抱抱抱，这不是一直都抱着的吗？——我想拍的那新电影的出品方又有你们横州集团的事啊？”
　　顾玦脑子好像还没有开机，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不知道。”
　　“你不是女强人吗？公司的事还有你不知道的？”
　　“业务太多了，我目前只负责西南大开发的项目。”
　　天地良心，顾玦是真不知道这事，要知道的话她也没必要飞过来带着沈潋去那种他最讨厌的场所走一圈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解决问题还快一点。
　　横州集团主营业务她确实知道过过手的，也比较清楚。
　　但横州集团的业务太广泛了，还有投资公司，而投资公司所投资的项目计划实在是太多了，每年每季度写成的报告递到她桌子上来的时候都有厚厚的一叠，经秘书办整理了后再到她手里，那就只是一串串的数字。
　　谁会在意数字背后是什么人什么关系？
　　“……”沈潋被顾玦无意间的炫富给折服了，她沉默了好久，实在不知道身为顾玦女朋友的自己这个时候要不要为了无产阶级革命而与资产阶级变成敌人。
　　正在思考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已经兴奋地定下了行程，“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下？定什么了？？”
　　“女主啊！”经纪人差点笑出声来，觉得自己的战绩还能再刷新，“要是你运气足够好，指不定明年的最佳新人奖还有你一份！”
　　五个评委有三个都跟横州集团或多或少有点关系，所以身为横州集团的继承人，顾玦要是为沈潋开口的话，这个面子对方一定会给。
　　前提是那个时候她们还没有分手。
　　但就顾玦这么恋爱脑的样子，就算是喝中药，一时半会儿也调不好。
　　想到这里经纪人觉得自己真的是赚到了。
　　当时顾玦要签她的时候她还不怎么愿意，本来嘛，自己在另外一家公司干得好好的，是金牌经纪人不说，还有期权，但顾玦这个小开富二代上来就说要给她赔违约金，还要给她开双倍工资。
　　财大气粗的模样真的很迷人。
　　倒也不是存心想跟钱过不去，经纪人那个时候心动归心动，但顾玦太年轻了，也不专业，她狭义地猜测顾玦八成只是想来娱乐圈玩玩票。
　　实现自己年少时的白日梦。
　　这种富二代也不是没有见过。
　　经纪人都想好了晾顾玦两天，假装认真思考了，然后再拒绝对方的跳槽，结果对她有恩情的老师知道了这件事后隐晦地告诉了她顾玦的身份。
　　确实不是富二代。
　　是富四代。
　　巨富的那种！
　　知道的当下经纪人二话没说就签了顾玦的新公司。
　　因为签得比较突然，去的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新公司，所以走的时候原东家里多少人都在背地里笑话她，想看她的热闹，但他们哪里知道，哪里会相信顾玦就是那个偌大的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而这个继承人现在对自己*手里的艺人爱得要死要活。
　　真是爽文都写不出来的剧本。
　　被霸道总裁恋爱脑爱上的沈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还能有可以靠资本的时候，她不禁问自己的经纪人，“横州集团这么厉害吗？”
　　经纪人合理怀疑沈潋的脑子就是读书的时候读坏了的：“你在说什么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在联合王国，只要是个人就逃不开三件事：出生，死亡，以及横州集团。”经纪人问她，“你跟顾总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是因为她有钱吗？”
　　沈潋严肃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经纪人完全没有犹豫：“不信。”
　　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被人怀疑了节气的沈潋挂了电话之后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顾玦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家产过于丰厚而被沈潋pass了结婚对象的事实，只觉得躺着有点累了，但身旁的人半天都没有动静，于是她睁开眼问坐在床上的女人，“你在做什么？”
　　怎么打完电话了还不过来抱她，是在想别的女人？
　　“顾家很大吗？”沈潋冷不丁地问。
