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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晏色正好
　　作者：一点风声
　　简介：黏人忠犬年下VS温柔智慧年上
　　人人都说秦青晏清冷矜贵，妥妥御姐型演员。
　　为拍到她的私生活黑料，无数狗仔日夜蹲守。
　　一日，有狗仔拍到私生活向来干净的秦青晏，竟在地下车库与另一女人热吻，温柔又缠绵。于是连拍数张，即刻发到网上。
　　不到一分钟，大批粉丝怒斥无良狗仔，有理有据地反驳，使得狗仔险些怀疑自己的亲眼所见。
　　在漫天的维护中，一条评论冲出重围。
　　秦青晏：嗯，是真的。
　　粉丝：不可能！我们家青晏有什么都不会隐瞒，黑粉闪一边去。
　　等一下，刚才怼的，似乎可能大概好像就是正主！
　　没过多久，秦青晏微博正式官宣。
　　不久，有粉丝在医院看见了秦青晏及其女友。女友温雅，浅笑着与医生沟通病情，秦青晏戴着口罩，手指不老实地勾着女人的小指，不满她不理自己。
　　女友一边说话，一边抽空轻轻瞪了秦青晏一眼，秦青晏这才不舍地放手。
　　怎么好像，人设摇摇欲坠呢。
　　……
　　在追求严悦的这条路上，秦青晏明白，但凡她有百分之一秒的犹豫，就会淘汰出局。
　　所以在即便不明确严悦爱她几分时，秦青晏就已经拿出了百分之百的爱。
　　PS：
　　1.年下追妻，年龄差6岁
　　2.节奏慢热
　　内容标签：年下都市娱乐圈成长治愈忠犬
　　主角视角秦青晏互动严悦配角白若
　　其它：1v1he
　　一句话简介：于爱人的途中被爱
　　立意：赢得鲜花和掌声的路上，也收获所爱
　　

第1章 清衣村初遇
　　“前儿没事吧？”姜奶奶问。
　　“不是什么大伤，就怕后面留疤哦。”村书记赵百树说。
　　“昕丫头脾气急，我也好好说过她了，等前儿出院，我让她亲自去道个歉。”
　　赵百树没说什么，抽出一根烟，眯眼抿了起来。
　　“是十七号走吧？”他问。
　　姜奶奶迟缓了会儿，而后笑着回答：“是啊，都处理好了，过几天我们就走。”
　　“那……晏姑娘呢？”
　　姜奶奶叹了口气：“想是想，可姜家复杂，恐怕是带不去。”
　　秦青晏是十一岁跟的她，九岁母亲意外离世，此后父亲萎靡，从市里回到清衣村也是终日饮酒，不省人事。又不到半月，抛下秦青晏一人独自消失，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杳无音信。
　　姜奶奶看她可怜，便照顾着与孙女姜若昕一同生活，至今已有五个年头。
　　赵百树眼里闪着精光，一个主意在他心底萌生。
　　赵前出院那天，尽管姜若昕百般不情愿，还是被姜奶奶拉着去赵家赔礼道歉。
　　秦青晏也陪同一起过去。
　　奇怪的是，本以为赵前会故意刁难，口出恶言，谁成想他笑嘻嘻地接受了歉礼。
　　“都是我嘴没上拷，乱说话，活该。”赵前说，“姜若昕你打得好，打清醒我了。”
　　赵前眼睛瞥向姜奶奶身旁安安静静的秦青晏，赵百树轻咳一声，他才不舍地挪开目光，嘴上的笑一直没落下过。
　　回去时，姜奶奶苍老的脸上心事重重。秦青晏注意到了，低下头，默不作声。
　　向阳的小坡上，野草茂盛，中间一块大石头上秦青晏静静地坐着，微风吹着她额前碎发。她虽然也只不过十六岁，心事却比同龄人重，也敏感很多。
　　远处的山外还是山，清晰的山，模糊的山，云遮雾绕的山。让姜奶奶发愁的心事，现在转入了她的心间。
　　这么个小村落，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姜奶奶十七号要走的消息赵前很早就告知了她，她们一走，自己又是一个人了。
　　赵百树一直有意让她做儿媳，她不笨，猜到了赵前这次的反常。
　　自己难道要嫁给赵前吗？
　　秦青晏抱着膝盖，枕在上面。
　　笑闹声夹在风里传了过来，她好奇望去山脚下的剧组，他们是小半个月前来的，专程拍摄电视。
　　时至正午，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着午饭，一边说笑。他们好像更天真无虑。
　　不多时，下起了毛毛雨。她看着剧组赶忙收拾东西，撤回屋内。她伸手接了几滴雨，直到下大了，才起身往山下跑去。
　　雨越下越大，天也显得更黑了。
　　秦青晏熟练地照着记忆中的路线，灵活地下山，“刺啦”一声雷鸣，她脚下一抖，险些摔倒。
　　她怕打雷。
　　秦青晏母亲去世那天是个大雨天，雷电交加，此后秦父也厌恶雷雨天，每逢那几日，一定喝得烂醉，一边大骂着她听不懂的话。
　　又一声响起，她感受到自己强烈的心跳，耳边什么声音都有，哭丧的，骂人的，她脑中变得混乱，好在就快到山下了。
　　谁知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整个人滚了下去……
　　黑色车子小心行驶着，雨刷不停刮着，但无奈雨太大，视线清晰不了多久就又被雨水冲模糊。叶白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头一次开这么差的道路，还是这么个鬼天气，半点分心不敢。
　　严悦抬手看眼时间，下午一点多，可这个天却像是晚上，看来还要有不小的雨要下。
　　弯弯绕绕，终于快到了，路面也平整了很多，叶白总算松了口气。开春的天，倒让他浑身发热了。
　　严悦静静望着窗外，不经意瞥见一抹亮光，在雨中缓慢晃动着。
　　叶白也发现了，快速将车靠近。
　　“是个女孩。”叶白说，拉下车窗，雨水迅速溅了进来，“你好，这么大的雨你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她全身已经湿透，身形单薄，微微发着抖。看向叶白，却摇了摇头，扶着脚继续往前走。
　　严悦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神忽然变了变。
　　她让叶白将车开去前面，然后从后车座拿出伞，外套都没披，穿着单薄的衬衫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上车吧，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她握住女孩冰冷的手，在女孩失神片刻，将她带上了车。
　　一进车内，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暖气包裹着秦青晏，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严悦看她全身湿透，碍于叶白在车内，在女孩没反应过来时，只脱去了她的外套。
　　随后裤脚卷上，露出了一手指长的伤口，周围还有些其他划伤的小口子。车上没什么药用品，只好等到去清衣村后再处理。接着将后座上的毛毯披在她身上。
　　秦青晏很快闻到一股清清淡淡说不出来的香气，很舒服。
　　“谢谢。”极轻的一声，在狭小的车内却异常清晰。
　　叶白透过后视镜：“雨这么大，怎么不带把伞？”
　　“忘了。”女孩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车子平稳地开着，问过秦青晏的住址，叶白打算先送她回去。
　　秦青晏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小心地望了眼身边靠窗的女人，她正望着窗外，没什么表情。
　　于是又悄悄收回目光，望向自己的手，而后握了握。
　　严悦想着事情，自己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她盯着车窗，上面映出缩成一团的秦青晏，偏过头问：“冷吗？”
　　秦青晏一愣，而后摇了摇头。
　　“撒谎。”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许过重，轻道：“抱歉。”
　　女孩恍如没听见般一动未动，一言不发。
　　严悦深吸口气，思绪纷纷扬扬，飘到多年前，晃荡一番后，又飘回现在。
　　想到了什么，再转头看向秦青晏。女孩虽然狼狈，仍能看出漂亮的五官，脸上有独属青春的稚嫩与青涩，可那一双眼睛……
　　雨继续下着，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天倒是明亮了不少。
　　姜奶奶端上姜茶，热切地招呼他们落座。
　　严悦身穿长款黑色羽绒，宽松蓝牛仔，靠在石柱上，望着屋外的世界，最后同电话那端交代几句，然后进屋。
　　接过茶，二人笑着道谢。
　　“青晏这丫头，让她带把伞不听，幸好碰见了你们两位，不然这么大的雨，万一出个什么事，那我得愧疚一辈子。”姜奶奶说。
　　姜茶很暖，驱散一身的寒意。秦青晏一边喝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安安静静的。
　　忽然察觉到什么，偏头望去，正与严悦对视，见对方淡淡一笑后又转了回去。秦青晏微微一愣，抿了抿唇，低头继续喝着姜茶。
　　“原来是来找那些拍戏的演员啊，我知道，就住在政府，离这不远。”姜奶奶看他们模样漂亮，气质很不一样，于是说，“你们也是演员吗？”
　　叶白与自家老板对视，他轻笑一声，还没开口，严悦就先笑道：“不是，我们是来看望亲人的。”
　　姜奶奶恍然，点着头。
　　外面大雨持续很长时间，他们也闲聊了很久，慢慢了解到了不少事。
　　“那这么说，这个小丫头一直都是您在照顾吗？”叶白惊讶道。
　　姜奶奶怜爱又略带复杂地看向秦青晏，叹了口气，轻轻道：“她妈走后，秦寻又回到了清衣村，整日嗜酒，大概半个月的样子，他抛下晏丫头一个人消失了，再没回来过。”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叶白判断道。
　　依他此时的心情，若是见了那男人，定会给他揍上几拳，以泄心头火气。
　　姜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还是只叹着气。
　　整个过程，严悦发现秦青晏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喝着姜茶，好像说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一般，甚至比叶白这个听客还要不在意。
　　目光移到她手中姜茶，半个小时，茶早凉了。再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严悦轻声道：“冷茶暖不了身子。”
　　秦青晏动作一顿，似被人看破了什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却放下了姜茶。
　　严悦见此，收回了目光。外面雨终于小了。
　　临走前，姜奶奶让秦青晏送他们一程，尽管并不远。地面虽铺了水泥，但年深日久也裂了不少缝，高低不平的。
　　严悦和叶白慢慢跟在秦青晏后边，一边扫视周围环境。
　　“这清衣村倒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偏远落后，起码道路通畅，远近也都修了砖房。”叶白说，“去年捐献物资去的贫困山区，那木门木墙，我一脚就能踹破，路上泥巴最深处都能没过小腿。”
　　“起码现在，他们过得更好了不是吗？所以总会好起来的。”严悦笑着说，目光落在前方单薄的身影上。
　　秦青晏手插在衣兜，一路上都默不作声，听着二人对话。
　　总会好起来吗？或许吧。
　　走上石子阶梯时，裂开的石块并不平稳，秦青晏抿了抿唇，转身伸出手，严悦微微一愣，继而笑着搭上她的手腕。
　　她没想到的是，女孩只是看起来瘦弱，扶住她时，手腕却很有力。
　　

第2章 给你送鱼
　　雨已经完全停下，檐上水滴时不时落下，坠在一小块凹陷处，周围长着少许青苔。
　　严欢撑着下巴，一眼又一眼地瞟向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叹了口气。才打过电话，对方却在通话中，再打一次？
　　还是不了吧……毕竟姐姐总是有很多事要忙的。
　　她烦躁地搓了搓头发，泄力地趴在桌上。
　　经纪人徐诺一在旁补着妆，再整理着发型，余光瞥到严欢像块橡皮糖似的软趴趴地趴着，不解地问：“你姐姐人很好啊，看着就亲近，打个电话有什么好纠结的？”
　　“嗯——”长闷着声，她认真地想了想，没想明白，“姐姐忙得很，不能打扰她。”
　　“不是说要来这儿了吗，又不是在公司，忙什么？”他凑近镜子，小心给自己画上眼线。
　　是哦！
　　严欢立马弹起，这动作惊到了徐诺一，眼线瞬间七拐八拐：“呀！老子两小时的妆！”
　　严欢没理他，也没给自己过多思考时间，拨出了号码。
　　她紧张又期待地守在手机旁，听着铃声响起，响着响着越来越清晰了，意识到什么后，猛地向外扭头。
　　“天呐！你能不能……”妆已经彻底花了，徐诺一喊到一半，瞥见了门口的二人，“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真是……”
　　这该死的来自两位大老板的压迫。
　　严欢手忙脚乱地拖着鞋，冲到严悦面前，又停住了，不好意思般地轻轻喊了一声：“姐。”
　　又冲着叶白：“叶叔。”
　　叶白无奈地摇摇头，再次强调：“都说了不用叫叔，我只大你四岁，把我都叫老了。”
　　严欢讨巧地吐吐舌头，就喜欢这么叫。
　　刘导原本正安排工作人员搭着棚子，听说严悦也来了，放下手中活赶忙去见见她，打好关系将来才好拉投资不是。
　　送完二人后，秦青晏本打算离开，正巧碰上匆忙赶来的赵百树。他赶忙叫住她。
　　“赵叔。”秦青晏说。
　　“哎，那个……青晏啊，小前那臭小子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也教训了他，他不是个坏孩子，以前要是有什么麻烦了你的事，你也别记心上……有事就找赵叔啊，毕竟以后常常见面。”赵百树道。
　　秦青晏不说话，安静地听他讲。
　　“行……那就这样，你有事先忙去吧。”
　　望着秦青晏走远，赵百树猛然想起要事，快步走去剧组。
　　秦青晏独自走在回去路上，仰起头，似乎又飘起了毛毛雨。一滴两滴，雨势渐渐变大，她仍旧慢慢走着，忽然间脑中冒出了一句话，鬼使神差的，小步跑了起来。
　　风夹着冰冷的雨水砸在她脸上，她越跑越快，眼眶泛起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秦青晏停下，喘着气，眼泪混杂雨水顺着脸颊滑下。
　　她是个拖累。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当然明白，父亲秦寻不要，秦家亲戚不要，现在姜奶奶也要走了。
　　她不怪姜奶奶，得她照顾多年，待自己如亲孙女，她已经很感激了。她不怪她们离开，不怪她们留下她一人……只是，还是忍不住的很难过。
　　等雨停下，已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天色渐晚，整个清衣村都朦胧在一片雾气里，几处炊烟升起，这个小村落瞬间有了生气。
　　严欢跑上跑下，最终确定空不出房间了。叶白能与经纪人徐诺一挤上一晚，可自家姐姐又该睡哪呢？
　　她纠结着。走到大厅，看严悦与赵百树他们还在门口闲聊着，不知聊的什么，似乎很投机，每个人都面带笑容。
　　虽然严悦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在严欢印象中，自家姐姐好像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永远带着笑，永远亲和。
　　是啊，这么好的姐姐，可是正如徐诺一说的，自己为什么会小心翼翼呢？
　　叶白说着，瞧见严欢过来：“谁家小姑娘啊，苦着个脸，哪不高兴了？”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严欢很不适应，赶忙说：“没，就是这里没房间了……”
　　赵百树一愣，自己记得这位女演员的房间是独立的，一整张大床，来的也是她的姐姐，这怎么会睡不下？
　　但他没问出口，只说：“这真是我的疏忽了，那就……”
　　“没关系，我和小欢一同睡，不麻烦支书了。”严悦笑着说。
　　一起睡吗？严欢脑中跳得厉害，她还从未与姐姐一起睡过觉，虽然……确实很希望。
　　晚上，严欢早早收拾好了房间，也洗漱完毕，靠着床头看似玩着手机，心思却忍不住飘去严悦那方。
　　从小，严悦就是她学习的榜样，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因为各种原因，她们相处的时间断断续续，短则三四天能见一面，长则一两年甚至三四年。
　　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
　　不多时，里面水声停下，吹风机声音响起，好一会儿后，卧室又恢复了宁静。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等到床边传来动静，严欢瞬间紧张起来，身子僵硬地往外挪了挪，即使床足够大。
　　严悦察觉到了她的这些小动作，拿起手机，回了几条信息后就放去床头柜上。
　　严欢看见后，适时问道：“姐，你要睡了吗？”
　　“没有，一般多久睡？”她偏了偏身子，好看的双眸带着温和的笑。
　　严欢顿感无措，僵硬着拿着手机，明明电话里还能轻松以对，怎么到了跟前，反而婆婆妈妈了。
　　“我，一般晚睡，十一点多的样子。”
　　“现在八点多，你有事要忙吗？”
　　顺着严悦目光，望到自己手上的手机，连忙摇头，赶忙放去一旁。
　　“没，我现在闲得很，没什么事要忙。”
　　严悦躺下，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既然没事，聊聊天怎么样？”
　　熄了灯，卧室瞬间暗下，四周一片漆黑。好一会儿后，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依稀能辨出个大概。
　　“学校生活还好吗？”严悦问。
　　“挺好的，都很照顾我，每次拍戏落下的课，老师和同学都会帮我补上。”严欢回道。
　　“拍戏累吗？”
　　“有一点，但我很喜欢，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累的。”
　　“平时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嗯，我一直都记着呢。”
　　严悦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与这个妹妹，除了小时候相处的那几年外，剩余时间加起来，也许都不到一年吧。作为姐姐，她确实不合格。
　　沉默片刻后。
　　“姐，你这次会待多久啊？”严欢轻声问。
　　“明天下午就走。”严悦说。
　　“这么快？！”她立马偏过头，讶异道。
　　以往至少会隔上那么一天，这回怎么这么仓促？
　　那头轻轻一笑：“是回家，国外那边都交接好了，今后没什么事的话，一般不会再出国。”
　　原来是这样。
　　严欢心情一下从地上又飞回了天上，那是不是说明，今后随时都可以见到姐姐了！
　　虽然看不到，但严悦却能感觉到严欢的开心。
　　“睡过来点吧，别掉下去了。”严悦笑说。
　　严欢掩不住心中欢喜，靠近了好多，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枕头那么点。一股清雅的香气淡淡飘来，好闻得很。
　　她笔直地躺着，望着模糊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严悦侧过身子，动作自如地替她送了送被子，语气轻柔：“我是你姐姐，不是外人，不用那么拘束。”
　　严欢身子渐渐放松。
　　“睡吧，晚安。”
　　“嗯，好的。姐姐晚安。”
　　清早，天才蒙蒙亮，气温也很低。秦青晏背着背篓早早出了门，一个人独自走到田野，又独自坐下，守着第一缕阳光透出。
　　她好像有很多事该去做，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太阳出来了，刺眼得很，雾气很明显的让出了几条直道。青的山，绿的叶，什么都妆上了颜色。
　　剧组陆续开工，每个人都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活，一切就绪后，便开始正式拍摄了。严悦立在旁边，这也是她第一次看人演戏。
　　目光更多的是留给严欢，今日的她，与昨晚小心翼翼的模样截然相反，自信又灵动，很是可爱。
　　快至正午时，赵百树引着一大群村民快步赶了过来，笑着同众人打完招呼后，对着刘导说：“导演，人都来了，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刘导一望，大概二三十来号人，感激地点点头，又冲着村民们喊：“辛苦大家了，耽误了你们的活，只要你们两个小时左右就好，结束后一人封一个红包。”
　　村民睁大眼地左右议论，笑容咧开。
　　秦青晏提着一条鲜活蹦跳着的鱼，远远地停了一会儿，望见想找的人后，朝剧组走来。
　　近了些后，严悦也瞧见了她，嘴角笑起，看向她手中的鱼，心里闪过一个猜测。
　　很快，猜测印证了。
　　“奶奶让我送来的。”秦青晏伸手递出鱼。
　　严悦没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着半个头的女孩，近距离这么一瞧……她再弯了弯腰，凑得很近。
　　初次见面，起先吸引她的是那双眼睛，用他们导演的话语来说，就是有故事。今天再这么一看，细细扫过她的五官……
　　还没看完，女孩就退了小半步，皱眉盯着她，眼底透出防备与疏离。
　　呵，严悦勾唇一笑，直起腰身：“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不过十六七岁就如此，日后再大些，定会是个有气韵的美人。
　　见秦青晏没回她。
　　严悦只是一笑，看女孩依旧伸着手，正要去接时，那鱼忽然蹦跳挣扎了几下，水珠四溅，她身上的灰色大衣沾了不少。
　　秦青晏脸上终于多了些不同的色彩，似抱歉又似气恼。抓起鱼，往地上石块猛的一砸，鱼瞬间不动了。
　　女孩暗暗松了口气。
　　严悦：“……”
　　接过鱼时，严悦确认什么似的左右检查着，最终得出结论：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第3章 离开清衣村
　　送完鱼，秦青晏转身就要走。
　　有人着急忙慌地叫住了她，是扮群演的村民。
　　她回头，却见刘导跳着出了座位，拿着对讲机兴奋地跑了过来。
　　“对对对，就是你，先别走。”
　　靠近了，看清秦青晏模样后，心中更是激动，没想到清衣村这么个小地方，还能收获到这么大的惊喜。他笑着盯了她好久，最后在严悦的轻咳声中回过神。
　　“我，哦，我们有个角色正缺人，你要不要来试试？”他放低声，期待地望着秦青晏。
　　他导过数十部戏，合作过无数女演员，新人到影后，什么样的脸没见过，眼前女孩虽然精致漂亮，这却不是最吸引他的，而是那双眼睛。
　　她只要往那一站，哪怕什么动作没有，整个画面却生动了起来。
　　“我不会。”秦青晏说。
　　“不难的，而且戏份不多，我有把握让你演好。群演一百，你算三百怎么样？”他循循善诱。
　　“不会。”说着就要走。
　　刘导赶忙绕到她面前：“那那，那就拍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几秒钟的事，还算三百，这总可以吧？”
　　严悦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之前刘导不知怎么着，也找到了她，让她演个角色，要死要活地缠了她四五天。
　　最后她是怎么拒绝的来着？想了想，哦，她当时说，如果明天再看见他一次，她保证，娱乐圈将会少一位某刘姓中年导演。
　　果然，再没有烦过她了。
　　秦青晏最后烦不过他，加上村民的帮劝，确认也只是很快的一幕场景后，同意了。
　　正式开拍。
　　严欢小跑上前，叫住了远处女孩：“哎！姑娘，请问金渝水金书记家往哪走啊？”
　　秦青晏背着背篓，脚步停下，回头淡淡望了她一眼，走下了田野。
　　刘导满意地叫停。
　　过了一遍录像，不禁感慨，什么事都是老天爷喂饭吃才最香。他得想个法子，让她多拍些戏份，他有感觉，这女娃有火遍娱乐圈的本事。
　　想要找秦青晏聊聊来着，却没看见她人。
　　“刚才那女孩呢？”他问身边人。
　　“拍完戏，顺道回家了呀。”
　　秦青晏到家时，听到房内有吵闹声，解下背篓轻轻放下，靠近听仔细了。
　　“你听奶奶的话，这次由着性子不走，今后就再离不开这个小地方了。”姜奶奶道。
　　“青晏在哪我在哪，而且怎么就不能再多个人？我不走。”姜若昕犟道。
　　“姜家这回是要带你去国外，国内就算了，国外要复杂很多，对晏丫头来说，待在清衣村或许才是最好的。”
　　“我不！”姜若昕眼泪涌上，“青晏和我玩最好，我走了，赵前那群混混指不定会怎么欺负她。青晏走不了，那我也不走就是。”
　　姜奶奶长喘着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动这孩子了。如果可以，她当然愿意带着晏丫头一起离开，可是……
　　真要二选一，若昕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没理由不偏向她，对秦青晏，也许只能愧疚了。
　　秦青晏没什么表情，如来时一样，悄声离开了。
　　她在小路上走着，心里算着自己积攒的钱，估摸三四千的样子。外面的世界她很久没出去了，充满着未知与磨难。可她不能拖累她们。
　　她又回到了剧组，在刘导惊喜的眼光中面无表情地伸手：“三百。”
　　刘导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连拿三个红包递到她手里：“都记着呢，本来打算拍完后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我明天，还有个戏份可以给你，多了几条，但可以给你加钱，要不要试试？”刘导试探着问，有机会就尝试，拒绝了再尝试嘛。
　　秦青晏这回没有直接拒绝，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谢谢。”她需要钱。
　　转身走时，熟悉的女声叫住了她。
　　“喝一碗？”严悦瞥眼身后端上来的一大锅鱼汤，示意她。
　　里面躺着三条鱼，其中应该有她送的那一条。
　　平时她也许会拒绝，更愿意回家帮奶奶做些农事，可是现在，她不想回去，甚至心底想要逃避。
　　一群人围坐一起，喝着鱼汤，吃着花生粒，伴着几口啤酒，有说有笑。
　　已是春末，加之难得的太阳，所以并不寒冷。
　　严悦脱去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末端扎在宽松款的牛仔裤里。卷起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银色手表。
　　秦青晏坐在她左边，严悦顺手为她盛了一碗。
　　“谢谢。”秦青晏说。
　　严欢望着，轻皱眉头，低头看自己碗里还有大半碗的汤，瞬间没了滋味。
　　“还要吗？”严悦问。
　　是问她的！
　　严欢两口做一口，几下喝完了剩下的汤，乖巧地把碗递过去，严悦笑着为她盛满。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部戏上。
　　“我替全村的百姓感谢你们，帮我们这个小地方做宣传，不然谁还知道南青市有这么个叫清衣村的地方啊。”赵百树脸颊微红，大着嗓子道。
　　刘导回敬他：“也别感谢我们，也是有大老板投资，不然我们也没这个经费。”
　　叶白好奇问：“哪个大老板？”
　　刘导中指挡在嘴前，夹着醉意，慢慢吐出个名字：“卢京明。”
　　他？
　　“他不是一直只做房地产的吗？怎么还投资起了影视业？”叶白问。
　　疑惑地望向严悦，严悦淡定地喝着汤，没什么表情。
　　卢京明……
　　秦青晏手上动作顿了顿，她记性很好，所以想起不久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人，也是房地产，也姓卢。
　　她前不久听人说，清衣村即将要开发新城区，所以这部戏明显就是为了做宣传。
　　“姓卢？”赵百树瞥了眼秦青晏，笑着问众人，“卢远成和这个卢京明是什么关系？我以前好像听晏丫头提起过。”
　　齐齐望向秦青晏，有惊讶有疑惑。
　　倒是严悦先回答了他：“父子，小的是卢远成。”而后意味深长地盯着秦青晏，脸上虽带笑，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秦青晏低着头，捧着碗，静静看着碗中散着热气的鱼汤。
　　“哟，还真有些渊源。那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赵百树笑着问。
　　“杂志，书，手机，记不清了。”秦青晏说。
　　那时不过顺口一说，没想到他竟记住了。
　　赵百树松下了心，等姜奶奶搬走后他可是有意让秦青晏做他儿媳的，背景关系要是复杂了，那他可得重新考虑考虑了，所幸。
　　在众人继续畅谈时，严悦朝秦青晏那方微微侧了侧身子，手臂相触，她轻声道：“你知道的东西似乎很多。”
　　秦青晏望向她，距离隔得近，方才闻到的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此刻明显了许多。原来是她身上的。
　　扭回头，自顾自喝着汤，一言不发。
　　严悦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没打算再聊，小孩的防备心太高了。
　　临至结束，大家差不多都忙去了。
　　严悦仍旧坐在位置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手臂，思索着事情。
　　叶白正收拾着东西，她突然道：“你觉得，白城区的那块地和清衣村比起来，哪个更值得投资。”
　　“也许清衣村确实有些利可赚，但白城区毕竟位置摆在那里，卢京明这些年也一直很看中那边，风险相对要小很多。所以我的话还是会选择白城区。”叶白坐下道。
　　严悦点头，继续道：“那如果，找我合作清衣村的人，是卢远成呢？”
　　卢远成？叶白不解，沉默着思索着，片刻后恍然。
　　白城区成了幌子，真正的中心，实际上是清衣村一带！
　　“可是……”
　　“你想问为什么卢远成偏偏找了我合作？”严悦笑。
　　叶白点头。
　　“那也许是看在了严氏的面上，卢家送了他们一个人情吧。卢远成找我谈合作，电视剧的拍摄也偏偏找了小欢，投资的又是卢京明。这是在告诉我，卢家闹归闹，但在利益面前，目标还是一致的。”严悦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
　　严氏……
　　回到家中后，秦青晏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僵硬，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房间。从衣柜拿出一个盒子，把钱全部倒出来，认真地数了起来。加上刘导的三百，共有四千七百多。
　　再次环视住了五年的房子，她静静地躺下，听着自己的呼吸。
　　九岁那年，母亲去世，她跟随父亲回了清衣村，不到半个月，父亲也消失了。寄人篱下跟着六七个亲戚又两年，直至现在，她与姜奶奶一同生活也有五年之多了。
　　五年，她们对自己已经很照顾了，足够了。
　　第二日一大早，刘导兴冲冲地跑到秦青晏家中，却发觉不对劲。姜奶奶满眼忧愁，姜若昕也泪眼朦胧。严悦跟着刘导一块来的，她下午就走，特来跟那小孩告个别，却看见这样一副场景。
　　“秦青晏呢？”严悦问。
　　姜奶奶满心自责，骂着自己。
　　“青晏留了一封信，人不见了。”姜若昕红着眼道。
　　严悦上前，信已经拆开，没有多余的内容，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留下几句祝福后，什么也没了，没有说明自己去哪，也没有说明为什么离开。
　　“晏丫头什么都知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姜奶奶悔恨不已。
　　可即便再来一次，她又哪还有别的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严悦问
　　姜奶奶便把事情一五一十悉数说了出来。
　　听完后，严悦心中复杂。自己本想帮秦青晏一把的，可如今人已经不知道到哪去了，天地之大，人海茫茫，也许再见一面都难。
　　

第4章 南青市再遇
　　严悦回到南青市后，不过三天，便接到严老爷子的电话，要她回老宅一趟。她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那头已经先挂了电话。
　　叶白紧了紧方向盘，副驾的气压似乎有些低。
　　严悦*没有避着他，所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严家的事他了解不深，却也知其复杂。
　　碍于身份，他从未僭越问过严悦一句私事，只知道她与严家那边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否则也不会另立门户，创建长跃集团。
　　但这些年来，他也慢慢发现，严氏不仅从未阻拦过长跃的发展，甚至曾多次相助。可以说，长跃能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成长为如今万人以上的大集团，严氏的作用至关重要。
　　“严总，那我们是先回公司还是？”他问。
　　“去老宅。”严悦淡淡说。
　　“好的。”
　　南青市车来车往，一派繁华景象，街上大屏重复播着当今最火明星的宣传片，沿街也随处可见各类男女明星的海报。哪怕是从未关注娱乐圈的人，也或多或少能脱口而出其中几个名字。
　　巨大广告牌下，女孩戴着口罩，仰头望着上面的女明星，女明星笑容灿烂，姿态大方。
　　真的会有能让人那么开心的事吗？
　　没等她久看，一群年轻男女生欢笑着跑过来，满心满眼都是崇拜，她们摆好姿势，合着一张又一张的影。
　　秦青晏退了出去，朝奶茶店走去。
　　离开清衣村后，她便坐上了去往南青市的慢车，因为她的父亲最有可能在这里。一天一夜的奔波后，终于找到了家便宜的酒店住下，只不过离市中心坐地铁就需要近一个小时。
　　她现在白天在奶茶店兼职，晚上换上人偶服发着传单。只有这样，才抵得上酒店和来回车费的开销。
　　省吃俭用，加上她手上目前剩下的四千出头的钱，多多少少也能撑上小半年。当然，这只是她最好的打算，其中变数太多，用钱的地方也太多，也许一个不慎，两三个月或许都撑不下去。
　　可是她现在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一点必须得赶回奶茶店去。
　　黑色奔驰停在一座古朴庄严的中式别墅外，严悦静坐车中，没有下去。叶白也不问，就这么待了十几分钟，而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严悦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别墅内，客厅高而宽敞，在灯下显得肃穆矜贵，深色的各式木制家具，上面纹龙雕凤，便是一个椅子的靠背，也镂空出纷繁复杂的纹样。
　　中间是一台光滑圆润的翡翠茶桌，几十年前严老爷子为博夫人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了一个数，便再无人敢抢拍。至于究竟出了多少钱，外界有过各种猜测，严老爷子只是笑笑从不回应，唯一知情的是，茶桌上的任意杯盏无一不价值连城。
　　有人曾说，进了严家老宅，你就知道贵妇人是什么样子了。
　　她走去后院，假山流水，竹林环抱，石子路面蜿蜒铺开。严守承正与严正青夫妻二人散着步，笑谈着什么，一家人很热闹。看见严悦后，三人有惊讶有欢喜。
　　石桌上摆满了水果，严正青为父亲剥好橘子，老爷子摆摆手，目光一直盯着严悦。
　　“这回怎么来得这么快？”老爷子慢悠悠地问。
　　“顺路，”严悦笑说，“公司还有事，没什么事的话，我待会儿就走。”
　　严正青皱眉，低而重地提醒她：“严悦。”
　　宋书晓赶忙抓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再忧心地望眼严悦。严正青将要脱出口的话就这样收了回去，只留冷哼一声。
　　“你把长跃管理得很好，将来如果接手严氏，我也就放心了。”老爷子笑眯眯的随意说道。
　　接手严氏……对她来说，严氏再盛大，也只是个金碧辉煌的笼子而已。
　　“高楼越大，觊觎的人也就越多，如果倒塌也是情理之中。”严悦淡淡说。
　　老爷子没说话，瞧着自家这位孙女，细细算来，她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年纪轻轻能有此作为，正是接手严氏的不二人选。
　　不过，长跃也不差。
　　“行了，我也不指望你日日来看望，逢年过节总要有一次吧？我老了，日子都是抢来的，还是想和你们这些孙辈多叙叙。”严守承说。
　　“爸，你说什么呢。”严正青不满道。
　　几人目光落在严悦身上，有催促有盼望。
　　又是这样……
　　严悦藏着翻涌的情绪。十八岁那年，因为她的抗拒，不顾是她生日，将她一人扔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他们反复确认要她服软，可她没有。
　　初春的天很冷，细雨淅沥，她独自一人从凌晨走到天亮。
　　路上哭了停，停了又哭，最后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麻木机械地走着，也就是那一晚，她心中所有的愤怒，不满，委屈……都如反刍般回顾再回顾，最终一一消散。
　　她对这个家没有任何盼望，即便这几年他们态度有所缓和，可那一晚的雨，潮湿至今。
　　严悦起身，扬起笑：“我会的。”朝他们礼貌性地鞠了躬，然后离去。
　　回去途中，叶白不敢多问什么，从严家回来，哪次她有过好心情？车子开得慢而缓，给够她时间整理心绪。
　　严悦手肘搭在车窗，热闹的市区有着久违的熟悉，南青市这几年好像没什么变化，时间太久，她有些想不起来它最初的模样了。
　　转过弯，一道纤瘦的身影戴着口罩埋头行走，在一众衣着艳丽的人群里，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帽子松垮地戴着，牛仔裤稍显宽大，很是突兀。
　　严悦视线不由得落在她身上，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忽上忽下，一时让她觉得奇怪。
　　风一吹，女孩帽子被吹下，头发也变得凌乱，她皱眉晃了晃头，甩下额前一片落叶，戴好帽子继续往前走。
　　严悦回过头，想着刚才一幕，女孩的眼睛让她觉得很熟悉，她一定是在哪见过……可是，在哪呢？
　　“怎么了？”叶白瞥眼她，问。
　　“没什么，转温了。”她随口一说。
　　“是啊，明显暖了不少。不过南青市的天也说不准，之前有一年三月份都还下过雪，不是还办了一个什么冰雕展，里头还有冻死的各种鱼。”叶白好笑道。
　　严悦一愣，扭头望了他一眼，良久，慢慢道：“冻死的各种鱼？”
　　“是啊，”看她感兴趣，叶白也来了兴致，“一开始还以为是故意为之博人眼球，后面才知道，原来是温度太低，冰层太厚，砌成冰砖时，就有了这种奇特现象。”
　　严悦轻轻一笑，目视前方。
　　时至下午，阳光最烈，可没及晒暖，刮来的带着寒意的风又将人吹得瑟缩起来。女孩穿着单薄的衣裳，等在红绿灯路口，她没时间理会身体的寒暖，脑中一笔笔全是生计，不断计算着支出。
　　天不知道还要冷多久，她装着厚实衣服的袋子，在火车上不翼而飞，醒来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乘务员帮着问了近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没能找回。
　　那时她只庆幸还好把钱提前缝在了里边衣服上。
　　她需要一件厚棉衣，贵一点一百多的也行，不然生病花的钱也许更多。
　　这么想着时，亮起了绿灯，抬头的一瞬她愣住了。
　　人群来来往往，她却定在原地。
　　三四辆车外，黑色车子车窗放下，女人低着头，手机发着消息。清衣村的一幕幕又瞬间浮上心头，那么多人，她最记住她。
　　离开清衣村以来，短短几天，她经历了很多让她不安与害怕的事，却在看见女人熟悉的脸的那一刻，莫名心安下来。好像她还在清衣村，好像一切都还同往日。
　　她稍一抬腿，又止住了。
　　清衣村里，她能感受到女人对她的善意，但她也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因为她秦青晏有多好多特殊，而是女人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秦青晏明白，只要自己摘下口罩，再状若无事地走过斑马线，严悦就一定能认出她，而且女人此时正瞧着前方。
　　可她还是不敢，她不怕女人叫住她，但是很怕没有。
　　绿灯亮起，车辆缓缓发动，而后远去。
　　严悦一路留意着两旁道路，却没再看见那个身影，直到回到拐角处，也还是没有。
　　会不会是看错了？“叶白猜测，“毕竟全国这么大，那个丫头来南青市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严悦没说话，回想起前面望见的那双眼睛，没错的，和秦青晏一模一样，那样的眼神，十有八九就是她。
　　他们在附近的几条街上绕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夜色中的南青市更显繁华，灯红酒绿，载歌载舞，呼朋唤友相邀游玩，正是年轻人的天堂。
　　秦青晏穿着厚重的可爱小龙人玩偶服，一张张地发着传单。汗，从她额上冒出，有几滴钻进眼睛里，刺辣辣地疼。
　　右手拿着张传单，一直举着，看到有学生或者带着孩子的家长时，她跟着递了过去。有的人无视，仿佛没看见她般，自顾自的说说笑笑着从她面前走过。也有学生要合照，开始她只会僵站着，顶多抬个手，后面也学会了一系列搞怪动作以吸引人。
　　有时也会有家长接过，一看上面的内容，立马故意大声道：“艺术培训班？好学校还用得着宣传？净知道祸害我们孩子，发个传单也不看良心！”说着揉成团，甩在玩偶服身上。
　　不过还好，她只遇到过一两次这种情况，大多数，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学生们，通常都会接下的。
　　十点左右，坚持了三个多小时总算可以休息了。换回自己轻便的衣裳，身上还黏着汗，夜晚风凉，只稍一吹拂就感到些许冷意。
　　秦青晏打了个颤，紧了紧单薄的衣裳。
　　急急忙忙赶去了地铁站，挨挨挤挤的全是人，她低着头穿梭其中，如其他人一样，等在黄线内。车来了，人群一窝蜂涌进去，她感到自己不是走进去的，而是不得已的被推挤进去。
　　而车内比车外更显拥挤，人们身上散出的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不断升温的空气，让她呼吸变得艰难。不像别人那样有朋友可以闲聊，或是埋头玩着手机，这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她只能生生地熬过去。
　　总算出了地铁，街上人已经很少了。
　　这里离酒店不算太远，几百米的距离，走在这段不长不短的路上，她又一次想起了白天那群广告牌下的女孩们的笑，真快乐的样子。
　　仰起头，天黑得见不到底，像是罩在头顶的深渊。
　　清衣村的晚上，总闪着星子，秦青晏想。
　　白天八小时，晚上三小时，这才几天就已经这么难熬了，未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复一日。
　　而这，却还是她目前最好的情况。
　　

第5章 剧组新生活
　　回到酒店，简单洗漱后，原本困倦的睡意反倒消散了。她走去关上窗帘，又坐回床上，盯着老旧褪色的窗帘发呆。
　　这扇所谓的窗户也只是个装饰而已，拉开，外面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墙壁坑坑洼洼，露出水泥里面铺的大小不一的石子。
　　酒店房间不大，十来平。
　　秦青晏也知道这里的环境并不算好，没有空调，也不通风，潮湿的闷霉味很重。但在南青市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块小小的地方，却给了她难得的安心感。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昏昏沉沉躺下睡着了，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多。
　　撑起疲倦的身子，走到门边将自己买的锁挂上，做梦一般完成以上动作，再回到床上，熟睡过去。
　　次日一早，闹钟惊醒了她，冷水拍脸让精神彻底清醒。洗漱完，准备好一切便冲出了门，同时一边戴上口罩和卫衣帽子。
　　她不会忘记，第一次来到这时，电梯里，一名陌生男人反复扫量的目光。
　　不管是否是她猜测的那种意思，她都必须小心防备。
　　她也观察过，早上七点半左右这个点乘坐电梯出行的人最多，也就最安全，所以她务必要赶上。
　　乘坐地铁去市中心，接着，继续她兼职的一天。
　　就这样，日子重复着，一天又一天地过去，天慢慢地转暖又变凉，大雪过后又一年，而时间则继续无休无止地向前迈进着……
　　七月南青市的天，澄澈透亮，阳光明媚而又灿烂，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与希望。
　　三四个浓妆艳抹的女演员一边洗着手，一边闲谈着。
　　“不就占了个脸嘛，那性子有人喜欢吗？没点背景还装什么清高。”女的说。
　　“说不定人家是看不上那些小老板，准备钓条大鱼呢。”又有一人调笑道。
　　“大鱼？又老又大的吧。”
　　几人笑作一团。
　　秦青晏到门口时，正听见她们讲话，静静听她们讲完，发现还是惯常的那一套说辞。她以前脾气挺好的，现在不行了，这个圈子里，脾气好意味着谁都能踩在你头上。
　　“咚咚。”
　　女人们一惊，连忙扭头望去，脸色瞬间由红到白。
　　秦青晏收回敲门的手，淡道：“门没锁，说话记得多注意，大鱼一般不会喜欢口无遮拦的人。”
　　“秦青晏，你污蔑谁呢？什么口无遮拦，自己作风不良还教训起了别人，可真是有脸呢。”紫衣女冷哼道。
　　“是吗？”秦青晏上前一步。
　　女人们慌忙后退，都在这个圈子里混，她们当然知道秦青晏是有些手脚的。三四个月前，一个男演员当众诋毁她，辱骂的词汇不堪入耳，无奈他有个在欢丰世纪做副总的舅舅，导演也无可奈何。
　　都以为她会忍住这口气时，谁料她直接上前，笑着甩了那人一耳光，响亮之大整个剧组都愣住了。
　　男演员的助理见此，骂骂咧咧地上前，秦青晏也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当然，那部戏也就此与她无缘。
　　不过自那以后，人人都知道了她会些拳脚功夫，又不顾情面，招惹她的人起码少了一半。
　　所以见她逼近，哪怕一步，她们也心里没底。
　　“秦……秦青晏，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你不要乱来，你敢乱来的话，我，我……”绿衣女演员扶着洗手台说。
　　“怕她做什么！以为勾搭上了哪个老男人，就在这里狐假虎威，笑话！”紫衣女说，旁边两个女演员连忙拉住她，怕她再说出什么招惹的话来。
　　秦青晏伸手，水龙头自动感应出水，抽出一旁纸巾擦干，转身就要离去，临走前，故意留了一句话：“《探幽记》没有我的戏份，女主被换成了……你们其中一位。”
　　脚步声远去，留下她们三个面面相觑，相互说着那是秦青晏挑拨离间的话语，脸上笑容依旧和气，心底的猜忌与怀疑却在疯长。
　　剧组正在拍着一部清宫戏，导戏的是聂聪，他导的戏，无一不获过国内外大奖，无数演员都巴望着和他合作，但他选择的标准却极为苛刻。
　　如果合适，哪怕是新人，他也会大胆选用他做主角。如果不合适，哪怕他背景再大，他也直接拒绝。
　　所以这部戏里，无疑聚齐了最为出色的一批老中青演员。秦青晏和助理苏烟，在一个角落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纯熟的表演。
　　“青晏，我觉得你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不，应该要比他们更厉害。”苏烟相信道。
　　她见过的所有明星中，在她心里，都不如秦青晏好看，只要秦青晏能坚持下去，爆红是早晚的事。
　　所以在知道秦青晏没有公司、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的情况下，果断提出要跟她一起，说是勇闯娱乐圈。
　　秦青晏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瞧着，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苏烟于是不再说话。
　　她对演戏早就没了最初的冲动，也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
　　十四岁孤身一人到了南青市，跑了好几个月龙套，除了被骂还是被骂。加之也看清了娱乐圈的尔虞我诈，正准备收拾东西，另闯一个行业时，遇到了初出茅庐的秦青晏。
　　就是在那一刻，死去的希望又复燃了。谁说一定要是演员呢，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的。
　　她坐在秦青晏身边，无聊地想着各种事情。
　　一个片段结束，导演与演员交谈完，活动筋骨时，不自觉瞥向那个角落，果然，她们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那个女孩是她理想的女主，也有天赋，可是自他导戏那天开始，他就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无艺德者不可用。
　　郑总提醒过他，说她心思不正，又殴打过合作演员，他也去确认过，发现确有其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容她观望已是他最大的退让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郑崇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与聂聪握过手后，热切地聊了起来。
　　余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瞥向了秦青晏的方向，聂聪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于是道：“要学就随她，不过我的戏是绝不会用她的。”
　　郑崇点点头，表示了解：“可惜心思歪了，不然也是块好料。就让她听吧。”
　　苏烟在看见郑崇的那一瞬，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
　　“伪君子，道貌岸然的东西，那副嘴脸真叫人作呕。”
　　秦青晏看时候已近中午，戏也差不多拍完了，她自然也不愿看到郑崇，于是二人一起悄然离开。
　　街上，阳光依旧明媚，使人的心情都不由得变好了不少。
　　苏烟张着双臂，迎着光亮，闭上眼：“尊敬的太阳神啊，让我直视你，晒尽我身后的黑暗与污秽吧！”
　　于是无限美好地睁开眼睛。
　　“唉妈呀，刺得慌！”
　　连连背过身。
　　秦青晏轻轻笑了，苏烟跟她一起后，生活好像都有趣了不少。
　　“苏苏，”她好奇道，“我一直都忘了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郑崇？”
　　她反感郑崇是因为此人滥用职权，胡乱造谣，甚至对她动过歪心思。可苏烟的反应似乎比她激烈很多。
　　“那还不是因为他那样对你，表里一套背地又是一套，虚伪得要死。”苏烟说。
　　“没有别的了？”
　　苏烟沉默了片刻，瞟了秦青晏一眼，半晌，迟疑开口：“其实……”
　　看她模样为难，秦青晏道：“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没事……”苏烟情绪低了不少，“我刚进娱乐圈时，认识了个女演员，人特别好，当时她正和郑崇相恋，郑崇每天都接送她，可殷勤了。可后来，却意外发现郑崇早有了家室……”
　　“然后呢？”
　　“然后……”苏烟眼眶微红，“你还记得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岑青青事件吗？”
　　岑青青？秦青晏想起了一些，当时记者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一窝蜂涌进岑青青住的酒店疯狂拍照。照片里，她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身边是三四个不着一物的陌生男子。
　　消息爆出，全网震惊。
　　第二天，岑青青医院跳楼自杀。
　　岑家以她为耻，无人收尸。后面报道，是一陌生女孩带走了她。
　　“我带走她后，用我的钱给她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送去火化。骨灰，就撒去了海里。”话里带了哭腔，“不是说大海包容一切嘛，在那里，鱼啊虾米什么的，都不会看不起她的。”
　　秦青晏心情沉重。
　　“我后面偷跟着郑崇夫妇，发现了真相，是他，派人灌醉的青青，也是他给了媒体消息。可我那时太蠢了，不知道录音，所以现在，我连替青青洗刷冤屈的机会都没有。”她苦笑道。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她抬头望向秦青晏。
　　“郑崇手上不会只有一个岑青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嗯！”苏烟点头，“到那时，我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全世界都听得到，不，是全——宇——宙——”
　　是的，总会有那一天的。
　　

第6章 南青市重遇
　　黑色奔驰缓慢行驶在车来车往的市区，严悦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又看。
　　“这部戏去年三四月份播出，秦青晏镜头一晃而过，其余三部戏都一样，加起来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叶白补充说，“有网友注意到她了，但实在资源太少，想找也找不到。”
　　照片里的秦青晏模样没有大变，只是衣着变了，整个人的感觉也因此变得不太一样。
　　“有这样的脸，就算毫无演技，也会有导演找她才对。”严悦轻轻说。
　　“按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她应该是遇到了些麻烦。正好这次去欢丰，可以问问情况，如果能把她签进来，未来说不准会大有好处。”叶白说。
　　严悦没说话，想着事情。
　　车子一路开到欢丰世纪楼下，严欢早早等候在那，身旁是郑崇和聂聪，三人有说有笑。
　　看到他们来，连忙上前。
　　“姐！”严欢高兴地喊道。
　　郑崇也恭敬道：“严董。”
　　聂聪笑着打了招呼：“小悦啊，听说你来，欢欢片刻都等不及，非要下楼来接。郑总也是，说什么不能怠慢了。留我一个人在上面也无聊，就干脆一起下来。”
　　严悦轻笑，看时候也近中午，于是说：“附近有什么餐馆吗？我们边吃边聊。”
　　包厢内，布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江边美景。菜还没上齐，便各自叙着事情。
　　笑笑闹闹一阵后，严悦适时又似无意地问了句：“聂叔，你之前找了很久的那个女生，怎么没见你找她约戏呢？”
　　聂聪脸上笑意变淡，拿起杯子喝了杯酒，摇头摆了摆手。
　　先前在刘导的推荐下看了那女生的戏，当时确实极为吸引他，笃定会是个好苗子，只可惜到处找都找不着。顺藤摸瓜找到了严悦，询问后，严悦也说不知去向。
　　直到约摸半个月后，在一家保洁公司外见到了刚下班的她，于是片刻不停地追了上去，发出邀约。软磨硬泡之下，女生答应了，当时给他激动的，就差原地脱衣呐喊了。
　　拍了几个片段，发现确实是捡到了个宝，正打算签合同时，郑崇找到了他，说了跟女生好些有关的事情。
　　他讶异之余，少有耐心地去询问了秦青晏，是否半夜前去男演员房内，是否动手打过人。她都一一应下。
　　“心思不正，我的戏不用那种人。”
　　严悦微微错愕，她有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这一条是她最不愿听到的。
　　看她惊讶，郑崇便将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严悦听。
　　“啊，还有这样的事吗？”严欢不可思议道，“清衣村时，我们跟她打过交道，感觉她不像是那种人呀。”
　　打过交道？郑崇心中一惊，她们认识？
　　“是啊，很坚韧的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做出勾引人那种有损名声的事才对。”叶白也怀疑道。
　　看他们都这么说，聂聪也有些怀疑起来，可事实摆在那，秦青晏她亲口承认了呀？
　　郑崇压住慌乱，故作惋惜道：“大城市的繁华总容易让人走岔路，我听说她在南青市过得很艰苦，住所离这边更是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干过保洁、服务员，也发过传单。那样的一张脸……可能还不止这些。”话中深意不必细说。
　　众人静静听他讲述。
　　“那样的女孩确实是个好苗子，我有意帮她一把，可谁想她在得知合作男演员是我侄子后，竟妄图通过出卖身体，攀附上我们郑家。我那侄子一向斯文，那日却实在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他叹了口气。
　　聂聪也道：“娱乐圈我待了几十年，追名逐利最后变得面目全非的人我见得多了。也许在小地方她确实会是个好姑娘，可到了这里……难说啊。”
　　他闷下一杯酒，摇摇头。
　　听完一切后，严悦开口：“如果真是那样，钱，一定是不缺的。可聂叔你说你找到她时，她仍在兼职保洁不是吗？”
　　“这个……”聂聪也似才想到这一步。
　　郑崇说：“也许正是因为聂导的赏识，带她看到了娱乐圈的繁华，不被选用后，这种与她兼职生活产生的落差，让她在欲望的驱使下，走了弯路。”
　　回去路上，严悦静静回想着包厢里他们说过的话。
　　“我是觉得，秦青晏不像那种人。”叶白仔细琢磨后，认真道。
　　严悦右手搭在车窗上，撑着脸，好奇道：“说说看。”
　　“不知道，可能就是一种感觉。我也见过利欲熏心的人……总之，秦青晏，不像。”
　　严悦笑着瞥向他，上下扫了眼。
　　叶白只比他小上几个月，也才二十三四的样子，模样帅气周正，能力也出众。将来等时机成熟，她有意让他担任长跃高层，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
　　感受她打量的目光，叶白握紧方向盘，道：“怎，怎么了吗？”
　　“你的感觉也许没错，”严悦收回眼，“毕竟如果秦青晏真是那种人，清衣村的时候，你少不了困扰。”
　　明白她的意思后，叶白耳尖冒热，什么也没说，继续默默地开着车。
　　郑崇回去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司机也不敢多言，车上异常的安静。
　　不远处的前方，有人在争吵，叫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慢点。”他望着车外说。
　　是一对母女，母亲抱着三四岁的娃娃，空出一手扶住大把糖葫芦，糖葫芦鲜红明亮，把上稀稀落落地插着，已经卖出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与她争吵的是个年轻男人，没休没止，周围也有少许围观的人，看样子是站在母女那方。
　　郑崇下车，理了理衣服，走了过去。
　　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后，对着年轻男子道：“人家抱着个孩子也不容易，贵了几块那也是在南青市，物价贵你用不着为难人家妇女同志，而且这也不是只有这位女同志出这个价不是？”
　　男人不耐烦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不凡，没想得罪，却也不想多出钱：“那我不管，以前买都是三四块，现在翻了快一倍我可出不起。要么三块收下，要么一分别拿。”
　　“你看，这里明明白白标了价的，你要是不愿意买，就不该拿人家东西，天底下哪有吃了东西不给钱的道理。”郑崇指着牌子上的价钱道。
　　男子撇撇嘴：“怎么，我没看见不行吗？什么道理不道理，我反正是不懂。”
　　郑崇知道此人无赖，不想多浪费时间，于是好声气道：“既然如此，要么你现在付清剩下的钱，要么你就跟我走一趟，警察局还是法院，要去哪我的人都认得路。”
　　旁边观众也开始起哄。
　　男人见此想冲出去，却被郑崇的司机拦住了去路，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正低眼瞪着他。
　　这才迫不得已甩下了剩余的钱，边骂边跑开。
　　司机捡起交给郑崇，郑崇笑着递给母女：“呐，这是你们的。”
　　“谢谢，实在是太谢谢您了！”女人说，“我这还有几根，要是不嫌弃，您和这位兄弟一人拿几串，就当是我的谢意了。”
　　郑崇摆摆手：“怎么能白拿东西？不然我哪来的资格去教训刚才那个小子。我看你这里卖的也差不多了，生意很好啊，应该也很好吃。这样，剩下的我就全买了，就当送给员工的福利。”
　　数完数之后，司机就要掏钱。
　　“不不不，不用这么多。你少给点就行，帮了我这么大忙，就算三块钱。”女人说。
　　“该多少是多少，你就拿着吧。”郑崇笑着说，看她怀里可爱的小女孩，动手逗了逗，捏了捏她的小脸。
　　脸蛋光滑柔软，豆腐一般。
　　“很可爱的女儿啊。”郑崇看了眼司机，又看向妇人，笑着说。
　　他们临走前，母亲赶忙叫孩子道别，孩子声音软糯地说了再见。郑崇上车后也挥手示意，然后远去。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司机问：“郑总，这些糖葫芦……怎么处理？”
　　郑崇推了推眼镜，手放下时，拇指轻轻揉了揉食指指腹：“刚才的话，都听着？”
　　“是，明白了。”
　　晚上，秦青晏与苏烟走在人群中，都没怎么说话，兴致很低。
　　找了处地方坐下。
　　苏烟疲惫地抬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夜空：“多少次了啊，找一个拒一个，躲我们像躲瘟疫一样。我话都还没出口，就连忙摆手说够了够了人够了。我呸！”
　　也许是有过比这更艰难的生活，秦青晏虽失落，却仍怀抱一丝希望，毕竟要是没有这个东西，在初到南青市的那几天里，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希望总还是要有的，直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轻叹了一口气。
　　她们看着流动的人群，不时看看夜空，又不时盯向某一处发呆。
　　今天虽然也不理想，但好在还有崭新的明天。
　　在那繁华的远处，一辆黑车发现了什么似的，开过的路线又掉头回去，最后在她们面前缓缓停下，降下车窗。
　　秦青晏注意到地随意一瞥，却瞬间愣住了。
　　

第7章 住下一晚
　　苏烟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一愣，开车的是个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的女人，脑中搜索着这号人物，却想不起来。
　　确认是她后，严悦轻轻松了口气，笑着对她们说：“先上车？”
　　苏烟还在反应，秦青晏却已经起身，走了过去。她于是连忙跟着。
　　车内，气氛一时过于安静。
　　严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对着秦青晏。后面俩人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动作。秦青晏只是愣了愣，苏烟却开始想东想西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自己随随便便帮的一个新演员竟然来历不凡？是落魄千金？还是在逃真公主？难不成是金主娇养的金丝雀？！
　　她再瞄了眼严悦，女金主要是都是这个颜值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想着想着，差点笑出了声。
　　“去我家坐坐？”严悦说。
　　“不了……我们租的地方离这有点远，而且现在也不早了。”秦青晏说。
　　严悦迟疑一会儿，又道：“既然要往娱乐圈发展，为了方便，你们不是应该选择离横店近一点的地方吗？”
　　后面是片刻沉默。
　　“我们目前没有收入，还靠之前拍的戏撑着。横店附近的房子，都比较贵。”秦青晏如实说。
　　听着二人间一来一回的对话，苏烟心中的幻想慢慢破灭了。不是千金，不是公主*，也不是金丝雀……
　　严悦灵敏地捕捉到了什么，于是问：“我看过你的戏，三部剧戏份都不多。这点钱够你撑这么久的吗？”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秦青晏垂着眸，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苏烟替她答道：“我们其实拍了很多的，但是后面播出的时候全部被剪掉了。那三部……可能也只是没剪干净吧。”
　　这个回答让严悦微微错愕，这与聂导和郑崇那里的回答截然不同。
　　她沉默地思索着，后面秦青晏和苏烟也没有再打扰她。
　　片刻后，她再望了眼后视镜，秦青晏模样确实有些改变，一年多未见，当年的稚气也都已褪去，面部棱角更清晰了。
　　“不介意的话，今晚去我那住怎么样？”严悦问她们。
　　她们先是惊讶，再是犹豫，表情纠结又复杂。
　　“你们放心，小区不远有超市，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
　　思考过后，秦青晏说：“不了，就一晚上太麻烦你了，而且在自己家我们也更加习惯。”
　　“其实也不算纯粹的朋友间的邀约，我想有个和你们好好谈谈的机会，可以的话，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可能帮你解决些麻烦，这也许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原来只是朋友呀，苏烟泄了气，但很快又鼓了起来，兴奋道：“请问您叫？”
　　“严悦。”
　　百度打字的手一抖，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很快搜索出了她的部分信息。
　　她惊讶地瞪大双眼，长跃创始人！
　　还记得她初来南青市的时候，就是去应聘长跃的保洁，不为别的，就为每个月那七八千的工资。
　　得知不缺人员后，满怀不甘又自我安慰的走了。什么七八千，不可能七八千，三四千顶天了。
　　她小心地探问道：“你们那，保洁真有七八千？”
　　“啊？”严悦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或许吧，就算没有，逢年过节加年底福利，平均下来应该也差不多。”
　　此话便如利剑般直刺苏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房。
　　她戳了戳秦青晏肩膀：“去吧，能力范围很大。”
　　毕竟娱乐圈三分之一的艺人出自欢丰世纪，而欢丰世纪不过只是长跃的一个子公司而已，而已。
　　于是同意了。
　　在买好基本用品后，跟着严悦，进了她所在的小区。门口是亮着强光的“景盛”二字，据说是一位了不起的书法家提的字。
　　苏烟提着东西，眼睛忙不过来的四处张望，可真是宽阔啊，忍不住连连惊叹。
　　“这小区可真亮眼啊。”苏烟说，“连门口的保安都桀骜不驯的样子。”真叫人喜欢。
　　进了电梯，没有按钮，只有个显示屏。
　　严悦按上自己的指纹，屏幕显示出对应楼层，电梯这才开始往上升。
　　居然还有这样的？苏烟的世界又一次刷新。她看向秦青晏，却见她没什么讶异的神情，好奇问：“青晏姐，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有吗？我也很惊讶。”秦青晏认真说。
　　苏烟摇头，完全看不出来。
　　进了客厅后，苏烟又是一阵惊叹，再次感慨有钱可真好啊，不敢想象，她要是能在这种地方住上一年，会变得多么开朗。
　　“你们先坐，可以随便参观，我去换身衣服。”严悦随后上楼。
　　苏烟立马被阳台那边美景吸引，小跑了过去：“青晏姐，你快来这，真漂亮呀。”
　　阳台外，视野一下变得尤其开阔，远处江面上还有几艘游艇在缓慢行驶着，即便隔这么远，也仿佛能听到那上面纵情的歌舞声。
　　江那边的街道更是璀璨，辉煌成了一条线，像洒满灿烂的霞光。高些的楼层上也是错落有致的光亮。无一不吸引人，不让人惊叹。
　　“我现在算是终于体会到了一把有钱人的快乐了。”苏烟满足道。
　　秦青晏看着远处景色，脑中却想起了清衣村的那个下午，她坐在小山坡上，望着一重又一重的山。
　　如今也算走出了那个地方，此刻更是站在了一个绝大部分人都触及不到的地方，除去最初的惊讶，她竟有一丝极浅极浅的难过。
　　成为演员，再一夜爆红人人知晓，再拥有一笔可观的财富，再如此刻一般买下自己的房子，如此刻一般站在阳台眺望，再然后呢？
　　她心中犹疑起来。
　　正思索间，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往回一望，严悦换了身纯粉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亲近了不少。
　　“景盛的风景确实不错。”严悦笑说，“外面凉，先进来暖暖身子。”
　　苏烟与秦青晏对视一眼，知道严悦这是要同她们说正事了，带上门，一起坐去沙发。
　　茶几上摆着水果与小零食。
　　“不久前，我和几个朋友聚了次餐，偶然中谈起了你。”严悦望向秦青晏说，“我可以了解一下你进娱乐圈后的一些事吗？”
　　秦青晏和苏烟大致猜到了严悦是和谁聊的天，他们对她的评价也可想而知。可既然严悦没有因为那些话而盖棺定论，就当是为了澄清，秦青晏也会如实告知。
　　于是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她听。
　　“……后面就是今晚，我们遇到了你。”秦青晏说。
　　严悦沉默，和她猜想的一样，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至于哪边可信……目前她并不打算怀疑秦青晏。
　　而秦青晏在讲的过程中，有意避开了对郑崇的怀疑，以及郑崇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对严悦她虽然感激，也明白她对自己的好。可是，她毕竟也是欢丰的大老板，在对严悦没有那么熟悉的情况下，一切保险为主。
　　何况，就算她说了，哪一样她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反而郑崇如果再从中挑唆，也许她和严悦之间的关系都会变得生疏起来。
　　所以哪怕苏烟刚才再三示意她，她仍选择避而不谈。
　　“去男演员房间的不止你一个，为什么聂导问起时，你不解释？”严悦问。
　　秦青晏沉默。
　　当时聂导面色不佳，质问般地问了她几个问题。
　　“秦青晏，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半夜去找过郑景腾？”
　　“有。”
　　“那么，你也真是对他动过拳脚？”
　　“是。”
　　“好，很好！”
　　聂导问完甩手就走。
　　当时她为什么不解释呢？她只记得，聂聪问出第一句时，她心中如坠泥潭，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她明白，与其说聂聪是来求证的，不如说是来确证的。
　　他问什么，她就如实回答什么，竟抱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疲倦感。
　　现在，严悦又问了这个问题，她一样不想去解释。
　　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无须让自己戴上污帽去证明任何。
　　苏烟在一旁，看看秦青晏，又看看严悦，实在是替秦青晏着急，再不说，可能就错过这个解释的机会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严悦说，“只是日后有了一定粉丝基础后，该解释的一定要解释，因为那时你不是只代表了你自己。”
　　秦青晏错愕地看向她，她这是……在教导自己吗？
　　“谢谢。”秦青晏说。
　　“至于动手打了男演员……”严悦说。
　　苏烟生怕秦青晏又不解释，让严悦对她印象下降，于是连忙说：“严总，我知道青晏姐冲动了，打人是我们不对，但也是他辱骂人在先，我们气不过。”
　　严悦点头：“打人确实不对，也确实冲动了。”
　　秦青晏深吸一口气，移开眼望向阳台那方，面色紧绷。
　　严悦望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是不满，于是笑笑：“在法律层面上，先动手的那一方，总是理亏三分的。所幸那名男演员似乎并不擅长这方面，否则他若是故作疼痛，或者使了手段加重情况，报警处理后，这就永远会是针对你的人的一把好武器。”
　　秦青晏一怔，这一点，她确实没想到。回头看向严悦，眼底有歉意。
　　听着俩人的对话，苏烟见严悦比她想象中的更亲和，是非分明，也确实在为秦青晏考虑，忍不住悄悄戳了戳秦青晏手臂，口中小声地溜出两个字，郑崇。
　　秦青晏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旧没说。
　　

第8章 女生……也可以吗？
　　晚上睡觉时，苏烟辗转难眠，最后实在想不明白地追问她。秦青晏耐着心，明白苏烟是在为自己好，于是说出了她的顾虑。
　　苏烟听后恍然，不得不感慨她的谨慎，同时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从家漂泊南青市，一路什么苦都吃过，进了娱乐圈后又见过各种牛鬼蛇神，这样的自己算是有过大风大浪，所以做事相较同龄的那些人，已经稳重了许多。
　　而秦青晏不过只比她大一岁，却能思虑这么周全，佩服之余，又不免为她感到心酸。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的日子，好不容易见到了丝希望，却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暗箱操作，至今默默无闻，真是上天不公。
　　两个人躺在床上，伴着各自的心事，渐渐熟睡过去。
　　次日清早，严悦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餐，几人一起吃饭时，她提到：“秦青晏，还记得清衣村的刘导吗？”
　　刘导？
　　“记得，怎么了？”她问。
　　“他有一部电影，我推荐了你，你的事情我也向他说明了，所以尽可以放心去拍，他也很乐意你能参演。我现在想问问你的意见。”严悦笑说。
　　天上这是要掉大馅饼了？！苏烟激动地按上秦青晏手臂，疯狂示意。
　　大老板的推荐，总没有什么王总、吴总、郑总这些的敢再截胡了吧！
　　秦青晏略微思考，却说：“我能先看看剧本吗？”
　　“当然，我先加你。”
　　加完好友，一个文档立马传到了秦青晏手机。
　　“你的角色是女二号，我看了，剧情很不错，也很考验演技。如果你能演好她，将来的约戏应该不会少。”严悦说。
　　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下，但秦青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确实是很好的剧本。
　　她没有立即给回复，而是说回去后再决定。
　　感激地看向严悦，大清早她还素着颜，皮肤白皙姣好，似乎与化妆没什么太大区别。要说最明显的，应该是少了份妆后的疏远之感。
　　严悦长相其实一点也不输娱乐圈那些女明星，甚至她身上还有独属自己的特殊清冷气质。
　　有相貌有钱有地位，这样的人堪称完美了，应该什么都不缺了吧。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帮助她呢？
　　这件事秦青晏好奇很久了，在清衣村时就已感受到，于是也问了。
　　“你为什么，会帮我？”秦青晏说。
　　“为什么？”严悦顿了顿，“那大概是因为……”
　　秦青晏身上有着她的影子，尤其是清衣村见她的第一面，那副倔强的模样，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她独自走回家的那个雨夜。
　　又或者，因为家中长辈无一与她亲近，弟弟妹妹对她也总是敬畏又客气，让她觉得，自己在那个家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一样。
　　面对秦青晏，她能放松很多，会不自主地卸下某一些伪装，更像自己了。
　　而且，她与聂聪的想法不一样，也许是偏执，但她更愿意认为，成年后的人，若是在名利场合走歪了路，那么即便是作为普通人，只要有机会，一样会走错路。
　　用环境来粉饰自己的错误，只是推脱罢了。
　　而不会那么做的人，哪怕周围声色犬马，她依旧不会。
　　她也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人。
　　像秦青晏这样的女孩儿，在娱乐圈这样的是非之地，最后能走多远，又会不会变成一个自私为己，满目权财的人呢。
　　总之，原因很多。
　　“因为我喜欢你啊，也看好你，这个理由可以吗？”严悦笑说。
　　她的回答使秦青晏浑身一僵，耳尖逐渐冒起热意，低下头，不太自然地吃着煎蛋。
　　从小到大，对她说喜欢的人有很多个，但都让她排斥与厌恶。可是今天，在听到严悦这么说后，不仅不排斥，反而有一种得到了意外之喜的怯意。
　　心脏那里，不受控地鼓动着，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情况。
　　这也让严悦惊奇地发现，本以为秦青晏少年老成，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样子。进了景盛后，与五步一感慨十步一惊叹的苏烟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平静。
　　她也鲜少见到过她多余的情绪，而今天似乎一下发现了某个窍门。
　　严悦低笑一声，继续吃着早餐。
　　欢丰世纪会议室，坐着几个管理人员和最近火起来的三四个男女明星。
　　其中一个女明星听着他们的综艺方案，眼神放空，反复搓着指甲，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去哪里了。
　　钱总监注意到她了，于是停下讲话的声音，顺着他目光，大伙一齐瞟向女演员。过分的安静让她回了神，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时，不自在地放下手，紧了紧身上绿色的披肩。
　　冷哼一声，钱魏继续讲起他的方案。要不是这个女人是郑崇推上来的，欢丰那么多优秀女演员，哪还轮得到她坐在这里？
　　严悦一进欢丰大厅，一眼瞧见沙发上坐着的格格不入的一对母女，她们衣裳泛着旧，却整洁干净。母亲局促地坐着，时不时抬头张望。
　　小女孩很乖巧，不哭也不闹。
　　她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不多时，郑崇和一名年轻男子一同走进，那位母亲神情忽然一亮，笑容满面地上前。
　　“郑总，你，你还记得我吗？”女人期盼地说。
　　郑崇表情不变，目光移到她怀里女孩，忽然笑了：“记得，当然记得，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啊？”
　　女人不好意思说：“我也是到处打听才知道您是个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我，我是想来感谢你那天的帮助的，下午我就回老家去了，特地来谢谢您。”
　　提出一大袋东西，鼓鼓囊囊的，露出的部分像是肉，却乌漆嘛黑的。郑崇与身边男子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这些是之前家里人寄给我的腊肉，没舍得吃，这不要走了，这么多别可惜了，所以想着都送给您。”女人笑容和善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郑崇说，伸手逗弄她怀里小女孩。
　　“家里有事，不走不行了。”女人道。
　　年轻男子望了眼女孩，再望向郑崇，嘴角轻轻笑起。
　　“那这样，腊肉是你们辛辛苦苦弄的，我就不收了。你给我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就是。”郑崇说。
　　女人连连感激点头，郑崇正要掏出手机，一道温和好听的女声自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郑总。”严悦笑着上前。
　　年轻男子也回身望去，仅一眼就愣住了。来人穿着灰色衬衫，衣袖卷至小臂处，最上方扣子解开，露出分明的锁骨和雪白纤细的颈部。
　　衣角松松扎在黑色西装半身裙内，裙子侧边下脚处微微开着叉。
　　郑景腾回过神，正要问郑崇她是谁，却见郑崇恭敬地上前打招呼。他诧异之余，努力回想着欢丰高层，比郑崇职位高的他都了解过。可这个女人，他确信从未见到。
　　直到听到郑崇对她的称呼，才渐渐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严董，”郑崇笑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您，是我失职，没提前找人接待。”
　　“没事，顺路看看。”严悦说，“这位是？”
　　“噢，我那侄子，带他来见见世面。”郑崇说。
　　男人便立刻收回不该有的目光，谦逊有礼地鞠了一躬。
　　严悦了然一笑，目光移至那对母女身上，郑崇似这才想起来，赶忙说：“上回我帮了她们母女一个忙，赶走个臭小子。今天下午她就要走了，现在就是来聊表谢意。”
　　“腊肉？”严悦认了出来，“看来郑总确实是帮了不小的忙啊。”
　　“是嘞是嘞，我们小生意本就赚的不多，人生地不熟，遇到点事也没人帮，能忍忍就忍忍过去了。郑总也真是个好人，不仅帮我要回了钱，还买下了全部糖葫芦，这腊肉郑总也不肯收，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才好。”女人说。
　　“既然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回去带着也不方便，郑总不如就收下吧。”严悦笑着说。
　　见此，郑崇知道不适合再推托，便示意郑景腾收下。随后女人笑着又说了几句，再匆匆离开了。
　　郑崇适时献道：“严董，这腊肉这么多，不如您也拿几块尝尝，我这副胖模样，再吃可就不得了了。”
　　“是吗，郑总真舍得？”严悦说。
　　她知道腊肉还是在清衣村，见那里村民不少人家都有，可惜一直都没有尝到过，确实有些好奇滋味。
　　“当然，您随便拿。”郑崇又不好意思一笑，“不过至少给我留一块就行，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嘛。”
　　严悦轻轻笑了笑：“不了，跟你说着玩的。走吧，带我去欢丰转转。”
　　郑景腾落在最后，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严悦。在知道她的身份，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后，他先是觉得难过，后仍是不可控制的生起不该起的心思，毕竟他的模样出色，又正是年轻，曾经找上他的富婆就有好几个，但要不是年老色衰就是私生活糜烂。
　　他虽然花心也有过不少女人，但好歹占着“郑家”一个名头，也不至于那么轻贱自己。
　　可当看见严悦的第一眼时，就在那一刻，他头一次为自己过去的放纵后悔。
　　秦青晏自确认接下这部戏后，便整日守在房里，不断琢磨角色内心，打印出来的剧本上写满了各种标记，仅仅一天时间，崭新的纸张就已显出陈旧。
　　大部分她都已理解，并且相信自己能够很好地表演出来。只是有一点，她尽管能很好的表现出人物当时的情绪，却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种情绪。
　　她饰演的女二是位罪犯头子，妹妹却是警察，男主是妹妹的爱人。她想过角色针对男主是因为出于对妹妹的保护，可她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明明得知男主为了妹妹甚至可以不顾性命后，还是非要置男主于死地不可。
　　秦青晏叹了口气，实在不能理解，甚至怀疑编剧是不是在乱写，可是……除了这一点外，整个剧情环环相扣，堪称精彩。
　　在看完整个剧本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严悦会说出如果她能演好这部戏，今后邀约不断这种话了。
　　她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忽然，她坐起身，这么说严悦也应该是看过剧本了才对，否则不会知道这部戏的好坏。
　　也许她能帮她解答这个疑问。
　　于是立马开门，留给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没反应过来的苏烟一句交代的话后，就匆忙不见了。
　　地铁上，秦青晏那颗激动、热切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于是，潜藏心底的不易被察觉的某些情绪，渐渐显露出了棱角。
　　除去对答案的好奇外，她同时也在期待，期待见到严悦。
　　是因为她是她少有的算认识的人吗？可苏烟也是不是吗？
　　她闭眼试想着，此刻，如果这辆地铁是开往回家的方向，即将见到的人是苏烟……她会放心会安心。可如果是严悦……她同时睁开眼，长吸一口气。
　　是期待，是让她不能自制的一种激动。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往后靠着，抬头望着车上的扶手，脑中更加混乱了。
　　走出地铁口，她没有急着去找严悦，甚至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去找她。
　　在一处公园那里，她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静静望着蓝天白云。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很细小窸窣的声音，于是寻声望去，找了很久才在矮树丛的缝隙间，隐约瞧见两个人，看清她们在做什么后，秦青晏立马回头，脸上瞬间绯红。
　　白天，还是公园，光明正大接起了吻。
　　随后她往四周看去，这地方并没有多少人，而且因为树丛的遮挡，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秦青晏身子僵着，不敢动，她似是比她们更害怕被发现。
　　没过一会儿，喘息声变得平稳，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秦青晏也终于松了口气。
　　神经放松下来后，她才后知后觉，刚才接吻的，似乎是两位女生……女生，也可以吗？
　　

第9章 西图澜娅萌动
　　她耳尖还泛着红，独自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回想起清衣村的那些日子，又接着想了很多很多，直到街上车来车往的鸣笛声响起，她才从中抽身。
　　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
　　景盛她是进不去的，所以得提前联系严悦。此时太阳正当头，现在这个点严悦应该还在忙吧，还是不要冒然打扰的好。
　　她于是等在景盛附近的一处公园，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观察着他们的举动，这是她一直有刻意培养的一个习惯，对于演戏很有帮助。
　　从欢丰离开，严悦正要上车时，后面男声急急忙忙叫住了她。
　　是郑景腾，那个男演员。
　　瞥到他手上提的腊肉。
　　“严……严总，这是郑总特地让我给您送来的，留了一块，其余都给您。”他伸出手，紧盯着严悦。
　　严悦笑了笑：“都说不用了，玩笑话而已，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见她要走，郑景腾夺步上前，赶道：“要的，这也是，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我想那位大姐也一定不会介意的。”
　　严悦犹豫着。
　　郑景腾目光始终流连她脸上，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女人有了不同的感受，她就像光一样，明媚不耀眼。
　　此刻这般看着她，竟会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他低下了头。
　　“好，不过我就拿一块，一块就够我一个人吃很久了。”严悦说。
　　后备箱打开，郑景腾殷勤地将腊肉放进去。
　　严悦看着他，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郑总说，你是他的侄子，关系应该很亲近吧。”
　　“是，从我进入娱乐圈开始，叔叔就一直在处处为我考虑，剧本的选择也很慎重，所以才有我今天的成就。”郑景腾说。
　　“好的剧本是一部分，演技不行观众也不会买账，所以你个人想来也一定很优秀。”严悦笑说。
　　郑景腾心中飘飘然，这句话比网友千万句夸奖更让他激动。
　　“我很赏识郑总，相信他的眼光不会差。”严悦说。
　　车子驶离郑景腾视野许久，他才渐渐回过神，望着手中剩余的腊肉，他决定不告诉郑崇，自己留下。
　　可能是因为，但凡跟她沾了边的东西，他都想尽可能属于自己。
　　郑崇等在办公室，看他空手回来，知道礼是送出去了。
　　“怎么样，都收了？”郑崇问。
　　“嗯，严董人很好，还夸了叔叔你。”郑景腾说。
　　郑崇眼睛一闪，身子坐正：“怎么说的？”
　　郑景腾说：“严董说很赏识你，相信你的眼光不会差。”
　　“呵。”郑崇冷哼一声，又松下身子靠着椅背，“收了我的礼，又这么赏识我，哎呀，这都让我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呢。”
　　回去路上，严悦想着事情，偶然瞥见公园外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想了想后，没有停下，将车径直开回了小区。
　　秦青晏此时正闭着眼，脑中不断重复梳理着剧本，她记忆力好，所以已经完全能够背下对手演员的台词。
　　而正是因为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她想不明白的那处地方此时也如裂了缝的茧，答案即将破出。
　　身旁响起脚步声，那人坐在了她旁边，没等睁眼看，就已经猜到了是谁。
　　那股淡淡的香气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过。
　　向旁望去。
　　严悦正温柔地望着她：“是来找我的吗？”
　　秦青晏愣了小会儿，继而点头。
　　“有些问题不懂，本来想找你问问，但现在我应该快想明白了。”她认真道。
　　“这样啊，说说看看，你这么聪明，我也好奇还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你。”
　　秦青晏于是说了。
　　严悦听完后，稍稍思索，然后嘴角带笑又很奇怪地上下扫了秦青晏一眼。秦青晏因这一眼变得局促不少。
　　“你刚才说你快想明白了，怎么个明白法？”她向后靠了靠。
　　霞光躺在她们脚边，傍晚的风吹得人心上舒服。
　　“林枫……似乎太过喜欢她妹妹。”秦青晏张了张嘴，又停下，其实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说出来。
　　严悦眼神在秦青晏身上意味深长的停了好一会儿，再收回：“那不是太过喜欢，而是偏执地占有。姐姐对妹妹，可不会起那种心思。”
　　那种心思……秦青晏莫名想起了在公园窥见接吻的那两个女生。原来真的是这样。
　　晚霞异常明亮，红得耀眼，风轻轻地拂来，撩动人的心思。
　　“什么时候来的？”严悦偏头问。
　　秦青晏侧面掉了几缕碎发，她生起了帮忙整理的心思，却又忍住了。
　　“中午左右的样子，”秦青晏说，“怕你在忙，所以没有打扰。”
　　严悦笑看着她，中午到现在，起码有三四个小时了，就这么一直坐在这里，真是傻。
　　“有我的电话吗？”
　　秦青晏摇了摇头，她只有微信。
　　“加一下？”
　　严悦一边说，秦青晏同时记下，备注就用的名字。偶然间，严悦瞥见了她右耳垂上有个东西，凑近仔细瞧了瞧。
　　这一举动让秦青晏浑身似定住了般，一动不敢动。
　　“痣？”严悦伸出手指，才触摸上，秦青晏身子忽然瑟缩一下，迅速躲开。
　　“我……怕痒。”她说。
　　严悦依旧保持着动作，也没退回去，眼神笑着停在她的脸上：“怕痒？那以后可怎么办。”
　　“什么？”秦青晏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天晚了，一起吃个饭吗？”
　　天色确实晚了，她得回去了，于是拒绝了邀请。
　　“那行，我送你。”严悦说。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很快。”秦青晏赶忙说，“我先走了，谢谢。”
　　很快来了一辆车，再次道别后，车子逐渐驶远。
　　严悦静静地立在黄昏里，姣好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而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愣。
　　她对秦青晏……是怎么回事？
　　车上，秦青晏先是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呼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感受着仍旧强烈的心跳，同时手上点开手机，搜索着“性向测试”，找了个使用人次最多的，指尖微颤地点了进去。
　　每一个问题她都认真思索，再认真回答，直到最后一题结束，看着屏幕上“显示结果”这四个字，怀着虔诚的心点了进去。
　　【测试结果显示，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偏向同性间的爱恋哦，祝您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手机忽然一个震动，消息弹出。秦青晏惊得手一慌，差点掉在地上。
　　是苏烟发的，问她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去。她很快回了她之后，又退回到刚才的界面，认真地看着数据地分析。
　　怀着保险起见的心，她又接连测试了三四个，结果都一样。
　　关上手机，不知怎么，她反而放下心来了。
　　如果要她今后和一个男生相处结婚，她会抗拒，可如果是女生，她似乎真的更容易接受。
　　又如果，那个人是……
　　秦青晏很快按下车窗，凉爽的风吹散了一身燥意，紊乱的心稍稍平和下来。
　　酒店总统套房内，室内暖灯暧昧，照着床头一角，粗重的喘息声里融着细微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低吟。
　　良久，灯光亮起，微微刺眼。
　　女人扯过被子，拦在胸前，坐起身捋了捋凌乱的头发。郑崇习惯性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迷离着他大半的脸，眼睛眯成条缝。
　　“那部戏，已经有角色了，你再重新挑一部。”郑崇说。
　　女人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能拿到的资源他一定会给她，她一向懂得分寸，也因为如此，才能在他众多的情人中占有特殊地位。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欢丰？”她说，“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郑崇吸烟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捻灭烟头，盯着欢声笑语的电视。
　　“放心，你帮我弄了那么多东西，我当然不会亏待你。”他冷笑一声，“长跃那位董事或许有些本领，但在演艺圈方面，她还是太年轻了呀，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是一点也不差于商业上的尔虞我诈的。”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走了？”女人质问。
　　“走，不仅要走，而且在走之前，我还得亲自去那位女董事面前问个好，让她好好记住欢丰是倒在谁的手上的。我想，以她的聪明，相信等我建立起新娱乐公司，挖走一大批演员后，就能回过神来了。”
　　女人瞬间放心多了，他答应过她的，新公司成立后，她也将拥有部分股份。
　　她倒不怕他反悔，毕竟自己手上有不少郑崇不堪的证据在，甚至足够让他下半辈子待够牢房。
　　是要挟，也是合作。
　　现在万事就绪，就等他离开欢丰这关键一步。
　　“看来那位所谓女董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什么都没察觉出来。”女人心情颇好道。
　　“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多少有些本事，只是到底是个女人啊，又那么年轻，资历太浅。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怀疑到我头上，呵，不枉我在她面前装乖示好，恐怕她现在也只以为我是个多少心系公司的人。”郑崇说，脑中一面想着明日计划。
　　他小心谨慎惯了，回想这几天严悦态度，他愈加自信没引起任何怀疑，他做事一向暗中进行，甚至极少亲自动手，尾巴藏得深而又深。
　　这一点，从至今不少人仍觉得他心善宽厚就可见一斑。他靠在床头，舒适地出了口气。
　　马上，他也将建立属于自己的公司，再不用笑脸相迎任何人。
　　思及此，心中冲动更甚，未来蓝图如罂粟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让他无法自拔，他也不愿抗拒，任由漫天的欲望将他吞没。
　　

第10章 郑崇入狱
　　这一晚郑崇睡得很好，天将亮时早早就醒了。立在落地窗前，目睹太阳升起。
　　天彻底亮后，他已经整理好了一切东西，时间一到，开着车前往长跃，在秘书的带领下到了总裁办。
　　敲门进去，扫眼四周，里面只有严悦一个人。
　　“郑总？”严悦忽而*一笑，“特地来长跃，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她随手合上文件，起身邀他一同坐去对面的沙发上。
　　“多谢严董，我这次就是路过，顺道想和您聊聊，希望您能支持我的决定。”郑崇说。
　　“你说。”严悦同时为彼此倒上茶水，动作干净从容。
　　“我呢，有些私人原因，恐怕得不得已离开欢丰了，明天董事会上就会提出。我知道这件事突然，所以这不特来先跟您说一声。”郑崇语气为难道，观察着严悦反应，她似乎并不惊讶。
　　“郑总为欢丰做了不少贡献，这回突然要走，对欢丰来说，是一大损失。”严悦抿口茶水说。
　　郑崇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我当然很愿意继续为欢丰尽心竭力，可世事无常，家中情况复杂，我不得不走啊。”
　　“郑总在欢丰工作也有十余年之久了吧？”严悦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郑崇先是警觉起来，继而想到她作为长跃董事，他们的资料她自然会去了解，没什么奇怪的。
　　“是，十一年零三个月。”他几乎脱口而出。
　　严悦轻轻一笑，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她只淡淡瞥了一眼，并不刻意避着，再看向郑崇，他很有分寸地别开眼，小口喝着茶。
　　“郑总记得如此清楚，看来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严悦说。
　　郑崇面露不舍：“毕竟工作多年，每一个脚印都是扎扎实实走下的，从小职员到今天，其中酸楚又是怎能一两句话说清楚的。”
　　他瞥了眼严悦，严悦依旧保持一贯的笑意，不打断他，安静听着。
　　心里闪过不确定，头一次觉得这个董事未必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来之前，我细细回顾了这几年，心中真是舍不得啊，但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许久，严悦开口。
　　“既然这样，那就祝郑总在今后的新事业上能一展宏图，实现抱负。”严悦边说边起身。
　　郑崇跟着站起来，几句感谢的话后，转身离开。
　　出门那刻，他挺起了腰板，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西装衣角，再阔步离去。
　　严悦听着脚步声远去，目光移向郑崇喝过的茶杯，盯了许久。而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长出一口气。
　　一路上，郑崇哼着小曲，心情尤其舒畅。阳光从车窗照进来，他伸手左右晒了晒。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他随手接过，不知道那头讲了些什么，郑崇脸色瞬间惨白，反应过来后，砰的一声手机摔在车门上，似还没出够气，又挥拳砸向方向盘。
　　平日伪装出来的宽厚待人的面具，片片裂成碎片掉下，暴露出最丑陋的真实面目。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应对方案，于是慌忙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出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起。
　　“帮我订最快的飞机，随便飞哪，快！”说着转弯往机场方向加速过去。
　　那头又问了句什么，郑崇没绷住情绪，瞬间全部爆发：“什么事？！现在一群警察在家蹲着我，老子还想问问你呢，那些东西你他妈是不是卖给长跃了，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我巴不得你快离开欢丰，你怎么能怀疑起我？”
　　女人的话让郑崇稍稍恢复了些理智，现在还不是和她闹僵的时候。长跃不知道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不过只要那些东西没流出去，他就不会有事，许家会保住他。
　　“谋算这么久，这下全没了！妈的那个臭女人看着好糊弄的样子，背地里做事竟然这么狠绝，要不是老子留了一手，早他妈自投罗网送上门去了。”他道，出着粗气。
　　挂断电话后，将车速提至最快。
　　长跃总裁办内，严悦挂断电话后，将手机还给了叶白，微微靠着椅子：“郑崇去了机场。”
　　“机场？可是钱魏怎么会知道的，还这么及时地送来消息。”叶白问。
　　严悦手指点着桌面：“有人告诉了他。”
　　“谁？”叶白问。
　　严悦摇摇头：“同时发给钱魏的，还有一些我们都不曾查到的证据，那些东西，足够让郑崇翻不了身。”
　　“偏偏这个时候，是不是太巧了？”叶白疑惑，“知道钱魏的联系方式，又知道郑崇那么多的事……是欢丰的艺人？”
　　严悦没赞同也没否认：“郑崇没有直接回家，有人给他通气了，那人在长跃，这件事你去查一下。”
　　叶白应好后，快速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摘下银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郑崇的事算是比预料中还要快的解决了，拔除了这颗毒瘤，欢丰也不至于一直被人拖着。
　　但这些年欢丰世纪的名声早就大不如前，好几家经纪公司也已经赶超了上来，除了需要拿的出手的艺人外，还必须要有出色的领导层。
　　她想了又想，最后慢慢成型了一个主意。
　　郑崇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被捕入狱的消息很快冲上了热搜，震惊之余，又引起了对欢丰世纪的讨论。
　　接着，警察又继续列出他昔日所犯种种案件，件件让人大开眼界。
　　很快，网友们就注意到了居然还有前几年的岑青青跳楼事件。
　　掩埋多年的真相随着文字客观而冷静的叙述，一一揭晓世人面前。
　　漫天的谩骂集中在评论区，不同的是，这次被骂的成了郑崇。
　　【简直猪狗不如！畜生！！十大酷刑呢通通给我安排上！！！】
　　【雪崩了，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下半辈子多做善事吧，错得离谱了。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就知道，我的偶像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可是现在……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埋在哪里。】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欢丰世纪，一大批网友纷纷跑去官媒底下谩骂，同时又有人很快扒出了长跃集团，网友纷纷跑去感谢。
　　但很快又有眼尖的网友发现，欢丰世纪的最大董事和长跃集团董事居然是同一个人，于是很快扒出了“严悦”这个名字，搜出她的照片后，评论又飘远了。
　　【嗯，这个，官媒底下说些开放的话应该不会被抓吧。】
　　【姐姐，我今年二十有五，未婚，无不良嗜好，虽然是女生，但是也可以是男生。】
　　【我没看错的话，楼上的，你似乎还要大一两岁……】
　　又接着有人晒出数张严悦的生活照，看角度都是偷拍的，于是又引起一大波网友纷纷跑去欢丰世纪和长跃集团下面留言表心迹，内容千奇百怪。
　　渐渐的，评论像不可控的水一样四处流动，长跃官媒和欢丰官媒不得已一起下场控评，才重新将事件重心移回郑崇身上。
　　苏烟比秦青晏早看到消息，刷到的那一刻，莫大的惊喜环抱着她，当下就因激动留下了泪水。秦青晏随后也将新闻全部看了一遍，心中自然也是万分高兴。
　　回到房间，她没有继续琢磨剧本，而是刷着网友们的评论，看到其中有几张严悦的照片后，她小心点开，再久久凝视。
　　她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还要厉害。
　　舆论发酵没多久，又出现了另一种风向，对欢丰世纪的种种质疑以及对严悦个人的诋毁。
　　【欢丰世纪内部有这种人这么久，得多少艺人遭了祸呀。而且说实话，我不相信只有这么一个郑崇，这欢丰世纪黑幕可真多啊。】
　　【有没有可能是董事长严悦见欢丰一日不如一日，特地找了个事引起关注，要知道岑青青的事都是几年前的了，真的要查郑崇需要等到今天？】
　　【可是那位董事不是才回国？整顿也需要时间搜集证据好吧，哪可能这么快。】
　　秦青晏往下翻着评论，她想帮严悦说话，但没有开小号。虽然没多少名气，但她的微博仍不适合出面。
　　忽然，手指停下，仔细看起了最新的那条评论。
　　【欢丰女艺人居多，据我所知这些年的小花多半出自那。可是，听熟人讲，严悦是个同性恋，那么这些小花小草的，难免惨遭毒手啊。】
　　【本人富二代一枚，身高足够，相貌英俊。谈生意时，我跟着老爸见到了她，也表白过，亲耳听到她承认自己喜欢女生，这事没得洗。】
　　【洗什么？洗洗见过你的眼吗？】
　　【这种条件都能拒绝，这不说明她更洁身自好。楼上原来是友军啊。】
　　【不好意思，知道喜欢女生后，我更激动了，擦鼻血擦鼻血。】
　　严悦同时也在看着评论，翻到第一条说她是同性恋的评论，点开地址，显示东城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何况当年严家拦下不少风声，也就只有那么几家人。
　　记得没错的话，东城区是许家人的地方，郑崇的老丈人看来是真的很看重他啊。
　　

第11章 拍摄《白鲸》
　　很快另一条消息又冲上了热搜。
　　许家父子的桃色新闻，多年前就被人津津乐道，现在有图有证据，有些甚至太过不堪直接打上了马赛克，一时间再次激起千层浪。
　　而这一消息是严氏集团曝出。
　　严悦看得出来严氏是在维护她，敲山震虎，警告许家再放肆下去，那就不仅仅是几张无关痛痒的桃色照片了。
　　果然，有关严悦的讨论瞬间消失了大半，网友又重新回到了郑崇事件上，个别带节奏的也很快被成堆指责郑崇的言论淹没。
　　这件事情网上沸沸扬扬闹了小半个月后才渐渐平息。期间岑家人找到了苏烟，想知道岑青青葬在何处。
　　苏烟自然闭门不见，直到最后看着岑母涕泪纵横的模样，终于如实告知。
　　骨灰虽然已经尽撒大海，但她留了件岑青青的遗物，那是岑母送给岑青青的十八岁礼物，一颗价值连城的吊坠，岑家人临走前，即便万分不舍，她仍是把它交还给了他们。
　　那天夕阳正好，苏烟望着天际，隐约感觉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新的起点也是新的可能。
　　叶白去了欢丰世纪，与钱魏一同重新整顿公司。上任不久，第一件事情便是签下了秦青晏，秦青晏知道这也有严悦的意思在。
　　她愿意，因为那个人是严悦，所以没有丝毫犹豫。
　　《白鲸》的拍摄在北绥城，离南青市千多公里，且拍摄时封闭集中，期间基本上不能回去。临行前，叶白组织了一次聚餐，邀请的人不多，熟人为主。
　　刘导匆匆忙忙赶到时，叶白和钱魏正与秦青晏说着话，旁边苏烟忙着各种拍照，气氛很自然融洽。他松了一口气，路上堵车，差点误了时间。
　　钱魏开着玩笑打趣了几句，说说笑笑间聊起了他的新电影。
　　“可惜我没那个本事，不然你刘导的戏我一定得去蹭蹭，看看我这张脸上镜怎么样。”钱魏说。
　　刘瑞一边摘下帽子，一边笑呵呵地说：“大老板下场，那我这戏不用愁资金了，绝对把你拍得跟个天仙似的。”
　　钱魏爽朗大笑。
　　“青晏也算是第一次正式入组拍戏，刘导你多指点，我们欢丰未来的王牌可就交给你打出去了。”叶白看了眼秦青晏，又看向刘瑞说。
　　“放心放心。”他可是从清衣村时就看上了这个苗子，这次合作正好知根知底一番，如果可以，将来他很愿意找秦青晏继续约戏。
　　“你们都到了呀。”外面活泼的女声传来。
　　严欢跟在严悦身边走来，心情很是不错。
　　秦青晏往外望去时，下意识看向严悦，严悦也正巧笑着看向她。像是随意一选，可位置又偏偏在秦青晏旁边。
　　严悦落座后，秦青晏不自觉变得紧张起来，身子紧绷着，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是知道跟严悦有关。
　　之前网上因郑崇而起的那些事发生后，看着一条接一条的谩骂，她有想过发消息给严悦，却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毕竟她能走到今天，一定是有过诸多比这更艰难的时刻，安慰的话给她是不是太小看她了呢？
　　纠结犹豫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有发。
　　那时她陷入风波，自己什么都没做。秦青晏低垂着眸子，谁都不敢去看，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菜还没上齐，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严悦没同他们讲多少，注意到秦青晏情绪似乎不对，适时抛出争议性的话题，让几位男士为主去讨论去了。
　　“心情不好？”严悦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
　　秦青晏眼神微闪，抬头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呵。
　　“需不需要镜子？”严悦说，在秦青晏疑惑的目光中，揶揄开口，“稀奇啊，头一次见人脸上还能结出苦瓜的。”
　　秦青晏轻笑出声，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不少。
　　严悦也满意地笑了，到底是小孩，就是容易哄。
　　她长舒一口气，轻轻道：“是在为拍戏担心？”
　　秦青晏跟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后，又点了点头。可严悦看出了并不是因为这个，于是疑惑地望向她。
　　秦青晏纠结过后，望向严悦，问她：“网上他们骂你的时候，我没帮你，你生我的气吗？”
　　严悦一愣，原来是因为这个。年纪不大，想的倒是不少。
　　“你做的没错。对我来说不缺你那一两句帮忙，但如果你发了，对你自己的将来未必是件好事，万一今后有人刻意抹黑长跃或是长跃将来如何了，把你牵扯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她说的句句在理，最冷静客观的分析着利害。
　　可秦青晏不愿意她这么以为，她不想在严悦心里留下一个自私的印象，半点也不行。
　　“不是这个，”秦青晏顿了顿，说，“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厉害，我怕我的关心会让你以为我在小瞧你。”
　　对，这才是她想说的。
　　严悦了然了，不禁再一次感慨秦青晏想的确实够多的，却也能够理解，在清衣村的时候有了解过她的经历。
　　在亲戚的厌恶中流离两年，姜奶奶再好也是寄人篱下，两年又五年，整整七年多的时间，谨小慎微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准则了。
　　可那并不好。
　　“你又不是我，你不发怎么知道我会那么想呢？”严悦说，“而且如果是你的话，我不怕被打扰，你也不用过多犹豫，大胆一些，我还能因为你的一两句话记恨你不成？你眼里我有那么小气？往大了说，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秦青晏的心情彻底明朗，心里的结也一一散开消失无影。是了，她想的过多，陷得过深了，完全忘了应该跳出那个死胡同，这样早早就能看明白严悦本身并不是那样的人啊。
　　这顿饭吃得很愉悦，结束后一起合了张照。
　　秦青晏面向镜头，嘴角挂着职业性的浅笑。这时，忽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熟悉的香气淡淡飘来。
　　照片定格的那一瞬，她笑容明媚而灿烂。
　　《白鲸》拍摄估摸需要五个多月的时间，所有人员齐心协力完成这一件作品。
　　也是这次拍摄，让秦青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合作氛围。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她都揣摩过无数次，以确保呈现在镜头前时是最佳状态，从导演和几位主演对她的肯定来看，她也确实做到了。
　　作为本剧的反派，除了与警察斗智斗勇外，也有不少动作戏，好在她有些底子，训练起来痛苦是痛苦，至少最后完成的效果不错。
　　一天下来，早已疲惫不堪，她习惯躺在剧组不远处的一处草坪，望着漆黑的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想严悦了，说不清理由地想，没有任何预兆地想，好像想起严悦就如夜间的野风一样，毫无道理地来，又合情合理。
　　她应该是喜欢上了她吧，可是她们之间的距离……秦青晏望着皎洁的弯月，仅仅能偷得一个夜晚望见，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不该贪心太多的，她常这么告诫自己，但浮木再怎么压制，只要稍一泄力，就会重新浮出，带起万千心事。
　　拍摄的几个月时间里，白天秦青晏认真拍戏，晚上奢侈地想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有时也忍不住想给她发消息，都忍住了，只是长久地盯着她的聊天头像，重复又重复。
　　直到有一天，一如往常收了工，独自坐去草坪，手机开机后，心脏蓦地停了一跳。
　　唯一的置顶那里显示三条新消息。
　　她呼吸乱了节奏，好一会儿才点开。
　　【拍戏还习惯吗？】
　　【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想到我，一个多月了，是不敢找我？】
　　【剧组不让带手机？】
　　看了看时间，前面两条是上午九点左右，最后一条就在前一两个小时。
　　【挺好的，大家都很好。没。可以带的，我白天很少看手机。】
　　一次性编辑好发了过去。
　　守着手机，那头几乎是立马回了她。
　　【这样啊，那你好好努力，表现好点，电影上映后我会去看的。】
　　拍摄的最后一晚，秦青晏望着无尽的黑夜，记不起自己最后回了些什么。她抱着那句话，只觉得那晚的风尤其柔，月光尤其清亮，虫鸣到深夜。
　　与严悦见面的迫切已经追赶上电影播出的期待，本以为只要回到南青市，再见只是迟早的问题，但一切总是事与愿违，阴错阳差。
　　严悦去了国外，与其说是去，不如说是严家的胁迫，严老爷子的意思显而易见。
　　他观察过多家，唯顾家的小子最入他的心，一年的朝夕相处，他不相信严悦会丝毫不动心。
　　而严悦同意，是因为老爷子答应，这是他最后一次以长辈的身份逼迫她做事，以后无论是他或是严家任何人，将绝不会再要求她任何。
　　《白鲸》上映后，好评不断，仅仅两天便票房破亿，这既是对紧凑剧情的夸赞，也是对演员演技的肯定。谁也没想到一个拍正剧的小导演导起电影来，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围绕电影讨论最多的，除了刘瑞这位黑马导演外，还有就是秦青晏。
　　在这之前，基本上没什么人认识她，这次一出面，颜值演技均在线，吸粉无数。微博粉丝也是直线上涨，从一万不到到如今的已破百万，不过短短几天而已。
　　

第12章 白若黎羡
　　电影播出一个月后，网友除了讨论演技剧情外，便是暗暗磕起了秦青晏与《白鲸》女主角的CP，剧里虽然从未提到过秦青晏饰演的姐姐对妹妹的爱恋，但眼尖的网友不断扒出一条条证据。
　　眼神宠溺中带着占有啊，或是下意识地靠近啊，对男主持续的恶意啊等等等等。慢慢的，网友也开始关注起秦青晏本人的生活来了，想着能找点与女主角私下的糖磕。
　　然而秦青晏的账号创建至今，只发过一条宣传《白鲸》的微博而已，媒体也少有拍到她私下的行程，所以让她更显得神秘。
　　出租屋内，苏烟坐在沙发上，嘴角笑不合拢地翻着评论，不，她翻的不是评论，而是爆红的火星子。秦青晏兴致却并不高，看着置顶的那里，什么消息都没有。
　　直到很晚，严悦终于发来了一条信息。
　　【抱歉，事情有点忙，首映礼我也失约了。听说数据很好，网友们也很认可你，恭喜。】
　　秦青晏立马回了她：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
　　严悦：一年左右吧。
　　秦青晏：那你照顾好自己。
　　严悦：嗯，你也是。
　　关掉手机，秦青晏平躺在床上，她们好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的样子。这让她觉得有一些难过。
　　《白鲸》让秦青晏有了不少的名气，于是没多久，又有导演伸出了橄榄枝，这回几乎都是邀请她出演女主角。
　　众多剧本中，她看到了聂聪的名字，回想了过去被他拒绝甚至被他误解，秦青晏心里是不愿意接的。因为这件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理有据的主动给严悦发了消息，说了她的困惑。
　　而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选择，只是就想跟严悦聊聊天。
　　【聂导本意不坏，他既然能给你递剧本，说明清楚你的为人。他的戏，值得放下所有个人情绪去出演。】
　　看着严悦和自己想法一致，秦青晏觉得莫名的高兴。
　　就着这件事，她们这回聊了有近半个小时，除了前几句跟电影有关外，后面全是些琐事。
　　休息一个月后，秦青晏接着进组拍摄聂导的新电影，与《白鲸》里偏执占有的角色不一样，这一次她一人分饰三胞胎姐妹，大姐清冷孤傲，二姐温柔似水，三妹亦正亦邪。可与其说是三胞胎，不如说是三种人格。
　　电影《三个我》讲述的是救赎与被救赎的故事，剧情新颖，但对主演的演技考验很大，甚至可以这么说，电影的成败基本上取决于主演。
　　而这一次的拍摄也比拍摄《白鲸》时累上很多，很多时候一个片段反复几次还是少的，多的时候甚至十几次，起先是导演不满意，然后是秦青晏不满意。
　　这么来来回回后，预计六个月完成的电影，最后拖成了九个月。杀青那一天，聂聪盯着秦青晏许久，心中感慨万千。过去，是他遗漏了一颗明珠。
　　晚上，秦青晏点开聊天框，消息已经积累很多了。
　　拍摄时，特别难过的时候，她就会去找严悦聊聊天，严悦也总能很合适的安慰到她。后来她想了想，也许正是因为她是严悦，所以哪怕一两句话，就足够扫尽她身上的疲倦了。
　　她以前只是想过多拍戏，多赚钱，能够让自己好好生活。但现在她有了目标，摘取电影人人人想要获得的桂冠，站去领奖台上。以一个更好的自己，更好的身份去与严悦并肩。
　　首映会上，记者和观众向台上主演们提着各式各样的问题。他们也都一一作答。
　　有个年轻人起身，问秦青晏：“秦老师你好，都知道聂导只选用有实力的演员，那么在娱乐圈这么大的范围内，偏偏选中了你，是不是因为你的演技要更胜一筹呢。”
　　此话一出，全场静了几秒。
　　主演们在台上虽然保持着笑意，但心底开始为秦青晏担忧了，这场首映礼是直播，容不得半点出错，一旦她答错，这就是个把柄。
　　观众席左侧角落里，女人戴着黑色鸭舌帽，目光停在那名男子身上，观众一般只会提问剧情相关的事情，这么不合时宜的问题，到底是无心还是刁难，一看便知。
　　她再望向秦青晏，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就好比说我是一把有刃的利剑，但是真正的宝剑是藏在刀鞘里，避不露锋的。”秦青晏笑着说，“如果你认可我的演技，那是因为我的身后有一群更有实力的前辈们，因为他们的不吝赐教，才有你所看到的我，而我所呈现出来的，不过他们的十之二三而已。”
　　男子似是没想到秦青晏能这么快回答出来，有些慌乱地想着再提个什么问题好，但观众一齐响起的掌声让他不得不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采访变得简单很多，等全部结束后，秦青晏与苏烟从专属通道离开。拉开车门将要上车时，意外发现上面坐了个女人，戴着黑色帽子和黑口罩。
　　她们看见她的那一瞬，女人也眉眼带笑地望着她们。
　　苏烟警觉地拦在秦青晏身前，怎么现在的粉丝已经狂热到这个地步了，她是怎么坐上车的？
　　正要张口喊安保时，秦青晏叫住了她，神情显出紧张与隐约的激动，久久盯着里面的女人。
　　苏烟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她。
　　车内女人于是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秦青晏日思夜想的脸，笑着同二人打了招呼。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严总！你回来了呀，哎呀你是不知道，你再不唔……”
　　秦青晏笑着捂住她的嘴，把她塞去了前面，自己则坐去严悦身边。关上车门的那刻，心跳不自觉加快。
　　“不是说，会有一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青晏问。
　　平时都是发消息，原以为算亲近不少了，但现实中这么一聊，还是没有发消息时那么自然。
　　“不早点，怎么赶上首映礼？”严悦说。
　　她笑着上下打量秦青晏，从拍摄《白鲸》道别到现在再见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她似乎变化不小。
　　本就精致的脸现在上了妆后，稚嫩气息褪去大半，显出几分独属于女人的成熟味道。五官更加突出，棱角也更加分明，好看不少了。
　　“你可以提前跟我说的，我可以送你票。”秦青晏说。
　　“送我的和我买来支持你的，意思可大不一样。”严悦向后靠了靠，“你演的很不错，有这个实力，只要不乱接本子，站稳脚步没什么问题。”
　　“放心吧严总，有我在不可能的。”苏烟扭过头讲，“之前都是我们找别人接戏，现在我们也是有大批粉丝的人了，才不接那些拉低水平的剧本呢。”
　　严悦笑：“那就辛苦你了。”
　　苏烟拍拍胸脯自信保证。
　　《三个我》电影播出后，秦青晏也确实有了拒绝的权利，评论清一色的肯定她的演技，也有不少人故意挑刺，各种真假理由都有，但唯独没有黑她的演技。
　　而她也凭借这部电影荣获不少国际大奖，也受到不少国内知名影评人的关注。一年内，仅凭两部电影就从默默无闻到有如此影响的人，除去天赋的加成，个人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苏烟看着粉丝量蹭蹭的上涨，破了千万大关，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青晏姐，你离获得金玔影后就只差时间了，我相信你一定能一举斩获！”苏烟自信满满地说。
　　金玔奖是目前国内电影的最高奖项，三年一选，入选演员也必须有至少三年演艺经历。
　　评委来自国内外各地，有专业点评人，也有部分网上知名影评博主。除去对演技的肯定外，演员的艺德也是必不可少。
　　各花入各眼，能够让八成以上评委都一致认可，其难度可见一斑。秦青晏的目标，是尽她最大努力靠近那个奖项，如果幸运的话，摘获桂冠。
　　一日她全副武装准备出去逛逛超市，苏烟陪在她身边，边走边聊。真正进了娱乐圈后，发现不少演员都有所谓的人设，曾经万分喜爱的某个演员，了解后只觉得自己瞎了眼，更可气的是人家还当红。
　　街上人并不多，苏烟也就没有刻意压着声音。秦青晏自火了之后，只要有什么活动，身边总是会跟着一大批粉丝，她既辛苦又幸福地保护着她。
　　像这种没什么事的时候，反而觉得难得。
　　秦青晏笑着听她讲，忽然脚步慢下，苏烟奇怪地往前看去。一群小姑娘站在巨大的广告牌下拍照，上面是秦青晏《白鲸》时期的剧照。
　　苏烟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秦青晏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走着。一模一样的情景，只是如今心境完全变了。
　　回顾这一路，有时候她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过几年她就会出现广告牌上，大家争着抢着跟她合影，她只会觉得那人疯了，胡言乱语。
　　可是一切就是这么不敢想象又充满变数。
　　她们最后还是没能去成超市，不是因为被粉丝认了出来，而是半途遇见了两个熟人。
　　餐馆包厢内，四个人点好了菜，服务员出去后，几人开始畅谈起最近的趣事。
　　“幸好青晏你提醒过我，那于轻烟小动作果然多。”白若气道，“就跟她搭个戏，还乱找水军组我和她的CP，网友也明明都知道我女朋友是阿黎，还瞎凑热闹。吓得我连发三张和阿黎的美图，那都是私人珍藏，平时我都舍不得他们看的。”
　　说罢喝了一大口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黎羡坐在她身旁，听着她说完，落在白若身上的目光充满爱意。
　　“我和青晏姐还是小角色的时候，于轻烟就靠上了郑崇，抢了我们不少戏，我都还一直记着呢。”苏烟道。
　　“她现在还在欢丰吗？”黎羡问。
　　“不在了，几个月前协议到期，签去了别家公司。”苏烟道。
　　白若想了想，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大胆猜测道：“我知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欢丰那个叶白不解风情，木头一样，人家看没希望了不就只能走人了嘛。”
　　这番猜测竟然让在座其余三个人觉得很是在理。
　　“同道中人，来，干一杯农夫山泉，敬我们八拜友谊！”苏烟起身豪气举杯道。
　　白若跟着大方回应，两个人一饮而尽。
　　喝的是茶水，醉意却像是真的。
　　秦青晏和黎羡无奈地对视一眼。她们两个但凡碰到一块儿，不会无聊是真的，聒噪也是真的。
　　分别时，秦青晏望着她们十指紧扣着，笑笑闹闹地离开，心底生起一种羡慕，而她的路还很漫长，但好在是有希望的。
　　上了车，白若哼着歌系上安全带，而后熟练地把头伸过去，指了指嘴唇。
　　黎羡一笑，吻了过去。
　　得到想要的后白若便打算满意地离开，黎羡却不让，按住她的脑袋纠缠好一会儿才松开。白若脸颊微红，虽然再亲密的事两人也做过，但每次只要黎羡吻她稍久一点，她就容易脸颊发热泛红。
　　可能是憋气憋的，一定是的。
　　“你私图还存得挺多？”黎羡盯着她的嘴唇好一会儿，再看向白若眼睛。
　　微博澄清的那三张图她一张都没有见过，好在没什么过于暴露的地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揍她一顿。
　　本来公开恋情就已经招了不少是非，澄清方式多了去了，这么大胆直接甩图，真是还没被骂够。
　　白若冲她吐了吐舌头，又迅速离她远远的，她可是知道黎羡是真的会欺负她的，不过方式嘛……耳尖微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13章 做饭
　　聚盛餐厅内，二楼靠窗的包厢内，严悦淡淡望着对面的严欢和严以承。换作平时，她很愿意和他们吃个饭，聊会儿天。
　　但这次很明*显是来做说客的。
　　“姐，爷爷现在平和很多了，爸妈也不时会提起你，他们心里总还是念着你的。”严以承说。
　　接任严氏后，严以承的成长有目共睹，如今坐在她对面，样子成熟了，气质也稳重不少了。
　　作为姐姐，她一向是不合格的。
　　“姐，我们一家人都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严欢小声说。甚至她都已经记不起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和和气气吃一顿饭的经历了。
　　服务员把菜一一上齐，退了出去。
　　“姐，我已经跟爸妈还有爷爷都说好了，他们绝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情，你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要把家再当外人就行。”严以承说。
　　严悦没说话，将手中剥好的两只虾，一一送到他们碗里，然后摘下手套。
　　“这里的虾很不错，你们尝尝。”
　　“姐……”
　　“你们应该知道，只要我不愿意，再苦口婆心也没有用。所以，先吃饭吧。”严悦笑了笑说。
　　严欢和严以承没办法地互看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的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严悦抬头望了他们一眼，慢慢收回目光。
　　一边为他们夹菜，一边轻声道：“明天我有事，后天吧。”
　　对面两个人立马打起了精神，眼里闪着光似的，不可置信地看向严悦。
　　“姐，吃东西吃东西，最爱你了姐。”严欢兴奋道。
　　回到家时，严悦先是换上了身浅粉色家居服，再坐去沙发上开了电视，扯过薄毯躺下后盖在身上。
　　客厅里清清冷冷的，电视里的笑闹声并不让她感到热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再好笑的事情永远传不到她这一边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疲倦逐渐漫了上来，不一会儿就已入睡。
　　这个觉并不安稳。梦中出现了很多人和事，她拼命追逐，却总也赶不上，只能看着他们远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深渊向她逼近，即将吞噬她时，手机铃声从模糊变得清晰。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亮得刺眼的灯光。
　　顺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来人，眉心一松：“秦青晏？”
　　发觉声音沙哑，严悦又轻咳清了清嗓。
　　“你声音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那头立马问。
　　严悦坐起身子，话到嘴边又收住了，转而道：“嗯，事情太多，有些累了。”
　　她想听听秦青晏会怎么说。
　　“那……刚才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秦青晏半是猜测半是确定道。
　　严悦轻轻笑了笑，好听的声音在电话里变得有几分蛊惑性。
　　“没事，也不是什么好梦，醒了就醒了。”严悦说，“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
　　“没事，累了的话你先休息，我不吵你了。”
　　严悦挂断电话后，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竟然睡了那么久。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先躺着回回神吧。
　　手机响起信息。
　　拿过一看，是秦青晏发来的，问她吃饭了没有，她想了想后，如实回了句没有，然后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对方像是在犹豫，隔三四分钟后发过来一句：我上来找你？
　　上来？
　　“你在楼下？”严悦问。
　　“嗯，路过。”
　　路过？
　　这里离她和苏烟住的地方少说还有半个小时车程，散步也不至于走这么远。
　　这么明显的谎，秦青晏知道严悦会知道她在说谎，可她仍旧这么说了。天色已经显黑，灯光早早亮起数盏，她等在小区门外，仔细辨认里面走动的男男女女。
　　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严悦跟门卫说了一声，拦在她面前的红绳被拿开。
　　风里的温度带了些凉意，不算冷，反而很舒服。
　　严悦没有特意换衣服，还是那件纯粉色的家居服，头上松松地扎着一个低马尾，额前散了不少碎发。
　　这个样子的严悦让秦青晏意外的心动，见惯了她一丝不苟的着装，粉色显得她小上不少，低马尾也是第一次见，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注意到她脚上穿的拖鞋，走动间能看见白皙的脚踝：“不穿袜子吗？”
　　“懒，下个楼而已，几分钟的事。”严悦说。
　　进了电梯，距离靠近很多，严悦这才发现什么似的上下打量起秦青晏。
　　“你好像长高了不少？”她问。
　　“啊？噢，应该是，苏苏也这么说过。”
　　“你现在多高？”
　　“171。”
　　严悦沉默一会儿，想了想，没再说话。
　　“你多……”秦青晏才开口，就被严悦瞪了一眼，于是笑着闭了嘴。
　　其实她知道。
　　《白鲸》拍摄期间，严悦的百度简介她翻了又翻，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
　　进门后，换好拖鞋，坐去沙发上。
　　“要喝点什么？”严悦看着冰箱并不多的饮料问。
　　“牛奶有吗？”
　　严悦松了口气，庆幸有瓶旺仔，拿过递给她，自己则倒了杯茶，边倒边说：“爱喝牛奶，难怪长那么快。”
　　“牛奶很好的，你也可以每天喝一点。”秦青晏说。
　　“不了，我这个年纪就算喝水肿了，也不见得会长上一厘米。”严悦笑着说。
　　秦青晏听后神色一暗，轻声道：“你也没多大。”
　　她明天十九，严悦长她六岁，可其实也不过二十五岁而已。
　　二十五岁……
　　短短几年，她能追得上她吗？她垂下眼，口中的牛奶瞬间变得无滋无味。严悦察觉到了，却不太明白她是为了什么。
　　“明天有空吗，我给你过个生日？”严悦试探着说。
　　秦青晏立马抬起头望向她，眼里闪着不可置信，她怎么知道她的生日的。可很快，突如其来的惊喜以莫大优势压倒了一切别的情绪，怔愣了好一会儿。
　　“我？我的？”她再次确认。
　　严悦点头：“嗯，最后一次十几岁的生日，下一次就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我带你去玩怎么样？游乐场就很合适。”在她看来，十余岁的小孩应该还带着玩性，尤其秦青晏也许还从没去过。
　　游乐场……
　　秦青晏放下牛奶，盯着严悦的眼睛，认认真真道：“我不是小孩子，我比同龄人算成熟很多了。”
　　“那明天有没有空？”
　　“有。”
　　严悦笑着起身，往厨房走去：“想吃点什么？”
　　“我来吧。”
　　她在清衣村时一直都是自己做饭，怎么说也会比严悦弄得有水平，何况严悦的样子带着疲倦，需要休息。
　　冰箱没什么食材，一眼望去大半都是空的。
　　看她动作愣住，严悦在旁边立马不自在道：“我不怎么做饭的，东西少是少了点，不然点外卖？”
　　秦青晏扭头望向她，轻轻皱眉问：“这里只剩三瓶矿泉水，刚才的牛奶是最后一瓶，你问我喝什么？”
　　现在小孩果然是牛奶喝得多吗，脑子转这么快。
　　严悦靠着冰箱，随意道：“我一般喝茶，没什么饮料，旺仔还是欢欢忘带回去的，客随主便，你要是想喝雪碧什么的，我可以给你泡杯绿茶。”
　　绿茶和雪碧还是相差很大的吧？
　　秦青晏轻轻叹了口气，拿出两个土豆，今晚就弄土豆丝吧。其实也只能弄土豆丝了。
　　“你去沙发上休息吧，我来做就行。”
　　严悦没异议，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坐在沙发上，先是看了会儿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再不自觉地望去厨房那边，从这可以勉强看见秦青晏的背影。
　　她熟练地切着土豆，声音极富规律地传出，而后是入锅翻炒。
　　这就是房子与家的区别吗？
　　严悦收回目光，她清楚自己的心意，秦青晏对她而言确实有些特殊，甚至即将要突破那道防护线。可是秦青晏明天才十九，十几岁的年龄，未来还有更丰富的一切等着她。
　　再等等吧，等自己确定真的爱上后，她想她会向秦青晏说明心意，如果被拒绝，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事了。
　　吃饭时，秦青晏像是时刻在观察着她一样，快没菜了，没等自己动筷子，她就先她一步替她夹好了。
　　“好吃吗？”秦青晏期待地问。
　　严悦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厨神。”
　　饭后，严悦本想开车送她回去，但是秦青晏拒绝了，于是目送她坐上的士，融入车流中。等彻底看不见后，心上不免泛起一阵失落与难过，细细麻麻的，不疼却折磨人。
　　白若和黎羡也知道明天是秦青晏生日，本打算邀上亲近的几个朋友一起聚餐，为她庆生，但晚上苏烟又发消息说秦青晏明天有了安排，得知是和严悦后，白若立马心照不宣地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相处久了，她们或多或少能看出秦青晏对严悦的在意与特别，但是独处空间会给够，她们的生日祝福也绝不能少。于是又一起商议了好一会儿才各自道了晚安。
　　游乐场开放的时间是八点半，严悦停好车后就前往约定的地方等她，远远见着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棕色帽子的女生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在一众走动的人群里，她显得很特殊。
　　严悦笑着上前，凭借感觉，她知道那是谁了。
　　

第14章 游乐场
　　感觉到身边有个灰色身影坐下，秦青晏瞥了一眼，目光立马停住。因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看得见那双带笑的眼睛。
　　“你这个样子反而更引人注意。”严悦说，取出包里提前准备好的墨镜，“戴着这个，口罩太闷气了。”
　　她替秦青晏把眼镜戴上，动作轻柔，却没注意到黑色镜片里，秦青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这还是第一次她敢这么放肆。
　　墨镜确实更好。
　　“口罩给我吧，先放我包里。”
　　秦青晏听话地摘下，呼吸顺畅了不少。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也不是那么强烈，十分适宜游玩。
　　“走吧大明星，我们一个个去体验一番。”严悦站起身笑着对她说。
　　纠结过后，秦青晏还是决定伸出手，大胆示意。
　　严悦纵容地笑了笑，伸手拉她起身。
　　一起并肩走着，严悦一手查看着手机攻略，一手牵着秦青晏。秦青晏感到自己浑身的知觉全都凝到手心上去了，她甚至不敢有多余动作，姿势一直僵着不变。
　　脚下一个没注意，自己别了自己一下，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没事吧？”严悦看向她的脚问。
　　她赶忙摇了摇头，调整着呼吸。
　　进去后，先是一起体验了裸眼3D，整场十分钟，奇幻真实的场景让人身临其境。结束后严悦状态完全放松下来，甚至有隐隐的兴奋，这让秦青晏感到奇怪，但什么也没问。
　　接着又去了荒岛漂流、矿车隧道、飞越地平线等等，几乎能去玩的全都体验了一遍。
　　玩累了，俩人坐在园内长椅上休息。严悦嘴角的笑自如地扬着，翻看着拍的一张张照片，像是在看一件很新鲜的事情。
　　秦青晏也不自觉轻笑着，瞥见严悦额上冒出了薄汗。她四下张望一圈，然后对兴致正好的严悦道：“要冰激凌吗？”
　　冰激凌？严悦一愣，目光往远看去，见到了各色她只看过却从未尝试过的东西。
　　秦青晏看她这样也明白了，笑着说：“等我，我去买。”
　　没怎么排队，前面只有三四个人，但都是买饮品为主。秦青晏很快点好了两个，付完钱折身返回。
　　在严悦略显期待的目光中，递给了她。
　　她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眼神瞬间变亮，惊喜地望向秦青晏，还以为只是凉一些的奶油味，没想到味道这么独特，比她想的要好吃很多！
　　秦青晏心中一痒，压着嘴角的笑：“我这里还有，味道不一样，你要吗？”
　　察觉到她的笑，严悦瞬间明白她的逗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吃不完，不要。”
　　秦青晏哦的一声收回，其实，也并不一定非要吃完才行。
　　阳光正明媚，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是游人们激动欢喜的声音，并不觉得吵闹，反而让人很感安心。秦青晏扬起嘴角瞥了眼身边的严悦，就这么坐一整天也好，她也愿意。
　　突然听到了什么，看向严悦，而她正看着下午的活动安排，很专注。
　　“就那个灰色外套，白体恤蓝牛仔裤的女生？”一道男声问。
　　秦青晏打量着严悦，灰色针织外套，里头是白色打底衫，衣末端扎进蓝色宽松牛仔裤里……
　　“去，别怂啊，平常都是女生找你要微信，主动一次幸福一生，哥们看好你。”
　　呵，秦青晏深吸一口气，也没做出什么行动，听到那男生鼓起勇气过来后，她突然凑上前，一手搭在严悦肩上，另一手在她脸上轻轻擦着。
　　“怎么了？”严悦问，望向近在咫尺的眼睛。
　　秦青晏怔愣小会，快速移开目光，唇角动了动：“脸上，沾脏东西了。”
　　俩人距离十厘米不到，这么近的距离让彼此都不自在起来，却都没有移开。
　　严悦对她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很疑惑，直到瞥见她身后的那一群男生，其中有一个长相帅气的在最前边，进退不是的尴尬在原地。
　　她一下明白了，心中泛起柔和，偏了偏头，低声说：“这样更方便。”这下，在特殊的角度看过去，仿佛她们真的在亲吻一般。
　　她直直盯着秦青晏眼睛，大胆直接，而先开始的却先失措了。
　　“没，没了已经，很干净。”秦青晏回到位置，做了几个深呼吸。
　　她离开的很突然，严悦还保持着动作，而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往后靠上椅子，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中午，俩人去了园内餐馆就餐，听说大部分东西都很难吃，在参考一众网友的建议后，点了几样评分较高的菜品。
　　严悦手心托着脸，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目光从玻璃桌面转到对面秦青晏的脸上，一番思考后问：“刚才玩了不少项目，有挺多刺激的，你怎么完全不怕的样子？”
　　反正她该喊的地方喊了，请注意，不止她一个，是很多人。
　　不少次她害怕地紧抓住秦青晏的手，对方总能给她有力的回应，起初以为是秦青晏也害怕，但是突然一回想，发现她好像其实自始至终都很淡定，就像在玩什么儿童滑滑梯一样。
　　“我虽然也是第一次玩，但之前拍戏有不少吊威亚的戏份。而且在清衣村，再陡峭的山我也爬过。”秦青晏说。
　　严悦手指动作停下，看着她的目光变了变，甚至嘴角的笑也定了那么一瞬，秦青晏说“也”。
　　呵，真是个聪明敏感的小孩。
　　“你有问题想问我？”严悦笑着说。
　　俩人目光对视。
　　秦青晏微微一愣，她其实并不打算直接问严悦的，准备自己回去找一下资料，可是对方总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哪怕只言片语。
　　“我……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没什么。”秦青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问吧，重要的问题我还不一定会回答。我倒是好奇你发现了什么不重要的问题了。”严悦说，带笑地看着她。
　　同样都是笑，但秦青晏却明显的感觉到此刻严悦的笑是她习惯为之，而上午在玩那些项目的时候，那才是发自她内心真正的快乐。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一样。可是，你的生活环境要比我好上很多才对，小时候怎么会没有玩过？我只是好奇而已。”秦青晏如实道。
　　严悦收回了撑着头的手：“年轻有为，是需要代价的。”她轻松一笑。
　　至于是什么代价，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毕竟牺牲她所有看重的东西的严家人，从来不觉得那是什么重要的事，权当是她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时间长了，慢慢的，她学会了主动放弃，哪怕是明知自己十分喜爱的物件，她都鲜少触碰。
　　那些以为像烟一样轻的事情，如今飘忽心上，随着年月变得越来越重，最后成了她的代价。
　　服务员推着小车，将菜一一上齐，然后说了句“您请用餐”后便离去。
　　严悦尝了几口特制的面条，味道确实还可以，不愧是能经受得住大众点评的菜。秦青晏戴着一次性手套，往碗里剥了好几个虾，然后转到严悦面前，示意她拿。
　　严悦是有些惊讶的，看她剥那么多，以为是她很喜欢吃，竟然是给自己的。
　　将碗拿下，放在旁边。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到她……秦青晏，你要是再长那么几岁就好了。
　　用餐过程中，秦青晏发现严悦不怎么说话了，换作以往，她一定会带着她聊上几句，哪怕再平常、再琐碎。
　　她也猜到了极大原因是自己问的那个问题，也许让严悦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见过不少人，在外人眼里风光明媚，内心却荒芜得寸草不生。
　　她不愿意严悦也是那样的人。
　　一小块甜点转了过来，严悦诧异地抬头望去。
　　“甜点能让人心情愉快。”秦青晏说。
　　“我心情一直很好啊。”严悦说。
　　“那就好上加好。”
　　严悦失笑，听她话的吃了一小块。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甜点的功效，吃下没一会儿，确实觉得心情好多了。
　　“秦青晏。”她叫她。
　　“嗯？”
　　“你不要学坏。”严悦说。
　　“什么？”
　　是担心自己会被娱乐圈带歪吗？秦青晏想。
　　严悦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低头望着碗里还剩的那只剥好的虾，轻声说：“一个人一辈子很无聊的。”
　　没等秦青晏细想这句话，严悦又突然笑着看向她，自如道：“再剥几只？”
　　她的碗里，虾已经全部吃完了。
　　秦青晏于是笑着应了声好。
　　

第15章 生日会
　　下午她们没有玩什么，一两个项目后，便在周围逛起了纪念品商铺，里面东西琳琅满目，玩偶纪念币什么的都有。
　　秦青晏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兴趣，跟在严悦身边，替她背着包。严悦毫不掩饰对它们的喜欢，进店没一会儿，就选好了一个毛茸茸的手机挂饰，是只小狐狸，很可爱。
　　基本上每样东西她都会看上几眼，但好在不至于冲动得通通都买下，不然这家店被买空不说，秦青晏也得累死。
　　在一堆积木前，严悦停留了片刻，眼里透着的不只是喜欢，还有一些别的情绪，也一样没有看多久，往外继续逛。
　　秦青晏多留了一眼，然后相跟着出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声，秦青晏挂好皮包，打开手机看了看。是苏烟她们，定好了包间为她庆生，问她什么时候去。
　　她犹豫下看向严悦，严悦见她拿着手机迟疑在原地，猜到可能是有什么事。
　　“时候不早了，玩也玩逛也逛了，你有事要忙我送你吧。”
　　“是苏苏她们，要给我庆生。”秦青晏带着解释的意味道。
　　“发我个位置，我导航带你过去。”
　　秦青晏却欲言又止的站着不动，严悦疑惑地看她一眼。
　　“那你……待会儿就走了吗？”
　　严悦一下明白了，心里有了决定，却故意道：“不然呢？你今天一天好像都不怎么开心，是不是并不喜欢玩这些？”
　　“没有！”秦青晏立马反应，声音不自觉提高，“我很开心的，也很喜欢今天，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天。”
　　即便隔着墨镜，严悦依旧感受到了她的着急以及少许的慌乱。
　　“真的？”
　　秦青晏认真点头：“是。”
　　对她来说，重要的从来不是怎么过一天，而是和谁一起过。如果是严悦的话，哪怕只是坐在长椅上，哪怕一句话不说，她也会很开心。
　　包间内，整体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稍加固定就算大功告成。飘浮的粉白两色气球上，一一系着一串她们的祝福语，灯带绕着房间三面，即使不开灯，也足够明亮。
　　苏烟专门买了块红地毯，从门口直铺到中间蛋糕处，蛋糕是她们定制的，看起来像一件华服，边缘有不少褶皱，往上的蝴蝶结上缀着像珍珠一般的东西。鲜红的玫瑰花瓣围绕一圈，撒在蛋糕最下面。
　　听到敲门声，确定是秦青晏后，她们迅速关了灯，白若和苏烟手举礼花枪，互相点头对视以示一切都已就绪。
　　黎羡拉开门，似没料到秦青晏身边还会有别人，愣了一下又很快自如笑着。
　　房间一瞬亮起，接着“砰”的一声，漫天亮片闪着各色的光，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当当当当！生日快乐！”
　　秦青晏望向她们，满心暖意：“谢谢。”
　　注意到她身边的严悦，苏烟惊喜道：“严总也来了呀，刚好可以一起给青晏姐祝生。”
　　严悦对她一笑。
　　另外俩人严悦的接触不多，只是对白若稍有了解，她是演员，手机会自动推送，不久前似乎上过一次热搜。而她的旁边，应该是她微博发的那位女朋友。
　　苏烟关上门，走在她们后面，发现秦青晏身上背了一个并不属于她的小皮包，至于是谁的，已经显而易见。
　　反正，她是有点磕这对的。
　　熄了灯，只有灯带闪着橘黄的光，众人围在一起，等着秦青晏许下生日愿望，而后唱起生日歌。笑闹一番后，吹灭了蜡烛，坐在铺好的毯子上，分吃起了蛋糕。
　　“我的创意不错吧，红毯走到华服，周围是鲜花簇拥，满满的好寓意啊。”苏烟自豪说。
　　她最梦想看到的就是秦青晏斩获金玔影后的那一刻，金灿灿的舞台，每个人都盛装出席，秦青晏身着华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款款走向领奖台。
　　得多自豪呀。
　　看着苏烟得意扬扬的模样，白若也不甘落后，扯过身边任意一个气球，递给秦青晏看：“看我的，我的也不错吧，祝福满满的，你那个红毯还没我的有难度。”
　　秦青晏正吃着蛋糕，空出手接过看了眼，确实有字，看笔迹是手写。
　　再随便拿过一个气球，也是一样，只是写的内容变了。都是些真诚而美好的祝愿。
　　“你没我有创意啊！”苏烟不服地喊道，“我的是自己……”一起身，意外碰到秦青晏的手肘，手一歪，左右手都沾上了点。好在没掉出盘子，免得脏了衣服。
　　白若立马一脸你完了你完了的欠揍样看向苏烟，黎羡不动声色掐了一下她的腿，白若脸色立马变了样，无辜地看着黎羡。黎羡没理她，自顾自吃着蛋糕。
　　没等苏烟起身拿纸，就听严悦道：“我包里有纸，擦一擦。”
　　秦青晏看着她，双手一抬，意思很明显。
　　严悦放下手中蛋糕，拉开包，扯出几张纸，拿了几张替她擦拭干净。
　　就这一个动作，其余三人极其默契的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她们两个，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尤其是白若，表现最明显。
　　原来身上背的包是严悦的？她替她背包，她替她擦手，看这关系指定是的，没跑了。
　　她轻咳几声：“你们两个？”
　　意识到自己行为可能会引起猜测，秦青晏什么也没说，继续吃着，好像也不准备解释什么。严悦却笑道：“我比她大六岁，她就和我妹妹一样。”
　　一话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烟立马敏感地望向秦青晏，忽明忽灭的光里，秦青晏神色不明，但拿着叉子的手却定在了空中。她能感受到秦青晏的难过。
　　气氛凝住了几秒。白若虽不确定严悦和秦青晏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到苏烟及秦青晏的反应后，她知道也许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怪自己不该多这一嘴。
　　“六岁吗？我和阿若也差了六岁，她比青晏还大两岁呢，一点都不稳重，反而青晏给人的感觉和严总你差不多。”黎羡暗中握住白若的手，对着严悦说。
　　“对对对，年龄不算什么的，像我，就算三十了我也敢找十几二十岁的对象。因为在我心里，我永远十八岁。”苏烟适时岔开话题。
　　气氛总算缓和了过来。
　　时间很晚了，一行人在门口又聊了小会儿，黎羡和白若先开车离开，只剩下她们三个，苏烟先去了车上，给足她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间。
　　夜晚的风有点凉，秦青晏轻薄的大衣衣角被风卷起又放下，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眼镜放回了严悦包里。
　　严悦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开皮包，犹豫了小会后，还是决定拿出来。
　　是两个小盒子，她不确定是哪一个，看了一遍后，把其中一个递给秦青晏。
　　“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刚好想定制条吊坠，就一并给你也定了一条。”严悦说。
　　秦青晏愣愣地望了眼严悦，再望去打开的小盒子，银链子上串着她名字的首字母，很精致，也很好看。
　　她伸手想要接过，又停住：“我想要你的那条可以吗？”
　　她明目张胆又步步试探。
　　严悦知道秦青晏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给还是不给全在于她。她回想起刚才包间内秦青晏的状态，犹豫与徘徊拉扯着她，让她脑子一片混乱。
　　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可如果秦青晏想要，抛去别的，她会给的。
　　于是将另一条以自己名字定制的吊坠送给了秦青晏。
　　秦青晏微微低下头，声音柔了很多：“我不会戴。”
　　严悦再次纵容地上前，替她扣好。却在下一瞬，秦青晏突然抱住了她，俩人身上的气息融在一起，让彼此都觉得安心。
　　车上的苏烟偶然间一瞥，立马笑着收回目光，哼着小曲儿。
　　似乎过了好久，秦青晏在严悦脖间眷恋地蹭了蹭，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闷声开口：“有点难过怎么办。”
　　声音轻轻的，听着让人心疼。
　　严悦手抬了抬，最终回抱起秦青晏，她知道秦青晏为什么难过，偏偏她知道。抱着自己的力道更紧了些，像是溺海的人终于找到了浮木。
　　终归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严悦说：“秦青晏，我们找个时间，聊一聊怎么样？”
　　不是聊工作，不是聊琐事，而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她们之间的关系。
　　秦青晏心跳加快，立刻回：“好，那就明天。”
　　“明天我有事。”
　　“那就后天。”
　　“好，那就后天。”
　　

第16章 谈心
　　得知严悦同意回家，严家长辈虽然没说什么，但买来吃的大半是她喜欢的，严母和家里阿姨提前备好了菜。
　　那一天，也给阿姨放了一天假。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人一起吃个热闹饭。
　　听到外面有动静，严欢小跑着过去，开门果然见是严悦，高兴地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姐来了，我去接姐。”
　　严悦买了些礼品，严欢抢着帮她提了进去。
　　屋里电视正播放着，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严以承在厨房帮着严父严母的忙。严欢将东西放好，拉着严悦坐去沙发上。
　　茶几上摆满各种水果，都是削好或剥好了的。
　　“回个家，要带什么东西。”严老爷子说，语气却并无多大责怪之意，反而隐隐有着股得意。
　　严欢以为爷爷是又要为难严悦，可严悦才刚来，还是她和严以承好不容易说回来的，于是赶紧化解：“姐，姐，吃水果，早上刚摘的，特别新鲜。”
　　老爷子瞪了眼严欢，娱乐圈待了那么久，半点眼力劲没有。
　　“姐。”严以承在围裙上擦着手上水珠，笑容明朗，“姐你来了可真好，爸妈都不让我帮忙了。”
　　严父严母知道严悦对他们生疏，但对弟弟妹妹还是很关心的，让严以承出来也是为了严悦好歹有人可以多说会儿话。
　　严悦笑了一下，朝厨房望了眼，各种各样的蔬菜洗好放置一边，严父严母正来回忙碌。
　　印象里，这还是头一次。
　　三人在外面有一话没一话地聊着，气氛不算尴尬，也算不上热闹。没多久，父母二人陆续端上菜，一一摆好。
　　一大家子坐在桌边，严老爷子难得没提各种繁杂的饭前规矩，只叫他们好好吃着就行。
　　所有人里，除了严欢外都各有心思，没人想着主动打破沉默。
　　“姐，我想吃个水饺，你帮我夹一下我夹不到。”严欢说。
　　严悦便夹给她。
　　又是一阵沉默。因为严悦肯回来，宋书晓高兴了好久，精心准备了各种食材，也想接着这个机会，让严悦与他们的关系缓和一些。
　　这顿饭却吃得没滋没味，筷子都没动几下。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更好。
　　严正青先开了口，问的是严以承：“阿承，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都挺好，还算顺利。”严以承回。
　　“好，有麻烦别忘了还有我们。”严正青瞧了眼严悦，“你是严家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这下严以承也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那当然，爸的名头至今在各界也还是响亮的。”
　　宋书晓看着满桌的菜，突然想到了什么，夹起筷子，依次给三个孩子递了块鸡肉。
　　“谢谢妈。”严欢甜甜一笑，严以承也报之一笑。
　　她特意给严悦夹了块大些的鸡肉，心中不定，面上却神情自如，同时总留意着严悦那边。
　　严悦轻轻道了谢，客气也疏远，甚至没带上“妈”这个字。碗里的那块鸡肉她如同别的任何菜一样，照常吃了。
　　宋书晓笑意扬起，心里异常高兴。
　　饭后老爷子也没多说任何话，坐去沙发看起了以往并不热衷的电视。
　　“姐，今晚你留下来吧，你好久都没在家住过了。”严欢期待地说，一面削着苹果。
　　所有人的耳朵都听了过来。
　　怕她拒绝，宋书晓也望着她适时道：“房间一直有在收拾，很干净，住一晚没问题的。”
　　严悦犹豫后同意了。
　　晚上，所有人都上楼睡觉去了，严悦口渴下来喝杯水。外面风声正盛，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楚。
　　她没有立马上楼，而是独自坐在沙发，静静想着什么，或许是想得太入神了，直到身后脚步近了她才似有发觉。
　　是宋书晓。
　　严悦望向她，犹豫之下还是叫不出那个字，宋书晓坐去她旁边，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口渴，喝杯水。”严*悦说。
　　“热水还是？”
　　“热的。”
　　宋书晓放下心来：“热的好，冷的伤身体……”
　　这句话如铁丝一样紧紧勒住她的喉间，让她不能出气。严悦十八岁那年，本是好好的成年礼，却弄成了那样。那天之后，严悦发了很久的高烧，近一个星期才好不容易退下来，身体也是从那时候起，不时出现小毛病。
　　伤身体这句话，她最没有资格讲。
　　母女俩人如同陌生人一样，坐在一起，却各有心事。宋书晓许久没回，严正青出来找她，看见沙发上的俩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时候他也在想，到底为什么他会让好好的一家人，关系变成今天这样呢。严悦喜欢什么就由她去，想做什么也随她心意，这是多简单的一件事情。
　　可偏偏因为这些简单的事情，让一家人的关系变得疏远淡漠。
　　严悦离开时，看见了楼梯旁的严正青，父女俩对视了一眼，严正青欲言又止。经过他身边时，严悦轻轻点头示意。
　　这一刻，严正青的心如坠冰窖，他愣了好久才缓过神，眼眶泛起温热。
　　他这个女儿，还是怨他的。
　　自从拍戏赚了钱后，秦青晏和苏烟便换了新居，比起二三十平的小出租房来，一百来平的大平层简直不要太舒服。
　　洗完澡，秦青晏对着镜子仔细翻看脖间吊坠，她轻轻抚摸上面的两个英文字母，透过它们回忆起严悦。
　　床头留了盏暖灯，秦青晏翻看着和严悦的消息，想到明天要和她聊的事情，有激动也有紧张。万一结果不如意，她会怎么办呢？又该怎么办呢？
　　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她睡了没有。秦青晏纠结地想着，可是就算没有睡，她又该和她聊什么呢？
　　她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干脆熄了灯，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严悦，她很想她，完全控制不住。
　　良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小心确认，她生日那天，严悦是不是说了一句什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很无聊的”话？
　　她脑中无比清醒，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严悦其实也设想过她们的未来？！
　　秦青晏兴奋地翻过身，摸过手机，找到严悦，没有丝毫犹豫地发出了一条消息。
　　【我会遵纪守法的。】
　　第二天一早，严悦开车回景盛，远远见秦青晏抱着一大盒东西等在了小区外边，依旧戴着那顶棕色帽子，黑色口罩。
　　秦青晏也看到了严悦。
　　一同上楼时，严悦期间数次瞟向秦青晏，却什么也没说。到家后，严悦先去换了身纯粉色的休闲套装，披散的头发也盘起夹在脑后。
　　出来就见秦青晏在客厅铺了好大一张薄毯，上面倒满了各种颜色的积木。
　　心间一动，游乐场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吧。
　　“你买的？”严悦盘腿坐在毯子上。
　　秦青晏点头：“卖家说拼起来有五十厘米左右高，很大，我一个人也完不成，找你一起。”
　　笑容灿烂地注视着严悦。她今天特意花了一个多小时化了个精致轻薄的妆，头发也专门打理过，刘海微微卷起，有几缕挡在眼尾，似遮未遮的效果最吸引人。
　　“大衣先脱掉吧，拖在地上不方便。”严悦说。
　　秦青晏一边脱一边起身放去沙发，里面红色衬衫扎在黑色阔腿裤内。严悦盯着她的腰部，嬛嬛一袅楚宫腰，说的便是她吧。
　　又即刻别开目光，表情不太自然。
　　俩人盘腿对望，秦青晏说：“你说的，我们今天好好聊聊，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吧，我听着。”严悦小指挠挠眉心说。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和你生活一起的喜欢。”秦青晏注视着她的眼睛，单刀直入。
　　严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以为起码会先试探一二，这种情况，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呢，讨厌我吗？”秦青晏追问道。
　　“不讨厌。”严悦说。
　　“那就是喜欢？”
　　这么武断倒是让她一下愣住了。
　　严悦长出一口气，拿出年长者的威严，认真说起了理：“秦青晏，一辈子是不能只靠喜欢度过的，还有很多因素要去考虑，你明白吗？”
　　秦青晏明白，她见过太多恩爱之人最后变得相见不相识，也正因为见过，所以更觉得真心难求，所爱难寻。
　　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她不是没有想过各种原因，可是她现在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确定自己能照顾好严悦，所以她想试一试。
　　“你可以和我试一试，如果你觉得我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够不着让你喜欢，我会走的。”秦青晏认真说。
　　她不知道怎样说是最合适得体，她没有过表白的经验，所以尤为笨拙。
　　“我不怀疑你现在的喜欢，我也不否认我对你的喜欢。可是秦青晏，你到底还小，真心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你的人生最精彩的部分还在后面，花红柳绿的世界，你真的能从一而终吗？”严悦说。
　　她见秦青晏没说话，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差的是六岁，六年不是六个月。我现在需要的是一段稳定的感情，从恋爱到结婚再到老去，我希望身边都只是那一个人，你现在……”
　　“我能，我可以。”秦青晏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而坚决。
　　严悦哑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如果秦青晏是个男生，或许她就会答应了，可她们两个都是女生，这条路注定要比别人艰辛很多，十八岁秦青晏说的话，也许二十三岁的她就已经忘了。
　　不同意，是对她自己负责，也是对秦青晏负责。
　　秦青晏低下头，手中反复把弄着一块积木，不说话。
　　严悦看着她手上动作，目光移到她脸上，掉下的刘海遮住她眼帘，依稀看得见眼角的微红。她暗叹了口气。
　　“等你到我现在这个年龄，到那时候，我们再谈以后好吗？”严悦轻声说。
　　秦青晏依旧低着头，声音滞涩：“你要是，有了别人怎么办……”
　　严悦失笑，却懂得秦青晏的不安。
　　“那你说，怎么办？”
　　她抬头望向严悦，眼角框着泪：“你尽量喜欢着我，我会对你好的，等我二十三岁，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就正式接受好不好？”
　　“你这是，想试用？”严悦笑说，眼前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眼尾红润一片，看起来其实很叫人心动。
　　秦青晏看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严悦捡起几块积木，照着说明书上拼接起来，像是随口一说：“那你可要加油，我身边的莺莺燕燕挺多的。”
　　

第17章 黎羡一家
　　莫大的欢喜瞬间包裹秦青晏全身，这是默许了吧！
　　她起身，坐去严悦身边，笑得含蓄：“我们一起。”
　　半米高的积木拼起来很需要耐心和时间，展开的说明书长长地铺在地上，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从何下手。
　　“先拼好四肢，后面再接上。”严悦看她半天没动作，建议说。
　　她动作很快，要哪块积木扫一眼就能准确找到。秦青晏抿抿唇，尽可能跟上她。
　　好半天后，秦青晏较上了真，明明就是对着说明书拼着，怎么还是合不上，她检查半天没看出问题。严悦凑近望了眼，再看了看说明书：“那是左手。”
　　秦青晏：“……”
　　于是又拆下几块重新拼。
　　严悦已经完成了两条腿的部分，放置一边，动手完成身体部分。她玩得很专注，偏着头，从积木堆里捡起一块又一块需要的材料，拿过身边小锤子，轻轻锤结实。
　　秦青晏不太满意地望着自己的积木，自己才完成一只手，严悦却已经拼完两条腿，这么一对比，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笨？秦青晏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立马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抓紧动起了手。
　　直到中午，积木也才大致完成一半多。
　　严悦活动了会儿脖子，见秦青晏专心拼着，便盯了她一会儿。或许是热，红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被她解开，衬得锁骨白皙又分明。
　　不似最初的犹豫笨拙，现在她拼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熟练。
　　严悦一笑：“中午了，要吃点什么？”
　　秦青晏锤下手中积木，然后想了想说：“家里有面条吗？我去煮来吃。”
　　正要起身，严悦按下了她。
　　“你继续拼吧，我去煮。”而后径直走向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秦青晏不知想什么的瞧了好一会儿，再回过头笑着继续拼。
　　煮好后，俩人对面而坐。碗里除了面条外，还有一个煎蛋。
　　秦青晏尝了一口，眼中有惊喜，冲着严悦连连点头，味道真的很不错！看严悦不像下厨的人，没想到煮起面条却意外的好吃。三两下就吃完了。
　　“真的很好吃，我煮的应该都没你弄的好吃。”秦青晏说。
　　严悦心情很不错：“从小到大，我只会煮面条，免得让自己受罪，多多少少还是学了点技术。”
　　午餐后又继续完成起了积木，有了一上午的积累和经验，下午拼的速度快上很多。
　　最后只剩下一个头部，俩人一起合作，严悦找好积木放置好位置，秦青晏拿着小锤锤结实。其实明明有更快的方法，但谁也没提。
　　大功告成后，是一个张着笑嘴的哆来a梦。
　　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完成好的积木放在一旁，俩人坐在薄毯上，一时无言。
　　“我该走了。”秦青晏说，话里透着不舍。
　　严悦点头：“嗯。”
　　秦青晏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沙发穿上大衣，戴好帽子和口罩。严悦送她到门口。
　　动作慢吞吞地换好了鞋，望着严悦再次道：“那我走了？”等着她回答。
　　严悦没有回答，只是张开了手，秦青晏立马会意，笑容灿烂地抱了上去。这还是第一次，她这么明显地感受到严悦的主动。
　　她使劲吸了一口气，全是让她安心的味道。如果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她也愿意。
　　“记得遵纪守法。”严悦说，“路上注意安全。”
　　自秦青晏到家后，苏烟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整个人都绽着光，头发丝都是笑着的。
　　但她也为她高兴，追逐梦想的过程中又同时收获所爱，那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华清医院内，黎羡忙完工作，换下白袍。白若已经打起了眯眯眼，看她结束，撑起眼皮拍了拍脸，清醒了不少。
　　“走吧大小姐，我送你回家。”黎羡亲了下白若额头，牵起她的手揣在上衣兜里，说说笑笑着下楼。
　　俩人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上了车后亲吻好一会儿才发动，完全没看到不远后跟着的一辆黑车。
　　将白若送到家后，俩人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地告了别。
　　黎羡才回到家，发现客厅灯大亮着，父母亲脸色紧绷着坐在沙发，看她进来，目光带着明显不悦地盯在她身上。
　　他们是专门等着她的。
　　黎家世代从医，一向传统保守，对娱乐圈的是是非非本就生有偏见，出轨堕胎什么的都有。两年前得知自己女儿跟个演员在一起，为此父女俩大吵了一架，见女儿执拗顽固，他选择退让，打算先好好了解了解那名演员是何人物。
　　不了解还好，居然还是个女人！
　　黎母本还偏向女儿一方，这之后也开始彻底反对。
　　说了她一两年，还是不听，今天又与那名女演员牵扯上。
　　“以你的身家，什么样的好男儿找不到，偏偏找了个女人，两个女人……成什么体统！”黎翼气道，喘着粗气。
　　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可能也绝不会让她走上歪途。
　　“您要是那么讨厌，今后我可以不回黎家。”黎羡面无表情说。
　　“啪！”
　　茶杯摔在黎羡脚边，碎片四处裂开，弹去了客厅各处。
　　“好了好了，”黎母拍着黎翼背上，又对黎羡说，“小黎，爸妈不是不同意你自由恋爱，哪怕你找的是个家境很差的男生，我们也愿意接受。可是女生不一样，你们热闹一二十年后，老了谁照顾你们？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黎羡已经听厌了这些话，一边上楼一边说：“拿完东西我就走。”
　　“走！你爱去哪就去哪！但我告诉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想都不用想！”
　　黎羡脚步不停，然后下楼，离开了黎家。
　　她坐在车上，浑身疲惫，她想白若了，但是现在不能去她那儿，她还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她也不希望她知道后担心。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剧组内，演员们对着台词，争取把握好角色最佳情绪。秦青晏正和一名女演员对着戏，旁边白若和苏烟奇怪地看着。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白若小声说。
　　苏烟虽然不想承认，可眼前那名女演员看向秦青晏的眼神和秦青晏看严悦时一模一样，不，秦青晏还没她那么大胆。
　　“你说秦青晏是木头吗？”白若好奇。
　　“你见过木头会跑上别家去告白的？”苏烟冷静说。
　　告白？秦青晏！
　　“谁呀，你急死我了快说快说。”她见苏烟只是看着她，没说话，心下想到了什么，“不会就是那天那个什么什么严总，严悦？”
　　苏烟很正式地点了点头。
　　白若来劲了，真是稀奇，秦青晏那么个闷性子还有主动告白的时候，虽然生日那天也猜测过她和严悦之间有某些可能，但也只以为是严悦追的秦青晏，没想到啊，藏得够深。
　　“结果呢，怎么样？”撞了撞苏烟肩膀，眼神透着期待。
　　苏烟“啧”了一声，皱眉瞪了她一眼，这人没分寸得很，连碰带撞的。
　　“不知道。”
　　“别这么小气嘛，告诉我嘛，我是真好奇。”白若说。
　　“我也是真不知道，”想了想后，“不过那天青晏姐回来后挺高兴的，应该比较理想。”
　　白若满意了，坐了回去，没再吵闹苏烟。
　　秦青晏帮着许书书整理好了思路，再对台词时，明显顺利了不少。许书书感激一谢时，望着秦青晏的目光里藏着份小心翼翼的欢喜。
　　这次是电视剧，俩人饰演的是闺蜜，相处的时间会比《白鲸》时更多。也许秦青晏还不知道，早在《白鲸》拍摄时期时，许书书就已经动了心。
　　俩人年龄相仿，秦青晏只大她三个月左右，可无论是演技或是为人处世上，秦青晏都比她稳重上许多。第一次合作时，许书书就有种与她合作的不是新人演员，而是位成熟前辈的感觉。
　　种种原因之下，她也不知道具体何时就喜欢上了。
　　正式开拍后，俩人的镜头基本上都是一条过。许书书倒了杯茶水，递给秦青晏，秦青晏谢着接过，一饮而下。她的目光停在秦青晏身上良久，又羞涩移开。
　　“怎么于轻烟也有戏份？”苏烟望见远处绿色身影，皱眉道。
　　“正常，人家现在本事可大了，从欢丰离开还没一个星期，就勾搭上新老板了。不过这部戏她来得晚，只有个早死的白月光等她去演，戏是不多，但奈何讨喜呀。”白若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苏烟于是明白。
　　秦青晏朝她们过来，坐在一起。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除了几条短信提醒外，什么消息也没有，心中有些失落。
　　“哎呀，我家亲爱的真的是越来越听话了，每顿饭都有好好地吃呢。”瞥了眼秦青晏，故意得毫不掩饰。
　　她伸出手机给苏烟和秦青晏看了一眼，图片里是一碗丰盛的盒饭。
　　秦青晏确实羡慕了，不知道自己与严悦什么时候才可以像白若她们那样，想聊什么聊什么，一直关心，一直在意。
　　看向自己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还是一天前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苏烟狠踹了白若的椅子一脚，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
　　“哎你……你动脚时可没这么斯文，里外不一你这人。”
　　

第18章 观影
　　欢丰世纪总裁办。
　　严悦看着叶白查来的资料，心里渐渐有了底。
　　“给钱总发消息和文件的，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于轻烟了。”叶白说，“她和郑崇有过不少往来，郑崇倒台后，就去了新丽传媒。”
　　“既然走了，个人作风那就是新丽传媒的事了。”严悦说。
　　叶白点头认可。
　　严悦看着他，想了想，说：“欢丰这段日子算缓了过来，你做得很好。”
　　“钱总经验老道，这次他功不可没。”叶白说。
　　“他确实适合娱乐圈这一块，”严悦说，“不过你在这里，是不是屈才了？”
　　叶白轻松一笑：“可别，这就够了。欢丰上任这些天，我发现我对人际的处理还有欠缺，像这种娱乐公司就最适合历练。多待待，没坏处。”
　　严悦便由着他，顶多再待一年，长跃才更适合他。
　　忙至中午，点开手机，秦青晏给她发了十余条消息。她习惯开静音，因此毫无察觉。
　　基本上每一条信息都在问她什么时候忙完。
　　正要回时，想了想，最后打了个视频过去。那头很快接通。
　　“还在拍戏吗？”
　　秦青晏小跑到没人的地方，看着视频里的严悦，背景是在办公室，头一次见她戴眼镜的样子，原来所谓的禁欲在她身上这么简单又自然。
　　“拍完了，准备回去了。”秦青晏嘴角始终笑着，偷偷开了录屏。不是每次都有机会和严悦视频的。
　　“着急吗？不急的话邀你去看部电影。”严悦笑说。
　　“当然，我不急。”秦青晏回答。
　　笑意越来越明显，这一次又是严悦主动的，别说才中午，就是凌晨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只要严悦开口，她也会立马起身去找她。
　　可很快，秦青晏的笑转为了坐立不安的难耐。
　　严悦邀她看的正是她的首部电影《白鲸》，换作一年前当然什么事也没有，可现在俩人的关系正在发展中，这部电影里又有不少她与许书书暧昧不明的片段。
　　偏偏都是她主动的。
　　她瞟了一眼严悦，她看得很认真，买来的爆米花都没吃多少。
　　电影屏幕上，秦青晏太知道接下来的片段是什么，偏过头，掩饰性地挠了挠后脑勺。之前的片段都是以模棱两可的暧昧为主，可这里却是全剧最直白的一场。
　　“你猜我为什么针对他？”
　　电影院音效极好，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分明，由她饰演的林晚的声音怎么也躲不了，四面八方涌进秦青晏的耳朵。
　　心底默默念着：完了。
　　“林晚，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那个一心护着我的姐姐吗？”林若声音传来，充满质问。
　　“呵！”林晚冷笑，被彻底气到。猛然伸手钳住林若下巴，凑上前，目光带着侵略的从她眼睛移到她红润的唇上。
　　声音很小，却足够清晰：“我从来都不怕与警察作对，就看值不值得。”手指摩擦着她的唇。
　　再直直盯向林若眼睛：“我当然还会护着你，像从前一样。可是，谁说只有姐姐才能护着妹妹。”
　　“林晚！”
　　林晚做了个更大胆的举动，将她桎梏在墙角，一边压住林若的双手，强行十指相扣，一边分开压制着她的腿，使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此时的林若渐渐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羞愤的神情。
　　“现在呢？你自身难保还想着要救那个警察吗？”林晚轻轻一笑，“我给你两个选择，放过他或是放过你。”
　　这句话无疑捅破了她们姐妹间最后的那张几近透明的纸。林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前人近在咫尺，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怎么会让她觉得这么的陌生。
　　“外面天冷得很，我敢保证，五分钟后他要么冷死，要么被我的人整死。”林晚笑，“所以，选好了吗？”
　　林晚将她偏过去的脸扳了回来，就这么不愿意看见她吗：“我数三声，三声后你就没了选择。”
　　“三……二……”
　　“我选！”眼泪从林若眼眶滑下。林晚愣了一瞬，这滴泪，是为什么而流的呢。
　　“放了他，求你。”
　　“砰！”的一声，老旧的木门被踹上，林晚将林若扔去床上，紧接着自己压了上去，依旧十指相扣。林若屈辱地偏着头不看她，林晚就趴在她脖间喘息着。
　　喘息声在偌大的电影院里尤为显得暧昧。
　　秦青晏瞥了眼严悦，严悦还是那副模样，表情淡淡的，没太大变化。她因此松了口气，心也稍稍放下了不少。
　　“是你自己选的。”林晚说着，急切地解着林若的衬衫，扣子一粒粒脱开，到最后一粒时，她顿住了。
　　她看见了林若腰上可怖的伤疤。
　　小时候，林若的梦想就是成为缉毒警，作为姐姐，她反对又不得不支持。随着时间推移，林若成长得越来越出色，任务次次成功。
　　一次因一场意外险些丧命，腰上缝了数十针。也是自那时候起，她下定决心要凭自己的能力保护好妹妹，哪怕走的不是正道。
　　可是，怎么走着走着，就成今天这样了。
　　她抚了抚那道伤痕，撑起身子，脱下外套盖在林若身上。林若还是没看她一眼。
　　林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住。
　　她的势力已经足够大，最让警察头疼的也从曾经的毒枭变成了现在的她。可是林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林晚最后望了眼林若，轻轻合上门离开。这也是电影里，她们见的最后一面。
　　大结局时，林晚被警察团团围住。海上一共八艘船，站满了她的人，个个手持枪械与警察对峙着。她从容地站在游艇最前方。
　　为首警察是林若男友，林晚问：“林若呢？”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林晚笑了笑，也是，她怎么可能还愿意见她呢，有她这样的姐姐是件极不光彩的事啊。
　　阳光很亮，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就像她这一生一样。
　　一辆警车在车流中疾速行驶，连闯数盏红灯，林若红着眼眶，完全听不见对讲机传来的命令声。
　　最后的最后，林晚笑着望向林若的男友，那抹笑不是讽刺，不是得意，而是澄澈得一如大海一般，只有善意和释然的笑。
　　她说：“所有人，所有东西，都在这八艘船上了。”
　　按下按钮，所有船只瞬间爆炸。远远看着海上成片火光的林若，终于停下了车，早已泣不成声。
　　片段结尾处，林若半蹲在林晚墓碑前，摆好花，还有林晚最爱的口香糖。起身离开，渐行渐远时，很远的地方又回响起她们年幼时天真无邪的对话。
　　“我要做警察！”
　　“那我要保护警察。”
　　“警察才不需要保护呢，警察要去保护大家。”
　　“那我就不保护警察，我只保护我妹妹。”
　　影院适时亮起光，窸窸窣窣一阵声音，所有人收拾东西起身从门口离开。
　　严悦一路上没有说话，秦青晏看着她神情，也不敢说话。
　　她是开车来的，自然也是开车回去。秦青晏拉车门时，却没有动静，眼前车窗滑下，严悦对她说：“你等我几分钟，我有点事。”
　　她的声音透着疲倦，秦青晏一愣过后，松开把手，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驶出，秦青晏垂下目光，坐去墙边红皮沙发上，暗自想着心事。
　　确认看不到后，严悦停下车，深吸一口气。她的脑中有点乱，很大程度就因为刚才看的那部电影。电影很不错，秦青晏演技也很抢眼，所有角色都很出色。
　　观影时，有不少时刻，她代入了林晚，能理解林晚那种爱而不言的挣扎。她已经成为过林晚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秦青晏很好，可人都是会变的，五年后她才二十三，正是大好年华。若那时自己已经彻底爱上，而秦青晏却另有所爱，甚至另有选择，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生意场上，再大的赌她也敢下注，因为知道自己输得起，有足够试错成本，也清楚自己能力在哪，一切都能计算出来。
　　可是感情不同，它看不见摸不着，不仅要明确自己的心意，还有对方的，考虑的因素也很多很多。即便抛去那些不提，人心就已足够难测。
　　严悦想了很多，最后决定回去时，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近二十分钟了！
　　回去电影院时，秦青晏还坐在那，没等她喊，对方似是看到了，起身走了过来。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动作自如，表情始终没变。
　　她在生气？严悦猜测。
　　红绿灯路口，车子停下，秦青晏望向严悦，先开了口：“如果是跟我有关的事情，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多想，我也会怕，怕你想着想着，我就十恶不赦了。”
　　她猜得过准，严悦无法反驳。
　　“目前为止，我有做什么让你失望的事吗？”秦青晏又问。
　　“没有。”严悦说，没看她，望着红灯上倒数的数字。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
　　秦青晏沉默，弄着手指，再这样继续下去，不用五年，也许严悦在心底就已经把她排斥掉了。
　　严悦不缺追求者，如果此时恰巧出现一个与严悦同龄，又真心相待的人，与那个人争，她的胜算百分之三十会有吗。
　　秦青晏在这边犹豫着，严悦看着路况，把着方向，余光不时注意着秦青晏。她感觉得出她在纠结，不是才让她有话就说，怎么自己却又犹犹豫豫起来了。
　　这回没等严悦提醒，秦青晏的声音传出：“我可以搬去跟你一起住吗？”
　　

第19章 没有吃醋，只是点拨
　　脚下一个刹车，严悦望向她：“你说什么？”
　　“我是想，住在一起会更方便一点，也能更好地了解对方。”秦青晏认真说。唯有这个方法，就算来再多的野蜂浪蝶，她都有把握一一应对且获胜。
　　严悦手指点着方向盘，让秦青晏住进来一两天没问题，可是长久下来……
　　她有想过并且也偏向认为秦青晏喜欢上她多半是因为自己帮过她，她对自己有种某种好感光环，她喜欢的也许只是她以为的严悦。
　　住在一起后，生活细节都是真实的，更容易看清对方。
　　严悦往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尽头处人来人往，各种颜色的衣服往返交错，杂乱又热闹。
　　吸引一个又一个追求者的是她的身份和财力，也许还有她那张脸。褪去这些东西后还剩下的部分，她更觉得那才是她自己，可那样的她，她不觉得会有人义无反顾地选择。
　　秦青晏……
　　严悦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在害怕，害怕秦青晏的选择不是她，什么时候她已经这么在意秦青晏了。
　　她收回目光，沉默着，然后道：“秦青晏，如果五年时间都不能让你了解我的话，那只能说明，我们并不合适。”
　　十八到二十三岁的这段时间，是给她们两个共同的考验。
　　秦青晏回到家后，关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回忆起与严悦的点滴，从清衣村初相见再到不久前的分别，能想起来的她都尽可能想起。
　　窗外的天已经黑下，街道亮起夜晚各色灯光。
　　睁开眼，脑中一切景物消失不见，只剩下房间冷白的墙面。也许，她应该再大胆点的。
　　第二日一早，秦青晏主动邀严悦一起吃饭，她坐在餐厅里，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情紧张。这紧张与之前见到严悦的由期待而生的紧张不同，她这次是在确认，确认严悦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抗拒她。
　　不一会儿，严悦回了她，她赶忙查看，然后嘴角笑意止不住扬起。
　　不过严悦还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于轻烟也看到秦青晏了，俩人虽然心知肚明一些事，但明面上还是得装装样子。
　　“秦老师是约了人？”于轻烟瞟向桌上摆好的俩人份杯子，笑问。
　　“嗯。”
　　“巧了，我也约了人，不过还没来。”于轻烟就站着说，也没坐下，“秦老师约的是许书书吗？”
　　许书书？
　　“你怎么会觉得，我约的是她？”秦青晏笑问。
　　于轻烟像是认真回想，轻蹙眉心：“秦老师在圈内一向少与人聚餐，能特意让你等在里，那人显然对你来说比较特别。”
　　这一点她倒是没猜错，秦青晏淡淡笑看着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于轻烟忽然一副冒昧的样子：“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瞎猜测，我也是看了《白鲸》后，总以为你和许书书关系会很好。”
　　这是在挖坑，秦青晏当然察觉出来了，正要说时，有人先替她笑着开了口。
　　“我来时遇见几位新丽传媒的上层，于小姐这是走错地方了？”
　　俩人一起回头，望向笑着走来的严悦。
　　“严……严总，原来秦老师等的人是您啊。”于轻烟瞬间脸色一白，又不得不尴尬地笑着。
　　在严悦面前，她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秦青晏知道她的那些小动作，无非是为了争夺某一角色暗地使些绊子，又或者跟郑崇牵扯不清。
　　可是严悦不同，她一定调查过自己，那么自己过去那些年的事情，她就知晓得一清二楚。
　　想起自己被别人用绳子套着脖间，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的时候，她就觉得在眼前的严悦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而已。
　　而她受过的辱，又何止于此。
　　于轻烟紧掐着手指，笑得勉强：“我还以为秦老师就和许书书关系特殊，没想到居然也认识严总。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秦青晏笑容灿烂地起身为严悦倒了一杯温水。严悦什么也没说，笑着接过，三两下饮完，瓷杯子不轻不重地碰在桌上，声音结实。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坐下一半的秦青晏戛然停住，这碰撞声里一定透着点什么。脑中飞速旋转，身子慢慢的自觉直起，站在严悦对面。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秦青晏心中立马涌上兴奋，试探着问：“你生气啦，吃醋？”
　　严悦被问得一愣，她确实是生气，可如果说是吃醋的话，她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尤其是听到于轻烟说许书书与秦青晏关系特殊时，她竟然会在意这么点*小事？
　　“《白鲸》的评论我看过，你的‘秦书’CP粉还挺多的，这么一看，于轻烟说的也没错，你们确实是关系特殊。”严悦慢慢说道。
　　“那是粉丝们自己磕的，我认的，就只有你一个。”秦青晏心情很愉快，连带着语气都轻柔不少。
　　不知道这个回答严悦满意不满意，反正她看见她笑了，于是她也笑了。
　　严悦托着下巴望向窗外，这里景致很好，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秦青晏望了眼外面，再盯着严悦看，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像怎么看怎么不够。
　　菜一一上齐。她们一边吃，一边慢聊着。
　　“试试这个。”秦青晏夹了一筷子肉递到严悦碗里，严悦很赏脸地吃下，赞同地竖起大拇指。
　　“你和于轻烟，很熟？”严悦随意一问。
　　“没有，”秦青晏想了想，“刚拍戏那会儿，她抢过我的戏。”
　　“一场戏认清一个人，不算亏。”严悦说。
　　“是，火了之后，身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是一张笑脸，反而看不透皮下的心。”
　　“你的那两位朋友，都不错。”严悦又说，“于轻烟没有那么简单，少跟她接触。”
　　秦青晏很喜欢这样跟她敞开心扉的严悦：“你是怕我惹上她，招了不好的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严悦切着牛排，“惹上了也没事，你也有你的底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秦青晏都听明白了，轻轻一笑，是啊，毕竟能比得过欢丰的娱乐公司并不多，何论还有长跃。
　　“你是……在关心我？”秦青晏问她。
　　严悦瞥了她一眼：“点拨。”
　　“好，点拨，那你以后多点拨，我喜欢点拨。”
　　俩人相视一笑，又各自吃起来。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土，只待茁壮。
　　日子过得平静而迅速，也许是每一天都太过相似，大脑过滤掉了那些重复的片段，如今的几个月时间眨眼而逝。
　　秦青晏发觉苏烟最近的状态很不对，老是出神，原以为是身体哪出问题了，要带她去检查。苏烟连忙拒绝，打笑说没事。
　　苏烟一向有话就说，直来直往，所以这个样子反而更让秦青晏笃定她心中有事。
　　拍戏时，剧组工作人员忙上忙下地布景，苏烟等着秦青晏换装的时间里，不时出神，点开手机看着一条新闻，眼中满是不相称的复杂。
　　郑崇的死刑判决已下，大快人心多好的事啊，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想着自己如何高兴，吃什么喝什么都有过想象。
　　可是她并没有，甚至有些难过，为了岑青青。
　　她不时瞟向任何一个空空荡荡的角落，那里没有任何人，她只是习惯性想往那儿看而已。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坐着，只是等的人变成了秦青晏。
　　她等着等着，一直到结束也没看见她期盼的身影，也不会看见。
　　医院内，白若手上吊着水，哼哼唧唧地蹭着黎羡肩膀，慢而黏人。
　　“不要走嘛，我也是病人，多照顾多照顾我。”白若说。
　　“照顾着呢，好了啊，等我先给你削个苹果。”黎羡哄着她，手上动作利落地削着苹果。
　　白若看着她动作，看入迷了，盯着那条细薄的皮看它会不会断。最后很完整的一长条，扔去垃圾桶时，她还深感到可惜。
　　“黎医生技术可真棒，”白若埋头她脖间，“别的方面也很棒。”
　　黎羡耳朵一热，敲了敲她的头，推开：“吃苹果，这里人多，注意影响。”
　　“我不怕，巴不得都知道呢。”白若张口示意。
　　黎羡暗叹了口气，拿刀切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白若心满意足地吃下。
　　苏烟和秦青晏来看望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门没锁，但秦青晏还是象征性地敲了敲。
　　正黏在一块的俩人见到她们，意外又惊喜。
　　四个人有说有笑，白若咬着苹果，挑眉示意苏烟：“要不要来一口。”
　　“滚。”苏烟瞪她一眼。
　　“没品味。”白若说，本来也没真打算给她吃，只是想招惹一下。
　　秦青晏看了眼快滴完的盐水，问：“只是感冒，没什么别的事吧？”
　　“没有，昨晚睡觉受凉了。”黎羡说。
　　闻言苏烟膝盖轻撞上白若：“多大个人了，睡个觉还能感冒。”
　　白若冷笑，与苏烟斗嘴她没有输的道理，也绝不可能输：“你个单身狗当然不会，我和我家亲爱的睡在一起，同床共枕，浓情蜜意谁还顾得着冷啊。”
　　苏烟像以往那样不屑地轻哼一声，心里埋着事，没了再争论的力气。
　　

第20章 苏烟与岑青青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总是为岑青青难过，是从郑崇判决下来的那一天吗？是，又好像不止。润物细无声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你无从找寻它的痕迹，回忆起来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大概，它却已将你彻底改变。
　　苏烟经历过很多，哪怕面上再嘻嘻哈哈，心里总有那么一潭死水在，那些东西已经成为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摆脱它们就如同内脏自行脱离身体般那么困难。
　　有时候再快乐，只要一想到那些，浑身跳动着的细胞立马死气沉沉，活泛不了半点。
　　离家漂泊到南青市的一路，有人半夜撬过门欲行不轨，有人咒骂过她全家，有人像玩弄蝼蚁般玩弄她于股掌。她的命如此轻贱，却有人愿意小心捧起。
　　可是老天不开眼，那样好的人却连一个体面的后事都没有。
　　从医院出来后，身边人都注意到了苏烟的不对劲，探究地望向秦青晏，秦青晏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白若突然神秘莫测地弓着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苏烟。秦青晏瞟一眼黎羡，黎羡也点点头。她于是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翌日一早，苏烟说她有点事，匆匆忙忙就出了门。秦青晏立马电话联系她们，自己先叫了辆车不露痕迹地跟上去。
　　车子停在墓地旁，苏烟带着花和一堆零食，独自朝那一排排墓碑走去。白若和黎羡到时，看见了秦青晏，小声过去。
　　“这么个吓人地方，苏烟这丫头怎么到这儿来了？”白若戴上卫衣帽子，下起了小雨。
　　三人藏在一边，盯着苏烟观察。
　　黎羡轻声说：“她的家人不是离南青市很远吗？她这是纪念谁？”
　　秦青晏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走吧，她应该不希望有人看见这一幕。”
　　白若和黎羡齐齐望向她，虽然疑惑，但什么也没问，一起悄声离开。
　　雨轻轻飘着，不大，久了却也湿衣服。苏烟没带伞，看她的样子，恐怕就算带了也未必会打。
　　苏烟在岑青青墓碑前摆好一堆她生前爱吃的东西，还有一束姜花，即便被折下一段时间，花瓣依旧娇嫩新鲜。
　　周围墓碑都很干净，有人打理，摆放的物品也时时替换，唯独岑青青的墓，除了积的灰，一无所有。岑家人带回遗物也只是为了当着镜头竖起这块碑，也仅此而已。
　　哪怕岑青青真的无辜，可依旧是个遭人耻笑的笑柄，岑家人的脸面不会丢在她这一个女儿身上。甚至，也许他们更宁愿岑青青幸好是死了。
　　苏烟抚上岑青青墓碑，说：“比起郑崇罪有应得，我更在乎你能好好活着。”
　　所以即便郑崇入了狱，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肩膀轻颤，没有漏出一声。
　　雨依旧不大不小地持续着，地上凹陷处开始积起了水滩，终于要满溢时，脚步踩踏而过，又继续积着。
　　秦青晏与白若及黎羡一起等在餐厅，苏烟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笑着挥手，朝她们小跑过去。
　　“姓白的你也有大方的一天啊，居然主动请客，那我得吃个够才行。”苏烟一边坐下一边感叹道。
　　自从听秦青晏讲完岑青青的事后，再看苏烟，白若由内而发的心疼。根本拿不出半分平时与她吵闹的气力来。
　　“哎，一顿饭钱嘛，我还是出得起的，尽管吃。”白若打起精神笑说。
　　苏烟奇怪地扫了她们一眼，不大对劲：“你们干嘛？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们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暗地里，秦青晏拍了拍白若手臂，白若只得撑起一口气。
　　“还不是我那大姑的儿子，成天游手好闲，这回动手打了人，对方不肯和解，要闹官司。”白若说得义愤填膺，“你说说这些人，没什么本事也就算了，还非要给别人惹麻烦，这不欠的嘛。”
　　原来是这样啊，苏烟了然地点点头，那确实让人糟心。
　　“好了不说这些破事了，这家的牛排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别客气，我管够。”
　　秦青晏第一次参加金玔奖的颁奖礼是在她二十岁那年，可惜她戏龄不够，还差几个月，不然众多网友一致认为她至少该有提名。
　　台下坐着娱乐圈一众大咖，最前边的是各大投资人以及部分知名导演。
　　各种奖项在主持人嘴里一一念出，接着是获奖人的名字，最后颁发的就是金玔影帝和影后，镜头从台下扫过，捕捉到秦青晏时，不知有意或是无意地停了几秒。
　　秦青晏冲着镜头点头微微一笑。
　　守在屏幕外的网友们纷纷敲打起弹幕，生怕错过。在离南青市很远的地方，也有人注意到了她，慌忙扔下手中资料，凑近女儿手机，那一晃而过的身影像是错觉般消失。
　　女儿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解问：“爸，你怎么了？”
　　男人指着屏幕，着急地盯着女儿，声音轻颤：“刚才那个人是谁？”
　　“秦青晏啊，爸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好看，我最近粉上她的。”女儿甜甜一笑。
　　男人软在沙发上，良久，缓缓起身去楼上，乱在地上的资料也无暇顾及。
　　颁奖礼结束，秦青晏正要离开，有人叫住了她。于轻烟挽着郑景腾的手，摇曳生姿地朝她走来。
　　“有事？”秦青晏问，保持着礼貌。附近摄影机都还在拍着，总不能因此留下话柄。
　　“看你也在，正好过来打个招呼，我和景腾都好久没见你了。”于轻烟笑着说。
　　“秦老师，别来无恙。”郑景腾笑容得体，颇有绅士风度。
　　“早听说许家很看重郑老师，为此入股新丽，时至今日看来，郑老师没有让他们失望，无论是演技或是其他任何，都让人意外。”秦青晏说，目光很有深意地瞥向于轻烟。
　　于轻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得维持住笑意。
　　“秦老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质量作品，也许下一次金玔奖项，就该花落秦老师家了。”郑景腾说。
　　“承你吉言。”秦青晏说，“苏苏还在等我，先失礼了。”
　　等她走后，于轻烟望着她背影，嘴角挂着笑，说出的话却格外讽刺：“我记得你还调戏过人家，怎么现在又这么风度翩翩了？”
　　她虽然只是傍着郑景腾的身份，但多少以为他会帮着自己一二，没想到却任由秦青晏看低自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你还贼心不死，看她步步高升现在又想巴结了？”于轻烟说。
　　郑景腾强忍着，面色并不好看，手正要脱回去，于轻烟用力拉住。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干什么？”于轻烟说，冲着远处跟她打招呼的粉丝微微一笑。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郑景腾说。
　　于轻烟丝毫不在意他的这句威胁，正如她能要挟到郑崇一样，她好巧不巧手中握着足以让郑景腾身败名裂的把柄。
　　或许还有整个许家。
　　可是她也知道，那些东西只有偶尔亮出时才有用，逼急了，一个许家弄倒她轻而易举。她很巧妙地把握着这中间的分寸。
　　严悦习惯性开着电视，不看，仍要开着。坐在沙发上处理着电脑中的文件，门口处突然传来动静，有她房子密码的，除她外就是秦青晏。
　　这一两年里，她总不时跑来找她，一来二去也是为了方便，便在系统录进了她的指纹和面部识别。
　　果然，开门的正是她，身边还跟着严欢和苏烟。
　　严悦最先看到的是秦青晏，披着大衣，里面红色礼服还没换，若隐若现能看出纤细的腰肢。这个颜色很衬肤色，何况秦青晏本身就白。头发微微卷起，从头到脚都是精心装扮过的。是人群里不得不去注意的存在。
　　“姐，我想你了。”严欢坐在她旁边，两眼放光地盯着她。
　　严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吃完饭再回去？”
　　“嗯嗯。”
　　秦青晏和苏烟也各自坐下。严悦感觉身边沙发往下一陷，清冽的香味飘了过来，是秦青晏最常用的那一款。
　　往旁边瞥了一眼，严悦说：“怎么不换件衣服？”
　　“没来得及回家，路上遇到了欢欢，就一起直接过来了。”秦青晏盯着她说，眼神里的喜欢丝毫不加掩饰。
　　严悦点了点头，发送几个文件后，合上电脑。
　　“我这里只有茶和牛奶，你们要喝些什么？”严悦道。
　　苏烟：“牛奶就可以。”
　　严欢：“我也要牛奶。”
　　“你要喝什么？”秦青晏起身抢在她前面问。
　　严悦了然：“我沏的有茶，喝茶就行。”
　　“好。”秦青晏笑，与严悦对视着，她们之间的相处似乎越来越自如寻常了，这是很好的事。
　　秦青晏熟练地走去冰箱拿过两瓶牛奶，递给二人。和严悦在一起后，她把自己的生活尽可能向她靠拢，比如品茶，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感受严悦喜欢的一切，久而久之，自己也慢慢爱上了。
　　屋内开着空调，又喝了几杯热茶，秦青晏里外觉得发热，脱下披着的外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手臂。
　　严悦注意到了她这一动作，想了想后：“你们先聊，我去拿个东西。”绕过沙发回去自己房里。
　　

第21章 进展
　　确认严悦回了房间，苏烟和严欢相视一眼，倾过身子偏向秦青晏，神神秘秘地问：“青晏姐，你说，你和严总到哪一步了。”
　　严欢也好奇地连连点头，自从知道她们之间的交往关系后，她就成了头号CP粉，坚决完成人间小月老的使命。
　　而且她觉得自家姐姐是真心喜欢秦青晏的，这一两年里，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像是有了靠背，不用时刻让自己处于防备状态。
　　这样的严悦，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秦青晏笑着扫过二人：“你们觉得呢。”
　　“我姐不是那么随意的人，况且你们手上都没什么定情信物，我猜……顶多牵个手，拥个抱，接个吻什么的吧？”严欢认真思索道。
　　秦青晏强笑着勾起嘴。
　　“不可能，就算没实质关系，凭我们青晏这副好姿色，严总能把持得住？”苏烟不相信。
　　“怎么没可能，我姐可是很传统的，绝不干没名没分的事，以前……以前就一直是这样。”严欢心一慌，赶紧转了话，差点就要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了。
　　那些事情不知道秦青晏知不知道，保险起见，只要秦青晏没有主动问起，她就最好不透露。
　　“我反正是不信，你都不知道我们青晏有多受人喜欢，大老远追到片场来表白的都有一大堆。”苏烟无比夸张地比划着那时场景有多热闹，人群有多拥挤。
　　俩人争来比去，瞄见严悦出来，声音瞬间弱下，做了亏心事般尴尬一笑。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离她们吃完晚饭离开还有好几个小时，秦青晏一直穿着礼服即不方便也不舒服，严悦和她身高只差了两厘米的样子，衣服多少也套得起。
　　严悦坐下她旁边，一手递过家居服：“没穿过，你应该穿得下，去换身衣服吧。”
　　在看到严悦拿出衣服走过来那刻，秦青晏心底就有了这个猜测。眼底一片柔和，什么也没说，起身回房。
　　衣服很合身，穿在秦青晏身上得体又好看。
　　苏烟啧啧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架子。不久前秦青晏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走红毯时那套衣服备受瞩目，网上多是溢美之词。
　　但秦青晏能穿的衣服极少会有人去买，一是因为价钱，二则是因为极其挑人。如他们所说，你看着秦青晏衣着华美的从镜头前款款走过，事后反应过来，原来那也许只是块稍干净些的普通布料而已。
　　没聊多久，严悦看时间已经四五点了，离开为她们去准备晚饭，顺便叫上了秦青晏。平常她一个人时，随便煮点东西，饱腹了就算一餐。今天来了人，总不好叫人家吃面条，好在秦青晏厨艺不错。
　　严悦帮她打下手，实际上多半时间是在看着秦青晏弄。这一两年里，她看过秦青晏下厨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但做菜的技术丝毫没有见长，在她看来，做出一道味道不错的菜品其难度不亚于谈一场生意。
　　沙发上的俩人靠在一起，偷眼瞥见严悦手撑在身后瓷砖上，微微偏头含笑地盯着秦青晏，二人就忍不住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姨母笑。
　　菜刀切菜落在菜板上，哒哒哒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将土豆丝拨去一边，从洗水池拿出一个削好的，继续切了起来。
　　动作慢下，秦青晏顿了顿，说：“她们俩刚才问，我们到哪一步了。”
　　严悦一愣，望去沙发那方，两颗鬼鬼祟祟的头瞬间扭了回去。
　　“是吗，你是怎么回的？”严悦收回眼说。
　　秦青晏手下切着土豆，慢吞吞的：“我没回，你妹妹对你挺了解，基本上猜对了。”
　　语气不高，藏着心事。
　　严悦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和欢欢虽然一起生活只有短短几年，但毕竟同一屋檐下，又是姐妹，互相了解也很正常。”
　　秦青晏抿了抿唇，她不是这个意思，可她又不能直说出来。严悦顾忌年龄想等她稍大些再决定她们的以后，她明白严悦，所以也愿意等。
　　这一两年里，俩人的关系亲近不少，可她不是懵懂未知的小孩了，拍了这么多戏，对男女情事已有足够的了解，甚至白若在得知自己接近于和严悦交往时，发来了一个私密文件夹，点开随意一看，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片段。
　　可她全都看完了。
　　对严悦，她变得更大胆了，所以心中翻涌着的那点念想，稍一触及，就可燎原。偏偏还不能让严悦知道，怕她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与那些追求她的人无异，最后一票否决她。
　　秦青晏深吸了口气，压下涌动的情绪。把土豆丝一并倒去水里，将手往围裙上一擦，走上前，离严悦很近，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她怔愣的脸。
　　又一逼近，眼神对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某人比我还木头。”她说，伸手拿过严悦身后菜碗，随后离开。
　　严悦反应过来后，不自在地左右望了望，眨眨眼，耳尖冒着热，没再留在厨房，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么想着，便坐去了沙发上。
　　秦青晏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轻轻一笑，又无可奈何地做了个深呼吸，继续着手中事。
　　道阻且长啊。
　　吃饭时，话题聊到了于轻烟身上，实在是因为她最近过于招摇，平素也有不少小动作，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的高调。
　　“我可还记得郑景腾曾经大骂过她不要脸来着，怎么现在自己又和他官宣了？虽然郑景腾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苏烟道。
　　“他和于轻烟官宣，这个热度本身比他们任意一人都要高，但为了热度炒作这种事也不应该吧？”严欢想。
　　“之前是和新丽传媒上层传出乱七八糟的消息，郑景腾离开了郑崇也没什么背景，于轻烟那种只攀高枝的人，怎么会选他呢？”苏烟想不明白。
　　秦青晏一句话没说，看严悦菜快没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她们的讨论引起了严悦的注意，心中有了不少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且他们这种花边新闻，对于不在娱乐圈的严悦来说，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求证验实。
　　饭后秦青晏让严欢和苏烟先走，自己要再多留一会儿，二人随即了然一笑，朝她暗自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迅速离开。
　　现在整个客厅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她们有过很多次单独相处的时候，需要沟通的地方都已经沟通足够，对方想做什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所以她们两个靠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谁也没有刻意去找话题，谁也不会觉得不自在，甚至很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状态。
　　秦青晏把牵过严悦的手，把玩着，这里揉揉那里按按，最后扣住，放在腿上。
　　严悦也随她，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拿过看了看，是工作上的事。抽回手，回着信息，没理会秦青晏幽怨的目光。
　　秦青晏靠近搂着她的腰，头蹭在她左肩处，埋着不动，一呼一吸间尽是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什么时候走？”严悦打字空隙间，问秦青晏。
　　秦青晏动了动，搂得更紧了些：“待会儿再走。”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严悦收回眼，快七点了。
　　行吧，随她吧，反正再晚都有办法回去。
　　严悦偏了偏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专注着回起消息。
　　过了许久，严悦息掉屏幕，左肩上的人一直没有变动过。该不会是睡着了？她轻轻拍了拍秦青晏肩膀：“秦青晏？”
　　“嗯。”声音只是有些闷，但听不出丝毫睡意。
　　她抬起头，头发乱在额前，也没去管，瞥了眼严悦手上的手机，知道她忙完了。于是忽然间把住她的双手，推倒沙发上。
　　长发凌散地铺在上面，美人眼中惊乱，失却话语。
　　顺着严悦光滑的手腕摸上去，秦青晏夺走她手机，放置一旁，十指相扣着。她小心着，不碰着压着对方。
　　秦青晏目光从上往下慢慢移动，最后停留红润的嘴唇，再又回到对方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楚地落入严悦耳中：“我今晚想留下。”
　　严悦只是愣愣地望着她，忘了回答，又或者完全没听到秦青晏说了些什么。
　　秦青晏低下身子，把头埋在严悦脖间，蹭了蹭，她感受到了严悦的轻颤，于是笑了一声。
　　严悦似恢复了神智，弄清眼前发生了什么，正张口要止住，一阵刺痛从脖上传来：“秦青晏！”
　　愠怒却丝毫没有威慑。
　　秦青晏抬起头，十指紧了紧，脖间那处轻微的咬痕开始泛红，在雪白的肤色上越发明显。她盯着严悦的眼睛，俩人直视着彼此。
　　一个眼里慌张而复杂，一个眼里大胆而直接。
　　按严悦的性子，不逼她她也许永远都不会想着她们其实还可以更进一步。她可不想一辈子柏拉图。
　　“你属狗的吗？”严悦道。
　　秦青晏笑：“那我让你咬回来，连本带利。”将脖子凑过去，一副随她处置的样子。
　　严悦挣扎着动了动：“起开。”
　　“好，”却没动，再一次道，“今晚我想留下。”
　　严悦泄了力地长出一口气，这人不是不怎么爱锻炼，劲怎么这么大，总不能是自己太弱了？小小的插曲却让严悦决心有时间一定得多去健身房了。
　　

第22章 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秦青晏最后得偿所愿。
　　严悦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观察脖子上的咬痕，那一小块红肿仍没有消退的痕迹，触上就疼。秦青晏越来越黏她，也越来越大着胆子步步试探，拥抱，牵手，再到如今居然敢压在她身上，钳制住她。
　　二十岁毕竟比当年年长了两岁，举止行为以及一些想法都更接近于一个成年人。但秦青晏很有分寸，不会真的做出逾矩行为，所以她一再纵容。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处红肿无论近看远看都极其显眼。她是不是也太纵容她了？
　　秦青晏热了杯牛奶，等严悦吹干头发过来时，殷勤地取出往她那边推了推。严悦先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牛奶，再看向盯着她看的秦青晏，拿过牛奶喝了小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间滑下，身上舒服了很多。
　　“秦青晏，”严悦放下牛奶，淡淡说，“既然我们说过要试着了解对方，我问你，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
　　她刚才查过网上，为什么女朋友爱咬人，表达亲密和依恋完全有别的方法，只有一个表示不满最让她深以为是。
　　可秦青晏有什么事往往都跟她直说，不满就算不表达也会明里暗里表现出来，咬脖子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秦青晏完全想不到严悦居然想到了那么偏，在她眼里明明是极富情趣的事，怎么这一问出口完全变了味了？
　　“身体和精神，我都没有出轨，论行为，我也一向有分寸，所以你是哪不满？”严悦说，实在想不出原因。
　　“没有不满，样样都很喜欢，就是太喜欢了……”
　　太喜欢了，才会想有更进一步，才会忍不住用一切方法尽可能贴近。
　　她坐过去，将头稍倾斜，轻轻靠在严悦肩上：“还有三年，三年好漫长啊……”
　　严悦渐渐明白了，望着茶几上那杯热牛奶，声音听不出波澜：“如果你想离开，现在还来得及，随时都可以走。”
　　秦青晏目光冷下，盯向她脖间分明的红印，怎么办，又想咬了，这回是真的不满。
　　她知道严悦还不敢全心全意爱着她，仍有所保留，但她仍旧很想知道，严悦对自己究竟爱了几分。
　　严悦冷着目光，眼底复杂，忽然面前一道身影跨坐她身上，双手搂住她脖子，在她迟钝的反应过程中，秦青晏轻笑着开口。
　　“我觉得漫长是因为有进一步的想法了，却不能实施。可如果提前那些的代价是失去你，三十年我也心甘情愿地等。”秦青晏在解释。
　　严悦紧着的眸子如冰雪消融，盯着秦青晏的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却似乎什么都说了。
　　“你刚才说我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快要全心全意接受我了？”秦青晏突然反问道。
　　严悦移开眼，掐住她的腰，将她搂了下去，然后起身，离去的脚步快而乱：“不早了，睡觉。”
　　那抹身影走得急促，让身后瞧着的人笑弯了眼。
　　临睡前，秦青晏穿着严悦扔给她的睡衣，在房里一来一回地踱着，时而仰头思索，时而垂眸纠结。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和严悦睡一起呢。
　　一两年的相处，她觉得她可以争取一下这个福利。
　　终于决定下来，敲响了严悦房门。
　　“怎么了？”严悦打开门问，换上了身米白睡服，身后房间还亮着。
　　秦青晏说：“我刚才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床上，湿了，现在可以跟你挤一晚吗？”
　　她撒谎撒得一本正经，轻皱着眉头，像是对因此而麻烦严悦感到很抱歉。
　　严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出来带上门，进去秦青晏房间，浅灰色床单四处湿着深色水迹。
　　怕她怀疑，秦青晏又立马说：“接了杯水准备喝，脚下绊住，不小心洒床上了。”
　　为了造成这一真实效果，她确确实实按流程洒了一遍，所以不怕细看。
　　谁知严悦却转身离开，同时打了个哈欠说：“被子没湿，将就一下睡沙发吧。”
　　话落没多久，秦青晏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她立在原地，无奈地看向床上被子，抱起走向沙发，认命地躺下。
　　深夜，只听得墙上挂钟走针声。严悦借着外面映进来的光，依稀可辨方向，走向沙发。
　　秦青晏已经熟睡，曲着腿，半个头埋在被子里，睡姿很乖。严悦帮她把被子稍微往下压在下巴处。隔得近了，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规律又平稳。
　　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在夜色不明中，眼底的情绪渐渐复杂。良久，默默离开。
　　欢丰世纪为秦青晏接下一档综艺，开始她拒绝了，作为演员，过多地暴露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何况她现在也不需要通过综艺让人认识。
　　后面听说拍摄地是在海边，而且就是苏烟撒下岑青青骨灰的那片海，她同意了。只是作为特邀嘉宾出镜，录制一期便结束。
　　临行前那一日，她紧紧抱着严悦，闻着对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因不舍而难过的心也因此变得平和许多。
　　“我舍不得你，会想你的……”秦青晏搂紧她的腰说。
　　“七天很快的，晚上有空也可以视频。”严悦说。
　　秦青晏闷声应了句，依依不舍道别后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严悦想起了什么，点开手机再次确认，中午左右如约前往一家餐厅，进去后很快看见了要找的人，她靠着窗，单手无聊地点着手机发消息。严悦走去她那边坐下。
　　“老样子？”邹云挑眉笑问。
　　严悦也笑：“嗯。”
　　叫过来服务员，邹云利落地点好了菜。
　　严悦盯着她看了许久，样子没变，气质也还是那样不着调，这种熟悉感冲掉了中间隔着的四年时间。
　　“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严悦问。
　　“半年吧，好久没回来，多少有点想念了。”邹云手指搅着一小缕头发，瞟向严悦，犹豫着什么。
　　严悦看出来了，于是直接问她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们模特和搞设计的多少还是会碰点面。”邹云先给严悦打好预防针，“回来时，我看到姜澜了。”
　　她看着随口一提的样子，却小心观察着严悦反应，看不出任何。只有严悦自己知道，当听到那个名字时，心上仿佛空了一下。
　　“哎，虽然我听说你现在和一个演员谈了，但我不相信你就忘了她。而且姜澜现在可是越来越出色了，身边追她的人多不胜数，她全都拒绝了。所以机会还是有的。”邹云说。
　　严悦听她讲完，慢慢道：“即便是不喜欢，也只有分手，没有出轨。”
　　“所以你这话的意思，是其实也没多喜欢现在谈的那位？”
　　“喜欢。”
　　“当然，喜欢是喜欢，但你当初对姜澜可是实打实的一门心扑上去，她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这程度，比喜欢可高了不止一层。”邹云颇有深意地说。
　　这番话一下点到了严悦，她与秦青晏正式在一起也有一两年了，她从没想过更进一步地发展，原本只是觉得对方年龄小她六岁，她以这个为理由，一直和秦青晏保持着似女朋友又似朋友的关系。
　　可这一切是不是因为，其实……她对秦青晏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看吧，你自己也犹豫了。”邹云一副如我所想的样子，“你小心翼翼守了她快两年，当时也没见你告白，现在正好你们俩都还挂着对方，不如试试？”
　　严悦听出了话里的关键词，她能确定，那并不是邹云无心一说。她给出了邹云想要的反应，继续听下去。
　　“还记得很久以前你给姜澜亲手编织的手链吗？我看见了，而且她一直戴着。”这足可证明在姜澜的心里，严悦有着特殊的位置在。
　　“我说，既然都喜欢，双向暗恋什么的一旦成了那绝对是甜宠文呀。反正你现在不是也还没多少喜欢那个演员。”邹云道。
　　“也许算不上很爱，但我目前很喜欢，我对她有信心。”严悦看着邹云的眼睛说，“至于姜澜，她一直都知道我喜欢着她。”
　　所以当年姜澜出国，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场抛弃，她却连追问的资格都没有。
　　邹云沉默，而后道：“也许另有原因呢，姜澜不是那种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你们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国外这几年，跟姜澜接触多了，也愈发欣赏她，能力出众不说，待人也是周到有礼。她希望严悦幸福，以前见过不少追求严悦的人，个个舌灿莲花，而今却只有从未开过口的姜澜，至少让她认可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误会，这么久了，也都不重要了。”严悦笑说。
　　她这么对邹云说着，这句话，曾经也对她自己说过无数次。
　　回去路上，严悦想着邹云的话，再是过去与姜澜之间的种种。那个时候，如她初次见到秦青晏那般，姜澜初次见到了她。
　　十六七岁的年纪，对未来一切都没有明确把握，严家又是最大程度的限制着她的生活，她羽翼未丰，在高压下喘着气生活。
　　姜澜是她生活中的惊喜，她自信大胆，又温和有礼。这样的人对那时的她来说，无异于潮湿地窖里透进的一束光，明亮又温暖。
　　她能那么明白秦青晏，正是因为一些事情自己也曾经历过。
　　