　　顾玦以为沈潋是在好奇顾家，心中顿时很愧疚，因为她们在一起已经46天了，她居然只顾着跟沈潋谈恋爱，都没有想到要带沈潋回家见见自己的家长。
　　她们重逢的时候，沈潋可就带她见过沈潋的妈妈了，比起沈潋，她确实做得不够好，难怪沈潋会拒绝了她的求婚。
　　非常会反思自己，也非常会总结错误的顾玦想到这里也跟着坐了起来，对沈潋道：“不大，你空了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把沈潋带回顾家，沈潋是一个非常知恩图报的人，当年她爸安玺舟就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对她伸出了援助之手，就能让沈潋记这么多年。
　　要是她把沈潋带回了顾家，再让沈潋见见她的奶奶和小姨，也许在她们的劝说之下，沈潋就能嫁给她呢？
　　顾玦来了精神，道：“今天你有时间吗，我们中午就回澳南。”
　　“今天？？”沈潋惊道，“不是，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潋有点困惑道：“那什么，我其实就是想问问横州集团到底有多有钱？”
　　顾玦拿着手机已经在给她小姨发微信了，抽空回答了沈潋的话：“你问市值还是什么？”
　　“我问业务范围，我就是很奇怪…怎么我做什么事都绕不开横州集团啊？”
　　闻言，顾玦认真想了一下，“主要的业务范围是港口运输、IT、金融、机械、化学，去年的营业额是2119.41亿美元，利润是366亿美元，当然，这只是上市公司的公开数据，集团旗下还有相当大部分公司没有上市，你要准确地数据的话我整理了可以发你一份。”
　　沈潋被“2119.41”亿美元和“366”亿美元这两个数据给弄震撼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当年到底是有多么有眼不识泰山？难怪身边的这些人总是劝她最好早点嫁了，生怕顾玦跑了。
　　

第69章 正文完
　　最后顾玦还是带着沈潋回了顾家，倒不是因为沈潋忽然一下就见钱眼开了，是因为顾玦给自己小姨发了微信。
　　本来晚上就要出差去英国，没打算搭理自己求婚失败的侄女的小姨一听到沈潋要来，立马就改口说自己不忙，还说奶奶也很有空。
　　“我都要退休的年纪了，还能有咩事要做？”
　　大约怕顾玦犯倔不肯把人带回来，顾含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顾玦接了。
　　不知道电话里面姑侄俩到底在说什么，顾玦最开始都是不冷不热地在回应，例如“嗯”“哦”“ok”“我知道”之类的。
　　弄得沈潋还以为顾玦是在接工作的电话。
　　直到接了一半，她听见顾玦有点不满地叫了对方一声“小姨”后她才意识到电话那头是谁。
　　…这还是沈潋第一次听见顾玦跟自己的家人联系。
　　关于顾家的那些事，其实沈潋从来没有在顾玦的口中听到过，当然这也不能怪顾玦，因为沈潋认真想了想，发现顾家的事年少的时候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问，后面跟顾玦再相逢了她又压根没有想起来要问。
　　就，总觉得是一个很复杂的家庭，毕竟港剧里的豪门恩怨都很多。
　　她喜欢顾玦，跟顾家又没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正在接电话的顾玦冷不丁地抬起头问沈潋：“你晚上有时间吗？我小姨想约你吃晚饭。”
　　沈潋“啊？”了一声，意识到这次真的有可能要见顾玦的长辈，她愣愣道：“有啊……我一整天都有时间。”
　　其实下午她还要跟经纪人去见个广告商，但是现在顾玦的长辈都发出邀请了，身为顾玦的女朋友，沈潋觉得还没有见面就拒绝了人家不太好，于是她果断决定把后续问题丢给经纪人。
　　反正经纪人天天暗示她要抱紧顾玦的大腿。
　　她很听话，现在不就是抱着的吗？
　　怕自己的迟疑会被对方认为是不情愿，于是沈潋拿着手机主动道，“那我现在去订机票…”
　　她记得顾玦家在澳南，从京北飞过去四个小时左右，不远，但总不能去见女朋友的家长还要女朋友自己掏钱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沈潋现在是小有名气的艺人，有钱。
　　她要订头等舱！
　　沈潋的话电话里的顾含景自然听到了，于是非常开心道：“不用啊Fleur，有私人飞机啊，让你女朋友不要浪费钱嘛。我现在就叫秘书去处理，快的话咱们还能赶上吃午饭呢～”
　　“对了，你女朋友喜欢吃法餐吗？”
　　顾玦也想起来京北到澳南顾家有条私人航线的事，挂了电话之后跟沈潋提了一下，正在暗自欣慰如今的自己也是能订得起商务舱的沈潋听到之后愣了一下，磕巴地问：“一条…航线贵吗？”
　　这就是富哥富姐的生活吗，私人飞机都是标配？