第23章 误会
　　十八岁那年，她告诉了严家人自己的取向，本以为会看在自己成人礼上，少些责罚，但是没有。
　　独自走回家的那个晚上，她想到了去找姜澜表白，对那时的她来说，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钱和身份她通通都可以放下。
　　可随之不久，就在她决定表明心意的前两天，姜澜出国了。甚至周围朋友都是在姜澜下了飞机，到了国外后才知道的消息。
　　严悦猛地踩下刹车，猜测到了什么。
　　掉转方向，又停住，最后松开。她可以去求证，可是求证后呢，又有什么用呢，都这么多年了。
　　姜澜……这个名字遥远而陌生，却让她心间悸动。
　　综艺正式开拍后，秦青晏只出镜一期，导演为此特别珍惜，叮嘱摄像一定要时刻跟紧，摄像大哥再三保证。
　　可最后还是失策了。
　　镜头里的秦青晏坐在塘边马扎上，鱼竿固定好后，懒懒地晒着太阳，一钓就是一两个小时。摄像大哥没办法地征求导演意见，导演咬咬牙，一个字：“拍！”
　　没多久，秦青晏像是感受到了阳光的强烈，扯过遮阳帽挡在脸上。这下就更没得拍的了。
　　这档综艺常驻艺人有五个，每期会请来任意嘉宾，节目组没有明确的任务要求，主要就是拍下艺人们私下的生活状态。
　　秦青晏自领钓鱼，那是他们今天的午餐。
　　不久，她又钓上一条，鱼很鲜活，欢蹦乱跳的。她习惯性往石头上一敲，晕了后扔进水桶。瞄一眼桶里，三条鱼，够顿餐了。
　　收拾好东西，戴上防晒帽，提着水桶回去拍摄的小别墅。
　　其他艺人没想到秦青晏真能钓上鱼，还是三条，纷纷夸赞，这声里有人真心诚意，也有人带着讨好的奉承。
　　“鱼有了，咱们先处理一下，书书他们还没回来呢，等等他们。”一名前辈艺人笑着说。
　　“我来帮忙吧。”于轻烟作为常驻，每期都表现得特别勤快，至少其他几位新接触的常驻对她印象很不错。
　　她忍着害怕，伸手去摸桶里滑溜溜的大鱼，一番艰难挣扎后，总算抓住了一条，高兴地举出来，不及一会儿，那鱼强扭着身子一下冲了出去，在地上拼命翻腾。
　　有人大笑着，而后帮她抓了回来。
　　于轻烟也很无奈地笑了。
　　开启水龙头，水流流在一块略显倾斜的大石板上。秦青晏认真刮着鱼鳞，全程没怎么理会身旁的于轻烟。
　　于轻烟注意到了镜头位置，她必须得想办法找个话头，不然播出去了不就证实了网上说的她们不和的事。对秦青晏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她营造的人设就是人美心善，既然吃了红利，哪怕再不愿，也得笑下去。
　　“《三个我》我看了，很震撼，电影院坐在我前后的那一圈人都哭了，我还以为是个欢快的喜剧，没想到那么悲情，后劲真大。”于轻烟笑说，像是还在回味。
　　“是嘛，那是很好的认可。”秦青晏说。
　　“你的演技进步很大，不到一年吧，这是怎么做到的？”于轻烟真心发问，毕竟实力才是立足娱乐圈的根本。
　　秦青晏头也没抬说：“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就是最好的老师。”
　　“我们回来了！”许书书挥着手，看见秦青晏后步子立马加快。
　　她穿着白色防晒衣，衣角在腰侧打了个结，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短袖，牛仔短裤下笔直的双腿在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左右手分别提着一大桶买回的各种蔬菜。
　　秦青晏洗了洗手，过去帮许书书提了一桶。许书书递过去，压着高兴，并肩一起走回别墅。
　　随后秦青晏三下两下处理好了刚才没清理干净的鱼，又过去坐在许书书旁边，一起剥豆子。于轻烟还在费劲应对，有个演员看到了，随即过去帮忙。
　　“青晏你只拍一期吗？”许书书大着胆问。
　　“嗯，综艺不习惯，拍戏更适合我。”秦青晏一边剥，一边说。
　　“那你……这次为什么愿意呢？”她小心地问。隐隐期待着，哪怕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
　　秦青晏将手中豆子倒进盆中，又扯过一把，想了想说：“这里离海近。”
　　许书书的心情稍稍失落，又很快提起：“你喜欢看海？”
　　秦青晏点头。
　　又一常驻演员过来一起帮忙，他听到了她们前边的对话，顺着问：“刚好啊，这里开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海边了，想看的话，到时候一起。”
　　秦青晏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剥。看海这种浪漫美好的事，应该和爱的人一起才对。
　　想到这里，她用干净的手指点了点手机，期待的消息没有发来，便又熄了屏。
　　“啊！”许书书将手中豆子慌乱地抛了出去，声音都颤着抖。
　　看向地上，原来是豆子坏了，里面蠕动着青白色的小虫。秦青晏伸脚过去，正想踩死，想到许书书害怕的样子，最后改用手一弹，飞远了。
　　一旁剥豆子的男演员看着她们两个，忽然轻轻笑了，颇具深意。恰好镜头将这一段全部捕捉。
　　午餐很丰盛，七个人刚好有七样菜，摆盘漂亮，香气扑鼻。
　　秦青晏尝了一口，确实很不错，这下算是色香味俱全了。看到中间大碗里的乌鸡面，夹了一筷子，才吃完就有人适时问她味道如何。
　　“九分。”她说。
　　“那是丢了哪一分。”有人追问。
　　“哪都好，就是不能每天吃到，所以扣一分。”秦青晏笑。
　　实则十分的那位选手纯属她的偏心，那人便是炒糊了，她依旧会笑着吃下去，再赞赏地给出独有的满分。
　　这个答案让这碗面条的主人立马心花怒放，谁不希望自己的劳动被认可呢。
　　“这做菜还真是一门学问，我学了小半年了，做的都还没这有味道，白费了那么多钱。”一名演员道。
　　边吃边聊边笑，气氛也算和谐。
　　话题聊着聊着又回到了秦青晏身上，秦青晏也明白综艺的一些小安排，所以尽可能配合他们的提问。
　　“你才二十岁吗？”有个演员惊讶道，“我以为你至少二十五六才对，这么年轻啊。”
　　看众人反应，这么以为的还不止他一个。
　　“我的样子不像吗？”秦青晏笑着无奈道。
　　“哎，样子漂亮的呢，娱乐圈里保养得都好，猜不出真实年纪。他是觉得你性子沉稳，待人接物都不像个刚二十冒头的人。”有人笑着解释。
　　那人应着说他就是这个意思。
　　于轻烟突然一笑，问着秦青晏：“青晏，我们这里七个人各有各的性格，如果让你选理想型的话，你会偏向谁啊？”
　　这个问题并不合时宜，探问个人隐私不说，回答不好也容易招来是非。因这一问，桌边几个对于轻烟印象不错的老道的演员，心中对她暗暗设了道防。
　　“我没有理想型一说，爱上的就是理想型。我对在场的大家只有敬佩，可不敢见一个爱一个。”秦青晏笑容自然，一两句话就将问题化解。
　　晚上天暗下，秦青晏坐在外面吊椅上，望着头顶星光，有两颗星星傍在一起，她盯看了好久。
　　夜间凉，她起身回屋。
　　睡前再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熄了灯，独自枕着心事睡去。
　　第二日，秦青晏一觉睡到八点，摸过手机看了看，十三个未接电话，都是苏烟打来的，微信也有好几个未接语音，语音最下面，是一张图片。
　　她疑惑着点开看了眼，一瞬间，呼吸都僵住了。
　　照片是在海边，两个女人并排走着，却又恰好同时望向对方，红衣女子那明亮温和的笑容让秦青晏觉得刺眼。
　　而另一个穿着宽松白衬衫的，正是严悦。
　　秦青晏迅速调整着，应该只是朋友，见朋友很正常。她电话都没有拨回去，直接借了摄制组的车，点开苏烟发的导航。
　　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她匆匆跑下阶梯，边小跑边四处找寻。
　　此时八点半左右，海滩上人多了起来，各色衣服凌乱着她的目光，终于，好几分钟后，远远望见了照片上的那两道身影。
　　她们坐在椅子上休息。
　　秦青晏突然很想做一件事，明白自己也许不应该那样做，挣扎之后仍是做了。
　　她给严悦发了条消息：“你还在家吗？”
　　她看见远处严悦点开屏幕，很快回了她：“怎么了？”
　　“在家吗？”她固执地问。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在，有什么事吗？”
　　秦青晏的手无力垂下，没有再回她，只觉得浑身很冷，呼吸也变得困难，喉咙和心上都堵着什么。
　　她想逃离，可双腿怎么也不受控，一步都迈不出去。眼里只有远处那一红一白两道相配的身影。
　　没有再收到回复让严悦觉得有点奇怪，这种情况似乎还是第一次。
　　“很忙？”姜澜问。
　　“没事。”严悦说，收起手机。
　　她原本是想来找秦青晏，打算给她一个惊喜，等结束拍摄后一起去看看海，谁知道却意外碰见了姜澜。这世上事也是神奇，曾经某个活动只有三四百人，她努力想见姜澜一面都没能成功。
　　如今这么小的概率，偏偏她们遇上了。
　　

第24章 吻
　　怎么说呢，在见到姜澜的那一刻，严悦眼里就只剩下了她。本以为淡了的那些东西，也只是如沉睡的火山，不声不响却依旧炽热。
　　那是她真心暗恋两年左右的人，怎么可能说剔除就能剔除掉的。
　　“都忘了问，你到这里来是有工作要忙？”严悦说。
　　姜澜摇摇头：“邹云告诉我你会来这里，我运气好，让我碰到了。”
　　“你来找我……有事？”严悦只能这么问，即便知道姜澜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事，我就想看看你。”
　　严悦笑，以前的姜澜从不会这么主动，话也从不会说得这么直白。这样的姜澜，是过去的严悦需要的。
　　可是人不会永远停在过去。
　　“要是在南青市，你来找我，我一定好好接待你一番。”严悦说，“我这次专程来找人，所以待会得先走了。”
　　“找谁？或许我可以帮忙”
　　“女朋友。帮忙就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严悦笑。
　　姜澜怔愣不言，良久，才哑声开口：“你有女朋友了？”
　　严悦忽略心中的异样，点头：“她在附近拍摄。”
　　“她是……演员吗？”
　　“嗯。”
　　“挺好的。”
　　又聊了些不轻不重的生活琐事，道别后，姜澜目送严悦熟悉而陌生的背影离开，直到消失不见。她身子一抖，扶住椅背，平稳住呼吸，好容易调整好了，眼眶又忍不住湿润，眼前一片厚重的朦胧。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听任严家人安排，出国留学。如果自己那时执意留下，是不是也就留下了严悦。
　　可现在，自己似乎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严悦发了好几条消息秦青晏也没回，电话过去也没人接。猜想可能正在录制，不便回她。问了叶白拍摄地址后，便叫了辆车过去。
　　秦青晏回去后，整个人都低落不少。拍摄正常进行，没多久，一辆私家车停在外面，从上面急匆匆走下名男子。
　　他扫视了一眼没看到想要见的身影，上前跟导演交涉一番，自报了身份。导演意外这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竟会是秦青晏的父亲，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秦青晏见到秦寻的第一眼，愣了片刻，脑中搜索确认了很久，才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从小抛下她的父亲。与当年邋遢不振的模样对比，他现在西装得体，衣冠贵气。
　　见他生活得很好，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心中却升起难过。
　　母亲去世前他对她关爱有加，一家人其乐融融。母亲走后，他也像变了个人，整日酗酒，对她不闻不问。
　　这几年她从未去找过他，因为她不知道，阔别多年后再见到的父亲，是前者还是后者。
　　“青晏……”秦寻一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们父女之间到底是生疏了不少，“我这么突然出现，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打扰……这个词似乎将他们的关系拉得更远了。
　　秦青晏望着他，恍惚许久。
　　“没有，”看了眼忙碌的工作人员，说，“换个地方说吧。”
　　俩人走出很远，坐在石阶上，完全看不到拍摄地。
　　“青晏，你现在做演员，拍戏都还顺利吗？累不累啊？”秦寻不熟练地问道。
　　“挺好的。”秦青晏说。
　　“小玉追星，很喜欢你，我听她说拍戏是很累也很辛苦的事，什么大冬天泡冷水，吊着根绳飞来飞去，还要各地连轴转。”秦寻找话道。
　　秦青晏神情微微一变，接着说：“那是我的工作。比起我以前的生活，拍戏已经算轻松的了。”
　　总有人说她能吃苦，可谁又愿意自找苦吃，无非是过去熬怕了。一旦有了机会，她只能拼命拽住。
　　也许秦青晏只是实话实说，秦寻听了，却有了另一层意思，暗叹了口气，作为父亲，他自知自己不合格。
　　片刻沉默。秦青晏笑望向他，带着明知故问的意思：“小玉是谁？”
　　秦寻一怔，不敢去看她，半天道：“离开清衣村后，我继续打拼，身无分文只能到处借钱凑钱。你肖阿姨不嫌弃我，一直跟着我陪着我，一起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小玉是我和她的女儿。”
　　怕她多想，赶忙又说：“她们现在都知道你，也很欢迎你回去，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回家，我带你去见见她们，我们一家人也算有个团圆。”
　　秦青晏轻笑出声，眼眶发酸，她强忍着不被看出来。从小到大，她最擅长这个。
　　“那是你的团圆，不是我的。”她说。
　　对她好或是不好，起码还是她的父亲。可现在，他有了新的家庭，她成了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她眨眼，抬头望向远处，天气一如往常好得出奇。真是个好日子啊，患得患失的两个人，都失去了。
　　她没有跟秦寻回去，给苏烟发了条消息后，关了机。想去海边走走，可才这么一想，脑海里不是清澈的海水、浅黄的沙滩，而是一红一白刺眼的一幕。
　　叫了辆车去机场，一个多小时便回到了南青市。她遮得严严实实，这是第一次不只是为了怕被人认出，更是想把自己缩在一个狭小空间，牢牢包裹起来。
　　这样，她才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向前的脚步忽而停下，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天色暗下，客厅照着柔和的光。秦青晏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
　　严悦替她倒好热茶，放在她面前。秦青晏眼皮抬了一下，犹豫后，还是没去接。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接电话？”严悦坐在她身边，望着她问。
　　机场见面，对上秦青晏那一双眼睛时，严悦看到了对方惊讶过后的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剩下委屈。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路上什么也没问，等着秦青晏开口。
　　秦青晏却始终一句话没说。
　　许久，她终于望向了严悦，她想问好多，却都一一哑然。若是此时能够问出口，海边时就不缺上前的勇气。
　　那时她退缩了，此刻也一样。
　　“我见到了我爸，他结婚了。”
　　他不要我了，这是严悦在秦青晏眼中读出来她真正想说的东西。
　　“我是被抛下了吗？”秦青晏又继续问，盯着严悦等着她回答。
　　她想，严悦应该知道她在问什么。
　　严悦了然，原来是这样。
　　“没有，你没有被抛下，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成为秦寻的女儿，或是选择成为秦青晏本身，人永远都是为自己而活的。”
　　“我舍不得……”秦青晏眼角泛光。
　　她舍不得失去唯一的亲人，也舍不得失去唯一的爱人。
　　严悦心中一痛。她忽然找到反驳邹云的证据了，也许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喜欢秦青晏一点。
　　她凑近轻轻抱住她，说：“不是还有我吗？”
　　秦青晏紧绷着的泪水猝然涌出，声音也不再压制，紧紧抱住严悦，认真放肆地哭了一回。
　　哭够了，她稳住情绪，不顾湿着的眼睛，退后看向严悦：“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什么？
　　严悦神色错愕，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看到了，你和一个穿红衣的女的一起。”秦青晏说，“我给你发消息，问你在不在南青市，你骗我说在……”
　　原来是这样，严悦总算明白为什么秦青晏会突然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过着这一天吗？秦寻又恰巧找到了她，两件不好的事凑到一块，这一天很难过吧。
　　严悦没有回答，伸手抚上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而后身子忽然上前，吻了过去。对方红唇柔软，留有泪水的咸涩味，她便动作轻柔的一一吻尽。
　　直到严悦离开，秦青晏依旧愣着，身子僵住不动，脑中一片空白，她是在说什么来着，怎么严悦就亲上了。
　　而后抿了抿唇，脸上羞红，手指紧拽着沙发上的薄毯，大着眼睛盯向严悦，一句话都没说。
　　“她是姜澜，我曾经暗恋过很久的人……”严悦将她和姜澜之间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秦青晏听，秦青晏还是那个僵着的姿势，但严悦知道她在听。
　　随后说明了自己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想她知道，因此有了她所认为的撒谎。
　　秦青晏听完，心情也瞬间拨云见日，一下明朗了。
　　目光落在严悦红润的唇上，她记不起刚才具体是什么感觉，但很美好，浑身各处都在告诉着她她有多紧张兴奋。
　　她想吻回去，很想很想。
　　“饿了吧，我去煮点面条。”严悦说着起身，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
　　秦青晏喉间咽了咽，有些干涩，深呼吸后，仿佛身子才重新是自己的。
　　吃面条时，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彼此都察觉到了关系微妙的进展。尤其是秦青晏，自从知道可以进一步后，望向严悦的眼神就带着股深意。
　　不急，一步一步耐着性子才是明智之举。
　　这次秦青晏没提出要留下，严悦送她到门口时，她黏糊糊地搂住对方的腰，彼此对视着。
　　“我可以吗？”她小声问。
　　严悦没回答，嘴角笑起，目光下移到她唇上。这无异于是一种默认，秦青晏便稍稍低头径直吻上，轻柔的浅尝辄止。
　　两唇相触的感觉太过美好，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着。虽然看过不少视频，但实践起来仍旧笨拙，她不敢放肆，怕给严悦不好的体验。
　　分开时，严悦眼中眸光潋滟，秦青晏看了只觉得浑身难受，喘着气，好久才平息下来。
　　“我走了。”声音低哑。
　　“嗯，路上小心。”
　　

第25章 亲了就得负责
　　回到家后，俩人依旧发着消息，平常想半天不知道要聊什么，有问题也会担心发过去会不会显得无聊。今晚却像是有无数说不完的话，再小的琐事也变得重要了，纷纷拿出与对方分享。
　　直到凌晨，才惊觉时间过得快速，依依不舍的互道了晚安。
　　姜澜回到家，经历了白天的事情，模样显出疲惫。为自己倒了杯咖啡，本就是推迟工作去见严悦，现在只能晚上多抽时间处理。
　　听到响声，姜若昕趿着拖鞋冲下了楼，看见姜澜的那刻眼中满是兴奋。
　　“姐！”她冲过去抱住姜澜，黏人地蹭了蹭。
　　“才半天不见，怎么搞的像半年没见一样。”姜澜揉着她的头，笑说。
　　“三叔不在，我一个人很无聊，有你在我才安心嘛。”从清衣村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国外，那时的她根本不能英文交流，出门都是个问题。
　　姜澜很照顾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在姜若昕眼里，姜澜不止是姐姐，更是自己的老师。她对她崇拜又敬佩。
　　“洗澡了没？”姜澜问。
　　“洗了，你闻，贼香呢。”姜若昕伸出手。
　　姜澜宠溺一拍，往自己房间走去：“好了，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自己先去练会儿琴或者看会电视。”
　　姜若昕点头。她换着台，不期然又看到了秦青晏，还记得第一次在广告上见到她时，她震惊又高兴，至少证明秦青晏目前过得很好。
　　这次回国，她首先就是要找到她。这些年国内外的朋友她交了不少，但秦青晏永远占着特殊的一席。她好想见到她，真有那一天，她们一定能聊上几天几夜，分享各自这些年的生活。
　　快到凌晨，姜澜总算忙完，先去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发现姜若昕满脸笑意地等在她床上。她无奈笑笑，走了过去。
　　“姐，我睡不着。”姜若昕躺在她腿上，把玩着自己细长的手指说，“平常这个时候，天都还亮着呢。”
　　“现在回国了，你得学着适应这边的作息才行。”姜澜说。
　　手机亮起，弹出邹云的消息。她查看了一眼，是一张图片，下面是邹云发的文字：严悦女朋友。
　　她点开图片，是位大气有辨识度的女明星，翘着二郎腿，目光嘲弄地看着镜头，嘴角上扬的弧度显出几分不羁。左下角标注《白鲸》剧照。
　　接着邹云又发来几张秦青晏的百度图片，不得不说，模样确实好看，严悦原来喜欢这一种类型的吗？
　　“姐，你看什么呢？”姜若昕抬眼好奇一问。
　　“一个演员。”
　　“演员？”姜若昕起身凑近，一边说，“姐你也追星呀，我看看是谁秦……青晏！”
　　秦青晏？！
　　姜澜惊讶，国外时曾不止一次听姜若昕提到这个名字，说是她自小一块的好朋友。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居然会恰巧是严悦的女朋友。
　　“姐，她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漂亮吧，我这次回国，首要目的就是找到她，再跟她聊上几天几夜。”姜若昕志气满满地计划道。
　　姜澜眼神微闪，轻道：“若昕，你很想见她吗？”
　　“对啊，我和她有四五年没见了，当然想念。”姜若昕说。
　　于是第二日，姜澜便问好了消息，开车带姜若昕一起去秦青晏拍戏的片场。除了想看看严悦的女朋友外，她也有私心，也许严悦也在呢？
　　时隔多年，小心翼翼的那人从严悦变成了她。
　　到了剧组，姜若昕兴奋地扫视着人群，希望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姜澜也寻找着。
　　但都没找到。姜若昕泄了气，转头看向姜澜时，余光瞥见了她身后正走过来的秦青晏，挥起手，激动喊出声：“青晏！”
　　秦青晏和严悦都惊讶地看过去，没想到姜若昕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颇有一种戏剧化的效果。很快，严悦注意到了背对着她们的那人，她微怔，那道身影她曾无数次追随过，再熟悉不过。
　　姜澜，严悦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姜澜也似感应到什么，同时转过身，看到她们牵着的手时，面上闪过落寞。她调整得很快，神情带笑的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是她？秦青晏认出了姜澜，她下意识望向严悦，捕捉到了严悦片刻的失神。她紧了紧握住严悦的手，严悦冲她安抚性笑了笑。
　　“青晏，我……”姜若昕有些激动，看着眼前变化极大的儿时玩伴，一下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后拉着秦青晏，说要去一旁聊聊她们各自的生活，说些姐妹间的单独话。
　　秦青晏回过头望向严悦，严悦冲她一笑，继而看向那人。俩人虽然都笑的客气有礼，她见了仍是觉得心中闷堵。
　　周围没什么好地方，便一起坐在马扎上。
　　“你手怎么了？”严悦瞥见姜澜手上创可贴，抬头问她。
　　姜澜也顺着看一眼，沉默一会儿道：“切菜不小心切到了。”其实只是微微破了点皮，只是姜若昕非要贴上不可。
　　“你不是刀功很厉害嘛，也会有伤到自己的时候？”严悦揶揄。
　　气氛似乎轻松了许多，让姜澜有了回到过去的恍惚错觉。
　　“说明水准再高，不专心也不行。”姜澜笑道。
　　俩人同时莞尔。
　　一小阵沉默后，姜澜状似无意地问：“我看过秦青晏的照片，以为她的性子会是清清冷冷的，但看刚才她看你的眼神，似乎很黏你？”
　　严悦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或者说，她很迁就我。”
　　姜澜脸上也笑着，心间却漫上巨大的难过，堵在胸口，让她窒息。来之前，她卑鄙地想着，最好秦青晏与严悦并不融洽，这样她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可是她们很好，好到让她羡慕。
　　姜若昕拉着秦青晏问了好多问题，她都一一笑着回答，等她问得差不多了，秦青晏开始了她的问题。
　　“你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姐姐？”
　　“她是我三叔的女儿。我爸我妈不要我，但我三叔还一直记着，所以打算出国时，带上了我一起。可能是怕我在清衣村受欺负吧。”姜若昕开心地说，“她对我很好，跟亲姐姐一样。”
　　看得出来，姜澜一家把姜若昕照顾得很好，也保护得很好。她替姜若昕高兴。
　　“你姐姐这么好，没有人追吗？”秦青晏装作第一次知道她姐姐的样子，好奇问道。
　　姜若昕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没有：“没呢，我记得有过不少爱慕者向她表白过心意呢，不过她都拒绝了，可能目前比较看重事业吧。”
　　是看重事业，还是记挂谁放不下，秦青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说起这个，你和刚才那位美女怎么回事啊？”姜若昕亮着星星眼，好奇追问。
　　秦青晏挑眉：“你觉得呢？”
　　“你们牵手过来，关系应该很亲近，不会她也是你什么姐姐的吧？”她大胆猜测。
　　秦青晏没忍住笑了：“也是也不是，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姜若昕往后退了退，紧着自己的衣领，“那你小时候还跟我一张床过两次，我这么貌美如花，你不会有过歪心思吧？”
　　她生活在国外，同性结婚的有不少，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那毕竟是国外，国内还没公开到可以结婚领证的地步。
　　唯一有的，便是替秦青晏觉得困难重重。
　　“放心，你就算脱光了，我也没兴趣。”秦青晏说。俩人都没有深谈刚才的话题，却又彼此明白。这样就够了。
　　姜若昕不服地挺了挺胸，冲着秦青晏不满道：“什么意思啊，我也是很有料的好不好，还脱光了没兴趣，你比比，我和你家那位，谁大！”
　　秦青晏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气，幸好没人。姜若昕说的这些话，哪里像是能出自一位钢琴家嘴里的？
　　瞥了眼姜若昕胸前，立马收回目光，而后不自觉回想起了严悦，忽然，她察觉到自己竟然真的在对比。不自然地快速眨了眨眼，耳尖发烫，她们应该……差不多的样子。
　　回去见到严悦时，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胸前一眼，得出结论：确实差不多。
　　临走前，姜若昕再三嘱咐秦青晏要照顾好自己，上了车也伸出头，挥手与她再见。
　　等她们俩走后，严悦也没打算久待，原本就只是为了送秦青晏到剧组而已，人既然送到了，她也该回公司了。
　　“不是还早吗，待会儿再走行不行。”秦青晏抓着她的手，把玩着手指，不舍道。
　　严悦看了眼时间，还早，就算晚一点回去也完全不会影响后面的会议。
　　同意后，俩人坐在一起。
　　“那就十分钟。”严悦想到了什么，偏头望向秦青晏，带着明知故问道，“你以前可没这么黏我。”
　　秦青晏没说话，脚下来回碾*着一个小石子。
　　“是怕我跟人跑了？”她又问。
　　“不怕。”秦青晏快而干脆道。
　　“真的？万一旧情复燃呢？毕竟我可是喜欢过人家两年多。”严悦继续说。
　　秦青晏脚下用力，胸口不上不下地堵着口气：“你亲了我，得对我负责。”
　　

第26章 记得主动
　　严悦失笑。
　　“万一我不想负责呢？”她说，“毕竟亲一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闻言，秦青晏脚上动作停下，看向严悦，声音低而有力道：“那我就做些让你不得不负责的事，比如……”
　　附在严悦耳边轻语了句。
　　严悦耳尖绯红，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也红成一片。这句话仿佛成了分水岭，如果说之前的秦青晏是只温纯无害的小白兔的话，那么现在就成了具有侵略性的狼。
　　她利落起身，在秦青晏疑惑的目光中，扯了扯衣摆，话也没留直接离开。
　　秦青晏看着仓促而去的女人，心情很是愉快，不慌不忙起身，去找导演交流今日戏份。
　　天气很暖和，风也正舒服。黎羡与白若牵着手在江边悠闲地散着步，你一句我一句，时而嬉笑时而打闹。
　　黎羡电话响起，看是黎家人，她直接掐掉，这个时候她并不想跟他们吵架。没过多久，再次响起，她还是打算挂掉，白若却拦住了。
　　“可能有什么急事呢，接一下吧。”
　　白若并不知道黎羡家里对她们关系的强烈反对，她怕接通后，免不了会让对方听到些难听的话。
　　但是这次没有，电话那头声音沉稳，似乎也并不想和她多说半句：“你妈在医院，有良心你就过来。”之后挂掉。
　　看黎羡神色不对，白若担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妈进医院了，我得去看看。”说完黎羡就后悔了，她知道白若听了是一定会要求一起去的。
　　果然，白若立马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姨，我现在就打车。”
　　没等黎羡开口制止，白若已经着急忙慌地点开了手机。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望向白若的目光带着挣扎与犹豫，最后却只能妥协。
　　白若贴心地买了好些水果，俩人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明显感觉到原本轻松和谐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黎父黎母看到了二人牵着的手，以及黎羡防备的神色，猜到了白若的身份。
　　黎羡接过白若手中水果，放在桌上。
　　“妈，你怎么了？”她小心问，尽可能软化自己语气，她怕父母在白若面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谁知她刻意放低的姿态倒更让他们气愤了。
　　为了那个演员，辛辛苦苦养大的让他们骄傲的女儿，竟变得这般不顾颜面。
　　“死不了，”黎母冷声道，“你爸打电话是让你一个人回来。既然一个人回不来，干脆就没必要回来。”
　　病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又降，白若这才发现，黎羡家里的情况原来并不像黎羡说的那样轻松。此刻她站在门口，尤其显得多余。
　　“既然不欢迎，那我们就走了，你们二老照顾好自己。”
　　才走出几步，黎母一阵强烈的咳嗽声生生拽住了她的步子，定在原地，进退不得。
　　前面是许过承诺的爱人，身后是养大自己的父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必须有个选择。
　　脚上重量如有千斤，抬起脚，向门口走去。如来时那样，黎羡牵着白若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医院，白若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感受到爱人心上的难过，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抱住她。
　　白若在听到黎母的那一番话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黎羡总是尽可能避而不谈她的家里情况，黎父黎母看样子现在根本不能接受她。
　　并且，也许以后也不能。
　　“对不起。”黎羡说，抱着她。
　　“没有，你辛苦了。”比起被隐瞒，她更心疼她，夹在中间进退不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黎羡更加用力抱紧：“无论以后怎么样，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白若笑：“好，那你不许再一个人扛这么多事了。为了我，你也得好好照顾你自己，将来咱们可是要一起穿婚纱办婚礼的，我可不希望看见你有点丝毫的消瘦。”
　　“好，我听你的。”
　　未来漫长而遥远，谁也料不到将来的变数，至少此时此刻的她们，爱着最好的对方。
　　奢华精致的别墅内，郑景腾深呼吸后，推门进了去过数次的卧室。卧室中间大床上，女人衣衫几近透明，宽大的衣领一边从光滑肩膀顺下，眉目含情的上下打量着他。手掌轻轻拍了拍身侧，示意他过来。
　　郑景腾咽了咽喉中干涩，即便再不喜欢这个女人，这种交易他也未必难以接受。
　　他松开皮带，解开衣扣，一边向女人走去，女人则静静地欣赏着。等到了床边时，就只剩下一件内裤。
　　女人冰凉的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媚眼如丝：“这次这么听话了。”
　　“舅……”
　　女人连忙伸出食指挡在他嘴前，郑景腾了然地拉下她的手，改口道：“兰儿……”
　　许长兰柔着声：“我看着你和那个女人走在一起，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那是假的，她利用我我也利用她，谁也不亏。”郑景腾胸中火热，扒着她的衣服。
　　“我当然知道，她手上东西完全可以毁了你我，你多配合她，等我想到主意了，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玩火自焚了。”许长兰轻哼一声后仰着头，呼吸微乱，双脚勾着他的腰。
　　“去……去浴室。”
　　浴室内，热气模糊了周围玻璃，脸红心跳的低喘声从雾气中不时透出。
　　于轻烟不知怎的，这几日突然勤奋了起来。戏份拍完后也不回去，以往按她那个娇柔性子，出点汗都要休息半天。苏烟坐在远处不解地观察着。
　　开始以为只是装模作样给一众演员和导演摆摆样子，看看她有多刻苦。但连续十几天下来，她都是这幅样子，甚至还带了笔专门做笔记。
　　下午有一场她和秦青晏的对手戏，于轻烟自信不会输给她。对戏时，她才发现是自己太过高估自己了，连秦青晏的一个眼神都未必接得到。
　　戏里面，秦青晏是卧底，也是她同级，俩人关系如针尖对麦芒，遇上了，便是谁也不肯让过谁。
　　再次对戏，秦青晏带着压迫性的轻蔑目光扫量她时，那一刻，她稳住心神对上去，却控制不了心底的慌乱。再一次失败。
　　她知道，她怕的不是秦青晏，也不是剧里角色。她怕的是自己，是那样轻蔑眼神里的自己。对视的那一刻，她在那样的眼神里看到了肮脏、低贱的自己。
　　她怔愣着出神，她明明也被很多人夸过，夸她善良，夸她真诚，夸她演技有灵性。都是好词啊，可是为什么她却总觉得自己是不堪的。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于轻烟愣愣抬头，对上秦青晏的目光，这次，那里面没了任何让她怯意的东西，很平静很干净。
　　她接过，轻声道了谢，也才发现竟然是温水。她今天生理期，可是，秦青晏是怎么知道的？想起了不久前她捂着肚子做笔记，应该是那时候吧。
　　她眼眶一酸，可她不会让自己哭。明明网上那么被人骂得体无完肤，她都能冷笑置之，怎么小小的一瓶水，却让她难以自控了。
　　远处秦青晏正和苏烟说笑着，她看着也心生羡慕。望向手中的水，内心复杂。秦青晏，难怪郑景腾非要你不可。
　　正式开拍后，很顺利就过了，导演的真心夸赞，让她心间一暖。她也是可以有实力的，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拍完戏回家，秦青晏已经完全不需要理由，直接就去找严悦。苏烟也已经完全习惯，她理解，热恋期嘛，都这样。
　　秦青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目的明确，好像来一趟专只为了做饭一样。
　　严悦戴着耳机，电脑放在茶几上，开了视频，与那头叶白聊着什么事情，没多一会儿，便结束了。她端起电脑放在腿上，点开叶白发来的文件，一一浏览起来。
　　全部看完一遍之后，心中有了些底。
　　厨房里，秦青晏卷着袖子，漏出纤瘦有力的小臂，一手叉腰，一手炒着菜。这一幕，是众多已经历过的场景中，最让严悦安下心的。
　　生活若总能如此，好像也很不错。
　　“可以吃饭了。”秦青晏喊了句。
　　这下更有长久生活的气息了。
　　桌上一如往常三菜一汤，两道都是严悦爱吃的，另一道永远是她没有尝过的菜。
　　“每次这么多菜，不麻烦？”严悦问。
　　“不啊，我很喜欢做饭。”秦青晏认真回答。
　　吃完饭，也是秦青晏抢着洗碗，严悦才伸手，碗就被她拿走。除了吃饭的时候，严悦基本上没什么时间能碰到碗。
　　她跟着秦青晏到了厨房，水龙头开着小水，秦青晏微微弯着腰，认真而迅速地洗着。
　　半天，严悦开口：“洗碗你也喜欢？”
　　点头：“喜欢。”
　　“事先说好，既然吃了我的饭，那就算付过报酬了，可没有工资再开给你啊。”严悦玩笑说。
　　秦青晏抬头，忽而轻轻一笑：“没有啊，我已经自己拿了。”
　　自己拿了？严悦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便疑惑问她。
　　“你看，这不是吗？”她往水池示意，好像里面有什么不该出现却又出现的东西。
　　严悦不解地上前，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一靠近，秦青晏便迅速低头，准确吻上蓄谋已久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很快又离开。
　　一本正经道：“资本家不能压榨老实人，下次记得主动一点。”
　　

第27章 一个人睡，怕
　　严悦脑子回神，秦青晏得意的笑让她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气，这才多久没见，骗人的招式倒是越来越花了。
　　忽而逼近，双手自如地搭上秦青晏脖间，用了几分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一掌，严悦目光毫不掩饰的从上下移至她唇角，做出吻她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福利让秦青晏愣住了，感觉到严悦想做什么后，生怕晚了似的迎合着凑上去。
　　就差那么一两厘米时，严悦突然如愿一笑，偏过头，嘴唇擦着秦青晏耳垂而过，温温的，软软的，水一样。
　　严悦什么都不知道地收回手，伸了伸懒腰，往外走去，一边漫不经心道：“困了，该睡了。”
　　留下秦青晏独自在厨房。秦青晏摸了摸唇瓣，心跳还未平缓下来，刚才那一触及，让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现在想要的，比过去想象中的更多。
　　住在严悦这边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苏烟觉得正常，秦青晏觉得正常，连严悦也开始习惯了。
　　洗漱完，秦青晏吹干头发，利落又迅速地完成各项事情，而后趁着严悦去洗澡，抱起枕头就溜进了她的卧室。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摆好枕头位置，与严悦那边小心思地靠在一块。坐在被单上，完成一件大事般松了口气，扫量周围。
　　严悦卧室尤其像她这个人，色调一点也不活泼，所有物件的摆放也都像尺子量过般，一丝不苟。
　　没过多久，严悦从浴室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去找吹风机，客厅没看见秦青晏，瞥见她的房门紧闭，这么正常反而让她觉得不正常。
　　再次确认，她确实不在客厅，只当是先睡了。
　　吹风机声音很轻，传到严悦卧室就更听不到什么了，秦青晏却紧着精神，耳朵竖起，时刻留意外边的动静。
　　声音停了，脚步近了。她一抬头，严悦没注意到她，等反应过来后，表情明显怔住了，上下扫量了秦青晏后，顿住的步子迟疑后迈了过来。
　　她掀开薄被，坐了进去，瞄向秦青晏。秦青晏只是坐在床上，整个人都露在空气中。冷还不至于，何况还有空调控着温。
　　严悦过来后，秦青晏很乖巧地往外退了退，不压着她被子。
　　她此刻的心跳告诉她她在紧张，在期待。
　　小时候和姜若昕也一起睡过一张床，小孩子从不在意那些，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后来遇上了苏烟，经济困难时俩人也挤过一张床，也同样觉得再正常不过。
　　可是现在，仅仅是换了个人，在初看到这张床时她都觉得心跳过快，何况那人现在就离她不过一米远近。
　　“我一个人睡，怕。”她向严悦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你是第一次一个人睡？”严悦反问，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这种撒谎都不用拆穿，就差写着“我是骗人的”这几个字了。
　　秦青晏居然点头：“在这里，我确实是第一次一个人睡。”
　　严悦别过头，目视前方雪白的墙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青晏观察着她的表情，好像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大不了回去睡就是，起码今天好歹上了床，未来可期。
　　严悦坐上床，良久，望向秦青晏坐的地方：“被子。”
　　秦青晏意识到是在说自己压到了被子，便连忙抽出，送到严悦那边。
　　严悦突然失笑，眼里尽是无奈。
　　“睡觉都不用被子的吗。”她说。
　　秦青晏怕自己听错了，脑中一字一字过着严悦说的话，确认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后，抑不住的笑从嘴角眼里跑出。
　　麻溜地钻进被窝，往那边大胆地凑了凑。洗完澡后的严悦身上留有沐浴露的淡淡清香，这个味道和她常用的香水一致。秦青晏永远缴械于这种香里。
　　床头小小一盏暖灯照着。严悦一时也无措起来，身边多了个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很习惯。
　　摸过手机瞧了瞧，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暗暗叹了口气，又放回了原处。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秦青晏双手放在被子外，叠在胸前。
　　“什么？”严悦也好奇她会问什么。
　　“你的性格，也没有那么死板嘛，为什么不在卧室放些装饰呢？”
　　“比如说？”
　　秦青晏认真地想了想：“比如说绿植，玩偶，挂饰，都可以啊。”
　　严悦也认真回答：“绿植养不活，玩偶不喜欢，挂饰懒得挑。你觉得房间单调了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环境多多少少会影响人的心情，多一点色彩，总没坏处。”秦青晏说。
　　听不到对方回答，她又接着道：“多肉就很好养啊，挂饰要是懒得挑的话，也可以打印值得纪念的照片放上去，用不着多长时间的。”
　　严悦像是在认真思考，又或许在想别的事，好久没出声。
　　周围很安静，气氛也很平和融洽。这种时候，最适合聊心事了。
　　秦青晏就有好多话好多事想问想说，可认真去脑中搜寻那些东西时，却如雾中找雾，哪哪都有，又哪哪都没有。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聊过天了呀？”秦青晏说。
　　“是很久了。”这样的时候难得，彼此都已卸下防备，敞开心门，完全放心地把所有自己展现对方面前。
　　秦青晏想到了什么，侧过身，朝着严悦：“我想听听你和姜澜的事。”
　　姜澜？
　　严悦轻笑：“某人不是说不在意吗，不在意还问？”
　　“我那只是想知道更多的你，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
　　“行行行，你大度，你最大度了。”严悦说。
　　秦青晏摸向严悦的手，用了几分力握住：“我才不大度。”
　　笑闹过后，回想起了当年，严悦笑容隐下：“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是暗自喜欢，所以再惊天动地也没人知道。她对我很好，或者说很照顾，对那时的我来说，喜欢上她好像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
　　她又接着说了好些细节，秦青晏静静听完，心中异常复杂。吃醋吗？占三分吧，其余七分是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各种情感。
　　“在想什么？”严悦问她。
　　秦青晏目光微闪，说：“如果我是姜澜的话多好，能够那么早遇见你，保护你，还能被你那么喜欢。”
　　她知道，现如今也许严悦对她的喜欢就如曾经对姜澜那样，分量不相上下，甚至远超当初。可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那是严悦的第一次心动，她唯一连努力都无能为力的一件事。
　　“是吗？那样的话，你现在可不一定有在我身边的机会了。”严悦笑说。
　　“如果我是姜澜，就一定会有。”她说得笃定，“如果我不得已要离开，我也一定会向你说明心意，并且时时刻刻联系你，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严悦听着，在脑海中这么假设了一遍，如果当初姜澜真的跨出了那一步，向她先表了白，出国后又时时联系，也许她和她现在，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概率会在一起吧。
　　“姜澜和你做法不一样，后面我反而遇到了你。”严悦说，“所以如果你选择不表白，也许我会遇到更好的人呢？”
　　“这是肯定了我比姜澜更好是吧？”秦青晏笑，继而又道，“选择权永远在你那边，但无论出现谁，我都有信心让你只会看到我。”
　　如实的话语却是最深情的告白。
　　严悦轻轻一笑，也侧过身，俩人默默对视着，没有什么再多的话需要说了。
　　严悦向她靠近了些，合上双眼，伸手自然地探去秦青晏腰上，感受到她的紧绷后，手心轻拍：“放松，睡了。”
　　秦青晏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尽可能地放松着全身。而后也学着严悦，伸出一手搂上她的腰。
　　腰肢软而纤细，她不敢用力，动作轻轻的，气声道：“晚安。”
　　第二日一早，秦青晏醒来时，严悦已经起床。滚去床那边，抱着被子深吸一口气，而后满足地起身，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明媚，这样难得的好天气让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严悦弄好了早餐，等秦青晏洗漱完，也刚换好了衣服，俩人一起坐下慢慢吃。
　　一个煎蛋加一碗面，简单又实在。
　　在知道是严悦弄早餐时，秦青晏就大概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组合，如果可以，她很愿意一直吃下去。
　　边吃边聊，吃完后，严悦便要赶去公司，秦青晏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严悦笑着，伸手替她拿掉脸上断发，道：“先走了，你也好好拍戏，赚钱养家。”
　　送至门口，看着严悦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后，秦青晏整个人都蔫气了，回去客厅，软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叹着气。
　　等接的这部戏拍完，无论如何她都得至少休息一个月，恋爱甜蜜期里不能时时相见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一种难耐的煎熬。
　　把头闷进抱枕，不满地发泄几声后，立马重新振作。
　　她要好好拍戏，赚钱养家！
　　

第28章 吊水
　　再次见到严悦，是在长跃。
　　姜澜人际很广，关系深的更是不在少数，各个行业或多或少都能有所接触。所以在得知好友与长跃要签合同时，哪怕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严悦一定会出现，她仍是找了个理由一同去了。
　　她完全可以问清楚朋友，签合同的是谁。可她没有，借着公事却是为自己私心着想，做法并不磊落。再者，好坏参半的情况下，她宁愿抱有一路的期待，也许真的能见到严悦呢？
　　运气似乎很好，姜澜确实见到了。
　　宽敞的办公室内，严悦和人交谈着细节，双方聊得很投机，这一点从逐渐轻松的语气中可见一斑。
　　姜澜等在一边，静静望着从容谈笑的严悦。
　　严悦的变化很大。在她的记忆中，那时严悦还未掌权，话也不多，偶尔会对她笑笑，好像也只对她那么笑过。更多时候，严悦更像是一只刺猬，一只没有刺的刺猬。
　　而现在的她，经历过诸多事情后，浑身透着沉淀后的从容，却不失威严，如刀鞘内的剑。
　　谈话声将她思绪拉回。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俩人起身笑着握手。
　　严悦对身旁助理说：“你先带赵董去公司参观一番。”
　　助理得体地做出请的手势，赵董对着严悦一谢，笑着瞧了眼姜澜，随后离开。
　　办公室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你……要不要喝杯茶？”严悦问。
　　茶水冒着几近透明的热气，严悦熟练地过着各道步骤，最后又一泡时，才将清亮的温茶耐心倒入杯中，而后托起递给姜澜。
　　姜澜谢着接过。
　　茶水入口，清清淡淡，带着丝苦味。这让她回想起很久以前严悦感冒，泡的药剂也是带着闻起来都苦的味，她硬是不肯喝，加糖也不行，最后宁肯挂水也没喝一口那碗药。
　　明明这茶也苦不是吗？
　　姜澜又饮一口，没有他们说的回甘，又或许是她品不出来。这茶，还是苦的。
　　不经意间，瞥见严悦脖间，停顿几秒后，收回目光。
　　白衬衫最上边扣子解开，露出好看的锁骨，一条银色项链尤其显眼，串着三个字母。
　　QQY……秦青晏。
　　姜澜再喝了一杯茶，还是苦的。
　　“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我先走了。”姜澜笑着说。
　　严悦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姜澜说，冲着严悦释然一笑，转身离开。
　　有些人和事，错过了就错过了，再勉强，就失体面了。
　　秦寻再一次找到秦青晏，邀她中午一起吃个饭，秦青晏答应了，去到饭馆才发现，邀她的不是父亲秦寻，而是秦寻一家。
　　秦玉在看见秦青晏的一瞬，眼睛亮起，就差没叫出来了。即便是戴着口罩，那一双眼睛就足够让人沉迷，她忍住激动，整理着自己着装，生怕在偶像面前丢丑。
　　肖韵怜笑容温和，望着秦青晏就如望着自己女儿一样，声音又轻又柔：“青晏，阿寻以前总提起你，找你也找了很久，总算，现在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了。”
　　点好菜，秦寻想着如何调起话题，让青晏尽快融入他们一家，却只能尴尬地笑着，竟然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了。
　　“青晏，”肖韵怜说，“小玉自从迷上你之后，房间墙上挂的都是你的海报，各式各样的，手机壁纸都还是你的照片。知道你是她姐姐后，这傻丫头真是要乐疯了。”
　　秦寻适时一笑：“是啊，这丫头追星追星，追到自己家了。”
　　秦玉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偷眼瞥去秦青晏，看她也正浅浅笑着，就更不好意思了。
　　“今天不知道你们也来，不然我倒是可以提前准备好一些礼物送给小玉。”秦青晏笑着说。
　　小玉！秦玉抿抿唇，压住想要尖叫的心，被偶像这么亲昵叫的粉丝能有几个，不行不行，不能失态，稳住稳住。
　　肖韵怜反应了几秒，瞧向秦寻，她以为他已经跟秦青晏提前说过了。秦寻明白她的眼神，可他也是怕秦青晏知道是他们一家人都在后，不肯来，所以只得出此方法。
　　“青晏拍戏一定很辛苦吧？”肖韵怜关切地问。
　　秦青晏说：“工作，很正常。”
　　秦寻抢道：“是是是，工作嘛，有苦有甜，难免会辛苦。小玉你将来可要好好用功，不然你那小身子板，吃不了半点苦噢。”
　　“哪有。”秦玉嘟囔着不满道，要不是碍于偶像在，要维护形象，她早举出数条例子反驳他了。
　　“吃不了苦不一定是坏事，能吃苦也不一定是好事。能顺利就顺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秦青晏笑着看向秦玉说。
　　秦玉得了支撑，骄傲地轻哼一声，尾音都飘起来了。
　　吃饭时，秦青晏看着他们一家和和美美，自己与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是他们的关系所致，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而致。
　　她并不打算让自己融进去，也注定融不进去。
　　十几年前，秦寻抛下她一个人，在各亲戚家中寄人篱下时，她小心翼翼又羡慕地旁观他们美满的生活。后来跟着姜奶奶，即便她对自己很好，姜若昕毕竟才是她的亲孙女。她于是还是一个外人。
　　如今看着眼前一家三口，明明她也是秦寻的女儿，明明小时候他是那般地宠爱她，可现在她却连自己的父亲都要不回来。
　　她笑着，隔着那道无形的屏障，旁观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
　　饭后，秦家人邀她一起回去，她拒绝了，轻轻笑着，不悲不喜。秦寻临走前，望着眼前出落得漂亮标致的女儿，眉目间依稀还可以辨出当年她母亲的模样，心中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无休无止。
　　他知道，这回是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了。
　　下午拍戏时，秦青晏状态很不好，全剧组的人都感受到了。平时一条过的戏这回十几场了还不够，好容易有一条可以勉强过得去，秦青晏却要求重来。在她心里，那条不合格。
　　剧组人员合作过各式各样的演员，秦青晏最没有架子，也极为认真敬业，他们打心底敬佩。所以即便这次反复这么多回，道具摆来弄去，也没有一人抱怨。
　　导演和苏烟一起看着镜头里的秦青晏，叹着气。谁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苏烟去问过，秦青晏只是笑着说没什么。
　　苏烟抽时间离开小会儿，给严悦打了个电话。
　　回去时，剧组已经跳过这一片段，导演让秦青晏好好休息一下，先拍别的演员的部分。
　　秦青晏没说什么，回去了房车上，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苏烟看得出来她始终在憋着情绪，情绪一定得发泄出来才行，这么不声不响那绝对是有问题。
　　手机震动。
　　是严悦。苏烟赶忙下车接起，说了位置后，等了好一会儿后看见严悦过来，忙挥手示意，随后自己先去剧组整理东西，把空间单独留给她们。
　　秦青晏低着眸，想着事情，一边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耽误拍摄。可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就如沙滩上的画一样，只需海水轻轻一舔，就可抹去。
　　她已经在尽力了。
　　可怎么还是没有用，心里还是好难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听见外面有略显急促的脚步，望去，怔住了。
　　眼眶以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湿润起来。
　　严悦还在微微喘着气，看见秦青晏的那一刻，尤其是她红了眼时，一路上的担心全都具象在眼前，让她心中所有的询问都止在胸口。
　　“秦青晏……”严悦缓声叫着她的名字，靠近她，拉住她的手蹲在她面前。
　　秦青晏的目光就那么一直紧随她。
　　眼眶变得沉重，泪水涌出，所有压制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倾身紧紧搂住严悦，哭得压抑，没有嚎啕，没有任何一句话，浑身颤抖着。
　　严悦也眼角微红，喉间梗塞，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好一会儿后，抱着自己的颤抖渐渐停下，只有沉重的呼吸，不用看严悦也知道，肩膀处一定湿透了，她便更为难受。
　　又一会儿，肩上没了动静，仿佛秦青晏已经睡着了般。严悦保持着姿势没动，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只有一个人了，”声音哑涩，“没有家了……”
　　严悦耐心等她说完，再轻轻道：“你还有我，有我们。”
　　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严悦也紧紧抱住秦青晏，给够她能给的安全感。
　　到家后不久，秦青晏发起了低烧，她不肯去医院，严悦便喂了她一些药，结果却没有用，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严悦没办法，只得强行带她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确定只是发烧，便开了几瓶药水打点滴。
　　病床上，秦青晏已经睡着，严悦守在床边，回着工作上的消息，很快就处理完毕。
　　帮她理了理额前湿发，用手探了探额上温度，还是很高。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外面天还是很亮，趁着秦青晏睡着了，严悦起身去附近买些她爱吃的水果，醒来后如果想吃也能立马吃得上。
　　

第29章 宴会
　　大约半瓶水过去后，秦青晏迷迷蒙蒙地醒来了，入目就是苍白的天花板，白炽灯单调地亮着，往下看是三四瓶大小不一的药水瓶挤在一起，顺着细管望到自己扎针的手背。
　　周围空无一人，她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忽而听到水声响起，她赶忙偏头望去门口，眼神带着不确定的企盼。严悦洗好水果，提着篮子走出，看见秦青晏醒了，心上一松。
　　赶忙问：“头还疼吗？”坐去病床旁边椅子，水果放在床头柜子上。
　　“不疼了。”秦青晏盯着她说。
　　严悦伸手探了探额前温度，还是很烫，看样子还没有完全退烧。
　　“还有两瓶，吊完后应该会好些。”严悦说，“饿了吗？”
　　“你吃饭了吗？”秦青晏语气虚弱反问道。
　　“还没有，我不饿。”严悦柔声说。
　　秦青晏了然地说：“我饿了，想吃馄饨，大份的。”
　　外卖到时，馄饨还很烫。
　　升起床板，秦青晏瞥了眼满满当当的馄饨，说：“太多了，你先吃一点吧，我吃不下那么多。”
　　严悦这才明白秦青晏的用意，笑着顺她意的吃了几个。她前面说不饿是真的，至少没感觉到饿。
　　吃了五六个垫了肚子后，用勺子挑起，稍微吹一吹后，递到秦青晏嘴边。
　　秦青晏很给面子地将剩下的一口气全部吃完。准备好的水果也多多少少尝了些。
　　准备回去时已经晚上八点多，街上亮着五颜六色绚丽的光，来往其中的人们比白天更精神，也更有股难得自由的活力。三三两两相伴而行。
　　秦青晏望着遇到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的笑，她也笑着。今天不算多好，但严悦让它变得很好。
　　再看回严悦，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对方也笑着回握了握。
　　病好之后，秦青晏继续忙身于拍戏。严悦应邀出席一场晚会，来往的都是商界各精英人士，除工作上的必要外，她一向少出现这种场合。
　　这次来是代表严家，和严以承一同出现那刻，免不得引起一阵骚动与讨论。在众人打探的目光中，严悦凑近严以承*低语了几句，他点点头，严悦便独自坐去无人的角落，静静等待着结束。
　　面前桌上除了酒就是饮料，她一样也不喜欢喝，倒了杯温水，小口饮下。
　　余光瞥到有人朝她这一方走来，投眼看去，是许家长女许长兰，与她相伴而来的男子，严悦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他的身份，郑崇与许长兰的侄子郑景腾。
　　他们挽着手过来，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严总，您旁边有人吗？”许长兰问。
　　严悦轻轻一笑说：“请便。”留了眼他们挽着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开。
　　许长兰报以一笑，走动落座时，旗袍下若隐若现的修长白腿十分撩拨人。身姿轻盈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郑景腾俊朗帅气，在保养有方的许长兰身边，俩人看上去近乎于姐弟。
　　他起身作势倒酒，不动声色抽出了不自在的手臂，礼貌性也是私心问了严悦一句是否要喝些什么。
　　很显然，严悦婉拒了。
　　“严总是不喝酒吗？”许长兰问。
　　“特殊情况会喝几杯，”严悦说，“我并不喜欢酒。”
　　“景腾。”许长兰叫他，郑景腾立马明白，将要起身，又因严悦一句话略显失落地坐了回去。
　　严悦：“多谢好意，我喝温水就够了。”她身前还有大半杯。
　　看严悦并不十分想聊天，许长兰也就没打算拐弯，直接问了她此行来的目的。
　　“严总，京郊新开发的项目我看严氏不断投钱，许家也来加一脚如何？”许长兰问。
　　严氏做事十拿九稳，跟着他们走，果子少点就少点，起码有就行。
　　“你想投资？”严悦来了兴趣，原来算的是这一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许家到底也只是小门小户，能有一杯羹分就再幸运不过了。”许长兰说。
　　严悦笑笑说：“许家家底总不至于因为进去一个郑崇就萎靡不振，郑夫人的玩笑话过大了。”
　　许长兰保持着微笑，严悦的字字句句都在戳她，她却不能不忍。
　　“严总家大业大，根底深厚，再大的风浪也只是掉片新鲜叶子，无足轻重。郑崇是他自作孽，不可活，许家怎么会因他有所动摇。只是我相信，没有人会嫌钱多吧。”许长兰道。
　　严悦听着她的话，喝了口水，说：“许家如果这时候出手，只会是血本无归。”
　　“为什么？既然风险这么大，那严氏还一味砸钱？”许长兰不解，脑中全是与京郊有关的各种凌乱信息。
　　“好比肉包子打狗，还是一条饿狠了的狗。你需要砸死它，就得准备好一堆包子。严氏不缺这点包子。许家的家底，也许刚好喂饱，却没有再多的包子砸了，最后只能是拱手送人。”严悦笑着说。
　　她的话听上去半真半假，至于是真是假许长兰没法判断。京郊那块香饽饽她早有打算，如今让她放弃，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严悦会那么好心帮自己？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那么许家不就败在自己手上了吗？
　　许长兰独自沉思着，严悦悠闲从容地又抿一小口温水。
　　自她们谈话开始，郑景腾便不时将目光投向严悦，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抬手，所有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在入宴厅时，他就注目在她身上了。一袭白色晚礼裙显出极好的身材比例，极浅的一根渐变灰色线条从肩膀处绕至腰部，在腰侧几乎成为白色，融入雪白的裙身。
　　又一偷眼望去，留意到她脖上项链。
　　QQY……
　　那是什么意思？郑景腾收回目光，不失分寸也免让许长兰起疑。
　　许长兰精明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二人道别严悦，离开去敬其他董事时，她笑容未变，话语深而莫测：“刚才我差点以为，你要走不开脚了。”
　　郑景腾心中咯噔一下，淡声道：“我记得严悦并没有爱人，她脖间戴的那三个字母会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那个而已。”
　　冷淡的语气，带着被误解的不满。许长兰果然安下了心，松声安慰道：“好了，我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严悦没有可能选择一个对她毫无助力的人。”
　　郑景腾动了动牙，眼睛直视前方。
　　“说说你看到的东西。”许长兰说。
　　郑景腾便讲给她听。听完后，许长兰也是一头雾水，但她没兴趣深究，只在心中留意了这三个字。
　　余下的时间，严悦都倍感无聊，远处严以承一身笔挺黑西装，熟练从容地与各家总裁谈笑风生，一时间，她似有安慰，又有一丝感伤萦绕心间。
　　手机亮起，秦青晏回她了。
　　严悦：“拍完了？”
　　秦青晏立马回：“嗯，你呢，还没结束？”
　　严悦：“没有，得劳烦秦老师接我一趟。”
　　对方立马回了她一个立正敬礼的表情包，让她不禁莞尔。
　　放下手机，严悦拿起杯子再喝一口温水。
　　约摸二十分钟后，秦青晏已经到了晚会外，给严悦发了消息。严悦便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吃，却有了很强的饱腹感。
　　桌上一大瓶水，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
　　她过去向严以承说明了几句，严以承抿抿唇，好一会儿道：“不回家吗？”
　　“不了，今晚有约，朋友都在外等我呢。”严悦笑说。
　　纵使没有约，严以承也知道严悦是不会去的。他盼望一家团圆，却也不想让严悦为难。半晌，只说了句让她注意安全，便送她至门口，目送她上车，再折身觥筹交错的名利场。
　　车上的严悦远远望着弟弟成熟坚挺的背影，儿时随意松散的头发现在打理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步伐稳重，从容地走进一堆谄媚声里。
　　她收回眼，深吸了口气，快速眨眼平复情绪。
　　车内一堆人，白若她们也在。
　　“严总，你弟弟。”白若笑容满面地竖起了大拇指，完全抑制不住。
　　苏烟碰了她一下：“你敢当着你女人的面说别的男人，你也是这个。”她也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什么嘛，只是欣赏而已，欣赏懂不懂。人类对美好的事物有着天然的欣赏欲，但仅限于欣赏，我的心还是我家阿黎的。”白若反应迅速，忙抱着黎羡胳膊。
　　听着后座的调笑声，秦青晏伸手握住严悦，对她一笑，严悦明白她的意思，也回以一笑。什么话都没说，也无须多说什么，俩人之间已有了独属她们的默契。
　　送回苏烟和白若她们，车上就只剩下她和严悦。秦青晏并没有直接回去景盛，而是开车带着严悦绕着路线到了江边，停好车，俩人手牵手漫步内侧街道。
　　街道各家店铺照着或冷或暖两种主颜色的灯光，映着数米宽的道路明亮清晰。玻璃门里面是吃着夜宵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扬着笑。
　　人流很多，她们手牵着手，肩膀碰着肩膀，挨着彼此，不急不慢地悠闲散步，时而相视一笑。
　　

第30章 咬痕
　　秦青晏戴着帽子和口罩，笑起来时眼睛里没了疏离清冷感，很暖也很好看。
　　在一处人流相对较少的地方，她们把手搭在围栏上，身后店铺打来的光落在平静无波的江流上，偶尔随着江面舒缓地律动，又归于平静。
　　远处轮船载着熟客，停泊在一处，上面灯光明亮耀眼，仔细一看隐隐约约能望见纵情歌舞的人们。
　　严悦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人。
　　世界纷乱错杂，未来更是不可预测，她们之间她希望能有个好结果。至少目前，她有这个信心。
　　“等我拿奖了，我就向你求婚。”秦青晏说。
　　“为什么要等拿奖？”严悦问。
　　秦青晏笑了笑，然后像是想了很久的样子：“因为我不希望，别人说你选择了个没什么出息的人。”
　　严悦目光放远，轻笑一声：“你是怕他们笑话我的眼光，还是你自己觉得，只有那样，才配得上我？”
　　“我……”
　　秦青晏才开口，严悦就拦断道：“秦青晏，如果你一直没得奖呢？”
　　她还是笑着，像她一贯那样，秦青晏却看出了那眼神里的点点落寞。
　　“求，那也求。”秦青晏说，“我想努力争取影后，跟别的任何外人都没有关系，也并不是因为觉得只有那样才配得上你。别说影后，就是我得再多的奖，也赶不上你堂堂长跃董事的价值与分量。”
　　严悦静静听着，秦青晏继续道：“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几年我确实在为向你求婚尽我最大的努力，这是我的诚意。将来我也会这样，尽心尽意对待你和跟你有关的一切。”
　　预料之外的第三种回答无异于一把钥匙，一张门票，严悦心中再为她开了一扇门。那是只有秦青晏踏足过的领地，严悦知道，秦青晏不知道。
　　江边的风很宜人，不冷不燥，一切都刚刚好。
　　黎羡还没到家，望见别墅透出的灯光，嘴角的笑渐渐消失。推开门，黎父黎母端坐在沙发上，与一着西装的成熟男人放松笑谈，气氛很是和谐。
　　看到她的那一刻，黎家父母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那笑在黎羡看来，甚至无异于一种强迫。
　　不等她转身，黎父大声道：“回来了呀，坐过来我们有事跟你聊聊。”
　　男子盯着黎羡的目光一动不动，直到她走到沙发边上了，他才自觉失态的回神，对着黎父黎母抱歉一笑。
　　黎母含笑地看向黎父，黎父点点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
　　“阿黎啊，这位是你王伯的公子，在国外跟你同一所学校，主修骨科，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不少成就。你们今后可以互相学习学习，都是医生嘛，也更能聊得到一块不是。”黎羡刚坐下，黎母就适时道。
　　黎羡什么也没说。
　　“伯母，”男子说，“学习也应该是我向学姐学习才对，她可是查理斯教授的学生，在她面前我可不敢妄称成就。”
　　黎父瞅向黎羡，轻哼一声，带着难以察觉的骄傲。
　　“原来王医生知道阿黎呀，那正好，倒是免了我介绍了。”黎母笑着说。
　　他们的意思黎羡已经明白，并不打算陪他们一唱一和演着让自己排斥的戏码。
　　她起身，不轻不重地留了句：“你们聊，我困了，先睡了。”跟着头也不回地上楼。
　　黎父带着怒气的吼声在她身后响起，她仍旧没停下，关上门那刻，世界都安宁了。她泄力地靠在门上，胸口似坠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静静听着楼下模糊的轻慢冷嘲声，黎羡出神地望着床那边的窗户。漫长的凌迟总算到了尽头，大门带着关门人的恨，震到了黎羡耳边，让她身子不由得跟着轻颤。
　　脚步不稳地坐去床边，低着头，几滴清泪颗颗分明地坠下，湿着被单。
　　翌日，秦青晏先严悦一步醒来，俩人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靠得极近，轻微呼吸的暖风拂在秦青晏脸上，她很喜欢这种彼此亲近的时刻。
　　她不急着起床，离开工还有一个多小时。撑起头，细细端详起了严悦。细长的睫毛，挺翘标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严悦唇色偏深，仿佛涂了层薄薄的口红般。
　　秦青晏抽出搭在严悦腰间的手，将她稍显凌乱的发丝别去耳后，顺着手，从她脸颊滑过，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这样美好的人，是她的。
　　余光瞥到脖间白皙处，再往下，喉间干涩。严悦睡衣偏向保守，只是一夜不留意的动作过后，睡衣还是移了些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往下少许的洁白。
　　仅这样，秦青晏便呼吸加重，心跳也变得更强烈了。
　　她咽了咽喉中干涩，深呼吸后，目光最终落在嫣红的唇上。也只有那里，她目前开拓过，其他的地方来日方长。
　　她凑近，虔诚地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又收了回来。清早的俩人唇上都比较干，吻起来并不觉得过瘾。秦青晏舔了舔自己上下唇，再次凑近吻上严悦。
　　微微张了张嘴，舌头慢而轻柔地湿着严悦唇瓣，动情而克制地辗转着。不时睁开眼，看看是否扰醒了严悦。严悦依旧深睡着。
　　昨晚俩人接近凌晨才回来，洗漱完后又彼此聊了好久，昏昏沉沉睡过去时，她瞥了眼手机，三点多，至于具体什么时间，她已经记不清了。
　　所以她才这么大胆，甚至心底有些渴望严悦醒来，醒来看见这一幕，这样她就不必再这么辛苦地忍耐了。
　　然而严悦睡得很沉。
　　她撑起身子离开，盯着严悦红润的唇，心中有一团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次她把目光移到了严悦白皙的锁骨上，涌上了一个念头，也立马实施了。
　　完事后满意地点点头，悄声起床，为严悦准备好了早餐后便开车去了剧组，一路上，她哼着悠扬的曲调，心情极好。
　　严悦醒来发现后也许会生气，秦青晏想着严悦生气的模样，还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呢，不过应该也很好看就是了。
　　也不知道被严悦骂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她竟有一丝期待。
　　严悦确实很生气，望着镜子中锁骨处并不深的牙印，冷笑了一声。找来创可贴遮住，再三动作确定看不出来后，换上衣服出了门。
　　秦青晏美滋滋地想着，心情一路好到了剧组。拍戏时状态尤其出奇，与前两日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这样的好状态自然也影响到了同组合作的演员，导演也甚为满意地点着头。
　　看来今天可以大早拍完了。
　　休息时，苏烟连连感慨，这蜜恋期里泡着的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浑身都冒着爱心小泡。
　　整个剧组除了秦青晏，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许书书了。她既是被秦青晏的好心情感染，又是为秦青晏高兴而感到高兴。
　　一瓶水拦到她和剧本之间，许书书跟着抬头，对视上秦青晏带笑的眼：“喝点水，解渴。”
　　“谢谢。”接过，没有扭开，等秦青晏走远后，她盯着手中水瓶，暗自出神。
　　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喜欢上秦青晏了，可是她能感觉到，秦青晏只把她当做妹妹一般对待，很照顾，但除了照顾外再无其他。
　　她也想着，能贪得这一点特殊，就该知足了。她也想知足，可每次一看到秦青晏，便心跳加速，没了章法，笨拙而局促。
　　惊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郑景腾不知何时而来，手捧大簇玫瑰，玫瑰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径直向于轻烟走去，满眼含情地盯着她，在一众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花绅士地递了过去。
　　“喜欢吗？特意绕路为你买的。”他眼里是浓浓情意，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于轻烟先是微愣，继而很快笑着幸福地接过：“谢谢亲爱的。”
　　有人将这一幕抓拍下来，约摸半小时后，出现在微博之上。
　　苏烟咬着棒棒糖，啧啧连声：“怎么会有网友觉得他们男才女貌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
　　客观来说，郑景腾与于轻烟颜值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姣好，可人一旦见识了皮囊下真正的那张脸，再好的容貌也只如污水塘中映出的月亮，让人生不起好感。
　　这边的动静只引起了秦青晏短暂的注视，没有过多理会，守着手机。给严悦发的五六条消息，她一条也没回。
　　难不成真的生气了？
　　这种不知道好坏的情况，就像小猫挠心一样，扰得她心思时时偏离。她叹了口气，真是自作孽啊。
　　下午一场戏，有位模特客串剧中的本人，出场共十几秒时间。开拍前，她早早到来。秦青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名模特不时在看她，循着感觉看过去，那模特又无聊地磨着手指。
　　几次都如此，反而正是次次如此，秦青晏倒肯定她的确是在打量自己。
　　只知道对方的名字，便上百度搜了她。
　　从小培养，十三岁成名，如今仅仅二十七岁就包揽国际各大奖项。
　　“邹云？”秦青晏念叨着。
　　

第31章 置气
　　视频里，面对镜头的她，总让人觉得笑得漫不经心，回答各种刁钻问题却游刃有余，甚至曾不少次回怼过记者。
　　秦青晏关上手机，得出了总结：一位懂“礼让”的模特小姐。
　　嗯……有礼不让。
　　虽然不明白模特小姐为什么不时打量自己，秦青晏却也不想细究，毕竟往来不会太深，仅拍戏的点头之交而已。
　　可一切似乎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简单轻巧。
　　镜头就位后，秦青晏很稳定地发挥着水平，导演和工作人员都被吸引住，忘了自己手头事，认真地盯着秦青晏。专注时的秦青晏仿佛已与角色融为一体，辨不出是在演戏。
　　有一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带着些故意，第一场戏才轮到她就出了岔子。台词念错了。
　　“啊呀，抱歉，一时紧张了。”邹云眉眼弯弯，神情看不出半分歉意。
　　导演挥了挥手，大方开口道没事。其余人也都认为第一次演戏，有个差错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秦青晏觉出了不对。与她对视时，邹云嘴角轻挑，耸耸肩，笑着扭过头看台词。
　　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再次拍时，却一条就过，仿佛秦青晏刚才的感觉纯属她的无端猜测。
　　不论如何，过了就好。
　　休息时，秦青晏琢磨着剧本，苏烟跑回车上取帽子去了，身边空着的马扎忽然落下一个人影，同时飘着股清淡的香味。
　　邹云翘起二郎腿，上下扫量她：“秦青晏？”
　　“你好，有事吗？”秦青晏说。
　　“我知道你。”邹云收回眼，望向远处，“你猜，我一个模特为什么会接这么个片段，还专程跑这一趟，要知道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既然如此，邹小姐应该抓紧着时间，早点拍完早点回去才对。”秦青晏笑，不冷也不热。
　　“你这是赶我走？”邹云说。
　　“怎么会，我如实说而已。”
　　邹云突然一笑：“秦小姐，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你这么不欢迎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秦青晏也笑着说：“我也很好奇，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邹云顿了顿，倒仔细想起了这个问题，确实是第一次才对。
　　“如果是第一次的话，邹小姐你为什么总在打量我，险些让我觉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你。”秦青晏说，“邹小姐是世界级模特，什么场面没经历过，我不认为你第一场戏会是紧张到忘词，至于真正的原因……”
　　秦青晏停下，几秒后，笑问：“邹小姐你告诉我你忘词的原因，我告诉你我的猜测，猜测你来这拍戏的原因。怎么样？”
　　好一个交易呀，这是跟严悦待久了，说话都带着算盘了。
　　“可以。我忘词是因为，”邹云凑近秦青晏，笑，“秦老师倾国倾城，我心生欣赏，一时走神了。”
　　秦青晏一边听着她不着边际的话，一边稍稍后退。
　　被嫌弃的邹云没好气道：“躲什么，我没分寸吗？”
　　“邹小姐看中了我的脸，特地赶来，分寸有没有还真不好说。”秦青晏道。
　　这就是她的猜测，拿邹云的话堵她自己。邹云反应过来后，再一次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你们俩……也难怪。”邹云吊人胃口道。
　　我们俩？秦青晏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邹云暗中拨出了个电话，接通时故意开了免提。
　　“有事？”那头说。
　　秦青晏身子一顿，这声音，应该只是相似……是错觉吧？
　　邹云得逞一笑，语气放柔：“阿悦，人家想你了嘛，就想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那头沉默。
　　“阿悦，你在长跃忙完了没有啊，你来开车接我回你家好不好？”邹云娇柔道。
　　那头依旧不语，邹云继续道：“我们一起睡了那么多年，反正你得负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要来接我哦，爱你。”
　　挂了电话后，邹云起身，留了句话便大步离开了。
　　“秦老师，我家宝贝要来接我了，再会。”
　　长跃，阿悦……还有那句话的声音，秦青晏可以确定对面那人就是严悦了。
　　可是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严悦身边有这么个……人。
　　邹云前脚刚走，秦青晏立马拨出严悦电话，没多一会儿，接通了。秦青晏听着对方的声音，心里竟有一丝隐约的生气。
　　仿佛这通电话之所以能通，是沾了邹云的光。
　　秦青晏收着心中情绪：“苏苏有事，车开走了，你来接我。”
　　那头安静了会儿，然后道：“好，你在哪？”
　　我在哪……秦青晏脑中迅速转了转，望了眼远处的邹云，道：“国贸中心，我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过来？”
　　“半小时后，等我处理完手头事。”严悦道。
　　秦青晏又抓紧补了一句：“这里人流多，我怕被人认出，你下班先来接我。”
　　那头答应了。
　　挂上电话，秦青晏立马收拾东西，让苏烟把她送去国贸中心，车程十分钟左右。苏烟不解，却照做。到了后，秦青晏让苏烟先离开。苏烟更加不解，没多问，离开了。
　　秦青晏全副武装，等在外面，一双好看的眼睛透过墨镜时刻关注来往车辆。
　　等心里平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做法太过幼稚。从长跃到国贸中心，路上会经过剧组，所以会接到邹云。又或者绕路，先来国贸中心，再去剧组。
　　她希望是后者，希望严悦车来时，里面除了严悦自己，没有任何人。
　　这种小心思又反复折磨着自己，期间数次升起回去剧组的冲动，但都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轻轻一笑，算了，无论哪种结果，她都坦然接受，毕竟那什么都说明不了。
　　四十分钟后，她的眼睛加紧跟着来往车流。不是，这辆不是，这辆也不是……
　　约摸一个小时后，她疲倦的眼睛一亮，车子缓缓停下，滑下车窗，是熟悉的那张脸。一眼望去，副驾驶空空荡荡。
　　秦青晏笑着紧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余光瞥见后座上的邹云。口罩下的笑容一顿，垂下墨镜中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系好了安全带。
　　原来……还是会失落的。
　　“秦老师，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邹云笑眯眯地打招呼。
　　“是啊，又见面了。”语气不咸不淡。
　　啧啧，这俩人说话都那么像，待久了果然是会传染的啊。
　　严悦接她时，她可是直奔副驾的，谁知道严悦重色轻友，也如秦青晏那般不咸不淡地提示：“后面。”
　　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我的副驾只能你坐的”的恋爱酸臭味，直到接到秦青晏后，才恍然原来早有安排。
　　一路上，邹云不时问上几个问题，一问一答走流程似的，让她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探究地望了眼认真开车的严悦，再望向发着呆的秦青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安安静静玩起了手机。
　　车内异常的安静。
　　严悦把着方向盘，瞥一眼秦青晏，见她摘下了墨镜口罩，偏着头望向车外，一路上基本没说什么话。
　　车子速度降下，最后停稳。
　　严悦对着身后邹云道：“到了。”
　　邹云看着四周熟悉的景物，这不就是她家小区？
　　“我不是说了要去你家，送我回来干什么？”邹云道。
　　严悦望向后视镜：“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么大个房子还住不下我一个小小身躯？我睡沙发也行啊。”邹云道。
　　“不方便。”严悦再次重复。
　　邹云目光别有深意的在她们两个身上转了转，不再强求：“行吧，得空来我家玩玩啊。”
　　望着驶去的车子，邹云耸肩笑笑，朝小区内回去。
　　车内只剩她们两个，若说刚才气氛过于安静是因为有邹云在，那此刻，气氛仍旧太过安静。
　　严悦自秦青晏冷冷淡淡回答邹云问题时，就隐约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对她，再细小的情绪也能捕捉到。
　　眼下只剩下她们两个，对方还不打算开口，严悦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回她信息？
　　于是她道：“你早上咬了我，我有点生气，所以没回你信息。”说完看了秦青晏一眼。
　　秦青晏听到了，比起没回消息这种小事，她的心头压着更大的难过，一种莫名其妙，却如空气般无处不在的闷堵情绪。
　　“哦。”她轻轻回道，窗外景物不断在眼前擦过，她出神地想着别的事情。
　　这个回答让严悦皱起了眉，以往秦青晏有事都会跟她讲出来，这次她主动开口，秦青晏却一副并不想搭理的模样。
　　“秦青晏，你怎么了？”严悦再问。
　　秦青晏迟疑后，扭过身子看向她，眼里细细麻麻尽是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而后冲着严悦笑了笑，笑得勉强：“没什么，我自己想一想。”
　　严悦什么也没说，脚下提速，之后的一路，她再没问过秦青晏任何。秦青晏感觉到了不对劲，猜想到可能跟自己刚才的回答有关，不同以往，这次她选择了沉默。
　　停好车，进了电梯，回到家。俩人一句话都没说，各回各的房间。一向热闹的客厅难得的冷清下来。
　　严悦关上房门，想了想后，出去外面倒了杯水喝，瞄了眼秦青晏仍旧紧闭的房门。一口饮尽，大步回去房间，砰的一声带上门。
　　

第32章 再遇赵前父子
　　咬了她她还不能生气了？不回消息她也说了原因，秦青晏还在置气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严悦坐去床上，抱起电脑准备工作，脑中思绪不稳，飘来忽去，密码都输错三次。合上电脑扔去一边，躺下，闭目养神。
　　秦青晏听着传来的带着怒气的关门声，忍住了想出去解释的冲动。她难过好多事情，虽然先搭上邹云没有什么，可是她心里忍不住计较，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小气了？
　　为什么不能绕个路先接她呢？
　　她难过的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邹云是故意说给她听，故意让严悦去接。所以她故意去了国贸中心，赌气似的给自己找了不痛快。
　　一切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能跟严悦说吗？那样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原来这么小气，这么没有度量？她不能说。
　　再者，她也难过自己对严悦的身边人知之甚少。总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能够明白彼此的重要，两心相合就可以了，其他一切总能克服的。
　　原来不是。
　　她倒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想不出解决方法。
　　晚饭时候，秦青晏自进屋以来头次出门，严悦的房门对她紧闭着，半点风声不透。
　　她叹了口气，围上围裙，淘好米做饭，再洗菜切菜。锋利的菜刀碰在菜板上，发出并不响亮的声音，闷闷的传遍整个客厅。或许，也传进了那扇不透风声的门里。
　　冒着热气的三样菜一一被端上餐桌，秦青晏摆好碗筷，做完这一切后，就该去叫严悦吃饭了。她却犹豫起来，脚步迈出又收回，鼓起勇气走到严悦房门口，抬起手，手指自己动了动缩了回来。
　　悄着步子坐回餐桌前，叹了口气。
　　三样菜已不像刚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有气无力地冒着少许白雾，再不吃，就该凉了。
　　摸过手机，用了十成十的勇气，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利落不容思考地拨出置顶的那串号码。
　　秦青晏还在思考该怎么说时，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吃，饭了。”气势一下扫尽，抽出手虚虚地扇着自己精致的脸。
　　理直气壮一点不行吗？明明自己也委屈，明明自己也需要安慰才对。
　　“嗯。”对方挂掉电话。
　　秦青晏撇撇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多一会儿，开门声响起，严悦穿着休闲家居服走了出来，脸上神情淡淡，不经意地瞥了秦青晏一眼，又快而自然地收了回去。坐到秦青晏对面。
　　秦青晏装作没看她，余光却盛满了她。
　　俩人依旧一句话没说，谁也没有先开口破冰，一如往常那样平淡自如地吃着饭。客厅静极了。
　　一顿饭吃的满是心事，还没等缕清思绪，严悦已经吃完了。端着饭碗洗碗去了，秦青晏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第二天一早，秦青晏起床洗漱，发现严悦已经收拾妥当，穿着正装，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赶忙清洗完毕，快速换好衣裳，跨出房门前临脚收回，冲到落地镜前再三确认并无不妥后，放心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严悦几乎同时关掉电视，起身向门口走去，秦青晏跟在她身后。俩人一并下楼，仍是谁也没开口。
　　一路上也安静得很，直到到了剧组，车子慢下，秦青晏解开安全带，心中想着待会怎么也可以开口说上一两句，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秦青晏扭头望向严悦，严悦也正巧看着她，俩人目光交错。在那一刹那，似乎所有的不解或误会或委屈都不重要了，没什么能比得上眼前的这个人。
　　秦青晏嘴唇微微分开，正要说什么时，严悦电话响起，于是她稍有遗憾地垂下目光，推开车门下了车。
　　严悦欲言又止，盯着秦青晏背影，直至不见。电话还在响，瞟了一眼，是叶白，按下接听，开车前往公司。
　　一上午的拍摄结束后，秦青晏找了个理由，独自在附近街上散心，最后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公园，里面正热闹，人群拥拥挤挤，欢声笑语。
　　秦青晏随处走着，放下作为演员的观察人的习惯，只是静静地散心，最好能够什么都可以不想。
　　天气很好，暖洋洋的，拍照的人很多。
　　“拍好了爸，你看看怎么样，你儿子的专业可不是白学的。”男声自豪道。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跟着响起：“那我得仔细看看……嗯，这个学没白上，拍出了我这把年纪的意气风发。”
　　父子俩齐声朗笑。
　　秦青晏脚步顿住，那位老者的声音有些耳熟，她一定在哪听过。转过身在人群中搜寻声音的来源，很快，就让她看到了*，而那笑着的老者也用时看到了她。
　　仅一眼，又继续和儿子谈论着照片，眼里满是骄傲。
　　秦青晏这才想起自己的这身装扮，棕色鸭舌帽下，戴着副墨镜。今日没戴口罩，一是天气过热，二则是即便如此，也少有粉丝能认出来。赵百树没认出她也正常，看向他旁边高他一头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赵前了吧。
　　刚才没听出他的声音，再仔细一听，仍旧听不太出来。
　　想起清衣村时，赵前总找她麻烦，她并不打算上前去打招呼，毕竟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她望着他们父子俩，这么多年不见，赵百树许是心态年轻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衣服也打理得一如清衣村时一丝不苟。
　　赵前似乎变化很大。方才有个小女孩不小心撞到了他，他没生气，笑呵呵地逗了她一会儿。他的笑，一如今天暖洋洋的天气。
　　起身那刻，他瞧见了不远处站着不动，直望着他这方的女子，女子气质突出，在人群里很是显眼。他奇怪地皱起眉，应该不是自己的同学吧？
　　“哟，小子，又一个追求者？你桃花比你老子我当年多多了。”赵百树不无骄傲道。
　　赵前正回想着，女子稍稍一抬头，摘下墨镜，与他错愕的目光对视着。
　　秦青晏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叔，好久不见。”再望向赵前，轻轻一笑。
　　赵前还愣着，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里见到秦青晏。在对方摘下墨镜，他看着她眼睛的那刻，心中涌起万千感触，心跳不自觉加快，天再热，也不及他身子一半。
　　“晏丫头啊，这真是缘分，离开清衣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今天居然赶巧碰上了。这么些年不见，晏丫头出落得是越来越标致了，你赵叔我一时都没认出你来。”赵百树说。
　　“赵叔几年不见，反而越加年轻了。”秦青晏真诚道。
　　赵百树爽朗一笑：“哪能越活越年轻，卸下一身担子后，我心态宽松多了，人嘛自然还得想开着活好。”
　　笑着瞟了眼自家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赵前的心思他这个当父亲的多多少少明白点。找了个借口，赵百树离开了，给他们俩单独聊聊。
　　当然，从前秦青晏就不喜欢赵前，如今成了大明星，见惯各色能人后，就更不可能再看上他儿子，赵百树当然明白这一点。
　　但赵前不明白，或者明白却仍放不下，这么多年追求他的优秀女孩多不胜数，他都一一拒绝了。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可是明镜似的。
　　让他们好好聊聊，也许就该放下了吧。
　　“你学的是摄影？”秦青晏看向他的相机。
　　赵前不太自在地抬抬手上老伙伴：“是啊，一直很喜欢拍东西，将来也打算从事这一行业。”
　　“挺好的。”秦青晏笑说，“南青市有不少公司招人，待遇也很不错，你以后可以在这边发展发展。”
　　赵前望向她好看的眼睛，心一慌，又别开：“是啊，毕业后我是打算在这边发展，这里条件都很不错。不过我打算先赚点钱，后面自己成立一间工作室，这样或许会更自由。”
　　“也是，拍喜欢的照片才能更接近自己的热爱。”秦青晏赞同地说。
　　赵前确实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无意间瞥见秦青晏脖间的吊坠，上面有两个英文字母，心里有了某种猜测，强笑着像是随口一问：“吊坠很好看，是……你朋友送你的吗？”
　　秦青晏伸手摸向吊坠，“YY”严悦，明明跟她闹了小别扭，可一想起她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欢喜与甜蜜。
　　“是我爱人送的。”她柔和一笑说。
　　赵前让自己笑的不是那么勉强，尽量轻松，心里却像是闷了团棉花，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便是早知道她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可当真正面临这一刻，他已说不出任何话了，甚至连基本的得体都需要极力控制。
　　秦青晏向他告辞时，赵前脱口而出：“可以拥抱一下吗？”这句话是他藏之又藏的心声，也许今后再见她，只能在电视上。
　　他不想秦青晏为难，故作轻松道：“其实……”
　　“好。”秦青晏笑说。
　　赵前料想中的兴奋很快就被一种极度内疚与悔恨覆盖。他以前怎么会自以为欺负她就能博得注意，成为秦青晏心中特殊的那个存在呢。
　　清淡的香气接近他，极轻的一个拥抱，得体而有分寸。
　　目送她单薄的背影远去，心中闷堵许久的结也在慢慢散开，长出一口气，生活就是这么戏剧与无奈。
　　说来可笑，就因儿时他被人误解，秦青晏在众人面前公正的一句话，他便记忆她至今。
　　

第33章 心近
　　秦青晏脚步加快，胸中燃着一团火，焦灼她，催促她。她很想严悦，很想很想，恨不能立刻飞去长跃。
　　她此刻正如焦渴的旅人急需水的滋润一般，迫切地想要看见严悦，哪怕见一眼也行。
　　距离太远了，她等不及，妥协也好示弱也好，取出包里手机，要给严悦打视频。点开手机，惊喜地发现严悦居然给她发了消息，屏住呼吸点开让她牵挂的头像。
　　严悦：你在哪？
　　打字的手指微微轻颤：我在外面，就回去。
　　对面很快弹出一条消息：定位发给我。
　　秦青晏照做，发了过去。
　　如获至宝般重看一遍短短的几条消息，心跳加快，严悦也像她想着她一般想着自己吗？秦青晏又惊又喜，找着一处明显的地方期待着严悦。
　　五分钟不到，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起身，小步走向路边。严悦也看见了她，秦青晏坐在公共椅子上，远远看着小小的，有几分让人心疼。
　　离开家到了公司后，她总静不下心，叶白也察觉到了，并不打算隐瞒，将一切说给他听后，他以旁观者的理智与公正给她分析了一遍。
　　他说：“秦青晏巴不得粘着你不放，和你置气肯定不会是因为你没回消息，也许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呢？”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邹云。于是又打电话给邹云，询问当日情况，她对秦青晏说了什么没有。
　　邹云打趣了她几句，说：“能说什么，不过我给你打那通电话时，她倒是在旁边。我说不至于吧，你们的感情连这点小风波都遭不住？”
　　去找秦青晏的路上，邹云的那句话反复回荡在她的脑中。和秦青晏在一起的这些年里，她可以确定自己爱上了她，可也正是因此，她反倒开始害怕了。
　　她怕自己不能得偿所愿。
　　一路上，她想了又想，在看到秦青晏的那一瞬，紧张的心忽然定下了。那些犹豫那些徘徊，顷刻间烟消云散，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把她们分开。
　　那一瞬，严悦心中这么坚定地想着。
　　车子停下。秦青晏拉开车门，坐好系上安全带，迟疑小会儿，偏过头望向严悦，严悦也正巧在看她。
　　“我……”俩人同时开口。
　　继而相视一笑，什么都不用说了。在爱的人那里，误会有时可以不用被解释。
　　一路开车去了超市，选购零食和食材。
　　超市高而大，每日人流量非常之多，前来拍照打卡的人群就占了约三分之一。里面各种品类一应俱全，常见的东西这里有，不常见的这里也有。
　　秦青晏推着购物车，严悦挽着她弯曲的手臂，俩人不紧不慢地逛着。没有明确想买的东西，看到了，又恰好需要便放入购物车中。
　　“我后面猜到你不会因为我没回你就生气，但你情绪确实不对，有什么是我忽略了的吗？”严悦看向她说。
　　秦青晏迅速瞟了她一眼，道：“其实……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严悦不解，“你有什么问题？”
　　秦青晏脸上一燥，轻轻咳了咳，将事情前后以及自己那点小心思一五一十说给严悦听。她这也才发现，说出这些话竟然是这么的难为情。
　　掩饰性地挠了挠后颈，幸亏有口罩的加持，她的脸现在一定异常通红。
　　严悦笑得莫名，上下扫了她一眼：“你难道没听说过‘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联手对敌难道不是会更有意思？”
　　秦青晏愣了愣，还在反应严悦话里的意思。
　　“邹云故意气你，你完全可以跟我说，这样我不仅会绕路来接你，还会特意从她面前经过，却不停下，直接一脚油门回家。”严悦说。
　　秦青晏对她竖起大拇指，俩人笑着推车继续悠闲前行。
　　“今晚做牛排怎么样？”秦青晏拿起一包问。
　　“可以，你会弄？”严悦说。
　　秦青晏挑了几包放进购物车，骄傲一说：“没有我不会的。”
　　往里继续逛着，周围的人少了很多，俩人一边讨论一边挑选，逛了近两个小时才去结账，购物车内满满当当的各色食物。
　　秦青晏提着东西走到车库，放入车子后备箱，绕回前面坐好，再系上安全带。
　　“看我。”她盯着准备开车的严悦说，眼眸在昏暗的车内看不分明。
　　“怎么了？”严悦一边扭头，一边说。
　　秦青晏瞥向她系好的安全带，于是松开自己的，在严悦不解的目光中，突然倾身吻了过去，双手抚住她的耳朵，细细地动情吻着。
　　严悦一愣过后，随之闭上眼，搂上秦青晏的脖子，开始回应起她。
　　呼吸变得灼热粗重，在一片漆黑中更添情欲气息。
　　俩人稍稍分离，眼神朦胧，复又重新吻上。约摸十余分钟后，黑色奔驰才终于缓缓驶离了车库。
　　回到家，俩人窝在沙发上，秦青晏侧着身子躺在严悦腿上，手撑着头，一起看着综艺。
　　严悦手里拿了包零食，自己吃上一两口，又喂腿上的秦青晏几口。
　　电视放着《我们的生活》，也是秦青晏唯一参加过的一档综艺。正播到秦青晏放下手中忙活的鱼，前去帮许书书提东西。弹幕瞬间变多，清一色的都在嗑cp。
　　【哟哟哟，鱼还没处理完呢，小情侣就是忍不了一点。】
　　【秦青晏：什么节目组，竟然敢让我老婆去干这么重的活！导演何在！】
　　【不多说，敬一杯，发条弹幕随个份子。我嗑的CP是真的！】
　　……
　　诸如此类，眼花缭乱。
　　秦青晏咬东西的动作放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不敢抬头去看严悦，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看下去。
　　播了没一会，镜头里，秦青晏继续处理未干净的鱼，不经意一回头，望见独自剥豆子的许书书，于是动作加快，利落解决干净。
　　洗完手后，擦干走向许书书那边，坐下帮忙剥起了豆子。
　　弹幕再次重复上演前一幕。
　　【这难道不是实锤？我嗑的CP是真的，就是真的！】
　　【于轻烟处理鱼要死要活的，就在旁边也看不到，那么远的许书书一眼就瞅到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在爱的人眼里，全世界就只有那一个人。哇，羡慕了。】
　　秦青晏手往旁边摸着，想找手机关掉弹幕，或者赶紧调个台。好不容易得享悠闲一起看个电视，还惊心动魄的。
　　一双温热白皙的手从后绕来，没怎么用力地掐住她下巴，往回扭了扭。
　　秦青晏被迫与严悦带笑的双眼对视，她兀自尴尬的一笑：“其实，粉丝们都这样的，只是嗑个热闹，没什么别的意思。”
　　严悦低头说：“秦老师说说，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请秦老师多指点指点。”
　　秦青晏就势转了个身，变为躺在她腿上，如墨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她探上下巴上的手，引导放向自己脸侧。
　　“我时刻记着你的话呢，跟于轻烟保持距离，所以就能走开走开。书书比我小，我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照顾，绝对没有别的任何想法。”秦青晏说。
　　眼神真诚，模样坚毅。
　　严悦失笑，放在秦青晏脸侧的手轻轻捏了捏。这么久了，她相信秦青晏，只是秦青晏似乎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太过紧张她的看法。
　　“我看上去像是很生气吗？”严悦说。
　　秦青晏摇头：“我怕你会多想，怕你会生气。”
　　“我没那么小心眼。”严悦说，再次捏了捏她软而滑的脸。
　　“你不会吃醋吗？”秦青晏皱眉认真问。
　　望着她探究的双眼，怕她可能会失落，于是严悦伸手比了比：“也就这么一点点吧。”
　　果然，那双眼立马灿烂起来，颇为满意，而后真挚道：“放心，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位置，再装不下其他任何别的人了。”
　　严悦抚了抚她的脸：“我又不笨，真假我自己能分辨出来，不用总担心我误会你。还有，有了情绪一定记得跟我说，我也一样。”
　　综艺还在播着，传出热闹欢快的声音。秦青晏凝望着严悦，心里一阵暖意，这么好的人居然是她的，怎么想怎么觉得幸运。
　　她紧搂住严悦的腰身，脸闷在对方小腹处，闻着熟悉安心的味道，呼出平缓灼热的气息。
　　快了，还差两年多，就二十三岁了。那时候，无论获没获得金玔影后，她都要发微博官宣，她要求婚，再去国外领证。
　　想到这些，心便急切难耐，恨不得明天就二十三岁，明天就领证结婚。她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臂。
　　严悦比她大六岁，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所以她会忍住，在没领证前不发生关系，这样，严悦永远可以无须顾忌地做出任何选择。
　　临睡前，俩人抱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睡意侵袭时，严悦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靠在秦青晏胸前。腰下伸过一只手，将她往怀里带近，朦胧中，严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嘟囔了声什么，意识模糊，终于沉沉睡去。
　　

第34章 黎父黎母的异样
　　自从知道黎母身体并无大碍后，黎羡鲜少去医院看望，偶尔会在门外向内瞧上几眼，看着里面夫妻二人说说笑笑，她心里觉得很安慰，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出院前一天，黎羡再去看望了黎母。
　　原本温馨的气氛变得凝固，黎父脸上的笑意不见，看也不看黎羡一眼。黎母心中也难过，却还是疼着唯一的女儿。
　　“阿黎，这几天，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女演员，我们也不反对，你幸福我们也就只能同意。”黎母笑说，“哪天带她来家里坐坐，我们帮你把把关。”
　　黎羡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母亲，慈祥的笑让她心间泛起热流：“妈，你们怎么……”
　　“哼，鸡犬不宁哪还有个家的样子。”黎父冷声道。
　　黎母说：“这几天我们也觉得，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就是最好，你喜欢谁就喜欢谁吧，我们不阻拦了。”
　　黎羡感激地看着自己父母，好半天才道：“爸，妈，谢谢你们。”
　　黎母冲她一笑，接着瞥了眼黎父，黎父紧绷着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黎羡向白若说了这个消息后，俩人都激动得不能言语，她们现在，差的就只是黎羡家人都同意了，只要他们点头，即刻就可以去国外领证，她们艰辛的这一路，总算迎来了曙光。
　　黎母出院第二天，黎羡便带着白若，提着好一些东西回了家。望着熟悉的铁门，这几年一直排斥看见它，每回到这里，等待她的只有听不完的说教。
　　今天不一样，铁门上反着太阳的熠熠光辉，正如这大好天气，她的心情也从未有过的明朗。
　　她们牵着手，一起进了门。
　　黎父看见她们，一改此前的冷脸，严肃仍在，却少了威严与疏离。这样的父亲是黎羡记忆中才有的样子。
　　黎母招呼着她们，放好东西后，拉着她们坐到沙发上聊天。黎羡心里难得的有了一种完满的幸福感，比起事业上的成就，声誉的远扬，这种幸福才真正是无价。
　　“小若不愧是演员，气质就是不一样，多漂亮。”黎母说。
　　白若不太好意思了，换平时她早就乐得接住话，继续往下夸自己几句。现在让她说几句谦虚话，都不知道怎么讲得体，难得有点紧张。
　　脸上微微笑着，手肘碰了碰黎羡，黎羡了然替她道：“妈，你女儿我也是很漂亮的，你都不夸夸我。”
　　黎母一愣，这是多久了，女儿用这样的语气向她说话，很快笑着道：“你要是不好看，都配不上这么漂亮的小若。”
　　目光停在女儿幸福的脸上，她正脉脉地望着白若，两个人眼里似乎只有彼此。这样的一副画面，竟让黎母觉得太过美好。
　　“今天你们留下来吃个饭吧，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黎母说。
　　“那当然，”黎羡对白若说，“我妈的厨艺一流，一定让你难忘。”
　　黎母听着女儿吹夸自己，心里也是骄傲的，这样的家才是家嘛。偶然瞥见一直不做声的黎父，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幸福冷去了大半，心里变得沉重万分。
　　黎羡与白若凑近耳语着什么，俩人不时发笑。黎母望着她们紧牵着的手，神色复杂地别开了眼。
　　“阿黎，家里没茄子了，你去附近超市买些回来吧，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黎母说，“我刚好也还想和小若说说心里话。”
　　她的话太自然了，没有任何错漏。
　　黎羡便笑着开车离开。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三个人，一直没开口的黎父，突然问：“白小姐，你的父母知道你和阿黎的事情吗？”
　　白小姐……这个称呼让白若恍然有一种回到前一次去病房探望时的感觉，只是错觉吧。
　　“知道，他们一直很支持我的选择。”白若温柔地笑着说。
　　黎父点点头：“作为父母，大都支持子女嘛。只在他们误入歧途时，及时点拨回到正确的轨道就好。”
　　白若隐约觉得黎父话里有话。
　　“阿翼……”黎母拉了拉他的衣角，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她有些后悔听他的建议了，在看到女儿笑着进门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黎翼没理她，继续说：“白小姐的父母不管，我作为阿黎的父亲，还是要管上一管的。”
　　白若嘴角笑意全无，凝住一个表情，听明白了黎父的意思，明白这是一出设计好的鸿门宴。
　　“请你离开阿黎，她的人生可以和任意一个男人结婚，我绝不干预。但唯独不能和女生！”黎父说。
　　白若强笑，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不是你不可以，是女人就不行。”黎父说，“白小姐你很优秀，足可以找到一大堆青年才俊，或者你喜欢女人，相信喜欢白小姐的女人多得去了，还请你不要缠着我家阿黎。”
　　白若没做声，笑容僵硬，脸上血色全无。
　　黎父瞥了她一眼，道：“再难听的话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应该是个懂得廉耻的人。”
　　指甲掐着指腹，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倘若她犯了错，那是她活该，可凭什么她明明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就要受到如此的揣测和侮辱。
　　她起身，向他们鞠了一躬：“你们是阿黎的父母，所以我尽可能会保持晚辈的礼貌。但是我爱的不是你们的女儿，只是阿黎。”
　　话落，背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黎母想要叫住她，被黎父瞪了一眼，把话生生堵了回去，只好叹了口气。她希望女儿幸福，刚才和白若在一起的时候，黎羡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可是，两个女人……不说外人会怎么看，将来老了呢？她们能照顾得了彼此吗？黎母心中挣扎着。
　　黎羡笑容满面的开车回家，却看见了路上红着眼眶独自离开的白若，立马踩油门跟上去，车子停在白若身边。下车小跑到白若面前，白若望着她，眼里瞬间冲满了泪，所有委屈与难过一并发泄。
　　“阿黎……”白若趴在黎羡肩头痛哭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费尽心思地拆散她们。
　　而黎羡也渐渐猜到了什么，抱着她：“他们是不是，说了难听的话。”
　　“为什么，一句成全的话，为什么这么难。”白若说。
　　黎羡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她，阳光很烈，却晒不暖她的身子。
　　黎羡开车带她在市区漫无目的四处转，当做散心。白若的心情也确实慢慢好了起来。得到黎羡家人的祝福是奢侈，但没得到，她们也还是她们，再艰难再痛苦，只要彼此坚定不移，就没什么能将她们拆散。
　　回去的路上，白若放声高歌，一扫前面悲伤心情。
　　到了家里，包还没挂好，白若便压着黎羡径直吻了上去，不管不顾，毫无温柔可言。俩人一边吻着，一边向卧室移去，地上凌乱地散着衣裳。很快，便身无寸缕。
　　白若将黎羡压在身下，她望着底下美好的躯体，最后盯向她的眼睛，气息不稳道：“这次让我来。”
　　黎羡动了动手，白若固执地钳住她，不容分说地低下头，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却迟迟不到下一步。黎羡身子发热，呼吸急促，等着白若的疏解。
　　“啊——”她轻吟，又很快忍住，巨大的愉悦感潮水般将她吞没。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若从底下伸出头，移到她胸前，动作片刻后，再往上。黎羡眼神迷离，望见她湿润的嘴唇，想到她刚才做的事，脸色更加绯红。白若发泄似地吻着她，黎羡也尽可能的回应。
　　直到白若没了力气，黎羡才翻过身将她压在底下。现在，轮到她了。
　　凌晨两点左右，黎羡心满意足地抱着蔫气的白若去浴室清洗了一番，换好床单后，俩人相拥而眠。
　　即将入夏，天气也都非常好，耀眼的阳光从高楼玻璃刺入，立马变得带着凉意，只散着光，炎热不见。
　　空调无声工作着，严悦专心处理着文件。
　　手机嗡嗡震动，她拿过解锁一看，是严以承。
　　“怎么了？”她问，声音干涩。
　　“姐，你现在有空吗？”严以承似乎有些着急。
　　严悦望了眼电脑，说：“嗯，什么事。”
　　半小时以前，严欢开车去剧组试戏，这部戏她念了很久，导演终于打算考虑她了，心情便很是愉快。一路上，车子开的并不快，拐弯过半时，突然，身后一辆黄车弯弯曲曲地冲了过来，严欢反应过来时已躲避不及，俩车不可避免地撞到了。
　　好在人没事，只是车尾受了点损。黄车就惨多了，除了车头，车身也因碰撞有好几处损伤。
　　本来这事好好解决也没什么的，但黄车车主看她是个女的，便非要说严欢是撞到了他们，必须出钱赔偿。
　　严欢不服，跟他们理论，副驾驶头上正流着血的白衬衫男子突然冲上前扇了她一耳光，嘴里骂着难听的话。还想再动手时，被黄车司机赶忙拦住，连连相劝。
　　交警到时，将他们一同带回了警局。
　　

第35章 事故处理
　　警察局里，交警调来监控，判定黄车全责。
　　黄车车主是个只有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一直推责，认为双方都有责任，即便自己驾驶技术不精，可严欢转弯也未让直行，理应负责。
　　交警指着监控，再次一字一句：“人家车子都转过去了，这个时候你就算直行也没有用懂没，该负责就得负责，大老爷们硬气点。”
　　黄车车主这才哑然，闭口不争。
　　副驾驶的白衬衫男子头上已经包扎好了，脑袋昏昏沉沉，本来喝了点酒就头晕，撞了一下后就更加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等脑袋清明过来，听了交警的处置，立马起身不服：“老子不管啊，你也别提什么爷们不爷们，赔偿呢我也担着，我头上的伤她总得出点钱吧？”
　　一名交警转身叹气，拍桌再次强调刚才的话：“你全责，懂不懂，全责。”
　　“对啊我全责，车子多少钱保险公司会赔她，现在是我受伤了，难道不是她赔吗？”衬衫男子道，“她要是不赔，那，那这车我也赔不了。”
　　话落，径直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严欢没想到还能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气极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严悦还在门外时就听见两道男声在争执，一道无可奈何坚持讲着理，一道语气随便轻飘飘的。
　　在看到严悦的那一刻，严欢立马委屈上眼，扑到严悦身上，严悦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里面的人见到严悦，具是一愣。衬衫男冷笑一声：“哟，这是请的帮手来了，看看这世道，得个什么事都得叫人才行啊。”
　　严悦没理他，直接问交警要来监控查看，当看到严欢被人扇耳光的那一幕，严悦眸子一冷，不发一言地看完后，向交警道了谢。
　　随后向严欢了解了目前情况。
　　望向衬衫男，刚进门时就闻见了一股浓重的酒味，看他样子，应该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你是司机？”
　　男子勉力睁大双眼：“不是老子，怎么，这是打算污蔑老子酒驾？”
　　严悦笑说：“我看车子开得弯弯绕绕，以为是酒驾。既然不是，司机的技术很值得怀疑。”
　　年轻男子立马望向眼衬衫男，又立马收回眼，低着头，掩着神情。
　　严悦看向交警，没说什么话，交警却明白她似是话里有话，愣了片刻后，一下恍然。刚才被男人缠得头都晕了，怎么忘记还有这茬。朝电脑前的同事瞥了眼，同事立马会意，手中迅速动作。
　　“行了，老子懒得跟你们这些个女人浪费时间，我赔，什么都不用你们出这总行了吧，晦气得很。”衬衫男起身，示意侄子一眼，打算离开。
　　“等一下，”严悦叫住他们，“既然你全责，我们当然不用出一分钱。那么打人的事，又该怎么算呢？”
　　刚才没注意，这下再看严欢的脸，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几道红印子。
　　妈的！衬衫男暗骂一声。
　　“老子头上这么大个伤都没让你们赔，一个耳光你他妈跟我计较个什么？！老子忙得很，没时间跟你们浪费，赶紧让开，要不然老子一样也不赔了。”
　　“不急的话，麻烦你待会儿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我们需要做个伤情鉴定。”严悦笑说，“如果有急事，也麻烦你推一推，免得让警察多走一躺。”
　　“谁他妈有时间跟你浪费，没听到老子说忙得很吗？！”衬衫男道，瞥眼电脑前的交警，只想赶紧离开。
　　“小欢是演员，脸对演员来说有多重要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会给你们算，绝不会让你们多出一分，当然也一分不能少。”
　　严悦继续说：“今天正好是试镜，因为你们失了这么大的机会，误工费是不是也得你们出？”
　　衬衫男因喝酒而涨红的脸此时变得苍白，脑中不停想着法子，这女人可不好糊弄。年轻男子着急的在他耳边低声说：“叔叔，她是演员，一天上百万的都有，这个钱我们赔不起。”
　　“赔什么，老子一分钱也不赔，老子交了保险，要赔保险公司赔去！”衬衫男低吼道。
　　电脑上很快查出了年轻男子的相关信息，并无驾照，反复确认后将结果告诉男交警，同时听到结果的还有在场的众人。
　　这次衬衫男再不好狡辩，交警也容不得他再狡辩。严悦带着严欢去做了伤情鉴定，除去是让他们还上那一巴掌外，也是为了让自己放心，确认不会有什么大的损伤。
　　严悦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接听电话，挂掉后，对严欢说：“没事，还来得及。”车速再次加快。
　　严欢总算放下了心，为了争取到这个角色，她没日没夜地琢磨练习，只要她能试上戏，就有把握被选中。幸好，为时不晚。
　　“姐，谢谢你。”严欢想不到别的什么感谢的话，只剩下这么一句。
　　严悦轻轻一笑：“脸还疼吗？”
　　“不疼了，”严欢说，“他打我的时候我偏了一下头，还好我演戏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然肯定现在脸都还是肿的。”
　　她说的全不在意的样子，严悦明白她只是想安自己的心，毕竟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大男人，耳光的力道不会小。
　　心里暗暗想着事情，没再说话。
　　将严欢送到后，严悦折身回去公司，整理了些资料发给严以承。这些东西，才是那个耳光的代价。
　　没过多久，严欢就给她发了条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拿下！
　　严悦轻笑出声，替她高兴。
　　下午，处理完文件，坐去沙发拿过杂志闲看起来，约摸一个小时后，手机铃响起。
　　是秦青晏。
　　倾身取过手机，笑着接起：“喂，秦老师。”
　　那头一顿，而后声音轻咳：“什，什么时候下班？”
　　拿开手机，瞥了眼时间，再放回耳畔：“随时可以，秦老师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
　　秦青晏轻哼，带着些许得意：“我在楼下，等你。”
　　严悦轻笑，合上杂志放了回去，整理好东西，提着白色皮包下楼。
　　楼外，停着自己那辆奔驰。她笑着走过去。
　　秦青晏拿了驾照后不久，做为庆祝礼物，严悦本打算送她一辆车，但她拒绝了，说也不常用，于是作罢。后来发现秦青晏偶尔还是需要车的，便把自己备用的车辆钥匙给了她。
　　所以现在车里那人，只会是秦青晏。
　　拉开车门，正是秦青晏带笑的容颜，严悦对上她的视线，心中涌起暖流，一扫身上疲倦。
　　车辆发动，秦青晏问她：“饿不饿？”
　　严悦猜她这是要带她去吃饭，也许餐厅都已经订好了。她装作不知道：“有一点，秦老师这是要带我去吃饭？”
　　秦青晏耳尖微红，点头：“我订了家餐厅，我们先去吃个饭，晚上我带你去玩。”
　　秦老师这个称呼，别人也叫过，可为什么从严悦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甚至让她有一丝羞耻感。
　　“带我去玩？”严悦失笑，“秦老师，你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是家长对小孩子说的，我们两个出去，是不是换个说法更合适？”
　　“那*……吃完饭，我们去约会吧。”秦青晏更改说。
　　“好啊，和秦老师约会，我很乐意。”严悦笑着重复。
　　严悦的三言两语，却让秦青晏浑身酥酥软软的，传到耳边带笑的声音，也麻得耳朵痒痒的。她现在心里只剩一个强烈的冲动，不顾一切地去吻严悦，不让那张嘴再说半句话。
　　可终究没能实施，大街上车来车往，她没那个癖好。
　　菜上齐后，秦青晏就先替严悦夹了不少她爱吃的菜，严悦很自然的享受着秦青晏的服务。
　　“他们家的牛排和澳龙做得最好吃，你尝尝。”秦青晏切好也剥好，递到严悦碗里。
　　严悦夹起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对秦青晏投去赞许的一眼。秦青晏期待的目光立时变得笑意盈盈。
　　严悦戴着一次性手套，一边处理龙虾一边说：“秦老师演过那么多剧，难道不知道约会时最好不要点鸡爪、龙虾之类的吗？”
　　秦青晏一愣，这个她确实不太知道，疑惑问：“是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倒算不上，只是约会时，双方会尽可能希望保持住形象，所以就会避免点那些需要大动作的食物。”严悦说。
　　原来如此，秦青晏明白了，脑子迅速一转，跟着邀功似地道：“我还没演过需要约会的戏份呢。”
　　巴着眼期待地望着严悦，等她夸自己。
　　“那你今后演就多了个知识点，别踩雷。”严悦将一大块处理好的虾肉递给她，秦青晏暗叹着气接过，沾上酱料，才发现那么大一个钳子，嘴巴确实不怎么张得开。
　　严悦见此笑说：“都相处这么久了，你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不用顾及形象，就算沾得满嘴是油，嫌弃归嫌弃，还是会给你递纸的。”
　　秦青晏轻哼一声，用手撕下再蘸酱吃。她才不是顾及什么形象，只是想着待会儿还得出去玩，不能把妆弄没了。
　　

第36章 吊坠
　　严悦这次放开吃了很多东西，最后还剩小半碗细粉丝实在吃不下，秦青晏接过，将它解决完。
　　离开餐厅时，秦青晏开车将车停在游乐场外不远，随后俩人沿着街道慢走消食。
　　天色显黑，路灯亮起，这是白昼与黑夜交接的时分。晚风宜人，行人悠然惬意，人流比起白天多了不少，却还不是最多的时候。
　　“以后还是不能吃得太饱，七分就最好。”秦青晏说。
　　严悦点头：“很撑吗？”
　　“有一点，走走就好了。”秦青晏说。
　　严悦伸手探向秦青晏的小腹，平时紧瘦平坦的腹部如今微微凸起，确实是撑到了。
　　秦青晏也立马照模照样地摸了回去，小腹平坦，没有丝毫赘肉，也不如她那般微微凸起。算了，起码赚了。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感受着腹部传来的热量，秦青晏心上说不出的满足，她很喜欢这样亲近严悦的每一刻。
　　不仅是因为可以亲近严悦，更是因为只有自己才可以这般亲近。这会让她觉得，她在严悦那里是个例外，严悦是她一个人的。
　　对严悦的占有欲，她极少会压制。
　　俩人十指相扣，慢悠悠地散着步。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下，街上灯光璀璨，车流不息，行人也在不知不觉中热闹起来，多了至少一半往上的人。
　　她们往回走去，靠得更近了，牵着的手也改为挽着。
　　一句话没说，偶尔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浓浓情意，轻笑着回过头，脚步不疾不徐。就这么走上一整晚，也未尝不可啊。
　　游乐场内人多了很多，黑乌乌的一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穿着各色动漫及影视剧角色服装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人人仿着妆，卸下白天的身份，全心全意投入这场热闹之中。
　　秦青晏买了半边面具，戴上后只遮住了左眼部分。右边下眼睑处是严悦用不同画笔勾勒的彩色，从眼尾稍稍带出，完成后严悦隔远认真欣赏，彩虹的颜色缀在眼下，让本就好看的模样更为明艳动人。
　　严悦回了回神，满意地笑着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拇指在自己唇上轻按沾上口红，压在秦青晏脸颊偏上的位置，准备完成一个爱心。
　　正要完成另一半时，秦青晏拉住她的手，抬头指了指自己的唇，严悦笑着了然。
　　拇指轻按上她的唇，沾着更深的红，印在完成一半的爱心上。
　　装扮好后，不仔细辨认，很难再被认出来。
　　严悦只是简单地戴了个狐狸面具，没别的装饰。人群中，频频有人回头。起初还担心会被认出来，久了之后，也就松下了心，如所有其他人一样，尽情游玩。
　　期间有人掏出手机，犹豫不决迟迟未敢上前，身边人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话，年轻男生确认性的看向秦青晏眼角，满心遗憾地收起了手机。
　　也有大着胆子上前去的，走到秦青晏面前，面带羞涩地说明来意。秦青晏一愣过后，笑着指了指自己眼角的彩色，那男生怔愣着不解什么意思。
　　于是秦青晏说：“我有女朋友了。”
　　男生这才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地离开。
　　也许是严悦身上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在，即便有人蠢蠢欲动，再三鼓气，却始终不敢上前。
　　时间充足，能去的项目她们都去了一遍。力气消耗大半，现在正坐在游览火车上，吃着冰激凌，任由微风拂过，身上薄汗正凉快。
　　秦青晏举起手机，镜头时刻对着严悦。最后在严悦不注意的时候，想起了前几日微博上炒的CP，她拉近镜头，拍了张严悦脖间“QQY”三个字母的吊坠。
　　反复看了看，心满意足地收藏了。
　　回到家后，她立马编辑好文案发上微博。一共三幅图，左边和右边是用手比的半边爱心，中间则是带着吊坠的那张照片。
　　配文只有一个字：爱
　　底下很快就有人评论，并且数量还在不断地增长。秦青晏回头望了眼，严悦还在洗澡，便继续刷着评论。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溢着真挚的美好。秦青晏嘴角弯起，往下翻时，突然有一张图吸引到她了，网友很惊喜地说自己刚巧在那里，且拍的照片里有个模糊的秦青晏身影。
　　网友：当时只觉得那两个姐妹好好看，想合照又天然怂，谁能想到居然会是我女神！失之交臂啊！！
　　另一网友也连忙晒出她的照片：拍到了拍到了，保存保存保存。
　　秦青晏点开照片，看角度，拍摄者与她们在同一辆游览车上，位置隔得很近。镜头里，严悦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秦青晏则向右偏头望着她，满眼柔情。
　　很快，这张图片引起了不小的讨论，纷纷猜测秦青晏身旁女人是谁。有人想当然认为是苏烟，但很快被否认，苏烟头发要比照片里短上许多。
　　于是CP粉立马想到了许书书，纷纷找出那人是许书书的证据，越证明就越觉得是。
　　秦青晏看到一条分析得极为合理的评论，引得不少人赞同，她便回复了一句：“不是哦，是很重要的家人。”
　　那名网友立马发出一张心碎痛哭的表情包。
　　而秦青晏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澄清她和许书书的关系，但仍旧有不少网友不死心，拼命找着细微线索证明自己猜测没错。
　　身后传来响声，秦青晏利落地按掉手机，小跑过去，在严悦前一秒夺到了吹风机，笑着说：“我来我来。”
　　严悦没有拒绝。
　　嗡嗡声在客厅响起，秦青晏手指从她乌黑光滑的发丝中穿过，手上痒，心上也痒。
　　而后严悦坐去沙发，电脑放在腿上，点着文件，不时喝几口热茶。
　　秦青晏觉得无聊，又不想打扰严悦，只好窝在沙发另一端，无聊地玩着手机。
　　头发已经干了，过于顺滑，严悦稍一低头，好些发丝便会遮住她视线，便拿过簪子简单盘在脑后，继续认真查看。
　　秦青晏这边正翻着网购页面，打算买点物件装饰一下家里。偶尔抬头，愣住了，不再理会手机，静静地盯着严悦看。
　　浓密的头发仅用一根簪子固定，额前掉下几缕发丝，金丝眼镜更添几分禁欲感。
　　这样美好的一幅画面，秦青晏专注而柔情地盯着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词。
　　心间猛的一跳，耳尖冒热，喉间干涩。
　　察觉到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严悦转过头，笑说：“秦老师，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时间宝贵，多用于正事。”
　　秦青晏挪近身子，嘴角挂着笑，颇为神秘道：“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严悦问。
　　秦青晏一笑，凑近严悦耳边轻轻开口，离开时，严悦神情很不自然，耳上泛红，瞪了秦青晏一眼，转过身背对着她。
　　秦青晏脸上笑意更深，也背对着严悦，靠着她也给她靠着：“我等你完成，然后一起睡觉。”
　　严悦平缓着心跳，举杯喝茶时，才恍然茶水早已喝完。
　　秦青晏的那条微博许书书很快就刷到了，看着秦青晏澄清意味的那句话，心里明白这本就是事实，可在误解中她却难得能与秦青晏有上那一丝的关联，如今看到那句话，心里没由来的难受。
　　同时刷到微博的还有郑景腾，与于轻烟坐在同一辆车内，他跟她没有什么话好说，自顾自刷着手机，看到微博时点开看了看。
　　莫名的，那张有QQY三个字的吊坠图片让他感到很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看他皱眉纠结，于轻烟瞥了眼他手机。
　　QQY，秦青晏……
　　“你还真是贼心不死，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秦青晏是不会看得上你这种人的，你也配不上她。”于轻烟冷笑说。
　　郑景腾没理她，费力回想着那张图片里的吊坠，到底是在哪见到过呢？
　　于轻烟也懒得自讨没趣，靠着座椅小憩起来。
　　最后，郑景腾还是没能想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有一点他能肯定，他一定在哪见过那个坠子。
　　直到几天后再次见到秦青晏时，郑景腾心中的迷雾才终于散去，而真相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秦青晏很早到了剧组，与演员对着戏，群演也化着妆时刻准备着。
　　这次拍摄的是聂聪聂导于七年前开始构思的一部电影，女主角直接定下的秦青晏，其余角色断断续续也都已找到适合人选。
　　郑景腾找来聂导，想再争取一下，哪怕男三男四都行，毕竟这部电影各方面都无异于顶配，爆红的概率极大。但仍旧被拒绝了，聂聪说：“我心里的角色已经成形了，你不适合。”
　　离开时，看见秦青晏正认真地研究剧本，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去打了个招呼：“秦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青晏说。
　　看着她各种标记的剧本，郑景腾由衷道：“难怪秦老师能在短短几年内稳立娱乐圈，果然是明珠即使蒙了尘，也终究会发光。”
　　不经意又似是特意的，瞥了眼秦青晏脖间吊坠，YY……
　　

第37章 怀疑关系
　　他身子瞬间一凉，强笑着道了别，回到车上，再次点开秦青晏微博，手上颤抖，放大看着路人的偷拍照片。最后，泄力地软在座位上。
　　别人不知道，可他认得出来，即便天色再暗，那个背影他脑中回想过无数遍，仅有的照片也看过无数遍，再熟悉不过。
　　和秦青晏一起的那人，就是严悦。
　　QQY就是秦青晏，YY就是严悦。戴着吊坠并不奇怪，可偏偏她们戴的是对方名字首字母的吊坠。她们之间，到底是朋友，是亲人，还是……
　　踩上油门，车子急速飞了出去。不论哪种结果，他都要个确认。
　　结束戏份后，回去时已是半夜。严悦说要来接她，秦青晏拒绝了，私心里虽然想要对方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但毕竟严悦也辛苦了一天。何况，也并不是很远。
　　一直到车子开进景盛，跟在秦青晏身后的黑色车辆才不得已停下，检查着相机里的照片，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也不清楚那人让他们拍个什么。
　　将照片一并发给了置顶联系人，而后车子离开。
　　手机一亮，郑景腾瞥眼后立马点开，景盛……
　　第二日，剧组拍着戏，苏烟等在一边，偶然望见了于轻烟，皱起眉，她记得这部戏于轻烟可没有任何戏份才对，难道又是来学习？
　　于轻烟径直笑着向她走来，询问身旁位置，苏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偏过身子，摆出明显的拒绝聊天姿态。
　　于轻烟也不在意，悠然坐下，观望着演员们对戏，好半天后，似是自言自语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苏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我在娱乐圈努力了近十年，如今也只才冒了头，秦青晏不过几年，演技、名气就都有了。”于轻烟笑，“盆满钵满，怪不得能住上景盛那样的小区。”
　　这番话让苏烟一惊，面上却保持平常，要知道秦青晏对外的住所从来都不是景盛，她又是怎么知道景盛的？难道是跟踪？
　　娱乐圈的心计一个比一个深，哪怕明面上是笑着，左一句右一句夸赞问好，也难保背地里不住地诋毁。
　　“住景盛？你从羊肠小道上听来的消息吧，够偏够离谱的。”苏烟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就算有，也不过就是应朋友相邀，偶尔一起吃个饭而已。”
　　“朋友？是说严总吗？”于轻烟问。
　　于轻烟似乎什么都知道，这让苏烟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错什么，多说多错，她还是尽量少说些。
　　“是啊，还有聂导，书书也住那，我们一群人经常聚一起吃饭，有什么问题吗？”苏烟说，疑问地看向她。
　　于轻烟摇了摇头：“没什么……”目光落向远处秦青晏身上，说实话，她很羡慕。
　　没过多久，于轻烟便离开了，走之前难得的对苏烟道了句再见，苏烟一愣，愈发弄不清于轻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剧组外，于轻烟将包一甩，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郑景腾左右看了看后，再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于轻烟欣赏着新弄的美甲，漫不经心道。
　　“我让你问的事，秦青晏是不是住在景盛？”郑景腾耐心不够，忍着怒气问。
　　于轻烟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怎么，人家如果真是住在那里，难不成你还打算在景盛买个房，不惜一切地去追？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么深情呢。”
　　郑景腾懒得向她解释：“你知道我要听什么，既然是合作，就好好提供你的价值。”
　　于轻烟眼底一冷，手上动作停住。提供她的价值……从进圈开始，就从没有人把她当做她自己看待，要么是玩物，要么是工具。
　　忽然想起了那瓶递给自己的温水。
　　“秦青晏只是去那和人一起聚个餐，没你玩得那么花，更没有什么张总刘总又或是许总。”于轻烟莫测一笑。
　　这句话正戳郑景腾痛处，瞪向于轻烟，寒声道：“下去！”
　　于轻烟冷哼一声，全不在意地提起包，悠哉悠哉下了车，才迈了几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回头笑道：“吃惯蝇蛆的**嘴，就少奢望天鹅肉，对胃不好。”
　　款步离去。
　　中午休息，秦青晏和苏烟坐在马扎上，吃着折叠桌上的盒饭，闲聊这些天的事情。想到了刚才于轻烟问她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苏烟犹豫着要不要跟秦青晏说。
　　没等她想好，秦青晏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怎么了，有事想说？”
　　“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就是于轻烟刚才来过，随便聊了几句。”苏烟说。
　　于轻烟？
　　“别的不说，至少合作过的演员里，她也算很敬业了。”秦青晏中肯道。
　　苏烟撇撇嘴，不喜欢归不喜欢，但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对了，”苏烟突然想到说，“青晏姐，你有没有跟她说过我们现在住在哪里？”
　　“没有啊，怎么了？”秦青晏看她神色认真了不少。
　　苏烟沉默一会儿道：“可是她好像以为你住在景盛，我仔细想了想刚才的对话，感觉她好像是在试探什么一样。”
　　景盛……
　　秦青晏神色凝重不少，于轻烟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景盛，意外还是有意？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严悦，知道于轻烟背后有许长兰，郑崇的事，难保许家不会惦恨。
　　晚上结束拍戏，这次回去她留意着些周围，确认安全后才上楼。回到家，推开门的那刻，温暖的光照耀她的脸上，一身的疲倦也仿佛消失不见。
　　严悦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听到门响，扭头正与秦青晏的目光对上，俩人默契一笑。
　　换好衣服，秦青晏懒懒地躺在严悦腿上，抓着她的手，一起看着电影。
　　“今天有件事，有点奇怪。”秦青晏说。
　　严悦按下暂停：“什么事？”
　　秦青晏撑起身，一边说：“继续放着吧，我们边看边聊，有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你说，说完再看不迟。”严悦道。
　　秦青晏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件事情似乎确实只是她多想了，可是万一呢？
　　“于轻烟知道我住在景盛，我只是疑惑她是怎么知道的。景盛这里基本上遇不到别的明星，所以不会有人告诉她，只能是她意外看见或者有意跟踪。如果是后者……她的身后是许长兰。”秦青晏说。
　　严悦没说话，仔细想着，忽而一笑：“别多想了，就算知道你在这里又能怎么样，至于许长兰，她还威胁不到我。”
　　秦青晏于是松下了心，紧靠着她，薄毯裹着俩人，继续看起了电影。
　　严悦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心思却飘远了。
　　睡觉时，秦青晏眼皮打架，实在累极了，最终没忍住沉沉睡了过去。严悦小声叫了几声她的名字，确认睡着后，小心抽出手，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独自想着事情，继而拿出手机，编辑了几条信息。最后望眼时间，快凌晨了，她便小心着躺下，轻轻搂着秦青晏的腰，合眼睡去。
　　于轻烟早上一觉起来，习惯性查看消息，瞬间睡意全无。对她来说最好的与最坏的事情同时发生于这个清晨。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照片，照片里，她全身赤裸地熟睡着，自拍的男人正是刚出道时的一名导演。她慌乱地点着手机，好一小会才删掉那张印着她的耻辱的照片。
　　呼吸急促，整个人如坠冰窖。
　　发来的信息只有这一张照片，但是她却知道那人是谁，因为只有那人有这些照片。
　　总以为生活是明媚的，总以为未来是灿烂的，可一旦看到这些过去的不堪后，便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是如何一个低贱的人，她配不上所有一切的美好。
　　她发泄地尖叫出声，头发凌乱，一滴泪从死寂的眼里滑落。
　　很快，她又恢复过来，眼里重新有了生机。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或许猜到了为什么严悦会发这张图片，跟昨天的事情一定脱不了干系，郑景腾想追求秦青晏这才让她探问住处，那么为什么严悦要这么快警告她呢？
　　她眼睛一亮，闪着算计，看来她得好好查查严悦和秦青晏的关系了。
　　不过现在她得赶去聂导剧组，一名女演员被换下，让她顶替上，虽然是女三，但能在聂导的电影里露个头，哪怕是自费参演，她也愿意。
　　她紧赶慢赶终于没有迟到，聂导给了她个片段，让她表演，也许是这一年里刻苦的学习，也许是与角色相似的经历，她演得出奇得好。
　　一整个上午都在拍戏中度过，她坐在椅子上背剧本，偶然抬头发现天气很好，阳光适宜，一小簇爬到了她的腿上。
　　她移动位置，让似乎已经发霉的自己全部置身于阳光下，暖洋洋的。她忽而眼眶一红，如果没有那些不堪的当初，如果一步步踏踏实实走到今天，只需要安心演戏，安心睡觉，那该多好啊。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第38章 分别
　　时至正午，咖啡店内人并不多，严悦坐在靠窗位置，神态悠然，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分钟。她不急，却也不想浪费时间，一分钟后那人再不出现，她就该离开了。
　　时间到了，严悦正起身，女人身影突然出现门口，喘着气，看向严悦。
　　服务员端上咖啡，分递俩人面前，而后无声退下。
　　严悦品尝一小口，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这里的咖啡味道很独特，你可以尝尝。”严悦说。
　　于轻烟没动，尽管俩人面对面坐着，可她仍旧觉得自己低下一等，不仅仅只是地位身份。
　　“你想怎么样？”她问。
　　严悦放下杯子，眼里带着像是好奇的笑意：“于小姐是怎么知道秦青晏出现在景盛的？据我所知，景盛与江区并不在同一个方向。”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不然也就不会有那条信息。”于轻烟冷声说。
　　“我猜到了什么？”严悦继续问。
　　“以为我会借此诬陷秦青晏，造成舆论，所以用那样的方式警告我，不是吗？”于轻烟道。
　　严悦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秦青晏住在景盛，就这一个问题。”
　　在于轻烟将要开口时，严悦又道：“我把我的把柄送到了于小姐的手上，那么就希望于小姐不要撒谎，这是诚恳的交易，也可以说是合作。”
　　于轻烟了然严悦说的是什么，却装作不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我并不知道，只是郑景腾让我确认而已。”
　　“郑景腾？”严悦小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才终于想起是郑崇也同时是许长兰的侄子。
　　难道是许长兰指使？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严悦再问。
　　于轻烟摇了摇头。
　　又聊了好一会儿，严悦临走时，于轻烟突然叫住了她，犹豫后还是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秦青晏是什么关系，但郑景腾对秦青晏心思不正，你们自己多注意。”
　　严悦明白于轻烟已经猜到了她和秦青晏的关系，但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告诉她，她于轻烟不会轻易外说出去。于是道了谢，随后离开。
　　直到看不见她后，于轻烟才收回眼，端起咖啡抿了小口，已经彻底变凉了，味道却仍旧不差，有一丝苦，回味起来浓香醇厚。
　　她并非是个好人，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多少有些心计。严悦口中的她的把柄无非就是与秦青晏的关系而已，可既然是把柄，以严悦的心计，又怎么会让她轻易抓住。
　　严悦有的是方法能警告她而不被怀疑。可就在严悦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
　　严悦如果真想逼自己到绝境，昨天的那些照片就不会只发到她的手机上了。
　　她以为自己足够不堪了，尤其是在面对严悦时，她卑贱如尘，要说这世上谁最有资格瞧不起她，那便是严悦。她知道自己所有的龌龊事，看自己就如同高高在上的月亮俯视臭水沟中的老鼠一般。
　　可也偏偏就是这个人，考虑到了她的名声。
　　郑景腾本欲弄清秦青晏和严悦的关系，但很快他便自顾不暇。经纪人火急火燎打来电话，饶是碍着他的身份地位，话里也是藏不住的怒气。他赶忙点开微博，四五张照片全是他带着各色女人进出酒店。
　　他心底一凉，这种时候爆出这些事情，他很难不起怀疑。
　　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联系前面郑崇行径，网友的骂声嘲讽声就更刻薄了。同时沦陷的还有于轻烟的微博，底下是清一色的安慰。
　　处于舆论中心的郑景腾工作室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网友也基本确认事情属实，更是毫不客气地谩骂与讽刺。
　　没过多久，又有一网友扔出一段视频，那是秦青晏才出道时期，郑景腾未能得手而破口辱骂，反被秦青晏一脚踹倒地上。当时殴打同组男演员这件事情对秦青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甚至在秦青晏火了后仍有网友明里暗里地讽刺。
　　直至现在，才终于明白当时真相。
　　专心拍戏的秦青晏没注意到自己评论区不断上涨的数量，粉丝也因此增加了许多。
　　下午听了苏烟讲起这件事情，惊讶过后，秦青晏隐隐觉得这背后有严悦的推力。深夜结束回家时，才完完整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更加确定这一切就是严悦在操作。
　　洗漱完后，回到卧室，严悦没在处理文件，也没玩手机，像是专门在等她一样。在她的目光中，秦青晏不明所以地向她过去，与她并肩靠坐在床上。
　　严悦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暖灯。
　　秦青晏望向她，不解地问：“怎么了吗？”虽然与平时似乎没多大差别，但她就是察觉出了不对劲。
　　“没有，只是……”严悦也望着她，迟疑后道，“我要离开南青市一段时间。”
　　秦青晏顿觉身上细胞都僵住了，仍强装镇定，笑着问：“一段时间……是多久啊？”
　　“长的话半年，短的话三四个月。”严悦说，观察她的反应。
　　秦青晏心中抱着的那一丝侥幸彻底沉寂，她想过是一个月，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可是半年……
　　她回过头，搓着手指，没说话。
　　严悦扶过她的肩，让她看向自己：“这次是代表严氏，我会和以承一起去，也会尽可能早点回来。”
　　秦青晏还是没说话，望着严悦的那双眼睛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不舍。那双眼里还有很多快要溢出的复杂感情，都企图让严悦留下。
　　好半天，她却说：“记得有空就多给我发消息，还有打视频。”她不想严悦为难，为难严悦的事她不愿去做。
　　俩人躺在床上，相拥着，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直到快一点了，才慢慢入睡。
　　七点左右，秦青晏做好了早餐，等严悦醒来，她们一如往常那样，一起洗漱，再一起吃饭。秦青晏不舍地送她下楼，严以承的车已经等在外面。送她上车，再目送车子离开。
　　眼前变得微微模糊，她快速眨了眨眼，压制住心中不顾一切追上去的念头，直到车子彻底不见。
　　严悦上飞机前，给秦青晏发了条消息，而那时秦青晏还在拍戏中。秦青晏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在演戏中不被其他感情干扰，认认真真拍好当下戏份。
　　只是夜半拍摄结束，回到那个没有严悦的家时，望着熟悉的一切，心中泛起一阵酸楚。那一刻，她希望这个房间可以小一点，再小一点，最好将她紧紧包裹。
　　她想严悦了，很想很想。洗完澡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睡在严悦的位置，闻着她熟悉的味道，心中才稍稍安定。
　　没过一会儿，突兀的铃声在空寂的房间响起，她赶忙瞄一眼，是严悦！
　　视频那头天还是亮的，严悦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笑容熟悉：“想我了没有？”
　　她差点就要哭了，秦青晏忍了又忍，怎么问这么个伤感的问题。
　　“想。”声音闷而哑。
　　“算着时间，你应该要上床休息了，白天事情多，所以没打给你。”严悦说。
　　秦青晏摇头示意没关系：“现在就很好。”
　　那头严悦找到长椅坐下：“累不累？”她看到秦青晏脸色并不是那么好。
　　“不累，就是一个人在家，不习惯了。”秦青晏说。
　　以前她有过很多一个人的时刻，从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冷清。可是自从跟严悦在一起后，哪怕些许清冷，都让她几乎难以承受，若非戏已开拍，她早不顾一切跟随严悦而去了。
　　床头暖黄色的灯映着她柔和的脸，脸上浮着淡淡的心事，心事很浅，浅到秦青晏自己都未察觉。
　　时间不早了，秦青晏明天还要工作，于是严悦说：“你躺下，我慢慢给你说着话怎么样？”
　　秦青晏照做。
　　起初她认真且珍惜地听着，也许是实在太累了，耳畔声音又极具安抚的作用，十分钟都还没到，严悦便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平和又安稳。她知道秦青晏睡着了，柔声道了句晚安，直到将要开会时才挂断电话。
　　一个多月里，她们每天至少有一通电话，虽相隔万里，心却紧贴彼此。距离产生的浓厚思念也因此得以疏解。
　　没出道之前，秦青晏厌恶单调乏味的日子，太过相似的每一天会让她觉得时间过得尤其快，所以即便那时候她生活艰难，也仍旧会选择不同的兼职让生活不至于太过重复。
　　可是现在，她安于每天早上剧组拍戏，下午与严悦视频聊天，晚上洗漱后直接睡觉。这一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是这样过的，时间也确实过得快了许多，只期望严悦能尽快处理好一切，最好三个月内顶多不超过四个月就能回来。
　　时间长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
　　三个月后，严悦还是没能回来，五个月后也还是没有。电影杀青了，严悦还是没有回来。
　　剧组定好了晚上的包间，庆祝杀青，几位主演全都到齐，最后进来的是于轻烟。她来不奇怪，毕竟也算是个重要角色，可是当众人看到她身边的郑景腾时，笑容淡了几分，体面地挂着。
　　

第39章 “笑”
　　同时来的还有许长兰，说是顺路，半开玩笑地问众人，目光却是望向聂聪：“轻烟是我旗下艺人，今天杀青，我这个做老板的也来沾几分喜，有我的一口饭吧？”
　　聂聪最快反应过来：“大老板忙里偷闲，肯赏脸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别的没有，饭菜肯定得管够。”
　　众人连声道是。
　　许长兰面带微笑地落座，期间目光扫了眼所有人，只在秦青晏身上停顿小会儿，也很快移开。
　　原本活泼热闹的气氛陡然降下不少，人人虽还是在笑着，却不达眼底，如同应酬一般，成了劳心费神的一项工*作。
　　苏烟不明白，此前郑景腾都被那样曝光，也算彻底塌房了，怎么于轻烟这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却还甘愿与他相处一起。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胆大，没引起郑景腾注意，反倒先让许长兰瞥到了。
　　“诸位都是深谙这个圈子门道的，黑的说成白，白的说成黑的事也不是没有。就比方半年前，景腾被诬陷一事……”她说着，观察众人反应，“不过是几张不知真假的照片而已，却有人深信了。”
　　席间不少人陪笑。
　　聂聪接道：“轻烟是个不错的演员，自然能分辨是非，现在仍与景腾相处和谐，关系亲近，看来网上扑风捉影的事不少。”
　　这番话说得在场几人心中各异。
　　好在许长兰并不久留，郑景腾也知趣，早早离开，饭桌上这才又恢复了热闹，只是话题收敛了许多。
　　满座的喧哗里，秦青晏笑着看他们把酒言欢，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她时，她点开手机，微信置顶栏里，静静躺着严悦几个小时前发的信息。
　　她又想她了。一个人时想，一群人时更想。
　　十点多，各自道了再见，在门口分别。
　　回去时，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恰好下起了小雨，十余秒不到雨势就彻底变大，前方的灯光瞬间变得模糊，秦青晏失了会儿神，直到苏烟提醒，才回过神开启了雨刷。
　　灯光交换，车流紧跟着驶动。
　　她刚才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严悦的那天，也是个大雨天。远隔了这么久，回想起来竟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时候身上的寒冷，严悦给了她一条薄毯，薄毯上散着淡淡的香味，那种香，她至今只在严悦身上闻到过。
　　回到了小区，家里也就空空荡荡，灯光苍白，秦青晏惯性地刷牙，洗漱，洗漱完后吹头发，躺在沙发上看综艺，盖着严悦常披的薄毯。时间久了，毯子上严悦的气味几近没有，她仍是盖着。
　　迷迷糊糊中，抵不过身体的困倦，沉沉睡去。
　　清早，她是被一阵铃声扰醒的，意识还未清醒，摸过手机：“喂。”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秦青晏眼睛即刻变得清明，应了句好后，闭上眼缓了缓，而后掀开薄毯起身。
　　天竟已大亮，居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她望着外边的好天气，愣愣地出神。这种感觉只在初到南青市那段艰难的日子里有过，兼职完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就已到第二天。她于是又得去赶地铁，去兼职，去赚钱。
　　深吸一口气，戏已杀青，她打算休息几个月，调整一下自己。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秦青晏稍微收拾之后，很快出了门。
　　秦青晏等在机场外边，没过多久，秦家人也到了。
　　肖韵怜带着女儿秦玉同秦青晏短短聊了几句，随后母女二人先去大厅值机，把空间留给秦寻他们父女。
　　秦寻心中百感交集，他自知对女儿有千般万般的亏欠，所以无论她要什么他一定都会拼尽全力，可是秦青晏一如儿时般懂事，不怪他分毫，也不埋怨他任何。
　　反倒这样，他更觉亏欠。
　　“青晏，爸要回北城去了，你要是想爸了，可以随时给爸打电话……”秦寻突然停住，这句话他再没有底气说下去。
　　秦青晏独自生活这么多年，他缺席这么多年，倘若他没有与肖韵怜结婚，他这个父亲对秦青晏来说才是真正的父亲。
　　可他结婚了，肖韵怜和秦玉就注定如一张隔膜拦在他们父女中间。
　　秦青晏明白，他也明白。
　　“会的，如果以后在北城拍戏，我会去看你的。”秦青晏轻松笑着说。
　　话轻飘飘的，笑也轻飘飘的，彼此都知道这只是个敷衍的话术罢了。
　　秦寻心间大石顷刻间落了地，最担心的事也放心了。父女俩相视，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他们并非无话可说，要说的太多，不知从何开始。
　　“进去吧，我也该走了。”秦青晏说。
　　“哎……走，走了。”
　　秦青晏最后对他一笑，转身离开。
　　秦寻下意识想要叫住她，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远去的背影在眼前变得模糊，他眼眶红润，赶紧揩了揩。
　　他想起了秦青晏小的时候，扎着两个辫子，话还说不清楚的时候就知道向他讨糖吃，不给就哭。她只敢在他面前这样，在她妈面前乖巧得不得了。
　　晚上睡觉却总喜欢黏着她妈，靠在她怀里睡着，为此他不止一次说过她是“小白眼狼”。
　　他平缓了呼吸，转身走向肖韵怜母女。
　　从机场离开后，秦青晏独自坐在中心广场的长椅上，阳光打在棕色鸭舌帽上，帽檐下一片阴影。她双手插在兜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从她面前经过。
　　有人好奇她，瞧了几眼就又跟着三三两两相伴的朋友或亲人离开。
　　她坐了一个上午，但没人知道她坐了一上午。
　　中午刚过，手机响起视频铃，铃声如一涌活的泉流，从心间向身体各处蔓延，很快充满全身，她似还魂一般惊醒了过来。
　　确认了是严悦，但这次却没有立马接起。而后改为电话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起：“怎么了？”
　　严悦问的是她怎么不接视频，反而是回了电话。秦青晏知道她的意思，可听在耳里还是多了层自以为的关心。
　　她强打起精神：“没有，这里不方便。”
　　“在外面吗？”严悦没有深问，换了话题。
　　“嗯，晒太阳。”她抬头，阳光刺眼，“今天天气特别好。”
　　那头一笑：“这边也是，天很晴。”
　　秦青晏突然很想哭，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就只是想哭。可是她忍住了，一如她不想让严悦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一样，她不想严悦操心她。
　　“吃饭了吗？”严悦问。
　　“没有。”她捂住手机清了清嗓。
　　那头安静了小会儿：“附近有餐厅吗？订个包厢先吃饭，我想看看你。”
　　秦青晏应好。
　　她去洗手间整理好了妆容，遮住苍白的脸色，打上淡淡的眼影，涂上口红，对着镜子一笑，确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后，回去包厢打了视频。
　　严悦那边也在餐厅，也在包厢内。
　　“怎么还戴着帽子？”严悦笑问。
　　秦青晏说：“没洗头，遮一遮。”
　　严悦注意到她精致的妆容。俩人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秦青晏尤为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到了后面明显简单多了。
　　这几个月以来，除非秦青晏是在剧组，否则她们视频时，她鲜少化过妆，何况这种注意到眼影的妆容了。
　　严悦一边低头切牛排，一边随口问：“戏拍完了，今天上午都在干嘛呢？”
　　“晒太阳。”秦青晏说。
　　“哪里晒太阳？”
　　“中心广场。”
　　“晒了一个上午？”严悦继续问。
　　秦青晏犹豫了会儿说：“今天起的比较晚，其实没待多久。”
　　严悦点头：“下午和晚上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到时候再给你打个视频。”
　　“没有，这几个月我都没什么工作，一般都待在家里。”秦青晏如实说。
　　良久没有听到声音传来，秦青晏抬头望眼视频那端的严悦，她正小口吃着沙拉。秦青晏收回眼，夹了块鸡肉，慢慢嚼动。
　　“秦青晏，”严悦头也没抬道，“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清脆的声音响在包间。
　　秦青晏一怔，继而轻松道：“没有啊，戏拍完后，突然闲下来，甚至有点无聊。”
　　严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一整天没有什么人要见，也没什么活动要出席，却化了精致的妆……
　　她不知道秦青晏怎么了，只能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秦青晏，无聊就给我打电话，我在呢。”严悦说。
　　秦青晏低着头，声音从帽檐下传出：“好啊。”
　　严悦盯着镜头的那端，看不见她的双眼，但严悦就是知道，帽子底下是双通红的眼睛。
　　果然，在不经意间，一瞬间里，一滴泪极快地坠下。严悦恰好看见了。
　　秦青晏仿佛察觉到什么，装作无意间碰倒手机，赶忙擦掉眼泪，使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再把镜头对向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倒了。”
　　“什么？”严悦说。
　　“没事。”秦青晏笑说，猜想严悦刚才在吃东西，没注意到。
　　严悦引着话题，聊着轻快的事情，直到秦青晏脸上的笑脱去面具。
　　

第40章 可是，他们不觉得我好
　　又到了岑青青的祭日，苏烟带着花和岑青青生前最爱吃的东西，前去祭拜。
　　很难想象，她一个活人，却靠着一座墓碑支撑生活。好像她之所以活着，完全是怕死了后没人再看望岑青青了。否则，苏烟也并不是很怕死。
　　“等青晏姐获奖影后了，我就在附近买个房子住下，每天都来看你，你不要嫌我烦啊。”苏烟望着墓碑上的名字笑。
　　她靠坐在碑上，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真奇怪，我以前只想赚大钱的，现在有了，怎么还是觉得空空的呢。”
　　“你好像和青晏姐她们不一样。”苏烟说，她愿意为了岑青青而死，却不能为秦青晏她们好好活着。
　　可明明，都是朋友不是吗？
　　“不然还是不租房子了，我带着你去全世界旅行吧，去爬山，去潜水，滑雪也很好玩哦。你觉得怎么样？”苏烟看向墓碑。
　　没等来回应，当然也不可能等来回应。
　　她眼睛亮亮的，说：“正面你就是同意了，反面就是不同意。”掏出硬币，高高抛起。
　　在太阳下，硬币闪着光，到达最高点后迅速翻飞而下。苏烟高兴地抓住。
　　张开手，是正面。
　　铃声忽然响起，看是白若，苏烟清了清嗓接起：“干嘛啊，居然想起给本大小姐打电话了，难得难得。”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苏烟笑容淡下，改换担忧。
　　她很快到了白若约定的位置，KTV的包厢里，桌上摆满酒瓶，已经空了两瓶，白若正在喝第三瓶。
　　苏烟上前一把夺过，见她要抢，又单手拦住。
　　“你怎么了你？”她问，“黎羡呢？”
　　白若瞬间安静了，委屈地坐着：“不想她知道。”
　　苏烟放好酒瓶，坐在她身边，小声探问：“你们俩吵架了？”
　　白若摇摇头。
　　“那我还是叫黎羡来接你好了。”苏烟刚点开手机就被白若抢过，压在衣服下面。
　　“不行，不能告诉她。”依旧醉醺醺的。
　　苏烟担忧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扫了眼桌上清一色的瓶子，好在度数不是特别高，别再喝下去应该没大事。
　　“行行行，不告诉不告诉。”她说着，拿手在嘴前一拉。
　　白若眯着眼，满意的一下一下点着头。
　　她突然撅起嘴，一副要哭的样子：“苏烟，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换作平常，苏烟一定毫不留情全方位开炮，当然，平常的白若也不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认真说：“很好，人美心善，还大方，讲义气，脾气好，待人真诚……”
　　“我是不是很好？”白若抓着她的肩膀问。
　　“很好，非常好。”
　　白若却更难过了：“我都这么好了，为什么他们还那么讨厌我，他们还骂我，就因为是他们的女儿，就因为我是女的吗？”
　　苏烟听得云里雾里。
　　“那一定是他们的问题，你很好，别听他们的。”苏烟说。
　　“可是，他们不觉得我好，我就不能和阿黎好好的在一起了。我想和阿黎好好的。”
　　这下苏烟听明白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甚至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白若哭累了，也说累了，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
　　苏烟想了想，还是打给了黎羡，对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
　　“黎羡，你现在在哪？”苏烟问。
　　“医院。”黎羡说，“我妈犯病，我在这儿守着。”
　　苏烟望眼沙发上脆弱的白若，现在这个难题到她手上了。一头是母亲，一头是女友，该不该跟黎羡说呢。
　　“哦，没什么，想问你白若在哪，我找她逛街呢。”她最后还是没有说。
　　一是白若肯定不想她去找黎羡，二是如果这时候叫来黎羡，黎家人知道又是因为白若，恐怕只会加深对她的意见。
　　“应该在家吧，电话打不通吗？”那头有些紧张地问。
　　“没，没呢。我是想打给白若来着，点错了，想着你们俩个打给谁都一样嘛。”苏烟打哈哈地笑说。
　　挂上电话后，苏烟舒了一口气，坐在白若身边，看着满桌子的酒，于是自己也开了瓶喝了起来。
　　回去病房内，黎羡轻轻带上门，病床上的黎母不知何时醒了。
　　“妈……”
　　“是她打给你的？”黎母说。
　　“能不能不要总是针对阿若，不是她打的，就算是她打的又能怎么样呢？”黎羡压着气。
　　“哼，我这个病好不了，也死不了，你要去就去。”黎母冷道。
　　一股无力感侵袭黎羡全身，她扶着床沿坐下，只感身心疲惫。
　　黎母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心，不管她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也一定要拉回来。
　　时间久了，什么也就淡忘了，到时候黎羡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丈夫有孩子后，她就会明白他们是在为她好。
　　“妈，”轻而弱的声音飘来，黎羡此时比她更像个病人，“你和爸是在为我考虑吗？”
　　黎母挣扎片刻，而后道：“阿黎，你有没有想过，等你们老了，谁来照顾你们？两个女人注定走不远的……”
　　“是吗？”黎羡憔悴的眼神望向她，嘴角笑着。
　　黎母被看得哑言。
　　母女俩人谁也没再说话，黎羡失神地望向窗外，她累了。
　　没有事做的日子里，秦青晏每天都闲得发慌，度日如年，偶尔打打游戏看看综艺，可是心却总安不下来，心思不在上面。
　　有时会去街上散心，到处走一走，这些都只是暂时缓解，一回到空荡荡的家，心就闷堵的难受。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想念一个人，仿佛自己是在为等待而活一般。
　　一如往常那样，秦青晏上街散心，没走多远，脚步忽地停下。马路那头，郑景腾冲她挑眉一笑，等她良久的意思。
　　俩人一左一右坐在公园长椅上。有人注意到他们，只当是情侣，但见样子并不亲密，又或许是朋友。但没人认出他们。
　　“你和严总，是什么关系？”郑景腾戴着黑色墨镜，问。
　　秦青晏听出了他话里深一层的意思，反问道：“你喜欢严悦？”
　　郑景腾不语，秦青晏便确定了。
　　秦青晏说：“那我不明白了，既然喜欢严悦，为什么和于轻烟交往？”
　　“那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你和严总是什么关系就好。”郑景腾有些不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漫无目的地猜，不是更有意思吗？”秦青晏笑说。
　　“你！”郑景腾忍住气，突然冷笑，“秦青晏，人就怕错觉，让你误以为你能接触到的就能掌握到，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行。”
　　“是啊，同样的话，送还给你。”秦青晏说，起身，“至于我和严悦是什么关系，你不是都已经怀疑到了吗？”
　　话落，也不等郑景腾反应，径自离开。
　　郑景腾的脸色变了又变，竟然秦青晏不肯说，那他就自己去找。随后也起身离开。从始至终，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玩偶服内偷拍的人。
　　回到许家别墅时，客厅里许若兰抽着烟，一举一动都富有独特的风姿。听到响动，她瞥了眼门口的郑景腾，眼神示意他过去。
　　郑景腾顺从地走向沙发，偶然瞟见桌上的几张照片，但都反放着，不知道是拍的什么。
　　“今天去哪了？”许长兰不轻不重的一问。
　　“随处走走而已。”他有些厌倦了这种生活，有钱有资源，但每天都像个奴隶一样听凭这个老女人的使唤。
　　“随处走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怎么，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郑景腾回。
　　许长兰莫测一笑，伸手抚上他的脸：“要知道，我看中的是你的这张脸，可娱乐圈不缺好看的男人，我随时都可以换。”
　　郑景腾握紧拳，不做声。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毕竟我们这么多年了，我舍不得，所以，解释解释吧。”
　　照片被她细长的手翻过来，他仔细一看，竟是他白天与秦青晏见面的场景。
　　“喜欢她？”许长兰说，“年轻又漂亮，确实招人喜欢。”
　　郑景腾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于是忙说：“没有没有，我……”
　　许长兰冷笑一声，接着一个巴掌响亮地落在郑景腾脸上。
　　“急了？我还想听听你会怎么继续编下去呢。”
　　郑景腾不语，而后脸色挣扎：“我求你，别伤害她。”
　　“呵，你在为她说话？那我倒是要会会她，我看上的身体，没有再惦记别人的道理。”许长兰冷声道，起身上楼。
　　望着她的背影，郑景腾冷嘲地放松身体，摸了摸发烫的脸，这一巴掌，有机会他一定会双倍奉还。
　　晚上，严悦的视频如期打来。
　　最开始还只是某个时间段，现在甚至具体到分，两三次后，秦青晏就有了这个小发现。这个规律一直持续到现在。
　　所以她早早守在沙发，趴着，手机对着自己。视频铃响起后，她便立马接起，映入眼帘的就是严悦温柔的笑。仅是为此，她仿佛感到自己已等待了半个多世纪。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第41章 陌生的黎羡
　　秦青晏眼睛亮亮，一瞬不瞬盯着视频那头的严悦。
　　“今天路过一家店，给你买了个小玩意，待会儿托人带回国给你。”一只背是绿色，腹部有红黄两色的小鹦鹉玩偶出现镜头，很漂亮。
　　“这是什么鸟？”秦青晏欢喜地问。
　　“鹦鹉，小太阳鹦鹉。”严悦说。
　　秦青晏目光从玩偶上移到严悦脸上，闷声说：“不要别人带，你回来的那天，再带给我。”
　　严悦笑着答应了。
　　俩人聊了各自最近的生活，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碎事。
　　严悦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听她讲，等她讲完后，严悦忽然问：“秦青晏，这么久，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
　　问，她当然想问，巴不得每天一问。但她更希望严悦能不被分心地处理工作。
　　秦青晏轻松一笑：“事情处理完了，你总会回来的，没处理好，我问也不能加快什么。而且像这样每天打一通电话，也挺好的。”
　　去的时候严悦说过会有好几个月，长则半年，现在已过七月，也许事情棘手，但一年应该差不多了吧。
　　严悦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本来想给她个惊喜，自己不日就能回国，现在看秦青晏这般嘴硬的样子，那就算了，反正不告诉她也会是个惊喜。
　　秦青晏抓着手机，身子翻正，靠在抱枕上：“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黎羡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是对我和苏苏，对白若也一样，冷漠了很多。”
　　“黎羡？”严悦皱眉，“突然这样的吗？”
　　秦青晏点头：“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黎羡家人逼她离开白若，可是好像不是，她好像……真的变了。”
　　回想起前几天，白若含着泪找到她和苏烟，说黎羡把东西全搬走了，三两句话就忍不住大哭了出来。于是她们陪白若一起去找黎羡，黎羡开了门，但看向她们的目光里只有不耐烦，那样的眼神甚至让她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黎羡了。
　　黎羡任凭苏烟骂了很久，最后只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以后没什么事别再打扰。
　　她当时都愣住了，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直到那堵门砰的关上，她仍是觉得难以置信。开门关门的那几分钟里，仿佛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可是不久，她与苏烟又遇到了黎羡，餐厅内与一年轻男子谈笑风生，举止亲密。她们死守住眼前看到的一切，可不知怎么，白若最后还是知道了……
　　天气转凉，白若仍穿着单薄的衬衫失神地走在街上。刚才又去找黎羡了，这之前的每一次都是黎羡不耐烦地赶她走，今天，她远远望见黎羡一家与一名陌生男子相处和谐的画面，每个人都是那么开心。黎羡也是。
　　她躲在转角，再没有上前的勇气了。人真的会变得这么彻底吗？不过一天，就那一天时间，黎羡判若两人。
　　在黎羡去往厕所时，白若没忍住上前拉住了她。
　　黎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手上的力道在轻微地颤着。她勾起嘴角，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这是第十三次了，你还是这么锲而不舍，演员的时间不是很宝贵吗？”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白若说。
　　“没有为什么，我说过不止一遍了，是你自己不听。人心是最容易变的东西，你不知道吗？”黎羡冷声说。
　　转身欲抽手离开，手上劲道却更紧了。
　　“我要个理由，给了，我就走。”白若低着头，没去看她。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喜新厌旧不行吗？”黎羡有些不耐烦道。
　　白若心中阵阵抽痛，像有什么被活活从心脏上剥下来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要个理由。”白若固执道。
　　黎羡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说出的话字字带针：“好，我告诉你。那天你在KTV喝醉，为什么打电话给苏烟，你们在一起待了五六个小时，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我去的时候你们会抱在一起？多余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字字质问，白若不敢置信地盯着黎羡，泪水兀自滑落。
　　黎羡冷笑一声，又轻松道：“不过不管你们做了些什么，回去后我一气之下跟人上床了，男人。才发现原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你不如也去试试，也许你就……”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黎羡脸上，黎羡偏着头，没什么表情。
　　白若摇摇头，止不住涌出的泪水，终于失望地跑开。
　　黎羡还保持着被打的姿势，眼睛如一潭死水，有咸涩的东西不断冒出来，在脸颊上滑出一道分明的泪痕。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若再没有去找过黎羡。秦青晏和苏烟也少有听到她的消息，好像黎羡这个人突然就从南青市消失了一般。
　　微博一条热搜迅速蹿出，很快登顶热榜第一。
　　【秦青晏背后金主曝光！！！】
　　有图有视频，也有网友绘声绘色的大段文字，接着又有不少网友纷纷表示曾线下偶遇过秦青晏，身边十有八次跟着一个女人。
　　微博图片和视频里，大都以背影为主，其中有一两个视频能明显看到秦青晏的眼睛，眼尖的网友比对后很快就确认下来。
　　播放最多，也最具实锤的一条视频里，秦青晏伸着头，笑意与情意都毫不掩饰地溢出眼睛，身边女人帮她整理额前碎发，再替她戴好帽子，然后俩人十指相扣从镜头前离开。
　　视频位置偏高，所以拍清楚了秦青晏，但另外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猜不出她是谁。只依稀能看出年纪不大的样子。
　　【这……我印象里的秦青晏挺高冷的呀，我的高冷女神，哭死我得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冰山笑开花。】
　　【我就说这姐资源未必太过好了吧，现在真相了。】
　　【能不能不要乱猜，家人朋友都有可能的好吧，而且一定就是金主吗？不能是真心相恋吗？】
　　鉴于秦青晏这一两年来不断增长的关注度，在一众吃瓜网友中，有博主为蹭足流量，大肆恶意宣扬，法不责众，于是越来越多的博主参与其中。
　　本就模棱两可的信息更加混乱无章，舆论一边倒的充满骂声。
　　苏烟护着秦青晏从大楼出去，外面长枪短炮早已恭候多时，拍照声不绝，问话声不停，人人往前拼命挤动着。一名男记者力气大，将苏烟撞开，苏烟脚一崴，直接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秦青晏忙扶起，保镖见情势混乱，顾不得分寸，直接动手将一群群记者往后推，开出一条路来。
　　苏烟的脚踝肿了一大块，发着热。秦青晏现在出行不方便，只好让白若帮忙带苏烟去医院一趟。
　　检查出来了，骨头没伤着，开了点药回家养着。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也有部分网友替她发声，但很快就淹没在漫天的谩骂和嘲讽声里。
　　而秦青晏工作室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
　　舆论发酵好几个小时后，又有人晒出几张照片，像是为了验证秦青晏私生活混乱一般，这次照片里和她一起的有女人也有男人，从发型也可以看出几次并不是同一个人。
　　引起反响后，照片最初的发布者注销了账号。
　　苏烟在病房里一边骂一边翻着评论，白若没她那么激动，却也皱着眉。秦青晏不是那种人，如果说前面的照片是狗仔蹲出来的，那么后面的，则是有人故意P图而成。
　　白若这么想，也有粉丝同样以这个理由竭力维护。
　　没多久，又一张照片曝出，同时伴着两三秒钟的短视频。
　　人来人往里，秦青晏与一男子亲切相拥。视频发布者同时附文：视频绝无任何修改，接受一切验证。
　　随后底下有不少剪辑博主再三确认视频的可信度，无疑将事情锤定，没有辩解可能。
　　苏烟想打电话给秦青晏，从出道到现在，还从没有一次网暴是这种排山倒海的程度。手机停留拨号界面，又犹豫了。
　　对着白若说：“我脚没大事，你去看看青晏姐，我怕她受不住。”
　　白若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也担心她。可是我现在这个时候去找她，不也就向媒体暴露了青晏的住址了吗。”
　　苏烟泄了气，无力感侵袭全身。现在不仅是网友不明白真相，其实她们也不清楚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和视频的。
　　她跟着秦青晏这么多年，完全信得过她，哪怕照片都是真的，也一定是有原因在。但是她们哪里来的可以解释前因后果的视频呢，空口无凭苍白的澄清即便是真相也没人会相信。
　　正忧愁时，病房走进了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苏烟一眼认了出来，不敢大声喊叫，天知道她现在能看到好好的秦青晏是有多激动。
　　秦青晏卸下装备，长出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你怎么到这来了？不怕被外面狗仔发现吗？”白若问。
　　秦青晏摇摇头：“发现了。”
　　另外俩人具是一惊，再默契地望向门口，神色紧张，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冲出一大群牛鬼蛇神。
　　“没事，有人帮我引走了。”秦青晏看着她们这副样子，轻笑说。
　　

第42章 黎羡的离去
　　“引走？谁啊？”苏烟想不出个人来。
　　而听到这话的白若却面色一紧，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像是生怕吵到接下来那个人的名字。
　　黎羡……
　　“应该是粉丝，她们也认出我了。”秦青晏回想说，“媒体冲过来时，她们反应很快，一个女生戴着帽子低头往前跑，另一个故意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一边追那个女生。媒体以为跑的那个人是我，追她去了。我才有了走掉的机会。”
　　苏烟松了口气，白若也黯淡了目光。
　　“脚怎么样了？”秦青晏坐去床边。
　　白若起身，去洗水果。
　　“没事没事，已经好多了，要不是碍于特殊情况，我其实完全可以下地走。”苏烟动动脚踝，还是有些痛的。
　　“先好好养着身体，网上的事我能处理，别担心。”秦青晏笑说。
　　苏烟望向自己的脚，沉默，又叹了口气。
　　俩人的对话尽数传进白若耳中，深呼吸后，仔细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眼睛不见异样，扬起笑端出水果。
　　国外，高楼办公室内，严悦看着秦青晏微博下的成堆骂声，将手机反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一连串的事情背后显然早有预谋，那人这是要拉下秦青晏啊。
　　早上时，她给叶白拨了一通电话，问的也是这件事。即便找不到证据证明秦青晏的清白，凭欢丰手中握着的那些明星们见不得光的事，就足可以造一波热度，分散网友的注意。
　　她是想这么做了。
　　叶白提醒她说，目前证据不够，不能彻底澄清，不如先让秦青晏应对，看看她会怎么做，这也是她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具备的能力。
　　她同意叶白的想法，只是每当在看到那些醒目刺眼的辱骂文字时，一向自诩冷静的自己，也会想要不顾一切一次。
　　严悦轻叹口气，手指敲着手臂，深思着。
　　一如来时那样，秦青晏小心避开人群，时刻注意着周围，及至上车确定没有镜头偷拍，这才开车回到景盛。
　　灯光亮起那一瞬，客厅熟悉的物件出现眼前，秦青晏的心即刻被一种温柔的力量安抚了。她坐去沙发上，裹着严悦的薄毯，轻轻躺下，闭眼休息。
　　耳朵里是嘈杂的各种声音，乱七八糟。
　　严悦……
　　十点左右，电话铃响起。
　　秦青晏擦着头发，过去拿起，是严悦！
　　她赶忙接通，声音有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轻颤：“喂？”
　　“视频不方便，但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严悦说。
　　秦青晏心中一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严悦出国办事后，似乎更主动了，以前她总是含蓄的，大胆表露心意什么的，少之又少。
　　可出国以后，每周至少有三次是在说想她。
　　秦青晏坐去床上，嘴角放松，扬起浅浅的一个笑：“你想听，我就一直跟你说话，你要是愿意，给你讲睡前故事我也是可以的。”
　　听着电话里低低的笑声，秦青晏难得松心。卧室灯光微弱，一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有耳边的笑，真实且美好。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不说一说？”严悦问。
　　秦青晏不语，她知道严悦指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还没那么糟糕，这种情况以后也许还会有*，我总得习惯。我想想吧，能解决的。”
　　“如果为难，记得跟我说。”
　　“好。”
　　次日，秦青晏避着人群出门，才下车就被不知从哪涌出来的大批媒体包围。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次秦青晏身边没有任何人保护，记者争前恐后地冲向她，有的人身子还在后头，相机却在前高高举起。
　　一圈又一圈的相机，一人一句十分吵乱，仿佛他们并不是为了采访出个结果，而更看重有没有蹲守到秦青晏。
　　秦青晏不断向后退，狗仔也不顾分寸地步步紧逼。
　　“听说秦老师之前生活艰苦，突如其来的爆红是不是让你忘记了自己自己的初心？”
　　“请问秦老师，传言你有多名金主是否属实？”
　　“秦老师能方便透露一下和你一起的那些人的身份吗？”……
　　媒体喋喋不休，丝毫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想法。
　　秦青晏就这样被逼问五六分钟，她手挡在眼前，始终不回答一句，直到一辆黑车过来，鸣笛吸引了狗仔们的注意力，敏锐一点的镜头赶忙对准黑车。
　　车门打开，一双红色高跟鞋迈了出来，女人披着西装，身姿摇曳，微笑着冲镜头打招呼。镜头连忙抓拍。
　　许长兰目光与秦青晏对视上，分明感受到了她眼里的那一丝失落，对着镜头说：“青晏是我的朋友，还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过于为难了。”
　　“请问许总与秦老师是什么关系？”狗仔适时问。
　　许长兰意味深长的一笑，而后不紧不慢道：“不是说了，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吗？”追问道。
　　秦青晏摘下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镜头下。许长兰是故意这时候出现的。
　　狗仔又立马对向了她，她冲着镜头友好的表示微笑，而后望向许长兰。
　　“许总年轻有为，难得见面，我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再笑对镜头，“下午三点，我会对最近网上纷起的谣传做个澄清，所以现在，还希望各位记者朋友们不要过多打扰。”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让出了一条道。
　　秦青晏走到许长兰面前，说：“今天多谢许总的解围，再会。”
　　许长兰笑着回应：“再会。”
　　目送秦青晏远去，照片毕竟是照片，难怪郑景腾会百般护着她，这样的一张脸，年轻漂亮，怪不得呢。
　　先前照片里，和秦青晏在一起的男人她查清楚了，青大在校大学生，而另一个女人是谁却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就在刚才，她想她应该知道了。
　　秦青晏故意开着车多绕了些路，确定媒体没再尾随，想了想后，换个方向开车去了白若家。
　　黎家，黎父黎母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摇摇头，望向正收拾行李的女儿。
　　“阿黎，以南不好吗？我看你跟他相处得很融洽，也有感兴趣的话题聊，你不是对他也都满意吗，这……多合适啊。”黎母说。
　　自从黎羡想开了后，他们一直有意撮合，本以为会好事将近，黎羡却突然提起了出国。
　　黎羡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我想出国深造，这起码得要一两年吧，让他浪费时间等我，对他不公平不是吗？”
　　黎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可以劝女儿放弃那个女演员，但在专业提升方面，她没理由阻拦。
　　“既然是学习，就好好学，多少学成点样子也算没白费时间。”黎父说。
　　黎羡冲他们一笑：“我会的。”
　　“几点的飞机？”黎父问。
　　“一点。”黎羡道。
　　“这么快？”黎母惊讶说，她还以为最快也得是明天去了，现在快十点了，从这赶去机场差不多二十分钟，提前候机又要早一段时间。
　　“那好，待会儿我送你过去。”黎父说。
　　黎羡轻轻一笑：“不用了，我打算现在就走，也别麻烦赵叔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现在就走？”黎母说，“吃完中饭再走吧，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很快的。”
　　“不用了妈。”黎羡提起行李，带好随身物品，“我先走了。”
　　“也好，早点走也免得什么人来打扰。”黎父别有所指道，“走吧，我和你妈就送你到上车吧。”
　　黎父提起黎羡行李，走下楼梯。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脚步一阶一阶迈下，背影一截一截矮下。黎羡仰头忍着眼中泪意，悄悄地深吸一口气，不被黎母发觉，走下楼去。
　　车子很快就到，很快消失黎家父母眼前。
　　驶出一段距离后，黎羡望了眼后视镜，再看向前方路段：“师傅，前面右拐。”
　　司机疑惑：“您不是要去机场的吗？那边可去不了啊。”
　　“我知道，我要……先去看个朋友。”她说。
　　“朋友？”司机象征性回了下头，“哟呵，亲自道别的朋友，男朋友啊？”
　　黎羡犹豫小会，最后摇头：“不是。”
　　车子按着黎羡指的方向，到了白若小区外。她透过车窗注视高楼中的其中一间。
　　“您要不先下车，上去跟人家道个别再下来？这地不能停车，我得先开走。”司机不太好意思地一笑。
　　黎羡收回目光，轻笑说：“不用了，走吧师傅，去机场。”
　　“这就走了？您不是专程来道别的吗？”司机说。
　　后视镜里的她神色疲惫，可他记得上车时他见到的明明是个面带笑意，使人一见就如沐春风的人。怎么这会儿却又显得如此沧桑。
　　“她不会想见到我的，走吧。”黎羡说。
　　“她不想见你是她的事，你想见她是你的事，不冲突嘛。”司机说。
　　“不了，走吧。”
　　“就这么走了？面也不见了？”
　　“嗯。”
　　“唉，那真走了？”
　　“好。”
　　白若得知黎羡在机场的消息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她的一个同学在机场认出了黎羡。
　　几乎是下意识，什么也来不及收拾，白若抓起车钥匙冲出房门，却恰好遇见刚到的秦青晏。她望着秦青晏，眼里盈满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摇着头。
　　秦青晏隐约明白了什么，将车利落调转方向：“上车。”
　　

第43章 没穿……内衣
　　在车上，白若情绪缓和下来，秦青晏这才问清缘由。她紧握方向盘，一言不发，油门踩到底似箭一般在道路上飞驰着。
　　机场人并不是很多，将下车时白若戴上口罩，推开车门，身子不稳地朝大厅奔去。
　　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留意急匆匆四下寻找着什么的白若，更别提认出她来。
　　何况她现在一身简便家居服，朴素又平常，与红毯上魅力四射的白若简直判若两人。
　　秦青晏与她分开寻找，随时电话联系。
　　可找了个遍，也没见到黎羡的影子，白若无助地扶着墙，身子支撑不住渐渐下滑，最后跌坐地上，眼前一片朦胧。
　　秦青晏转身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下，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曾经，她很羡慕白若与黎羡之间的感情，无数次幻想自己和严悦今后也能是她们那样……她那么向往的爱情，如今竟也走到了这种地步。
　　走近白若身前，蹲下，轻轻抱住她。白若趴在秦青晏肩上，颤着身子，泪水汹涌，却无声无息。
　　下午，离三点还剩半个多小时，记者们却基本到齐，他们早早等候着，生怕错过这次采访。
　　秦青晏抱着手机，看着联系人那一栏，与严悦的对话静静躺在那，她已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半小时后的发布会可想而知的充满设计，她必须万分小心地回答，即便做足了准备，可仍旧不能预料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又想严悦了。如果严悦在，自己一定会安心很多，哪怕面对豺狼虎豹，她也会迎面而上，毫无畏惧。
　　约定的时间还是到了，秦青晏出现那一刻，底下人群一阵骚动，镜头纷纷捕捉她的身影，强光的照耀此起彼伏。
　　秦青晏冲着底下众多记者一笑，调好话筒：“不久前，网上有关我的讨论占了几次热搜，甚至现在也还榜上有名。作为演员，能上热搜似乎还不错，无论好坏，至少都有了关注量。”
　　她目光一扫底下，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媒体，继续说：“之前不发声，是因为我总以为，时间一久，总会过去的，事实证明并不如此。”
　　底下一阵议论。
　　“有经验的记者朋友应该都捕捉到我话里的意思了吧？确实，百分之九十的照片，都是真的。”秦青晏道。
　　这场发布会同时开着直播，听到这里，已经是骂声一片。
　　而在大洋彼岸，严悦坐在机场，也在看着这场或澄清或解释的直播。
　　秦青晏身后大屏出示一系列照片，记者赶忙捕捉拍照。
　　“这些，都是真的。其他不知道是合成或是换脸的照片，都不是我。”秦青晏回头转向记者，“这位男生，是我幼时同村伙伴，照片拍摄时间，是我和他隔了近五年的首次相见。”
　　她按下手中遥控，身后大屏是赵前的一段叙述视频。诸多证据可以表明，他此前一直忙于各地拍摄，或整天待在工作室，造谣文案纯属无中生有。
　　直播间炮火硝烟味开始变淡。
　　“至于这几张，”秦青晏说，“不得不说，拍摄者有心了，很有感觉。”
　　照片里，她和另一个女人或拥抱，或亲吻。一小段视频里，都是她在向对方示弱撒娇。
　　“所以是有金主的是吗？”底下不知道谁突然发问，秦青晏循声望去，密集的人群里，她也辨不出是谁提的问。
　　“照片里的，是我爱人，我们认识快六年了，前两年才终于追到。她比我优秀很多，也有钱很多，说她是金主，我乐于承认。”秦青晏微笑地说。
　　有人质问：“那么秦老师是喜欢女人吗？”
　　同样，秦青晏没能找到对应的记者：“如果某一天，有什么不可抗力让她变成了男人，那么我爱的就是男人。”
　　还在记者思考间，秦青晏接着道：“我的意思是，我只是爱这个人，她的性别决定我的取向。但介于我第一次爱上的是个女生，也可以这么说。”
　　直播间评论逐渐有了明显偏向。
　　本以为记者会问她诸多刁难的问题，事实却是没人过多为难她，她明白一定是欢丰世纪提前跟记者打过招呼。
　　这样也好，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可以稍稍放缓。
　　她一问又一问地解答着记者的疑惑，认真回复他们的提问。直到傍晚六点左右，这场澄清发布会才终于算是结束了。
　　秦青晏查看网上风向，总体比她想象中的情况要乐观很多。苏烟也惊奇地发现，粉丝量竟非但没有降，反而还在增长，这倒算是意外的收获。
　　七点，秦青晏回去景盛。
　　她望了眼手机，今天一天，严悦都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连消息也一条没发。说不失落是假的，尤其是在今天。
　　指纹解锁开门后，客厅一片大亮。秦青晏疲惫地迈步进去，带上门，忽地一怔，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终于知道了。
　　客厅家具一切都是智能化，以往到家，电视会自动开启，可是今天没有。她不认为会是电视出了问题。
　　景盛的安保可以信任，所以也不会是其他狗仔或私生粉之类。她心中隐约闪过一个猜测，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瞥见地上那双严悦的黑色高跟鞋，她记得，这里本是没有的。
　　急匆匆向内走去，答案在她心中呼之欲出。
　　远远的，穿着粉色家居服的熟悉背影，扎着头发，挽着袖子，在厨房切着葱料。似是有所察觉，严悦动作一顿，不及回头，一双有力的手从后将她紧紧拥着，头埋在她颈间。
　　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衣服上的香水味，尤其好闻。
　　俩人身上的气息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秦青晏。”严悦轻声开口。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不是远隔万里，也不是冰冷的机械传声。轻轻的，柔柔的，棉花一样软了她的心。
　　这声音，怎么能那么动听呢。
　　仅仅三个字，近两百天等待的艰辛与委屈，一瞬消散。
　　严悦手上沾着蒜末，便任由她抱着，嘴角微挑，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发布会她没来得及看完，但从事后结果来看，也许还不错。
　　良久，严悦说：“秦青晏，辛苦了。”
　　秦青晏闷声几句，听不分明，似撒娇又似委屈。
　　“饿了吗？”严悦问。
　　“嗯……”秦青晏道。
　　“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给你煮面条。”严悦说。
　　秦青晏低低闷笑几声，严悦知道是为何。没办法，她只擅长煮这个。
　　秦青晏没有去休息，而是就那么抱着严悦，寸步不离，唯一变的就是手上动作松了不少。环着严悦的腰身，脚步始终左右跟随。
　　严悦由着她，直到面条煮好，挑进碗里，秦青晏帮忙端去饭桌，又赶忙回来抢过严悦手上事务，清理着台面。
　　一一完成后，严悦洗手准备吃晚餐，秦青晏插手进来帮她清洗手上，干净后就着姿势，控住她的双手，低头吻住。
　　严悦动情地回应着。
　　因着这个几分钟的吻，接下来的面条似乎都失了滋味，秦青晏嘴中尝着晚饭，心中却又是另一番回味无穷。
　　饭后，俩人窝在沙发上，电视自顾自放着，她们漫谈着数月没有彼此的生活。不知怎么，也不可避免的，她们谈到了黎羡。
　　“人的心，真的会变得那么快吗？”秦青晏靠在严悦肩上问。
　　“变化，往往是早就有了预兆，只是某一天突然显现出来。她们感情一直都不错，即便黎家家人极力反对。所以……”严悦望了眼秦青晏，“要么她们的感情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早就产生了裂隙，要么黎羡有着自己别的打算。”
　　秦青晏不言，她不知道黎羡她们到底属于哪种情况，说到底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作为朋友，也只适合观望与给出建议。
　　反观自己和严悦呢，她其实知道，严悦一直在尽可能地爱着自己，而非真正主动地爱。也许严悦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她能分辨得出来。
　　秦青晏对视上严悦。
　　既然是自己想要的，那就该竭尽全力，至少比起初见时的关系，她们之间已经进步很大了不是吗？总有一天，会触及到严悦的爱的吧。
　　心念一动，再次吻了上去。不同于前面的轻柔温和，这次的吻里，带着几分强势与侵占，不给严悦任何开口的机会，所有的话都堵在温热的唇齿间。
　　严悦话不成音，想要询问的那一丝理智慢慢消散，沉溺在这个吻里，身子偏向秦青晏，双手搂住她的脖子，给予最真实的回应。
　　秦青晏气息不稳，稍稍离开红润的唇，望向严悦潋滟的眸子，里面盛满情动的自己。
　　再次覆上唇瓣，身子上前，托住严悦的肩膀将她压在沙发上，呼吸交融。
　　秦青晏身子难耐地想要些什么，不只是一个吻。她的手往下探，落在严悦家居服的尾端，往上摸索了进去，指尖顺着柔软光滑的肌肤移动。
　　她没有停下，循着本能继续，手上动作已经不受她的控制。
　　吻也从唇上流连到严悦脖间，然后是锁骨，细细探究，不慌不忙。
　　蓦的，严悦身子一颤，秦青晏动作也立马僵住。脖间到脸上，瞬间红透了。
　　严悦……没穿……内衣。
　　

第44章 她是故意的
　　客厅只听得俩人粗重的呼吸声，秦青晏仍旧埋头严悦脖间，动作僵硬着，石雕一样一动不敢动。全身感觉都汇集到手心上了，柔软，饱满，还有火烧一样的发烫。
　　秦青晏呼吸都变慢了，她怎么忘了严悦洗完澡很少穿内衣的……
　　缓缓抬起手，退出衣内。
　　“不……不行……”秦青晏似自言自语。
　　红着脸颊翻身下了沙发：“我，我房间灯没关。”逃也似的快步走开。
　　沙发上，严悦衣衫凌乱。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手搭在额间。
　　再这么来几次，她就该不行了。
　　秦青晏靠着房门，脸上潮热渐渐散去，表情不自然。她不是没看过那些片，从头到尾流程怎样她很清楚，摸……咳，不过才是前戏而已，她怎么就已乱了分寸了。
　　理论和实践，果然还是大不一样的。
　　再次出来后，俩人都不是很自在，目光碰上又装作有事要忙地别开。晚上，秦青晏少有的没主动跑去严悦床上，老老实实了一回。
　　网上有关秦青晏的舆论从开始到风平浪息，许书书一直关注着，她既是旁观者，也是被波及者。《白鲸》一剧中，她和秦青晏的CP粉众多，再加上媒体似是而非的营销，别说是粉丝了，连她都觉得秦青晏也许真的对她特别。
　　这件事发生时，评论区一堆心疼她的网友，留言宽慰。谣传结束后，评论区仍旧心疼她，甚至较之前者更强烈。
　　磕了那么久的CP，粉丝们早就看出了许书书深藏的心事。秦青晏对待许书书，大大方方不避嫌。许书书却小心翼翼，各种活动上眼神总落向秦青晏那方。
　　剧里深陷的是林枫，剧外深陷的却是“林晚”。
　　也有网友仍旧不甘心，猜测与秦青晏一起的就是许书书，哪怕发型不一致，也有可能只是为了混淆而已。
　　这样的看法竟引起不少网友赞同，势头越来越大，很快占据了许书书评论的大半。
　　许书书翻着评论，如果可以，她比谁都希望是真的。最后发了条微博澄清，讨论才降下来。
　　秦青晏坐在家中研究菜谱，学得仔仔细细。严悦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悠闲惬意。
　　手机忽然响起，是姜澜。她回头瞥了眼秦青晏，秦青晏也正好奇地望向她。
　　她接起：“姜澜？”
　　“有空吗？我今天的飞机，送我一程可以吗？”姜澜说。
　　她瞥向秦青晏，秦青晏迅速收回眼，故作无事地切着菜。
　　“几点钟？”她问。
　　“两点半。”姜澜说。
　　墙上时间正指向十一点多。
　　严悦同意了，对方却迟迟未挂，正要询问时，电话挂断。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姜澜说话，她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秦青晏踱步到她身边，坐下，扭头明知故问：“姜澜啊？”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严悦放下手机，笑着盯着她说。
　　“去……干嘛？”秦青晏问。
　　她有些不太自在，自己的行为怎么跟查岗一样。
　　“送行。”严悦说。
　　“送行？”秦青晏问，“要走了？”
　　“嗯，毕竟她的工作重心在国外。”严悦停顿小会，说，“怎么，不放心我？”
　　“没啊，不放心什么？为什么不放心？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秦青晏面色如常说。
　　严悦笑出声，发觉彼此之间有着不小的距离：“坐过来点。”
　　秦青晏挪了几挪。
　　严悦伸手搭上秦青晏肩膀，手指卷弄着她柔顺乌黑的发丝：“刚回国，路不怎么熟悉，不如秦老师送送我？”
　　秦青晏眼睛一亮，嘴里却说：“我去不合适吧？”
　　酸味很重。
　　“哦？秦老师为什么会觉得不合适呢？”严悦笑问。
　　“叙旧的场合，我去，你们不就不好畅谈了？”秦青晏说。
　　严悦凑近，将头靠在秦青晏肩上：“那怎么办，看来我只好拒绝姜澜了。”说着，做模做样地拿起手机。
　　秦青晏按住她的手，说：“若昕应该也在，我刚好见见她，顺便送你。”
　　又听见严悦的轻笑，接着她身子一偏，秦青晏不及反应地倒了下去，正要起身又被一双手按住。严悦的脸近在咫尺。
　　“秦老师这么好，我该怎么感谢秦老师呢？”严悦笑望着她的眼睛。
　　“随……随便。”秦青晏身子酥麻，软成一滩水。
　　“随便？”严悦重复，“这可是秦老师自己说的。”
　　她低下头，盯着秦青晏的唇，覆了上去。唇瓣柔软湿润，秦青晏闭上眼，还没等及享受，严悦便离开了。
　　她半起身，坐在她腰间，双手伸向秦青晏的衬衫，慢条斯理地解着扣。秦青晏浑身发热，不敢去细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从刚才的吻到现在严悦主动，感觉原来完全不一样。
　　扣子解到最后一颗，只需轻轻一掀，白布遮住的美好身躯将悉数展现眼前。
　　秦青晏身子半点不敢动，生怕衬衫自己滑下去，她心底只想让严悦执行这一步。
　　然而严悦却转身下了沙发，一撩头发：“才想起来，我房间灯没关。”
　　话落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青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严悦的那句话太过耳熟，也终于明白她就是故意的。站起身，衬衫自然敞开，露出白色的内衣，吊坠轻晃在分明的锁骨前，往下腹部平坦紧实，隐约看得出锻炼的线条。
　　其实，她很期待严悦能够继续下去，甚至进一步。不过这件事，急不得。
　　十二点半时，严悦出发前往机场，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姜澜和姜若昕正在外等着她们。
　　见面那一刻，姜若昕挥手喊着秦青晏名字，冲她小跑过去。姜澜与严悦对视着，彼此微微一笑，笑里有很多意思，最明显的叫释然。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下次回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见面也比较难，所以就有了那通电话。”姜澜说。
　　“作为朋友，就算你没提，知道你要走我也一定会送的。”严悦说。
　　姜澜一笑，望眼不远处的秦青晏，又看回严悦。怎么才能告诉你，我有多羡慕她呢。
　　“秦青晏在你面前和在我们面前，完全两个样子。”姜澜说。
　　严悦顺着目光，看向秦青晏，她嘴角正挂着浅笑，看上去平和稳重，听着姜若昕讲话。
　　确实，在她面前的秦青晏，哪怕是笑，也带着股孩子气，总有几分黏人的意思。可看到此刻的她，竟让严悦感到几分新鲜，这样的秦青晏，她难得有看见。
　　“我跟你一起上学那么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你的，在感情上谨慎没错，但也不能太胆小了。秦青晏很不错的。”姜澜笑说。
　　严悦也笑，继续望向秦青晏，眼底柔和。
　　“你不在的七八个月里，自荐枕席的人可不少，秦青晏都冷着脸拒了。既然她是演员，你不如多刷刷网络，也许会帮助你更好地了解她。”姜澜说。
　　“谢谢。”严悦说。
　　姜澜摇摇头，约她见一面，原本是想将读书时未能说出口的话说出来。那时候严悦暗恋着自己，可严悦一定不知道，在那更久之前，自己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只是现在姜澜不打算说了，那句话是自己的遗憾，就让它永远成为遗憾吧。严悦现在有了她自己的爱人，她会过得很幸福的。
　　送走姜澜，严悦她们回去路过中央公园，秦青晏牵着严悦的手，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巨大的灌木挡下热烈的阳光，地上树影斑驳。
　　风轻轻地吹着，游客笑闹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想吃冰激凌吗？”秦青晏突然问。
　　严悦望见对面有卖冰激凌的店铺，外面排满了人。
　　“那么多人，要等好久……”
　　话还没说完，秦青晏便起身过去，留了句：“想吃就行。”
　　望着她远去，严悦突然想起了姜澜刚才跟她说的话，点开手机，找到搜索栏，输入秦青晏三个字。相关的信息铺天盖地地袭来，有真有假，她皱着眉往下翻着，看见一条标题为“秦青晏受伤”的视频，没有犹豫地点了播放。
　　视频中一圈人拥堵着道路，保镖艰难开路。有个粉丝喊声最明显，许是秦青晏始终没回过头看他，他竟开始了辱骂，越骂越难听，粉丝忍不住开始制止了。
　　秦青晏回头冷眼扫了他一目光，没打算过多纠缠。在秦青晏即将坐上车时，那人喊了句“秦青晏，你去死吧！”后，跟着飞出半块砖头，由于人流众多，眼看就要砸到一名女粉丝头部时，秦青晏反应迅速，伸手拦了下来，手背很快冒出细密血珠，越来越多。
　　视频结束。
　　严悦近乎是屏着气看完的，这件事，怎么从来没听秦青晏说起过。
　　又看到一个视频，相比前一个要模糊不少，像是监控拍下来的样子。
　　时候是晚上，一名裹着块白布的男性，东张西望后敲了敲秦青晏在剧组的房门。没过多久，门开了。
　　男人立马扯开浴巾，露出**的身子，秦青晏偏过头准备关门。男人赶忙拦住，不知道说了什么，好一会儿后，秦青晏拉开门，男人蹦跳着进去。
　　才一进门，秦青晏立马反身出门，带上锁。秦青晏消失镜头前，没过多久，一群剧组人员聚在门口，破开锁，里头男子埋头准备逃走，被人拽着扔倒地上，四仰八叉。
　　视频多处打码，严悦点开评论，谈论得最多的当然就是那名男演员。
　　

第45章 严悦母亲
　　严悦翻看着一条又一条的视频，直到秦青晏拿着两个冰激凌回来，才关掉手机，目光紧随着她。
　　她坐下，递给严悦一个：“人虽然多，但也说明味道一定不错。”
　　严悦轻咬一口，在秦青晏期待的目光中，莞尔一笑，味道确实不错，但她这副模样未免太过惹人发笑了。
　　并不是她亲手做的，怎么也那么期待自己的反应。
　　秦青晏戴上墨镜，替换上口罩的作用，每咬上几口就看眼严悦，而后兀自傻笑。
　　当下，每一秒都很慢。她们坐在一角，收尽公园景色，没说什么话，又似乎一切都已诉说完毕。
　　“秦青晏，”严悦说，“等工作闲下，我们去国内到处走走怎么样？”
　　秦青晏没反应过来，接着脑海立马浮现她和严悦在各地旅行拍照的情景，心已跃动着向往。
　　“就，我们两个吗？”秦青晏说。
　　“嗯，就我们。”严悦回答。
　　秦青晏接过她手中的垃圾，勉强压着嘴角：“看你安排，我随时都可以走，明天都行。”
　　严悦笑：“不至于这么快，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我们再出发。”
　　秦青晏抿唇，点头。
　　“为什么，突然想旅游了？”秦青晏好奇一问。
　　严悦没有立马回答，向后靠着椅背，望着碧蓝澄澈的天，慢慢道：“我想多了解了解你，你在我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我想看看那样的秦青晏。”
　　风轻柔温和，撩拨人的心弦。
　　秦青晏身子轻飘飘的，云一样，没人知道严悦这句话对她而言的分量，甚至她自己，也是在严悦话落之后，本能的产生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快乐。
　　她蹭近严悦，俩人紧贴着，惹来路上奇怪地回头。
　　“你要多花时间给我了吗？”秦青晏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多花时间了解你，认识认识完整的秦老师。”
　　秦青晏挑眉，语气透着骄傲：“那可是魅力无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未尽的话都融进了上扬的嘴角里。
　　严悦笑，靠在秦青晏肩头，闭上眼，感受周遭人们的说话声，风吹树叶的窸窣声以及秦青晏鼓动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希望自己不是严悦，只是秦青晏的爱人，以爱人的身份，靠在她身边，没有任何别的琐事打扰，这样就很好了……
　　自从上次媒体前碰见秦青晏后，许长兰意外得了个收获，她确定自己没看错，秦青晏当时开的那辆车，正是严悦的。
　　回想她们各自脖间吊坠字母的缩写，恰巧可以拼出对方的名字。她可是还记得，严悦十八岁生日那件事，尽管严家再怎么封消息，是墙就会漏风声。
　　郑崇无论如何毕竟是他们许家的人，打了许家的脸，总得多多少少还回去才是。
　　秦青晏新接了部古装剧，不过客串，戏份不多，前几集就能结束。
　　剧组，导演对着几位主演讲着戏，不多一会儿便开拍。
　　严悦没告诉秦青晏她会来，苏烟让她坐在秦青晏常用的小马扎上，她远远的安静的观望着。工作时的秦青晏认真细致，要求严格，鲜少有笑。之前忙于工作，对秦青晏的关注也多是在家中，像这样从别的角度来看她，竟有片刻的恍惚。
　　六岁的年龄差距在这一刻似乎淡化了。
　　正式开拍，秦青晏一身华贵服饰，坐在棋盘前方，微风拂起她乌黑秀丽的长发，良久，她抬手落下最后一子。
　　起身，轻甩衣袖，面前是无数执剑将士，曾经为之骄傲的部下，如今剑锋向她，她叹息轻笑，又竟有一丝欣慰。
　　为首女子上前，用那把熟悉的利剑，架在她脖间：“皇姐，最后一程，我送你。”
　　长公主迈步上前，脖间划出血痕，女子赶忙收剑，张了张嘴，关心的话不能出口。
　　“除去剑术，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兵法诡计，你也确实用得出色，论及输赢，我还是赢了。”
　　“什么意思？”女子警惕问。
　　“我手中再无一兵一卒，翻不了风浪，何况你今日决计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所以不用紧张。”长公主笑得平和。
　　好像她面前的不是冰冷的剑锋，而只是毫无力量的薄纸张张。
　　她最后看了眼女子，眼里竟不再是冷酷与嘲讽，而是一种儿时才有过的温柔。这一丝温柔，拉扯着女子的心。
　　长公主转身，往河池走去，步子停下：“你能逼我到这一步，说明我教得很好，你赢我便不会输。”
　　身后静默，没人回她。
　　她又问：“我死后，会葬去哪里？”
　　“北疆！”身后人说，话音不稳。
　　“北疆，苦寒之地……你知道我是最怕冷的，好，你性子软，狠下心是对的。”长公主强撑着一口气。
　　话落，再受不住，吐出积淤许久的黑血，身子不稳，下意识抬手找寻身边人扶住，身边却空无一人。她的随身婢女，跟了她十余年，于今早惨死乱箭之下，铁蹄踏过，只剩肉泥。
　　她差点就忘了……
　　药效发作很快，她再细想不成，倒了下去，最后模糊间，向她奔来的，是那女子。
　　秦青晏*演技细腻，直到导演喊声响起，所有人才回过神。
　　严悦看着她与几位演员讨论着什么，神情认真，不时点头，再回应对方。这样的秦青晏，她确实难得一见，与家中向她耍赖撒娇的秦青晏，判若两人。
　　长公主的戏份不多，已全部拍完。
　　换回衣服，秦青晏从苏烟口中得知严悦来了片场，找到她后，欢喜地奔她而去。
　　牵着手，一同离开。
　　“不是说在车上等我吗，怎么进去了？”秦青晏问。
　　“想看看你拍戏时的样子。”严悦回道。
　　秦青晏一笑，很满足，能被爱的人看见自己出色的一面，当然万分骄傲。
　　“后面真的把她葬去了北疆吗？”严悦问。
　　“没有，毕竟再怎么怨恨，她心里还是认长公主这个姐姐的。”秦青晏说。
　　“牺牲自己培养了一位女帝，女帝最后知道真相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严悦诧异。
　　秦青晏露出长公主那般柔和的笑：“作为姐姐，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妹妹一生都怀着愧疚呢。”
　　严悦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心中下了个决定，回去多看看电视，尤其是秦青晏演的。
　　再望眼秦青晏，秦青晏正好回头，冲她一笑，挽着手慢步离开。
　　身后黑色车辆内，严悦母亲宋书晓尽收这一幕，望着她们笑闹着美好地走远。关上车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作为母亲，她永远希望严悦能够快乐。
　　她叹了口气，后视镜已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之后的一天，当秦青晏从剧组工作回去时，宋书晓确认严悦不在，便适时出现在她面前。
　　秦青晏望着眼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贵妇人，猜测她的身份，最后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女人微微一笑：“我是严悦的母亲。”
　　餐厅点好了菜，服务员礼貌退下。
　　秦青晏感到有些局促，哪怕对方可能并不看得出来。
　　宋书晓慢条斯理抿了口温水，姿态优雅，如在品茶，放下杯子，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事情，网上的是非，我也看了。客观来说，你还可以。”
　　秦青晏没有轻易开口，不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阿悦十八岁那年，说喜欢女生，我们竭力制止过，关系也从那天开始变僵。直至现在，才稍有缓和，每年的节日，她多少会愿意回来一趟。”宋书晓说，观察秦青晏反应。
　　她继续道：“从小，阿悦就担着沉重的担子，我们对她也是极其严格，却缺少对她的关心，所以即便是亲人，我们的关系也并不亲近。”
　　秦青晏回想了一下，确实，严悦鲜少在她面前提过家人，除了严欢稍微有些交流。
　　她没有打断宋书晓，找她的目的先放在一边，她更想听听严悦的过去。
　　“前几天，我看到她和你在一起，脸上的笑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深感羡慕的程度。如果有人能带给阿悦快乐，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只要她开心。”宋书晓说。
　　秦青晏终于开口：“那您找我，是为什么？”
　　她没说话，打开包，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秦青晏拿起一看，是她与严悦相拥的时候。
　　宋书晓意味深长望了她一眼，又递过去一张。
　　秦青晏奇怪地接过，而后，表情不自在起来。照片里，虽然隔得远，仍能看出是在接吻。
　　接吻这种事情，对于相爱的情侣来说，再正常不过。可是这一幕被放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尴尬。
　　“这几张照片是有人特地邮箱发来，你和阿悦，平时多注意身边人。”宋书晓又笑着说，“我很高兴阿悦能够拥有幸福，但一样怕她所托非人。”话语点到为止，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您放心，我了解我自己，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秦青晏严肃道。
　　宋书晓轻柔一笑：“既然是女朋友，下次阿悦回严家，你也一起来吧。”
　　秦青晏身子放松，笑着应下了。
　　