　　顾玦很实在：“不知道，航空公司送的。”
　　横州集团有运输的业务，航运海运都有，业务多了，航空公司去民航局办理航线的时候顺手多申请一条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沈潋有点闷闷不乐：“哦。”
　　她还不够有钱！
　　顾玦不知道沈潋的想法，因为她所展现的都是她日常生活中很寻常，很习以为常的一面，并没有刻意地炫富和讲究，她也不担心沈潋会觉得阶级的不平等，毕竟沈潋认识她的时候两人的情况就一直很明朗。
　　但这次很奇怪的是起床之后沈潋就刻意地在回避她，一直在跟人打电话，中途还出去了一趟。
　　好不容易才谈上恋爱的顾玦再不在意也觉得奇怪，于是便想跟她一起出门。
　　顾总的恋爱脑越上了年纪越有点严重，有时候午夜梦回，想着沈潋气人的样子，她甚至恨不得把沈潋变小，好随时随地都被她揣着走。
　　只是对于她如此恐怖的占有欲沈潋很不乐意，还在百般拒绝无果之后无语道：“姓顾的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做，谈恋爱也是需要空间的好嘛！”
　　说得真好听，昨天晚上跟她负距离的时候一口一个宝贝地叫她，还管她叫妈妈，现在裤子一穿她就成姓顾的了。
　　姓顾的大小姐不高兴了，双手抱胸，看着即将出门，不知道要去跟谁鬼混的沈潋冷淡道：“是，我毕竟不是你妻子，确实需要跟你保持一定的距离。”
　　说完转身就走，看着很断情绝爱。
　　莫名其妙被阴阳了的沈潋：“……”
　　有病吧？
　　***
　　顾玦的气性不算小，沈潋出了一趟门回来跟她贴贴了她都还是挎着个冷脸，对沈潋的倒贴爱搭不理。
　　十分御姐。
　　司机过来接她们去机场，路上知道自己惹到对方的沈潋几次三番地找了闲话跟顾玦聊天，后者都是“哦”“嗯”“呵呵”。
　　一看就是不想搭理她。
　　后面大约是觉得她话多，顾玦还嫌弃道：“你说这么多嘴巴不干吗？”
　　沈潋：“……”
　　干的话你就不能亲亲，帮我润润吗？
　　挨了骂的沈潋抓耳挠腮地坐在车里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找了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再次发起了对话，“顾总，讲正事：那会儿经纪人跟我打电话说网上有人爆料我跟你恋爱的事耶。”
　　但没有爆出去，被公司的公关部高价买了回来。
　　经纪人知道这事之后有点摸不准顾玦的态度。
　　说她不介意和沈潋的恋情吧，她安排了公关部买了爆料，你说她介意吧，但是跟她提了一下沈潋工作的事之后顾玦就能马上飞回来带着沈潋出席宴会，给沈潋撑场面。
　　什么意思啊？
　　“你怎么想的啊？”经纪人还是先问了问自己艺人的意思，“你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跟顾总的恋情迟早都有被人传出去的风险，现在娱记和博主不敢爆是因为顾总一直花钱在买料，但万一遇上个路人传网上去了呢？”
　　早说早防范，经纪人也好协调别的部门，到时候这两个人真的公布了恋情后也不至于让她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可受够了手下的艺人恋爱谈上头了，脑一热自己发微博公布恋情的事。
　　沈潋对这事没有什么看法，毕竟她跟顾玦谈恋爱了事实，总不能让她为了自己所谓的前途去否认这段恋情吧？
　　再说，就她这半吊子的演技，能有个屁的前途。
　　不过靠脸吃饭倒是有可能。
　　结婚这事是她俩的观念不合，说不到一起去，但谈恋爱是既定事实，沈潋没打算否认。
　　不过顾玦是怎么想的沈潋还不知道。
　　她坐了过去问顾玦：“咱俩恋爱的事您怎么想的啊，眼看着我就要红起来了，后面要是有娱记问我是不是单身，我要怎么回答？”
　　闻言，顾玦面无表情道：“你爱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顿，大约是心里的气还没有顺过去，于是她别过脸对沈潋讥笑道：“沈小姐排场大，想来有天我在别人嘴里听到我成单身了也很正常。”
　　沈潋：“……”
　　说话真刻薄。
　　沈潋对天发誓：“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分手啊，我爱你都还来不及！”
　　“呵呵。”
　　“那网上的那些爆料就不用管了吧？”沈潋看出她态度的松软，于是和她好声好气地商量，“你看，我现在都跟你回家见家长了，人家娱记就是吃这碗饭的，虽然你高价买了，但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潋就看见顾玦寡着个脸讽刺道：“不是您让的吗？”