第46章 过敏
　　回到家，严悦一如往常地靠在沙发上翻着杂志，戴着细边眼镜，专注又勾人。
　　秦青晏长出一口气，放下脑中乱七八糟的所有想法，笑着走向她。压着脚步，无声地过去，走到她身后，弯腰瞥眼手上杂志。
　　“一片红，这是很好的意思吧？”她问。
　　严悦偏头一笑：“嗯，代表上涨，算是好消息。”
　　秦青晏也笑，一边仔细打量着严悦的侧颜，回想起白天宋书晓的那番话，眼底有了心疼。严悦这么好的人，多好的人啊。
　　察觉到她的异常，严悦问：“你今天怎么了？”
　　秦青晏犹豫后，说出了今天宋书晓来找她的事，并将宋书晓的话尽可能完全的复述给严悦。
　　严悦听后感到很意外。她从未想过去刻意隐瞒秦青晏和她之间的关系，严家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心里预设过他们知道后的做法，十八岁那年的教训让她并不觉得严家人能欣然接受秦青晏。
　　但宋书晓的做法让她意外，不知道这是所谓的母爱作祟，还是严家人真的改性了。
　　而她两者都不愿相信。
　　严悦没说话，继续翻起了杂志。
　　秦青晏直观地感受到了严悦对严家的排斥。坐去严悦身边，搭上她的手，半天才说话：“我们不谈严家，只是很奇怪，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是狗仔，拍到了我们的照片，不应该第一时间曝光吗？或者索要封口费，那也应该找我才对，为什么发去严家那边，而且目的还不是为了钱。”
　　在秦青晏说出这段怀疑的话时，严悦心中慢慢成形了一个猜测。
　　她说：“那个人跟你说，十八岁后我就跟严家关系变僵，他们竭力制止过我的选择，有跟你说是怎么个制止法吗？”
　　秦青晏沉默，摇头。
　　严悦轻笑：“总之，很热闹。照片特意发给严家，应该是想让那边再对我施压，报复我也不一定。也许是长跃曾经得罪过的谁吧。”
　　她望向秦青晏，看她不做声，轻皱着眉，便用杂志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眉头快打结了。”
　　秦青晏说：“你说想了解我，我也想了解你。”
　　严悦：“所以呢？”
　　秦青晏：“十八岁的时候，你发生了什么？”
　　严悦说：“那对你了解我并没什么用。”
　　“我想知道。”秦青晏注视着她。
　　严悦对上她的眼睛，眼里很复杂，好多情绪。严悦回过头，语气随便：“不重要。”
　　“我想……”
　　“秦青晏，”严悦打断她的话，“我说了，不重要，还有，严家的事情……不要总提起。”
　　起身，回去房间。
　　秦青晏保持着动作，定住一样，好一会儿才望向严悦离开的方向。
　　几天前，她还天真的以为，严悦想要了解自己了，她们的关系将会更进一步，她充满着期待。
　　直至刚才，才恍然明白，一直以来，严悦从来设着心防，她能见到的严悦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的样子，另一面真正的严悦，藏在面具下，连她也被拒之门外。
　　原来她们一起这么久，她或许连对方的心都还没有走进，真是狼狈又可怜。
　　换做平时，她一定会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受挫了嘛，起身继续就是。可是今天，秦青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累，若是站着，身子肯定支撑不住了吧。
　　关上门后，严悦突然很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一番话，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叹息一声，犹豫着要不要去说清楚，又该怎么说清楚呢。
　　严家这几个字，就像某一个开关，激发她心底最排斥的那一面。即便知道现在的他们已经有所改变，可她仍旧无法接受。
　　深吸一口气，出去找秦青晏说清楚，不然那个小孩又该胡思乱想了。
　　然而，客厅空无一人。
　　离开景盛后，秦青晏去找了白若。白若知晓情况后，取出几瓶存放多年的红酒，大方开瓶。
　　秦青晏仰头闷下一大口，脸颊微红，又继续倒满一杯，再喝下。酒的度数并不高，但因她从未喝过，很快显出了醉意。
　　白若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一直醉不了，以前，她也是很不能喝的，现在三杯下肚，仍旧异常清醒。
　　两个人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秦青晏似是睡着了，趴在桌上，微阖双眼。白若偶然一瞥，酒意顿消。
　　“秦青晏？！”白若叫她，看见她脖上出现红色斑点，酒精过敏！
　　“痒……”秦青晏不舒服地说，想要伸手去挠，白若赶忙制止。
　　送去医院的同时给严悦打了通电话。
　　点滴缓慢下坠着，严悦询问了白若情况，之后让白若先行离开，自己独自照顾着秦青晏。白若也没有坚持，她们二人正好需要个机会聊聊，便先离开了。
　　严悦坐在秦青晏身旁，看着她身上各处显眼的红斑，一时竟不知道心中是何种滋味占了上头。
　　人道：为伊消得人憔悴。她和秦青晏虽不至于到那一步，回顾这几年，也确实诸多波折，闹过别扭，分居两地过，但无论哪种，起码她始终不怀疑秦青晏会一直对她好下去。
　　只是这一次，严悦想起那日秦青晏走出房间，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中的慌乱与无措让她开始害怕了。
　　她也许真的伤到了秦青晏了。
　　如果秦青晏选择离开，她会怎么做？严悦自问，许久，望向秦青晏稍显正常的脸色，她想，她一定会舍不得，但一定不会挽留。
　　放下身段去求一个人留下，不是她会做的事。
　　可秦青晏醒来后并没有提到任何，甚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笑着与严悦聊着琐碎小事。
　　在严悦去买晚餐时，起身离开的那一刻，秦青晏嘴角的笑变成了解不开的心事。她望着洁白的墙面，暗自出神。
　　在严悦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一如多年前那样偷偷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她。明知眼前这个人让自己这么难过，可是看到她自己还是会很雀跃，心底的感受骗不了人。
　　她喜欢严悦，她爱严悦，她想尽可能地留下严悦在她身边，所以，她无法生气。
　　又或者说，她不敢生气。
　　只是这件事情之后，她也明白了，严悦不愿意别人探寻她的内心，发现她的狼狈与脆弱。那便不越界，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她，也许有一天，严悦会愿意敞开所有。
　　吃完晚饭，严悦收拾着东西，扔去垃圾桶，气氛一时沉默，她便又起身挑了个苹果，拿起新开封的小刀打算削皮。
　　“不用了，我吃不下。”秦青晏制止说。
　　严悦放回苹果和刀，坐在病床旁边。
　　良久，她道：“早上的事情……抱歉。”
　　秦青晏一愣，眼里跳动着激动，却很平和地说：“没什么，真的。”
　　和料想中的答案不一样，严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是有些小脾气的，一点点。”秦青晏指尖比了比，“可是没关系，我爱你啊。”
　　四目对视，严悦先闪开了目光，秦青晏一直微笑地凝望着她。
　　“秦青晏，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有恃无恐。”严悦说。
　　秦青晏则说：“有首歌的歌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我偏爱你啊。”
　　严悦轻笑，没作声。
　　秦青晏继续说：“不过也不用因为这个就强行改变自己的感受，我希望你爱上我是自然而然的，如果不能，那说明我做的还不够，或者我们真的不合适。”
　　“秦青晏，”严悦说，“对人这么真心，不怕被辜负吗？”
　　沉思小会儿，秦青晏说：“就像赌博一样，可能会输得体无完肤，但也有可能会赢得大满贯，后者的奖赏，值得我去冒险一试。”
　　严悦笑，是她的话，她会愿意去冒这个险吗？大概率不会吧，她比秦青晏要谨慎得多，可她庆幸有秦青晏这样的人在，更庆幸秦青晏爱的人是她。
　　“秦青晏，我需要时间。”严悦说。
　　“好，我等。”秦青晏回答。
　　休息了几个月，秦青晏再次投入到拍戏中去，又是一部与聂聪合作的电影，电影拍摄期间，不少工作人员也都陆续见过了网上各种猜测的秦青晏的女朋友，没过多久，网上甚至能找到严悦的正面照，只是戴着口罩，不过依旧能看出颜值不会差。
　　加上有工作人员在评论疯狂安利，说本人颜值如何之高，更引起无数猜想。
　　一日，处理完公司事务的严悦，开车接秦青晏下班，走进片场，远远见一名女性演员从身后抱住她，俩人都处在戏中，情绪十分饱满到位。
　　没一会儿严悦便回去了车上，给秦青晏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等着。车内很安静，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那一幕，深吸一口气，还是挥之不去。取出一瓶冰水，一口饮了大半，稍微好了些。
　　只是演戏，演戏而已，可她为什么还会控制不住地在意？为什么在意这种事？吃醋？
　　严悦连忙否认，她不可能会吃醋，何况自己非常明白秦青晏和那名女演员只是拍戏，剧情需要，没有现实感情纠缠，又吃哪门子醋？
　　她闭眼镇定好一会儿……不行，镇定不了。
　　

第47章 精神病院
　　秦青晏向身后人员告别，心情很好地走了出来，一眼便望见专程接她的黑车。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车辆发动。
　　一路上，秦青晏分享着拍戏趣事，严悦不时回应一两句，从语气里，秦青晏分明感受到了不对劲。她目光锁定严悦，幽幽道：“你不对劲。”
　　严悦抽空瞥了眼她，又继续看向路况：“没有……你刚才说，和你搭戏演姐妹的女演员，比你还小？”
　　“是啊，不过也只小一个月而已。”秦青晏说。
　　“一个月，演你姐姐，也还确实可以。”严悦认真地说。
　　秦青晏还是觉得严悦不对劲，怎么突然问起那个女演员了。她回想了今天戏份，突然猜测到了什么。
　　“你一直在车上等的我？”秦青晏故意问。
　　“嗯。”严悦说。
　　那就是下过车。
　　“没进剧组看我演戏？”秦青晏再问。
　　“没有。”严悦说。
　　那就是进去过。
　　秦青晏心中答案成形，意味深长地笑着打量她：“该不会你正好撞见我和谁的亲密片段吧？吃醋了？”
　　“亲密片段？”严悦问。还有什么亲密戏吗？
　　“是啊，拥抱都显得清汤寡水了，有个借位吻，有个同床共枕，还有个共浴呢。”秦青晏认真的一一细数。
　　严悦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她今天撞见的，确实是清汤寡水了。
　　“秦老师的生活，还真丰富。”严悦冷笑道。
　　秦青晏看着她动气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靠着车椅，偏头望着严悦，笑声转为笑意挂在嘴角，盛在眼里。
　　“逗你的，你吃醋了啊？”秦青晏说。
　　严悦面色自然说：“没有，不会。”
　　“真的？”秦青晏倾身过去，拉近距离。
　　俩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内越发明显，秦青晏盯着严悦看，眼里满是柔情与期待。
　　严悦伸出指尖比了比：“一点点。”
　　回到家，吃过晚饭洗漱后，二人靠在床上，忙着各自的事情。秦青晏横躺在严悦腿上，举着手机与苏烟聊着天，没一会儿，又转为趴的姿势。
　　苏烟：难得啊，严总也会有吃醋的时候，青晏姐，天时地利人和了呀，此时还不全垒打更待何时呀！
　　秦青晏自然明白苏烟所谓全垒打的意思，脸颊微热，瞥眼工作的严悦。都说认真的人最具魅力，她此时尤其深有同感。
　　橘黄灯光下，严悦整个五官都柔和了不少，细边眼镜同她主人一样勾人，微湿的头发绕耳披在身后，额前几缕碎发鲜活地翘着，看上去生动不少。
　　这样的人，还是她爱的，是她不想全垒打吗？早就起了想法，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能让严悦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人。
　　秦青晏：小不忍则乱大谋。
　　苏烟：……
　　秦青晏：你不懂。
　　苏烟：……
　　放下手机，严悦还在忙，轻皱着眉心。秦青晏偏头向她，笑颜柔和。
　　很快严悦就差不多处理好了，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秦青晏便趁机坐在她腿上，双腿不老实地勾上她的腰。头往严悦脖间蹭了蹭，松开，望着她的眼睛。
　　秦青晏额前头发凌乱，严悦伸手替她整理。秦青晏顺从地低下头，无意瞥见对方被自己蹭乱的衣领，露出诱人的锁骨。秦青晏喉间咽了咽，直想咬上一口。
　　“看我吃醋，你似乎很高兴啊。”严悦手指滑过她的鼻子。
　　秦青晏郑重地点了又点头：“那不是一般的高兴，非常高兴！”
　　“其实，对在意的人有占有心理，我也会有，之前不明显，或许是因为，你做得很好。”严悦说。
　　她做得很好，所以，自己没有吃醋的机会。
　　秦青晏亲昵地凑近，鼻尖蹭了蹭严悦的鼻尖：“知道吗，这句话，可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严悦突然轻笑出声，彼此对视着，闭眼吻了上去。秦青晏将她的身子按向自己，动情回吻着，不急也不慢，感受着唇上的柔软触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用了力，秦青晏如获鼓舞，却除了吻她再不能做任何，口中漏出一声似不满又似娇怒的喘息。
　　吻滑至严悦脖间，牙齿轻咬她白皙的皮肤，而后埋头在她脖颈处，平缓着紊乱的呼吸。
　　一日，如往常一样，秦青晏大早到了剧组，直至中午休息时，郑景腾要求见她一面。她清楚所为何事，便赴了约。
　　俩人并肩站着，目光一齐望向远方，看到的东西却不一致。
　　“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自欺欺人而已，但我还是想要听你亲口回答，你和严悦，是什么关系。”郑景腾问。
　　“你确实喜欢自欺欺人，”秦青晏说，“我和严悦，正在交往，或者更准确一点，交往两年多了。”
　　郑景腾苦涩又自嘲一笑：“如果我想插足，总有些机会的吧。”
　　秦青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回答得决绝：“没有。”
　　郑景腾扭头盯向她：“秦青晏，我还是不甘心，我并不比你少喜欢她，她凭什么会不喜欢我？”
　　“你不如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再谈真心，别忘了，于轻烟现在还是你的女朋友。”秦青晏说。
　　“她不是！我们只是利用，她不是什么我的狗屁女朋友。”郑景腾吼道。
　　秦青晏摆摆手，转身，离开前道：“知道了，我会记住你们情深恩爱的。”
　　“秦青晏！”
　　身后响起怒喊声，她脸上嘲弄的笑淡下。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谈着女朋友，却心里想着别人，美其名曰互利，不过只是一种虚伪把戏，粉饰自己的丑陋与龌龊。这样的人，不配任何人的真心。
　　秦青晏走后，郑景腾愤怒的神情渐渐消失，一名男子从旁边隐蔽的转角出来，将手机递给他。郑景腾翻着精心拍摄的照片，脸上浮起冷笑。收起手机，双手插兜，无限美好地望着远处高楼。
　　回到许家，果然见许长兰早已等候着他，手中执着扇，身边立着两名黑衣男子。看架势，气得不轻，而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迟疑地走到她面前，留意她的神色：“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去睡？”
　　“那也要睡得着不是？”许长兰眸子冰冷，笑着说。
　　郑景腾拽紧袖口，不说话。
　　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郑景腾被迫对视。
　　“怎，怎么了？”他问。
　　啪的一声，脸上顿时火烧般又疼又辣，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她。以往，再生气也绝对不会对他的脸动手的。
　　许长兰的手爱怜地抚过扇身：“不愧是演员，恐怕连见我的台词都想好了吧。”
　　郑景腾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
　　手机摔在他身上，他接过一看，正是他和秦青晏站在一起的照片，这也正是他想要让许长兰误会的最好证据。可很快，他脸色突变，他看到，最后几张照片里，竟是那人递与他手机的情景。
　　许长兰，全都知道了。
　　“想故意让我误会你跟秦青晏，好借我的手处理她是吗？郑景腾，娱乐圈那点水平还不够和我玩的，我提醒过，我不缺好看的男人。”许长兰拍了拍衣裳，说，“跟我一起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当猴耍吗？”
　　她转身，拍了拍黑衣人的肩：“严悦喜欢女人，你既然想追她，当然得步伐一致不是？好好跟他们玩，别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郑景腾浑身打颤，想要逃跑，可是来不及，那两名黑衣人显然经过训练，速度力量都非他能比。
　　惨叫声此起彼伏，许长兰在后院听着，悠闲地品着茶。这才刚刚开始，她下达的命令，是一整夜。  ：
　　第二日一早，两名黑衣人收拾好衣装，向许长兰汇报后，领了钱便离开了。离开时路过客厅，看着全身赤裸，躺在脏污不堪的地板上，仅剩一口气吊着的郑景腾，二人相视邪笑，低声暧昧了句什么话，话音渐渐远去。
　　郑景腾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姿势并不舒服，可他无暇顾及，全身只剩下了疼，疼得麻木。
　　没过多久，一群人清理着周围，如同搬动死物一般，挪动着他。有人给他盖上了衣服，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来上了车，去哪里，他也不知道。
　　于轻烟和郑景腾接了档情侣综艺，却半天打不通电话，后面又打给他的经纪人，几次后终于接通了，正当她不耐烦想要骂出口时，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愣愣的，直至挂上电话。
　　手机从手上滑掉地上，碰撞的声音让她惊回了神，身子不住打了个颤。
　　网上对郑景腾的讨论越来越高，起因是有网友拍到了郑景腾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不少人都在唾骂他说他罪有应得，也有小部分粉丝仍在维护。
　　这件事热闹起来很快，平息下来也很快。
　　不过三四日，相关讨论便已散去大半，又两三日，基本没了搜索。
　　秦青晏当然也看到了那条热搜，从他见到郑景腾最后一面到他被曝进精神病院，不过两天时间，仅仅两天，她觉得，郑景腾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率是得罪了他背后那人。
　　而那人，严悦同她说过，便是许长兰。
　　

第48章 发布会上的要求
　　郑景腾的事在网上虽然平息了，但在圈子里仍为人津津乐道。
　　拍戏时，秦青晏就已经听到数次相关的讨论，苏烟趁她在喝水时，凑过来小声道：“青晏姐，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消息不？”
　　“什么？”秦青晏问，大约猜到是与郑景腾有关。
　　“网上说郑景腾进了精神病院，猜测进去的原因千奇百怪，我刚才从一个工作人员那里探听到了一个比较靠得住的消息。”声音更小，“许长兰叫了好几个男的在别墅，第二天一大早才离开，然后有人就拍到郑景腾被人抬进车上的照片。”
　　说完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很惊讶。
　　这个结果确实是让秦青晏感到意外，原以为是真像网上传的那样，什么家族遗传，果然娱乐圈的病都不太干净。
　　许长兰……秦青晏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这样的女人犹如毒蛇，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伤。而她记得没错的话，就这几天，严悦和她将参加同一场晚会。
　　晚会上，严悦与严以承无疑是最夺目的存在，暗中数不清蠢蠢欲动的目光，碍着场合，理了理袖子，个个正襟危坐。
　　严以承知晓严悦酒量不行，从头至尾目光留意着她，若有人来敬酒，不等她开口婉拒，他便替她挡下。实在不好拒绝的，他便替她回敬对方。
　　因此晚会虽已过半，她却仍滴酒未沾。
　　许长兰见了她上前打招呼：“多亏严总先前提点，才不至于让许氏栽跟头，这杯酒就当是我的谢意。”
　　她一口饮尽。
　　严悦等她喝完，说：“再好的话也得许总听才有用，所以，用不着谢我。”
　　许长兰目光不经意扫过严悦身旁的严以承。进入会场后，她便一直搜寻目标，郑景腾虽然不听话，但那张脸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没了那张脸，生活都失了滋味，直到瞧见了严以承。年轻有为，英俊帅气，年龄虽小却透着稳重成熟，只几眼，她便决定势必要试上一试。
　　“严总肯帮我，只这一点，无论最终有没有帮到，都值得我去感谢。”许长兰说。
　　严悦小喝一杯橙汁，没再说话。
　　京郊的地，许长兰可没少暗中动过小心思，听严以承说，她投了好几千万，最后撞了南墙才收了手，至于最后亏了多少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何况，在她出差的那几个月里，许长兰对秦青晏做了什么，她可都还记得。
　　“最近我听到不少人在谈论许总的侄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严悦说。
　　“这也是我的问题，早在半年前景腾就有了预兆，情绪转瞬即变，只是我没当回事，才导致他今天精神出现了错乱，不然他一定还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许长兰惋惜道。
　　“这样啊，那确实很可惜。”严悦说。
　　许长兰冲她摇头一笑。
　　“看来确实得问清楚才好，不然道听途说的消息，总是过于离谱。”严悦说。
　　许长兰：“不知道是什么道听途说的消息？”
　　“许总不知道？”严悦说。
　　“这，确实没怎么有听说。”许长兰说。
　　严悦笑：“是吗，我还以为许总会是最早知道的人呢。”
　　“最近公司事忙，都昏了头，无暇顾及其他了。”许长兰揉着太阳穴说。
　　“传言各种各样，但都说是被折磨至失了精神，网上半真半假地曝出不少照片，不过想来许总这么爱护侄子，这种事情必然是不会发生的。”严悦说。
　　许长兰心中咯噔一下，神情僵住，很快调整过来：“都是些无端的谣言，今天说这样，明天又成了那样，他们的话总说不完。”
　　许长兰找了个借口，很快离去。严悦的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晚会还没结束，秦青晏开车等在外边，看了眼手表，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没多久，一袭黑色长裙的严悦从远处向她款款走来，秦青晏也是无意间一瞥，而后眼睛瞬间亮起，愣神好一会儿才赶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向严悦小跑过去。
　　她牵住严悦的手，四目对视，眼里尽是彼此。
　　“先上车。”严悦笑说。
　　秦青晏点头，任由严悦牵着她走。
　　车子行驶在繁华的大道上，秦青晏嘴角没下去过，不时瞥向严悦，满满的都是欢喜。
　　“我都打算好等你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秦青晏说。
　　“你要是再早来十几二十分钟，我也是可以出来的，以承在那和我在那都差不多。”严悦说。
　　秦青晏傻傻一笑，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今晚吃什么？”严悦偏头问她。
　　“你想吃什么我就煮什么。”秦青晏说。
　　严悦认真地想了想，晚会上虽然也有不少吃的，味道不错是不错，但大多清淡，她想吃些辣味。
　　“火锅吧，我想吃火锅了。”严悦说。
　　于是二人到家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一起去楼下超市买食材，对她们两个而言，逛超市已属于难得的休息时光，所以推着购物车，慢慢悠悠地瞧着。
　　“加个豆腐吧，煮得软软的，很好吃。”秦青晏说。
　　“喜欢吃豆腐？”严悦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嗯，干的也喜欢，各种做法都很好吃。”秦青晏说。
　　突然对视上严悦似笑非笑的神情，秦青晏瞬间恍然，脸颊不争气地发热，她别过眼：“我说正经的。”
　　“我也没说不正经，某人想的歪了。”严悦说。
　　秦青晏推着车加快步子。
　　结完账，秦青晏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严悦。
　　“一起提吧，有点重。”严悦说。
　　秦青晏躲开：“不要，一起提我就不好牵你了。而且，我力气很大，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火锅食材多样，一一摆放桌上，秦青晏洗好蔬菜，放好碗碟，调好料，饮料搁在桌角。俩人坐在桌前，选好电影，等待着火锅冒气。
　　“你饿吗？”秦青晏问。
　　“有点。”严悦说。
　　“我也饿了，所以提前准备了些饭前甜点。”秦青晏神秘兮地拿出一个礼盒，里面躺着块糕点，糕点上缀着个“爱”字。
　　字体有些歪斜，严悦想到了什么，仔细观察了几眼，确认了：“你自己做的？”
　　不好意思地点头：“嗯，新学的。”
　　严悦小心拿起，左右看了看，问：“直接一口？”
　　“嗯，糕点不大，吃得下，我特意做小了。”秦青晏说。
　　“就只有这一个？”严悦说。
　　“本来有五个的，只是那四个都太丑了，最后只留下这个看起来还行的。”秦青晏说。
　　“分你一半。”严悦说着就要动手，秦青晏赶忙拦住。
　　“爱不能分的。”秦青晏郑重道。
　　看着糕点上歪斜而认真的“爱”字，严悦心底柔软，于是咬在口嘴上，凑过去，挑眉示意秦青晏。
　　秦青晏一下就明白了，电视里她见过这样的剧情。凑上前咬住另一半，嘴唇碰到严悦时，酥酥麻麻的，飞快吞下糕点，吻住她数秒。
　　离开时仍意犹未尽。
　　甜的。
　　“吃火锅。”秦青晏说，语气都是飘着的。
　　次年五月，一大批电影接二连三上映，这个时间点，几乎都是为了冲刺金玔奖。秦青晏与聂聪合作的电影突出重围，好评如潮，较之同批次电影近乎是断层。秦青晏的个人商业价值也在不断增长，国际代言接到手软。
　　网友也开始将金玔奖提前锁定在秦青晏身上，粉丝明白树大招风，所以反而极少提起金玔奖，只对上映的电影极尽全力地宣传与支持。
　　一位女粉丝是某公司老板，电影上映那日，*全体员工放假一天去影院观影，还可携带家人，不嫌人数。这件事情在热搜上挂了整整数日。
　　发布会那天，秦青晏穿着黑色西装，里边是简单的白色圆领打底衫，她坐在椅子上，和一众演员一同回应着下边的提问。
　　“我想问秦老师，电影票房这么好，有什么福利发给我们吗？”一名粉丝问。
　　秦青晏想了想，话筒拿起：“你们想要什么？”
　　底下一阵骚动，讨论各种想法的可行性。
　　“我们想看秦老师一天的生活Volg，这个可以吗？”有人刚说出口，便立马迎来一堆赞成声。
　　实在是因为秦青晏对她们而言太过神秘，除了电影里，还有就是发布会，或者私下偶遇。偶遇到了又很不争气的不敢上前打扰，往往能看到“小青团”们在微博发的合照，都是一颗占了半屏的头和老远行走的秦青晏。
　　这些年除了《我们的生活》外，再没接过任何综艺。对秦青晏，外人是好奇的，粉丝也是好奇的。
　　看秦青晏在认真考虑，底下期待的目光跑出眼里，恨不能替她应了下来。
　　“秦老师我们小青团都很乖的。”声音复制粘贴般的此起彼伏响起。
　　主持人也适时帮着几句：“抛开别的不说啊，这一点我也是非常同意，众所周知所有的粉丝中，就小青团最乖巧懂事。爱哭的孩子都有糖吃，我们懂事的小青团给点糖吃怎么了是不是？”
　　“是！！！”
　　秦青晏于是笑着答应了。
　　

第49章 vlog
　　回到景盛，站在门口，秦青晏仍旧心有热潮，只因为待会见到的人是严悦。
　　走进去，沙发上没人，快走几步，听见微弱严肃的声音。严悦在阳台打着电话。
　　她上前，从后轻轻环住严悦的腰，头搭在肩上。严悦眉心松下，反手抚摸她光滑的脸，继续与那头沟通着。秦青晏蹭了蹭，静静听着，熟悉的声音就在耳侧，让她无比安心。
　　“……那就这样，资料稍后发过来。”严悦挂上电话，身子被秦青晏不由分说地转了回去，俩人面对面。
　　“想我了吗？”秦青晏问，搂住腰的手又紧了紧，俩人贴得更近。
　　严悦目光描摹她的脸：“嗯，想。”
　　秦青晏面带轻微骄傲，扫了眼周围，再仔细看向严悦穿的家居服，嗯，足够宽松。
　　搂着她退到客厅，压在墙上，熟练而自然地吻了上去，严悦闭上眼，双手搭在她脖间，认真回应。客厅电视自顾自热闹着，她们二人自动屏蔽，耳中只有亲吻发出的惹人脸红心跳的轻喘声。
　　秦青晏伸手，摸索着从严悦衣摆下方进去，先是在腰部流连，再往上，是碍事的里衣。她双手绕后，解开搭扣，从下方抽出扔去沙发。
　　心满意足地抚摸上去。
　　严悦没忍住痒意，轻哼出声，双手紧紧抱着秦青晏的脖颈。她想要说话，秦青晏不给她机会。手中动作不停，变着花样。
　　许久后，秦青晏不舍地离开严悦的唇，
　　严悦呼吸急促，睁开眼望向秦青晏，眼里带着询问。秦青晏用动作回应了她。
　　掀开衣摆，弯身从宽松的上衣钻了进去，目标明确。很快，一阵强烈的刺激传递到严悦全身，她仰起头，双手不自觉按在衣内使坏那人的头上。
　　记不清过了多久，总之等秦青晏出来时，严悦只觉得胸前发麻。她呼吸不稳，靠着墙，手有些无力地抓在秦青晏衣服上。
　　秦青晏勾唇一笑，接着打横抱起她，走向沙发，轻轻放下。她坐在地毯上，凝望着严悦。
　　严悦的手摸到一个物件，感知一番后，即刻明白是什么。回想起刚才秦青晏的大胆的行为，不禁面上发烫，自己没有拒绝，也就是默认了。
　　“我快二十三了。”秦青晏说，目若深潭，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即将跃出。
　　严悦知道她这话的意思，这几年秦青晏也确实忍得够辛苦，自己也被迫忍得艰难。如果说以前她还有顾虑的话，现在已经基本打消。与秦青晏发生关系，她愿意。
　　“是啊，时间真快，我也快三十了。”严悦对上她的眼睛说。
　　秦青晏抓起严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还很年轻。”
　　严悦一笑，动了动手指。
　　秦青晏想到了什么，压着笑：“不是说，女人三十猛如虎吗？”
　　脸上一瞬传来不轻不重的痛感。
　　严悦掐着她的脸：“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我只是想体会一下而已。”秦青晏笑着说，“想试试。”
　　枕头扑到她脸上，她笑着接住，随后抱在自己怀里，盯向严悦。差点就忘了正事了。
　　“我答应了粉丝，送他们福利，是一个视频vlog。”秦青晏说。
　　严悦侧了侧身子，手撑着头，认真听她说。
　　“我想了想，打算记录我们的一天。”秦青晏说。
　　放下抱枕，沙发足够大，她挤了上去，一手熟练地搂住严悦的腰，头枕在手臂上，相互靠得很近，呼吸灼热。
　　严悦向后退了退，免得秦青晏掉下去。秦青晏便向内挤了挤。
　　她完全不必担心会掉下去，空间足够。但与严悦，当然是贴得越近越好。
　　俩人的腿依在一起。
　　“拍视频？”严悦问。
　　“嗯，拍一些我们生活中的重点片段，肯定不能拍整天，不然少儿不宜的部分会被封号的。”秦青晏认真分析说。
　　严悦皱眉啧了一声，半年来，这个人是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了。
　　秦青晏灿烂一笑，她望着严悦，此时她其实并不想谈任何别的事，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彼此就好。
　　暖流在她们之间流淌。
　　“网上现在只知道我有了女朋友，还不知道是谁。所以拍摄时，我会尽量避开。”秦青晏说。
　　“万一拍进去了呢？”严悦说。
　　“万一拍进去了，后期可以加个贴纸，遮一遮。”秦青晏玩着严悦的头发，“或者，我也不介意，直接官宣了。”
　　看严悦在思考着什么，于是又说：“苏烟现在可是百宝箱，视频剪辑加贴纸什么的，轻轻松松搞定。”
　　严悦突然说：“你很想官宣？”
　　“也不是，我知道你并不想在公众面前露脸。所以只要他们知道我有女朋友，就够了。”秦青晏说。
　　严悦揉了揉她光滑柔软的脸：“这么听话，哪天我送你一个红本子，用它不是更有说服力。”
　　秦青晏长久地盯着她，爱意呼之欲出。
　　“一定是红本子吗，别的行不行啊？”秦青晏问。
　　“冰岛是张纸。”
　　“法国也是。”
　　俩人相视一笑，在各自计划的未来里，都有彼此。
　　三四天后，秦青晏的vlog视频没有任何预告地发布微博，仅一分钟之内，就已点击破万，随即很快冲上了热搜。视频总时长九分十六秒。
　　秦青晏举着镜头，面对着自己：“大家好，我是秦青晏，这是我的一日vlog。我个人喜欢待在家里，所以记录的就是我在家的一天。”
　　“现在是早上八点，早餐时间，我先去做个早饭。”秦青晏走到了厨房，放置好手机，镜头里是她专注认真的模样。
　　视频上方飘过留下的评论。
　　【自己做早饭的吗？我还一直以为会叫外卖呢。】
　　【动作娴熟，看来不少做啊秦老师。】
　　【妈妈说，遇到会做饭的就嫁了吧。】
　　“在做什么？”另一道女声出现视频内。
　　秦青晏一惊，赶忙指了指旁边的镜头，刚入镜的粉色衣服退了出去。
　　“现在就开拍了？”压着声音，却还是录了进去。
　　“嗯，记录一天，从早到晚应该差不多了吧。”秦青晏扭头回答。
　　【嫂子！嫂子！我是你未曾谋面的小青团啊！你看看我！！】
　　【嫂子声音真好听。】
　　【粉配蓝，攻受分明啊。】
　　【加一。】
　　镜头里，秦青晏好一会儿才转回头，所以镜头最大可能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是工作状态中的秦青晏从未有过的柔和。
　　她瞥了眼镜头，不是直播，没有弹幕，又继续弄着手中事。
　　“早餐一般比较简单，鸡蛋，牛奶，一碗汤面。有时候也会换换口味。”她说。
　　她切着葱，说：“我不喜欢吃葱，但某人说加了葱调过味的面条会更好吃，我试了，确实好上不少。但我还是不喜欢吃葱。”
　　【哟，一切都是为了某人呗。】
　　【好想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啊。】
　　【秦老师偏A，气质也是妥妥的御姐型，嫂子可能偏软萌类，刚才不是还穿着个粉粉的家居服。】
　　镜头晃动，放稳在桌上。
　　镜头里只有秦青晏。
　　秦青晏敲了个蛋，剥好后送到对方碗里。
　　没过多久，一双白皙的手捧碗出现镜头，很快又退了出去。
　　【骨节分明，斯哈！】
　　【这俩人手都这么好看的吗？】
　　【正常正常，我们圈子的手都不错哦，嘿嘿。】
　　秦青晏抬头看了眼对方，埋头默默吃着鸡蛋，又抬头看了眼，最后没忍住道：“不出镜就可以了，可以说话的。”
　　“食不言，寝不语。我们平时不都这样的吗？”那人回道。
　　秦青晏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不，不是这样的。
　　“我吃饱了，你什么时候吃完？”她问。
　　“怎么了？”秦青晏回答。
　　“洗碗啊，分工明确。”
　　秦青晏险些气笑出声，分工明确，真是尤其的明确。
　　“分工明确，今天轮到我洗，给我吧。”秦青晏说。
　　于是她抱着四五个碗径自去厨房了。
　　挽起袖子，洗碗放碗，收拾东西，一气呵成。
　　不经意间，碰倒手机支架，镜头翻转后对准外头，于是所有人都看见沙发上，一名女子姿势慵懒，头微偏，翻看着手中杂志。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凭我多年直觉来看，绝对是上面那个。】
　　【怎么回事，攻气满满的样子。秦老师不会枉穿一身蓝吧。】
　　镜头很快摆正。
　　“不好意思，没注意到。”秦青晏说，“吃完饭我一般会陪……嗯……爱人一起看会儿电视。”
　　叫女朋友似乎显得有些生分了。
　　她坐去沙发上，向女子那方凑近。
　　“过去。”女子说。
　　秦青晏神情错愕，愣住了：“一起看电视啊？”
　　“镜头。”
　　“我不拍到你，近了也没关系。”秦青晏说。
　　“秦青晏，自己那边待着去。”
　　【怎么感觉……秦老师那句“一起看电视”好傻的样子，平时发布会上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大意了，站错攻受，汗。】
　　镜头突然切到了下一幕。
　　【哇喔，是发生什么刺激的事了吗？】
　　【有猫腻。】
　　【小情侣，嘿嘿嘿，啧啧啧。】
　　

第50章 许长兰之死
　　再次出现镜头前，秦青晏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看完电视我们会出门散散步，四处走走。”秦青晏这次的镜头不需要再过多避开，身旁的女子和她一样，戴着口罩和帽子。她冲镜头挥了挥手。
　　走在街上，人流并不是很多。
　　她们走到一处长椅，坐下休息。面前是一块倾斜茂盛的草地，远处有人在野炊。草地尽头接着宽阔的湖面，湖水清澈，阳光下反着粼粼的光。
　　身旁柳树枝条柔嫩，轻轻拂动着。
　　秦青晏调整了镜头，放置在一旁，头歪在女子肩上。镜头加快，场景却没多大变化，秦青晏始终保持着依靠的姿势。
　　【这下谁还分得清谁上谁下啊。】
　　【虽然但是，我还是相信秦老师的，秦老师大旗不倒！】
　　视频配字：爱是细水长流，也是无言相伴。
　　随后镜头一转，位置是在餐厅内，秦青晏退回手，桌上摆着丰富的菜品。
　　切好牛排，叉上送到对方碗里，再切了一块，满意地吃着。
　　“现在是午餐时间，平时会在家里吃，在外边吃的时候不多。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是在晚上，所以白天里的时间对我们来说特别宝贵，可以的话，一般都会在一起做些有意义的事，比如做一顿饭，看一会儿书，搭积木这些。”秦青晏说。
　　“纸。”对方伸手。
　　秦青晏看了眼她手上，抽了几张递过去：“沾油了？”
　　“嗯，衣服上也沾了点，我去洗一下。”女子起身，从镜头前晃过。
　　“我也去。”秦青晏起身。
　　“不用，替我切几块牛排。”女子说。
　　秦青晏坐下，拿起刀叉很快切好，放去对面。手撑着头，不时望向洗手间那方。
　　【虽然没见过嫂子，但就是感觉御御的，秦老师看着高冷的人，原来私下这么乖巧啊。】
　　【秦1大旗，我还能摇！】
　　【不好说，床下乖巧，床上就不知道了，嘿嘿。】
　　【楼上看来很有经验啊，作为青团大家族的一员，不如分享分享。】
　　忽而，秦青晏眼睛一亮，抑制不住的兴奋，起身迎了上去。俩人在远处说着什么，女子戴着帽子，看不清模样。
　　再次坐回镜头前。
　　“怎么样，我切的好不好？”秦青晏邀功地问。
　　女子吃着，伸出大拇指。
　　“那我……”秦青晏想起什么似的望了眼镜头，“那就好。”
　　险些说出不加掩饰的某些话了。
　　秦青晏低头吃着面条，笑意从眉眼漏出。
　　镜头再一转，秦青晏放好手机，擦着头发，再用吹风机慢慢吹着。
　　接着，故意拿起手机，转了个身，让严悦出现自己镜头。镜头里，女子穿着粉色家居服，靠在阳台门上，打着电话。
　　“这个人，从我洗澡出来到现在，整整快半个小时了，一直打电话，工作狂。”秦青晏小声控诉，“待会儿来找我，我绝对不理她。”
　　女子身子动了动，秦青晏慌忙移开镜头，舒了口气，坐去沙发上，对着镜头，再次强调：“地位。”
　　顺着秦青晏目光，网友们猜到是女子走了过来，坐在沙发一端。
　　秦青晏双脚一抬，放到女子腿上。这在她们的日常相处中也是常有的事，女子便随她，甚至一手轻搭在上面。然后秦青晏右脚搭在左脚上，微微摆动，颇有挑衅之意。
　　“秦青晏。”女子提醒她。
　　“怎么了？”她故作不知。
　　“拿开。”
　　“不要。”
　　过了一会儿，女子淡淡道：“秦青晏，视频是只拍一天的。”
　　秦青晏心中彷如警钟敲响，缩回腿，移了下去。
　　【笑死我了，说好的地位呢。】
　　【秦老师，做1不狠，地位不稳啊！】
　　【一整天下来，确定了攻受。】
　　镜头翻转对准了电视，只录进俩人的谈话。
　　“你怎么都不想着多陪陪我。”秦青晏的声音传来。
　　“啧，别动手动脚的。”女子说。
　　“你都不陪我。”
　　“秦青晏，装可怜没用。”
　　“你不陪我。”
　　“好了，抱着呢，安安静静看会儿电视。”
　　视频到此结束。
　　几日后一次活动上的采访，秦青晏被问916这三个数字的寓意。最开始是视频，时长九分十六秒，注意的人并不多，直到有细心的网友发现这条视频发布微博的时间也恰好是九点一十六分，于是相关猜测纷起。
　　秦青晏说：“其实我看网上，大部分人都猜对了，那是我爱人的生日，九月十六。”
　　主持人毫不掩饰的羡慕。
　　视频的点击与讨论不断上涨，从她们相处的关系，秦青晏女友的身份，攻受争论等等，每个词条下面的热度都很高。
　　秦青晏翻着评论区，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自己的生活片段，会引起这么高的讨论度。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仔细思考着。
　　回想了自己的过去，记得第一次到南青市，还在兼职，穿着小龙人玩偶服，一个小女孩过来接了一张，然后冲她挥手，向身后的父母奔去。父母摸摸头，满面笑意地夸了她，一家人手牵着手离开。
　　她那时盯着看了很久，很羡慕。如果她从小就是个孤儿，也许不会那么羡慕，可偏偏她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
　　也许正如她羡慕那一家人难得的幸福一样，很多人也在羡慕她如今的生活，透过她，看着自己愿望的生活。
　　想到这，秦青晏望向浴室，响着水声，严悦还在洗澡。她于是趴在沙发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眼里尽是温柔。
　　没有严悦，她不会知道去照顾人是什么感觉，有人爱着又是什么感觉，即便自己真的功成名就了，也是孤寂一人。
　　金玔影后，多少人趋之若鹜，她当然也想得到，甚至梦寐以求。可她觉得，人心中总得有个顺序，严悦已经住下了第一，这是没办法的事了。
　　她幸福地想着。
　　浴室门开，严悦穿着白色浴袍出来，一边擦着头发。出水芙蓉，秦青晏脑海中冒出这个词。她很快上前，接过干发帽替她轻揉，再用吹风机细心吹至半干。
　　秦青晏趴在她胸前，闻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严悦将下巴搭在她发丝上，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一下又一下。
　　谁也没说话，安静极了，只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地跳动着。
　　“困了。”秦青晏说，眯起眼。
　　“困了我们就去床上。”严悦说。
　　秦青晏抱紧她，不让她动：“不要，这样温暖。”
　　严悦于是搂紧了她，手指往上，揉了揉她柔软的耳垂：“怎么今天这么黏人了？”
　　“每天都这么黏。”声音闷闷地发出。
　　严悦低头望向她的眉眼，记忆中的她倔强坚韧，很有脾气，像个随时自卫的小刺猬。如今却也学会了撒娇，依赖，说起来这些年她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也不过还只是个二十三不到的小姑娘而已。
　　许长兰的桃色事件曝出，许氏掌权人易主。她的事件只在网上挂了三天左右的样子，便被另一则更为网友乐道的娱乐圈大瓜压了下去，网友们的火力转移得很快。
　　显然背后是有人操盘。
　　成功接手许氏的男人正是许长兰的亲弟弟，他站在高楼前，望着商业区的眼里满是雄心。
　　“你的消息很不错，让她成功变成了弃子。”男人说。
　　“那是她活该！你为什么要压下去，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椅子上，男人面容扭曲，不成样子。
　　“郑景腾，我们的条件是，我帮你离开，你帮我把她拉下台。结果已经达到了不是吗？”男人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照顾她的，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郑景腾离开前，男人甩给了他一张卡和一件体面的衣裳。他换上衣装，却没拿卡，只要了一辆车，男人同意了。
　　没过几天，许长兰惨死在街头的消息再次冲上热搜。据警方回应，许长兰的致命伤是在头部，钝器连击头颅，颅骨碎裂。除此外，身上有几十处刀伤划痕，刀刀见骨。
　　很快，查到了凶手郑景腾，警方开始全力缉拿。
　　网上不少人为此唏嘘，谁能想到，昔日凭一己之力挽救许氏的女总裁最终却惨死街头，而曾经风光无限的一线男星也沦落成为杀人犯。
　　苏烟在看到这则消息时，心中极度不安，如果郑景腾是为了报复许长兰，许长兰此前已经几近身败名裂，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仍旧杀了她，甚至监控中，郑景腾丝毫没有躲避摄像头的想法，杀完人就走。这让她觉得，郑景腾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和苏烟想到一起，并且更为慌乱的人，是于轻烟。
　　在郑景腾落网前，她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花钱雇了好几个保镖，晚上也有保镖在门外二十四小时轮岗。可仍旧让她止不住的心慌。
　　最初的那几天里，她深刻地体会到了草木皆兵的感受，神经一直紧绷着。好几天后，这种慌乱得到了一定的缓和。
　　郑景腾一直没有出现，警方的抓捕仍在进行中。
　　

第51章 黎羡回国
　　黎羡回国了。
　　在她刚出国的那段时间里，白若不眠不休地拍戏，任凭工作麻木自己精神，身心俱疲下，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也尽可能在苏烟和秦青晏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拙劣的演技骗不过她们。
　　如今距离黎羡离开已经一年多了，而自己想起她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习惯没有她的生活。总以为会无动于衷的人，在听到她回国的消息时，仍是忍不住心间轻颤。
　　也是那一刻，白若才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放下黎羡。
　　白若开车远远等在黎羡家外，正如门口翘首期盼的黎家父母一般，她也在等着那个人。许久后，一辆车驶近，透过黎父黎母难掩兴奋的神情，白若知道里面坐的就是黎羡。
　　她挺直身子，盯望着。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却是个身形高挑的男子，白若呼吸艰难。紧接着女人熟悉的背影下车，将手亲昵地搭在男人手臂，俩人相视一笑。
　　白若心间又开始泛痛了，像无数针刺，又像刀绞。她快速眨着眼，胸膛起伏着。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进门。
　　从始至终，她都是个外人。
　　自嘲一笑，白若啊白若，一年多了你还不死心吗？你可真是轻贱自己。
　　几天后，严悦皱眉看着手机朋友发来的消息，等秦青晏洗完澡出来，将手机递给她，秦青晏越往下看，神情也凝重。
　　“这件事，白若知道吗？”严悦问。
　　秦青晏摇了摇头，也许是回答白若并不知情，又或许是回答她也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她？”秦青晏问。
　　严悦迟疑了，最后摇了摇头。
　　黎羡结婚那天，宾客满座，场景盛大，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亲自出席道喜。
　　苏烟托朋友拿到了请帖，坐在不显眼的角落，看着黎羡风光大嫁的模样。
　　“什么狗屁新郎，人模狗样的，气质猥琐。瞎了眼的才看上了他。”
　　不经意偏头，手上吃水果的动作顿住了。
　　白若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擦着人群到白若身边，白若也看见了她，眼里闪着假装释然的无能为力，却冲她笑了笑。
　　比哭都还难看。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有情人终成眷属，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主持人声音激昂兴奋，好像结婚的人是他一样。
　　“白若，这热闹也没什么好凑的，我们走吧。”苏烟拉着她。
　　白若摇头，什么都没说。苏烟终于松了手，她哀伤的眼神让她无法不听她的。
　　“……那么现在，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司仪笑容满面，大声道。
　　白若浑身不受控地轻颤，不可以，黎羡，这是最后的底线了，你不可以……
　　新郎幸福地掀开头纱，吻了上去。黎羡没有躲，她笑的一如得偿所愿。
　　欢呼声伴着掌声响起。
　　两行泪水顺着白若脸颊无声滑下，眼前变得模糊。黎羡笑容幸福地向下望去，目光与那一双悲痛的眸子对视，她却很快移开了，像是从未停留一般，以得体的笑容与众人打招呼。
　　“苏烟……带我走吧。”白若说。
　　苏烟拉着白若，感觉到她的身子尤其僵硬，回望了眼台上风光无限的新娘，大步离去。
　　门外，严悦和秦青晏的车子就停在那儿。
　　上了车，白若压着声痛哭起来，至少以前，她始终心存妄想的，可是现在不行了，黎羡结婚了，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苏烟拍着她肩膀，先是帮她骂了好久，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白若还在哭着。
　　当晚，白若喝了很多的酒，三人陪着她，直到天亮。
　　过后不久几人得知，黎羡怀孕了，已有三个多月。
　　黎家。
　　黎父冷着脸，新婚男人忙前忙后，收拾东西摆放物品，扫地拖地。黎母碰了碰黎父，示意他不要露出那样一幅严厉样子。
　　黎羡不紧不慢喝着茶，谁也没看，垂眸望着干净的茶水。
　　整个家里，似乎只有男人在忙碌。
　　“我都弄完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做的吗？”男人擦着汗问。
　　黎父冷面不语。
　　“去买些水果吧，我要新鲜的。”黎羡说。
　　“好嘞。”男人极快回复，冲他们弯了弯腰。
　　黎父的不满在此刻已到临界点，可他忍住了，直到男人出门：“看看都成什么样子，这么个窝囊废你也看上了，你说说，我给你挑的哪个不比他要强？一没本事二没工作，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靠你养活吗？”
　　黎羡放下杯子：“爸，我喜欢他，起码我看着顺眼。”
　　“你看看这周围，你自己看看！”黎父说。
　　黎羡左右瞧了瞧：“收拾得很干净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让你找个伴，不是找保姆，你找的这是丈夫吗？！”黎父气不打一处来。
　　黎母顺了顺胸前，对黎羡说：“阿黎啊，你爸这点说的没错，这个男人他，他就不适合做伴侣。”
　　“怎么不适合了？结婚不是你们也同意了吗？”黎羡问。
　　“这……”黎母叹了口气。
　　先前看这小伙子谈吐不凡，举止大方，下意识就让他们以为是个家世不错的孩子，黎羡又急着结婚，他们也没来得及做好调查。可谁知结婚后才不到一天，本性全部暴露。
　　“我们这是在为你考虑，你不要拿你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黎父说。
　　“婚都已经结了，孩子也有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做？”黎羡冷笑一声说。
　　黎父瞪眼她，不说话。
　　“总之，我很满意就是了。”黎羡起身说，随即回去楼上。
　　关上房门，黎羡泄力地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望向地板上打的地铺，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眼角泛起湿红。
　　她拖着身子坐去床上，拉开抽屉，拿出最下面的一本书，翻开，取出一张显旧的照片。
　　照片里，白若笑容灿烂，无限美好。
　　黎羡不由得笑了，发自内心，所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指尖轻抚照片，阿若……
　　秦青晏与严悦买完东西，走出超市，来到车位旁，打开后备箱将东西一一放进去。蓦地，秦青晏似有所感般，回头扫了眼，背后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可她心里就是觉得莫名的不安。
　　直到车辆发动，她仍在仔细观察着周围，仍旧一个人影不见。
　　“怎么了？”严悦问她。
　　秦青晏冲她一笑说：“没什么，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怎么，才逛了一个多小时秦老师就体力不支了？”严悦调侃。
　　“不可能，我可是有锻炼的。”秦青晏说，“就是最近事情有点多，脑子有点混杂了。”
　　严悦瞥了她一眼：“电影的事情怎么样了？”
　　“应该没问题，其实我对拿奖还是信心满满的。”秦青晏望向严悦骄傲地说。
　　“那肯定啊，秦老师这么厉害，不得一骑绝尘？”严悦说。
　　秦青晏傻笑几声，想着美好的将来。
　　“之前我说过，获奖就求婚，看来我得先开始筹备筹备了。”
　　“那秦老师有什么好的想法？”严悦说。
　　“多着呢，可惜你不能替我保密，不然就告诉你了。”秦青晏挑眉说。
　　离金玔奖最终颁布时间还剩两个多月，秦青晏的活动也越来越多，也被邀请接受各大卫视的专访，媒体的一系列举动无异于是一种信号，暗示秦青晏的影后大奖。
　　数据实时刷新，秦青晏电影的热度仍旧处于断层，获奖已是毫无悬念。
　　在一次访谈中，由于是直播，主持人在走完流程问完特定的几个问题后，随机选取评论区问题进行提问。
　　“我看到不少网友都在讨论金玔奖，那您对这个奖项是否也如网友们一样，万分期待呢？”主持人问。
　　“我很期待，因为作为演员，肯定是希望能够被大家所认可的，这个奖项起码能证明，我是个还不错的演员。”秦青晏回答。
　　“这和我认识的秦老师不太一样啊，我认识的秦老师是哪怕全世界反对，也依旧认为自己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奖项的证明可有可无。”主持人说。
　　秦青晏笑：“我爱人是个很优秀的人，这个奖项至少能让别人觉得，作为她爱人的我，也是个还不错的人。”
　　评论区一片起哄声。
　　“我看评论区都在问，说想知道秦老师是怎么认识现在的爱人的。是谁先追的谁？”主持人道。
　　“她心软，我死缠烂打追到的。”秦青晏颇为自豪的一挑眉。
　　这段采访后来在网上传来传去，对她长久以来立在网友们心中的清冷形象予以致命打击。
　　采访过后，秦青晏走去后台时，碰见了于轻烟，她礼貌性冲她点头微笑，于轻烟眼神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青晏觉得奇怪，但没想打算多过问。
　　擦肩而过时，于轻烟还是叫住了秦青晏，秦青晏不解地回头。
　　“秦青晏，我虽然嫉妒你，但也确实佩服你，所以还不想你出什么事。”于轻烟说。
　　秦青晏皱眉：“什么意思？”
　　“郑景腾的新闻，你难道没看到吗？”于轻烟问。
　　秦青晏沉默片刻，脑海里不自主地浮现那日在地下车库时，莫名产生的不安的感觉。
　　“他一直对你有歪心思，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于轻烟说。
　　半天，秦青晏对她说：“谢谢，我会多注意。”
　　于轻烟点头，安静地走开了。
　　

第52章 再见黎羡
　　又一次升起那种熟悉的不安感是在回景盛的路上，刚入小区时，她步子忽然停下，向后扫了一眼，热闹的街道灯红酒绿，亮如白昼，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充满轻松的愉悦感。
　　秦青晏回过头，向电梯走去，这种无端的感觉不会没有缘由，她明白，郑景腾一直就在附近，蛰伏在某个角落，窥视着她们的生活。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心里存着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不是那么欢脱。严悦从她进屋后就察觉到了。
　　俩人靠着床头，较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说话。
　　严悦抓住秦青晏的手，握上，担忧地看向她：“你很少像今天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秦青晏看了看严悦，依恋地靠去她胸前，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良久，她说：“这几天，我时常觉得不安，也许是*我过于担心，但……”
　　人的感觉不会平白无故。
　　“你是说郑景腾的事吗？”严悦开口。
　　“嗯，我总觉得他就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生活。”秦青晏说。
　　严悦抱着她躺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别多想，警察还在追捕呢，现在技术先进，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落网了。”严悦声音很轻。
　　闻着熟悉的味道，秦青晏确实心安不少，将自己尽可能地贴紧严悦，不留空隙。她其实不是害怕郑景腾找自己麻烦，而是怕他去伤害严悦，她来之不易的幸福，不希望被任何人破坏。
　　这一晚，她少有的做了噩梦。
　　白若这些天拼了命的接戏拍戏，外人看来，她似是恨不得一天都待在剧组。勤奋的当红演员当然是工作人员们乐于看到的，可是白若已经连续半个多月都是这样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她近乎是在折磨自己。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又变得正常了，经纪人和导演也都因此松了一口气。白若知道这些天旁人是怎么看她的，连平时熟络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不敢找自己搭话了。
　　而她也确实是在折磨自己，只不过现在想通了，发狠地对自己，是在让自己无心再去想有关黎羡的一切，或是有那么一丝期待让黎羡看看这样的自己。
　　可是黎羡始终不会看到，她搏不了对方的同情，等不来那个人的半句关心。
　　何必呢，人生多精彩啊，她还有的是钱，玩的时候多着呢。
　　想通了，也就不必为难自己了。
　　开着车，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拨出了个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国贸中心，今天本姑娘请客，有没有空？行，再见。”戴上太阳镜，任凭凉风吹进车窗，发丝凌乱着，她心情却很是愉快。
　　苏烟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改性似的白若身后，苦不堪言：“我说大小姐，你自己没有助理吗？还以为你是叫我来买东西的，这些衣服鞋子，哪一样不是买给你自己的？”
　　白若置若罔闻，在试衣镜面前笔试着又一件裙子，服务员在旁嘴都笑开了花，不住地夸赞。
　　苏烟叹了口气，抖了抖包，换了个好拎的姿势。她发誓，她再也不会上这个女人的当了，骗子，大骗子。
　　午饭在附近的餐馆解决，苏烟不顾形象地猛吃一大堆东西，买不了总能吃回本吧。不经意抬头，瞥见白若正撑着下巴直勾勾盯着自己。苏烟一噎，打了个嗝，脊背发凉。
　　“干嘛？这么诡异会吓死人的。”苏烟说，嘴里塞着一大块鸡腿肉。
　　白若垂下目光，不做声，往后靠在椅背上。
　　“苏苏，你说，我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白若问。
　　与刚才不停购买衣服包包的白若比起来，她现在的状态判若两人。
　　苏烟咽下喉间鸡肉：“很正常啊，我只听说过赚钱让人开心，哪有花钱也开心的。”
　　“赚钱我也不开心。”白若又说。
　　“需要声明，赚钱和卖命是不同的两码事啊。”苏烟说，当她不知道似的。
　　白若靠近桌前，勉强用叉子叉块牛肉，咀嚼着。
　　吃完午饭后，买的大包小包派人送去指定的地点，白若与苏烟便打算回去了。
　　走下楼梯，白若不经意抬眼间，愣住了。
　　苏烟说了半天见身边始终没有回应，转头带气地望向她，正欲开口，发现她神色间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是黎羡。
　　俩人相隔十余米，彼此凝望。有太多的话要问，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不应该，她们谁也没坏了规矩。
　　看见黎羡的那一瞬，白若涌上心头的不是怨恨，而是委屈。移开目光，看着她身旁的丈夫，郎才女貌，模样登对，谁都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和睦的夫妻。
　　最后望向黎羡的小腹，虽不明显，她却知道那里孕育着一个数月后将诞生的小生命，也注定了她注定的无望。
　　“出门忘看黄历了，本来没买成东西就不爽，现在更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苏烟随口大声说，也不看他们。
　　男人也看出了黎羡的不对劲，探寻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不敢多问。他只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即可。
　　白若垂下目光，轻轻一笑，对身边苏烟说：“我们走吧。”
　　苏烟绕了个位置，与黎羡他们擦肩而过时，她隔在中间，不曾瞧他们一回正眼。
　　离门口短短的几十米，每走一步，白若的心就撕扯一番，生疼生疼。经过黎羡时，她差点就忍不住要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变了样，为什么和男人结婚，为什么怀孕，为什么为什么！
　　她面色自如地走过黎羡，如同经过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一样。
　　黎羡极轻地偏头，没有开口叫住，直到她们远去。她保持着动作，似定住了般。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她显得尤为突兀，人群不时传来一两道探寻的目光，她毫无察觉。
　　男人几次欲开口，但都忍住了。被人注视的模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终于，黎羡朝白若下楼的那个方向，没有缘由地走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白若一句话没说。苏烟好几次望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好在这时，电话响起，苏烟如释重负，赶忙接起：“喂，青晏姐。”
　　“行啊，我当然没问题……好。”苏烟转向白若，“青晏姐邀我们晚上一起聚一聚。”
　　“就我们三个？”白若问。
　　“是啊，严总不来，主要是我们三个聊聊情感问题，严总在场我毕竟还是不好发挥的。”苏烟嘻嘻笑说。
　　这是一方面，原本就是想让白若放松放松的，如果叫上严总，她正和秦青晏情意绵绵的，看见了不得起反作用。
　　白若点了点头，同意了。
　　晚上，秦青晏定好的包间内，桌上摆满各种零食以及几瓶低度数果酒，五彩灯光交替，迷离梦幻。
　　“……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苏烟纵情高歌。
　　酒精不高，是气氛使然，惹红了苏烟的眼眶。眼里的泪光一闪而逝，掩映得很快。继续大白嗓唱着歌。
　　白若和秦青晏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静静听着，各自心里怀着各自的心事。
　　歌声停。
　　苏烟灌了口水，呛了几声，眼角绯红：“太费嗓子了，演唱会三四个小时不得不佩服那些歌手啊。”
　　“现在还想当歌手吗”秦青晏带笑说。
　　“不当了不当了，小命要紧。”苏烟摆手。
　　“没出息，你就该像本姑娘我学习，不服输，不认命，拼的就是一个较真！”白若豪气一说。
　　苏烟惬意的往后靠，桌上乱七八糟，秦青晏和白若两名堂堂顶流女明星，竟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地上，脸颊微红。
　　看着这一幕，苏烟突然笑了一声，一种很好的，没由来的感觉。
　　三人对视上，同一时间，一起发笑。
　　不知道笑什么，但没有什么能比笑更能表达她们此时心中的感受了。
　　可是很快，白若笑着笑着便哭了。
　　她仰着头，极力控制着，最后失笑，笑自己没能控制得住。
　　“我说白若，为了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值得吗？要死要活她还能回头不成？就这样的人就算回头你还敢要？”苏烟说。
　　是啊，那样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她还敢要？可是能怎么办，她真的好想好想黎羡，她就是这样的没出息。
　　她靠去秦青晏身前，秦青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苏烟一饮而尽面前酒水，其实，她比谁都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最不受控制，否则怎么这么多年，她还会将心思挂在一个死人身上。
　　多愚蠢啊。
　　她起身，拿过麦克风，大声喊唱起来。白若与秦青晏也跟着一起，三人一个麦克风，你一句我一句，将自己唱得疲惫。
　　最后，只剩白若一个人在慢慢唱着情歌，声音淡淡的，带着哀伤。苏烟和秦青晏静静地望着她，静静地听着歌。
　　有的感情，能让人幸福，而大多数，是让人成长。白若先后体验了两种滋味。
　　

第53章 受伤
　　夜风吹酒醒，三人成伴，在繁华的大街上悠闲无目的地走着。
　　苏烟小跑到她们前面，举起手机，笑意盈盈道：“两位大美女，笑一个。”
　　秦青晏和白若很配合地靠近，戴着口罩，但笑也会从眼里跑出来。
　　苏烟又将镜头反转，跑回她们身边，举远比了个手势，秦青晏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时，示意了眼白若，二人一齐将口罩拉下去，摆好简单的姿势后，照片定格。
　　苏烟翻着刚才的照片，选了最开始拍的那张，橘黄路灯下，秦青晏与白若浑身透着股美好的感觉，设定好发博时间，一左一右挽着她们的手。
　　远处灯光明亮，游人不少，她们也向那方走去。
　　十余米外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紧随她们。
　　“可能是在搞什么活动，我们也去凑个热闹，万一还能赢到奖品呢是不是，反正我们今晚主打一个玩得畅快。”苏烟说。
　　三人等在红绿灯路口，与同样等待绿灯的行人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被人认出。她们说说笑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人正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那人戴着帽子，身形偏瘦，个子较高，双手插在衣兜里，一侧兜里明显鼓起。他低着头，步伐不急不忙，像是他也只是出来闲玩的而已。
　　一辆车转弯时，车灯扫过，秦青晏望见了数米外的男人，嘴角还挂着方才谈话的笑意。正在她打量他时，男人猛地抬起了头，与秦青晏目光对视上。
　　那一刻，秦青晏想到了猎食的野兽，眼里是贪婪与掠夺。男人忽然加快脚步冲了过来，而她也一瞬间想起了他是谁。
　　“小心！”秦青晏大喊。推开了白若与苏烟。
　　一把亮着银光的刀在秦青晏面前划过，她以最快的反应躲开，手臂仍是闪避不及被划出了一道极长的口子，鲜血迅速冒出。
　　周围人反应过来后，惊叫着四散。
　　郑景腾接着又补上一刀，秦青晏堪堪躲过，身子踉跄，脚下不稳，眼睛直直盯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切都变得缓慢，身体却僵硬着，动弹艰难。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躲不过去了。
　　一道身影突然冲出拦在面前，秦青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了下去。
　　郑景腾正要补刀时，周围有不少人拿着工具冲了上来，他只好迅速逃离。
　　现场一片混乱。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一切都尤其嘈杂混乱。秦青晏却觉得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有一地的鲜血。
　　她没有喊叫，没有大哭，而只是无措地愣在原地，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在外人眼里，她却早已泪流满面。
　　医院急救室外，女人提着高跟鞋，光着脚，神色焦急，在远远看见秦青晏她们后，眉心微松，小跑过去。
　　白若先看到了严悦，秦青晏接着抬头也望见了她。
　　才哭过的眼睛又立马盈满泪水。
　　严悦蹲下秦青晏身边，看见了她包裹重重纱布的手臂：“秦青晏……”
　　在眼泪掉落的前一刻，秦青晏抱住了她，身子颤得厉害。
　　“苏苏是替我挡的，该躺在里面的是我才对……为什么啊。”秦青晏说。
　　严悦拍着她的背，尽可能地安抚她，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她又能怎么安慰呢？
　　“会没事的，要相信苏苏。我陪你，我们一起等她醒来。”严悦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三人赶忙上前询问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扫了眼前漂亮的几个女人，说：“没有伤到要害，后面好好修养几天没出问题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
　　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病房内，白若看了眼秦青晏和严悦，然后说：“今晚我留下就行，你们先回去，尤其是青晏你，自己手上还伤着呢。”
　　秦青晏摇了摇头：“我想等等，亲眼看着她醒来。”
　　“你自己的身体不要了吗？七八厘米的伤口，包扎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一次药都还没换，是想留疤吗？”白若道。
　　秦青晏没说话，望了眼病床上安静的苏烟，很明显不想离开的意思。
　　白若拿她没办法，只好看向严悦，严悦对秦青晏道：“先去处理伤口吧，免得发炎，待会儿我问问还有没有空的床铺，不想走的话，我们就在这睡一晚。”
　　秦青晏同意了。
　　严悦准备好东西，小心剪开纱布，伤口细长刺眼，索性并不深。认真清理后，换上干净的纱布螺旋缠住，最后固定。
　　“没好之前，尽量少用右手。”严悦说。
　　秦青晏盯看着她的眉眼，再留意到她光着的脚，回想起她提着高跟鞋匆忙赶来的那一幕，心上心疼又泛暖。
　　她把自己的脚伸了过去：“地板凉，踩在我脚上。”
　　“医院有拖鞋。”虽然这么说，脚却很不客气地踩了上去，甚至带着故意的用了几分力。
　　“我还是病人呢。”秦青晏说。
　　“是吗？我看某人也没把自己当成病人看待。”严悦说。
　　收拾好东西，再回去病房。
　　苏烟还是没有醒，白若撑着头，阖眼小憩，可能是太累了，完全没注意到门外一身白大衣的黎羡。
　　现在网络发达，刚才发生的事很快就上了新闻，何况主人公还是几位娱乐圈的大明星。持刀男子确认就是郑景腾，他逃得很快，显然早有计划。
　　警方仍在全力逮捕中。
　　在苏烟被送进急救室时，她就看到了白若，下意识以为是白若出了什么事，当下极力压住心上慌乱，询问负责的同事，直到得知不是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那一刻的感觉，竟如劫后余生。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上玻璃，黎羡眼中满是心疼，她看得出来白若的疲倦，也看得出来她的脆弱，却无能为力。
　　她没有久留，不一会儿，秦青晏她们就该换好药回来了。
　　苏烟是在早上七点多醒来的。
　　她勉力睁开眼，眼前一片大亮，脑中还是一团混乱，分不清何时何地，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回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她现在是……
　　她赶忙摸了摸自己，还好，还是热的。
　　左右看去，床边趴着的是白若，还在熟睡着。不远处秦青晏睡在折叠床上，床边趴着的一定就是严悦了。
　　她没有叫醒她们任何一个，笑着望向窗外，阳光明媚，美好的一天。
　　在梦中，她梦到了岑青青，梦到了她们两个相处的昔日时光，回忆起来真是让人眷恋。
　　记得梦里，岑青青对她说，既然答应了要带她看世界，就不能反悔。她于是就醒了。
　　第一个知道她醒的是白若。苏烟打算下床上厕所，身子还比较痛，动一下就如裂开一般。
　　感受到动静的白若，睁开眼望见活着的苏烟，睡意立消，激动得顾不上其他，叫醒了病房里的其他人。
　　上完厕所，苏烟目光在面前几人脸上扫过，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都坐，坐哈。”她说。
　　三人各自坐下。
　　“苏苏，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秦青晏问。
　　“没事，挺好的了，和普通的划伤也没差多少，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苏烟说。
　　白若：“怎么可能没差多少，刀子都捅进去了，幸亏你命大知不知道，不然早见阎王去了。”
　　苏烟：“其实真的没那么恐怖，我当时就觉得身体里冰冰凉凉的，拔出刀后才感觉到一点疼，身体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倒了下去。其实我还有意识的。”
　　这么一说，病房内几人的表情反而更凝重了。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嘛，别总让我这个病人来活跃气氛，多笑笑啊。”苏烟说。
　　医生过来检查后，确认脱离危险，只需静养即可。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都说了没事，本姑娘我闯荡江湖，什么伤没受过，区区刀伤，不在话下。”苏烟说。
　　白若：“行了，知道你最强好了吧，伤还没好，话少点。”
　　苏烟：“放心，牵扯不到伤口的。”
　　白若：“不，我怕我忍不住想打你。”
　　看着她们拌嘴，秦青晏始终一句话没说，心里仍在自责。严悦默默牵起她的手，望向她一笑，以作安慰。
　　警方那边很快带回了郑景腾的消息，确认已逃离南青市，去向仍在确定中。
　　出院那天，秦青晏想都没想就说要去苏烟家中照顾她，没等苏烟说话，白若先道：“我去就行，反正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无聊得很。再说你手上自己也有伤，怎么照顾？”
　　白若很快瞥了眼严悦，凑近秦青晏小声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想想怎么与严总更进一步？”
　　冲她示意性的眨了眨眼。
　　苏烟也朝她伸出手，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好了好了，我还赶着回家让苏烟给我做好吃的呢，拜拜。”拉着苏烟转身就走。
　　“哇，我可是病人啊，还要我做饭吗？”
　　“哇，我做饭你敢吃啊，这可是救不回来的。”
　　俩人上车，再次向她们挥手道别，驱车离开。
　　

第54章 黎羡的隐瞒
　　秦青晏和苏烟被刺伤一事在热搜挂了好几天，尤其在得知苏烟替秦青晏挡刀后，工作室微博下的评论，一条条都是关心。
　　时隔四五天，工作室首次发文：一切都好，谢谢关心。
　　秦青晏翻着评论，看到苏烟回复了其中一位网友：钢铁般女人留下了感动的泪水，谢谢关心！
　　没多久，白若发文：和钢铁般的女战士一起做个饭。
　　配图是她穿着围裙，双手叉腰，旁边是举着菠萝满脸笑意的苏烟。
　　底下评论纷纷，秦青晏点开评论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都是想怎么回就怎么回，这次这件事后，她心中一直愧疚。
　　她盯着评论，还在犹豫。严悦电话这时正巧打来。
　　“秦老师下个楼？”严悦说。
　　秦青晏应下，也没问是做什么。严悦离开时只说是办点事，她当时没问，现在突然让她下楼，猜想是和自己有关。
　　上了车，严悦笑着瞥向秦青晏，说：“秦老师怎么这么闷闷不乐？”
　　“我……”秦青晏也不知道怎么回。
　　“你的手受了伤，我厨艺又不佳，所以一起去蹭个饭吧。”严悦说。
　　“去哪？”秦青晏问。
　　“说起来，我还没吃过白若做的菜呢。”严悦说。
　　秦青晏心上阴霾散去大半，这也正是她想做的。
　　约摸一个小时后，秦青晏微博更新：蹭一蹭钢铁女战士的饭。
　　配图是四个人对着镜头比着手势，秦青晏身边那人用贴纸遮住了脸部，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饭菜热气腾腾，桌上一共六样家常菜，饮料开了瓶口，各自杯中或多或少盛着。几人脸上微红，神情放松，笑意明媚。
　　拍完照，发完微博，收拾好一切后。四人坐在地毯上，有说有笑地聊着。白若提出玩卡牌游戏，输的人任由赢家在脸上涂画一笔。
　　所有人都赞成了。
　　其他几人或多或少玩过，起码知道游戏规则，只有严悦不会，秦青晏耐着心给她讲了一遍，便很快明白了。
　　“这么快就学会了？”秦青晏惊讶一问。
　　“不难，可以试试。”严悦说。
　　秦青晏笑看着她，神情仿佛老师在看最得意的学生一般。
　　“是吗，那我得努力，争取在你脸上画只猫出来。”秦青晏说。
　　正式开始后，第一局输的居然是提出者白若，苏烟跃跃欲试，拿起笔毫不客气地连着细眉画了一长横。
　　“一眉道人横空出世。”苏烟很满意道。
　　“不可能！老娘不信，再来！”白若卷起袖子，斗志昂扬。
　　苏烟想到了什么，打开摄像头，对准除严悦以外的三人，知会一声后继续开始游戏。
　　风水轮流转，第二局输的是苏烟，秦青晏拿起笔，不怀好意的左右端详着。
　　“悠着点啊，我可是你亲爱的小助理，门面担当！”
　　秦青晏神秘一笑，绕着眼睛画了个黑圈。
　　白若当下就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
　　苏烟赶忙拿过镜子，照了照，十分不爽地呼吸着，紧盯牌桌，势必要赢下一局。
　　接下来的几局，白若输得最多，其次是苏烟，秦青晏输了五局，而严悦却只败了三局，而且次次输在秦青晏手上。
　　这让其他俩人不得不眯眼起疑了。
　　“杀我时快刀斩乱麻，我这半张老脸算是毁了，怎么面对青晏时就不行了，值得怀疑你们暗修栈道！”白若分析。
　　苏烟赞同。
　　严悦耸肩：“可能，新手保护期吧。”
　　结束后各自去洗脸，严悦脸上只有三根猫须一样的长线，很快洗净。秦青晏的手不方便，严悦拿起抹布，替她小心擦除着。
　　整个过程，秦青晏都盯着她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若不是碍于旁边有人，她早就亲上去了。
　　恐怕严悦自己都不知道，她认真的模样对秦青晏有多大的吸引。
　　苏烟分了房间，秦青晏和严悦理所当然一间，白若独自一间。
　　趁严悦收拾房间时，白若将秦青晏拉出来，神秘兮兮又满含深意道：“苏烟这可只有三间房，床单有限，你和严总悠着点啊。”
　　旁边正在喝水的苏烟没忍住喷了出来，呛了几声，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们。
　　“乱说，别误导苏苏。”秦青晏不甚自在。
　　“苏烟也不小了，只比你小几个月而已，这些事情知道知道也没什么嘛。”白若说。
　　秦青晏走后，苏烟凑近白若小声问：“这么快吗？”
　　“快？这都几年了，不快了，还算慢的。”白若说，“而且刚才我也只是逗着玩的，看青晏那样，根本就没睡到人家。”
　　白若不争气地摇了摇头。
　　苏烟也明白过来，不争气地摇了摇头。
　　床铺好后，严悦才发觉秦青晏站在门口，一直静静望着她，眼里柔情一片。
　　“要睡了吗？”严悦说。
　　秦青晏没说话，走近她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腰，头搭在肩上。
　　严悦微愣过后，笑着回抱她。
　　“抱会儿再睡。”
　　“好，那就抱会儿。”
　　路过的白若不经意瞥到里面的俩人，眼里闪出羡慕，嘴角轻轻扬起，又很快落下。回去自己房间，独自坐在床边，热闹过后，更显得周身寂寞。
　　未来还长着呢，要一个人这么艰难地走下去吗？
　　她又想起了黎羡，可接着想到的是她的丈夫，那个英俊般配的男人。脑海中他们拥吻的那一幕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快速眨了眨眼，玻璃窗映着她孤独的身影，她恍惚片刻，深呼吸后，揩去眼角湿润。扬起笑，笑意很快平下。
　　黎羡家。
　　黎父黎母再次因为黎羡丈夫，来找黎羡谈话。黎羡不慌不忙，请他们入座。
　　黎父环视一周：“那个人呢？”
　　“爸，他是你女婿，不是那个人。”黎羡道。
　　“女婿？你都不看看他做了些什么好事，我黎翼丢不起这个脸，这个女婿不要也罢！”黎翼胸膛起伏着。
　　“他能做什么？”黎羡好奇道。
　　黎父没说话，黎母将手机放在桌上，黎羡拿起一看。照片里，她丈夫正与一陌生女子勾肩搭背，举止亲密。
　　黎羡很平静地放下手机：“这些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黎父黎母不可置信地望向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女儿会甘愿受这种屈辱。
　　“我现在腹中怀着他的孩子，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黎羡说。
　　“你！”黎翼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阿黎，你要想清楚了，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跟着这样的人，你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黎母劝道。
　　“幸福？你们还会在乎我过得幸不幸福？”黎羡冷笑道，“跟谁都一样，我不想再折腾了，他想出轨出轨，想养几个情人养几个，只要不让我看到就行。”
　　“黎羡！”黎翼怒道。
　　黎羡却很平静：“爸，我已经三十多了，人生就那么几十年，怎么都是过一辈子。不是谁都有那么幸运能像你跟妈一样，恩爱到老的。”
　　黎父沉下气：“你是不是，还在怪罪我逼你和那个女演员分开？”
　　黎羡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在一瞬红了眼，而这无异是对黎父的话最好的回答了。
　　“没有，也不可能了。”黎羡笑说。
　　黎母心中很不是滋味，看向黎翼，黎翼也长长出了口气，无奈地摇头。
　　离开黎羡家时，黎父沉默很久，问黎母：“当初……”
　　算了，他摆摆手，不管怎么样，是没有可能了。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倒是不如让阿黎和那名女演员在一块，起码阿黎是真的快乐。”黎母说。
　　黎父：“行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呢？”
　　迟缓的背影渐渐远去。
　　一日，严悦开车前往公司，意外瞥到了黎羡，身边男人她不认识，但大概猜到就是黎羡的丈夫。车速慢下，观察着他们。
　　没多久，另一个女人出现，他们三人聊着什么，最后男人和后面的女人相携而去，黎羡目送他们。
　　这让严悦感到奇怪，也怀疑起那男人的身份。
　　黎羡大婚她记得当时不少黑粉跑去白若微博下讽刺，于是在评论区翻找，很快就找到一张较为清晰的图。照片里的新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她望了眼男人离去的地方，没有多想，跟了上去。
　　男人先是带着女人去了一家饰品店，好一会儿才出来，女人脸上神情尤其高兴。接着去了服装店，出来时男人手上已经拎了不少东西。
　　转个弯，严悦继续跟着。
　　直到到一家咖啡店，他们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一览无余他们的举止。男人亲昵的替女人擦了擦嘴角，女人羞涩一笑。
　　严悦盯了小会儿，没再跟踪下去，径直去了公司。
　　她让叶白查了男人的相关信息，很快资料全部发到她电脑里，严悦一一细看。
　　越看眉心越紧皱。
　　男人根本没有出国经历，曾经只担任过一所教育机构的英语教师，后因与女学生交往致其怀孕而被开除。
　　做过公司翻译，同样也不长久。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路上跟踪那个男人，可以确定他与身边女人关系匪浅。怀孕的女人心思敏感，黎羡不可能察觉不到。
　　又或者黎羡早就知道。
　　

第55章 谈话
　　一个女人，还是怀了孕的女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就算再不喜欢，这种情况，黎羡都不应该会表现得那么冷静。
　　除非黎羡早就知道。
　　严悦手指点着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电话打给严以承：“以承，你在市民政局有认识的人吗？好，帮我问件事……”
　　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严悦皱着眉，看着手机资料。原本只是猜测黎羡与那个男人并未领证，只办了婚礼，看来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至少可以确定，黎羡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她特意设计的，为了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秦青晏望着眼前高耸的现代化大楼，光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她走进大厅，温度较外面低上不少，里面空间宽阔，一下让她失了方向。这时，一位身穿职业服装的女人面带微笑地向她走来。
　　“是秦小姐吗？严董让我来接您上去。”她说。
　　秦青晏道：“好，谢谢。”
　　上电梯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身旁这位应该是助理的小姐，瞥向了她多次。
　　直至她特意回头，目光对视上：“怎么了吗？”
　　“没……没事没事，”助理说，“就是觉得，您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漂亮。”
　　秦青晏一笑：“谢谢。”
　　女人将她送到门口，随后离开。
　　看到严悦的那一瞬间，秦青晏心上忍不住泛起甜丝丝的暖意。严悦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她看，眼里盛满柔和。
　　秦青晏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笑着说：“半天没见，要一个拥抱不过分吧。”
　　严悦莞尔一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她面前，再向前一步，手撑着桌子左右，将她困在怀中。俩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严悦的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到她的眼睛。
　　四目对视，一言不发。
　　很多时候秦青晏都觉得，恋人间眼神的对望，常比一个吻更缠绵。
　　秦青晏耳尖微微发热，腰部靠在桌边，双手于是搭去严悦肩上。
　　严悦头发盘在脑后，只余几缕碎发留在左右。颈部白皙，秦青晏忍不住动手摸了摸她的锁骨。
　　她动作不知是否故意，很缓慢，柔软的指腹从上面滑过，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不厌其烦。
　　“秦青晏。”严悦声音低哑，定在她身侧的手紧了紧，“现在欠的，以后都是需要偿还的。”
　　“为什么要等以后，现在不行吗？”秦青晏眸光闪动。
　　严悦一笑，低头找到她的唇，细细吻了上去。
　　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吻着，俩人同时笑了，虽然也不知道笑些什么。
　　额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相缠。
　　秦青晏睁开眼，正对上那一双带着欲望却又压制着的双眼。
　　她心中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软绵绵的，一些话即将脱口而出。
　　严悦却在这时深吸了口气，退开了距离，转身望向门外，没过一会儿，刚才带着秦青晏上来的女人敲门进来。
　　“严董，这是你要的资料。”目光很懂事的没有张望。
　　“嗯。”
　　秦青晏用力抓了抓桌沿，稳着呼吸。
　　严悦对她说：“等我半小时，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秦青晏点头，坐去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她爱好不多，游戏不感兴趣，手机对她来说除了聊天为主似乎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了。
　　翻着微博，看了几条最近的热搜，最后点开工作室之前苏烟发的微博，正是那日她们玩卡牌游戏的视频。
　　她嘴角笑起，翻着评论。
　　十余分钟后，还是觉得无聊，瞥见严悦身姿笔直，专注的在纸上动笔，不*时望向电脑查看着什么。
　　秦青晏盯着她看了好长一会儿，轻轻一笑，然后伸手心满意足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这种感觉，真好。
　　事情处理完后，一起去了附近餐厅吃午饭。
　　午饭过后，顺道去了趟超市买些食材和生活用品。
　　秦青晏推着车，认真熟练地选着二人喜欢吃的菜和水果。很快，购物车就已经满了大半。
　　“差不多了吧，还需要买些什么吗？”秦青晏看着满车东西问。
　　“可以了，走吧。”严悦说。
　　推车去付款时，秦青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严悦说：“我结账就好，你先去把车开上来吧，我待会儿就在外面等你。”
　　严悦点头：“好。”
　　确认严悦走远后，秦青晏立马调转购物车，直奔某个区域，红着脸快速挑了几盒，放在零食的下面，再去出口处的自助机那里自行结账。
　　提着一大袋东西出来时，她仍是能感觉到心跳还在怯着跳动着。
　　反正，总归能用上的吧。
　　傍晚的风夹带着淡淡的凉，偶然一吹，不冷也不算热。
　　白若穿着风衣，手插兜里，戴着帽子和口罩在街上散心。她无目的地走着，想起该回去时就再走回去，如果走远了，就打车。
　　这几日都是如此。
　　如往常一样，沿着道路走着，过了数盏红绿灯，周围的地方开始让她觉得陌生，看了看时间，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该回去了。
　　她抬起头，脚下却顿住了。
　　不远处，黎羡也是一件风衣，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打着电话。
　　感受到什么似的，朝右侧随意瞥了眼，嘴里的话停在一半，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人。
　　她可能会看错任何人，唯独白若。
　　风卷起俩人的大衣衣角，很快掠过。
　　黎羡脚步上前，又停住。白若正望着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尤其缓慢，匆匆而过的行人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她们二人。
　　可是很快，白若移开眼，片刻后转身离去。背影孤寂。
　　黎羡想要叫住她，怎么也开不了口，她现在的身份是道枷锁，锁住自己，也锁住了别人。
　　白若感受着泪水从眼角滑落，融在并不十分透气的口罩里。
　　仰望着黑下的天，总会过去的，她也总会忘记那个人的。
　　次日一早，严悦睁开眼，房间窗帘紧闭，幽黑一片，看不出时辰。
　　摸过手机，显示七点半。
　　松了口气继续躺着，睡意已全然消散。
　　怀中人呼吸平稳，没有半点要醒来的痕迹。
　　严悦伸手抚上秦青晏的耳垂，指腹感受到了那颗细小的痣。她轻轻一笑，盯着秦青晏眉眼许久。
　　将她的手从腰间轻轻挪开，悄声下床。
　　洗漱完快速弄好了早点，最后留了张纸条，便出门了。
　　严悦等在黎羡每日去往医院必经的路上，看了看手表，差不多是这个点。
　　没过几分钟，黎羡果然出现在严悦视野中，只不过同时还有那个男人在。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上下属关系。
　　跟到一处拐角，男人对黎羡说了些什么，朝另一方转去。
　　严悦加一脚油门，将车开到黎羡旁边，落下车窗。黎羡微微一愣，在对方示意下上了车。
　　车子开得缓慢，黎羡瞥眼严悦，见她始终没开口，于是先问道：“严总，你找我有事吗？”
　　严悦说：“路过。”
　　路过？黎羡明显不信。
　　“有手术安排吗？”严悦问，“或者急着去医院。”
　　“没有。”
　　“好。”
　　跟着方向盘一转，掉了方向，
　　她望了眼车外，不是熟悉的路线：“你要带我去哪？”
　　严悦没回答，很快黎羡就知道了。
　　车子停下，不远处的对面，她的丈夫和一个女人亲昵的吃着饭，有说有笑。
　　黎羡别开眼：“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知道。”严悦很有兴致地望着对面。
　　黎羡没有作声，神情有慌乱，有不安，唯独没有作为新婚妻子的愤怒。
　　“丈夫孕期出轨，你却无动于衷。”严悦说，“拿自己的幸福做赌注，你想赢什么？”
　　黎羡目光微闪，似有动容。
　　“这件事情，我谁也没告诉。”严悦说。
　　黎羡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
　　“秦青晏曾经很羡慕你们，所以不理解你的举动。但我或许能够明白。”严悦说。
　　当年她向严家人说出自己的性取向后，他们的敌意像座山一样，压得她透不过气。可她仍旧没有退后半步，不是为了姜澜，只是为了自己。
　　而黎羡若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不会有此下策，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我不觉得你会是突然精神失常。”严悦说。
　　黎羡突然一笑，笑容轻松，眼角带着泪花。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黎羡摸上自己的小腹，“也许，还不一定能够如愿。她现在，恨透了我吧。”
　　没有人知道，新婚那天当着白若的面亲吻那个男人时，她有多么痛苦。生理上涌起反胃，压着呕吐的冲动，还要强行笑得灿烂。
　　“为什么不去跟白若说明？”严悦问。
　　“她不会同意的。”黎羡黯然，“即便现在去告诉她一切，我又凭什么认为，她还会愿意要一个这样的我。”
　　黎羡继续说：“起码事情还在我的预想之中，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所愿，那有不是我能控制住的。”
　　她面向严悦：“抱歉，具体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
　　“嗯，我只是用朋友的身份稍微了解几句而已，说到底，这还是你的私事。今天的谈话，我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严悦说。
　　“谢谢。”
　　

第56章 黎母说和
　　将黎羡送到医院，正要回去时，手机铃适时响起，严悦看了眼来人，笑着接听。
　　“秦老师醒了？”严悦说。
　　“你今天不是不用去公司的吗？”
　　“不用啊。”
　　“那你去哪了？”
　　严悦启唇，顿了顿，说：“约了一个大美女，准时赴约。”
　　果然，那头静了片刻。
　　“什么时候回来？”对方淡淡问。
　　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对劲。
　　“聊完了，这就回。”严悦说。
　　“哦。”
　　电话挂断。
　　严悦望着手机，莫名一笑，开车回去景盛。
　　到家开门后，鞋子还没换，一股强而有力的劲道将她双手锢在门后，手指强行相扣。
　　彼此靠得很近，对方近在眼前。
　　严悦除了最初惊到外，反应过来后丝毫不反抗，甚至很配合。
　　“一大早就出去赴约，那么重要吗？”秦青晏酸溜溜道。
　　“嗯，还挺重要的。”严悦忽略她不满的脸色，认真道。
　　“比我还重要？”
　　“不一样，比不了。”
　　这个答案让秦青晏很不满意，她其实知道严悦是在故意逗她，正好她也想好好整整严悦，不然以后妻纲不振。
　　身子凑近：“比不了？怎么会比不了？”
　　秦青晏低头在严悦唇上一吻，再离开，说：“她能像我这样做吗？”
　　不等严悦回答，秦青晏又在她锁骨轻咬一口：“这个呢？”
　　再是脖子：“这个？”
　　最后回到唇上，没忍住的辗转许久，而后喘着气说：“这些事情，她有这个资格？”
　　严悦胸口起伏着，平稳着呼吸。
　　秦青晏盯着眼前人，看着她情动的模样，长睫扇动，眼神无措，唇瓣微启，上面还很水润。
　　秦青晏喉间干涩，她等不及回复了，径直吻了上去。松开紧扣的手，双手抚住严悦的脸侧，吻得用力。
　　严悦回应着她，搭上她的肩。
　　可是很快，严悦就发现秦青晏开始不老实了，一只手竟然在解她的上衣衣扣。
　　“秦青……唔……”
　　很快，衬衫扣子都已解开。
　　严悦脸颊绯红，分不清是恼的还是羞意明显。
　　秦青晏却突然停住了，喘着气，没有继续下去，离开她的唇，笑了笑：“惩罚。”
　　心情颇好的接过严悦刚才掉落地上的皮包，转身就走。
　　严悦平稳着呼吸，衬衫向两边敞开，露出浅色内衣和平坦的小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口红一定全花了，这幅样子，倒像是被人给……还是个小她六岁二十出头的女娃。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秦青晏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吃着哈密瓜。
　　真是，欠揍。
　　黎父再次看到黎羡丈夫出轨。
　　这次是黎翼的老朋友，在街上意外瞥见，赶忙打电话将这事告诉了他。黎翼驾车赶来，亲眼瞧见这一幕。
　　他没有怒意上前，而是脸色沉下，挥手让司机走了。
　　中午，黎羡回去家中。不出意外，黎父黎母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神色疲倦，抬眼望了眼他们，脸上不见意外。
　　黎母心疼地望着自己女儿，关心的话欲言又止。
　　“爸，妈，有什么事吗？”她坐去他们对面，轻轻咳嗽几声。
　　黎父满天的怒气在听见那几声咳嗽后，消散大半。
　　黎羡才坐下没多久，突然面色一变，冲进洗手间，呕吐声刀子一样剐着他们的心。接着传来水龙头冲洗声。
　　再次坐回沙发时，她眼眶微红，神情更显疲累了。
　　黎翼少有的仔细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她能力出色，从小少有让他操心的时间，长大更是他的骄傲。
　　可是如今父女两人的关系却越走越远，而他的初衷明明是想为她好的。为她好，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既然怀着孕，医院的事就不要多操心。”黎父说。
　　黎羡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沉默片刻。
　　黎父瞥了眼黎母，示意她说几句。
　　黎母叹了口气：“阿黎啊，我们这回来还是想说说你们的事，结婚不是儿戏，我相信你也不会乱来，肯定是慎重选择过了。但毕竟人心隔肚皮，你和他之间若是真合不来，日子也没有必要将就。”
　　“妈，”黎羡道，“我们很好，就别多操心了。”
　　黎翼冷哼一声，不做声。
　　“可是他对你根本不好，你看看，你哪一次产检他有陪你去过？哪有半点做丈夫的样子？你不能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就也赔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啊。”黎母道。
　　“妈，你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一定会比他更好呢？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就，起码他是孩子的父亲。”黎羡说。
　　黎母哑然。
　　许久，黎母叹息一声，轻道：“那个女演员……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们不拦你。”
　　黎羡忽然一笑，眼角挂着泪：“妈，你觉得现在的我，配得上她吗？她还愿意要我吗？”
　　从黎羡家中出来，黎父黎母都沉默着，各自怀着同样的心事。
　　坐在车上，黎母脑中复杂，不时叹息。黎父点着手机，好半天对黎母似是随口道：“那个女演员，没听说结婚。”
　　黎母望向丈夫，她明白他的意思。又回眼看向窗外：“这么久了，没结婚也谈恋爱了吧。”
　　而且正如黎羡所说，凭什么人家会愿意接受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黎母却仍是抱着一丝极细的希望，万一呢？再说，她看着那个孩子确实是很爱黎羡，也许真的还念着黎羡也不一定。
　　白若坐在餐厅，望着对面的黎母，说不出心中是何感受。
　　不久前，她接到一通电话，是黎母打来的，可她不知，于是接了。大意是想找她聊一聊，白若不想再跟黎家有任何牵连，于是一口回绝了。
　　随后她继续打来，白若视若无睹。可没想到黎母却亲自来找到了她。
　　“都是些偏清淡的，适合你们演员。”黎母说。
　　“谢谢。”白若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下午还有活动要赶。”
　　“好……那我也就不绕圈了。以前，可能是我们对你不住，我向你道个歉。我今天来，就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你还爱着阿黎吗？”黎母说。
　　白若眼神一怔，继而望向她：“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已经结婚了，而且有了身孕。您问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黎母艰难开口：“我看得出来，阿黎还念着你。如果你也还喜欢着阿黎的话，等她离婚后，我们同意你们……”
　　“阿姨，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突然同意了，但是不觉得太晚了吗？而且，黎羡现在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没有区别，我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和一个已经结过婚的女人扯上关系。”
　　黎母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白若。
　　“离婚是迟早的事，我不希望自己女儿的一辈子就这么给毁了。”
　　白若看着照片，无一不在证明那个男人的出轨。
　　“他没资格做个丈夫，怀孕后以来的所有事，都是阿黎一个人担着。现在肚子还不明显，反应还不大，可总会大起来的，到时间能指望上那个男人吗？”黎母说，“我和她爸可以帮助她生活上的事情，可孕妇起伏最大的是情绪。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喜欢谁都由她。”
　　白若很久没作声，脸上神情让人猜不明白。
　　黎母仔细观察着她，可她是个很好的演员，把情绪隐藏得很好，看不透分毫。
　　“既然婚姻不合适，可以离婚，那是律师该管的事，我只是个演员而已，帮不了她什么。”
　　“不，你能帮，也只有你能帮。”
　　“阿姨，”白若很平静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承认确实还喜欢着她。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接受。”
　　黎母愣住，眼里的欢喜还没来得及降下。
　　“孩子，孩子生下以后，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带着，你只要和阿黎好好生活就好。”
　　白若笑：“可那毕竟还是她的孩子不是吗？”
　　与黎母道别后，白若漫无目的地走，回过神来时，已到了一处公园。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让人恍惚。
　　她坐在长椅上，独自想着心事，心事像天边的浮云，飘忽不定。
　　掏出手机，找到几人的聊天群，犹豫之后，将这件事说与她们听。最先回复的是苏烟。
　　苏烟：我比较记仇，拒绝。
　　配上一个表情包一同发来。
　　秦青晏：黎羡毕竟还没有离婚，具体情况只是黎母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保留意见，再看看？
　　严悦：不妨一试。
　　秦青晏看着手机上严悦发的消息，扭头皱眉望向坐在旁边的她：“不妨一试？黎羡当时对白若，可是狠了心了的。”
　　严悦冲她挑眉，没回她，而是继续打起了字：黎羡不是乱来的人，也许有什么苦衷。至于离婚，应该快了。不如等那时再找个机会和黎羡好好聊聊。
　　秦青晏扔下手机，跨坐严悦身上，严悦扶住她的腰身稳住。
　　“我怎么感觉，你知道点什么？”她皱眉说。
　　“有吗？没有，只是合理分析而已。”严悦笑着说。
　　秦青晏盯着她看了很久，叹了口气，转身坐了回去，靠在严悦肩上。
　　

第57章 可以的
　　短暂的休息几天后，秦青晏继续回到剧组。她打算上半年多拍一些，下半年尽量空出时间多与严悦相处，此前严悦提议的旅行计划，她很是赞同。
　　旅行不仅有足够的共同时间，还有共处的空间。曾有人说，想看最真实的对方，就与她一起去旅行一次。
　　正在拍摄的这部电影，大约还需一个月左右的样子就能杀青。
　　许书书在里面饰演的是位聋哑人，演技全靠肢体、表情和眼神。这部戏里，她进步很大。
　　“哎，对对对，这个眼神很对。”导演赞赏道。
　　许书书笑着谢了导演，不经意瞥了眼秦青晏。她当然能演好，因为暗恋秦青晏的，何止是角色。
　　秦青晏正与导演讨论着下一个片段，神情专注，不时点头，或开口或动作比划。许书书带着心事的盯看着她。
　　“许老师，要瓶水吗？”苏烟递过一瓶矿泉水。
　　许书书回神，接过：“谢谢。”
　　“许老师的聋哑人演得真好，还记得我第一次演戏，也是扮的聋哑人，破绽百出的，导演都嫌弃了。”苏烟说。
　　“你也演过戏吗？”许书书讶异道。
　　“对啊，我以前可是梦想成为大明星的，只是没那个本事，所以决定做个幕后英雄，现在看来，可能这个更适合我。我的脾气，别人骂几句，脑子就充血了。”苏烟说。
　　许书书说：“说不准呢，也许你恰恰会因为真性情而受人喜欢啊。”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选择已经做了，路已经走到了现在，总之，还挺好的吧。”
　　许书书再看了眼秦青晏，问她：“你和青晏一同出道，吃了不少苦吧？”
　　“最初是的，一直被打压删戏份，也没导演敢找我们。”苏烟说，“幸好遇见了严……一个很好的人，也就是现在青晏姐的爱人，帮了我们一把，才凭借《白鲸》一夜天上地下。”
　　许书书脸色稍稍不对：“青晏的爱人，一定很优秀吧。”
　　“嗯，很厉害。其实青晏姐拍戏，目标就是为了金玔奖，而且打算那时候求婚。这样她觉得作为对方的伴侣，才不至于太差劲。”苏烟说，“其实也真的是缘分吧，在那更早之前，她们就见过面。”
　　“是吗，那真好啊。”
　　许书书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现在更是。
　　这部戏一直拍到很晚，傍晚开始，天就阴云密布，此时，已经下起了大雨。雨声嘈杂，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大着嗓子互相传唤着。
　　导演趁着雨天，补完一条镜头后就打算收工。
　　秦青晏穿着警服，警帽在奔跑中掉落在地，前方嫌疑人不停向后摔着东西，她都灵巧避开。找准机会，飞起一脚，将人贩踢倒在地。
　　导演盯着镜头，目光紧锁。
　　两人的打斗越缠越紧，又一脚，嫌疑人小腿撞到石阶上，痛喊出声，仍起身拖着小腿向前逃。
　　正要追时，一双手抓住了她。
　　秦青晏下意识挥拳。
　　“是我！”男警赶忙道。
　　“放开！”
　　“上头让你不要再追了，后面的事他们会解决！”
　　“解决个屁，我自己双拳就能解决他，你们婆婆妈妈比我还娘们，放开！”
　　“好，咔！”导演适时喊住。
　　工作人员赶忙将毛巾披在演员们身上，带着他们去换身干的衣服。
　　苏烟在秦青晏耳边小声说：“青晏姐，严总来了，在外面等你。”
　　秦青晏眼睛一亮，将毛巾递给苏烟，不顾一身潮湿，径自向外跑去。
　　她在黑暗中辨认着车辆，雨太大，视线太模糊，不太确定是哪一辆。
　　这时，一辆车上下来了个撑伞的人，等她走近，秦青晏立马笑着冲进雨中，钻到她伞下。
　　一身湿气靠近。天还没到大热的时候，又是晚上，还下着雨，便是穿着单薄一件外套都觉得有些凉，何况全身湿透。
　　“剧组没衣服？”严悦皱眉问。
　　“有啊，还没换，苏苏说你来了，我就赶忙过来了。”秦青晏讨乖道。
　　严悦上下扫她一眼，一身警服尤显飒气，头发扎着低马尾，已然湿透。额头光洁饱满，睫毛扑闪。
　　形象总体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这张脸，严悦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今晚不打算洗澡。”严悦说，手指抵着她的肩，推开一丝丝距离。
　　“反正我要洗，一起洗嘛，又没什么关系。”秦青晏口不择言，身子倒很老实的没有凑近。
　　严悦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青晏自顾自笑着，自顾自继续说着。
　　在她们的身后方，许书书望着伞中亲昵的二人。秦青晏侧过脸时，那样如孩子般的笑容，即使隔着模糊的大雨，也仍旧遮不住灿烂与欢喜。
　　多般配啊。
　　原来秦青晏是这个样子的，原来她从未真正看到过她。
　　“真般配。”后方传来声音。
　　许书书一惊，赶忙回头，身后站满大群剧组吃瓜人员。
　　洗完澡，秦青晏擦着头发出来，没瞧见沙发上的严悦，左右望了望，阳台也没有。正疑惑间，听见厨房传来声响，以及淡淡的姜味。
　　走过去，见严悦一手撑在石台上，一手拿着玻璃锅盖，锅内水声不大，而后又将盖子盖上。
　　秦青晏静静地望着，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靠着墙，静静地望着。
　　很久以前，清衣村的时候，她看过一本书叫《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其中一段叙述了女主人公在环境极其恶劣的产房生产。她说自己就像肉砧上任人摆布的牲口一样，毫无尊严，地狱大概就是那般样子。
　　可是，她甘愿为了心上的那人，毫不犹豫再受一遍这样的苦难。
　　读到那里时，她第一次感到震撼。同时也回想了自己的经历，那些最难熬的时刻，有什么会值得自己心甘情愿再经历一遍吗？
　　当时的回答是没有。
　　可是现在，看着数米前的那抹背影，她理解了女主人公。所有过去一切的痛苦，在这一幕面前，都变得无比渺小。
　　锅内水沸腾，严悦掀开盖子，热气伴着浓姜味滚滚冒出。
　　严悦将姜汤倒进碗里，去拿橱柜里的勺子时，一双手从后端起了姜汤，冲她一笑。
　　“我来。”秦青晏说。
　　“小心烫手。”严悦说。清洗了锅具，拿着勺子出去，放到秦青晏碗里。
　　而后坐去秦青晏对面，看着她喝。
　　秦青晏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舀了一勺，伸到严悦嘴边：“很甜，你也试一口。”
　　“不用。喝完把头发吹干。”严悦说。
　　“好，”秦青晏甜甜应下，“就喝一口嘛，真的很甜。”
　　严悦看着她的眼睛，轻叹一口气。张嘴喝下。
　　秦青晏笑得很满意，眼睛灿灿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严悦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一笑：“嗯，很甜。”
　　“抓紧喝，别等凉了。我去看会儿资料。”严悦起身走向沙发。
　　秦青晏面色不满，不陪自己，便三下两除二迅速喝完。
　　取过吹风机，走到沙发旁插上电，递给严悦。严悦一愣，明白过来后放下电脑，起身替她吹干。
　　秦青晏坐在沙发上，抱着严悦的腰，享受着她的服务。
　　风又轻又柔，严悦手指在她发丝中穿梭。
　　机械声停，严悦将吹风机放到一边。秦青晏从她腰间抬起头，望着她：“还没干呢。”
　　“剩下的自然风干就好，很快的。”严悦说，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嗯，好。”秦青晏说，手仍旧紧抱着。
　　“秦青晏，手。”
　　“什么啊。”
　　“松开，我要去安排点事情。”
　　“好，要解锁。”秦青晏笑。
　　严悦失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秦青晏很满意，松开了手，自觉挪到沙发另一边，玩起了手机。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青晏打算讨点福利。在严悦躺下的那一瞬，立马翻身上去，也不做什么，借着暖黄色的床头灯，带笑的望着她。
　　严悦伸手勾上她的脖子，含笑道：“秦老师孜孜不倦，怎么学来学去，还是只会这些？”
　　“快了，十月份毕业，我就要实践新内容了。我也不想总是复习。”秦青晏说。
　　严悦望着她，没说话，彼此对视。
　　没等秦青晏吻下来，严悦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径直吻上。
　　秦青晏诧异之后，闭上眼，热烈回应。
　　很快，上身睡衣敞开，她没管。又很快，已不着一物，她也没管。
　　吻从唇上往下移，在脖间流连。秦青晏仰着头，喘着重气。手指被强行扣住，她紧握着。
　　严悦慢慢停下，抵着她额头，呼吸相缠，极力平复着。
　　秦青晏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蛊惑：“我愿意。”
　　她明显感受到严悦在听到这句话后，呼吸乱了。
　　“不行，今天不行。”严悦哑声说。扣着秦青晏手指的力道却加大了。
　　秦青晏明白严悦这次话里的意思，拒绝已不同以往，于是说：“可以的……我买了。”
　　衣衫褪尽，卧室热气升腾，尤其暧昧。秦青晏不好意思去看严悦，严悦神情也不自然。
　　“把灯关了？”严悦问。
　　“嗯……”声线轻颤。
　　严悦在唇上辗转片刻后，吻上她的眼睛：“我尽量，小心点。”
　　虽然这么说，但毕竟是第一次，毫无经验，好几次都听到秦青晏因疼而发出的轻吟声。
　　“你难道，都没有看过吗？”秦青晏手抓紧床单，忍着不适。
　　“看过动漫……好像不太一样。”严悦回答。
　　秦青晏胸膛起伏着，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受刑，身体极其迫切的需要，那人却始终给不到。
　　她又能怎么办，只能忍着。
　　好在熬过最初的阶段后，严悦似乎一下开窍了，一种与刚才全然不同的感觉传遍全身，让她身子都泄力变软了。
　　“现在……是不是好点了？”严悦轻声问。
　　“嗯。”
　　“好。”
　　再次吻上秦青晏的唇，手上处处撩拨，继续着下一轮。
　　

第58章 前兆
　　第二日一早，秦青晏睁开眼，身旁已空无一人。她伸手摸了摸，还有余温。
　　想要起身，身子一阵酸痛，尤其是那处，格外明显。她认命地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虽然不是很完美，好在严悦学习得够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秦青晏突然明白为什么严悦此前不愿意进行到这一步。
　　如今把自己彻底交给了严悦，她刚才有一瞬间在想，要是严悦突然不要她了，她该如何？她爱严悦，所以重视彼此之间的关系，认定了就是对方，无论进行到哪一步她都心甘情愿。
　　可是如果严悦真的不要她了，她会恐慌，会害怕，会无措。会用尽一切自己想不到的方法求她留下。
　　那样的自己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严悦也许只是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秦青晏将手搭在眼前，没关系，只剩几个月了，到时候连本带利，她有的是时间。
　　她想着事情，没注意时间，约摸半小时后，房门推开。严悦穿着休闲运动装，坐到她床边。
　　秦青晏抬开手，带点幽怨地看着她严悦。似是责怪她吃干抹净就走，一大早就不见身影。
　　严悦别开眼，有些不太自然：“你，还疼吗？”
　　“你觉得呢？”秦青晏说。
　　严悦轻轻咳了咳，将手上的药递出：“我刚才去买了药，要不要涂一下？应该会好些。”
　　一番话，让两人脸颊绯红。
　　“我先出去……给你买了早餐。”说完，起身匆忙离开。
　　她坐去沙发，拿起茶几上的书，随手翻开，心思却飘远了。昨晚差不多持续了一两个小时，事后她清理时，瞥见了秦青晏那处的红肿。
　　她明明很小心了，动作也轻得不得了，怎么还会弄伤？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看起了书。
　　秦青晏涂完药出来时，见严悦她居然在看书，看书！自己被她的差技术折腾成了这副样子，她倒是悠闲。
　　坐去严悦身边，直盯着她。
　　严悦被她看得身子都不敢乱动，手上都不敢翻书了。
　　“吃干抹净就走人，一大早就不见，买了药还让我自己涂，早饭也不陪我吃。”秦青晏语气幽幽怨怨。
　　这么一说，严悦也觉得似乎很对。她只想着早点起来买药缓解秦青晏的红肿，顺道买好了早餐，一觉起来就能吃上。涂药是怕自己也怕秦青晏不好意思，所以让她自己动手。
　　可是作为伴侣，即便事事有道理，终究结果差强人意。
　　看到早餐还热着，明白秦青晏还没吃，于是说：“那，我先陪你吃早餐？”
　　秦青晏盘着腿，不动：“我不想走。”
　　严悦明白，将粥和包子以及茶叶蛋端到了茶几上来。
　　这回不用秦青晏提醒，严悦自然地端起粥，舀一勺吹了吹，伸到秦青晏嘴边：“试试喜不喜欢。”
　　秦青晏眼神始终落在严悦脸上，张嘴吃下。
　　味道偏咸，可是吃起来很不错。示意严悦继续。
　　就这样，秦青晏吃完了所有严悦买来的早餐。
　　她躺下身子，枕在严悦腿上，严悦轻抚她的头发，没过多久，发现秦青晏居然睡着了，呼吸平和。
　　真有那么累？她也不过才折腾一两个小时而已。
　　摸过手机，点开百度搜了搜，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不是自己不行。也许，可能是秦青晏本就工作太累的缘故。
　　她揉了揉秦青晏莹白的耳垂，很软很舒服。
　　轻轻扯过薄毯，盖在她身上。
　　秦青晏，好好睡一觉吧，这次醒来，我就在身边。
　　民政局外，来往的人不多，黎羡站在门外，将手中银行卡伸出，男人赶忙接过，宝贝似的装进皮包里。
　　“你放心，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晚上就走，绝对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男人说。
　　原本，黎羡提出交易时，他还想着等结了婚，还不是由他选择离或不离，也许还能拿到更多的一笔钱。
　　可是当了解了黎羡家里背景后，他心生怯意，他一个普通人，注定是斗不过这样的人，不如识相点的好。
　　黎羡一句话没说，等男人上车离开后，她才一步步走下台阶，不去去向何处。
　　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走，她情愿这样走一辈子，不会累，不要停。
　　离婚了又能怎样，他们接受了又能怎样，白若已经不要她了。
　　不多时，下起了蒙蒙小雨，黎羡没管，继续走。稍大了些，忘带伞的人们快速奔跑躲雨，她仍旧继续走着。
　　不少目光注视向她，她浑然不觉。偌大的天地，仿佛只剩她一人。
　　去哪里啊？她问自己。
　　不是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去的地方不能去。
　　眼前世界开始颠倒，眼皮变得厚重，身子疲倦得很，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正躺在床上，周围一片白，消毒水的味道很熟悉。朝左右望了望，身边是黎翼，她的父亲。
　　“爸……”
　　黎父赶忙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默后叹了口气：“你身子虚得很，怀着孕也不知道躲着些雨，仗着年轻不当回事，老了有的是罪受。”
　　“爸，我没事，我想回家了。”黎羡说。
　　黎父张了张嘴，想劝她再住几天，养几天身体，但止住了：“好。”
　　黎羡扯出笑，闭上眼，神情疲倦。
　　外边，天压得很低，恍如黑夜。风声强盛，呼啸得厉害。
　　地下车库，男人一身破烂衣裳，头发凌乱，带着仇意的双眼在*肮脏的脸上尤为突出。他趿着看不出模样的鞋，身子一高一低的向前挪动，左腿像是受不得力。
　　路过的行人怪异地盯着他几眼，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匆匆离开。
　　男人目光扫视周围，最终盯上一个中年男子，朝他步步逼近。中年人关上后备箱，打开驾驶室车门，瞥了眼后视镜，惊了一跳，向后望去。
　　刀子迅速划过，他下意识用手抵挡，很快响起惨叫声，血顺着手臂不停往下流。
　　男人虽身子不便，手上力道却与眼底的狠意一样凌厉。他再次挥刀，这次，中年人躲过了，忍着剧痛，捂着手臂一步三回头地慌忙逃开。
　　男人上车启动车辆，眼神阴鸷，向外冲去。
　　直到傍晚，天才放晴，久违的太阳透出云层，潮湿路面反着亮眼的光。
　　严悦牵着秦青晏的手，刚吃完饭，出来散散步。
　　街上有不少情侣，挽着手，说说笑笑。
　　秦青晏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对情侣，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做，她莫名一笑，仰起头，望着透亮的天。
　　牵着的手改为十指相扣，两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
　　秦青晏忽然凑近严悦耳边，轻轻道了句什么。
　　“什么？”严悦没听清。
　　秦青晏松开手，向前小跑几步：“没听清就算了，反正亏的又不是我。”
　　女孩带着鸭舌帽，黑框眼镜装饰性戴着，笑容明媚，比身后的阳光都还要灿烂。
　　走到江边，二人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起伏，感受着江风的吹拂。
　　“闲下来之后，我们说去旅游，我想去草原看看。”严悦说，望向秦青晏，“秦老师想去哪？”
　　“草原啊。”
　　“也是草原？”
　　“嗯，因为你想去啊。”
　　严悦笑：“那除了草原，你还想去哪看看？”
　　秦青晏仔细想了想，最后看向严悦：“你想去哪？”
　　“我问你呢。”
　　“你去哪我去哪。”
　　秦青晏说：“拍戏的时候，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对我来说，旅游更多的，是一起去的人。是对的人的话，哪哪都好。比如现在。”
　　严悦笑着别过头，望去江面，心情颇好。
　　秦青晏突然抓着严悦右边栏杆，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头搭在她肩上，望向远处。
　　“有时候，我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可有时候，我又希望慢一点。”秦青晏说。
　　“为什么呢？”严悦稍稍偏头问。
　　秦青晏目光从她眼睛移到近在咫尺的唇上，喉间咽了咽：“快一点的理由，少儿不宜。慢一点，是害怕未来太多的不确定。”
　　她继续说：“我现在觉得一切都特别好，好到让我害怕，就像一杯正好满了的水，经不起任何晃荡。”
　　严悦转过身，靠着栏杆，望着她，良久开口：“不流动，再满也是死水。源源不断，泼洒得再多，也总会有盈满的一天。”
　　秦青晏眼光微动，继而上前拥住严悦。
　　是对方的话，暴雨中亦能欢欣起舞。
　　太阳将要落山时，二人携手回去。彼此畅谈着未来生活，丝毫没注意身后如幽灵一般紧随的白色车辆。
　　红绿灯路口，秦青晏与严悦走在最后，两人牵着手，走过马路。
　　白车在等待机会，终于，车内男人在看到秦青晏小跑去买饮料时，嘴角咧开。因为干燥，嘴唇冒出血丝，他却毫不在意。
　　脚下油门猛的踩下，车身迅速冲出，响声惊到了周围的人。秦青晏刚转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了严悦喊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让她心底发颤。
　　接着，自己被一双手拼尽全力推了出去。
　　男人狰狞的笑在看到严悦的那一刻，立马化为极度的慌张，表情分不清是喜是惧，健康的那条腿拼命踩下刹车。
　　然而终究晚了。
　　

第59章 车祸
　　时间如片片碎片，一幕幕映着一幕幕。
　　杂乱的人群声中，有人向她奔来。叫喊与呼唤声她都已听不见。
　　眼前忽而闪现过去经历的一切，一张一张切换，速度极快，最后的最后，是一张戴着鸭舌帽，黑框眼镜笑对她的女孩图样。
　　“严悦！！！”
　　急救室外，围了一层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偶尔听到几声失控的恸哭。
　　严老爷子沉坐在椅子上，紧握拐杖。严正青紧抿双唇，立在老爷子身边，怀中妻子双肩颤动，他手紧搂着。
　　秦青晏眼睛红肿，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一言不发。
　　外面的天漆黑一片，凌晨三点，再热闹的城市也在此刻显得冷清，墙上钟表一分一秒地艰难走着。
　　直至天亮，医生终于推开门出来了。
　　一群人围了上去，仅对上他们的眼神，医生就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没有生命危险，但脊柱受到不小的损伤，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病人醒来才知道。”
　　病房里，秦青晏守在旁边，目光始终停留严悦苍白的脸上。
　　“爸，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你身子也要紧。”宋书晓说。
　　严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没事，身子骨硬朗着，等悦丫头醒了，我再回去休息。”
　　严正青再劝了几句，被老爷子不耐烦地驳回了，便只好由着他。
　　中午，严悦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老爷子身体耐不住熬，又不肯回去，严正青便让他在隔壁先睡会儿，保证严悦醒后立马叫醒他。老爷子这才答应了。
　　宋书晓心疼地望着自己女儿，目光移到床边秦青晏身上，自出事以来，她始终陪伴在侧，至今滴水未沾。
　　等严以承买了好些水果和馄饨上来时，宋书晓端起一碗，走到秦青晏面前：“吃点东西吧，快一天一夜了，身子撑不住的。”
　　秦青晏接过，道了句谢，声音干涩低哑。
　　可她却没吃，放在床头，紧握着严悦的手，严悦手上冰凉。秦青晏忽然眼眶一红，忍着不坠下。
　　如果不是心电图提示着，秦青晏甚至几次都觉得，严悦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恐惧与无助。面对死亡，她毫无办法。
　　下午五点左右，离手术过去时间近七个小时。病房内一片死寂的沉默。
　　严悦手指微动，秦青晏疲倦的精神立马清醒，异常激动。其他人看秦青晏这般表现，也赶紧上前查看。
　　几分钟后，严悦缓缓睁开双眼。
　　秦青晏眼泪瞬间滑下，哽咽着出不了声。
　　慢慢扫眼四周，目光落在秦青晏握着的手上，她勉力一笑，回握住。
　　医生很快过来，替严悦检查了一遍，一切都较为乐观，直到检查到她的双腿时，严悦竟毫无知觉。
　　几名医生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周围人神色变得急切忧虑。
　　严悦很快明白了，试着抬起腿，腿部没有丝毫反应。她愣愣的，心底慌乱无措。
　　医生们叫出去严正青和宋书晓，秦青晏也明白了什么。她一时竟不敢去看严悦。
　　不一会儿，严父严母回到病房，带上门。严母眼眶红润，显然才哭过。
　　“我的腿，是不是没用了？”严悦问。
　　宋书晓摇了摇头，笑着说：“会好起来的，我们去最好的康复中心，一两年最多三四年，一定会好起来的。”
　　握着自己手的力量又紧了紧，她望向秦青晏，秦青晏眼底血丝分明。
　　严悦没说话，片刻轻轻一笑：“这么久的康复时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健康的希望？”
　　宋书晓忍住泪，不敢去看严悦。
　　“没有就没有了，坐轮椅起码我还活着。”严悦笑说。
　　秦青晏看着她，心间生疼生疼。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不可能不在意的啊。
　　到了晚上，严悦状态一直都很不错，支走严家人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秦青晏。
　　“秦青晏，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买碗馄饨好不好？”严悦说。
　　秦青晏含着泪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随时要失去严悦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赶上严悦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明的时候。
　　“我如果想不开，寻死有很多方法。而且我该庆幸我还活着，今后只是一直依靠轮椅而已，我没那么脆弱。”
　　秦青晏同意了。
　　她轻轻带上门，却没走，靠着墙壁压抑着哭声。
　　没过多久，病房里突然传出响动，秦青晏赶忙转身，正要推开门时，透过门上玻璃，瞥见严悦身子坠在床下。
　　她看着严悦试着艰难地撑起身子，然而腿上没有半点力气，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严悦抓住床沿，再次尝试，然而结果一样。
　　秦青晏的手停在门把上，分明看见了严悦落下的泪。
　　等严悦泪干，秦青晏故意发出响动，再推门进去。
　　装作才发现的模样，赶忙上前将她抱起，放回床上。
　　“我只是……”严悦说。
　　秦青晏将远处水杯拿过放在床前：“我知道，想喝水的话，下次记得跟我说。”
　　“好。”严悦没去看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忘了拿车钥匙，有一家馄饨特别好吃，但是有点远，我现在去买来。”秦青晏说。
　　确认秦青晏离开后，严悦挪动身子，拨通电话。
　　很快，黎羡急匆匆来到她的病房，不可置信地看着严悦。
　　严悦轻松一笑：“你是医生，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康复的希望有多大。”
　　黎羡查看了她的病情，再三确认后，对她摇了摇头。
　　严悦望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挺好的，省了康复的时间了。”
　　“虽然微乎其微，但不如试一试，哪怕真要几年，也值得不是吗？”黎羡说。
　　严悦摇了摇头：“算了。”
　　她明白，她自己对康复毫无把握，连她自己都不寄希望的事，她又怎么会去做呢？
　　秦青晏平复好情绪后，下车，向病房走去。
　　迎面碰上正从病房出来的黎羡，两人对望，向前迈步。此刻，在秦青晏眼里，黎羡只是名医生。
　　脚步停下。
　　“康复虽然渺茫，但我希望你能够去劝劝她，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该放弃，何况还不止。”黎羡说。
　　“谢谢，我会的。”
　　回到病房，将床上桌子摆好，秦青晏坐在旁边，看着严悦。
　　“这家馄饨味道最独特，你试试。”秦青晏说。
　　严悦吃下一个，对她一笑：“是很好吃。”
　　秦青晏久久盯着她，在眼眶泛红前移开目光。
　　“刚才，我遇到了黎羡。”秦青晏说。
　　声音不大，在病房里却很清晰。
　　严悦动作一顿，又继续吃着。
　　“康复的希望还是有的，我可以陪你，我们一起……”
　　“秦青晏，”严悦打断她，“不用了，这样就很好，可以了。”
　　秦青晏：“试一试好吗？”
　　严悦：“我说不用。”
　　彼此对视着，秦青晏先败下阵，低下头：“好，那我们以后再说。”
　　晚上，秦青晏始终守候在床边。电话铃响起，她瞄了眼床上睡着了的严悦，出去接起。
　　而在门刚关上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严悦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周围很安静，仔细听能听到秦青晏的声音。
　　“帮我撤回吧，这几天辛苦你了……违约金我会赔上的……也好，其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嗯，再见。”挂上电话，轻轻推开门，坐回病床旁。
　　半夜，严悦醒来，望见身旁趴着睡着了的身影。心疼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极轻地叹了口气。
　　才刚一掀开被子，秦青晏便警觉地醒了。打开灯，与严悦对视上，立马明白了她是要干嘛。
　　“我抱你过去。”伸手抱起她，向厕所走去。
　　秦青晏明显感觉到，严悦身子轻了许多。
　　“可以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严悦说。
　　秦青晏欲言又止，最后点头出去。直到听到冲水声，再隔了那么小会儿，她问：“我进来了？”
　　“嗯。”
　　抱起严悦，回到病床上。
　　秦青晏准备去关灯，严悦叫住了她：“秦青晏，床很大，上来一起睡吧。”
　　秦青晏一愣，答应了。
　　这几天她确实没有好好睡过觉，沾上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很快入睡。
　　严悦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闭上眼，泪从脸颊滑下。秦青晏……
　　第二日一早，严悦父母一齐到了医院，所为只有一件事，带严悦去国外治疗。
　　严悦眼中无波无澜，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秦青晏看着严悦，心中一下沉到了底，甚至隐隐约约的觉得，从一开始，这个想法就是严悦提出来的。
　　秦青晏明白，严悦是不想连累自己。这件事，她没有同意或拒绝的资格。她能做的，仅是陪在严悦身边。
　　“你去哪，我就去哪，国外任何一个国家，我都陪你。”秦青晏说。
　　严悦笑：“不用，你在国内好好发展，等我回国，我希望看见一个获奖影后的秦青晏。”
　　秦青晏也笑：“我还年轻，不着急拿奖。我会暂时退隐，你什么时候好起来，我什么时候再拍戏。”
　　“秦青晏，别意气用事。”
　　“严悦，别推开我。”
　　

第60章 秦青晏，你听不懂吗
　　午间，黎羡再次来看望严悦，恰巧秦青晏不在。
　　她坐在病床对面，问了严悦身体情况后，话题就转到了秦青晏身上。她的来意很明显。
　　“以前，我自以为是地替我和阿若做了决定，现在我和她之间，”黎羡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太远了。”
　　她继续说：“远离秦青晏或许是为了她好，她前途璀璨，也许会遇上更好的爱人，可是好不代表着合适。以前秦青晏需要你，现在你腿受伤了，她更希望你需要她。”
　　严悦望向自己的双腿，说：“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任何人。”
　　“可秦青晏不会觉得你是拖累，相反，我敢肯定，要是那天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死的，就是两个人。”
　　严悦笑：“她确实是个很好的爱人，无论遇到谁，她都会是。”
　　黎羡深吸一口气，又叹出：“我看得出来，从你们在一起后，你就尽力照顾着秦青晏，所以秦青晏什么样你都知道。可是你很少愿意被她照顾，秦青晏对你，患得患失。可她始终甘愿，她对你，用了百分之百的爱了。这样的爱人，你舍得推开吗？”
　　舍不得，很舍不得。秦青晏太好了，所以无论是以什么名义，她都不应该被自己拖累。
　　黎羡走后没一会儿，秦青晏提着许多新鲜水果回来了。从她进门起，严悦便一直盯着她。
　　这些天来，她明显感受到秦青晏的疲倦，哪怕是开心，脸上的倦意也遮挡不住。
　　而显然这份疲倦是由她带来的。
　　“我买了很多水果，芒果草莓香蕉什么都有，想吃哪样我都帮你洗好。”秦青晏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那方小小的空间，成了秦青晏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
　　“剧组不忙吗？整天待在医院。”严悦收回目光，淡淡问。
　　“不忙，最近几个月都没什么事。”秦青晏回答。
　　话刚落，电话响起，秦青晏看了眼是苏烟：“应该是订的外卖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青晏姐，其他代言我都推了，可是TR的是国际代言，这个机会难得，要不还是来一趟？”苏烟说。
　　“不用了，替我向他们说声抱歉。”秦青晏说。
　　“现在你接连失约好几个代言，外界也不知道原因，这样下去，很容易得罪品牌方。”苏烟劝。
　　秦青晏靠着墙，揉了揉眉心：“苏苏，严悦家人准备带她去国外，我打算跟他们一起过去。”
　　“什么？！那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而且再过不到一个月，金玔影后你势在必得，或者等拿了奖后再退也行，现在退出就前功尽弃了啊。”
　　秦青晏轻笑，声音疲倦：“我先进去了。总之，等把一切都处理好后，不出意外的话，我就会发布退圈声明了。”
　　那头沉默：“青晏姐，你想好了？”
　　“嗯，苏苏，你帮我。”
　　苏烟轻叹了口气，应下了。
　　秦青晏扬起笑，回到病房，严悦正看着手机，闻声抬头望眼秦青晏，再看回手机，回复了那头几个字，关掉。
　　消息是叶白发来的，秦青晏所有活动全部自行取消，代言也全部推掉，这种行为完全是在自毁前程。
　　严悦明白，秦青晏是认定自己会去国外，所以打算隐退，不顾一切跟自己离开。
　　“秦青晏，你快二十三了。”严悦等她坐下床边，说。
　　这句话没头没尾，秦青晏猜不着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她问。
　　“成年人，就不该做那么幼稚的事了。”严悦说。
　　秦青晏沉默，她不知道严悦在指什么，只是这句话让她很难过。
　　幼稚，幼稚吗？也许吧，那又怎么样呢。
　　“不管我去不去国外治疗，都不需要你跟着，不需要你的陪伴你明白吗？”
　　秦青晏安安静静片刻，而后望向严悦说：“不管你的腿有没有事，我都只认你，国内也好国外天涯海角都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秦青晏，我说的……”
　　“好了，”秦青晏起身，冲她一笑，“快到中午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没等严悦说话，她快步出去，生怕再有什么让她难过的话追来，关上门那刻，眼泪迅速坠落。
　　她靠着墙，压着哭声。
　　严悦眼尾泛红，她掀开被子，动着双脚，双脚却毫无反应。用力掐住，也仍旧毫无感觉。
　　抱起腿，手一松开又立马倒了下去。
　　严悦苦笑，这样的情况，哪还有康复的希望。
　　她挪动身子，让两条毫无知觉的腿挂在床外，双手撑在两侧，再次试探着起身。严悦一喜，可很快，身子便如悬空般，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宋书晓提着鸡汤到病房时，发现床上没有人，慌忙小跑过去，近了才看到床下坐着的严悦。四目对视，宋书晓眼眶泛热，什么也没说，过去扶起严悦，帮她躺回床上。
　　“煲了鸡汤，待会儿饿了就喝点。”宋书晓说。
　　“以后不用给我送这些。”严悦说。
　　“医院没什么吃的，以后每天我都会来送一趟，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照顾你的那孩子也消瘦了不少。”
　　母女俩没什么多余话语，宋书晓目光复杂地看向她的双腿，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她没有回去，而是等在外面走廊，远远看到秦青晏时，朝她过去。
　　“阿姨？”
　　宋书晓示意她小声些，然后向走廊尽头走去。秦青晏不解，望了眼病房，提着馄饨跟了上去。
　　“刚才我来时，阿悦身子在床下，是摔下来的。”宋书晓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秦青晏怔愣过后，直觉不安。
　　“我看得出来，阿悦是想康复的，不然不会三番五次地尝试下地。她只是怕她自己康复不了，最后耽误了你。所以我想……请你先离开阿悦一段时间，这样也许她就会愿意。”
　　回到病房，站在门外时，秦青晏脑中还回响的宋书晓刚才的话。她的话，也许是对的。严悦的康复治疗越早进行越好。
　　按下门把，将馄饨放在床头，瞥见了宋书晓带来的鸡汤。
　　如往常一样，摆好床上桌子，解开塑料袋的结，馄饨还很热乎。
　　她看着严悦慢慢地吃，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
　　就当是最后为自己争取一次吧，严悦还是不愿意接受康复训练，她会离开的。
　　想到这，秦青晏咽了咽喉，等严悦吃完了，她收拾好东西，扔去垃圾桶。
　　“国内康复技术不比国外差，黎羡认识位这方面的专家，能最大程度地帮助恢复。”秦青晏不敢去看她。
　　严悦望着低头小心开口的身影，这一瞬间，她觉得秦青晏好像很脆弱，车祸带来的痛苦，仿佛同等级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秦青晏，这么傻的守着我做什么呢？可越是心疼她，严悦说出的话就越带刺。
　　“秦青晏，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不明白吗？”
　　“医生说，有几率的……”
　　“那又怎么样？用几年换取百分之一二十的概率？”严悦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
　　“严悦……”
　　严悦眼里动容，说出口的话却伤人无形：“你需要健康的爱人就去找你想要的，我不是，所以不用总在我面前提起康复两个字明白吗？你也不是非我不可的。”
　　秦青晏眼眶红润，嘴角牵出笑，看向她：“好，不提了。”
　　她起身，走近，俯下身轻轻吻在严悦唇上，严悦微愣过后也闭上眼。
　　分不清是谁的泪水，滑落唇上，异常咸涩。
　　没过一会儿，秦青晏转身，不等严悦看清神情，她抓取床头任一水果，走去洗手间：“我去洗一下。”
　　严悦擦去脸上泪痕，平复着呼吸。水龙头声音极大，她静静听着，却听到了几声漏出的压抑的哭声。
　　秦青晏，傻瓜……
　　不知过去了多久，水声停下。秦青晏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将刚洗好的水果放在盘里。
　　那笑一如往前，仿佛严悦从未受过伤，仿佛她从未听见过那些刺人的话。
　　“新鲜的，吃点吗？”秦青晏问。
　　严悦看着沾水的草莓，目光移至秦青晏手上，她该拒绝的，该让秦青晏知难而退的。自己不值得她这么做。
　　可忍不住，还是伸出了手。
　　严悦明白，别说失去知觉，哪怕是截去了双腿，她依旧不怀疑秦青晏对自己的爱，甚至会加倍对待她。
　　只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有骨子里的骄傲。秦青晏不管如何模样她都会愿意守在对方身边，可一旦身份转换，不能自理的人成了她后，她只希望尽可能赶走秦青晏。
　　她不愿意自己那般难堪的模样被任何人看见。
　　鲜甜的水果入口，因心事变得索然无味。
　　晚上，严悦望着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听到门响后便闭上了眼。
　　秦青晏放下手中东西，站在严悦病床前许久，而后走进洗手间，不多时出来，坐在床边，没一会便咳嗽了好几声。
　　严悦心间堵塞，想睁眼去看看身边的爱人，又害怕恰逢与她对视。
　　她在害怕好多东西，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在怕什么了。
　　

第61章 接受康复
　　整个晚上，病房时不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及至凌晨两三点，才转为平缓的呼吸声。严悦始终清醒地听着。
　　次日一早，秦青晏如往常那样去准备早餐，严悦却叫住了她。
　　“秦青晏，”严悦望着她疲倦的模样，道，“帮我联系你说的那位专家吧。”
　　秦青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眶迅速热起，身子竟在微微地颤抖：“好。”
　　康复中心，一位颇有资历的医生抬起严悦的小腿来回活动着。秦青晏站在轮椅旁，用心地记住医生所有动作。
　　“像这样每天多动动，耐着心，情况不算最糟，还是有康复的希望的。”医生说。
　　“每天有空可以推出去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恢复也有一定的帮助。”他对秦青晏说。
　　秦青晏点头，示意明白。
　　送走医生后，秦青晏走到床边，学着医生方才的动作来回运动着，也不时按揉。
　　严悦久久盯着她，道：“医生刚做完，你就上手了？”
　　“动手实践更记得牢，每天只要隔那么会儿，我就帮你活动活动。”秦青晏说。
　　严悦没说话了，靠着床，看着自己时而抬起，时而落下的双腿。
　　秦青晏动作认真，神情紧张专注，好像手上揉着的是什么易碎稀世珍品一样。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她将严悦没有知觉的腿小心放下，轻轻松了口气。
　　天气好的时候，秦青晏乐于推着严悦下楼走走，吹吹风，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严悦的心情也确实好了不少，回想起自己前几天那么抗拒康复的样子，除了不愿意耽误秦青晏外，也是害怕，害怕所有的时间都白费，害怕自己再一次坠入深渊。
　　好在，秦青晏把她拉了出来，康复过程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让自己排斥。
　　虽然对这个寄希望不大，但这几天，让严悦确定了一件事，也是这件事让她无所谓最后结果的好坏。
　　只要她愿意，秦青晏就会永远做她的双腿。
　　“秦青晏，”严悦向后偏头，“我口渴了。”
　　秦青晏忽而一笑：“好。”
　　就在严悦开口的那一瞬，秦青晏心中划过一丝很奇妙的感受，说不上是什么，但很好。
　　不远处就有自动售卖机，秦青晏将严悦推至阴凉处，小跑过去，很快折身返回。
　　拧开瓶盖，伸给严悦，严悦瞥见秦青晏手上另外一瓶饮料，没说什么，抿了几口后才道：“饮料？”
　　“嗯？啊，是啊。”说完秦青晏就仿佛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想喝啊？”
　　“还好。一般。”严悦移开目光。
　　秦青晏轻笑出声，心里莫名暖暖的，让给严悦喝了一小口。严悦满足地靠在轮椅背上。
　　没多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若老远挥着手，看见了她们，便开始小跑而来。
　　临至跟前，提出手上水果：“保鲜保甜，我亲自摘的，回去尝尝试试，绝对不可能有差评。”
　　“行，大明星的水果，一定不能错过。”秦青晏接过。
　　“还大明星呢，青晏你可是即将要成为影后的人，将来我要是没落了，天天跟你合照蹭流量。”白若说。
　　“好，一定扶起你。”秦青晏说，握紧轮椅把手。
　　影后……
　　笑意慢慢淡下，谁也没察觉。
　　几人没聊多久，正说说笑笑间，严悦目光忽然一顿，另外俩人下意识笑着望过去。
　　秦青晏和严悦几乎同时看向了白若，白若嘴角依旧上扬着，却没了笑意。
　　黎羡在看见白若那一瞬，目光就只停在她一人身上。直到对视上的那一刻，除去无法自抑的激动外，她竟不自主闪躲开来，不敢再看。
　　“那行，记得给我的水果好评，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白若说。
　　有人叫住了她，是严悦。
　　“青晏还有些事要跟黎羡谈，烦请大明星帮我一个忙，送我上楼吧。”严悦笑说。
　　黎羡走到秦青晏身边，两人一齐目送她们离开。
　　“因为白若的事情，我确实很不能理解你，可是现在，比起老死不相往来，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谈一谈，毕竟一起走过那么多年，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黎羡坐下，自从怀了孕以后，身体各项机能仿佛都差了不少。
　　“我当然想，可是先不论阿若愿不愿意原谅我，我自己甚至都觉得已经配不上她了。”黎羡说，“所以，比起我和她最终结果如何，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她能够永远幸福。”
　　树叶晃动，地上一片斑驳的光影。秦青晏弯腰捡起被风刮落的绿叶，旋转着打量。
　　“我就比较自私，严悦只能有我。或者说，如果爱能够可视化作比较，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因为我确信自己能够做得很好，所以我不放心把她交给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秦青晏说。
　　她忽而一顿，转头望向黎羡：“可其实，我觉得，你比我要成熟。”
　　黎羡摇头苦笑：“是吗，可我却觉得，自己胆小得很。”
　　两人望向万里无云的天，心中各有心事。
　　白若推着严悦进了电梯，电梯就她们两人。
　　她几次望向严悦，明白严悦是想跟她说些什么的。但严悦却始终没有开口。
　　“严总，你是想跟我说些什么？”白若忍不住先问了。
　　“是有些话想说，只是想想，你未必愿意听。”严悦说。
　　“跟……她有关？”
　　“嗯，所以你想听吗？”严悦问，“你和黎羡这么多年，感情很深，或许你听了后，会对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不同的看法。”
　　白若没作声。
　　严悦知道她不排斥，不排斥，就够了。
　　电梯铃响，白若推着她走了出去，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
　　回到病房，严悦向她道了谢。
　　“秦青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可以先去忙。”严悦说。
　　白若：“没事，我等青晏到了再走。”
　　严悦笑：“现在走的话，也许能碰上黎羡，你们应该都有些话需要对彼此说吧。”
　　“我……”
　　“放心，我不缺这几分钟，但你们需要。”严悦说。
　　白若离开病房，接着脚步加快，继而小跑到电梯前，接连按下按钮，焦急地看着楼层数字。
　　终于等到了，在电梯下行过程中，她脑中回响着刚才严悦在电梯里说给她的话。
　　【我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再推开秦青晏。答案是一定的。秦青晏比起我的双腿来，更加珍贵。所以我现在并不是想劝你们一定要和好，只是你或许可以设想一下，一个有黎羡的未来值不值得你放下当前芥蒂，开诚布公地找她谈一次。选择，你自己决定。】
　　到了一楼，她几乎是冲着出去，可没走两步就又慢下，四处搜寻着那抹身影。
　　直到要出医院大门了，熟悉而又久违的声音叫住了她。
　　“阿若。”
　　她往后一看，黎羡就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早已等她许久。
　　白若身体有强烈的感觉，不顾一切冲上前抱住黎羡，这是她想要也是渴望已久的事情。
　　可她只能站在原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黎羡先迈出步，走近了她：“阿若……我……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白若盯着她的脸，她瘦了，也憔悴了：“好。”
　　一个有黎羡的未来，她甘愿再赌上一次，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
　　餐桌上，菜样多偏清淡，只有那么一道菜稍多了些辣椒。黎羡眼里闪动，这些菜全是白若点的，她知道白若喜欢吃辣，越刺激越喜欢。
　　可是现在……
　　两人各吃各的，包间内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黎羡突然皱眉，很快忍不住：“抱歉。”捂嘴冲到旁边洗手间。
　　呕吐声很明显，传到了白若耳边。白若神色黯然，放下筷子，她也失了胃口。她仿佛现在才想起来，黎羡怀着一个孩子，一个男人的孩子。
　　这一瞬间，白若想逃走了，她无法劝服自己不介意。
　　水龙头关上，黎羡拖着沉重的步子，撑着门口缓了好一会，才坐回位置。
　　白若：*“吃不下？”
　　黎羡：“嗯，很少有胃口。”
　　白若点了点头，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正好，我也吃不下。那就走吧。”
　　“阿若！”见她起身，黎羡赶忙站起拦道，“我们聊一聊好吗？”
　　白若盯着黎羡略显苍白的脸好一会儿，慢慢移到她的肚子上，那里还看不出任何，可是几个月后，就不一样了。
　　“现在不行。”今天她不想听黎羡的任何理由或是苦衷。
　　“好，那就过几天。我送你回去吧。”黎羡说。
　　这次白若没有拒绝。
　　车上，两人依旧没有怎么说话。可能因为她是孕妇，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总之车子开得平而缓。
　　“你……还住原来的地方吗？”黎羡问。
　　“搬了，”白若说，“左拐后，广场那边停车就可以了。”
　　黎羡望了她一眼：“好。”明白白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住在哪里。
　　到了地方，白若道谢后下车，头也不回地向人群中走去。黎羡目送她远去，消失。
　　

第62章 网络流言
　　秦青晏为了防止严悦无聊，买了一堆小玩意，积木、拼图、漫画……不过几次下来，秦青晏发现严悦最喜欢的还是积木。所以这次又买了一大堆。
　　严悦望着床上满桌板的积木，一时竟不知怎么下手好，瞥向认真看着说明书的秦青晏，叹道：“秦青晏，我伤的是腿，不是脑子。”
　　手中动作停下，望向严悦，秦青晏道：“那我以后少买点？”
　　“嗯，少点。”多了伤脑。
　　严悦平放好说明书，按着步骤仔细操作。秦青晏坐在床边，按揉着她的腿，不时笑看向专注拼搭的爱人。
　　原来推掉一切活动，每天待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很美好，也很幸福。
　　“秦青晏，”严悦一边拼积木，一边问，“如果你是白若，会原谅黎羡吗？”
　　秦青晏一愣，又继续按揉，思考了会儿说：“如果我是白若，你是黎羡的话，那……”
　　感受到严悦投过来的目光，秦青晏连忙一笑，接着道：“其实我不知道，虽然我知道部分道理，成全也是种选择，但我一定不会选择放你离开。某种层面上，我和《白鲸》里的林枫是有些相似的。”
　　严悦点点头，盯着秦青晏，许久后道：“我应该也不会。”
　　“荣幸之至。”秦青晏冲她一笑。
　　因代言接连取消，原定的广告拍摄也一推再推，最终也同样解约。网上对于秦青晏已经起了诸多猜测，风向对她很不利。
　　【树大招风，是哪家小人又暗箱操作了？欺负我家青晏没有后台？】
　　【拜托，她要是本人行得正坐得端，谁能拦得到她呀。何况她势头那么猛，明显就是内部人员知道了什么，这才纷纷解约的好不好。】
　　【我看也是，代言都基本定下了，现在突然换了人，不是塌房还能是什么？】
　　【而且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秦青晏和聂导合作了一部新电影，内部消息是已经拍完了，而且是拍完好几个月了。可是现在呢，一点宣传都没有。像秦青晏这样的咖位，资方应该恨不得多宣传才对。所以你们仔细品品。】
　　网上的猜测与流言越传越广，愈演愈烈，连占数日热搜。可迟迟等不到秦青晏的回应，欢丰娱乐也未对此发过任何声明。
　　苏烟看着评论区一堆风言风语，拿起小号就是激烈地回击，为此她的账号被举报多次。
　　“什么破软件，还举报成功了，是老娘用词还不够婉约吗？你早说要封，老娘不骂他们个狗血淋头都对不起我自己的实力！”苏烟将手机摔去一旁，喝口水，平心静气。
　　忍了又忍，想了又想，最后摸过手机打给了秦青晏。无脑黑子可以不理，但毕竟还有那么多关注在意秦青晏的粉丝在，他们同样在等待着秦青晏地回应。
　　很快拨通了，电话那头传出的却是严悦的声音。
　　“洗澡去了，有什么事吗？”严悦说。
　　这倒是让苏烟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说了一遍，她相信严悦能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严悦沉默小会儿：“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聊一下。”
　　挂上电话，严悦自车祸后第一次打开微博，果然，界面一半以上的消息都在讨论秦青晏。点开一看，评论基本上偏负面。
　　她望了眼浴室，秦青晏还在洗着。
　　解约这种事情苏烟不可能不跟秦青晏说，所以这些事情秦青晏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可这么久她却从未在她面前漏出过分毫。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秦青晏是想毁了自己吗？
　　严悦突然想起了之前严家人说带她出国，所以是不是那时候起，秦青晏便打算放弃这一切跟她一起出国？
　　秦青晏洗完澡出来，头发吹至半干，瞥见严悦一直盯着自己看，而后眼神示意自己过去。秦青晏不解地走上前，坐在床边。
　　“代言全取消了？”严悦直接问。
　　秦青晏一愣，惊讶严悦怎么会知道的，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差不多。”
　　“其他的呢？”
　　“也……都差不多了。”
　　严悦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什么，忍住火气再问：“和聂导新拍的电影也是？”
　　“什么？”秦青晏又一瞬恍然，“没有，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为什么？”严悦问，眼中很复杂。
　　“我，当时以为你很可能会出国，我就做好了退圈的打算，所以……”能取消的都取消了。
　　秦青晏啊。严悦轻叹了口气。
　　“那现在我留下来了，这些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严悦问她。
　　秦青晏掀开薄毯坐上床，在严悦的目光下凑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心，我已经想好打算了。”
　　“什么打算？”
　　“秘密。”
　　“秘密？”严悦说，“行，那我到时候就看看，秦老师是怎么个打算法。”
　　严悦取过床头自己的手机，点开联系人，找到聂聪：青晏的事，这次多谢聂叔了。
　　对方没过多久就回复：小事而已。腿怎么样了？
　　严悦：没什么起色，再等几个月看看吧。
　　聂聪：也好，毕竟康复需要时间。等国外这部电影结束，聂叔就来看你。
　　严悦：没事，聂叔你忙。
　　原本是正常是聊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严悦稍稍偏着手机，这让秦青晏万分不解。
　　试探着凑近，果然，严悦身子移得更远了。
　　她皱眉，不满地盯着严悦。
　　严悦关掉手机，对上秦青晏幽怨的眼神，心情很不错道：“秦老师，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秦青晏没说话，帮她挪好腿。严悦舒舒服服地躺着，秦青晏却翻身上来，从上往下盯着她，眼神不满。
　　严悦直接闭上眼，嘴角上扬，视而不见：“睡觉了秦老师。”
　　“那么防着我，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秦青晏问。
　　严悦睁开眼，笑看着她：“不能让秦老师知道的事情，我想想啊，还挺多的。”
　　“不能告诉我？”
　　“秘密。”
　　“秘密？”
　　秦青晏突然失笑，这情景该死的相似，也才明白严悦这是在一报还一报。
　　“行，秘密就秘密，我也不好奇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低首吻上严悦，十指摸索着她的双手，然后紧紧扣住。要不是有这次的意外，秦青晏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忍不住办了严悦。
　　严悦回吻着她，唇间缠绵，不紧不慢。她伸手环住秦青晏的脖子，用力将她拉近，彼此帖得更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心跳。
　　吻毕，秦青晏躺回自己的位置，胸口起伏着，双目望着天花板。
　　“等你腿好起来，我们就去国外结婚好不好？”秦青晏说。
　　“那要是万一，好不起来呢？”严悦也望着天花板。
　　“没有万一。”
　　“真有呢？”
　　“没有。”
　　“我说万一。”
　　“没有万一。”
　　严悦忽地笑出声，为她们的幼稚。秦青晏偏头望向严悦，严悦笑容明媚，仿佛这场意外从未降临在她身上。
　　秦青晏心间一疼，眼眶微微泛热，转身抱住严悦，枕在她手臂上，亲昵地蹭着她的脖间，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后，心才稍稍安定。
　　“等明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求婚，我就答应。”严悦安抚地拍了拍秦青晏的手。
　　“好，一定，我一定会为你准备最好的婚礼。”
　　严悦摸着她的头发，好一会儿问：“秦青晏，你能接受结婚那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不然呢，三个人及以上可就违法了。”秦青晏笑。
　　严悦用手轻拍了她的头：“你知道我的意思。”
　　秦青晏紧了紧手臂：“听你的，一切以老婆大人的指示为最终行动指南。”
　　老婆大人……
　　这四个字让两人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都红了脸。
　　没过几天，秦青晏再次去找了医生，询问严悦腿的情况。医生也只是摇了摇头，不能给出确切答复。
　　“像她这种情况，有康复的希望，但极小，半年内如果还不见好转，情况就很不乐观了。”医生说。
　　秦青晏从诊室出来，心不在焉，迎面碰上黎羡。
　　办公室里，黎羡为她倒上一杯水，两人对面而坐。
　　“这才刚开始，康复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有时候甚至半年才能有效果，耐着心，再等等看吧。”黎羡说。
　　秦青晏问：“现在才多久，我都开始着急了，严悦嘴上不说，心里只会比我更在意。”
　　“不在意才奇怪不是吗？”黎羡说。
　　秦青晏点头，接着叹了口气，转了话题：“你和白若怎么样了？”
　　黎羡心思一瞬变得沉重，放下杯子：“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试着说服自己接受我，我也能感受到，她很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
　　气氛一刻沉默，秦青晏道：“什么样的苦衷，让你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做的这一切应不应该，也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错了。可更多的时候，我认为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现在呢，还觉得是个好办法吗？”秦青晏问。
　　黎羡没有回答，只是抿了口水喝。
　　俩人忽然相视一笑，某种意义上，她们两个其实一样。瞒着各自的爱人，做了一个似乎是愚蠢的决定。
　　中午，在网上诸多揣测之下，秦青晏终于发了一条微博：爱与生命同等重要。
　　

第63章 无法确定的康复
　　自秦青晏发出微博后，底下评论迅速破万，各种问题接连抛向秦青晏，有问为什么解约的，也有问微博文案含义的。猜测不断。
　　【不会是分手了吧？自暴自弃所以干脆放弃拥有的一切了。】
　　【有这个可能，毕竟有小青团曾经说过秦老师那么努力拍戏就是为了她女朋友，现在如果分手了，也就一切无所谓了。】
　　【不是吧？有没有好好看文案啊，明显更像是撒糖啊。】
　　【不太妙的感觉（沉思中）】
　　秦青晏退出微博，靠着医院走廊雪白的墙面，长舒一口气。最初只是害怕严悦会抛下她去往国外，她做好了跟过去的准备，代言自然只能推掉。
　　如今情势有了变化，她完全可以重新去找品牌方沟通解释，但那又需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她现在最要紧的是陪着严悦，这样看来，推掉代言也不尽然都是坏事。
　　只是今后的路会走得更艰难而已。
　　全心全意只在乎某一个人，这种想法很危险，可是她控制不住。
　　金钱、名誉、地位，好像比起严悦来，通通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晚上回到病房，白若也在。
　　“戏都拍得七七八八了，后面空闲时间多，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找你们玩玩，还能聊聊天什么的。”白若笑着说。
　　“随时欢迎。”秦青晏坐在严悦身边，很仔细地打量起了白若。
　　白若不经意间对上秦青晏视线，猛然一愣，迅速看向严悦，严悦也以同样地打量看着她。
　　“你们俩……干嘛呢？”白若小心发问。
　　“最近状态好了不少。”严悦说。
　　“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像个活人了。”秦青晏肯定道。
　　白若松了口气，笑着：“无事一身轻，整个人都宽松了不少，当然气色好啊。”
　　“别的呢？”秦青晏说。
　　“别的？别的什么？我挺好的啊。”白若不解，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跟你们说了，再过几天，我可能得去趟国外，有人特意邀请，包吃包住包玩。”
　　她挑眉，带着些神秘意味。
　　“有人？”秦青晏笑容别有深意。
　　“别误会啊，剧组前辈，跟我挺合得来的，正巧一块去转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
　　白若脸上一闪而过异样的情绪：“反正，到时候走的话一定会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万一那边花花世界迷人眼，我一个冲动定居也不是没有的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回着。
　　秦青晏问：“真的想好了？国内也不差吧。”
　　“都一样，说不定去了国外，还能……”白若话至一半停住了，目光尽头，门口站着再熟悉不过的黎羡。
　　她的笑还挂着，与黎羡对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张了张嘴，忽然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也不差。”
　　黎羡并非一个人过来，她看向身后，一名戴着无框眼睛的中年人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平和地笑着，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停在病床上的严悦身上。
　　黎羡与他低声了几句，而后俩人一齐进来。
　　“这是贝尔医生，我师父的好友，在康复治疗方面很有研究，也许能帮上些忙。”黎羡说。
　　秦青晏与白若忙起身，礼貌问候后让开了位置。
　　白若向后退着，不经意碰上了身后的黎羡，回头撞见那双满是自己的双眸，像是过了很久，其实不过一两秒，白若先回神，往旁让了几步。
　　不多时，鬼使神差的，白若扫向黎羡的腹部，真真切切地停了许久，注视，思考，发呆。
　　宽松的外衣下，就算有什么也看不明显。
　　一番检查后，贝尔医生默不作声地将被子轻轻盖回严悦腿上，所有人都看着他，病房内尤其安静。
　　他起身，再次看眼在场几位年轻女性，最后停在秦青晏身上，他看得见她的忧切，眼底有不同于其他人的隐隐心疼。
　　她最想问，话也埋得最深。
　　来之前从黎羡那了解了一些情况，秦青晏的身份他自然也就猜到了一二。
　　“还是有较大的希望的。”
　　一句话落，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秦青晏忙看向严悦，紧了紧握着的手，严悦向她一笑。
　　“只是急不得，慢慢来，恢复得好的话半年，最长不会超过两年。”说着看向秦青晏，“作为家属，平时要多照顾好病人，除了康复外，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秦青晏一一应下。
　　“我们还得赶九点那趟的飞机，就不多留了。”黎羡说。
　　白若闻言看向黎羡，有什么话想问的样子，黎羡注意到了，于是道：“我不走。”
　　她看着白若说出这句话，白若表情不明显的变了变，没去看她。
　　病房内其余几人心知肚明的选择了不作声，状若什么也没听见。
　　秦青晏送他们到门口，临走前，贝尔医生对她说：“恢复知觉是有希望的，但走路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你要做好这个准备。”
　　“是……不能恢复的意思吗？”
　　“不能绝对地保证彻底恢复。”贝尔医生说。
　　在他们走后，秦青晏靠在病房外，许久才进去，脸上换上自然的笑意。
　　“怎么去了那么久？”白若随口一问。
　　瞧了眼严悦，怕她多想，秦青晏道：“送他们下楼，顺便多问问注意事项，多学习学习。”
　　“那确实，那个医生长得就是一副资深模样，平时挂号挂不上的那种，现在有机会当然得抓紧才行。”白若说。
　　秦青晏笑：“是啊，得抓紧才行啊。”
　　话中别有他意，白若听出来了。
　　“晚了，该睡我的美容觉去了，再见，我亲爱的姐妹们。”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严悦问：“没有再聊别的？”
　　“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
　　“不知道。”秦青晏坐去床尾，按摩着严悦双腿，“贝尔医生说，病人容易敏感，会想七想八，看来是真的。”
　　“秦青晏，我没有想七想八。”严悦声明。
　　“我知道，”抬头灿烂一笑，“你只想我。”
　　出院那天，除了严老爷子，严家人都过来了，气氛算不上融洽，秦青晏照顾着两头，总算不那么针尖对麦芒。
　　秦青晏推着轮椅，车子等在医院大楼外。
　　严正青提了一嘴回严家休养，话还没说完，宋书晓先冷了他一眼，他便即刻止住了。
　　“我也就是说说……就当我没说。”
　　严悦静静看着自己脚上的毛毯，听着后边的谈论。
　　经过大厅时，秦青晏意外瞧见了白若，更意外的是看见白若身旁有个女孩，模样秀气可爱。她曾经在某次颁奖礼上见过。
　　发现秦青晏看见了自己，白若忙招手示意，眼神看看秦青晏又看看身边女孩，来回好几次。
　　秦青晏懂了她的意思，看来桃花确实旺。
　　女孩闷咳几声，头一偏，直接靠在了白若肩上，蹭了蹭，舒服地合上了眼。
　　秦青晏本想帮白若一把，却在看见不远处和病人走在一起的黎羡那刻，打消了这个想法，不紧不慢地推着轮椅离开了医院。
　　白若不敢置信地瞧着秦青晏潇洒离去，认命的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耳熟的声音让她一愣，抬头，四目相对。
　　黎羡顿了片刻，目光很快移到白若肩上，女孩模样乖巧，很年轻，像是睡着了。往下，她的双手正抱着白若的手臂。
　　顺着黎羡的目光望过来，明白她也许是误会了什么，白若却并不打算解释任何。
　　“黎医生？”身旁病人再次唤她。
　　黎羡回神，冲他一笑：“我先带你去办手续。”
　　等人走远，白若才不自觉地望向那道背影，
　　犹记得初识黎羡时，正是这样一道道的背影缓解了她的无数思念，所幸后面追到手了，否则她多半要冠个偷窥狂的名号。
　　那么用心追来的人啊。
　　身旁女孩睁开眼，迷迷蒙蒙的，坐直身：“唐唐怎么还没有来接我啊，晚点可就耽误我看帅哥了。”
　　“合作过那么多大帅哥，还没看够啊？”白若说。
　　“那不一样，类型人设都不一样的，我喜欢酷酷冷冷的男生，话太多的不好，因为我的话也多，要是以后结婚了，那家里肯定得吵翻天了。”
　　白若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当年安静而沉默的黎羡不需要任何手段，便轻易吸引住了跳脱的她。
　　“所以这次合作的就是个还挺高冷的男明星，剧情比较套路，我追他他爱答不理，后面总算相爱，好日子没多久又因为误会分开了，可彼此还是很心系对方的。我看过不少剧都是这个套路。”
　　“是挺熟悉的。”白若说。
　　“就不明白了，既然都还想着对方，直接把误会说开，重新开始不就行了，非要弄得彼此那么难受做什么？”
　　“误会是很好解决的，产生误会的原因有一必有二，或许这才是无法重新开始的根本。”
　　“是吗？太深奥了，难怪有人说感情也是一门学问。”
　　没待多久，助理接走女孩。白若独自坐在医院大厅，看着人来人往，她不想见到黎羡，却又隐秘地想见上一面。
　　不知坐了多久，身边白色人影坐下，白若心神一晃，没有任何缘由的，她知道是黎羡。
　　

第64章 侵略性
　　黎羡坐下了好一会儿。
　　她问：“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
　　“这样……”她迟疑后再问，“刚才和你一起的女孩……是朋友？”
　　白若语气淡淡：“差不多。”
　　差不多，这个差不多是不是朋友的意思，还是是远胜朋友的意思？黎羡不能确定，也没有什么资格再深问。
　　“她走了？”黎羡问。
　　“嗯。”
　　黎羡猜不透白若的想法，既然没有生病，为什么还等在这里。
　　难道是在等我？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好吗？”她大胆邀约。
　　期待着，隐隐有几分把握。
　　白若安静一会儿，起身：“黎羡，我们之间，没有那个必要。”
　　回到景盛，秦青晏本想留下严家人，至少吃顿饭再走。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觉得严悦和她家人之间的隔阂未必不能化解，需要的只是时间。
　　严家人当然愿意，但在看向严悦时，严悦没有任何表态，他们便婉拒了。
　　本来也是因为不放心严悦才陪同她回家，现在平安到家了，何况有秦青晏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秦青晏送他们到电梯口。
　　宋书晓握着秦青晏的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后面的日子，就多辛苦你了。”
　　“嗯，我会的。”
　　严悦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秦青晏在厨房忙碌着午饭。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严悦却头一次有了别的不同于美好的感受。
　　电视放着什么她毫不在意，耳边只有身后厨房传来的各种声音，一点一点扰乱她的心神。
　　饭菜端到严悦面前茶几上，秦青晏笑着为她盛好汤，递给她。
　　严悦也笑着接过。
　　秦青晏盘腿坐在地毯上：“鸡肉炖汤，我新学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对上对方期待的目光，严悦用勺子舀了半勺，喝下后点头，夸赞地看向秦青晏。
　　秦青晏满意地笑了。
　　吃饭的过程中，严悦几次看向对方，见对方兴致很好，于是欲言又止。直到饭后秦青晏为她按摩双腿时，严悦犹豫后终于开口。
　　“秦青晏，康复这种事情说不定的，也许要很久，你的工作已经被我耽误了不少，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不要轻易放弃。”严悦说。
　　秦青晏听得出严悦话里的意思，手上继续按摩，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生活方面，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能做的，也可以请个人帮忙……不要任性。”
　　秦青晏心中有气，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而严悦毫无察觉。意识到这一点后，秦青晏又是满心酸涩，轻轻揉着手底下没有知觉的双腿。
　　“也没有很耽误，我能从零走到现在，那也一样能从零重新开始。”
　　“演员和别的工作不一样，这期间的变数太大，不要冒这个险。”
　　秦青晏停下动作，望向严悦，四目对视，许久后又低头继续揉着对方的腿。
　　“嗯。”
　　一直到晚上，秦青晏都很沉默，除了必要的话外，没谈起过半句闲话。睡觉时，严悦想着心事，旁边秦青晏自上床后便直接入睡，真睡或是假睡并不重要，严悦看得出来，秦青晏是在置气。
　　屋内并非完全漆黑，隐约可见四周场景。
　　严悦偏过头，望向秦青晏。她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缓，尤其安静。
　　秦青晏有演戏的天赋，不该埋没那份潜力，人只有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才能活出短暂生命的全部精彩，秦青晏应该要有那样的生活。
　　而她也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即便对方心甘情愿。严悦想，也许是哪都去不了，只能静坐，于是更容易胡思乱想了。
　　微微侧了侧身，伸手抚上秦青晏光滑的面庞，手指轻轻摩挲，骨感明显，她瘦了不少。
　　秦青晏睁开眼，眼底毫无睡意，握住脸上那只微凉的手放在脖间，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对方。
　　严悦并不惊讶，也只是静静看着她。
　　静默片刻，秦青晏眼中神色变了又变，忽而凑上前精准找到了对方唇瓣的位置，轻柔地辗转，严悦也尽可能地回应着她。
　　这一点动作让秦青晏变得失控，连带着白日里置的气，翻身扣住严悦的手，一手固住她下巴，将一切都发泄在越显激烈的吻上。
　　严悦被动的承受着对方的怒火，没有反抗，安抚性地回吻着。
　　吻从唇上往下，落在脖间，秦青晏在对方锁骨处用了力地小咬一口，牙齿来回碾着，像兽类标记领地般留下专属于她的痕迹。
　　将睡衣掀起，吻从小腹往上，停在一点淡红处时，舌尖轻挑，每挑逗一次，秦青晏都能感觉到底下身躯的颤栗。
　　严悦今天的话，让她很难受，她喜欢严悦的理性，也讨厌她的理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想要推开她了，所以现在，严悦该受点教训。
　　秦青晏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故意地轻笑一声，手指往下探去，湿的。
　　严悦几乎同时身子一颤，紧拽着早已凌乱的床单。对方没有多余动作，重新吻上她的唇，结束后附在耳畔道：“有感觉，那就证明可以做。再敢推开我，你试试。”
　　放话后秦青晏将严悦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揉着她的肩膀。严悦还没完全回过神，身上燥意在慢慢退却。
　　彻底平静下来后才恍然，秦青晏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侵略性了？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刻意，白若下楼散步时再次撞见黎父黎母，听明对方来意后，果断偏向后者。
　　“我知道，当初是我们不对，现在也没有资格说什么让你原谅就能原谅。”黎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袋，“这个是我们调查来的，也许能让你和阿黎的误会不至于太深，至于别的，我们也干预不了了。”
　　黎父黎母没再多说，叹了口气后便离开了。
　　白若看着手上资料袋，很有分量，里面像是有不少东西。
　　化解误会？
　　她脑中再次浮现黎羡大婚那日的场景，什么样的误会，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人对自己爱的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真的只是误会吗？还是兜兜转转遍体鳞伤后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备选？
　　白若面无表情地拽紧袋子，瞥见一旁的垃圾桶，走过去，毫不留恋地扔了进去。
　　她不需要过期的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话起了作用，除早上外，严悦已经一天没看见秦青晏了。
　　话是那样说，可突然身边真少了对方，整个客厅都显得空落起来。原来她已经这么依恋秦青晏了吗。
　　按着扶手按钮，轮椅向沙发过去。
　　严悦试了试力，双腿失去行动后，她手上的力气倒是大了不少。撑着扶手试图起身，腿上尽可能用力，可偏偏感觉不到半分，双腿已成了悬挂在身上的物件，甚至是累赘。
　　反复试了几次，仍无法移动半分，手臂撑得久了，受不住又泄力跌回轮椅上。
　　严悦轻喘着气，望向毫无知觉的双腿，眼眸越来越深，心底翻涌起不受控制的恶劣情绪。
　　比如拿刀在腿上划个口子，或者拿杯子砸在腿上。
　　强压下那种感觉，深呼吸后，倒了杯凉茶入肚，顿时觉得冷静了不少。
　　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双腿或可能残废而已，怎么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门口传来响动，秦青晏回来了。
　　秦青晏将水果洗好放在茶几上，瞥见严悦额头上的薄汗，了然了什么。弯腰将她抱起，半跪在沙发上，将她轻轻放下。
　　“你……”
　　“工作我在联系了，代言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处理好了，这几天会有点忙，但给你做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不用找阿姨。”秦青晏头也没抬，熟练地卷起严悦宽松的裤腿，替她活动双腿。
　　“嗯。”
　　秦青晏看向她：“苏苏最近有时间，我问过她，她明天就过来，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
　　严悦没说话，秦青晏今天很奇怪。
　　一整天，秦青晏都在想跟严悦有关的事情，终于在一首歌里找到了答案：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所以严悦总是再三推开她，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可明明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她能克服那些坚定地选择严悦，为什么严悦不可以？
　　是不是该对严悦冷淡些才对。
　　做完饭，秦青晏又陪着严悦吃完，而后径直去厨房洗碗，洗完碗便打算离开。慢悠悠离开时，瞥见墙角的吸尘器，在严悦一脸不解中，又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将房间里里外外清理了个遍。
　　瞧了眼墙上挂钟，也才七点多。
　　折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放着洗衣机不用，硬是用手搓洗了半个多小时，磨磨蹭蹭脱了几次水，干得不能再干了才去晾，等晾好后已经八点多了。
　　严悦隐约看出了秦青晏的小心思。
　　在秦青晏东张西望慢吞吞准备离开时，严悦叫住了她：“我想洗个手。”
　　秦青晏一挑眉，没什么表情地快步走向沙发，将严悦抱起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后，严悦想起什么似的：“洗手液。”
　　秦青晏递给她，看着她重新洗了一遍。秦青晏想，换做以往，这种事情都是由她全权操办。
　　谁让你惹我生气来着。
　　严悦洗的慢条斯理，秦青晏的视线始终紧随着，泡沫在白皙修长的指间附着，一时分不清谁更白些。
　　真好看，秦青晏嘴角不自觉挂笑。
　　

第65章 没出息
　　“你？置气？”苏烟不可思议地上下扫量秦青晏，“可以啊，出息了。”
　　秦青晏：“也不算置气，就是她总喜欢推开我，这点让我很不舒服，好像这么久过去了，我在她那仍然是个外人身份。”
　　客厅里，苏烟再抓一把松子，边吃边摇头。
　　秦青晏皱眉，从她手里夺过松子。
　　“哎！想吃盆里有啊。”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苏烟盘起腿，身子晃了晃：“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着？让我听听秦大明星的聪明做法，将来说不定我也能效仿效仿。”
　　秦青晏想了想：“少点出现，少些搭理……偶尔露露脸。除了做饭和定时帮她按摩双腿外，不让她看见我，让……”
　　“让她主动找你，发现她需要你，继而明白离不开你是不是？”苏烟接上她的话。
　　秦青晏迟疑后点头：“差不多。”
　　“我看不大行。”
　　“怎么了？”
　　苏烟扳起手指头，一一细数：“我给你算算*啊，昨天你下午五点多回去的景盛，做个饭按个摩很快的吧，一两个小时绝对能搞定。可你昨晚几点回来的？九点，我还给你少算了四十分钟，都快十点了，你这个‘偶尔露脸’也太经常了点。”
　　秦青晏剥了颗松子，不说话，安静地吃着。老半天后想了个借口：“严悦腿受伤了，得陪着。”
　　苏烟：“……”
　　这比推代言还难。
　　“病人一般都敏感，你想想，像严总那样要强的人，平时你三四个月不去找她，她也未必能了然你的重要性，事业忙得很。谁忙得头昏眼花了还会想着谈恋爱呀。所以就得趁现在，在她虚弱时下手。”苏烟道，“当然，得把握好分寸，不然说不定你就成前任了。”
　　秦青晏沉思着，这点她当然知道。
　　苏烟看她思考也没打扰，客厅只有不时响起的剥松子声。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秦青晏：“什么？”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别跟严总提起过我也掺和了，谢谢。”
　　小区内，一对母子出了电梯准备去扔垃圾，远远见垃圾桶旁边有个年轻女人在翻找着什么。
　　很快，那女人将找到的东西塞进怀里，紧了紧蒙住脸的围巾，快步离开。
　　坐上电梯，幸好没人。
　　出了电梯白若迅速进屋关上门，心脏还在因紧张而跳动。明明这个点平日都没什么人的，情报有误，还好有围巾挡了脸。
　　想了想，忽然理直气壮起来，随手将围巾扔去沙发上。
　　有什么好担心的？认出来了又怎么样，谁都会有扔错垃圾的时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资料袋还算干净，白若静静瞧着它，半天没拆。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捡回来，因此还一个晚上没睡好。当看见它还完整地躺在垃圾桶里时，心下竟松了一口大气。
　　拆？不拆？
　　正犹豫时，一通电话突然响起，白若一惊，拿过手机一看，是黎羡。
　　接？不接？
　　接的话无非就是那些客套话，或者又是邀请吃个饭之类。不接的话什么事也没有，乐得清静。
　　手指放在红色图标上，却迟疑了。
　　还没等白若思考完，铃声便结束了。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真是没出息，挂个电话有什么好纠结的。白若心中却同时有另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告诉她，她是想黎羡的，无论如何，她是放不下她的。
　　发现自己有这个念头后，白若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出息呢？别人把你当根草，你还要把她当个宝？人家不爱你，顶多只是需要你，情感空窗期的慰藉而已，别那么把自己当回事。”
　　一番自说自话后，白若总算恢复了冷静。
　　人，万不能的就是轻贱自己。
　　笑着将资料袋塞进茶几下的抽屉，拍了拍手，准备美美地收拾一番去找秦青晏几人聊聊天。
　　电话铃再度响起。
　　还是黎羡。
　　一脸正色地盯着那串号码许久，终于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黎羡的声音。
　　医院，白若沉着脸坐在病床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医生与黎羡是同事，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后便离开了。
　　黎羡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看向白若的眼里透着歉意。
　　“抱歉，我没想到会打给你。”
　　白若瞥了她一眼，而后迅速移开：“怎么回事？”
　　“动了胎气。”
　　“我知道。怎么弄的？”
　　“有人开车没注意，应该是酒驾。”黎羡看着她，轻声道。
　　“没追责？”白若语气缓下。
　　“交警在处理了。”
　　气氛有些许微妙，白若能感受到一道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这让她很不自在。
　　“我还有……”
　　“我渴了，可以给我倒杯水吗？”黎羡打断白若想要离开的打算。
　　白若深吸一口气，对方是孕妇，是孕妇。
　　起身倒了杯水，意识到什么后，将水倒掉，重新倒了杯温水。黎羡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有感动也有酸涩。
　　递过来那刻，黎羡的手有意无意地碰触到白若的手背，不顾白若不自在的神色，小口喝了起来。
　　在俩人都没看见的地方，白若拇指蹭了蹭刚才被黎羡碰到过的地方，有些痒，手上痒，心上也痒。
　　“你今天有事要忙吗？”黎羡问她。
　　白若冷声：“没有。”
　　“那陪陪我好吗？”
　　白若紧抿唇。
　　要知道，在以前她最抗拒不了的便是黎羡对她示弱，更遑论这种稍带娇弱的语气。换做几年前，这句话出口，让白若做什么她都愿意。
　　黎父黎母听闻自家女儿出了事，连忙放下手头事，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一进门，担忧的话才脱口，就看见白若居然破天荒的出现在这里。
　　她们这是，和好了？
　　黎母心上一阵激动，看来那份资料还是有点用处的，早知道就该早点送去，哪还有那么久的弯弯绕绕。
　　“阿若来了啊，早知道有你在照顾阿黎，我们夫妻俩也就不用担心了，还火急火燎跑一趟，真是的，阿黎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
　　黎羡怪异地看着自家母亲，又奇怪地看向白若。
　　怎么他们和白若的关系比自己还要亲近的样子？
　　白若皱眉，不理解黎母莫名其妙的这一番话。
　　黎父看出了问题，轻咳几声，手肘碰了碰自己媳妇，然而黎母毫无所觉，甚至不耐烦地甩开丈夫的手。
　　“就是说嘛，没什么误会是不能化解的，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问题就和和美美的。”黎母上前，一手牵起白若，一手拉过黎羡，将她们二人的手合放在自己手心，满脸感慨。
　　黎羡顺势握住白若，她没理由错过这个机会。
　　白若没有挣脱，面色复杂。
　　黎母又继续念叨了许多，交代了诸多事项，最后留了句让她们好好的之类的话，便和黎父先行离开了。
　　关上病房门的那刻，黎父瞅了眼里面，而后压着声音道：“哪有和好的样子，半点腻歪都没有，样子客气得跟陌生人一样。”
　　黎母白了他一眼，边走边道：“我还能不知道？”
　　白若试图收回手，黎羡握得很紧。
　　“放开。”
　　“你要走了吗？”
　　“不然呢？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脑子有问题是吗？”白若说。
　　黎羡：“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不然你就不会来，刚才也会解释清楚。”
　　“对，不仅有你，我心里还有张羡王羡李羡，可以了吗？”
　　黎羡不语，松开了手。
　　失去了手心的温暖，冷意瞬间侵袭手背。白若看着黎羡，心间密密麻麻的刺痛，鼻尖微酸。明明自己才是被伤害的那一方，现在看着黎羡痛苦，她应该觉得快意才对，怎么也会跟着难过。
　　离开前，白若道：“黎羡，不能仗着喜欢就可以随便去伤害，哪怕你再有苦衷。”
　　病房门被关上那一刻，黎羡眼尾泛红，愧疚自责无助，漫天卷地地袭向她，将她死死裹住，密不透气。
　　“嘶！”
　　腹中隐隐作痛，不能再乱动情绪了，深呼吸后，总算平稳下来。泪水也不自觉从眼尾滑下。
　　苏烟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足够。
　　白若知道后也死缠烂打喊着照顾严悦的口号，将行李搬去了景盛。
　　严悦自然不介意，热闹也没什么不好的，何况白若搬进来她也正好有事可做。
　　“青晏姐你就放一万个心，严总有我们俩照顾，绝对吃嘛嘛香，差不了一点，你就安心处理工作就行。”苏烟豪气道。
　　秦青晏自然放心，不放心也不会让她们住过来。
　　只是现在饭也做好了，严悦双腿也做完康复了，她也该走了。
　　想个什么办法再多留一会儿呢？
　　严悦好笑地看着满面愁容的秦青晏，也不戳破她那点心思。看向苏烟：“苏苏，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
　　白若郑重其事：“这么晚了啊，那青晏你得赶紧走了，不然天气预报说待会儿就得下大雨，路上不安全。”
　　秦青晏：“没关系，我……”
　　“安全最重要，青晏姐别耽误了。”苏烟小跑过去开了门。
　　秦青晏看向严悦，严悦对上她的眼神，挑眉，视而不见地移开了眼。
　　心中暗叹口气，怎么现在感觉她像是被赶出去的一样？
　　秦青晏回去没多久，群里发来一张图片，三人围坐一起打牌，面向镜头，每个人脸上都笑容灿烂。
　　秦青晏回了个不屑的表情包。
　　两指放大图片，盯着严悦带着笑意的面庞，秦青晏轻轻一笑，心中闷堵即刻消散。
　　也挺好。
　　

第66章 多吃东西少说话
　　天色阴沉得很，朦朦胧胧下起了小雨。
　　黎羡疲惫地回到家，将伞放在门口篮子里，正准备推门进去时，里面传来了强烈的争执声，当听到“白若”两个字时，开门的动作顿住，静静听着。
　　“阿黎婚也结了，可你看结果呢？好好的一个家成什么样子了？她喜欢男人喜欢女人都随她，她是我们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不心疼我心疼！”黎母气急的声音传出。
　　“我不心疼？年轻人做事半点不考虑后果，她有没有想过几十年过后，一旦变了想法，谁来替她买单？你也看到了，资料我们已经给了那个女演员，她知道了一切后又怎么样呢，你看她们俩个有半点和好的样子吗？”
　　门外黎羡眼神微动，继续听着。
　　“我给她选的哪个不是年轻有为？她一个不要，跑去国外做试管，再回来随随便便拉个人结婚，破罐子破摔，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我是要她结婚吗？是要她传宗接代吗？不过就是希望她能多为她自己的将来考虑，别再任性下去。”
　　黎母的声音略带哭腔的跟着响起，俩人谁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黎羡不想再听下去，松开门把手，只觉得头疼得很。雨水溅落地上，打湿她的裤腿，脚下生凉。
　　撑起伞，向雨中走去。
　　漫无目的的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黎父说得对，她确实是想破罐子破摔，怀着报复的心理，选了个那样差劲的男人结婚，不过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你看，如你们所愿，和男人结婚也不过如此。
　　她让黎家日日起争执，让白若离她越来越远，这些在很早之前她都有设想过，只是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把控好一切。
　　用折腾自己的方式做赌注，在黎家，她也许赌对了，至少他们不会再像过去那般阻拦她。而白若，她彻头彻尾的输了。
　　“黎羡，不能仗着喜欢就可以随便去伤害，哪怕你再有苦衷。”
　　白若的话再次回响耳边，每一个字都带着她避无可避的谴责。
　　她不该为了任何事去伤害一个那么爱她的人。
　　身子沉得厉害，她想要找个东西扶着，却没有。脚步不稳地走向一处花坛，顾不上瓷砖潮湿，跌坐了下去。
　　伸手抚摸腹部，好像她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一样。
　　自顾自越陷越深时，一双黑色高跟鞋走到她面前，女人穿着黑色风衣，拧着眉心，眼中情绪复杂。
　　白若原本打算邀着苏烟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大雨天里，出行的人不多，一眼就注意到远处坐在花坛上的女人，正奇怪着，女人伞一斜，她便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煮好姜汤，白若开着电视看着，余光却不时留意卧室那方。
　　黎羡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客厅暖气开得很大，驱散她一身寒意，有难得的温暖。
　　原本这份温暖她能一直拥有的。
　　“等雨停了，你就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白若说。
　　黎羡垂眸：“嗯。”
　　应得很轻。
　　白若不由得看向她，好像此刻的黎羡，连人都是轻飘飘的，风一吹就倒。
　　片刻的沉默让白若很不适应，起身去厨房，姜汤已经煮好，想找个杯子，却半天没有找到。只有一个她喝水用的。
　　看向黎羡，她的身形在宽大的沙发旁显得很瘦弱。普通人也就算了，可她是孕妇，不是说怀孕后会发胖吗，一点也没有。
　　“茶几下有个抽屉，看看有没有一次性纸杯。”白若语气淡淡。
　　黎羡照做，拉开抽屉，确实有。取出杯子的同时，瞥见旁边放着的一份资料，不同于统一样式的档案袋。她没多想，合上抽屉。
　　也就是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猜出了那份资料的大概。
　　她父母的那番争执，此刻让她下意识地看向白若。
　　原来白若都已经知道了……
　　最后存着的那一丝侥幸也没了，她的苦衷对白若来说只是欺骗。
　　白若将姜汤递给她，黎羡接过，握在手心，一言不发。
　　一通电话打来，白若下意识一笑，接起，还没开口对方先开始说个不停。
　　黎羡注意着白若的神情，心中越发难受。
　　“谁说我不回来了，有点良心吧你，我都快饿死了，干嘛不给我留饭。”
　　黎羡握紧手上纸杯，面色苍白。
　　“嗯，差不多吧。”白若瞧了眼黎羡，“没什么大事，我待会儿就过来。”
　　才挂断电话，黎羡道：“雨小了，你有事先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衣服改天洗好还你。”
　　白若望向窗外，雨依旧很大。
　　黎羡起身，腹部隆起已有些许明显，白若目光上移到黎羡脸上。似乎很久都没看见黎羡笑了，现在的黎羡，敏感而又脆弱，这样的她甚至让人觉得陌生。
　　话在喉咙中反复横跳，直到黎羡走到门口，白若终于没忍住：“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用了……”
　　“苏苏的手艺很好，大家也都在。”
　　景盛。
　　严悦坐在沙发上，黎羡替她检查着双腿，秦青晏耐心等在旁边，紧着眉心，不时看向神色凝重的黎羡。
　　好几次秦青晏都想开口，又怕打扰到黎羡，只能强压着心绪继续等待。
　　洗完水果出来的白若看见这一幕，看出了秦青晏的着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不用担心，她工作时都这样。”
　　放下水果后又回去厨房帮苏烟的忙，毕竟今晚的饭菜得要些时间。
　　“短期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希望还是有的，不要太过担心，情绪对身体的影响也很大的。”
　　秦青晏点头，一一记着。
　　她看眼时间，不早了，晚上还有个广告需要赶回去拍摄。
　　舍不得走。
　　开始后悔这么快恢复工作了。
　　还以为至少要等一两个星期才能开工，没想到聂导居然一直为她留着位置，一份代言，三四家前去抢夺资源都被他一手拦下。
　　光是这份心意，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辜负。
　　瞅眼严悦，见她正用手活动双腿，没空搭理自己。秦青晏暗叹了口气，算了，为了今后长远的家庭地位考虑，该走还是得走。
　　没忘记自己是在置气，所以话是冲着厨房喊的：“我走了啊。”
　　严悦抬眸，轻笑，又继续活动自己的双腿。
　　厨房无人回应。
　　黎羡不知其中情况，却也分明感受到气氛的古怪，也不作声。
　　“真的走了啊。”秦青晏再喊，迅速瞥眼严悦。
　　黎羡笑：“放心去忙吧，这里有我们在，没问题的。”
　　秦青晏一回头，二回头，再三回头。
　　“秦青晏。”是严悦。
　　秦青晏眼睛一亮。
　　“记得带下垃圾。”
　　“砰！”
　　门被狠狠关上。
　　黎羡浅笑着坐在严悦身边：“刚才我差点以为，你们两个闹情绪了。”
　　“也可以这么说。”
　　“怎么了？”
　　严悦笑：“她在跟我置气，不过很明显就是了。”
　　“那看来只有她吃亏了。”黎羡说，“青晏怎么也不想想，你是干什么的了。”
　　说笑过后，严悦望向黎羡的腹部：“快四个月了吧？”
　　黎羡轻抚，笑容温和：“嗯，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能感觉到一些动静了。时间真快。”
　　厨房传来响动。
　　“我的大小姐，你是帮忙还是添乱啊，不用放这么多盐，会咸死人的。”苏烟道，拿勺子舀出不少盐巴。
　　白若累了半天，发现其实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争辩道：“适量适量，什么才是适量，一勺两勺的，多他半勺怎么了？又不缺盐。”
　　黎羡在这边听了跟着起身：“我去看看。”
　　“这是缺不缺盐的事吗？我倒一包成不成啊？齁死你得了。”苏烟一面炒菜一面吐槽。
　　“平时我也不搞这些，我怎么知道适量是多少？”
　　苏烟：“那你以前天天吃外卖啊？我才不信。”
　　“那时候我不是跟……咳，有人搞。”
　　苏烟一脸嫌弃的上下扫量她：“吃白饭，不干活。”
　　白若还想争辩，看见黎羡过来立刻闭了嘴。
　　黎羡：“我来帮忙吧。”
　　“这才对嘛，专业的事还得要专业的人来做才行。”苏烟道，“不相干的人赶紧走开，别碍着我大展身手。”
　　白若看向黎羡腹部，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果断离开了。
　　苏烟抽空回头望了眼白若，然后笑着对黎羡说：“说着玩的，哪能让孕妇动手，我自己就可以。”
　　“没那么夸张，小忙还是可以的。”
　　远处沙发上，白若看苏烟居然真的在让黎羡动手，而她又不好去说，干脆眼不见为净。有人自己心甘情愿，关她屁事。
　　严悦悠闲地看着综艺，吃着松子：“你今天话很多啊。”
　　白若挑眉：“哪有，正常输出。”拿起叉子叉了块哈密瓜，漫不经心地嚼着。
　　“平日也多，今天多得刻意了。”
　　“没有。”
　　“纪录片挺好看的。”严悦说，“看，孔雀开屏了。”
　　白若有种心思被戳破的感觉，不自在地挠挠头，继而又叉了块哈密瓜吃着。
　　“你……”
　　生怕严悦再说什么，白若迅速弯腰抓了把松子，塞到她手中。
　　“磕吧，多吃东西少说话。”
　　

第67章 母女关系缓和
　　四菜一汤，外加一大碗馄饨。
　　白若听到动静，即刻起身去厨房，经过黎羡时看也不看一眼，端起菜放去茶几。黎羡抿唇，跟着坐去沙发上。
　　严悦望着面前一道道摆来的菜，眼神有极不明显的落寞。
　　“尝尝我苏大厨的手艺，色香味俱全，简直完美！”苏烟小心翼翼将鸡汤放下。
　　热气升腾，香味扑鼻。
　　白若坐在地毯上，直起腰：“别说，手艺确实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厨师出身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等一下！”苏烟取过手机，打开摄像头，“几个小时的成果呢，不得记录一下。”
　　“我数三二一啊，三，二，一！”
　　拍摄大棚里，秦青晏趁他们在调整镜头的片刻，发现手机有消息弹出，点进去一看，笑容不自觉挂在脸上。
　　看了许久后，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青晏？”有人轻唤她。
　　按灭屏幕，手机收进口袋，浅笑着望向合作的前辈：“余老师。”
　　余殊然笑：“和你合作很愉快。拍完后刘导请大家吃夜宵，你去吗？”
　　“去，还没吃晚饭，都快饿死了，有免费的东西怎么能放过。”
　　“没吃晚饭？我那还有些面包，你要不先吃点垫垫肚子？”余殊然道。
　　秦青晏：“没事，现在吃饱了待会儿夜宵不就吃不下了，难得刘导大方，不好好宰他一顿怎么行。”
　　“也是，看样子半个小时内应该就能拍完，很快的。”
　　秦青晏看向她，迟疑后道：“余老师，对赌协议的事，有把握吗？”
　　“没有。”
　　“没有？”
　　余殊然笑：“所以只能拼命接戏拍戏，好坏不论，幸好这些年还活跃在银幕上，观众没有把我忘记。我可不想做一只被束在笼中的鸟，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嗯，我相信你。”秦青晏道。
　　微博上，秦青晏工作室更新了几张图片，其中一人的脸被贴纸挡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秦老师，有人盗你号发你老婆！现在的助理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得换，让我上。】
　　【码没打全，看手分上下，嘿嘿嘿。】
　　【旁边那位是若若现在的女友吗？好漂亮啊。】
　　【不是，就是以前那个！我见过。】
　　【不是听说她结婚了？怎么回事？】
　　【看我圈出来的地方，是不是有明显的隆起，我的老天，这怎么还能坐一起吃饭的？】
　　……
　　网上后知后觉的沸沸扬扬白若没有察觉，吃饱喝足，没多一会便回房直直躺下睡着了。
　　夜深时，四下安静，只有严悦的房间还亮着暖黄色的灯。
　　床边手机响着消息，她没有理会是谁发来的，也无法去理会。
　　双腿不能行走以后，她的床便改矮小了许多，能方便自己自如从轮椅转到床上。
　　严悦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喘着气，扶着轮椅试图起身。但凡能感受到半点双腿的力量也好，可是结果一如先前，再次跌下。
　　这种无力感让她恐惧和排斥。
　　车祸那日，短暂的神志不清后跟着是剧烈的疼痛，痛到失去意识，那样子的体验让她尤其难忘，再也不愿去经历第二次。
　　可是现在，比起疼痛，无知无觉的无力更让她恐慌。
　　严母曾打算购台仪器，能让她直立起来，正常生活。她拒绝了，只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需要那些东西，坐在轮椅上一辈子也无妨。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比谁都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好起来。她有希望的，所以不愿将自己真的当场一个无法康复的人去对待。
　　晚饭时，为了迁就她，所有饭菜都摆在面前茶几上。她想说不用，像以前一样去饭桌上吃就行。可一旦说了，自己只会让她们更麻烦。
　　她原来总以为她很强大，无论什么都能做得很好。车祸后，因为这种想法，她不能接受自己成为累赘。
　　这样一看，那些能坦然接受无能为力的命运的众多人，哪个不远胜于她。
　　恢复了些气力后，严悦紧握轮椅扶手，又一次试着起身。
　　下半身带给她的仍旧只是毫无力量的支撑。这种感觉让她厌烦。
　　用力撑起身，像个正常人那样。直起不过片刻，让严悦一瞬恍惚自己是能站立的，心上一喜，可下一秒，身子便又重重向前倒去。
　　这一次严悦没有再试图起身，肩膀开始轻微抖动。
　　没有半点哭声透出。
　　夜依旧寂静。
　　几天后，严家人再次到景盛看望严悦。
　　原本只是严欢想看看姐姐状态如何，宋书晓得知后，连忙要求一起。她一直都想去一趟景盛，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到景盛时，严悦正好和苏烟在楼下晒太阳。
　　严欢提着大袋水果，赶忙跑上前。宋书晓略有些紧张地理了理衣裳，走了过去。
　　“姐，腿好点了吗？”严欢担心地问。
　　“没那么快。”严悦笑，看见了她身后的母亲，笑意慢慢淡下。
　　苏烟眼睛一直盯在宋书晓身上，满脸赞叹，不愧是大家出来的主母，眉目端庄，气质温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严欢左右看了看：“青晏姐呢？”
　　“买东西去了。”
　　苏烟立马看向一脸淡定的严悦，又很快了然了她的意思。秦青晏现在在拍戏，如果只有严欢在，当然用不着撒谎，实话实说即可。
　　但宋书晓不一样。
　　“那让青晏姐少买点，你看，我这么大袋东西够吃好久了。”严欢提了提手上东西。
　　想到了什么，话题忽然一转：“姐，我和苏苏就先去楼上放东西去了，你跟妈先聊着啊。”
　　严欢对苏烟使眼色，苏烟立马明白这是要给她们母女二人创造单独谈心的空间，于是快步离开。
　　宋书晓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小女儿的心思，当然也知道严悦知道。
　　“我推你走走吧。”
　　初冬的天难得有太阳，小区不少人都陆续下楼散步，三三两两的，轻松笑闹。
　　母女俩沿着石子路往前，脚步很慢。
　　“你们是闹小情绪了吗？”宋书晓柔声问。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严悦不会回答时，严悦开口了：“不算。”
　　“那孩子不错的，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
　　“嗯。”严悦低声。
　　“没什么大问题吧？”宋书晓再问。
　　严悦：“没什么问题。”
　　“看你就知道，平时都是那孩子主动的多。人家也是女孩，你也偶尔主动一两次，回应一下人家。”
　　严悦眼神微动。
　　她怎么都差点忘了，秦青晏也不过是个二十三左右的女孩。小自己那么多，却让她觉得沉稳可靠。
　　明明在自己面前没个正形不是吗？
　　枝叶晃动，刮起了风。
　　阳光虽烈，但吹来的风仍旧带着几许初冬的寒意。
　　宋书晓脱下大衣，将衣裳盖在严悦身上：“别着凉了。”
　　严悦衣裳遮掩下的手触碰到大衣的温度，暖和的，可靠的，安全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微酸。
　　母女二人单独待了近一个小时，话说得不多，彼此却都能感觉到关系近了不少。
　　远远的，宋书晓看见了秦青晏，轻轻一笑，推着严悦向她过去。
　　秦青晏也看见了她们，快步走到她们面前。
　　“伯母……”
　　宋书晓笑着点头：“时候不早了，我去叫欢儿一块儿先回去。”
　　她叫了句秦青晏，秦青晏便上前，宋书晓将轮椅让给她，而后转身离开。
　　严悦看向母亲的背影，等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上衣裳。
　　“秦青晏。”严悦喊她，“我鞋子松了。”
　　秦青晏闻言蹲在严悦面前，将挡着的大衣上翻，看向她的脚上。
　　鞋子并没有松。
　　忽而恍然，依严悦双腿目前的情况，她怎么可能感觉到是紧是松。
　　她是故意的。
　　秦青晏仰头，恰巧与严悦带着笑意的双眸对视上。
　　心间恍如漏掉一拍。
　　忘却呼吸，忘却自己，忘却此时此刻。也完全忘记了置气的计划，全身心地看着眼前爱的人。
　　严悦伸手抚向秦青晏的脸：“秦青晏，我……”
　　话未说完，秦青晏便身子上前，抱住了严悦。严悦身上清清淡淡的香气很快裹住了她，闭上眼，在严悦脖间蹭了蹭。
　　安心，满足。
　　严悦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但好像也不重要了。
　　回到家，在门口时就听见苏烟在和白若争执，听清内容后不过是为了一块糖而已。
　　“什么叫一块糖而已？买得着的才叫糖，买不着的叫宝贝。我一块都没吃，必须给我！”白若叫道。
　　“你一块没吃我难道就吃了？一共就两块糖，严总一块，剩下的这块谁先拿到谁吃。”苏烟把手藏在身后。
　　瞥见严悦回来了，白若赶忙道：“严悦，你妹妹带的东西，你说给谁就谁吃。”
　　苏烟也便看向严悦。
　　秦青晏想了想，走过去从苏烟手里拿过糖，很小一颗，包装很别致。
　　没等严悦说出个结果，秦青晏直接拆开糖，若无其事地吃了下去。
　　“秦青晏！你今天死定了我跟你说！”
　　苏烟也气愤地上前，还没动手，不知道秦青晏说了句什么，她们二人动作一顿，立马没了气样，表情暧昧地瞧了眼门口的严悦，就这么各回各房去了。
　　

第68章 我都这样了，不骗人
　　严悦轮椅到秦青晏身边。
　　“你说了什么？”
　　秦青晏转身：“我说糖要给你吃”
　　“给我？”
　　秦青晏忽然弯腰，手撑在轮椅两边，吻上严悦的唇。舌尖将糖果送进对方口中，再轻舔严悦嘴唇，依依不舍地离开。
　　没什么糖能甜过这种滋味。
　　“酸酸甜甜的，是不是很好吃？”秦青晏笑问。
　　“流氓。”语气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转过轮椅去沙发旁。心中却情绪翻涌，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在。
　　吃过午饭，秦青晏没待多久，电话开始催了。她看向严悦，严悦也正望着她。
　　“别让别人等太久了，去吧。”严悦说。
　　秦青晏想在严悦脸上看出些不舍，但没有。她明白严悦舍不得自己，也只是希望对方能在自己面前多露出些软弱，而非一直强装的冷静。
　　直到秦青晏离去，严悦才忽然发觉这次秦青晏没有像以往那样再三磨蹭，走得很干脆。
　　胸口处，那里难受得很。
　　微博上的事情白若也看到了，网友和自家粉丝越吵越激烈，她不知道该如何出面处理。帮粉丝对付黎羡吗？
　　她还没有那么混蛋。
　　白若也很快发现，有人在降热搜，几个当红明星的爆料让不少网友转移了注意。
　　她在微博刷着，也许是黎羡怀孕的字眼出现得太多，搜索栏自动给她推荐了些女性怀孕事项。犹豫后还是去看了看，大都是些怀孕后的喜忌问题，她一一看完。
　　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孕妇产后抑郁症
　　产后抑郁？
　　白若翻了个身，认真查看起来。
　　【以产妇在分娩后出现情绪低落、情绪抑郁为主要表现的精神心理疾病，以抑郁情绪为主，严重者可出现自伤自杀、伤害婴儿等信念和行为】
　　越往下看白若神情越凝重，眼底有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紧张。
　　会那么严重吗？
　　她赶紧再次搜索：孕妇什么情况下会得产后抑郁？
　　众多字眼里，她一眼看到关键的几句话，轻声念出：“与家人关系不和，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抚养婴儿过于辛苦，睡眠质量差……”
　　她想到了黎羡，这么看来，黎羡岂不是很有可能？
　　关掉手机，望着房间天花板。
　　应该不会吧，黎羡父母起码对她会关心很多，支持的话……
　　猛的起身出门。
　　严悦正坐在阳台上晒着暖阳，欣赏远处江景。一道阴影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太阳真好啊。”白若笑，坐下。
　　严悦扫量着她：“找我说事？”
　　“哪有，没有的事，就单纯晒晒太阳，暖和暖和。”她躺下，真要晒太阳的样子。
　　“嗯，那我先睡了。”
　　“等一下！”白若赶紧想了个理由，“我确实有些事想……就是，问问你。”白若说。
　　严悦笑，听着。
　　白若纠结后道：“我有个朋友，她老婆就快生产了嘛，她一直很担心说是怕什么产后抑郁，产后抑郁是不是很容易得上啊？”
　　产后抑郁？
　　严悦明白了什么：“我又不是产科医生，没有专业知识，你问我？”
　　“那，就随便聊聊，不用什么专业知识。”
　　“比起正常产*妇，心情抑郁的产妇肯定更容易患病，你让你的那位朋友多去哄哄她老婆，多陪伴她，总不会错。”严悦说。
　　白若：“可我这位朋友就是工作太忙，实在没有时间……”
　　“连自己妻子都不关心的人，这样的朋友，你少交。”
　　白若闭了嘴。
　　很快又想出了个理由：“就是我朋友的妻子跟我关系也挺好，所以我担心嘛，不希望她得上。”
　　“那你就想办法让她开心开心，伴侣没时间，那就让她的朋友多去陪陪她。”严悦突然明白白若来找她的意思了。
　　笑着看向白若，白若知道严悦懂了，一脸拜托的模样。
　　严悦挑眉，后靠：“凭什么？”
　　“今后只但凡有需要，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信誓旦旦道。
　　“这方面我有秦青晏。”
　　“那……我让人时刻注意秦青晏在剧组的动向。”
　　“她不会。”
　　白若一直都羡慕严悦和秦青晏，这一刻更加。
　　“真想啊？”严悦问她。
　　白若连忙点头。
　　只见严悦拿出手机，给谁在发消息，过了一会儿，像是对方回消息了。
　　“照顾可以，你得亲自去把人接过来，限时……”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前。”
　　这个要求不算难，可是这样不就代表她得主动去联系黎羡，那不就成了她上赶着去凑了吗？
　　她的面子呢？
　　“两分钟过去了。”严悦说。
　　白若咬咬牙，起身抓了件外套披上，边快步出门。
　　车上，白若纠结很久，看着手机里的号码，迟迟点不下手。
　　最后干脆开车去了黎家，放慢速度在外绕了几圈，停在一边，看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几番犹豫后还是拨了过去，那头很快便接起，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轻颤。
　　“阿，阿若？”
　　熟悉的声音异常久违。
　　白若不冷不淡：“你在哪？”
　　“超市。”
　　“定位发给我。”
　　挂上电话后，白若心里一阵轻快，很简单嘛，轻轻松松。
　　开车过去，远远看见黎羡早早等在路边，手里还提着不少东西。
　　这一幕让她没由来的生气，却也不明所以。
　　停好车，接过黎羡手上东西放去后备箱。
　　“严悦最近状态不行，我接你去看看。”白若道。
　　黎羡一下明白了白若的来由，但她依旧高兴，至少白若愿意主动来找她了。
　　二人一路无话，这让白若觉得奇怪，按照以往，再怎么样，至少黎羡会挑起一两个话题才对，可这次没有。
　　到了景盛，白若提着黎羡的东西，径直进了电梯。黎羡跟在她身后，也没多问。
　　开了门，黎羡一眼看见沙发上吃着水果的严悦，电视放着小品，看上去并不像状态不好的样子。
　　白若走上前：“两点四十七。”
　　“挺好。”
　　黎羡有些云里雾里，坐去严悦身边：“阿若说你状态不好？”
　　严悦瞥向刚才还在的白若，现在没影了。
　　大意呀，人不在，那她可就开始乱编了。
　　“什么？我还奇怪你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看那一大袋东西，还以为你们和好了。”严悦困惑。
　　黎羡诧异：“不是你吗？你之前问我在哪，我以为真是你出什么情况了。”
　　“哦，那是白若不好意思问，让我发的。”
　　这样子吗？
　　黎羡有些许高兴起来，可不过一会儿，转而看向严悦，有些话犹豫在心上，不知道要不要问。
　　严悦眨眨眼：“我都这样了，不会随便骗人，真的。”
　　果然，黎羡松了口气。
　　“孕期不要想东想西，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不用忍着。”严悦说，“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怎么样？”
　　“我……”
　　“趁热打铁，机会难得。”严悦说。
　　黎羡纠结后，同意了。
　　一个下午，严悦与黎羡聊天的笑声不时响在客厅，白若几次来回接水再回房，不断刷存在感。
　　但没人理她。
　　想去找苏烟，结果苏烟睡正熟，四仰八叉毫无形象。拍了照后满意离开。
　　五六点左右，秦青晏还没回来，这还是头一次。
　　严悦几次看向门口，没有任何动静，手机也没响起任何消息。回想起早上，难道真生气了？
　　大街上，秦青晏戴着口罩，不时看向手上手表，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对方司机仍是纠缠不休。
　　“我这车灯光是修就要十几来万，把你们那辆破车卖了都赔不起，不会开车就不要上街，我忙得很，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我一向好说话，但今天没个说法谁也别走！”男人气愤道。
　　秦青晏身边司机道：“管你是什么车，你撞过来的，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待会儿交警过来等交警来定责，看看到底是谁不会开。”
　　男人看得出来秦青晏的着急，便更加得寸进尺。
　　“好啊，交警到这起码还要半个小时往上，既然你们不愿意赔，那我就搭上我的时间等着交警过来，我一切听交警的。”男人眼睛在司机和秦青晏身上来回。
　　“呵，带个口罩，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对上秦青晏冷厉的眼神，男人抽烟的动作一顿，不自在地移开眼，冷哼一声。
　　司机刚想要上前，秦青晏拦住了。
　　正僵持不下，电话铃响起。
　　“青晏姐，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对方打了个哈欠问道。
　　秦青晏：“出了点事，待会儿再回来。”
　　“你在哪？”睡意全无。
　　秦青晏报了位置。
　　时间越往后移，秦青晏越是不耐烦。交警如果再不来，她或许真会赔钱走人，严悦还在家等着她。
　　想起严悦的双腿，尽管明白不会因为推迟了点时间就影响康复结果，可她偏就是怕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不知道为什么，交警迟迟没到。对方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秦青晏看出了什么，对身旁司机道：“许叔，你打给交警。”
　　“再打一遍？”许叔瞬间明白，难怪对方这么步步紧逼，可能根本就没打电话，看他们着急逼着他们主动赔钱。
　　苏烟等人很快便到了，几人下车快步过去。
　　徐姝然此时从车内出来：“青晏，交警还没来吗？”
　　“嗯，徐老师你进去等，没戴口罩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秦青晏挡在她身前，望见过来的苏烟几人，紧皱的眉心渐渐松下。
　　往后看去，正与车副驾的严悦对视。
　　