　　“我让什么了？”
　　还“您”都出来了？？
　　“你说要跟我悄悄恋爱，不让人知道。”顾玦语气幽幽，十分不爽。
　　沈潋：“……”
　　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说的这话之后沈潋顿时头痛道：“当时是在拍综艺的片场！你老是想过来亲我，那么多人看着，我让你偷偷地怎么了？”
　　顾玦：“不怎么。”
　　隔了一会儿，顾玦不解道：“你不是e人吗？被人看到就被人看到了，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沈潋放弃了，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偷感很重地递到了顾玦的手上。
　　顾玦没打开，只用修长的手指拿着盒子在把玩，然后慢慢悠悠地问沈潋：“戒指？”
　　这种盒子里装的大概率只有戒指了。
　　沈潋不是说不结婚吗？
　　哦，难不成是想自己来求婚？——也行，只要能结婚顾玦的心里都很满意。
　　闻言，沈潋有点不自在，虽然劳斯莱斯的后排与前排之间有升上去的挡板，但她也不确定隔音性好不好，于是她低声对顾玦道：“是戒指。”
　　顾玦等着她说后半截求婚的话，心想自己要沉默多少秒之后再答应沈潋才不会显得自己好哄又没原则。
　　但沈潋却道：“不是求婚戒指，是我送你的定情礼物。”
　　她对顾玦道：“我一直很喜欢戒指，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要将戒指和结婚绑定在一起，就像我很喜欢白色的裙子，但每次穿上的时候大家总会调侃地说我想结婚了…我不喜欢这些和结婚绑定在一起。”
　　“我喜欢戒指，喜欢白色的漂亮裙子正如同我喜欢你一样，和任何定义都没有关系，就是纯粹地喜欢。”
　　好长一段话，好难为情，沈潋偷偷地伸出手牵上了顾玦，牵住了自己的幸福，“我喜欢你，以前你凶巴巴的时候我喜欢，现在对我冷冰冰的我也喜欢，所以我想送你很多礼物，我想和你谈很多很多年的恋爱。”
　　“顾玦，我们一起谈一辈子的恋爱好不好？”
　　顾玦没有挣开被沈潋牵住的手，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沈潋以为她还是介意自己不愿意跟她结婚的事，心中正挫败，正纠结要怎么讲才能让顾玦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浓烈到不需要一个证明了时，顾玦忽然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冷冰冰，凶巴巴了？”
　　说完她打开了那个戒指盒，拿出了里面那枚很素雅，但颜色却是橙橘色的戒指，然后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语气听不出来是喜欢还是讨厌，只道：“颜色很漂亮。”
　　“那是。”沈潋见状顿时欢喜了起来，她靠在了顾玦的肩膀上，挽着对方的手臂，亲昵道，“拉拉就要橘里橘气嘛。”
　　关于这个说法顾玦勾着嘴角很淡地笑了一下，没推开沈潋，而是继续追问：“问你呢，我什么时候对你冷冰冰，凶巴巴了？”
　　看样子是挺在意的。
　　于是沈潋掰着手指头替她回忆：“那可多了，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小心翼翼，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管你叫了声‘姐姐’，结果你好冷漠地跟我说你不是我姐。”
　　听着就很可怜。
　　但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知道是在逗她还是真的不记得这件事了：“有吗？”
　　“有！就是有就是有！”
　　“没有印象。”
　　“怎么会！当时你……”
　　耳边的声音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那场滂沱的大雨。
　　顾玦撑着伞替一个可怜又倔强的女孩挡住了一片雨，只是一场意外，她从未有过期待和谁相逢，但当对方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顾玦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此后多年，她都没有再忘掉那张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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