第69章 你跟那女人，什么关系？
　　“青晏姐。”苏烟小跑上前，几次看向背对着她的那个高挑女人。
　　白若心中也七上八下，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啊，怎么秦青晏身边还真多了个女的。
　　闻声女人转身，看清二人后展颜一笑：“苏苏，白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余殊然？
　　“余老师！”苏烟惊讶。余殊然可是很久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了，粉丝都靠着她的那些过往影片怀念，微博两三年不更新，妥妥的半退隐状态，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还跟秦青晏在一块儿？
　　白若跟她接触不多，但也有所听闻，出于礼貌，笑着回了个招呼：“余老师啊，真巧，在这儿碰到了，缘分妙不可言哈哈。”
　　抽着烟的男人看又来了几个人，见又都是女人，不在乎的轻蔑一笑。他有的是时间耗。
　　秦青晏忙问她们：“严悦的脚？”
　　“放心，按摩过了，有黎羡在呢。”白若道。
　　秦青晏：“黎羡？”
　　“这个后面再细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出车祸了？”白若看了眼现场，对方右侧车头处受损明显，但也没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这点事报保险不就行了，至于耽误这么久？还以为得是车子翻了的程度。”白若道。
　　司机道：“我们倒是想，可人家非说是我们的责任，缠着不肯放，说什么一定要等交警来定夺。我看他就是看我们急着赶时间，故意拖着。”
　　秦青晏目光望着远处车上的严悦：“你们在这等交警，我先去一下。”
　　“唉！想走啊，事情还没解决……”男人叫住秦青晏。
　　白若开口打断：“哎哎哎哎个毛线，谁走了，车灯撞坏了眼睛也看不见了啊？”
　　严悦见秦青晏过来，降下车窗：“很麻烦？”
　　秦青晏笑着摇头，看着她许久：“我想你了。”
　　远处余殊然望见这一幕。她见过秦青晏笑，让人倍感安心和沉稳，但从没见过这般澄澈的笑，如同一个孩子模样。
　　好奇地看向副驾，由于反光，看不清里面。
　　“说正事。”严悦道。
　　“这就是正事啊。”秦青晏趴在车窗上，直直盯着严悦。
　　严悦少有的觉得不自然，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一撩就会脸红的秦青晏了。
　　“这些事情，你倒是学得很快。”
　　秦青晏挑眉，眼神更加幽深：“我二十三了。”
　　严悦移开脸，耳尖微热，脑中浮现出那晚的情景。就不该多说这一句。
　　“刚才听白若提起黎羡，她们好了？”秦青晏问。
　　“快了。”严悦道，“大街上人来人往，不要耽搁太久。”
　　“嗯，我知道，交警应该也快了。”
　　话落不久，一辆警车停在他们附近，几个交警下来向他们走去。
　　严悦：“去处理事情吧。”
　　“不要，有她们在也一样，用不着我，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虽然嘴上说着让秦青晏去忙的话，但严悦喜欢秦青晏这般黏黏糊糊的样子。
　　看见余殊然望着这边，严悦伸手搭在秦青晏脖间：“过来一点，我有话跟你说。”
　　还有这种福利！
　　秦青晏忙探头，侧耳听着。
　　严悦凑近，附在她耳边，呵气如兰：“你跟那女人，什么关系？”
　　耳边痒痒的，心上也痒痒的。秦青晏嘴角上扬，心花怒放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看向严悦，眼眸晶亮灿烂。
　　“要亲。”秦青晏说，心里被漫天的欢喜填得满满的。
　　严悦别过头，不予理会。
　　秦青晏仍旧满脸喜意，忽而凑上前，亲了下严悦脸侧。
　　满足了。
　　“同事，前辈，顺路而已，没别的半点关系。我洁身自好，就你一个。”
　　秦青晏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她看向严悦，严悦也看懂了她的意思。一小时后就该去剧组了。
　　那边交警已经处理好了事情，但需要人跟他们去一趟交警队。司机跟交警走后，苏烟便邀着余殊然坐她们的车去剧组。
　　车上，秦青晏不时看向副驾的严悦，若非有余殊然在场，她一定凑上去说说话，亲近亲近。
　　暗叹了口气。
　　余殊然并非完全不上网，秦青晏跟她女朋友的事她多少知道一点。虽然没看清全貌，仅一个侧颜，她看得出来是个样貌不错的女人。
　　白若倒是看出了自家姐妹的心思，望向窗外：“赶去剧组二十分钟就够了，太早去也没什么意思，天气正好，去公园晒个太阳怎么样？”
　　秦青晏即刻看向白若，竖起了大拇指。
　　余殊然看秦青晏满脸期待的样子，同意了。毕竟确实不是很急。
　　车停好后，秦青晏忙去后备箱拿出轮椅，小心翼翼抱起严悦，推着她去了处暖和的地方。余殊然惊讶秦青晏的女朋友竟然双腿有疾。
　　她问苏烟：“她的腿是？”
　　“余老师，你还记得之前沸沸扬扬的郑景腾事件吗？”苏烟道。
　　“有些记忆。”
　　“当时他驱车撞向青晏姐，但严总推开了她，受了重伤，现在她的双腿正在康复中。”苏烟道。
　　余殊然：“原来是这样。”
　　为了对方可以不顾生死……不过，秦青晏确实值得。
　　她们两个，真是难得。
　　公园一处人少的地方，秦青晏停下，盘腿坐去严悦面前。
　　“我给你揉揉腿。”
　　严悦：“黎羡揉过了。”
　　“我知道，可我还想再揉揉。”
　　秦青晏卷起她的裤腿。小腿白皙笔直，一点肌肉都没有的样子。她看过那些不能恢复的人的腿，到后期异常的纤细，像皮包骨一样。
　　“你要多吃点饭知道吗？瘦了不好。”秦青晏小声说。
　　“胖了不少了。”
　　“还不够。”
　　揉完后放下裤腿，秦青晏凑上前枕在严悦腿上。严悦伸手抚上她脸颊，指尖轻轻摩挲。
　　“会好起来的……”秦青晏说。
　　“这样也挺好，每天还能得到你的伺候，免费享受大明星的服务。”
　　秦青晏：“好起来我也服务，好起来好。”
　　严悦不语，她何尝不想，可是这场漫长的康复之路，让她有些看不到头了。
　　剧组，秦青晏正在看剧本，偶然间听到有人叫她，抬头看去，严欢挥着手，笑着小跑过来。
　　“欢欢？”秦青晏惊奇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她。
　　看着这张和严悦有些许相似的脸，秦青晏觉得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我忙完了，听说你在这边拍戏，赶过来看看。”严欢道。
　　秦青晏逗她：“真的只是来看看？”
　　“那不然？查岗啊？我才不会呢，姐姐也不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是是是，你姐姐格局最大了，一点都不怕我被人给拐走。”
　　严欢笑：“那还不是青晏姐你事事有回应，件件有分寸，完全不需要担心。”
　　“虽然是捧着花地夸我，但很受用，下次给你买糖吃。”秦青晏道。
　　严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爱吃糖。前面有人给我送了各种各样的糖果，我挑了大半送去了景盛，姐姐平时不能出去玩，吃点甜食也容易让人心情好起来嘛。”
　　秦青晏回味般道：“那个糖啊，确实很甜，格外的甜。”
　　“青晏姐你也喜欢的话改天我多送你一些，我那还有不少。”
　　秦青晏笑着应下，看着严欢的双眼，这双眼睛和严悦最像，只是严欢眼里满是青春少女对未来的美好期许，让人看了就觉得充满生气。
　　而严悦，与她对视就如同雾中看雾，看不透，也容易让人深陷。连喜怒都是她的工具。
　　这样的人无异于是危险的，可偏偏她却沉迷上了，沉迷情动时那双眼里盛满自己的模样。
　　拉回思绪，秦青晏伸手摸了摸严欢的头：“好好工作大明星，哪回我们一起搭个戏怎么样？”
　　严欢眼睛一亮，忙点头。这样姐姐来探班时，她不也就可以经常看见了？！
　　没人注意，一个工作人员用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压下鸭舌帽转身离去，没注意路，不小心撞到了人，他连忙道歉，继续往外走去，谁知他撞到那人也往旁移动，挡住了他。几次之后，他确信对方是故意的。
　　“有心了，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女声不急不慢，却带着压迫。
　　男人抬头，看清对方后明显慌乱：“姝，姝然姐？”
　　“是你啊，我见过你几次，原来还兼职记者吗？”徐姝然笑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还有工作要忙呢。”
　　“忙可以，东西给我。”徐姝然道。
　　不少工作人员注意到了这边，有人凑了过来。
　　“我不知道对方给了你多少钱，但一次性的外快和稳定的工作你自己选。”徐姝然看着过来的工作人员，“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就这么白白丢了吧？”
　　男人挣扎后道：“我会删掉的。”随后快步离开。
　　有工作人员上前好奇一问：“怎么了姝然姐？”
　　“没事，莽莽撞撞，碰到了我而已。去忙吧。”徐姝然笑，看向正在同秦青晏交谈的严欢。
　　她忽然发现，轮椅上的女人和严欢有几分相似。那时苏烟唤那个人“严总”，姓严，难道她们是姐妹？
　　严……严氏集团？
　　

第70章 余殊然的过往
　　等严欢走后，余殊然这才上前，瞧向严欢背影。
　　“刚才那个女演员一瞬间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余殊然道。
　　秦青晏：“也许是之前见过，欢欢这几年才起来，但拍的戏已经有好几部了。”
　　余殊然摇头：“我当然知道她是谁，我只是不拍戏，不代表我不上网。只是刚才，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一时间抓不住是谁。”
　　秦青晏望向余殊然，笑道：“圈里的美女多不胜数，漂亮总是相似的。像我，一开始也分不清好多前辈，觉得她们都一个样，很正常。”
　　余殊然笑笑，秦青晏这是不想她知道严欢和那位坐轮椅的女人的关系，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晚上，有一场雨夜搏斗的戏份，秦青晏做好了保暖，但还是架不住手脚冰凉。
　　雨靴进了水，双脚比暴露在空气中还要觉得冷。
　　这场戏原本能很快拍完，但设备出了点问题，硬是多拍了三四场才结束。拍完后，秦青晏唇色苍白，扶着余殊然时，余殊然都觉得浑身一冷。
　　即刻让自己的助理带着秦青晏去换了身保暖的衣物。
　　坐在火炉旁，将近十余分钟，秦青晏身子才慢慢暖和了起来。
　　导演也忙过来关心了几句，问秦青晏情况如何，秦青晏笑着摇头，倒是余殊然心中起了气。
　　“开拍前不应该先检查好一切吗？这次是拍摄设备，那下次如果是威亚呢，总不能连演员的基本安全都不能保障吧，你说呢刘导？”
　　余殊然声音又轻又淡，甚至脸上也看不出些许生气，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很动气的情况了。
　　恰恰刘导跟她合作过，非常了解她。
　　“是是，我让人正检查着呢，绝对不会有下次。”
　　刘导保证后，又关切了几句便离开了。
　　秦青晏是欢丰世纪主捧的演员，背后靠着欢丰，而欢丰世纪背后又是长跃，长跃又跟严氏关系密切。
　　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至于余殊然……记得刚入行当导演时，发生过一件事情，有个跋扈的一线女星侮辱余殊然，甚至当众扇了她一耳光。
　　事后第二天，那位女演员各种私密爆料接连冲上热搜，公司也如丢烫手山芋般即刻弃了她。连维护她的不少粉丝，账号都被一一封号。
　　直至现在，事隔多年，各大平台仍不敢再用她。
　　自那之后，余殊然一帆风顺，一跃夺下多个奖项。余殊然背后那人是谁，却至今不知。
　　回去酒店，秦青晏开始咳嗽，烧了壶热水，外卖买了些药，服下后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想起那时候余殊然对自己的照顾，秦青晏微信上又再次道谢。
　　余殊然很快回了她几句，最后发了一个笑脸。
　　秦青晏看着那个笑脸，忽而一笑。
　　不愧是跟严悦一个年龄层的，明明是个死亡微笑，怎么她们都觉得是很友好的意思。
　　不过还是不一样，严悦在她的科普下已经了然，有时却还是喜欢发，分明是故意的。
　　【余老师，这个表情可不是微笑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
　　【不是吗？难怪每次发完对方就很少回我消息了。】
　　秦青晏于是给她科普了一遍。
　　余殊然皱着眉，原来还有这个意思吗？
　　退出聊天界面，看向置顶处的联系人，犹豫后点进去，聊天时间显示是两年前。往上翻找记录，看到了有关这个“死亡微笑”的聊天。
　　那人说：这是表示欣赏友好的意思，你多用。
　　【我知道，看得出来。】
　　那人道：嗯，特别好。
　　余殊然从头到尾将过去的对话看了一遍，许多事情一瞬恍惚心头，仿佛昨日。
　　直至到最下面的聊天。
　　【余殊然，我自私？到底是我自私还是你无私到谁的好意都可以接受？就那么耐不住吗你？】
　　【我解释几次你都听了吗？曾念，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人吗？】
　　【呵，不然呢？】
　　一星期后。
　　【曾念，我们分手吧。】
　　又一个星期。
　　【我有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就这一句话，断了她没名没分的那几年。“情”这个字，她至今不敢再碰。
　　第二天，一上午秦青晏都不怎么在状态，勉强着拍完几个片段，刘导想让她先休息再继续，秦青晏却仍是坚持着拍完了。
　　余殊然知道，秦青晏是想赶着时间回去，回去见她的爱人。
　　“好像有点发烧了。”余殊然探向她额头。
　　秦青晏收拾着东西，一边笑：“没关系余老师，我的身体很好，熬一会儿就会好的。”
　　“别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这样，你女朋友也会担心的。”
　　谁知秦青晏笑得更灿烂了：“那正好，就是想她替我担心。”
　　余殊然微怔，耳边同时响起另一道声音，那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余老师，我先走了，再慢点病可就该好了。”
　　余殊然：“嗯，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上，秦青晏不时咳嗽，司机望向她好几次。
　　“青晏老师，前面有药店，要不先去买点药吃？”
　　秦青晏下意识摇头，头也越来越重了，疼得慌。
　　司机叹了口气，只好加快速度。
　　红绿灯路口，车子停下。秦青晏打开窗户，透透气。
　　并排的另一辆红车，颜色艳丽，车内女人戴着墨镜，透过车窗看向旁边的秦青晏，直到绿灯亮起，两辆车开向各自的方向。
　　女人拨了通电话：“虽然戴着口罩，但看起来样子不错，模样也是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余殊然口味换挺快。”
　　那头不作声，挂掉了电话。
　　秦青晏到家后，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指纹密码按了好几次。
　　推开门，严悦向门口一望，听见秦青晏在咳嗽，眉心拧紧。
　　秦青晏脚步不稳地走去沙发，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躺在严悦腿上。
　　“秦青晏？”严悦唤她，触摸到她才发觉身子烫得很。
　　她着急地想要抱起秦青晏回房，一时间竟忘了腿上不便。严悦望向自己的双腿，眼中尽是自嘲与悲哀。
　　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苏烟她们下楼有好一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在茶几上，秦青晏压在严悦腿上，让她不好动弹。于是在秦青晏身上搜找，拿到她的手机后指纹解锁，严悦一怔。
　　屏幕上还是昨晚同余殊然聊天的界面。
　　严悦被动也是主动地将聊天看完了。
　　秦青晏醒来时头依旧昏昏沉沉，只是好了不少，身上也不再那般发热。看见床边剩下的药，秦青晏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可转念一想，严悦现在不方便，只能是别人喂的，心情顿时又不是那么美妙了。
　　苏烟正巧经过：“青晏姐你终于醒了啊，你都睡了三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吗？
　　想拿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兜里没有。
　　“手机怎么不见了？”难道是落在了车上？
　　“在严总那，你一回来就睡在严总腿上，怎么叫都不醒，她都没法动弹，最后还是拿你的手机给我们打的电话。”苏烟道。
　　秦青晏好像有点印象，但不是很清楚。穿上拖鞋去客厅，见黎羡正给严悦活动腿部。
　　走过去坐在旁边，满脸笑意，尽管不知道在笑什么。
　　严悦抬头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示意茶几上的手机。
　　“不玩手机。”秦青晏说。
　　黎羡笑着道：“青晏，你其实可以不用每天特意赶回来的，有我在呢。”
　　“剧组也不远，不麻烦。”
　　“我是说你每天这么来回跑，也很费精力。我是医生，这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你还信不过我吗？”
　　秦青晏忙道：“当然没有。反正在剧组闲着也是闲着嘛，回来看看也不耽误。”
　　她看向严悦，严悦正出神地望着时而伸直时而弯曲的双腿，像是在想心事。
　　“今晚应该不要走了吧？”黎羡问，将严悦双腿放平，拉下裤腿。
　　秦青晏：“当然，难得可以回家住一晚。”
　　黎羡动了动脖子，有些酸。
　　“我来。”秦青晏起身，绕到黎羡身后，“我给你揉揉，最近辛苦了黎大医生了。”
　　说着向苏烟挑眉，苏烟立马明白，拉出在房里玩手机的白若。白若被莫名其妙地推着出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苏烟轻声道。
　　明白什么意思后，白若虽然面上不情不愿，仍旧走到沙发后方，秦青晏于是悄然松手。
　　黎羡感觉到了，这双手明显凉上许多，但她装作没发觉的样子。
　　她微微偏头：“这边。”
　　白若皱眉，手上动作却没停。
　　严悦与黎羡对视，二人相视而笑。
　　秦青晏绕到严悦身边，双腿盘坐，身子靠在她肩上：“我要睡觉了。”
　　“睡觉回房间去睡，待会儿感冒加重了。”严悦偏过头轻道。
　　“不要，小憩一会，不要回房。”
　　严悦身子后靠，一手环过秦青晏腰身，扯过腿上毛毯，盖在她身上。
　　“真好。”黎羡看着这一幕道。
　　白若也笑着，不自觉应了声：“嗯。”
　　可突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秦青晏就在那，而黎羡明明也知道，也就是说，她按了半天，黎羡全都知道？
　　

第71章 秦青晏：你都不在意我
　　按？还是不按？
　　白若知道，这就无异于选择原谅黎羡或是不原谅。手上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她知道黎羡也在等着结果。
　　白若手上动作慢下，她其实并不想原谅黎羡，在黎羡离开的那几年里，她拼了命地拍戏接广告，没日没夜，忙起来才会什么都感觉不到。
　　无数个不眠的夜里，她无数次的想过给黎羡打电话，又无数次骂醒自己，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就真的那般不堪吗？连份爱都配不上。
　　白若却也知道，她走出来并非因为放下了黎羡，几年的真情实感，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只是麻木了，接受了，否定了。
　　沙发上，她看见秦青晏靠着严悦像是睡着了，两人依偎一起的样子让人羡慕。
　　自己身边的人非得是黎羡不可吗？换个人不行吗？
　　无数张脸在白若脑中闪过，变了又变，最后留下的，还是那张过去让她依恋的熟悉面庞。
　　黎羡感受到，肩上动作变重不少，双手的主人回过了神，依旧为她揉着。
　　这一刻，黎羡眼中泛酸，缓缓吐出一口气。
　　晚上临睡前，秦青晏接来一盆水，放在严悦脚边，自己蹲在她身前，一副为她洗脚的架势。
　　秦青晏试了试水温，很合适。
　　卷起严悦睡裤宽松的裤腿，认真擦洗她的双脚。
　　“你感冒还没好，也不是非得今天洗。”严悦说。
　　秦青晏笑：“退烧了，早就不晕了。”
　　“不晕还靠着我睡了半个多小时？”
　　秦青晏：“那是累的，最近打戏不少，很费力气的，我都瘦了不少。”
　　“黎羡的话我觉得很对，你不用那么来回跑，不是还可以视频吗。又或者一个月回来一次就够了。”
　　秦青晏抬头，带着哀怨地看向她。
　　“那，一周也可以。”严悦退一步说。
　　“不要。”秦青晏低头，继续擦洗严悦双脚，喃喃，“每天一次我都觉得少了，天天在一起才好。”
　　没有再说话，卧室只剩轻盈的水声忽上忽下。
　　严悦看着自己由着秦青晏摆弄的双脚，水温是冷是热她不知道，秦青晏的力道是大是小她也不知道。
　　此刻，严悦如同看着秦青晏在为别人洗脚般盯看着秦青晏，静默而又深沉。
　　秦青晏似有所觉，没敢抬头去对上严悦的眼神。在她不在的那些晚上，她知道严悦一定无数次地尝试过站起身，又无数次地倒下。
　　她甚至能感受到严悦那时对残缺身体的厌弃。
　　秦青晏擦拭得认真而细致。
　　“才几个月而已，再久一点，肯定会有变化的，我们慢慢来。”语气多了分强打起的精神。
　　片刻，严悦轻道：“秦青晏，如果是一辈子……你不需要守着我一个。”
　　她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也慢慢试着去和它共处，不再排斥。时间久一点，也许她能接受那样的自己。
　　可是，她无法接受秦青晏。秦青晏还有很灿烂的一生，轮椅捆绑住她就够了，别人不需要承担她的代价。
　　秦青晏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洗着脚，良久，低低传来一声：“渣女。”
　　语气稍带着不明显的闷腔，听起来委屈、无措。
　　秦青晏抬头。严悦随即移开眼，望向窗边，眼尾微红。
　　“严悦，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问严悦，让严悦避无可避，正视她的问题。
　　严悦缓缓望向她。
　　重要。这是严悦心底第一涌出的声音。她愿意和秦青晏一辈子，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她，愿意毫不保留给出所有信任。这样的人，当然是重要的。
　　“很重要。”
　　秦青晏灿烂一笑：“你也是。那就不要总是推开我，你所有好的差的我都喜欢，完完全全地喜欢，三十岁喜欢，五十岁喜欢，七老八十牙掉光了我也喜欢。你可以放心的，相信我。”
　　这一番话让严悦觉得，自己的所有顾虑全部被秦青晏看透。她用虚无缥缈的东西遮挡在身前，保护自己，而等一切散尽，秦青晏却从始至终只在她身后。
　　房间只留了盏床头灯，橘黄色，不刺眼。
　　床上二人相拥枕在一个枕头上。
　　秦青晏搂紧严悦肩膀，下巴抵着她额头，闻着清淡的发香，嘴角扬起的笑迟迟下不去。
　　能让严悦小鸟依人般睡在自己怀里，这种人生巅峰无法复刻。
　　大脑涨涨的，也许是感冒还没好彻底，也许是过于亢奋。总之，睡意全无。
　　她轻着动作看向严悦，对方正阖眼睡着，但应该没有完全睡着。秦青晏瞧着瞧着，目光从眼到鼻再到嘴唇，再往下……
　　秦青晏忙眨眼移开，现在做不得，再乱看引火上身苦的只是她自己。
　　胸口处的手指微动，引起微微痒意。秦青晏咽了咽喉，看向身前的那双修长的手，真好看。不知想到了什么，秦青晏呼吸瞬间粗重灼热起来。
　　“秦青晏，”严悦气声道，“睡觉了。”
　　“睡不着。”声音低哑。
　　严悦缓缓睁眼，望见眼前白皙的脖间，轻轻问：“渣女，是什么意思。”
　　秦青晏想起洗脚时自己说的那句话，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睡了我，不想负责，不是渣女是什么？”
　　这倒也是。
　　严悦抬头，伸手抚向秦青晏面庞，转过来，笑着凑上去轻柔一吻。而后又睡下，依偎在她脖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姿势后继续闭眼入睡。
　　秦青晏身子一动不敢*动，这下更睡不着了。
　　她长叹口气，干脆醒着盯着天花板，心里一遍遍过着事情。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
　　她很少玩手机，所以昨天跟余殊然聊完天也没退出界面，而严悦是拿她的手机打的电话，那岂不是聊天记录都被她看过了？
　　秦青晏猛然一惊。
　　她看向严悦，严悦肯定还没入睡，现在解释解释？
　　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但一定得尽快说明，否则越往后拖越麻烦。
　　她清了清嗓，轻轻唤道：“严悦？”
　　对方果然没睡：“嗯？”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不紧不慢。
　　气息呼在脖间，痒痒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啊？”秦青晏试着问。
　　严悦明白了她想说什么，睁了会眼，又闭上：“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吗？”
　　“当然没有，随时接受查岗。”秦青晏立马声明，“就是，该报备还是得报备。”
　　严悦轻笑：“哦，知道了秦老师，快睡吧。”
　　秦青晏不满：“你都一点也不计较吗？”
　　原本担心严悦多想，没想到居然一点也没有，可这也让秦青晏心里堵堵的。
　　“你想我计较啊？”严悦问。
　　“一般不都是这样。”秦青晏小声道，“哪有人对自己女朋友和别的女人聊天完全不感兴趣的，那才奇怪。”
　　“没有不感兴趣，我看完了。”严悦困意袭来，她觉得，现在的秦青晏有点吵。
　　“那你都不计较。”
　　严悦探手秦青晏腰间，掐着肉轻轻一扭：“秦青晏，我困了。”
　　“逃避。”
　　“好，那你们白天聊不行吗，为什么要半夜……为什么要告诉她‘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们……”睡意朦胧间，严悦凭着意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秦青晏也只听清前面这几句，后面的话含糊不清，可却让她心满意足了。
　　不一会儿，严悦呼吸趋于平缓，一来一回地温热在秦青晏脖间。
　　秦青晏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换了个姿势，将严悦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完全地拥住严悦。闻着让她安心的香味，渐渐入睡。
　　一大早，白若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苏烟伸着懒腰出门，看见沙发上坐了个人，睡意立马清醒。
　　“大清早，难得呀，是准备做爱心营养餐给我们吃吗？”苏烟凑过去一看。
　　“协和专家……孕产大百科？！”苏烟惊讶，“白若你唔唔！”
　　白若捂住她的嘴，赶忙看向某扇紧闭的房门：“别乱嚷行不行，大清早的，扰民。”
　　苏烟点头，白若这才松开手。
　　“你关心黎羡黎羡要是知道得开心死，这比什么书都管用，理论不如实践，实践才能出真知知不知道。”苏烟压着声音道。
　　白若不太自然，别过头，又挑眉看向苏烟：“怎，么个实践？”
　　苏烟立马来劲了，忙坐到白若身旁。
　　她虽说没在情场冲锋陷阵过，但绝对算得上是决胜千里的军师。想那百来人的剧组，她都能撮合成好几对，这要是没点实力绝对做不到。
　　俩人头靠头，密谋一般。
　　“你呢现在掌握着主动权，你说一黎羡绝对不会反着说二，拿出点气势来，这可是决定家庭地位至关重要的时候。”苏烟熟练道，“你呢就偶尔的，时不时的关心关心她，吊人胃口知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最让人着迷，不到三天，不，两天，同床共枕将不再是梦想。”
　　白若一脸陌生地看着苏烟，怎么感觉苏烟渣过无数无知少男少女一般？
　　“我们可能，理解不一样。”白若说。
　　“怎么不一样了？”
　　白若：“你这些，还是等将来你自己用吧。”
　　“半点慧根没有。”苏烟不满道，“活该你是下面那个，躺一辈子吧你。”
　　“你才……”
　　白若忽然住口，与黎羡对视上。
　　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半点声音没有。
　　重要的是，她听到了多少？！
　　

第72章 金玔奖
　　黎羡仰头喝水，眼神却是落在白若身上，透着漫不经心的打量。
　　白若偏回头，耳尖冒热。
　　原本是慌张的，担心黎羡什么都听到了。却在撞上黎羡那般眼神的片刻，慌张成了慌乱。
　　那一瞬间，白若仿佛回到了初识黎羡的时候。娱乐圈不乏美女，比黎羡好看的不是没有，但当她近距离接触后，多数都有公司的人设在，让她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们。
　　让她一见倾心的，正是黎羡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第一次见面她就感觉到了，四次五次后依旧能感觉得到。
　　由内到外，她感受到的是个真实的人带来的感觉。
　　白若无法具体形容黎羡吸引她的到底是什么，简单粗暴一点，应该就是所谓的“姐感”。
　　就在刚才，黎羡看着她的那一刻，那种让她过去无数次缴械的感觉再次纠缠上她，偏偏她接受了。
　　“黎，黎羡？”苏烟咽了口口水，“早啊，真巧，在客厅见面了啊，我，晨跑去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啊。”
　　再不跑路，苏烟觉得自己性命危矣。
　　“砰”的一声快速带上门。客厅里，只剩两个人，安静得诡异。
　　白若面无表情，小动作的将桌上书本遮挡住，手指一点点挪过来，藏在腋下。
　　就在她起身打算溜走时，黎羡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黎羡淡定地挨着她坐下，手上温水轻轻放在茶几上。
　　白若左腋下书本又换去了右边，屁股往右挪了又挪。
　　黎羡一直没说话，白若也一直僵着不敢动。
　　持续了好几分钟，白若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尴尬煎熬过，轻咳几声，干脆利落地起身，慢步改为快步，径直回去了房间。
　　在她离开那刻，黎羡望向白若腋下的那本书。
　　巧了，她看过。
　　剧组开工后，大家都发现秦青晏的状态特别好，连带着他们也受了感染，一上午的戏拍得又快又轻松。
　　工作人员感慨秦青晏是因为感冒好彻底了才如此，余殊然却觉得另有原因。
　　“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去一趟，你状态都不一样了。”余殊然递给秦青晏一瓶水，笑道。
　　喜事？对，怎么能不算喜事呢！
　　“当然，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可都是实打实的。”秦青晏挑眉。
　　眼前的秦青晏不仅状态好，也活泼生动了许多。余殊然回想起那天秦青晏在她爱人面前的模样，果然，爱才是最好的良药。
　　中午休息时，余殊然独自在横店散心，脑中想着过去诸多琐事，多到让她误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想。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向她走去，余殊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有注意，也许是刻意，也许是无意，俩人偏巧撞上了。
　　余殊然回过神，忙道歉。
　　对方低着头：“嗯。”
　　余殊然才走两步，女人叫住了她。
　　“余殊然，她是你新女友吗？”女人道。
　　余殊然一怔，语气太熟悉了。与曾念在一起的那几年里，江青作为曾念好友，不少打趣过她们。后来冷战，江青的冷嘲热讽她也不少接受。
　　余殊然没有回头，淡漠道：“江青，我怎么样，跟你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江青冷笑一声：“是啊，毕竟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用完就扔了。阿念帮你坐稳了娱乐圈位置，价值没了你当然就扔了，另寻新欢。你这样的人怎么样，当然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不明白，”江青转过身看向她，“你这么会算计的人，怎么会选个提供不了你资源的女明星，还是说她的技术，让你很满意啊。”
　　“江青！”余殊然回头，沉默良久，“既然喜欢曾念就请你去找她，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恶意揣测任何人。”
　　江青被戳中心思，盯着余殊然：“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这么多年。余殊然，阿念不久就会回来，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再廉价地贴上去，也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廉价……余殊然自嘲，是的，为了曾念，她事事迁就退让，不是廉价是什么？
　　秦青晏提着不少吃的，终于在横店一处台阶上找到了余殊然。坐在她旁边，将东西放下。
　　“炸鸡，试试，很好吃。”秦青晏说。
　　余殊然强打起笑：“是吗，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那得试试。”
　　“怎么样？”秦青晏挑眉。
　　余殊然点头：“格外好吃。”
　　“那是，你午饭一口没吃，饿了当然什么都觉得香。”秦青晏望着前方聊天的工作人员道。
　　余殊然有些诧异，但没问。
　　“你……女朋友康复得怎么样？”她问。
　　秦青晏眼眸淡下：“目前看不出什么进展，医生说需要很长时间，可能得几年吧。”
　　“有希望总是好的，你多陪陪她也确实有助于康复。”
　　秦青晏点头，忽而很想问余殊然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女孩，小你六七岁，你会放心接纳她吗？”
　　余殊然和严悦年纪仿佛，也许可以从她那里窥得一丝严悦的想法。
　　余殊然擦了擦手。这个问题，不是假设，而是在她身上真真实实地发生过，曾念和秦青晏应该差不多年纪吧。
　　“你是在担心，她会有年龄上的顾虑吗？”
　　“嗯，曾经有过表现，但我也能理解。”秦青晏说，“像我现在二十三，如果有一个人比我小六岁，她现在也才高中的样子，一个高中生来跟我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我也难免不信。”
　　余殊然看着秦青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个许了自己一辈子的出尔反尔的人。
　　“所以你连假设都不能，而对方是要承担赌错的风险的。其实抛开年龄，接纳任何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伴侣，携手一辈子，都很需要勇气。”余殊然笑着说。
　　秦青晏没说话，安安静静。
　　“那你呢，确定好了吗？不会再因某人的出现，移情别恋？”余殊然问。
　　秦青晏看向她，正要开口。
　　“仔细想想，不着急。一个比她漂亮，比她优秀，也比她更爱你更非你不可的人，那样的人如果出现，你还会选择现在的她吗？”余殊然再问。
　　秦青晏依旧觉得自己会选择严悦，至于为什么，她想了许久，也许只是因为她是严悦，仅此而已。
　　“当然，因为你说的那个人，我不爱她。”
　　余殊然看着她，眼里有欣赏，也有隐约的落寞。
　　“比你大啊，想知道她的心思，那就看看她有没有在你面前展示脆弱的那一面，如果有，那就证明你火候差不多了。”
　　脆弱？
　　“小鸟依人算不算？”秦青晏仔细问。
　　“她是小鸟依人的人吗？”
　　“不是。”
　　“那就算。”
　　再过一周便是金玔奖颁奖礼，有关这个奖项，网友提前开始预测了。
　　秦青晏作为一众老将中杀出来的黑马，自然博得不少关注，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专为她打起了赌。
　　相关字眼频繁冲上热搜。
　　苏烟为此都不得不暂离景盛，跑到秦青晏身边帮忙，应付各方采访，安排每一场活动。
　　“我已经充分整理好了各家报投的影片资料，我觉得青晏姐，你还是很有希望的。想想也挺激动，要是青晏姐你真获奖了，上台的那一刻，万千瞩目，台上场下以及屏幕前，多少人同时见证那一刻呀。”苏烟美好道。
　　秦青晏只是笑笑，却心中有种感觉，这一次她还没到时候。
　　过往拍过的每部电影她确实都用尽了全力，上映后反响也都很不错，导演及观众也都称赞她的天赋难得。
　　过去，她也这么以为着。觉得自己天生适合吃这碗饭，她充分掌握着每一种技巧，如何逗观众笑，怎么让他们哭，她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可就在最近这三四个月里，医院她见惯了离别，那种没有痛哭，却让人看了动容的场景，那才是最适合呈现在荧幕上的。
　　不知道自己是演员，只把每部戏当成自己的人生去过，思考角色从小到大的点滴，成为她，完成她。
　　那样的演员才值得敬重。
　　也许她的电影确实不错，可在同期一位演员身上，她看到了那种没有技巧，真诚生活的呈现，那个人才真正值得金玔大奖。
　　秦青晏看着苏烟排出来的所有影片，她指了其中一部：“我觉得，这部值得一个奖。”
　　苏烟仔细一看：“《面具》？这部我看过，确实挺震撼，听说拍完后沈倾甚至都抑郁了。不过别家公司都发文为自己艺人拉票，这家公司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显然也没抱多大打算。网上网友投票，它的票数也并没有很突出。”
　　“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我觉得，就是它了。”秦青晏道。
　　苏烟不明白秦青晏怎么会对那部电影评价那般之高，便上网打上“金玔奖”这三个关键词，查看网友们的评论，偶然间她发现，除了沈倾粉丝外，娱乐圈众多明星，竟只有歌手林笑为其宣传。
　　这其中肯定不简单，苏烟得出结论，沈倾大概率是得罪了什么人，而那位林笑着实勇气可嘉。
　　很快，苏烟发现，勇气可嘉的除了林笑，自家艺人也胆子不小。
　　热搜上：秦青晏力挺《面具》！
　　

第73章 吃味
　　苏烟机械般扭过头，自家艺人正淡定地吃着水果。
　　“被盗号了你？”她问。
　　秦青晏满脸疑惑：“什么？”
　　苏烟将热搜送到她面前，秦青晏略略一眼便看清。
　　“《面具》确实不错，至少我很认可。”
　　“是这个问题吗？沈倾看样子明显是得罪了什么人，你现在在这个点上去挺她，不就相当于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苏烟气道。
　　秦青晏：“我知道，权衡了利弊，我觉得《面具》值得。”
　　苏烟双手按摩太阳穴，莫气莫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自秦青晏发文宣传后，评论区一堆沈倾的粉丝过来感谢，连带着粉丝量也上涨不少。没过多久，林笑为秦青晏微博点赞的消息又引发了不少讨论。
　　余殊然也很奇怪秦青晏怎么会突然为沈倾发文，她印象里秦青晏跟沈倾接触不多。送秦青晏回景盛的路上，余殊然问出了她的疑惑。
　　秦青晏道：“我只是觉得，那部电影值得。其他的，没想那么多。”
　　余殊然轻叹了口气：“苏苏的猜测没有错，沈倾确实是得罪了不少人，因为她不守公司规则，仅此而已。”
　　“公司？裕光传媒？”苏烟问。
　　“嗯，总之很复杂。青晏，今后你在圈中如果要与他们旗下的艺人合作，一定要多注意。”余殊然道。
　　秦青晏点头。
　　苏烟不解：“这裕光传媒那么恐怖的吗？”
　　“只有提了线的木偶才是最听话的，他们旗下，这样的艺人很多。或者说，除了沈倾以外，都是。”
　　苏烟明白了，忽然一笑：“但说起来也真是好笑，他们那个公司，也就沈倾能拿得出手吧。其他都是小鱼小虾，不知道他们全部粉丝加起来有没有沈倾一个人多。”
　　余殊然也笑：“这说明人还是只有做个人的时候，才更容易吸引到人。”
　　苏烟强烈点头，竖起大拇指。
　　回到景盛，秦青晏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沙发上看电视的严悦，心间顿时被填充得满满的。
　　回房换了件家居服，第一时间坐去了严悦身边。
　　黎羡看秦青晏一副完全没注意到还有个她的样子，不禁好笑又羡慕。
　　“就快到金玔奖了，秦老师做好准备了吗？”严悦笑问她。
　　秦青晏目光紧随着严悦，满脸笑意地摇摇头。
　　“不用准备，今年我的希望不大，到时候做个捧场的观众就行。”
　　黎羡：“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拍的那几部都很不错啊，尤其是评选的《三个我》，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白若端过热好的三杯牛奶，放到茶几上：“不是有意夸你，但我娱乐圈的几个姐妹都给我安利过你的《三个我》，溢美之词滔滔不绝。”
　　苏烟眼前一亮，伸手就准备去拿杯牛奶喝。一个拍手将她美好想法打断。
　　“是给你的吗就乱喝，一共才三杯，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没准备你们俩的。”
　　“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但是刚好姝然姐顺路，捎了我们一程嘛。”
　　余老师……姝然姐。
　　严悦轻轻抬头瞥了眼苏烟，又很快收回。不过几天，称呼却变得这么快。
　　秦青晏拿了一杯，递给严悦，而后示意自己也想喝，便就着严悦的手，心满意足地喝了几口。
　　苏烟趁白若不注意，一把夺了杯牛奶，张口喝下：“味道不错，剩下的一杯你们俩自己慢慢分吧，不用客气。”
　　白若一瞬间想掐死苏烟，身后也没有枕头之类，不然闷死也是可以的。看向茶几上最后那杯热牛奶，她当然不会去拿，总不能跟孕妇抢喝的吧。
　　“你要喝吗？”黎羡突然问。
　　其余人闻声忙看向她们俩，难得啊，看到了破冰的希望了，期待后续发展。
　　白若也被这话问得一愣，什么时候她们俩可以这么自如的对话了？她可是还没说要和好的。
　　“不用，你自己喝。”
　　苏烟摇头，叹了口气。这结束得也太快了。
　　“最近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金玔奖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青晏，你稳居前三哦。”白若说。
　　“是嘛？那挺荣幸的。”秦青晏又喝了口牛奶道。
　　白若：“这么大的好事你都不上心？也太不关注你自己了吧。”
　　苏烟赶忙见缝插针：“是啊，忙得很，除了给别家发宣传之外，都没什么时间上网喽。”
　　“我看了，《面具》嘛，好像也就青晏和那什么歌手，叫林笑，就你们两个发了宣传。”白若回想道。
　　林笑？
　　严悦皱眉：“你们说的那歌手名字，是哪两个字？”
　　苏烟与白若对视一眼，有什么猫腻？
　　“就树林的‘林’，笑声的‘笑’啊，怎么了？”
　　秦青晏也瞧着严悦，怎么她都不知道自家女朋友还了解这么多娱乐圈的事。
　　“她是歌手？”严悦再问。
　　白若点头：“只是一直很神秘，基本只唱电影宣传曲，但每唱必火，这一点确实厉害。平时也很少出现公共场合，微博也很少更新。概括来说，就是个有着一线歌手地位的圈外人。”
　　林笑……是她知道的那个人吗？但那人一向喜静，娱乐圈这种地方，她怎么都不太可能涉足才对。
　　苏烟搜到后将手机递到严悦面前：“喏，就是她。”
　　严悦看清图片上那人后，确实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林笑。
　　才一回头，撞上了秦青晏幽怨的眼神：“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我都不知道。”
　　“我……”严悦本想据实说明，但想起了什么，便改了口，“你在剧组工作的时候，我在家跟一些朋友聊天也很正常。以前点头之交，聊了会儿发现颇有共同点，深入交谈便当然是自然而然。”
　　秦青晏顿觉胸口闷了口气。严悦说的不是没道理，她从来不是朋友少，只是不去主动交流，一旦主动，以严家那个圈子，上赶着的都是数不胜数。
　　平时工作忙也就懒得耗费精力，而这次意外闲待在家，恰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听说她那个人挺古板的，虽然也才二十几，但给人的感觉起码四十打底，跟她那个名字完全不符。”白若道。
　　秦青晏已经全没了聊天的心思，也半点不想再听到“林笑”两个字。她压着这口气，碍着大家都在这里，不好乱来，硬生生忍到了晚上睡觉前才发作。
　　卧室灯光橘黄暧昧。严悦动了动手，毫无挣脱的可能性，况且，挣脱了也还是跑不掉。
　　秦青晏压着她的双手，喘着粗气，眼神中明显压抑着什么。
　　“你不可以。”她说。
　　严悦：“不可以什么？秦青晏，你先下来……好好说话。”
　　秦青晏只是盯着她，没有回答，在严悦再次开口前，以唇封住所有。
　　这次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与发泄之意，起初严悦还能回应，后面唇上被秦青晏咬得疼了，她想停下，却没办法说清。
　　秦青晏动作渐渐缓下，吻上严悦耳垂，牙齿轻轻碾磨。她知道，严悦这里最敏感。
　　果然，身子一阵酥麻。严悦忍着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身上一波一波泄力，让她彻底软在秦青晏身下。
　　很快，她明白了秦青晏的目的，这并非是一场情事，而是秦青晏有意的折磨。
　　密密麻麻的吻从小腹升起，一寸不落地吻至脖间。
　　“秦青晏……”声音娇软无力，让严悦自己都觉得羞愤，“停下。”
　　秦青晏抬头，十指相扣。眼神带着几分得逞与玩味。
　　这让严悦确信她就是故意的。
　　至于原因，猜到是下午她说的那番话。难道就只有秦青晏吃味吗？她也在乎，在乎余殊然，可她又无法说出让秦青晏远离余殊然的话，因为她知道秦青晏有分寸，二人不会有什么过界行为。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在意。
　　偏偏她身子不便，不能反过去折磨秦青晏，只能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
　　严悦的话让秦青晏眼中欲望更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凡严悦再用那种语气说一个字，她必然忍不住。明明是折磨严悦的，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了。
　　俯下身吻住严悦的唇，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等秦青晏再次离开时，严悦喘着热气，许久才让身子缓过来。
　　手上用力握了握，秦青晏感受到了，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充满占有。
　　“手机，给我。”严悦说。
　　秦青晏咽了咽喉，不明缘由，仍是照做。松开手拿过床头手机。
　　严悦单手解锁，点进微信，而后给秦青晏。
　　“自己去看。”声音微哑。
　　秦青晏拿过，看到置顶是她后，心间涌上满足。点击联系人那一栏，这是严悦的私人微信，只有几十人，是谁也都备注得很清楚。
　　看到了林笑二字，眼神一暗，点进去查看聊天，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一瞬间秦青晏的不满即刻消散。
　　打算还给严悦时，想了想，点击自己的头像，改了一下备注：亲亲宝贝老婆
　　把手机放去床头，秦青晏双眸含笑地瞧着严悦。虽说自己想多了，但至少也不亏，福利赚得满满的。
　　“秦青晏，”严悦有些脱力了，“带我去浴室。”
　　秦青晏笑，情动的不止严悦，她也需要清理一下。
　　

第74章 颁奖礼
　　颁奖晚会那天，秦青晏见到了林笑。
　　如白若所说，确实透着股远超年纪的成熟，对方也看见了她，冲她轻轻点头，算作打招呼了。
　　林笑，这名字真是跟本人极其不相符。
　　“秦青晏。”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于轻烟走近她：“你确实厉害，但我迟早会追上你，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为了让我今后有个目标可以追赶，还是希望你能获个奖。”
　　“谢谢。”于轻烟变化似乎挺大的，至少没再听说过她的什么花边绯闻，基本上一心都扑在事业上去了。
　　“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帮沈倾是个错误的决定，况且，对方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不过自找麻烦也像你。”于轻烟说完转身离开。
　　秦青晏想起了余殊然提到的裕光传媒，想来她得罪了不小的人物。
　　嘉宾各自入坐后，主持人看着时间，到点正式开始。
　　开场白一如既往的熟悉，直播间满屏提名演员的名字，谁的都有。
　　秦青晏左右张望，很快便看到了沈倾，一个纤瘦的背影。同时也看到林笑正望着她，无论主持人说着什么，林笑目光始终落在沈倾身上。
　　秦青晏了然一笑。
　　说她们两个没什么关系，她是不信的。
　　按照惯例，屏幕依次播放提名演员的影片片段。也直到这时，林笑的目光才转去台上。
　　“……接下来，由我的搭档，许莉，为大家揭晓本届金玔奖最佳影后的获得者。”
　　女主持人凑近话筒，看着手中的台本，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获得本届金玔奖最佳影后的是……”
　　直播弹幕疯狂刷屏，底下嘉宾虽是面色如常，心中也不免紧张起来。镜头扫过下面时，五位提名演员，秦青晏笑着冲镜头点了点头。沈倾像是没注意到镜头一般，又或是无暇理会，垂眸，眼中不见任何波澜。
　　其余三位也纷纷微笑示意，却明显看得出笑意下的紧张与期盼。
　　“……她就是，沈倾！”主持人含着骄傲地念出这个名字。
　　台下掌声紧随响起，沈倾起身，冲后方弯腰，走上领奖台。
　　主持人送了她一捧花，轻轻拥抱了她，说了句什么话，沈倾浅笑，看唇语像是在道谢。
　　一身洁白纱裙，捧着各色的花束，站在话筒前。沈倾目光望着底下一众同行，轻轻开口：“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今天，今天如愿以偿，我很开心，那意味着，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了。谢谢大家。”
　　语气听不出任何高兴，脸上的笑也很浅淡。
　　【终于等到今天了，我家宝今年三十三，也该给她一个奖了。】
　　【虽然我是小青团，但不得不承认沈倾确实值得。反正除了我家，我们也就认沈倾一人。】
　　【演员还是得拿实力说话啊，别的什么手段都不管用，某些人什么什么大奖啊一堆，含金量连金玔奖的缝缝都够不着。】
　　秦青晏看着沈倾，明明台上灯光耀眼，万千瞩目在她一人身上，她却看见了沈倾的满身落寞，与整个会场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散会后，苏烟忙上前递过棉外套，秦青晏一面穿着，一面看见沈倾走向林笑。距离不算远，她们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秦青晏稍一用心便听得很清楚。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谢谢你，如果有机会，我很希望跟你合作。”沈倾笑。
　　她们好像并不熟识？秦青晏觉得奇怪。
　　林笑显得有几分无措，半天才道：“你值得。”
　　“我这里有个小礼物，猜到你今天会来，特意送给你。”
　　林笑很惊讶：“谢，谢谢。”
　　是一串黑色水晶手链，很漂亮。
　　秦青晏准备离开时，沈倾也叫住了她：“微博的事情很感谢，真的。”
　　“《面具》和你都值得一个奖。”
　　沈倾笑：“你也一样，我很期待你会拿出什么样的作品冲刺金玔奖，但不管怎么样，那个人应该是你。”
　　“谢谢。”
　　沈倾走后，苏烟觉得很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位新晋影后，又远又近的？”
　　“什么意思？”
　　“就是明明给人感觉很亲近，但是又好像特别遥远的样子。”苏烟道。
　　“嗯，大概是我们跟她还没那么熟悉吧。”
　　苏烟点头，但感觉还是不对。这种飘忽的感觉她曾经有过感受，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这种感觉扰得苏烟一直静不下心来，回到景盛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白若的打趣都懒得去理会。
　　直到晚上，苏烟做了个梦。
　　在梦里，四周漆黑一片，她身处一间破败的木屋，见有光亮，向光亮方走去。忽然身后传来凄惨的哭声，声音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拼命向外跑去。
　　即将踏出屋门那刻，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忍着强烈的惊恐回头，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竟是岑青青。
　　猛然惊醒，苏烟喘着大气。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次日九点多。
　　她终于知道那种感觉是是什么了。
　　去到客厅，发现大家都坐在沙发上，气氛很不对劲。
　　“你们……怎么了？”苏烟问。
　　白若看向她：“沈倾死了。”
　　苏烟愣住了。果然，果然是这样。那种感觉，她在岑青青的身上感受过。
　　“凌晨去世的，服药自杀。”秦青晏说，“警方确认了，在现场还留有一封遗书。”
　　苏烟颤着手点开微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许是因为她曾有过真切的感受。
　　【《面具》是我的心愿，拍完不久我就知道我的的人生隐约到头了，强撑着这么久，因为我想等一等金玔奖，它值得一个肯定。很感谢大家帮我如愿。千万不要有任何负罪的感觉，就算没获奖，我也打算离开了，下个三年实在太漫长。至于原因，请原谅，我也许是个优秀的演员（容我自夸），却绝不是个合格的沈倾。至今，我仍把自己活在《面具》里。】
　　微博上的界面变成灰白两色，无数影迷在她的微博下悼念。
　　【沈倾活成了她的角色，一样服药自杀。】
　　【颁奖礼那天的发言就怪怪的，原来早做好了准备。】
　　【娱乐圈规律吧，演员总是跟她爆火的角色命运相似。】
　　【一路走好，永远怀念。】
　　娱乐圈不少明星发文痛惜，而有个别网友扒出，没有发文的明星里面，居然有秦青晏和林笑，却唯独没有对她们进行攻击。
　　因为在金玔奖之前，支持沈倾的，只有她们。
　　不久，电视直播沈倾葬礼现场，没有看到林笑的身影。时隔半个月，才有人撞见林笑去往沈倾墓前送花，没有一句话，待了很久才离开。
　　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往常，沈倾的事情也慢慢淡出了人们视野，只是墓前的姜花永远新鲜。
　　也许是沈倾的事情给严悦提了个醒，接剧本时，让苏烟尽可能推掉太过抑郁浓重的题材。苏烟也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秦青晏想要挑战，她的演技日益成熟，不少导演都递出橄榄枝。
　　一众剧本里，什么题材都有。
　　“喜剧好呀，这可太棒了，有笑有哭的，绝对吸引观众。”苏烟说。
　　茶几上放满最近收到的本子。
　　白若也点头：“不然这部仙侠题材也不错，世界观宏大，这服饰也漂亮是吧。”
　　“这本也可以，医生，我就是医生，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想问咨询，绝不会有逻辑漏洞。”黎羡说。
　　严悦始终静静看着秦青晏，不发一言。她知道，无论如何，秦青晏最终还是会选择她想拍的题材。她可以强行阻止*，可那样的秦青晏与笼中鸟又有何异。
　　晚上，二人躺在床上，谈到了这个问题。
　　“我想试试，那些只是猜测不是吗？我能很好地出戏的，聂导那本剧本写了好多年，一直不愿拿出手，现在问了我，这是个很好的挑战机会。拍得差，大不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可我相信我能拍好。”秦青晏抱着严悦说。
　　严悦还是没作声，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严悦？阿悦，悦悦？”秦青晏换着法地喊她，凑到她耳边，“可不可以嘛，姐姐。”
　　严悦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头推开，抬眸望着她：“你想接可以，必须等我的脚康复。”
　　至少那样，秦青晏状态不对她能随时去到她身边陪伴。
　　秦青晏想了想，笑着点头。至少同意了，同意了就行。
　　十二月底，黎羡的肚子越来越大，反应也越来越明显，时常作呕，胃口也差了很多。与白若的半和好状态也慢慢被打破，对方自动担起了伴侣的角色。事无巨细，一切都做得很好。
　　黎父黎母，尤其是黎父，基本放下老一辈成见，认可了白若。
　　而严悦的腿，竟已有康复迹象。
　　“哎对，慢慢的，试着勾一下脚趾，再动一下，没关系，不着急。”医生坐在床边引导着。
　　秦青晏等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医生。
　　医生起身：“右脚脚趾能轻微动作，恢复应该也快了，左脚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不出三个月，下地行走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回去车上，秦青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严悦也高兴，只是不及秦青晏那般明显。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真好，有期盼的感觉真好，这样一算，其实也只用了半年，很幸运了。黎羡那时候应该也生了，我们还能抱上她们的娃娃。”
　　严悦听着，也嘴角上扬。
　　是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
　　

第75章 曾念
　　当日在剧组拍完戏，秦青晏请全剧组吃了个饭。
　　问起原因，秦青晏也不明说，只说是秘密。余殊然则猜到肯定跟她女朋友有关。秦青晏没有想瞒她的意思，所以余殊然一问便得知，她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继而也为她们感到欣慰。
　　饭桌上，秦青晏出于高兴，难免喝了点酒，不算多，但也让她脑袋转不过圈了。
　　余殊然一口没喝，只喝些饮料。在这个圈子里，哪怕周围的人显得再亲近，她仍旧会保持起码的清醒。秦青晏虽然值得信任，可她们两个，只能喝醉一个。
　　结束后，秦青晏走路不稳，余殊然便搭手，扶着她手臂，叹了口气：“才几杯就不行了，你家里那位应该是不怎么允许你喝酒吧？”
　　秦青晏摇头，伸出一根食指：“一杯，我可以喝一杯。”
　　“你今天回去，小心家法处置。”余殊然笑，抬头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僵住。
　　秦青晏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不会，她才舍不得。”说完幸福一笑。
　　女人的视线在余殊然脸上停留许久，而后移至秦青晏身上，带着敌意地打量她。
　　秦青晏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红衣女人，很陌生，没见过，但对方的眼神让她很不适。
　　余殊然没说任何话，扶着秦青晏绕过她径直往外走去。
　　女人没有阻拦。
　　饭店门口，苏烟刚下车，准备打电话问秦青晏在几号包厢，就看见余殊然扶着走路虚浮的秦青晏出来。
　　她心上立马警铃大作，要知道，严悦也在车里。
　　余殊然打电话说秦青晏喝了点酒，让她来接秦青晏时，严悦也听见了，少有地提出要一起过去。她总不能拒绝吧。
　　一路上，车速飞快，就是为了尽可能赶在饭席没结束前接到人，不然产生误会的可能就大了去了。
　　而现在，明显完蛋。
　　秦青晏抓着余殊然手臂，身子由于不稳，大半靠着余殊然。副驾上，透着玻璃窗，严悦的目光正落在秦青晏的手上。
　　苏烟赶忙上前：“姝然姐，我来就行啊。”姑奶奶，这回你完蛋了。
　　接过秦青晏，苏烟对她道：“麻烦你了姝然姐。”
　　余殊然笑：“没关系。”
　　没关系，关系大发了。
　　将秦青晏塞进后车座，苏烟不时观察着严悦反应，而严悦毫无反应，甚至看都不曾看秦青晏一眼。
　　苏烟暗叹了口气，坐上驾驶位，本想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但看见严悦冷沉的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目送苏烟的车子开走，余殊然走向她的车，才下阶梯，一只手将她牢牢拽住，逼她看向对方。
　　余殊然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两年不见，她越发张扬了。
　　“松手。”余殊然道。
　　曾念压着怒气：“看来我不在的两年里，你倒是过得很滋润。余殊然，你有没有良心啊。”
　　余殊然冷笑一声：“曾念，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曾念手上力道加重：“你别忘了，我还没同意分手。”
　　“是吗？你什么时候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我们有过什么关系吗？”两年前的那句话，她如今原封不动地还给曾念。
　　曾念哑言，盯着余殊然，想在她脸上看到半点见到自己的欢喜，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余殊然不顾疼痛，挣脱曾念的手。对方指甲锋利，在她腕上划下浅浅一道血痕。
　　曾念想解释她不是有意的，又听余殊然道：“曾念，我们好聚好散，别弄得那么难看不可以吗？”
　　“余殊然，国外的两年里，你只要一通电话，我立马就会回来，我等了你两年，可你呢？”
　　余殊然只觉得曾念的话可笑，可她不想再多做解释，也不想再与曾念多说任何。过去的事情她也不想再做纠缠。
　　“曾念，你知道吗，我有几次真的很想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看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奢望地回顾那些美好。”余殊然说，“可是，越往后看，你对我越不信任，越加讽刺。所以，每当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后，我就去看你发的那些话，那些足够让我清醒了。现在，我一个人就很好。不是不需要你，是不需要任何人你明白吗？”
　　“余殊然……”
　　“曾念。”
　　二人沉默对视。
　　良久，余殊然按下车钥匙，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
　　“余殊然，”曾念喊她，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能不要我。”
　　回到景盛，苏烟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扶着秦青晏到卧室，而后迅速逃离。严悦靠在床头坐着，眼神落在睡得正香的秦青晏脸上。
　　回想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当时确实是有些生气，回来的一路上心中也很不舒服，可其实话说回来，秦青晏也不过只是喝了几杯酒，还不至于到酒后乱性的地步。而余殊然，饭桌上也多亏有她照顾着秦青晏。
　　只是……唉，算了。
　　随手将被子扔在秦青晏身上，发现没盖全，扯回来又重新扔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秦青晏迷迷糊糊地醒来，阳光照在她脸上，脑中回想着昨晚，而后猛然惊觉。
　　昨晚，她是不是看见严悦了？
　　忙起身，发现衣服也没脱，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但凡严悦没有生气，至少都会帮她整理一二。
　　悄着脚步去到客厅，听到一阵说说笑笑的声音，心底大石也就放下了一半。
　　苏烟第一个看见她，抬手在脖间一横，而后摇了摇头。秦青晏摸了摸脖子，应该还不至于吧？
　　讨好地坐去严悦身边，靠着她，替她捏腿。
　　“早上最适合活动了，我帮你多揉揉。”
　　严悦看都没看她，手指将她推开：“一身酒味。”
　　酒味？秦青晏抬手闻了闻：“没有啊。”
　　严悦冷了她一眼，秦青晏立马起身：“我这就去洗个澡。”
　　这就没事了？苏烟睁大眼，不敢置信。
　　她凑近白若耳边：“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白若：“军师有何高见？”
　　苏烟一脸莫测地摇头。
　　白若也懒得理她，继续看起手机里的孕妇推荐菜谱。
　　秦青晏醉酒这件事情好像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过去了，正常到苏烟觉得不正常。
　　“你跟严总怎么说的？”秦青晏拍完休息时，苏烟凑上前去问。
　　秦青晏喝了一口水：“如实说啊。”
　　“严总不生气？”
　　“没有，她相信我。”
　　苏烟还是觉得不对劲，再怎么相信，起码也有点动静才对，这么风平浪静都不像小情侣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苏烟托着下巴道。
　　秦青晏：“什么？”
　　“等严总腿好起来，你有得受的了。”苏烟扫量她道。
　　秦青晏呛了口水，好半天才缓过来。
　　挑眉道：“求之不得。”
　　秦青晏的戏份即将杀青。余殊然挺舍不得的，在剧组的这段日子，与秦青晏的相处很是愉快，她也不如以往那般需要时时保持戒备，防范着身边人。秦青晏是可靠的。
　　当天拍完最后一场戏时，余殊然很是感慨，想说些什么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今后的路可不一定好走，青晏，你得做好准备。”
　　秦青晏笑：“我知道，什么牛鬼蛇神我都会一一降服住。”
　　余殊然看着她，张开手，轻轻拥抱：“路上注意安全。”
　　“余老师，你一定可以的。”
　　余殊然很快明白过来秦青晏说的是对赌协议的事情。
　　“当然。”
　　晚上余殊然回到家，刚出电梯就发现旁边的黑影，还没惊呼出声，那人直接扣住余殊然的手，死死压在墙上。
　　吻不由分说地封上。
　　余殊然先是慌乱，看清对方是谁后，一股愤怒燃在胸口。
　　“啪！”
　　一耳光打在对方脸上，用手擦着唇。
　　曾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余殊然，你嫌弃我？”
　　“曾念，这么纠缠着有意思吗？”
　　“这两年，你确实变了很多。”曾念看着她说。
　　余殊然没什么耐心了：“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这是我家。”
　　曾念冷笑一声：“说我薄情寡义的人真该来看看你。余殊然，我听说你跟公司有个对赌协议？”
　　“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曾念道，“陪我，一次一百万，你缺多少，我都给得起。”
　　余殊然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爱人，如今怎么变得这么陌生了。以前的曾念，顶多只是个性张扬骄傲了些，但从不会对人这般轻浮。
　　“嫌少？那就……”
　　“啪！”又是一耳光，“国外两年，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我认识的那个曾念从不会像你这般可耻，龌龊。”
　　曾念偏着头，语气落寞：“变回以前那个曾念你就会要我了吗？”
　　余殊然心中动容，这一瞬间，又仿佛看到了过去的那个曾念，那个让她真实爱过的曾念。
　　可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余殊然，你说过你心疼我，说过你会陪我，说过无论外人怎么看怎么说，你都会护着我。你说过的。”曾念道。
　　余殊然掩去眼尾酸涩，笑着道：“曾念，是你先放弃我的。”
　　所以，又有什么资格提曾经。
　　

第76章 裕光传媒
　　秦青晏新接了部戏，巧的是离前一个剧组很近，不时还能邀余殊然一块儿散心说说话。
　　至于新剧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主演里面，两个都是裕光传媒的人。
　　“是谁？”余殊然问她。
　　秦青晏：“林易还有杨竹婷。”
　　“接触下来觉得如何，听听看你的判断。毕竟他们两个都是裕光传媒的人，多少得小心些。”
　　“林易演技实在差强人意，他也算乐观，肯学，但是没什么效果。接触下来还行，如果不是裕光传媒的身份在那，兴许现在可以做个朋友。”秦青晏道，“至于杨竹婷，我对她与大众对她的印象差不多，性子温温柔柔的，待人很有礼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余殊然停下脚步，看向秦青晏：“我跟她合作过，两次，一次我初出茅庐，一次我功成名就。两次感受，截然相反。”
　　秦青晏笑了笑，懂了。回到剧组，林易躺在躺椅上，手上拿着剧本，嘴里含糊不清地背着什么。看见秦青晏，忙起身过去。
　　“青晏，这段你教我，我实在演不来。”林易苦恼道。
　　秦青晏看见了不远处也在背词的杨竹婷。
　　林易也看过去，道：“我才不想问她。”
　　“你们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吗？”秦青晏随意一问。
　　“是，但我很不喜欢她。”林易凑近。
　　秦青晏往旁移开距离。
　　林易也不觉得有什么，小声道：“她这个人，虽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是呢那也只是在人前，人后可太有脾气了。”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吗？可我觉得她挺好的啊，对待工作很认真负责，也诚恳有礼。”秦青晏道。
　　林易：“假象，都是假象。那个女人最擅长伪装了。”
　　秦青晏只是笑笑，如果林易与杨竹婷真那么不对付，裕光传媒怎么会让他们两个一起接戏。
　　于是反问林易：“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她，怎么这次还跟她一起搭戏？接剧本的时候，公司应该都会提前告知你们才对。”
　　“少年将军这个角色，哪个男生不想接，那一身盔甲多帅气，还有打戏，那一播出去得收割多少我的迷妹呀。”林易美好想象着。
　　秦青晏：“……”
　　林易又略带气愤道：“说实话，本来我想让杨竹婷去别的剧组，换个人来，但公司就是不肯，还说什么我去随便哪个剧组都行，但杨竹婷必须到这个剧组来。怎么，演个人见人爱的角色就能爆火了啊？鬼才信。”
　　秦青晏点头，很快从这句话里发现了什么：“你想让杨竹婷去别的剧组？”身份恐怕不只是个演员吧。
　　林易果然挠挠头，不太好意思：“老板是我爸，我确实不那么争气，但我是真心想演戏的。”
　　原来如此。秦青晏大致摸清了他们二人的情况。
　　“你才二十，有的是进步空间，不着急，慢慢学。”话落秦青晏便离开了。
　　林易沉醉在那番夸奖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肯定他。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追了过去：“等一下，你还没教我怎么演呐。”
　　杨竹婷接过助理的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秦青晏对我们防备得很，除了对戏，其他时间都去找余殊然去了，这要我们找爆料也没地方找啊。”助理说。
　　“着什么急啊，慢慢来。”杨竹婷起身理了理戏服，准备下一场戏。
　　景盛，苏烟担忧地等在旁边，随时准备出手扶住严悦。
　　严悦扶着杆子，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完全直起身，虽然费力，但却让人欣喜。从脚趾开始可以动作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恢复得越来越快了。
　　医生说彻底恢复需要三个月，但严悦觉得，一个月就足够了。
　　秦青晏从电话里得知了这个好消息，一路上心情都格外畅快。路过一家医疗器械店时，将车停好，过去买了副拐杖。
　　康复期这个多少能用上一点。
　　回去后将拐杖放去一旁，黏在严悦身边，向她讲了一遍剧组发生的事情。
　　苏烟道：“这么看来，那个杨竹婷确实有点问题，毕竟金玔奖那件事情你为沈倾站了场，以裕光传媒出了名的小心眼来看，今后麻烦多着呢。”
　　“林易我有合作过，”白若回想，“他倒是没什么心眼，就是搭戏费劲。”
　　秦青晏点头，而后看向严悦：“你觉得呢？”
　　严悦挑眉，对上她的目光：“我对娱乐圈并不了解，余殊然作为你的前辈，有问题你可以多去问问她。”
　　一话落，全场静。
　　秦青晏心中响起警报，思索着应对方法。严悦很奇怪她们的表情，而后才反应过来是她的那句话引起的误会。
　　她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别乱想，我说认真的。”
　　苏烟跟白若连忙点头：“知道知道。”
　　知道个鬼，明显就是不信。
　　严悦暗叹了口气，她平日也没怎么表现出爱吃醋的样子吧？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会为了这种事情计较？
　　“我很像爱吃醋的样子？”严悦看向她们。
　　被点名的二人身子端得笔直，一起摇头。
　　“所以，我是说认真的。余殊然的人品不差，我放心得下。”严悦道。
　　苏烟与白若面面相觑，而后果断起身。
　　“我去洗点水果。”
　　“我去刷个碗。”
　　齐齐离开客厅。
　　严悦再看向秦青晏，秦青晏腰身挺直。
　　“这并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不是我不吃醋就不在意你，两者没有直接关系。”
　　秦青晏认真听着。
　　“不吃醋就是不在意，那或许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不是我的。你和余殊然的交友是正常的，我因此介意那是我的问题，我需要反思。你并不用因此去疏远你的朋友。”严悦道，“如果我真的介意，秦青晏，你连回家的门都进不来。”
　　秦青晏本来听着还挺感动的，后面这一句直接让她一激灵。
　　但，总的来说，她很喜欢。
　　凑上前抱住严悦，将头埋在她脖间。
　　“嗯，我知道，所以我会好好恪守妻德，绝不让你有赶我走的机会。等你脚好彻底，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秦青晏轻声说。
　　严悦应了她一句。
　　秦青晏：“我已经二十三了……嘶。”
　　腰间一痛。
　　“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正经点。”
　　“我没想乱七八糟的，”秦青晏退开距离，无辜地看着她，“以前说过二十三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你就确定我了。虽然我们也什么都差不多做了，但名分还是要确定下来的。”
　　严悦：“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你的身份，也从来没有说一定要等你到二十三岁才行，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等这么久，还说要拿下个影后再求婚之类的。”
　　秦青晏仔细一回想，是这样的吗？时间太久了，就记得个二十三岁，但别的……严悦真的没要求过她什么吗？
　　不可能吧……
　　转念又一想，秦青晏搂着严悦脖子道：“那，是不是说明，你早就愿意接受我了，在我都还没发觉之前？”
　　严悦手扶着秦青晏的腰，托起放到旁边。
　　“坐久了，我腿会麻。”
　　秦青晏这才意识到，忙为她又是轻锤又是按摩，等发现不过是严悦随口一说后，也笑得心甘情愿。
　　新戏开拍了一段日子，裕光传媒并没有任何要闹风波的意思，秦青晏与杨竹婷也只是拍戏时得以见面，偶尔微博互动而已。
　　似乎一切都相安无事。
　　苏烟防备的心也渐渐松下，杨竹婷规规矩矩，倒显得她们小题大做了。
　　一月份，黎羡要生了，离预产期还有一周时便住去了医院。白若很少主动去看她，去也是拉着苏烟或者秦青晏。这一点让苏烟很奇怪。
　　“不是都和好了吗？以前你不都恨不得赶走我们这些大灯泡吗？女人真是善变。”苏烟被白若推着往前走。
　　白若：“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关心黎羡就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若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都有些分不清对黎羡的感情了，爱吧，是有点。但是怎么说呢，她现在的想法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爱着黎羡，那就非得跟她黏在一起才行。
　　而现在，她可以爱着黎羡的同时，一个人生活得很好。
　　“苏苏你知道吗，如果现在有人追求黎羡，而黎羡也喜欢对方，我知道后绝对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每天哭完白天嚎晚上，一个劲地折腾自己。她过得幸福就挺好，但我也可以过得很幸福。我会真诚地祝福她。”白若说完看着苏烟。
　　苏烟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会儿，而后潇洒一甩手：“这样才对嘛，自己是最重要的，何必折腾自己呢。”
　　在白若看向她的那一刻，苏烟想到了岑青青，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岑青青呢？只是在听着岑青青像怀春少女般向她诉说着与郑崇的幸福时，她退却了。
　　那时候她的想法和现在的白若很像，对方只要幸福，那就够了。
　　

第77章 白若的决定
　　黎父黎母陪在医院照顾黎羡，黎父偶尔会离开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而黎母则随时守候在旁边。
　　苏烟提着篮水果，礼貌性地敲了敲门。黎母忙笑着让她们进去。
　　黎羡始终看着白若，可白若未曾看她一眼。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黎羡变得敏感而又脆弱。
　　苏烟坐在床边：“快了吧？”
　　“嗯。”黎羡笑。
　　“会不会很难受？”苏烟再问。
　　“还好，能接受。”
　　苏烟点点头，看向白若，示意她已经帮她问完了。
　　白若移开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又聊了半个小时的样子，二人便要先回去了。黎羡看着白若，眼里分明不舍，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挽留的话，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白若留下来。
　　“可以了伯母，不用送不用送，你多陪着黎羡，我们就先走了啊。”
　　黎母看向白若，欲言又止。
　　苏烟手肘碰了碰白若，细声说：“确定不留下来？”
　　白若轻声拒绝了。
　　走廊处，苏烟再次追问：“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啊，确定不陪陪黎羡？临产的孕妇可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起码你在那儿黎羡也会安心不少。”
　　白若停下脚步：“可我会不自在。而且，我想了想，虽然我确实还很喜欢黎羡，但是也许放下她我才能生活得更好。看见她我会挂念她，但我也说服不了自己去做些什么，所以啊，还是不要有太多牵绊的好。”
　　苏烟似懂非懂：“那你打算怎么办？”
　　“最近有档旅行类综艺，国外拍摄，去的几个国家我都很喜欢，正好也可以去散散心。”
　　苏烟感慨地看着她：“可以啊姐妹，看不出来你成长不少呀。”
　　“怎么样，被你姐妹帅到了吧。”白若挑眉，骄傲道。
　　“呕！”快步往前跑去。
　　“什么意思啊你，找打是不是！”
　　两天后，黎羡生产，凌晨时诞下一女。
　　五天后白若跟着摄制组飞去了国外。
　　景盛小区。
　　秦青晏的拐杖不算白买，严悦如今可以撑起双拐进行小范围活动了。在客厅走两三个来回完全没有问题。
　　坐在沙发上休息时，秦青晏忙递上温水，一边细心为严悦擦去额上密汗。
　　“再过几天，我觉得拐杖也可以扔了。”秦青晏说。
　　严悦并不十分渴，抿了小口后将杯子递还给秦青晏。秦青晏瞧见杯中还剩了一大半的水，一口喝完，随后放去了茶几上。
　　“黎羡怎么样了？”严悦问。
　　秦青晏：“状态还可以，她还不知道白若出国了，我们也打算慢点再告诉她，先等她身子恢复过来再说。”
　　严悦点头：“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秦青晏照做，而后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严悦处理资料。
　　“你还真是一个工作狂。”秦青晏说。
　　严悦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能让别人接手的我都已经松手了，这些没办法。”
　　“我知道。”秦青晏盘腿，靠在严悦肩上，“就是希望你不要那么忙。”
　　“很少了已经，车祸后以承帮我分担了大部分，现在我既然快康复了，那就先了解一下情况，也好更快回去接手。”
　　秦青晏下巴撑在严悦肩上，这个视角能清楚地看到严悦的眼睫毛，忽闪忽闪，让她心痒痒的。
　　“那是不是我们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秦青晏说，“你看，你刚接手肯定要忙到很晚，我晚上也要拍戏，都没什么时间见面了。”
　　严悦停下手中键盘，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偏头看向秦青晏，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总还是会有时间的，忙也只是最开始而已，一段时间后就正常了。”
　　秦青晏不情不愿地蹭着严悦脖间：“那要好久。”
　　严悦将她额头推远：“顶多一个月。”
　　秦青晏叹了口气，别说一个月，与严悦分开就是一个星期都万分难熬。
　　“那得要每天打视频啊。”秦青晏说。
　　“好。”
　　“得你打给我。”
　　“好。”
　　这还差不多，秦青晏满意了。
　　半个月后，严悦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去医院做了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没过几天，便回去了公司。
　　秦青晏每日中午选好时间，准时打去视频，视频里，严悦披散的头发挽起，多了丝成熟干练，身上白衬衫更称出几分清冷。
　　秦青晏欣赏的同时不由得感慨，她都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严悦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让她心动。
　　“吃饭了吗？”严悦问她。
　　“吃了，你还没去吃午饭啊？”秦青晏看着严悦身后背景道。
　　“嗯，待会儿助理会送上来，事情有点忙，尽量不浪费时间。”严悦说。
　　秦青晏哦了一声，带着故意道：“那我给你打视频，是不是也耽误你的事了？”
　　严悦笑：“怎么敢，秦老师都有时间给我抽空打视频，无论如何我都得接上。”
　　“明明说好是你给我打的，你就打了两次。”
　　这点严悦不可否认，每次秦青晏的视频总是快她一步。
　　“不过也没事，来日方长嘛。”秦青晏笑。
　　又聊了会，秦青晏等对方挂断，回到剧组准备开工。
　　“青晏！”又是林易，“去哪了你，我找了你好久。”
　　“找我做什么？”
　　“这个啊。”林易伸出手，手心是个小熊玩偶挂件。
　　秦青晏看了看，也没接：“挺可爱的。”
　　“是吧，给你的。”林易笑容明媚。
　　“不用了。”
　　林易拦在前面：“你得拿着，导演买的，剧组大家都有送，说是有家公司找我们打广告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小熊挺可爱的。”
　　秦青晏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手机上确实挂了个玩偶，便只好接下。
　　远处杨竹婷看着那一幕，面无表情。
　　“好好的太子爷不当，非要演戏，演技到现在还是惨不忍睹，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拿个玩偶就去讨好人，还是别家公司艺人。”助理说。
　　杨竹婷：“别这么说，太子爷给的东西一般人可是消受不起的。”
　　“你说林易该不会是看上了秦青晏吧？”
　　“林易？他不会。”杨竹婷道。
　　助理不明白为什么杨竹婷会这么肯定，但也知道分寸，没有再多问下去。
　　晚上拍摄结束，秦青晏急着回去见严悦，刚坐上车，林易又跑来叫住了她。
　　“熊，你的熊落下了。”
　　秦青晏完全把这个玩偶的事给忘记了，道了谢离开。
　　“这林易人还挺好，就是吧搭戏太费事了。”苏烟点评。
　　秦青晏点点头，玩着熊玩偶，而后放在扶手箱上。
　　“导演也真是，熊哪有奶茶好啊，不过这熊确实挺可爱，不用我们打广告想来将来也能够火起来。”苏烟说。
　　快到景盛时，秦青晏轻咳一声，瞥眼苏烟道：“苏苏，今天你先回去住。”
　　苏烟很快明白了过来，等秦青晏下车时，特意交代：“明天上午没戏，可以晚睡哦。”
　　回到家，秦青晏发现灯居然没开。
　　难道严悦还没回来？打电话问问？
　　可她突然想到，正好可以给严悦个惊喜。于是坐在沙发上，随时注意着门外动静。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严悦仍是没有回来。
　　不会不回来吧？
　　不应该，至少会先跟她说一声的。
　　于是又等了许久，看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秦青晏叹了口气，今晚任务宣布失败。
　　临近十一点，严悦总算回来了。
　　一进门就见秦青晏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严悦一愣：“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晚了点。”
　　“洗澡了吗？”严悦又问。
　　“没有。”
　　“那我先洗？”累了一天，她想早点休息了。
　　秦青晏也看出了她的疲惫，点头：“你去洗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看了好一会儿综艺，心里却时时分神，而后给苏烟发了个嚎哭的表情包。
　　苏烟：怎么了这是。
　　秦青晏打字：才回来，现在洗澡去了，今天没戏。
　　苏烟：！！！一起洗呀这么好的机会！。
　　秦青晏一怔，是啊，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但耳边很快传来水声，于是又叹了口气，发了个躺尸流泪的表情包。
　　秦青晏：没希望了。
　　苏烟：不中用！
　　二十分钟左右，严悦洗完，正在吹头发。
　　秦青晏拿过睡衣，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走进了浴室，十几分钟就出来了。
　　等她吹完头发回卧室，房里就只亮了盏床头灯。秦青晏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往严悦那边靠近了些。
　　秦青晏看着严悦背影，再次暗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卷着对方的头发把玩。
　　越想越憋屈，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躺着，望着天花板，又叹了口气。
　　不多时，严悦的声音传来：“还不睡？”
　　“我睡不着。”
　　“拍戏不累？”
　　秦青晏闭上眼，不想回答。
　　过了一会儿，严悦翻了个身，又过了一会儿，秦青晏感觉唇上多了丝柔软的温热。
　　立马睁开眼，严悦正躺了回去。
　　“睡觉，今天不行，太累了。”
　　秦青晏眨眨眼：“原来你都知道。”
　　“我看起来很傻？”
　　秦青晏撑起头，拨去她脸颊碎发，看着她：“又不用你麻烦，我来出力。”
　　再争取争取，长夜漫漫，万一呢。
　　“明天要工作。”严悦闭着眼，闷声道。
　　“不用，我上午没事。”秦青晏立马答。
　　“我要早起工作。”
　　“那，我快点？”
　　严悦没作声，翻过身，背对着秦青晏，沉沉睡去。
　　行吧，争取失败。
　　

第78章 舆论小风波
　　第二日清早，秦青晏还在睡着，手机铃突然响个不停。她伸手探向枕头下方，意识模糊地挂掉。
　　没过一会，铃声再次响起。
　　秦青晏一样准备挂掉，脑子清醒了些许后，赶忙接起，一时间竟没分清闹钟和电话铃。
　　“怎么了？”声音干哑道。
　　苏烟：“青晏姐你快看热搜，我就说裕光传媒不会那么老实吧，偷偷摸摸在背后搞这一手，跟个麻烦的苍蝇一样。”
　　秦青晏睡意全无，点开微博，热搜前三都带着她的名*字。
　　【秦青晏出轨！】
　　【秦青晏私生活混乱！】
　　【秦青晏地下恋情曝光！】
　　秦青晏看了只觉得头大，揉了揉眉心，点进去看看怎么个回事。
　　热度最高的那条微博里，自称粉丝的人洋洋洒洒千来字，控诉也不算，更像是如实诉说，这样看着反而更像是真的。
　　附带的四张图片里，第一张是她和严悦以前被拍到的接吻照。第二张照片像是隔得很远拍的，较为模糊，照片里她正跟一个男人接吻。秦青晏看着那个男人，正是林易。她想起这应该是林易问戏时有人偷拍下来的。
　　第三张是那日严欢过来剧组找她，二人言笑晏晏的模样。第四张里，她在医院陪着黎羡，正巧四目对视。
　　秦青晏手机扔去旁边，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看向旁边，空空荡荡的，严悦大早就去了公司。
　　她滚去严悦睡觉那边，深吸了口气，再叹出。
　　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林易先替她发了声明。
　　林易：呃……文笔不行就算了，人品还不行。明明是在论戏，正常人都拍不出来的角度你拍出来了。别的不论，一个偷拍者的话傻子才会信吧？
　　微博才发不久，评论两极分化。一方坚持认为秦青晏生活混乱，另一方坚持秦青晏是清白的。
　　【看面相都看得出来，跟某些财气酒色都沾的人可差别大了。】
　　【是是是我们都是傻子，就你慧眼如炬，识人有术。】
　　【秦青晏也不是第一次出事了吧？可能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图四是不是产房啊？好像有点像啊。】
　　【别说，我也觉得是。虽然我站秦青晏。】
　　苏烟很快发来消息：还不算太麻烦，现在去澄清一下？
　　秦青晏想了想：这件事情很好解决。
　　苏烟：所以才要速战速决，免得越拖越复杂。
　　秦青晏：会是裕光传媒做的吗？
　　苏烟：不确定，有点概率。
　　秦青晏在想，裕光传媒会那么蠢吗？不过就是几张图片而已，就那么耐不住了吗？
　　给苏烟发了条消息，让她中午再澄清，除了有层站得高摔得惨的大反转意思在，她也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
　　另一边的余殊然看着最初曝光的那条微博，第三张图片她分明记得让那个偷拍的人删了。于是找了个工作人员，问了一下那人的情况，却得到对方早已离职的消息。
　　难道裕光传媒很早以前就在关注秦青晏了吗？
　　秦青晏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戴好口罩和帽子，估摸着快到严悦休息的时间了，于是坐车去了长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提前给严悦发了信息，免得到时候自己进不去大门。
　　一下车，她便看见有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礼貌上前：“是秦小姐吗？”
　　秦青晏点头。
　　“好的，请跟我来。”女人仪态得体，引着秦青晏坐上电梯，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抬手示意后她便离开了。
　　秦青晏看她确实走了，于是理了理衣服，轻咳几声，正经地敲了敲门。
　　“进。”声音冷静而疏远。
　　秦青晏笑着推门进去，里面开着空调，很暖和。
　　严悦正翻着资料，抬眼看见了来人，一下笑着合上文件。
　　“怎么这么快？”
　　“没有堵车，一路都很通畅。”秦青晏摘下口罩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严悦为她倒茶。
　　严悦今天上身依旧是白衬衫，下边搭配阔腿西装。这身装扮她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之前俩人的关系不像现在这样亲近，那时候秦青晏看严悦，更多的是带着敬佩，如明月般不可接近亵渎。
　　所以那时候的衣服就只是衣服。
　　而现在，秦青晏看着严悦，除了嘴角的笑没下来过，脑中闪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迫使她不好意思再去看严悦。
　　“怎么突然想到我这儿来了？”严悦问。
　　秦青晏这才回过神，想起正事，嘴上却道：“没事不能来吗？”
　　“完全可以。”
　　秦青晏笑：“有件事我很好奇，先给你看看。”
　　将手机递给严悦，严悦眼神从疑惑转为了沉默。
　　“裕光传媒就这点动作我觉得也太名不副实了，很奇怪。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秦青晏说。
　　严悦看着那张偷拍的错位吻照：“这个人是谁？”
　　“林易，裕光传媒的太子爷。”又补充了一句，“照片是假的，没那回事。”
　　“他就是白若说的那个，搭戏费劲的男演员？”
　　秦青晏点头。
　　“人怎么样？”
　　“还可以，裕光传媒难得也有正常人。”秦青晏说。
　　严悦看着照片没说话。
　　秦青晏突然道：“你是怀疑他？”
　　严悦笑着摇摇头：“只是觉得偷拍的技术很不错，难怪可以做记者。”
　　“那叫狗仔，不是记者。”
　　严悦将手机还给秦青晏：“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叫助理多带一份上来。”
　　“不用了，我得赶去剧组，不能误了时间。”
　　又聊了好一会儿，临走前秦青晏把头伸过去，挑眉示意。
　　严悦笑着吻了一下。
　　等秦青晏走后，严悦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而后拨出了个电话，向那头交代着什么。
　　剧组内，杨竹婷正在背着剧本，偶然间注意到一个长相张扬的女人。
　　她从没见过，应该不是娱乐圈的人。
　　旁边工作人员对她毕恭毕敬，像是生怕得罪。直到她看到秦青晏出现，冷笑着迈步走过去。
　　“秦青晏？”曾念打量着她。
　　秦青晏：“你是？”
　　“余殊然的……”她冷眼看向身边的工作人员，对方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离开了。
　　“余殊然的女朋友。”
　　秦青晏一挑眉，余老师的女朋友，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像是知道她不信，曾念打开手机相册，递给秦青晏。秦青晏只是略略看了一眼。
　　确实是合照。
　　“你找我有什么事？”
　　曾念收回手机：“当然是对你很好奇，想多了解了解。”
　　秦青晏突然笑了，比起女朋友，她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余殊然的狂热粉丝：“余老师的女朋友不去找余老师反而来找我？”
　　“我只是想看看我女朋友身边的人都是怎么样的，不可以吗？”
　　秦青晏道：“与其了解她的朋友，你不如多花心思去了解她。足够了解，就该足够信任，可在我看来，你似乎并不很信任余老师择友的目光。”
　　曾念盯着秦青晏看了许久，而后一笑，眼神中的敌意慢慢淡去。她识人一向很准。
　　“说的也是。行了，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姝然朋友不多，你有空可以多去找她聊聊天。”曾念说完便离开。
　　直到她走远，秦青晏仍在质疑她的身份，直到旁边工作人员说了句：“这么多年不见，样子居然一点没有变，跟姝然姐还真是很搭。”
　　居然还真是女朋友，秦青晏想，只是看情况，有点白若黎羡她们之间的那种意思，感情果然最是复杂。
　　黎羡家，苏烟满脸宠溺地玩着孩子的手，半点不敢用力。
　　“软乎乎的，还嫩嫩的，我都不敢用力，生怕给碰坏了。”苏烟说。
　　黎母笑：“前几天哭得厉害，也就是你赶上了她听话的时候了，不然耳朵受不住。”
　　“那也是，小孩子哭声的穿透力可不是说说的。”
　　等客厅只剩下黎羡和苏烟时，黎羡问她：“苏苏，你知道阿若在哪里拍摄吗？”
　　苏烟逗弄孩子的手一顿，黎羡都知道了？
　　“我……”
　　“你知道对不对？”
　　苏烟：“这，我又不是拍摄组的人，而且这种事一般不会随便透露，不然那些私生粉知道了不就会严重影响到拍摄进度了？所以我也肯定不知道啊。”
　　“苏苏。”黎羡语气坚持。
　　“你现在身子还没完全缓过来……”
　　“你告诉我好不好，算我求你。”黎羡有种很不好的直觉，再不追回白若，她就会彻底失去她。
　　苏烟一个激灵，这可万万使不得。反复挣扎后，最后还是告诉了黎羡。黎羡随即买了晚上的机票，匆匆忙忙塞了些行李，飞去了国外。
　　苏烟看着跟白若的聊天界面，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黎羡去找她的事情，毕竟黎羡现在的身子还处于虚弱状态。
　　可苏烟现在也拿不准白若的态度了，万一她知道了后刻意躲着黎羡呢？那黎羡这一趟不就白跑了，以黎羡现在的样子，是非找到白若不可的。
　　这样来来回回，最后累的还是黎羡。
　　苏烟决定还是作罢，该怎么样发展全看她们自己的缘分了。
　　

第79章 不对劲
　　下午拍戏间歇，杨竹婷穿着戏服，化妆师帮她补妆整理发型，似是扯到了她的头发，杨竹婷表情一变，手上剧本掉在地上。
　　助理先她一步发作，推她一掌，破口大骂。
　　“不长眼是吗，连个头发都整理不好要你干什么？能干好干干不好就滚，请的什么化妆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选上的。”
　　杨竹婷拦住她：“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助理压着火气：“这不是事大事小的问题，剧组都是花高价请的化妆师，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真发假发都分辨不出来，留着这种人干什么呢？”说着白了眼化妆师。
　　化妆师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无措地站在原地。
　　所有人目光一齐看向他们，秦青晏从躺椅上坐起，望过去。
　　“对，对不起，我已经很小心了……”女孩道。
　　“小心？！”助理声音忽的拔高，气愤女孩的顶嘴。
　　伸手抓了把女孩头发，用力往前扯去，女孩吃痛的身子踉跄。
　　“那我把你头发拔光，再说一句不小心抱歉是不是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这是要反过来怪起我们了？”
　　“好了，一点小事而已，不要为难人家。”杨竹婷道。
　　助理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杨竹婷笑着看向女孩：“没事吧？我助理性子直，说话冲了些，本意不坏，只是担心我而已。”
　　眼神往下看了看地上的剧本，化妆师再愚钝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忙弯腰捡起，递给杨竹婷。
　　杨竹婷似是诧异的模样，接过道了谢。
　　苏烟摇头连啧：“不愧是裕光传媒旗下养出来的一姐，这做事真是漂漂亮亮的，让人半句闲话都说不得。”
　　“是吧，我一向跟她合不来的。”
　　苏烟吓得立马转头，对上林易笑容灿烂的面庞。
　　“要死啊你，差点没背过去。”
　　林易不太好意思：“我也是刚来，抱歉啊。”
　　苏烟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眯眼凑近，仔细盯着林易看。
　　“不得不说，你长得……”
　　林易眼睛瞬间明亮：“是不是，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一直很谦虚，都是大家爱说。”
　　“像只狐狸。”苏烟慢悠悠补充道。
　　林易：“……”
　　“你不去背台词到处闲逛个什么？到时候又卡戏，没点自知之明吗？”苏烟道。
　　林易嘿嘿一笑，挪着步伐而后迅速跑开了。
　　也许是林易听进去了苏烟的话，接下来的几场戏他竟然演得很不错，连导演都深感意外。
　　裕光太子爷似乎还是有丁点天分在的啊。
　　但很快又频出各种意外，不是表情不到位就是台词乱说，导演搓了搓前额，默默收回方才的评价。
　　戏份拍完后，秦青晏回到车内休息，拨了个视频给严悦，没过一会儿便被接通。
　　“想我了没有啊？”秦青晏道。
　　严悦顿了片刻：“嗯。”
　　秦青晏放下车椅，改为靠的姿势，看着镜头里面的严悦。
　　“那你不给我打视频？”
　　严悦：“我想你这时候应该还在拍戏。”
　　秦青晏点了点头，拍戏的时间确实没有那么固定。再看向严悦，怎么觉得她怪怪的？
　　“你外面有人了？”
　　严悦明显一怔，秦青晏敏锐地捕捉到了，眉心拧紧。不对劲，绝对有情况。
　　“出什么事了？”秦青晏问。
　　她信得过严悦的为人，只是现在状态真的不对劲。
　　“没什么事，吃饭了吗？”
　　“没有。”秦青晏盯着她道。
　　“那你……”
　　“是不是想让我赶紧去吃饭，然后挂掉视频？”秦青晏说，“真的没什么情况？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
　　严悦迟疑了会，目光看向镜头外，而后道：“你把镜头反转。”
　　秦青晏虽然不明白，但仍是照做。
　　严悦于是点了视频右上角，镜头翻转。秦青晏看到，屏幕里，七八个视线乱飞，就是不敢看镜头的员工，有人挠头有人抿唇。
　　秦青晏忙盖住手机，脸上涨热。这下明白了。
　　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立马挂掉。
　　一想起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毫无顾忌，所幸没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然就真的没脸再去长跃了。
　　这种尴尬，仅次于当众拉屎。
　　苏烟买奶茶回来，一上车就看见秦青晏靠在座椅上，发呆。
　　“回魂了啊，干嘛呢，大白天别吓人。”
　　秦青晏深吸一口气，接过奶茶：“没事。”
　　反正那群人也不知道严悦女朋友就是她……应该不知道的吧？
　　“一个半小时呢，还可以休息这么久，躺在车里看个小电视，那可真是太爽了。”苏烟美滋滋道。
　　瞥了眼秦青晏：“下午那事，第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虚伪。”
　　秦青晏回过神：“你是说杨竹婷？”
　　“除了她还能有谁？主要是她那个助理，非得弄到全剧组都知道，那么点事，硬是小题大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杨竹婷那张门面担当的脸给画残了。”
　　苏烟猛吸了口奶茶：“杨竹婷这个人跟条毒蛇一样，不声不响，但实际上她才最可怕，真不知道她的粉丝知道她的真面目后会怎么反踩她。”
　　“谁能保证现在的粉丝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呢？”
　　苏烟想了想，确实，毕竟大家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长跃集团，严悦将签完字的协议递给助理，助理接过后离开。电脑忽然提示有新邮件，严悦接收仔细查看，而后回了对方。
　　拿过手机给秦青晏发了条消息。
　　晚上，严悦下班走出大门，看见秦青晏她们早早等在外面。
　　很快，车子发动。
　　苏烟不解：“怎么了严总？”
　　几个小时前，严悦给秦青晏发消息，让她们两个到长跃接她下班，还特意说明要她们两个人一起。
　　“有件事想让你们帮个忙”严悦看见扶手处的小熊玩偶，随手拿过，“你们剧组发的？”
　　“嗯，人手一个，还挺可爱。”秦青晏说。
　　严悦在手上玩了一会儿便放了回去：“挺软的，材质不错。”
　　苏烟看了眼后视镜道：“是吧，本来我还想着送给安安做礼物呢，现在黎羡追妻追去了国外，就她爸妈在家，我就不好意思总去黎家看望，只能等黎羡回来再说了。对了严总，你说想让我们帮个忙？帮什么啊？”
　　严悦想了想：“吃过晚饭了吗？”
　　秦青晏：“吃过了。”
　　“那，还饿吗？”严悦问她们。
　　苏烟嗅到了免费大餐的味道：“当然！晚饭都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了，早消化了。现在吃夜宵正好。”
　　秦青晏总觉得严悦本来要说的事情不是这个，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轻皱眉心，盯着严悦。
　　严悦对上她的目光，轻轻一笑，伸手抚平。
　　“多注意颜值，丑了我就不爱看了。”
　　苏烟坐直，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秦青晏搭上严悦的手，拿下握在手里：“是不是……”
　　“秦老师，我没什么钱了，待会儿得借你的卡一刷。”严悦笑着说。
　　秦青晏明白严悦只是想打断她再问下去。这种感觉怪怪的，好像连严悦都变得神秘起来了。
　　“下不为例。”秦青晏说，话里有话。
　　严悦：“遵命。”
　　国外《旅行吧》综艺正在拍摄中，白若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彻底当成了度假，躺在沙滩椅上悠闲地哼着歌。
　　其他嘉宾在海边欢快地赶海，有几人生活在内陆，对赶海尤其喜欢。
　　白若也喜欢，但是她更喜欢懒着不动。
　　镜头好几次给到白若，她都是翘着二郎腿，脸上盖着遮阳帽的样子，一派岁月静好。
　　下午拍摄正式结束，所有嘉宾回去酒店休息。
　　而白若也是在酒店大厅见到了那个意想不到的人。
　　关上房门，白若没什么表情地坐到沙发上，自顾自倒了杯水，熟练地开启电视。
　　黎羡站在门口，犹豫后上前，站在沙发旁边。
　　“导演组随时会来发布任务，你休息会儿后就回去吧，免得到时候我们说不清。”白若看着电视说。
　　“我来找你。”
　　白若：“现在不是找到了吗？你可以回去了。”
　　“阿若，我等你一起回去。”黎羡说。
　　白若仰头看向她：“你等我？导演组什么都安排好了，这一程之后还有下一程，时间还长得很，你要等我多久？”
　　“多久都等。”
　　白若心间触动。回到酒店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厅坐着的黎羡，也只一眼她就看出了对方的虚弱。
　　生完小孩这才多久，真是不要命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道：“黎羡，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我们之间还要不要继续。你找到我又能怎么样，我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你觉得你有可能让我想清楚吗？”
　　“阿若……”
　　“所以，你先回去，我想清楚了自然会去找你，你也别跟着我，否则拍完这档综艺，我发誓，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
　　黎羡挣扎后，同意了。
　　白若为她定了一间房，又买好了回国的机票，做完一切后回到自己酒店。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隐隐约约的，她觉得很开心。
　　拉过一旁抱枕，白若嘴角轻扬。她确实有想过放下黎羡，借着旅行综艺，散心的同时慢慢忘掉这段波折的感情。
　　只是出乎她意料，黎羡居然会出国来找她，还精准地找到了她的酒店。
　　好吧，确实，她是有点感动。
　　理性的天平还是偏向了她爱的人。
　　

第80章 利益
　　夜宵过后，苏烟送二人回家。
　　一入家门，秦青晏反扣着严悦双手，将她压制在门上。
　　“你有事瞒着我。”她说得很肯定。
　　严悦含笑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秦青晏对上严悦眼神，出了神，忙眨眨眼，抿了抿唇，松开严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该死的美人计。
　　严悦倒是很意外，还想夸秦青晏聪明来着，怎么话都还没说出口，人却走了。
　　喝了杯水后秦青晏冷静了下来，想着严悦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每次问起瞒着什么事时，她都闭口不谈或者岔开话题。
　　等严悦坐下来，秦青晏换了种问法，循循善诱：“是有事瞒着我？”
　　严悦想了想：“不完全算。”
　　说了等于没说。
　　秦青晏再问：“不能告诉我？”
　　“不是，事情并不能确定，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不知道的话可能会更好。”
　　秦青晏反倒愈发好奇了。
　　在严悦以为她即将问出口时，秦青晏却忽然起身：“洗澡去了，你自己慢慢看电视吧。”
　　第二天一早，苏烟过来接秦青晏去剧组，严悦一同上车，蹭车去公司。
　　“苏苏，今天晚上一样过来接下我。”严悦说。
　　苏烟不太明白严悦用意，但也同意了。
　　秦青晏想起昨天严悦的理由是工作太累，不想开车，今天也是？
　　“事情还没忙完？”秦青晏问她。
　　“忙完了。”严悦说。
　　“那你怎么不开车？”
　　“车坏了。”严悦说得坦然，“这几天都需要蹭你们的车了。”
　　苏烟：“小事一桩。”
　　随后看向秦青晏，指不定某人心里有多高兴。
　　“你们剧组有几个裕光传媒的人来着？”严悦问。
　　“两个。”秦青晏道，“你问他们做什么？”
　　严悦笑：“有人问我这家公司值不值得投资，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旗下演员为人如何？”
　　秦青晏皱眉，为人如何严悦不应该是知道吗？怎么又问。苏烟也觉得奇怪，她记得严悦明明知道才对。
　　秦青晏道：“参差不齐，投资的话说不定可以，没什么原则的公司多少能赚得到钱。”
　　严悦点头：“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裕光传媒的出价如何了。”
　　“什么出价？”苏烟不太明白。
　　“比如十块蛋糕，愿意让出多少。”严悦撑着下巴说。
　　秦青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严悦的话接下去：“你朋友他们想要多少？”
　　“五块。”
　　“五五分成？”苏烟不免惊讶。
　　严悦：“嗯，毕竟两家都不亏，只是呢……”
　　“只是什么？”秦青晏问。
　　“我朋友向来只肯七三，不赚钱的事从来不做。只是这一次碍着某些特殊原因，无论如何也要签上裕光传媒，基于这一点，恐怕不太好谈成功。”严悦说。
　　苏烟：“那有什么？裕光传媒他们反正也不知道这一点，我在明敌在暗，不怕。”
　　严悦笑：“说的也是。”
　　目光看向秦青晏，秦青晏深感现在的严悦就像只老狐狸一样，别开眼，不理会她。
　　总裁办，曾念看着手上资料，冷笑着扔在桌上。
　　身旁助理不敢作声，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是觉得我的钱没处用是吧？这么明目张胆，跟抢又有什么区别。”
　　助理小心翼翼道：“对方说，想要合作的话，那就必须按他们说的做，并且事后不论结果如何，都保证会赔偿我们损失。”
　　曾念沉下气，再次看起合同，拿起笔，停在签字栏处。
　　“曾总，这个合作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为什么您还……要犹豫这么久？”助理问。
　　曾念冷哼一声，干脆地签了字。助理马上上前拿过合同，退了下去。
　　办公室里，曾念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大半面貌。
　　钱算什么，亏了又能如何，其实她真正在意的，始终只是那个人而已。
　　裕光传媒曾不少给余殊然找麻烦，因着她的出面，事情才得以平息。从来自诩不是个干净的人，但比之裕光传媒，真是小巫见大巫。
　　如今竟然要跟他们合作，曾念只是想想便觉得反胃厌恶。
　　驱车赶到剧组，曾念远远看着余殊然，不敢近前。以俩人现在僵持的关系，若是余殊然再知道自己同裕光传媒有了合作，恐怕自己在她眼里就更加不堪，更加无耻了吧。
　　有人认出了曾念，忙过去告诉导演，导演赶忙上前迎接。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她，曾念立马看向余殊然，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想过来看看而已。
　　“曾总来了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刚在忙着，都没看见您。”
　　曾念看见余殊然移开了眼，继续背着台词，心中不免落寞。
　　“我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导你现在这样随时随地地离开工位，会让我觉得投资得很不值得。”曾念道。
　　刘导脸上笑愣住，连声称是。
　　曾念再看了眼余殊然，驾车离开。
　　裕光传媒内部，杨竹婷看着面前的上司，有怒不敢言。
　　“我只看结果！单凭几张照片就自以为能拉下秦青晏，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男人道。
　　杨竹婷：“这些照片我都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手的，再说了，秦青晏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好爆料的，这又怪不得我。”
　　“没有你不会制造吗？待在公司这么多年，竹婷啊，我以为你起码跟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说。
　　杨竹婷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男人冷静下来，手指轻点桌面：“不过也算是误打误撞，有了点收获。”
　　“什么收获？”
　　“呵，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杨竹婷走后没多久，曾念同助理到了裕光传媒楼下，接待的人早早等候在旁，带着他们去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裕光传媒高层齐坐一排，见到他们后，一并起身。
　　林裕伸手，笑容温和：“曾总，好久不见了啊。”
　　曾念略过他的手，径直坐下，翘起二郎腿：“客套的话对我来说只是浪费时间，赶紧谈合作的事吧。”
　　林裕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样子，收回手，坐在曾念对面。其他董事这才坐下。
　　“曾总真是爽快啊，那行，就先请曾总看看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签字。”
　　曾念随手拿起翻了翻，眉心一挑，而后顺手扔在桌上，瞧着林裕。
　　“我之前说过，我的要求至少是五成。有来有往互利互惠才有将来不是吗？”
　　林裕：“娱乐圈现在除了欢丰世纪就是我们了，其余公司式微，曾总既然想入这个圈子分一杯羹，那当然得多付出些不是。”
　　曾念冷笑，你来我往的交锋还没开始便结束了，直接喊价一成，这哪里是什么合作，就差把抢写在脸上了。
　　曾念旁边助理也很意外的神情，疑惑地看向曾念。明明那边是让自己放低利益以五成跟裕光传媒谈下合作，也确定好了裕光传媒会答应。
　　可是现在他们只肯让出一成，而且看样子并不打算松口。
　　凑近曾念：“跟那边的合同已经签了，必须按他们的要求签上裕光传媒，可是一成的话实在少了点。”
　　裕光传媒的几位高层互换了一下眼神，胜券在握。
　　“林董，诚心找你们合作，可你们的态度似乎不是很愿意啊。”曾念说。
　　“哪里哪里，”林裕笑着道，“如果不愿意，怎么会让所有董事都过来呢。只是曾总你也知道，这些年娱乐行业有多赚钱，想加入我们的人更是多之又多，甚至不惜主动砸钱进来。所以一成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其余董事纷纷点头附和。
　　曾念手指点着手臂，没说签也没说不签。林裕知道得再加一剂药了。
　　勾了勾手，旁边董事拿出了资料袋中的几张照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曾总看看这个，这些都是我旗下艺人，如今悉数跻身娱乐圈一线。当然，这些也还只是部分。”
　　曾念扫了一眼，全都是些演员剧照。但她明白，林裕让她看的绝不是这些，照片里，在醒目的演员身后，角落余殊然与秦青晏笑着对视着。
　　林裕不紧不慢地等着曾念的回复。
　　曾念冷笑一声，拿过合同签了字，扔下笔离去。
　　一众董事很不可思议，曾念居然真的签了这份明摆着亏钱的合同。
　　“林董，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曾总会签字？”
　　林裕：“曾念可是心心念念着余殊然啊，断了两年联系都还不忘要帮她。余殊然签了对赌协议，需要戏拍，裕光传媒刚好不缺资源。曾念这是想要暗地里付出啊，女人一心装满了虚无的情感，而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才是最好的东西。”
　　“有了曾念的加入，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欢丰世纪有严氏撑腰，竟然想要一家独大，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竟然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林裕也笑，他要的可远不止这些。经过这段时间严氏对他们的打压，他懂得了只有站在最顶尖上的位置，才能够真正的随心所欲。
　　电梯里，助理急着问黎羡：“那边让我们以五五签下，可现在只是一成，亏的地方他们恐怕不一定会补上。”
　　“他们会的，”曾念说，“一成才是他们的目的。”
　　助理惊讶不语，继而明白自己并非身处曾念的位置，一些东西他自然无权知晓。
　　

第81章 白衬衫的用处
　　严氏集团。
　　总裁办内，严悦坐在电脑前，查看着一份合同。
　　严以承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一向谨慎惯了的老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一天。”他道。
　　严悦向后靠在椅背上：“严氏逼他很紧，再不想办法求生，裕光传媒就只能是过去了。”
　　“慌，就会出错。曾念再怎么说也是个商人，林裕怎么会觉得她会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损失惨重，这么大的破绽他居然都没发现。”严以承笑。
　　严悦思索着什么，而后渐渐回神，抬头笑着看向严以承：“林裕不懂曾念，你不懂女人。”
　　严以承诧异，而后不解：“姐，你的意思是？”
　　“诚然曾念是个商人不错，商人最擅利益衡量，绝不会做无益的事，曾念尤其。可至于利益轻重，那就只有她自己说了才算，很显然钱确实重要，但在她心里，余殊然可比钱重要多了。”她笑。
　　严以承轻皱眉心：“怎么看出来的？”
　　“曾念从来不会任人摆布，这次愿意接受我们的提议，如果没有她自己的心思，那才奇怪。”
　　严以承点了点头。
　　“不过曾念有想法正好，裕光传媒那群人才会觉得这个圈套很安全。”
　　“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收购是迟早的事情。”
　　“不用，”严悦起身，“欢丰这些年势头确实很猛，反而因此少了些竞争，小公司不敢得罪。现在资源一个个送到艺人嘴里喂了个饱，反倒是让他们生了惰性，一批不如一批。况且枪打出头鸟，留裕光口气，看看他们反扑的力量如何，你觉得呢？”
　　严以承笑：“说不定再过几年，长跃也要成出头鸟了。”
　　“那不是还有严氏这座山可以靠着？”严悦也笑，抓起大衣穿上，“走了。”
　　“嗯，注意安全。”
　　天依旧冷着，起风时更甚。严悦独自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再过几天就是宋书晓也就是她母亲的生日了。
　　往年她都是直接将东西托给严欢，严欢再转交给宋书晓，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到场过。
　　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同了，恰恰是这份不同让她不知所措。进一步如同别的母女那般亲近和谐，退一步一如往常，她却进退不得，夹在中间无所适从。
　　此时此刻，她倒宁愿和宋书晓一如以前那般彼此关系僵持不下。
　　严悦轻叹了口气。
　　沿街走了许久，路过一家大型超市，犹豫后便决定进去逛逛。
　　推着购物车，她并不知道需要买些什么，于是给秦青晏打去了视频。
　　对方没过多久便接起，镜头却是对着地面，缓慢移动着*。
　　“怎么了，想我啊？”秦青晏声音很是高兴，像是难得严悦又主动打给她一次。
　　严悦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是有些想念秦青晏了。
　　“想要什么，我在超市买东西。”
　　“你啊。”
　　像是已经习惯秦青晏随时不正经的模样，严悦只是轻轻一笑，弯腰在货架底下拿了盒糖果，展示给镜头那端的秦青晏看。
　　“是不是很漂亮。”
　　“嗯。”秦青晏带着笑的声音传过来，仔细听还有几分纵容的宠溺。
　　对秦青晏来说，她见惯了公事公办的严悦，分享生活琐碎这些多半也都是她发给严悦。可是今天很不一样，严悦主动了。
　　严悦检查着配料，而后摇了摇盒子：“巧克力的，数量也不是很多。”而后放回货架上。
　　“不喜欢吃巧克力啊？”声音又轻又柔。
　　严悦察觉到一丝奇怪，怎么秦青晏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看向手机屏幕，镜头漆黑一片。
　　“不喜欢，会胖。”
　　秦青晏忍不住的笑意从口罩里漏出来，这样的严悦她真的尤其喜欢。
　　见对方久久没声，严悦道：“秦青晏，你认真一点。”
　　“嗯，听着呢。”
　　严悦极轻地冷哼一声。
　　“前面是不是有买衬衫的？”秦青晏问。
　　严悦往前看去：“嗯，你要吗？”
　　“要，你帮我买一件。”
　　在众多白色衬衫里，秦青晏挑了一件明显大于她平日尺码的。严悦再次询问：“确定吗？这件肯定大了。”
　　“确定，宽松一点好。”
　　严悦也便随她，买了下来。
　　逛了一圈，购物车零零散散也多了不少东西，严悦看着它们，心想是不是太多了。需要的她买了，可有可无的她也买了，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打算进来逛逛的。
　　思考间，有人从后握上购物车扶手，将她箍在对方双手间。严悦先是惊讶，再而很快闻到熟悉的香味，想要转身去看对方，对方却先将头埋在了她脖间。
　　“买完了，那就该我付款了。”秦青晏说。
　　严悦仍是疑惑：“你怎么在这？”
　　秦青晏松出些空间，好让严悦转过身，双眸紧紧盯着她。
　　在剧组时，她听见杨竹婷和助理谈及严悦的私事，无非就是些子虚乌有的传言，说严悦有了位女朋友，俩人如何如何相爱。这原本不算什么，偏偏那位女友不是她。
　　她兀自在车里消了一遍气，可还是觉得不够，所以直接驾车来找严悦了。
　　“你在街上时，我就看见你了。”
　　“跟了我这么久，秦老师居心不良啊。”严悦笑道。
　　秦青晏：“一直都是。”
　　回到景盛，吃完饭后已经是六点了。
　　严悦休息片刻后打算去洗个澡，秦青晏叫住了她。
　　“你帮我试试这件衬衫，看看穿在你身上效果如何。”
　　“你不是可以照镜子看吗？”
　　秦青晏道：“那不全面，你穿，我想看看。”
　　严悦也就随她：“等我洗完澡再说。”
　　“不要，就现在。”
　　严悦最后拗不过秦青晏，回卧室换上，还没出门，一抹身影闪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秦青……唔……”
　　秦青晏不由分说地按着严悦的头，用力地换着法地吻她。
　　几分钟后才松开，严悦感觉唇上已经开始发麻了。
　　秦青晏盯着严悦，咽了咽喉，眸中欲色加重。穿着衬衫的严悦有工作时的严肃与不可犯感，可她偏偏喜欢打破这种感觉，享受一种隐秘的禁忌感。
　　她一手搂紧严悦的腰身，一手拉着严悦双手，使其搭在她的肩上。
　　“前一次去你的公司，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秦青晏说，“所以今天找你还个愿。”
　　卧室没开灯，仅凭着窗外愈渐黑下的天色，彼此注视着她们的爱人。
　　严悦搭在秦青晏肩上的手十指相扣，将秦青晏带得离她更近了些。
　　二人额间相抵，鼻尖轻触，呼吸缠绕。秦青晏身子变热，嘴唇向前渴求着什么。严悦却总在她凑过来时擦着唇畔稍稍后退。
　　秦青晏咽了咽喉间干涩，呼吸越发粗重，搂着严悦腰部的手也改为掐着，贪婪的感受着严悦的一切。
　　严悦双手抚上秦青晏脖侧，再往上轻揉她的耳垂。秦青晏不可遏制地轻哼一声。严悦感受到爱人的身体，知道她已经忍到了极限。
　　“怎么选大一码？”严悦柔声轻道。
　　秦青晏轻喘着气，脑子回神：“宽松的，更有感觉。”
　　而后推开距离，直直看向严悦，眼中有她盛满的需求。
　　秦青晏却只是看着严悦，没有说话。如果严悦说不行，她现在还能停下。
　　严悦没有回答她，再次吻了上去。秦青晏知道这个吻里隐含的意思，身子轻颤，加重唇上力道，步步紧逼，直到严悦退无可退。
　　床上，秦青晏撑在严悦上方，一手拉过被子盖着俩人。想要去开床头灯，严悦拒绝了。
　　秦青晏笑，天色已晚，依稀能辨个大概，不妨碍。
　　吻落在严悦脖间，再是锁骨处。
　　一手不紧不慢解着衬衫扣子，由于急切，几次才解开一颗。对严悦来说，那更是漫长的折磨。
　　等到衣衫尽褪，秦青晏随手扔去床下，虔诚地再次吻下去，这一次她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十余分钟后，秦青晏再次吻回唇上，辗转反侧。
　　“还可以吗？”她问。
　　严悦却并没有回答。上身不知为何，在秦青晏吻过时异常敏感，轻轻触碰便禁不住颤栗。而此刻，胸口处仍在发麻。
　　秦青晏吻了吻她，道：“我继续了。”
　　严悦依旧没有回答，身体上的感觉变得越加敏感，腿上不禁颤抖，那是秦青晏正在抚摸。
　　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借着仅剩的天光，往下看去，被子在她腿部那里明显隆起，时高时低。
　　她感受着腿上传来的一切感受。忽而，湿热感传来，严悦将手臂横在面前，牙齿发颤地轻咬。
　　秦青晏这是在……严悦耳尖涨热，不敢下看。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已经彻底黑下，毫无预兆的，有什么东西第一次踏足她的领域，在那里温和且急促。
　　直到一阵异样的感觉遍袭严悦全身，她没忍住，轻哼出了声。
　　身子软在床上，额上冒着细密的汗。
　　秦青晏似也是热了，掀开被子，扔去一边，继续俯身虔诚。
　　严悦目光往下，只看得清腿部一个大致的轮廓，移开视线，声音又轻又软。
　　“秦青晏，可以了……”
　　秦青晏身子上移，问她说了什么，严悦便又重复一遍。
　　“好。”
　　又接着往下，半点不见停下的意思。
　　严悦到最后连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秦青晏放纵。
　　等一切结束后，秦青晏瞥了眼时间，竟快凌晨了。抱着脱力的严悦去洗了个澡，清理床上后，满足地拥着严悦沉沉睡去。
　　

第82章 怎么哄
　　翌日清早，秦青晏先严悦一步醒来，撑着头脉脉地瞧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似乎是昨晚累得狠了，严悦没有半点要醒的样子。
　　秦青晏忽而轻笑一声，将指腹落在严悦的眉心处，而后轻轻下滑至鼻尖，点了点。昨晚她吻过这里无数次，情动过无数次。
　　此刻看着严悦，秦青晏头一次有了人生无憾的感觉。
　　从清衣村到南青市，从陌生客气到亲近熟稔，再到如今彼此相爱，她无比庆幸，庆幸很多事，更庆幸严悦爱的是她。
　　伸手搂住严悦光滑的肩膀，秦青晏吻在她额头，随后轻手轻脚起身。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严悦眉心松动，眼皮撑开，脑中一片模糊，接着闪过昨晚秦青晏不知节制的一幕幕。
　　旁边已经空无一人，窗帘紧闭，看不出时辰。摸过手机按量屏幕，竟然快十一点了！
　　严悦困意立散，支起身起床，被子滑下，身上不着一物，肉眼可见昨夜的荒唐。
　　浑身的酸痛感让她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了数次秦青晏，但发现那处似乎不是疼得很厉害，猜到也许是秦青晏为她抹过了药。
　　心中便饶了秦青晏一回。
　　穿好睡衣走到客厅，闻到股很清甜的香味，严悦也才发觉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秦青晏看到严悦醒了，笑着向她走去：“饿了吗？我在熬粥，马上就好。”
　　“好。”
　　秦青晏拉着严悦到沙发前，按着她的肩使其坐下。
　　“你先休息一会儿，粥好了我给你端过来。”秦青晏看着她说。
　　严悦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秦青晏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秦青晏时刻看着锅里的粥，手机正与苏烟通着视频。
　　苏烟孺子可教道：“补点气血也好，你就是太怂了，别人像你那个进度，娃都下地走路了，就你连口荤都还没吃上，我都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柏拉图了。”
　　秦青晏没说话，仍由苏烟误会。
　　“不过严总是不是我不好说，你一看样子就不是。那万一严总要是的话，你岂不是得憋死？”苏烟操心道。
　　“不会，”秦青晏笑，“这是给严悦补的气血。”
　　苏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继而不敢置信地盯着秦青晏：“不是，你前面那么怂，怎么突然一下子开窍了，你确定？”
　　秦青晏笑着点点头。
　　苏烟也暧昧一笑，本来还有怀疑的，但看秦青晏这副饕足的模样，十有八九了。
　　“还以为让我教你熬这个粥是为了晚上壮胆做准备，没想到早已经把严总拆吃入腹了啊。”苏烟冲她竖起大拇指。
　　秦青晏自信挑眉。
　　苏烟忽而凑近镜头，压着声神秘道：“单方还是互相？”
　　秦青晏反应了好一会儿，回头看眼正在看电视的严悦，轻轻咳了咳：“单。”
　　“谁上谁下？”苏烟继续八卦。
　　秦青晏皱眉，这种隐私的事情怎么苏烟问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果然娱乐圈是个大染缸。
　　她本不想回答，单怕苏烟乱想，搞错了上下，于是道：“我上。”
　　“真的啊？战斗力如何？”
　　秦青晏冷哼一声，没说话。苏烟懂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故意道：“不行啊青晏，熬的粥你也一起喝一碗得了，你要是给不了严总幸福那将来不得老是借助工具才行？”
　　秦青晏耳朵绯红，苏烟是染黄得很彻底了。
　　伸出五个手指，秦青晏道：“一盒指套。”
　　苏烟眼神一下就不同了，充满欣赏，意味深长：“那确实得给严总好好补一补了。”
　　端着粥走到严悦身边坐下，严悦伸手要接的那一刻，秦青晏避开了。
　　“我来喂你。”
　　严悦也没拒绝，乐得被服侍。
　　每喂一口，秦青晏都细心地吹了又吹，不厌其烦，反而是严悦饿着了，看着她不急不慢每次都要这么吹几下，几次都想拿过碗自己直接吃。
　　大半碗入肚，严悦终于觉得饱腹。
　　“我想吃点辣的东西。”严悦望着秦青晏说。
　　秦青晏眉眼带笑：“好，想吃什么？”
　　严悦想了又想，最后不太确定道：“辣条？”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辣的可以吃，而辣条确实不错，只是心中一直有道规矩的声音让她务必吃得健康且营养，辣条这种零食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可是此刻，她确实很想试试。
　　秦青晏换了身衣服，严悦起身打算跟她一起去，但是被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严悦还得休息。
　　戴好口罩和鸭舌帽准备下楼。严悦看着她，不知为何，她见过秦青晏很多次这样的装扮，但仅有今天，她竟然认可了秦青晏身上的，嗯……上位者气质。
　　严悦突然懂得了秦青晏粉丝口中的所谓御姐气质是什么了。
　　等秦青晏回来的时间里，严悦拿出电脑，处理了一些事情。不多时，有人通过邮件发来了几张照片，她点开一看，一张秦青晏与余殊然拥抱着，以及数张的相视而笑。
　　严悦猜到了对方是谁，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保存了图片，在微信上回给了她。
　　严悦：很美好的一幕不是吗。
　　对方很快回了：这么不在乎你的小女友吗？
　　严悦：不是不在乎，我相信她。
　　对方隔了几分钟再回：信任这个东西真让人感动，没想到竟然会从一个商人的嘴里说出来。
　　严悦：你除了嘴上得理不饶人之外，对余殊然的态度，也不像个商人。
　　对方没再回复任何。
　　严悦盯着那几张照片许久，点了删除。
　　不顺眼。
　　秦青晏买完东西回来，一眼看见严悦抱着个电脑又忙起了工作，心中虽然理解，却也生气，难得有了二人独处的时间，怎么还能允许工作跻身插足。
　　将一堆零食放在桌上，秦青晏瞥眼严悦电脑，状似随口一问：“很忙？”
　　“没有，很快就好。”
　　“哦。”
　　秦青晏拆了包辣条，自顾自玩着手机。
　　察觉到秦青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严悦最后回复了封邮件，合上电脑，放在一旁。
　　“不开心了啊？”
　　秦青晏一愣，滑着屏幕的手一顿。其实也不是不开心，毕竟严悦的确事情不少，她理解。但既然严悦都这么说了，不论真假，她当然得不开心。
　　于是身子往旁一侧，背对着严悦，没说话，继续刷着手机。
　　严悦拿辣条的动作一顿，秦青晏居然没有理她？真生气了？
　　秦青晏手指随便刷着，心思却全在身后，她还是很期待严悦会怎么哄她的。
　　然而身后并没有任何动静，她想看看严悦在干嘛，但这样无异于示弱，所以放弃了，继续坚持着不理会严悦。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生气的危害包括增加乳腺癌几率，心肌损伤，血压飙升，肝气郁结，免疫力下降……
　　秦青晏险些失笑，赶紧忍住了。
　　她往后看向严悦，严悦自顾自吃着辣条，很认真。秦青晏看着她，忽然什么情绪都散了。算了，再缴械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翻过身，靠着手臂看向严悦：“一看就知道，你不怎么会哄人。”
　　严悦点头：“很少，好像是没有过。”
　　“你哄人的办法很差劲你知道吗？”秦青晏笑着看着她说。
　　“你不是没有生气吗？”
　　秦青晏：“我很明显生气了啊，都没理你了你没发现吗？”
　　严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生气的时候喜欢看养猪指南？”
　　什么？很快秦青晏明白过来，忙解锁手机，果然，全是关于养猪的，她竟然都没发现。
　　“那，也不能证明我没生气，你多少得哄哄我啊。”
　　严悦看着秦青晏，本来想说，让秦青晏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哄，那她就照做。可又觉得这么问出口似乎很不合适。
　　至于怎么哄……
　　严悦泄了口气，这比打商业战还难。何况在她看来，“哄”字本身更像应付的妥协，适合主人对宠物，而非伴侣，有问题需要的是解决，彼此坦诚相待才是。
　　看严悦苦思冥想那么久，秦青晏有些猜出了她的想法，严悦这个人理性高于感性，有时候多变，譬如在工作上。有时候又一根筋，譬如现在。
　　“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对不对？”秦青晏问。
　　严悦想了想，点头。
　　“所以关键在于态度，态度很重要。所以你觉得应该要怎么样让我消气？”
　　“休息时不谈工作。”严悦道。
　　秦青晏认可地点了点头：“可那是今后，现在呢，现在的消气方法呢？”
　　严悦认真思索，忽而想到了一样东西：“我送你个礼物如何？”
　　“礼物？什么礼物？”
　　“木雕。我雕给你。”严悦说。
　　秦青晏还是看着严悦，忽而又笑了，她不会告诉她，其实许多时候，只要一看到严悦她的脸，她就什么气都不会生了。
　　“确定吗？不会雕到一半又忙去了吧？”
　　“我不会。”
　　秦青晏笑得满意，望见严悦嘴角一小点辣椒，心念一动：“我告诉你个方法，以后不论我生多大的气，你就只要这样……”
　　倾身上前，吻住严悦，纠缠好一会儿才离开，额间相抵。
　　“这样，我就什么气都没了。”
　　

第83章 误会
　　余殊然剧组杀青那天，导演抱着一大束花送给她，像是生怕她误会，忙解释道：“我朋友女儿是余老师粉丝，不方便过来，知道你今天杀青，早早买好了花，托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
　　导演心虚地笑着，推了推眼镜，避开与余殊然对视。
　　“替我谢谢她。”余殊然接过。
　　导演暗中松了口气，离开后给曾念发了条信息：她收下了。
　　余殊然去找了秦青晏，亲自道个别，三四天后她就要去北方，准备进去新的剧组，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
　　秦青晏本想请她吃顿饭，余殊然拒绝了，她现在安排很满，闲暇的时间并不多。
　　秦青晏了然：“安排这么紧凑，身体受得了吗？”
　　余殊然轻松一笑：“有时候确实很累，但一想到协议的事，就不得不打起精神，一年的辛苦换下半辈子的自由，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应该快了吧？”
　　“嗯，十月份到期。新接的电影《风雪》，大概七八月份结束，拿到那笔钱，对赌协议的事也就算结束了。”余殊然笑。
　　秦青晏：“罗导的戏可是出了名的难演，不过反响一向不会差。”
　　“是啊，所以这部电影算是我最后也是最大的希望了。”
　　秦青晏：“会没问题的。”
　　余殊然看向秦青晏身后的剧组演员，很快发现了远处记台词的杨竹婷，她背得很认真，完全没发现有人在打量一样。
　　收回目光：“进组以来，除了那次不大不小的风波外，没什么别的事吧？”
　　秦青晏认真回想了一番，而后点头：“确实奇怪，那些照片苏苏去调查过，与杨竹婷脱不了干系，但就这么点事，也不太像裕光传媒的风格。”
　　“总之，你多小心他们，多点防范总是没错的。”
　　“我会的。”
　　回去路上，余殊然卸下强打起的精神，疲惫地靠着车座，揉了揉眉心。正值下班高峰，街上车流量颇大，余殊然想开窗透气，却又担心被认出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只得作罢。
　　旁边一辆红车与她并排，不经意一眼，愣了片刻。车内，副驾上的江青言笑晏晏，与曾念不知说着什么趣事。曾念嘴角轻扬，显然心情不错。
　　俩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显眼，在满大街黑白两色里，红得张扬肆意。
　　余殊然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红绿灯，还剩尤为漫长的五十多秒。
　　副驾上摆着那束导演代送的花，花束包装得很用心。余殊然看着，忽而想到了什么，回想起那时导演不自在的神情，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绿灯亮起，余殊然车子在车流中消失。
　　曾念目光紧盯那辆车，直到它消失。
　　江青：“连个招呼都不打，余殊然现在是越来越冷漠了啊。”
　　说完看向曾念，曾念没什么表情，将车停在路边：“下车。”
　　江青不解，但知道曾念的性子不喜欢有人违抗，于是拉开车门下去。
　　才一张口，话都还没说出去，红色车子疾速开走。
　　欢丰世纪。
　　严悦看着叶白给她的资料，往后看到演员列表，眉心轻皱，悉数看完后，放去一边。
　　“罗飞？”她抬头看着面前叶白道。
　　“嗯，我也是最近才得知，为防万一，最好还是撤掉投资。”叶白道。
　　严悦没说话：“罗飞业界口碑不错，投资他是很明智的决定，这一点你没有错。”
　　“那个叫苏铭的演员一向自傲，私生活不算检点，不少照片都被公司花钱买断了，因此越加放肆。但他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一向很不错，外加之演技确实可以，罗飞用他也并不奇怪。”叶白道。
　　严悦点头，若有所思。
　　叶白继续道：“苏铭得罪了裕光传媒，按曾念说的，等《风雪》拍摄结束，在上映前的宣传期，裕光传媒便会适时曝光。这样一来，所有投资者只有亏的份，而这笔账，全部会算在苏铭身上。”
　　“只是我不明白，我们与曾念一向没有什么往来，甚至听说她不久前才与裕光传媒签下了合作，怎么会这么好意地帮我们？”叶白不解。
　　“曾念不是怕我们有损失。”她点了点资料上的一个名字。
　　叶白仔细看清：“余殊然？”
　　“余殊然跟经纪公司签了对赌，这一次她输不得。显然裕光传媒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打算一石二鸟。”
　　叶白隐隐有些明白其中复杂了。
　　“曾念跟余殊然……是什么关系？”叶白问。
　　严悦没有即刻回答，一时间她也无法确定了，情侣吗？她们那个样子可不像。
　　“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其他，总之曾念的这个消息不会错。”
　　“既然这样，剩下的事情我去处理。”
　　“我们一旦撤资，这部戏可就拍不了了。”严悦轻道，似是自言自语。
　　叶白一时摸不清她的心思，这是撤还是不撤？
　　严悦看向他：“你去处理吧，有风险的事情偶尔做做就行。”
　　办公室只剩她一人时，严悦轻叹了口气，怎么说余殊然也是帮了秦青晏很多，即便没有曾念这层关系在，她也会帮余殊然一把。
　　想了想后，拨出一个号码。
　　秦青晏拍完自己戏份，准备回去车上休息。偶然见杨竹婷在和助理说着什么，于是侧着身，若无其事的样子，却仔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不可能，你哪听到的消息，阿铭昨天跟我说剧方已经定下了他，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杨竹婷道。
　　助理连忙示意她小点声。
　　“不是他一个人，欢丰高层突然决定撤资，别的公司听到风声也接连撤下投资，罗飞的这部戏开不了了，不是苏铭一个人倒霉。”
　　罗飞，罗导？那余殊然岂不是……秦青晏继续听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撤资？欢丰在搞什么名堂？”
　　“严悦。”助理道。
　　严悦？秦青晏惊讶。
　　“严悦不是长跃董事，怎么又扯上娱乐圈的事了？”
　　“严悦跟曾念的关系不简单，而曾念心心念念的只有余殊然。你想，这部戏一旦开不了机，余殊然短时间内又接不到戏，对赌协议就只有输的份。”助理猜道。
　　杨竹婷并非完全相信助理的这番猜测，但严悦与曾念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不能确定，如果这部戏撤资，余殊然确实毫无胜算，但这是余殊然的事，她关心的只有苏铭。
　　秦青晏离开后，给叶白打了个电话，问了相关事情，最后确认了撤资的事情确实是严悦决定的。
　　“为什么？”她问。
　　叶白迟疑，秦青晏可以知道这些事情，但不能从他口中得知。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这部戏不能投资。”
　　秦青晏心中郁气，耳边再次响起杨竹婷助理的话，她便问了出来：“跟曾念有关是吗？”
　　叶白惊讶秦青晏居然会知道这么多。
　　“你都知道了？”
　　秦青晏没说话，挂断电话，径直上车，同时打电话给余殊然，向她确认这件事。
　　余殊然释怀地笑了笑，反而安慰起了秦青晏。
　　秦青晏点开手机联系人那一栏，置顶的电话她迟迟没有按下去。她想知道严悦为什么无缘无故撤资，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对。可是她想了又想，竟然发现杨竹婷助理说的也许就是最好的解释。
　　可是，严悦不是那样的人啊，一定有原因的。
　　到了长跃，坐上电梯，上升的短短几十秒里，秦青晏从未有过的不愿那么快看见严悦，她甚至不知道待会儿她找到的是那个她熟悉的严悦，还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没有敲门，径直进去。
　　严悦看见竟然是秦青晏，神情明显一愣，继而起身笑着走向她道：“秦青晏？你……”
　　“为什么撤资？”
　　严悦脚步停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听清秦青晏说了什么。
　　“《风雪》那部戏是你撤的吗？”秦青晏复杂地看向她，再问。
　　严悦不解，却点头：“是我，怎么了？”
　　“是你的决定吗？”她再问。
　　“嗯，那部戏……”
　　“为什么？”
　　严悦一愣，秦青晏的语气让她觉得陌生，连带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都变得陌生起来。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撤下那部戏？因为余殊然，还是因为曾念？”秦青晏冷声。
　　严悦不语，坐回了椅子上，忽然明白了秦青晏话里意思。这是来指责自己了，为了别的女人。
　　“有问题吗？”严悦依旧笑着，“我觉得不值得，自然不会投资。”
　　但凡秦青晏没有那后半句话，严悦都不至于刻意激她。
　　“因为余殊然，还是因为曾念。秦青晏，我为了谁尚且不好说，但你却是为了余殊然来的，对吗？”严悦道。
　　秦青晏一时无法反驳。
　　她语气缓和，轻道：“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明知余殊然有对赌协议却逼她上了绝路。你还想知道，跟你朝夕相处的我是不是一如你认识的那个样子。”严悦声音慢而分明，“秦青晏，你猜得没错。”
　　秦青晏复杂地看着她：“严悦，你不是这样的。”
　　“秦青晏，这才是我。”
　　

第84章 矛盾
　　秦青晏坐在车上，与对方通着电话。
　　“吵架？你？”白若笑声毫不掩饰。
　　“我很认真。”秦青晏强调。
　　白若关了麦，许久像是笑够了一般，帮秦青晏开始分析起了问题。
　　“你呢，就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赶紧去找严悦，服个软，先和好再说。因为反正到最后，一定还是你先道歉。”白若说。
　　秦青晏：“就这么肯定我是过错方？”
　　“跟那个没关系，属性问题。”白若赶紧转移话题，“主要是吧我觉得严悦很有脑子，你能想到的她肯定也想到了，所以在余殊然的事情上，也许还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
　　“我不想去找她。”秦青晏靠着车椅说。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严悦，或者说她从未认识过完全的严悦。她需要时间想想。
　　“行，你有骨气，小心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秦青晏：“情侣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我换个问法，严悦做错了事，违法的那种，你会选择隐瞒还是举报。”
　　秦青晏犹豫了会：“隐瞒。”
　　“所以说，严悦是个怎样的人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到底是在为什么生气你有想过没有？”白若语气正经不少。
　　秦青晏沉默，她真的有生气吗？她原本只是想知道一个原因，严悦为什么撤资的原因。可是仔细想想，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严悦，严悦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想到这一点，秦青晏莫名觉得难过。
　　白若好奇道：“你那时想都没想仔细，就去找了严悦，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嗯，”秦青晏道，“严悦很冷静，当然不会只是为了个人原因。我在某一瞬间觉得，长跃，欢丰，裕光传媒还有余老师的经纪公司，它们彼此利益捆绑，余老师名气不小，她的经纪公司当然不会愿意那么轻松地放手，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严悦是跟余殊然公司同一立场？想办法留住余殊然这棵摇钱树？”
　　秦青晏没作声，但白若猜到她就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
　　秦青晏脑中浮现昔日与严悦相处的片段。
　　“阿若，如果对方几次三番做了错事，我会喜欢上那样的人吗？”
　　“什么？”白若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假设，做了一次错事我会选择隐瞒，可是如果一直错呢？我会爱上那样的人吗？”秦青晏说。
　　“严悦还做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假设。爱一个那样的人会很累吧？”秦青晏问。
　　白若忽地想到了黎羡，黎羡伤害过她，那道伤疤痛的时候寻死觅活，而现在结了痂，她仍是会不自觉的爱上黎羡。
　　她有时也厌弃那样没有骨气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那没办法，你已经爱上了。”白若说。
　　挂断电话，秦青晏靠着车椅阖眼思索，她现在不太知道该怎么办了。脑中一片混乱，完全理不清思绪。
　　余殊然去找了聂聪，等了许久才见到人，聂聪知晓她来的目的，他对余殊然印象很好，新剧开拍，用余殊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人特意交代过了。
　　“姝然啊，我们合作过，你的人品我完全信得过，演技也无可挑剔，只是目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这样，你等过几天再来找我。”聂聪说。
　　余殊然明白了，道谢后离开。
　　等她走后，聂聪打电话给严悦：“前面还让我特意给她留个位置，怎么现在又突然反悔了？”
　　“聂导，这应该不算反悔。”
　　聂聪笑了笑，的确，算不得反悔。
　　欢丰世纪，会议室里，听完全程对话的叶白，没忍住问出了他的疑惑。
　　“先前撤资后，你不是特意向聂导推荐了余殊然吗？怎么现在又让聂导不要用她？”
　　严悦笑：“不这样，曾念怎么拿得出更有诚意的东西？”
　　叶白依旧不解，他跟着严悦工作多年，明白严悦性子，这件事情她一定另有打算。
　　秦青晏找到余殊然，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余殊然也许不知道，可她知道一切都是严悦的决定。
　　“我刚才去找了聂导，一样被婉拒了。”余殊然说。
　　“为什么？他不是正缺人吗？”
　　余殊然笑笑，没有说话。彼此都知道那笑里藏着的无奈。
　　二人并肩走着，话题被扯到很远，而秦青晏心不在焉。
　　余殊然望眼秦青晏，她知道秦青晏与严悦的关系，也知道撤资的事严悦一定点了头。但她能理解严悦的做法，毕竟严悦的立场跟他们演员不一样。
　　她不怪任何人，毕竟人总是要先考虑自己。
　　与余殊然分别后，秦青晏几次想打电话给严悦，又几次忍住了。如果严悦真是那样满心利益算计的人，她的话对严悦来说也只是无足轻重。
　　她怕看见那样冷漠的严悦，更怕她的话在严悦那里无足轻重。
　　长跃集团。
　　严悦回到公司后，除了处*理一些文件，便是不时看向手机。她想看看秦青晏能忍多久。
　　没等来秦青晏，先等到了另一个料想中的客人。
　　“你什么意思？”曾念拍着严悦面前办公桌，冷声质问道。
　　严悦早有所料，不紧不慢：“曾总的消息送得很及时，还没等我上门亲自道谢，曾总却先来了。”
　　“你不会不知道我告诉你是为了什么，严悦，我可以跟严氏合作，那么也一样可以跟裕光传媒合作，钱我不在乎，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严悦望着她，看着她眼里不加掩饰的愤怒，语气平常：“以曾总现在的能力，我即便是悖了你的意思，你又能怎么样呢？欢丰，长跃，严氏，曾总有多大胜算？”
　　曾念盯了她许久，忽然一笑：“严悦，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发作起来毫无顾忌。余殊然她比什么都重要，你就该知道我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既然她都那么重要了，曾总怎么还舍得抛下她两年？”
　　曾念瞬间哑然，而后死死盯着严悦。
　　严悦继续道：“小导演的戏至少还需要三四部，聂导一部就可以，除了罗飞，余殊然只能选择聂聪。”
　　曾念退后几步，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严悦看向手机，依旧没有一个来电，甚至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都有些搞不懂自己是在做什么了。明明简单几句就可以向秦青晏说明的事情，她偏要弄得复杂，让聂聪晚几天再用余殊然，不过是想看看这期间秦青晏反应如何。
　　秦青晏那时候的质问，让她难过。
　　一直等到晚上，秦青晏仍旧没有一通电话打来，严悦忙完事情准备回去，刚出电梯便看见大厅坐着个人。秦青晏也看见了严悦，起身不声不响地向外走去，严悦跟着她脚步。
　　上了车，秦青晏依旧一句话没说，等严悦坐上副驾后，驱车离开公司。
　　一路沉默，谁也没先开口。
　　忽而一声咳嗽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秦青晏下意识望了眼严悦，又很快收回，紧握方向盘。
　　这段时间严悦一直很忙，身体难免负荷。
　　车速不快不慢，又几分钟后，严悦先开了口。
　　“没什么话想问我的？”
　　秦青晏：“我不知道回答我的人是谁。”
　　她的爱人，还是长跃的董事。
　　严悦揉了揉眉心，有些许疲惫：“重要吗？”
　　“当然，一个我完全信任，一个我完全陌生。”
　　严悦笑，撑着额头看向秦青晏：“那，你还是不要问了。”
　　说完转头看向窗外。
　　秦青晏没说话，脚下用力，车子速度迅速提升，很快回到了小区。
　　电梯里，俩人依旧没说话，像是陌生人一般。到了门口，严悦换好鞋，却发现秦青晏迟迟没动作，于是望着她。
　　“到家了，我先回去了。”秦青晏说。
　　严悦微愣，忽而冷笑，她都差点忘了秦青晏和苏烟一直租的有房子。
　　“确定吗？”严悦问她。
　　秦青晏对上她的眼，心中犹豫，可她需要找个人说说话，而那人不能是严悦。
　　“是要跟我吵架吗？”
　　“我需要好好想想。”秦青晏说。
　　严悦转身，正对着秦青晏：“一定要今晚吗？”
　　秦青晏点头。
　　严悦了然：“那，你去慢慢想清楚吧。”
　　她也需要好好想想了。
　　看着面前关上的这扇门，秦青晏忽然心中堵得难受，眼眶酸涩，漫天席地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苏烟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就起矛盾了？我怎么听的迷迷糊糊的，那些事情好好说不都是很好解决的吗？”
　　秦青晏也不明白。
　　苏烟道：“无论怎么样，那其实都是余殊然的事情，你跟她关系亲近没问题，但不能因为这个就跟严总闹矛盾啊。”
　　“苏苏，严悦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但我的生活不是只有严悦一个人，有余殊然，也有你们。不是为了严悦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所有人撇到一边不管。我做不到。”秦青晏道。
　　苏烟点头：“这没问题啊。生活和感情本来就需要平衡。可是对严总来说，她肩上的是整个公司，她需要平衡的东西只会更多。同理，她总不能因为你，因为余殊然就撇下公司那么多人的利益不管了吧？”
　　秦青晏叹了口气：“我再好好想想，明天去找严悦说清楚。”
　　

第85章 哄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冷静，熟悉的声音说：“秦青晏，也许我们并不合适，分手吧。”
　　她拼命喊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奋力追赶，却越追越远，直到她精疲力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悦投入他人怀抱，与他人幸福和谐。
　　“不，不要……不要！”秦青晏睁眼，睡意顿消。眼前漆黑慢慢露出了些许轮廓，偌大的卧室里只剩她错乱的呼吸声。
　　眼尾湿润，秦青晏揩去泪痕，亮起床头灯，起身靠坐着。
　　那个梦样样不合逻辑，却让她那么难过，好像她真的已经失去过严悦一次一样。一回想起梦中严悦决绝的模样，泪水不受控再次滑下。
　　解锁手机，找到置顶联系人那一栏，手指轻颤。
　　凌晨三点，严悦也该睡着了。
　　没有多犹豫，披了件外套出门，径直去向苏烟房里。苏烟半梦半醒间，模糊看见一道身影在自己房间翻找着什么，下意识惊呼出声，没等她开口，那道身影先问了她。
　　“苏苏，车钥匙在哪里？”
　　苏烟冷汗散去：“床头。大半夜的，我魂都吓出去了半截。”
　　看秦青晏急匆匆的模样，苏烟忙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我要去找严悦。”话落人便不见了。
　　苏烟了然。看时间还早得很，又继续睡下了。
　　凌晨的车辆少之又少，秦青晏踩着一路油门，恨不能再快些。终于到了景盛，秦青晏坐上电梯，站在门口时，却犹豫了。
　　她并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严悦说，只是很想见严悦一面而已。
　　忽而想到了什么，指腹试探着按上门把手。也许说不定，她今晚连家门都进不去。
　　然而锁开了。
　　次日清早，严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并不奇怪，也许只是秦青晏在做早饭了。
　　严悦静躺了几秒，意识到有哪不对劲，一面起身一面套上外套，出去果然见秦青晏穿着围裙正炒着菜，时不时打个哈欠。
　　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严悦没出声，静静地看着秦青晏，她心中仍是有气的，只是在看见秦青晏出现在厨房后，消了些许。
　　想了些事情，许久后回神，严悦看向秦青晏道：“今天不是有活动要出席吗？”
　　秦青晏一愣，不敢回头。
　　“你先走吧。”严悦说。
　　红毯十点开始，现在过去，换装化妆都还来得及。
　　秦青晏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喜欢严悦对她疏远的模样，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
　　解下围裙，放在架上。
　　“嗯，菜炒好了，你自己盛。”
　　秦青晏脚步迟疑，见严悦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任何，失落地离开了。
　　严悦走到厨房，看着锅中简单的青椒炒肉，轻笑一声，筷子夹起一小粒肉，味道一如既往的亲近。
　　红毯的整个过程同步直播，秦青晏一身红裙，没有其他颜色点缀，一层薄纱自肩上向后轻盈地摇曳着。她坐在台下，回想着早晨那一幕。
　　镜头扫过她时，秦青晏脸上早预备好了得体的笑，打了招呼后，在镜头没有照见的地方，笑意又慢慢隐下。
　　主办方将她安排在后期出场，那也是艺人竞相争抢的最佳出场顺序，可秦青晏此时更愿意尽快走完，早点结束。
　　苏烟看秦青晏状态不佳，想着快上场时再多交代几句。媒体的聚光灯尤擅捕捉细小表情，继而洋洋洒洒千把字的分析，惹不起那就躲。
　　临上场前几分钟，苏烟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叶白发来的。看完后眼中一喜，近到秦青晏耳边，轻声道：“青晏姐，严总也来了。”
　　果然，秦青晏上场的状态截然不同，收敛了周身清冷的气息，笑容温和，冲着镜头前轻轻挥手示意。期间目光数次不明显地扫向活动现场，却一直没能看见她想看的那抹身影。
　　可她知道，严悦就在底下哪一方看着她。
　　主持人照例与嘉宾寒暄，语气亲切自然：“青晏在过去的一年里可谓是突飞猛进，所演作品质量上佳，拿奖拿到手软。那对明年有什么新的期许吗？”
　　秦青晏接过话筒，笑道：“继续打磨演技，争取能演出我心目中的最佳角色。”
　　主持人适时问道：“青晏的演技有目共睹，居然还有戏是不敢去挑战的吗？那看来观众们有福了，期待你在新的一年里为我们带来更为精彩的电影，谢谢青晏。”
　　秦青晏笑着离开红毯，仍是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直到酒会上，秦青晏远远看见熟悉的背影在人群中成为焦点。
　　严悦一身黑色西装，举着酒杯，杯中酒去了大半，正与另外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笑谈着。
　　“青晏姐，先套上外衣，肩膀露在外面多少还是冷的。”苏烟说。
　　“没事，我待会儿再穿。”
　　苏烟顺着秦青晏的目光看去，虽然不过十余米距离，但谁都知道此时此刻，但凡有演员敢上前去打招呼，媒体的镜头一定不会放过，有心泼下的脏水最难洗清。
　　“天气凉，衣裳还是得披的，健康最重要嘛。”林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笑容灿烂道。
　　秦青晏：“本来就是为了看争奇斗艳的，披上不就驳了主办方的面子了？”
　　林易点点头：“还有这层意思啊，那怎么对我们男演员也要求这么多，还只能穿西装，大棉袄多好。有道是越是朴实，越可见芳华。”
　　苏烟冷哼一声，将外套卷起搭在手腕上。
　　林易奇怪地看向苏烟：“你笑话我？”
　　苏烟懒得理他，转过身，看见严悦一群人正向他们过来。忙看了眼秦青晏，秦青晏目光直直盯着对方。
　　近前时，有位中年男人先开了口：“严总，你们欢丰世纪旗下的艺人个个不俗，这位秦青晏现在可是我家那丫头的心头好，买了不知道多少海报了。”
　　秦青晏礼貌性地冲他一笑。
　　严悦笑：“刘总一向爱女如命，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打算把握吗？”
　　名为刘总的男人不好意思地从衣兜里拿出一方丝帕。
　　“本来打算活动结束后再来用我这张老脸求个签名，但严总都开口了，机会难得，我确实得好好把握。”
　　秦青晏笑着为他签了名，并问了女儿名字，附上了一段话。合完照后，严悦一行人便准备去下个地方。自始至终，秦青晏都很克制的少有去看严悦，她知道无数镜头正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清清淡淡的话忽而飘至秦青晏耳边：“外套披上。”随后那人远去。
　　苏烟很懂事地伸出了手臂，下一秒，秦青晏接过外套，披在了肩上。
　　林易看看严悦，又再看看秦青晏，若有所思。
　　凑上去：“青晏，她是谁啊，你那么听她的话。”
　　“怎么，你家大BOSS下命令你敢不从？”苏烟抢道。
　　“嗯……这倒也是。”目光犹疑地落在远去的严悦身上。
　　谈完事情后，严悦独自靠在栏杆上，自上往下远望江边风景。手上红酒还剩最后一口，轻轻晃了晃，一饮而尽。
　　举起杯，透过薄薄一层玻璃看着外面世界。她忘了是谁说过，让她少喝些酒，倒是不怕醉，怕的是心事浮上。
　　她仔细想着，好久还是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熟悉的香味将她包裹，拥抱并不算温暖，反而带着些凉。瘦劲的手自后方紧紧抱住她，带着它主人的无措与害怕。
　　严悦搭上秦青晏手臂，转身望向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不同于她喝的红酒。
　　“你喝酒了？”
　　秦青晏看向严悦手上空了的酒杯，没说话。
　　严悦：“我喝不醉的，跟你不一样。”
　　“为什么会喝不醉？”秦青晏问她。
　　“喝了多少？”
　　“一点点。”
　　严悦看她样子并无醉意，确实喝的不多。
　　“我喝不醉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你以后少碰酒。”
　　秦青晏轻轻应了声。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不要我了。你生气会不要我吗？”
　　严悦觉得新奇，盯着她：“你昨晚什么时候回的景盛？”
　　“凌晨两三点。”
　　“就因为一个梦？”
　　“对刚醒来的我来说，那不是梦，是亲身经历。”秦青晏说。
　　严悦明白，伸手抚向她的脸。今天秦青晏化了个很精致的妆，让原本出色的五官更具诱惑。
　　“再怎么样，严重些我也只想过冷战，不要你这种事，我又不傻，单从外形，就已经很难找到及得上你的人了，何况其他方面。”
　　秦青晏盯着她：“那如果有呢？比我好很多的人，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严悦打量她的眉眼，“因为她们都不是秦青晏。”
　　秦青晏嘴角上扬，又赶忙压下。
　　严悦的手从秦青晏脸颊滑至脖间，拉近彼此，一个带着红酒味道的吻送到了秦青晏唇上。
　　秦青晏闭眼，细细品尝，双手落在严悦腰部，稍稍用力使其贴向自己。
　　良久，严悦慢慢退开：“我在哄你。”
　　秦青晏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过的，不管生多大的气，只要一个吻，就能哄好你。”严悦说。
　　秦青晏笑着看向严悦，她觉得严悦应该是有些醉了的，不过不是因为酒，而是她的脸。
　　

第86章 广告拍摄
　　会场另一边，余殊然本想找秦青晏打个招呼，她认识的人很多，但聊得来的就那么几个。结果转了一圈却没找到，反倒有几个不认识的演员主动找她叙起了旧。
　　余殊然淡淡笑着，对方熟络亲切的样子让她都错以为自己是不是忘了彼此间曾有过的某段过往了。
　　然而她却不戳破，因为知道在某个角落，一定有至少一台的相机拍着这边。
　　熟络地打了招呼，熟络地道了再见，一切就如同排练千百遍一样。不过也是，不熟练不就看不出彼此间的感情深厚了。
　　没过多久，余殊然在各色的人群里，一眼望见了向她而来的曾念。
　　将空酒杯放在一旁，转身离开。
　　曾念快步追上了她，拽住她的手，强硬地迫使她回头。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余殊然一副不解的样子：“我只是要离开了而已，至于看没看见你，我没注意。”
　　曾念盯着她，心中有话下意识脱出，但因为余殊然不喜欢听，所以这次硬生生忍住了。
　　趁机甩开她的手，有不少目光已经注意到她们这方。曾念不在乎不代表她也不在乎。
　　“你接戏了？”曾念皱眉问。
　　余殊然挑眉一愣，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好像她不是去接戏，而是接客了一样。
　　曾念少有见到这般表情的余殊然，眉心忽地松下。余殊然注意到了她的细微变化，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过去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曾念。
　　“有戏我当然会接，不然呢？”
　　“别接。”曾念说，“那些戏赚不了那么多的钱，十月份协议到期，你没有时间再去连拍两部。”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曾念怔愣片刻，抿唇，而后道：“等聂聪，等他的戏。”
　　余殊然：“我去找过他，没用。”
　　“他会找你的。”
　　余殊然觉得奇怪，看着曾念，曾念却没再多透露。
　　离开会场后，曾念坐回车上，却迟迟没走，直到副驾驶的门打开，一抹黑色坐了进来，这才踩下油门，驱车离去。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曾念看向她手上的小熊玩偶。
　　严悦动了动玩偶：“看起来不像吗？”
　　曾念本只是随口一问，但看严悦这么说，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玩偶。
　　“普通，像是地摊上的批发货。”
　　“你这么说，看来这家公司注定走不了高端市场了。”
　　曾念冷哼一声，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过去。
　　严悦把玩偶递出去：“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曾念没什么兴趣地拿过，前后粗略检查一番，不期然间，似是摸到了什么，看向严悦，严悦挑眉示意她继续。
　　在小熊的尾部，用力按下，能明显感觉到里面藏着细小坚硬的东西。
　　拿小刀划开，曾念诧异其中居然真的有个黑色小物件。
　　取出来检查，很快便猜到了是什么。
　　“窃听器？”
　　“嗯，很有意思吧？”
　　曾念：“那我们刚才的对话……”
　　“放心。”严悦道，“裕光传媒的东西，至于后面怎么用，就看你想要多少了。”
　　曾念轻笑，心中成形了一个想法，看向严悦：“你们姐弟两个，真不愧是一家人。”
　　秦青晏接了个广告，拍摄地选择为一处旅游景点，导演组提前和当地政府打过招呼，得知对方欣然同意后，工作人员连忙安排上了行程。
　　出发那天，大巴早早等候就位，一一放好行李，坐上了车。秦青晏靠着窗坐着，打开手机，发给严悦的好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已经快半小时了。
　　苏烟玩着游戏，苦大仇深地盯着屏幕，试了一次又一次。
　　没多久，二人手机几乎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
　　“富婆俱乐部，谁发消息了啊？”苏烟问，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忙乱点击着。
　　秦青晏也奇怪，她们五个人的群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消息了，让她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群在。
　　发来的照片里，白若坐在飞机靠窗位，冲着镜头摆出了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国内的空气真的都是甜的啊！]
　　苏烟抽空瞥了眼，惊奇道：“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怎么有种她前几天才出国的感觉。”
　　手机又一响，严悦回了一条消息：欢迎回来。
　　附带一个鼓掌的表情包。
　　“严总还挺时髦，居然也会用表情包，真稀奇。”苏烟说，“青晏姐，你帮我问问白若有没有带回什么外国人的特产什么的，难得出国怎么能空手而归。”
　　秦青晏没有回应，拧着眉，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打字。她的消息严悦迟迟没回，原以为在忙，结果白若的图片才发不到一分钟，便即刻有了回复。
　　秦青晏：为什么不回我！
　　严悦：刚换了身衣服，才看到消息。
　　秦青晏：可你先回的白若，再是我！
　　严悦好一会儿才回，发了个跪下求饶的表情包。
　　秦青晏忽地轻笑出了声，想了想，选了个开枪的表情包发了回去。
　　不多时，严悦回了个倒在地上的火柴人。
　　早上九点出发，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才总算到了拍摄地点，景区更像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农家乐，远远可见一大片桃林，此时花开得正盛。
　　“那些粉粉的花也是桃花吗？怎么长得不太一样？”苏烟问。
　　秦青晏道：“那是梅花，很漂亮吧。”
　　“梅花？我一直以为梅花都是大红色的，原来还有粉色的啊。”
　　“还有黄色的梅花，我们这的海棠开的时候也是很美丽的一道景观。”一位像是负责人的男人接话道。
　　“你们这景区就靠花来赚钱吗？”苏烟问。
　　“我们所有的花都有专人打理，这些人都是附近地区的村民，用花吸引游人，再卖些吃的，主要还是靠这些赚钱。”
　　苏烟明白了，那看来秦青晏来这拍摄广告对他们当地人来说，无异于是最好的宣传，财神爷来了，怪不得那么快就敲定了合作。
　　负责人专门空出了一家最好的酒店给拍摄组居住，当一行人相跟着到了酒店大厅时，却看见导演正在和一名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商谈着什么，看导演脸色，谈话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那么多房间，非要跟我们艺人睡一间算怎么回事？什么叫为难？你这么安排我们就不为难了吗？”导演气急道。
　　秦青晏见情况不对，走上前了解个清楚。
　　“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们也只能照做。当然了，我们也不是强行让她们住一间房，那人交代过，说你们艺人会同意的，我这才来跟导演你提嘛。”中年男人道。
　　导演还想说什么，看秦青晏过来了，把话又忍了下去。
　　“怎么了？”秦青晏问。
　　中年男人在秦青晏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她，也猜到上头点名要的人就是她。
　　“是这样的啊，我们上头有人指定要和你住一间房，我想可能是你的什么粉丝。当然了，这样肯定不是很好，但她说你会同意的，我这才来跟你们交涉交涉。”
　　苏烟道：“不用交涉，我们肯定不会同意，你直接就这么回你们上头就行。”
　　什么狗屁上头，再上能有秦青晏家里的那位上？
　　男人笑着，表情为难：“那还是先见一面吧？这也是我的工作。”
　　秦青晏：“拍摄是我的工作，同样是工作，不应该有谁迁就谁这一说法吧？”
　　“就见一面，见一面就好，如果你不同意的话绝对不会强求。”
　　“不用见，我不同意。”秦青晏冷声道。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拍个广告片，没想到娱乐圈那一套在哪里都能碰见。
　　男人左右为难，走远几步，拨出一个电话，与对面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
　　从他的脸色看出来，是非得让秦青晏勉强一次不可了。
　　导演先他一步道：“不知道你说的上面是哪上面的人，资方啊还是某个部门？”
　　“这就不方便说了。”男人道，再看向秦青晏，“我先带你上去，你们见一面，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苏烟气得无奈，眼前这位负责人完全油盐不进，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见一面就知道了”。这些年看上秦青晏的男的女的都有，谁知道他口中那人是不是居心不良，万一下个药什么的，谁能保证？
　　一群人挤在大厅，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工作人员尽可能拦在门口，不让外人进来。
　　秦青晏：“见了面，不会我说不同意就不让我们走了吧？”
　　“当然不会！”看她松口，男人也总算松了口气，“我这就带你上去。”
　　一行人坐上电梯，上了三楼。在一间房门前，男人让导演们停步，示意秦青晏过去。
　　秦青晏走近，看着眼前那扇门，冷着脸，敲了敲。
　　房门隔音较差，她听见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近，而后是门把手的开锁声，只开了一道缝。导演等人想看个清楚，中年男人却有礼貌地挡住了。
　　秦青晏站在门前，并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谁，门缝变大了些许，而后停住。
　　“你想见我，有什么事？”她淡道。
　　对方轻笑一声。
　　莫名的，秦青晏眼中闪过诧异，是错觉吗？怎么会那么相似。
　　“秦老师，我饿了。”
　　严悦！
　　

第87章 我背你
　　等所有人走后，秦青晏仍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严悦会出现在这，不敢相信严悦会这么主动。
　　一时间，秦青晏倒显得无措了。
　　严悦向窗户边走去：“这间房子风景最好，我特意选的，怎么样？”
　　她看向秦青晏，秦青晏眼中带笑，点了点头。
　　风稍起，白色纱帘轻微晃动，悬挂的风铃声音清脆，更添几分心动。
　　“你……来这是有事要办吗？”秦青晏不确定地问她。
　　严悦笑，手撑去窗户上，望向窗外密密层层的花林，额前几缕碎发轻扬。
　　深吸一口气，轻松地呼出：“秦青晏，你可以大胆一点的，比如，往你自己身上猜。”
　　得了肯定的答案，秦青晏走过去背靠着窗，笑着偏头，直直盯着严悦。
　　严悦瞧了她一眼，挑眉：“南青市可看不到这么好的景色，不看就太浪费了。”
　　“我能看到。”在你的眼睛里。
　　远处摄制组在桃林中为明天的拍摄做准备，一群人忙上忙下，地方部门的干部也帮忙扛起了摄像，打量新鲜玩意。
　　秦青晏看着某一处出神，心上闪出一个想法。
　　“想看日落吗？”她问。
　　“日落？”严悦眼睛一亮。
　　看她这样子，秦青晏知道是想的。
　　傍晚，日光西落，红霞热烈。
　　秦青晏牵着严悦向一处土坡走去，山风不时刮起，混着各样花的淡香。
　　田埂并不平整，窄窄一条，蜿蜒向前。秦青晏走得很轻松，她自小便生活惯了这样的地方。严悦却很是小心，丝毫不敢分心，紧拽着牵着自己的手，盯着路面，一步一步专心迈着。
　　秦青晏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她：“实在不行，我背你吧。”
　　“不要，脚上都是泥，待会儿衣服该脏了。”严悦道。
　　“没关系，回去洗洗就好。”
　　严悦依旧拒绝，催着秦青晏赶紧走，秦青晏也只好慢着脚步，牵着严悦往最高处的山坡走去。
　　一路上，看着与清衣村相似的风光，秦青晏不由得生起些许怀念。当初待在清衣村时，她最想的莫过于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今竟开始怀念从前了。
　　不过还是有不同的。她回头看向严悦，心间一暖，如今的她再不是一个人了。
　　终于上了山坡，找了块干净的地方，二人坐下。严悦长出一口气，身上起了层薄汗，风吹来时很是惬意。
　　太阳擦着对面山头，已经有落下之势。
　　绯红的光映在她们脸上，照得每一根毫毛都清晰可见。
　　“好看吗？”秦青晏看向严悦。
　　严悦点头，带着欣喜地望着远处落日：“很漂亮，这种景致很少有地方能够看到了。”
　　秦青晏笑，双手枕在膝盖上，偏着头默默望着严悦。所谓风景，在她看来都是一个样，与手机里找到的高清图片没什么区别。她在乎的，从来都是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是当下独一无二的特殊感觉。
　　严悦撑着下巴，望着日落，直到身边强烈的视线让她不得不注意。于是望向秦青晏：“你提的看日落，现在不看的也是你。”
　　“我在看啊。”秦青晏轻柔道，“我也在看晚霞，很漂亮。”
　　红霞炽烈温柔，也静谧厚重。
　　四目对视，许久，严悦凑近些许，望向秦青晏嘴唇，秦青晏身子前倾，轻柔地吻了上去。
　　吻像山间的晚风，很是缥缈，却又尤其真实。
　　日落将近时，小路将见未见，模糊朦胧。
　　秦青晏如来时一样牵着严悦回去酒店，严悦有些许近视，这里又不同与城市，田埂两旁自然是没有安上路灯。每踩一脚都尤其小心。
　　还没走几步，秦青晏突然停下，蹲下身，摆手示意：“我背你。”
　　“没事，慢点走就是。”
　　秦青晏再次道：“下坡反而不好走，一个打滑就掉田里去了，我背你。”
　　严悦抬头看远处蜿蜒进黑暗中的小路，神情犹豫。秦青晏知道她是在担心弄脏自己的衣服，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块稍干净些的石块。
　　“担心弄脏的话，鞋子我提着。”
　　严悦最终同意了，脱下鞋站在石块上，秦青晏蹲在她身前。
　　感受到脖间搂过一双手，背上一重，秦青晏便起身，一手顺带提起鞋子，往坡下走去。
　　一路上，严悦反而更加紧张，生怕秦青晏一个不慎俩人一起摔下去，因此一动不敢动，只是牢牢抱着对方。
　　秦青晏感受到背后紧绷的身子，没忍住一笑，放缓了步子。
　　“怎么了？”严悦不解。
　　“没什么，你不觉得这样的时候很难得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田地，在傍晚，我背着你回家。以后很难再有第二次了。”
　　这倒是，严悦同意。
　　秦青晏继续自顾自说着话，琐碎而又平常的小事，此刻显得异常难得。
　　严悦侧望向秦青晏的眼睛，即使天再暗，她仍能看到那里面的光彩。许多人说秦青晏生来就是吃镜头饭的，是天生的演员，说她属于聚光灯下。严悦也曾这么以为。
　　这是这一瞬间，她又忽然觉得，秦青晏更适合傍晚，适合落日，适合红霞，适合山间的风。
　　身后许久没有回复，秦青晏往后望一眼，看严悦正望着自己打量。
　　“怎么了？”她问。
　　严悦笑了笑，靠在她肩上：“我在想，比起镜头前，现在这样的你更生动。”
　　“有什么区别吗？”
　　严悦摇了摇头：“说不清楚。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吸引我的是你的眼睛，再后来是你的性格，让我愿意选择你的也是你的性子，会让人觉得可靠。但刚才忽然某一刻，当我看到你的眼睛，就像以前在清衣村看到的一个样时，很心动。”
　　耳边的话又轻又柔，秦青晏却觉得尤其热烈，心上翻滚着跳动的喜悦，想转身紧紧抱住严悦，脑中思绪翩飞，直到脚下一滑，立马醒了神。
　　回到酒店，秦青晏死缠烂打硬是挤进了浴室，美其名曰节约用水。酒店隔音差，严悦忍住不发出任何羞耻的声音，而秦青晏毫无顾忌，甚至异常亢奋，指尖自顾自探索着，吻顺从着水流从唇畔流连到脖间。
　　严悦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花洒的水更热些，还是秦青晏的掌心更甚。
　　洗漱结束后，秦青晏抱起半虚脱的严悦躺到床上，吻了吻额头，看着她很快入了睡。
　　秦青晏却有些睡不着，情事过后她往往较清醒，大脑仍处在兴奋阶段，彻底平静还需好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秦青晏靠着严悦躺下，感受着她平稳安心的呼吸声。
　　拍摄当天，秦青晏六点多醒来，睁眼便是近在咫尺的爱人，吻了吻对方额头，轻着动作下床穿好衣物。拿过手机，在工作群回复了几条消息。
　　走到阳台边，清冽的空气彻底消散她的睡意，天色蒙蒙亮，远处山顶的大雾若隐若现。
　　工作人员打着灯在外忙碌着。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秦青晏静静地盯着严悦，良久，忽而轻笑。手机震动几声，催她去化妆准备了。
　　倾身吻上严悦耳垂，随后才悄声离去。
　　严悦是被吵闹的声音扰醒的，拍摄组的喊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也在热烈讨论。
　　她摸过手机看眼时间，快十点了。
　　洗漱时，看着镜子里锁骨处的红痕，轻轻一碰*还有些疼。每次情事过后，身上到处都是或深或浅的吻痕牙印，看得见的地方稍有所收敛，看不见的地方更是放肆。
　　下次，她得提前警告一句了。
　　走到阳台，从这能看见拍摄组，一树桃林里，她找着秦青晏的身影，但碍着层叠的花树，并不能看具体。
　　下腹忽然隐痛，严悦轻轻皱眉，回了趟房间，再又去了趟卫生间。
　　算着日子也该是这几天来了。
　　天气很好，严悦挑了件白色薄款针织衣打底，外面简单披了件灰色外套。选裤子时，想了想后，换成了黑色阔腿裤。
　　走出酒店，严悦发现围观的人比之昨天多了数倍，人群明显年轻化，但她记得秦青晏拍摄的消息并没有外传才对。
　　有个帮忙控住人群的男人看见了严悦，忙向她跑过去。
　　“严董，出了一点小意外，原本打算推迟，但导演还是决意要拍完，我怕有人冲进去捣乱，带着好些个人手在这控制着场面，绝不会让他们拍到一张照片。”
　　严悦看了他一眼，稍有些印象，应该也是拍摄组中的一员。
　　“抓紧时间一天就能拍完所有，越往后推也就越难顺利拍完。导演做得对。”
　　男人笑着点头：“是是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严悦笑：“辛苦了，你去忙吧。”
　　男人恭敬地道了别，转头又换上了一脸严肃，拧眉盯紧探首张望的人群，喊了一嗓子后，人群果然静下来不少。
　　有人留意到了严悦，虽只是一个背影，但气质独特，再加上刚才男人跟她专程对过话，便猜测严悦或许也是名演员，即便不是，她的身份一定会引人好奇，这样一来，有关秦青晏便又有了讨论的话题。
　　

第88章 受伤
　　从衣兜拿出细小的相机，在所有人都注意着秦青晏那方时，他偷偷地拍下了严悦的诸多照片。
　　“那是谁？好漂亮啊，我怎么不知道娱乐圈还有这么个姐姐？”不知道谁先开了口，众人于是齐齐望向严悦。
　　偷拍者赶紧收好了相机，避免被人发现，也避免被人群挤掉。
　　“只有个侧脸，看不太清，也有可能是摄制组的人。”
　　“一定是！我混圈这么多年，别管是谁，看走路姿势我就绝对能认出来，认不出来就绝对不是娱乐圈的。”
　　人群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大，管场的男人只得更大声，以此压下他们的嘈杂。
　　苏烟等在一边，余光瞥见有人过来，瞧了眼看见是严悦，忙从马扎上起身，第一时间就想告诉秦青晏，但看她正在专心拍摄，且周围一圈人除了自己外，都还不知道秦青晏和严悦的关系，于是生生忍住了。
　　严悦找了处不显眼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秦青晏拍摄，秦青晏状态很不错，同对手演员的配合也相当默契。导演看着镜头，很是满意地点头。
　　临近中午时，拍摄暂停。
　　秦青晏与人闲聊时，不经意瞥见靠着桃树的严悦，嘴上话一顿，脑中空了片刻，而后匆匆几句与对方结束交谈。
　　快步走向严悦，苏烟忽然挡在了她身前。
　　“青晏姐，我给你拿了盒饭。”眼神示意周围。
　　秦青晏明白苏烟是在担心外人闲话，毕竟严悦的身份在那。
　　看见严悦的不止秦青晏一个，当严悦到场时，不少工作人员频频看向她，心中存着疑惑，但懂得这行的规矩，因此没人多问半句。
　　导演结束镜头，上前去打个招呼。昨天那个点名要见秦青晏的“上头”，她猜到了就是严悦。再联系过去种种，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个猜测。
　　只是看样子，她们现在并不打算公开。
　　“我来只是顺路，看看欢丰的艺人表现如何。”严悦说。
　　导演看了眼秦青晏，捕捉到她看向严悦时眼中未及收回的恋慕。
　　“用提名金玔奖的女演员，来拍这么个宣传片，有一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导演笑着说。
　　“是吗？”严悦看向秦青晏，又毫无痕迹地收回，“那么，效果如何？”
　　“秦青晏，确实签得好，不错。”
　　这句话她是实实在在地送给秦青晏，而非严悦的女友。
　　闲聊了几句，导演适时的将空间留给她们。
　　在一处空旷的地上，摆好小桌，坐在马扎上。秦青晏将自己盒饭里大块肉粒不动声色地夹去了严悦盒饭中。
　　“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你把肉吃了，剩下吃不完的菜给我就行。”秦青晏说。
　　严悦：“你自己多吃一点，我不是很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例假的原因，她胃口不是那么好。眼前快堆成小山的肉块，她顶多只能吃得下几口。
　　秦青晏看她样子确实不如以前那么有精神，难道是昨晚太过了？可明明还没有第一次时间久。
　　“你……哪里有不舒服吗？”秦青晏试问。
　　严悦对上秦青晏的眼睛，秦青晏却心虚避开，她下次会有节制的。
　　看她这样，严悦一瞬恍然，要不是碍于不远处有人在，她早找起工具动手了。
　　“啧，乱想什么呢？我是来例假了，你那个程度还不至于。”
　　秦青晏挑眉，别的内容没听清不重要，最后那句话有损尊严，虽然暂时没什么表示，但是心中记下了这么一笔。
　　前来围观的人依旧不散，反而越来越多。
　　秦青晏觉得奇怪：“我们的拍摄一直都没向外透露过，昨天到这的时候也一切正常，但就在今天早上，他们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那些人里有粉丝，有记者，更有私生粉，杂在一起，说明她在这拍摄的消息被透了个彻底，所幸这地方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不然早不止外面围的几百来人。
　　严悦问：“你们什么时候决定拍摄的？”
　　“一个月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当时导演找过我，我觉得不错，就同意了。”秦青晏看向严悦，每次严悦有针对性地问她问题时，说明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而严悦也确实有了猜测，与其说是猜测，毋宁说是肯定。
　　秦青晏忽而轻笑：“起码要先陪我吃完这顿饭再去忙吧？”
　　下午开始拍摄后，严悦找了曾念，打电话与她商讨着什么，半小时后才结束通话。
　　又看了会儿拍摄，下腹热潮让她想起该去换一次了。回到酒店，坐上电梯到了三楼，取出房卡开门。正要回卧室，却注意到阳台窗户被拉开了，而她明明记得离开前是关上了的。
　　记错了吗？
　　严悦走向阳台，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地板上有一层浮灰的脚印，鞋尖朝里，有人从这翻了进来。
　　她上前往下看去，虽是三楼，但冒险爬进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严悦忽然预感到了什么，立马回头。
　　几步外，一个微胖的女生压着帽子，恶狠狠地盯着她。
　　看向她手中，一把极小的美工刀。
　　严悦后退，女生便进一步。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逼迫我家青晏，她都拒绝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逼她？！”
　　严悦尽可能保持冷静：“你说什么？”
　　“我听到了！是你让那个臭男人要求我家青晏非见你一面不可，明明现在都这么火了，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们为什么还非要拦在我家青晏面前！”女生声嘶力竭。
　　严悦明白是什么事了：“你很喜欢秦青晏？”
　　女生稍微冷静下来：“是！跟她有关的一切，我都珍藏着，她去哪我就去哪。”
　　卧室的门着，严悦猜到女生一直待在那里面，既然这样，一定是翻过里面的东西。
　　那么……
　　“你在专门等我回来，既然爱屋及乌，怎么会想到伤害我。”严悦说。
　　女生明显一愣，继而更加愤怒：“是你挡了我家青晏的发展，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是你伤害了她我当然要找你！”
　　严悦靠着阳台，往后一瞥，底下是一大片空地。再看向女生，女生离她更近了。
　　严悦道：“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强迫她什么才对，除了用过的指套，你应该还发现了别的东西，那足够证明我和秦青晏是……”
　　女生突然冲了上来，小刀胡乱一划，严悦闪身堪堪避开。
　　她喘着气，平常打交道的虽然也有不少道貌岸然者，但基本能讲些道理。但眼前这个女生明显行不通。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
　　严悦也突然明白了所谓私生粉的可怕。
　　“那是假的！我家青晏没有狗屁女朋友，都是媒体故意乱传，你也不可能是，就算是，以后也不会是了。”女生再次划向严悦。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指严悦的脸。严悦抓起旁边花瓶，却并不砸向女生，而是迅速往外看一眼，确定没人在下面便用力将花瓶向尽可能远的地方扔去。
　　果然，碎裂声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但他们却不知道是哪一户扔下来的。
　　有人走去了花瓶的位置，往上一望，神情立马变得慌张，指着楼上：“哎！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而女生也趁着严悦望向外面的空隙，再次用刀划向她的脸，严悦下意识用手挡住。
　　小刀划过手臂上的衣服，再经过手掌，手掌即刻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严悦顾不上疼痛，就势紧拽着女生拿刀的手臂，往地下压去，女生胡乱中踢了一脚严悦腹部，严悦脸色明显一变。
　　俩人身子不稳，齐齐摔在地上。
　　严悦拽下身旁纱帘，缠住女生，身子往上压住她，使其动弹不得。
　　女生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
　　很快，房门从外被破开，一群人涌了进来，帮忙控制住了女生。负责人忙扶起严悦，他身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要是严悦在他们这儿出了事，他下半辈子也就休想再往上提半步了。
　　秦青晏近乎是从人群里冲出来的，一眼见到的全是血，纱帘，地板上，还有严悦身上被染红的衬衫。她一时愣在原地一动未动，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着她。这种感觉，只在严悦车祸时有过。
　　驱车赶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对伤口进行了清理包扎。可是严悦的样子依旧很不对劲，秦青晏眼眶绯红，又无能为力。
　　苏烟也在此时给秦青晏打了一通电话：“那个疯子说她还踢了一脚严总的肚子！你赶紧带严总检查一下。”
　　送严悦做检查时，秦青晏频频出冷汗，脚步虚浮，反胃感强烈。
　　旁边医生道：“腹部被踢，情况严重有可能导致内脏受损或出血，加上她现在还在经期，也担心会是黄体破裂，这几种情况都很危险。”
　　秦青晏听着，望向严悦包扎好的手掌，怎么看起来恐怖的伤口反而确是小伤。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看着结果，神情明显松下。看向满目担忧的秦青晏，他道：“伤是伤到了，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腹壁肌肉挫伤的情况也不算少见，后续一定要好好修养，每天热敷帮助恢复，睡觉时也尽量平卧，几天就能好转。”
　　话落，秦青晏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第89章 商谈
　　回到酒店，严悦躺在床上，颇有些无聊。不多时秦青晏拿着被毛巾包裹好的冰块，坐在床边。
　　“还很痛吗？”她问。
　　“吃了药，好很多了。”严悦看着她说。
　　秦青晏没作声，将严悦衬衫解开，露出平坦的腹部，肉眼可见些许红肿。
　　她看着，心中有自责也有心疼。从未想过自己的名气竟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严悦柔声道：“再重的伤我也受过，这点没什么，过几天就自然好了。”
　　秦青晏仍旧没作声，拿起毛巾，轻轻地触碰严悦腹部，动作小心翼翼。
　　冰凉的刺激让腹部的灼热感稍有缓解。
　　严悦看着秦青晏，想找些话聊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明明受伤的是她，怎么秦青晏却比她更需要安慰的样子。
　　她盯着秦青晏紧拽着冰敷毛巾一端的手，冻得通红，而秦青晏却似无所觉般。
　　“可以了秦青晏，不用再敷了。”
　　“还没到。”秦青晏说。
　　严悦轻叹了口气，也就随她了。
　　又十分钟后，秦青晏这才算结束。擦干严悦腹部的水渍，扣好扣子，而后静静看着她。
　　严悦握住秦青晏冰凉的手：“我信命的，所以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也许我今天该有一场血光之灾，现在却只是划伤了手，应了事，灾祸也就过去了，不算是好事吗？”
　　“上次车祸是因为我，这次还是因为我。一次两次，会不会还有下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我。”秦青晏看着她说。
　　“你怎么知道那个女生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也许是别人安排好了的呢？只是以你的粉丝名义做了借口。”
　　秦青晏：“有备而来怎么会只是把美工刀。”
　　严悦这一刻讨厌秦青晏清晰的逻辑，继而道：“那按你说的，我是不是该远离你才对？”
　　秦青晏怔愣，目光变得慌乱。
　　“远离你，我不会有上一次的车祸，也不会经历这一次的受伤，更不会出现下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意外。你的意思，是这样吗？”严悦说。
　　秦青晏确实这么想了，但这些话从严悦口中说出来，异常刺耳。
　　“可是那样，秦青晏，我的生活会很无聊的。”严悦说，“所以我宁愿选择有风险存在的快乐，而非乏味的安全。”
　　她看着秦青晏，秦青晏轻轻应了一声。忽而凑近，吻在严悦额间。
　　拍摄因变故暂停，导演想尽快开始，早些拍完。秦青晏放心不下严悦，她怕她一走，会不会又有一样的事情再发生。
　　苏烟决定留在酒店，再三跟她保证，也声明地方政府已经派人加强了警戒，秦青晏这才离开。
　　休息时，曾念打来一通电话。
　　严悦听着那头的想法，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
　　“裕光传媒这么些年做的缺德事不少，毫无底线所以一直顺风顺水，现在也是时候该让他们跌个跟头了。”曾念说。
　　严悦：“注意分寸。”
　　曾念冷笑：“严董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留他们一口气，小心到时候反扑咬上欢丰，这么你争我斗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可就不划算了。”
　　没得到严悦的回复，曾念继续道：“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做法，他们欺负过我的人，这笔账我必须讨回来。”
　　说完挂断电话。
　　严悦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曾念的名字，瞥见阳台苏烟正削着水果，她想了想道：“苏苏，你们剧组之前一人发了一个小熊玩偶，你的还在吗？”
　　苏烟疑惑，停下手上动作，回想被自己放哪去了：“在是在，不过后面我送给黎羡去了，给安安当个玩具。”
　　“她才那么小。”严悦说。
　　苏烟：“小归小，但是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的，等再大点肯定会喜欢她苏姨送她的礼物。”
　　“礼物就送那个？”严悦调侃。
　　“这不是……小孩子嘛，玩具都大差不差，小熊玩偶多好。”
　　严悦笑：“这样，我让叶白给你加一笔奖金，后续当做你买礼物的钱。小熊玩偶的话，送我如何？”
　　有这等好事！
　　“那当然没问题。”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啊。
　　严悦起身，披上外套，吓得苏烟忙上前止住。
　　“别别别，躺好快躺好，待会儿拉扯到了痛处怎么办。”
　　“没事。我要先回南青市一趟，你等秦青晏拍完后再告诉她，免得她分心。”严悦说。
　　苏烟怕严悦碰着伤了的手，帮她穿好了衣。
　　“很着急吗？宣传今天就能拍完，一起回去不好吗？”苏烟问。看严悦打算去收行李，又忙赶着帮她整理好。
　　“临时有事。”
　　看严悦非走不可的样子，苏烟也不好再多阻拦。以严悦的身份，本身就忙得要死，能抽空到这来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帮忙提着行李，直到送她上了车。苏烟目送黑色车辆离开。
　　秦青晏拍完最后一条戏份，匆匆赶回酒店，房间却只剩苏烟一个人，严悦的行李也不见了。
　　“严总说她有急事，先回去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待会儿也就回去了，马上就能见到面的。”苏烟说着点点头。
　　秦青晏明显落寞，轻轻“嗯”了声。
　　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夜色降下，秦青晏回想起了昨日傍晚同严悦看着日落的场景，才时隔一天，却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她愿意和严悦一直待在这里，平平淡淡，每天都能看到彼此，睁眼身边便是爱人。这样的日子，以前她厌倦的平常的日子，现在万分想要得到。
　　可是如今，她可以回来，严悦却注定不会永远属于这里。
　　长跃集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严悦对面，秘书为几人沏好茶，随后悄声退下。
　　严悦端起茶杯，轻抿小口。叶白靠坐在椅子上，脸上始终挂着笑，不发一言。
　　父子俩面面相觑，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林易望向父亲林裕，林裕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也猜不透严悦的心思。
　　许久，严悦终于开口：“林董的公子看起来很眼熟。”
　　林裕也笑：“犬子不务正业得很，非要跑去当什么演员，兴许严总在银幕上见到过也不一定。”
　　严悦恍然：“原来是这样，早有所听闻，原来竟是真的。”
　　这句话让林家父子摸不着头尾。
　　一个多小时前，严悦提出有个合作要谈，以严氏的名义。无论他想不想谈，既然搬出了严氏，他也就不得不谈。
　　一路上他想了各种可能，有过各种猜测，但仍是猜不透严悦想做什么。
　　林易很早便怀疑过严悦与秦青晏的关系，上次红毯上见面，听到严悦的声音那刻，他尤其觉得熟悉。眼前这个女人，同他放在秦青晏车上的监听器里的声音几乎不差。
　　现在再听，他基本可以肯定了她和秦青晏的关系。
　　所以今天她是来为曝出秦青晏绯闻算账的吗？
　　严悦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父子，片刻后道：“林家公子是在《双面镜》剧组吗？”
　　林易诧异她怎么知道，继而想起她同秦青晏的关系，知道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是啊，叶总应该知道，欢丰旗下的艺人秦青晏和我正在同一个剧组，我们交往颇深，有什么问题我也常去向她请教。”林易看向叶白笑着说。
　　叶白挑眉，轻轻笑笑，目光看向自家老板。
　　“是吗？”严悦说，“难怪能让你专程为青晏送只玩偶，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不错。”
　　她的话不急不慢，落在林易耳中却多了层步步逼近的意味。
　　叶白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棕色玩偶熊，放在茶几上。
　　果然，林易神色微变，而严悦依旧只是淡淡望着他。
　　“只是这么个东西不知道好在哪里，曾念非要借去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在这一刻，林易或许已经猜到了严悦的意思。既然窃听器被发现了，那么知道这一点的曾念，她的一切就都是冲着裕光传媒而来，所谓的合作更是早有设计的陷阱。
　　只是他不明白，严悦为什么会帮他们。
　　又笑谈了十余分钟，林氏父子这才道别离开。
　　叶白道：“我怎么看着，不学无术的林易反而比之老狐狸林裕更为叫人看不透。”
　　“林易确实能为裕光传媒出不少主意，但要走得长远，还是要看林裕。”严悦看了眼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再交代了叶白些事情，严悦便离开了。
　　回到景盛，才开门，里面一片大亮。秦青晏回来了。
　　她寻着饭香味走去厨房，秦青晏正穿着围裙，认真炒着菜，旁边是做好了的两样小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秦青晏似有所觉，转头与严悦对视上，目光下移到她腹部。
　　“吃完饭我再帮你敷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
　　“嗯。”严悦没离开，站在旁边看着她炒菜。
　　等最后一道菜倒入碗中，严悦上前，从后环住秦青晏腰身，闻着她脖间混着菜香的独特味道。
　　秦青晏一动不敢动，既是惊讶于严悦的行为，又是担心碰到她的腹部。浑身紧绷，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第90章 和好
　　“没有提前说一声就走了，你在生气吗？”严悦问。
　　生气……
　　秦青晏认真回想着那时的感受，握住腰间的手：“没有，只是觉得这几天像场梦一样，不太真实。”
　　她转身，望着严悦：“这几年一直在忙，我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所以显得很难得。”
　　严悦注视着秦青晏面庞，她见过秦青晏懵懂的十几岁，也见过如今沉稳的二十多岁，眼前人的面貌变化不大，在她看来似乎一直都是一个样。
　　可是实实在在的，快十年了，一经对比，变化又怎么可能没有。
　　“哪时候闲下来，我们去旅游怎么样？”严悦说，话落，她忽而想起曾经似也说过这类的话，却一直未能兑现。
　　如今再许诺，显得她像个撒谎的骗子。思及此，严悦不由得轻笑。
　　“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很熟悉？”她问。
　　秦青晏点头，似曾相识的骗子。
　　“我有时间，拍完戏可以随我休息。但你担着公司，要是哪天突然闲了下来，那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做公司，很看重信誉，对人也一样。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会抽出时间带你去散散心，四处走走。”严悦说。
　　秦青晏笑：“什么时候想要散心了，那时候再去也不迟，为了守承诺而出发的旅行，我也没那么想去。”
　　严悦点头，抚上秦青晏的脸扫量许久，而后吻了上去，轻柔而又缠绵。秦青晏闭眼，享受难得的美好时刻。
　　黎家，苏烟哄着安安，手上拿着个铃铛不时在她面前来回晃动，清脆的声音飘荡在客厅。白若将水倒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可以了，再递给黎羡确认。
　　黎羡收回落在白若脸上的目光，检查着奶瓶温度。
　　“嗯，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白若满意一笑，那么多的带娃小视频可不是白刷的。加好奶粉，晃着奶瓶便出去了。
　　黎羡望着白若的背影，欲言又止。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留下的痕迹却永远无法抹去。诚然白若不再那么排斥她，可她们之间也再不能回到过去那般亲近的状态了。
　　后一步跟着走去客厅，看见白若耐心地喂着奶瓶。孩子很配合，用力地吮吸。
　　“你看她都饿成什么样了，冲个奶粉冲了这么半天，幸亏你不是亲妈，不然绝对营养不良。”苏烟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黎羡怔愣一瞬，下意识望向白若，白若毫无所觉一般，仍旧笑得灿烂，见此黎羡稍稍放了心，继而是细密的疼痛。
　　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尾红意。
　　喂过奶粉，苏烟手酸了，问白若要不要抱一下，白若纠结后拒绝了。
　　“我不会抱小孩，那么软软的一个，万一碰到哪了不好。”
　　黎羡见此道：“我来吧。”
　　苏烟于是小心翼翼地递给黎羡，孩子很配合，不哭也不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白若瞧着这么个小东西，离不开眼。
　　抱是当然想的，就怕磕到了。
　　黎羡逗着孩子玩，双目尽是柔情。孩子笑着抓向黎羡的脸，又或搓搓眼睛，一派和谐美好。
　　稍晚些，苏烟和白若也该回去了，黎羡哄睡孩子后，看向白若。苏烟很有眼力劲地为她们留出空间。
　　当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个后，白若有些许不自在，黎羡问她：“你说你想清楚了，就会来找我。你想清楚了吗？还要我吗？”
　　白若道：“你母亲之前给了我一份资料，你在国外的那些年里发生了什么，上面一清二楚，包括你怀孕前前后后的事。”
　　黎羡静静听着属于她自作主张的审判。
　　“我看到的那一瞬，想哭又想笑的，我们不过就是喜欢对方，怎么却折磨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而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做出那么蠢的决定。”白若说，“我不怀疑你的爱，但会不会再有一次危机出现，你又选择了推开我。即便你情有可原，但我又有什么错，那些难过我是真真实实地体验到了。所以黎羡……”
　　“我知道了。”黎羡笑得难看，“你不用为难，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自作主张，罪有应得。
　　白若看着她，纤瘦的身子此刻更显单薄，似乎下一秒她便会支撑不住倒下。
　　离开前，苏烟看见黎羡微红的眼眶，明白她们之间还没个确定。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来来回回拉拉扯扯这么久，还没个结果？”到了街上，苏烟问她。
　　白若耸肩。
　　“那你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拍综艺啊，你不是都知道吗？”白若反问。
　　苏烟：“我的意思是，那么久了，你还没想清楚和黎羡的关系吗？你是不知道那天她问我你去哪了，那语气神情，那可是带着哭腔求我的，不然我哪会那么轻易松口。”
　　白若微怔，而后无所谓笑道：“明明那时候你还帮着我一起骂黎羡，怎么现在反而替她劝说起我来了？”
　　“我是觉得吧，尽管曲折，但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相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所以结果就尽量向好的方向走。”苏烟说，“虽然你犹豫这犹豫那，但至少有一点你得承认，黎羡对你的爱不假。”
　　“就那么想我和黎羡和好？”
　　苏烟轻笑，瞥向她：“别的不说，但我知道，和黎羡在一起的你远比现在看上去快乐。”
　　“真的？”
　　“当然。以前的白若可是很少带脑子说话的，现在一开口头头是道，人不开心的时候才会想得多。”
　　白若似在犹豫，苏烟抓紧机会再次助攻，直接拿过白若手机，打给了黎羡。
　　“人活一个冲动，几句话的事磨磨蹭蹭这么久做什么。”
　　响铃不过几秒，对方很快接起。
　　苏烟将手机凑近白若耳边，示意她说话。
　　白若想了想，望见对面一家超市：“安安喝哪款奶粉？”
　　电话那头安静了小会，反问道：“你，是要买奶粉吗？”
　　“我要去超市，需要什么东西我一起买回来。”
　　苏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笑着转身离开了，恋爱这个东西，还是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苏烟此刻觉得这十个大字正飘扬在她头顶，耀眼得很。
　　由于过度沉醉在自我满足中，竟不慎撞到了人，一个发着传单的瘦弱女孩。传单落了一地，苏烟忙帮她一起捡起，歉意地递给她。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孩戴着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脸。
　　“没事。”细弱蚊蝇。
　　苏烟这才发现附近还有好几个发传单的女孩，此刻另外几个正一脸好戏地看着这边。她发现几个女孩手中，唯独这个女生手上剩的最多。
　　于是从女孩手中拿了一大半传单：“我帮你一起发，当做是我赔礼了。”
　　女生有些许诧异，见苏烟竟真的帮起了她，愣了许久，而后又继续着她的工作，不过她的速度远不如苏烟。
　　等传单发完后，苏烟走到女孩身边：“饿了没有，我请你吃个饭。”
　　女孩抬头，苏烟眼中立刻一亮，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现在的小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不用了。”
　　苏烟：“那好吧，再见了小朋友。”
　　等她走远，其余发传单的女生小跑到女孩身边，好奇道：“老大，今天收获不错，三个男人，还多了个女人，虽然她没给钱，但帮忙发了传单，也算有点用处。”
　　女孩伸手，其余人立马分了一半传单放到她手上。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无非是那张好看的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赚到很多好处，足够让她的生活好起来。
　　“早点收工去拿钱，你们动作快点。”
　　女孩看见前方角落有一张干净的传单，想到也许是刚才被撞的时候散落的，那个帮她发传单的女人，也许是脑子不正常吧。
　　男人给她钱，亦或帮她发传单，无非是想趁机摸她的手，又或者嘴上调戏几句，总之要得点好处。
　　可是那个女人没有，什么都没要，不是脑子不正常是什么？
　　冷笑一声，走到人群中，继续发着剩下的传单。
　　景盛。
　　严悦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面前电脑显示各种资料，她习惯性皱起了眉，一一查阅。
　　裕光传媒在被她戳破窃听器一事后，与曾念彻底闹僵。虽然费了些波折，但效果达到了，至少几年里，他们没那个精力再折腾了。
　　秦青晏在五人群里刷着安安的照片，除了黎羡分享的外，她发现竟然还有白若发的。
　　这个点还没回去，看来国外一趟是彻底想清楚了啊。
　　她正想分享给严悦看，但看对方正认真地做着事，也就没有打扰。
　　低声道：“工作狂。”
　　严悦听到了：“就快忙完了。”
　　“你十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严悦：“这次是真的。”
　　“哼，随你。”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她点进去一看，方才还是不满的声音转而带上了笑，“行吧，以后不计较你是工作狂了。”
　　

第91章 又是那个女孩
　　严悦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秦青晏对上她这副模样，顿觉心间痒痒，凑上前蜻蜓点水吻了一下。
　　“怎么了？”严悦问。
　　秦青晏笑着摇头：“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她眼眸晶亮，盛满了让人看着便觉得喜悦的美好。
　　严悦向她那边侧了侧身，笑着问：“这么高兴？是什么好消息。”
　　“你猜。”双手撑在沙发上，笑望着严悦。
　　“我猜？”严悦仔细地想了想，最终摇头，“太难，我猜不到。”
　　秦青晏盯了她许久，一瞬眉眼笑开：“其实也没什么，阿若她们两个和好了而已，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吧。”
　　“所以说是出国拍综艺，其实是想留个空间好好想清彼此的关系？”严悦道。
　　“嗯，差不多。”
　　秦青晏说着起身：“你慢慢忙，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冰箱里剩的东*西不多了，秦青晏想着也该去采买点了。
　　手机这时弹出消息。
　　余殊然：聂导对你心心念念，知道我跟你走得近，在我面前提了几次他的新剧本，说是专为你定制，你要是不演，那可就尘封了。
　　秦青晏出神片刻，看向客厅里的严悦。目前的戏也快杀青了，聂导的新电影何止他心心念念，她也一样盼望出演。
　　只是……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细想，先拍完当前戏份再说。
　　剧组人员忙碌地布置着场景，余殊然看着他们，一面整理着服装。手机震动，对方回了消息。
　　看完后，她笑着回了个表情包。
　　退出界面，看见了几天前曾念发给她的消息，她当时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回，没想到就此忘记，一放就是好几天。
　　而这期间，曾念也没再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现在忽然看见，余殊然觉得，多少还是回她几句好。毕竟能进聂导剧组，曾念的话确实帮了她。
　　余殊然：最近很忙，忘了回。谢谢你的建议。
　　客气又得体，恰如其分到似乎她们从未有过过去。
　　没几分钟，曾念回了她。
　　曾念：既然要感谢，有空一起吃顿饭吗？
　　余殊然：好，什么时候？
　　曾念：随时。
　　西餐店内，曾念将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
　　眼前一幕让余殊然有过片刻恍惚，从前她们一起吃饭时，曾念便是这样点好了她爱吃的一切，再随便加上几道菜。
　　那时候她名气不大，身上没什么钱，一起吃饭多以饱为主，许多装潢奢华的店她从不敢多看，曾念却想都没想直接带她进去，她嫌贵想走，曾念扯了个理由留住了她。
　　菜很快上了一道，不大的白色盘子里，方方正正一小块肉放置中间，淋了些酱，旁边点缀两三点青色。
　　余殊然看着那道菜，笑：“那时你说，这种店只是装饰得好看，菜品便宜。我不信，你于是说，他们店菜放得少，贵不到哪去，我看了后信以为真。”
　　“后来你说，很多店吃过比那更贵的菜品，味道却远远比不上。”曾念道。
　　“谁知道呢，十几块钱的一道菜，原来竟是要上千。”
　　二人相视一笑。
　　曾念笑意真诚，很快又淡下。她能和余殊然以这样和谐的气氛吃顿饭，从来不是什么好事，那意味着，她们之间越来越向陌生人靠近了。
　　她不想和余殊然变得陌生疏远，也不愿用恨来捆绑彼此。
　　菜上齐后，谁也没动第一口。
　　曾念有太多的话想说，趁着这顿饭，趁着余殊然难得愿意听。
　　“那时候，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曾念试探着。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纠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余殊然笑着道，眼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于是曾念点头一笑，再不提起。
　　她们这顿饭吃的更像一见如故的老友，而非阔别的爱人。曾念几次红了眼，又几次调整好状态，自以为没让余殊然看出任何区别。
　　余殊然看到了，默不作声继续埋头吃着东西。她此时最好的做法，便是视而不见，也只能视而不见。
　　而令她自己都意外的是，她竟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临别时，曾念向余殊然要了个拥抱，余殊然这次同意了。
　　“以后，一切顺利。”
　　“你也是。”
　　苏烟送秦青晏到剧组后，又开着车去周围挑几家店买奶茶，剧组好几百人，不提前打声招呼到时肯定忙不过来。
　　将车停好，走进一家店，跟老板沟通后，老板连忙答应下来，并保证如期送到。
　　正要去下一家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昨天发传单的女孩？
　　她没打算多叙旧，但看到一个明显比女孩大很多的男人，在接过传单时，有意地顺着女孩手腕摸向手掌。而女孩毫无反抗。
　　苏烟快步过去，抓起男人的手，用力一扭，男人瞬间吃痛出声。
　　“臭婆娘你他妈神经病啊，我惹你了还是怎么的，小心我让人弄死你！”
　　苏烟手上继续用力，男人疼到抽气。
　　诧异的不止男人，还有发传单的女生，她盯着身前高自己半个头的女人，愣神片刻。
　　直到男人抱着手臂离去，女孩才慢慢回神。
　　“他都那样了，你不知道反抗？”苏烟皱眉道，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吗？
　　反抗？女孩静静地看着苏烟，什么是反抗？她为什么要反抗？她只知道，只要任由那些男人摸几下，她的传单就会发得更快。
　　“我有分寸。”她说。
　　苏烟气笑：“分寸？你有分寸他们也有吗？你看不见他眼里畜生样的神情？”
　　女孩没作声，抿紧唇。她从来都靠看人眼色生活，那些让人作呕的眼神她当然看得见，可那又能怎么样？
　　苏烟穿着西装外套，里面简单搭着白衬衫。女孩看见了她的工牌号，只是没看完全，只见了个“苏”字。
　　姓“苏”吗。
　　苏烟拧眉凑近，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像极了过去的秦青晏，倔强又隐忍，不同的是，很明显眼前这个女孩更灵活，知道利用一切。
　　女孩拧着眉望着她，眼底尽是防备。
　　“你很像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
　　不知道是哪个字惹到了女孩，女孩忽然沉下脸，冷声道：“让开，我还要发传单。”
　　苏烟再看了她几眼，变脸也太快了点。但因为还有事要忙，没打算多耽误，回到车上驱车离开了。
　　女孩的目光在苏烟离去的那刻便跟上她的背影，目送她消失。
　　她看得清虚伪的嘴脸，自然也看得到真心的关切。
　　没有监控的小道内，男人被蒙着脸，四肢缚住，不明所以的闷哼出声，费力挣扎着。
　　几个十余岁的男女生站在两边，目光看向戴鸭舌帽的女孩。
　　“老大，你以往不是都不计较这些吗？今天怎么专门让我们把他找到绑起？”
　　女孩接过递来的木棍，有眼色的几人很快按住男人。
　　“不计较。”
　　木棍一端停在男人手上，男人越发恐惧，挣扎得也越厉害。嘴上被绑死，硬是发不出半点求救的声音。
　　女孩将木棍上移，直到到了男人头部，对准他的嘴，几番确认后用力挥下。男人的挣扎尤其渺小，无人理会。
　　很快，布上流出血印。
　　“不会说话就永远闭嘴才好。”她面无波澜道。
　　女孩转身离去，其余几人也跟着快步消失在小巷。
　　下午，提前订好的奶茶如期送到，甚至还多送了好几杯。
　　苏烟忙用手机记录下满满一车的奶茶，这等大事不发微博宣传宣传简直太过可惜。
　　随后帮着工作人员一起发起了奶茶。
　　“青晏姐请大家喝的，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和辛苦付出，一人一杯，众口难调所以口味都一样啊。”
　　所谓吃人嘴软，剧组不少工作人员便特意发文感谢秦青晏，一时间这件事竟上了热搜。
　　引起热议的不久，裕光传媒跟着效仿，决定在全剧组杀青那天，请所有人包括到场的粉丝喝咖啡。
　　如果说秦青晏微博底下全是夸赞羡慕的话，裕光传媒官方微博下却热闹多了，肯定做法的有，阴阳怪气的也有，总之谁都可以留下三两句至理名言。
　　事件中心人物的秦青晏却丝毫不理会微博上的你来我往，悠闲地拿着奶茶拍了个照发给了严悦。
　　不多时，严悦也发来了一张照片，手上拿着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严悦：还行，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喝。
　　秦青晏：你不是喜欢喝茶，能尝出茶的味道吗？
　　严悦：能。一般。
　　秦青晏：我觉得挺好喝的。
　　过了一会儿。
　　严悦：下次试试我泡的茶，更好喝。
　　秦青晏躺在躺椅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笑出了声。她又不是没喝过，但茶的好喝跟奶茶的好喝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至少此时此刻，她投奶茶一票。
　　一旁的林易不时观察着秦青晏，按理来说，严悦已经知道他动的手脚了，秦青晏不会不知道，但这几日的相处下来，秦青晏还真毫无所觉的样子。
　　难道严悦没有告诉秦青晏？
　　手机一响，他收到一封邮件，林易查看后忽然冷笑。正愁日子无聊，偏偏这时候送上了门来。
　　

第92章 你不认识苏烟？
　　长扬高中大门外，黑色车子静静守在林荫下，直至放学时分，成群学生笑闹着走出，车内几名男子瞬间打起精神，视线自每一张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人。
　　一名男子忽然有了发现，提醒同伴，三人齐齐盯向人群中一位斜背着书包的低马尾女生。
　　“就这长相注意起来还真他妈不难。”一人说。
　　女生向右走去，车辆启动，紧随她前行。
　　不过几分钟而已，女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加快，尾随在后的那辆黑车也相跟着加速。
　　这里正是大马路上，没有小巷小道让她甩开对方，只有快步走，再见机行事。
　　转角处，忽而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女生浑身一冷……
　　苏烟在家闲着无聊打起了游戏，赢了笑，输了骂，一个半小时骂了一个多小时。又觉得游戏也无聊得很，走去阳台，伸着懒腰，远处可见城市大半的繁华。
　　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聂导先前拜托她的事她差点给忘了，《冬来》这部电影可谓是他为秦青晏量身打造，如若不能成功拍摄，对聂聪及秦青晏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按理来说没道理拒绝，只是《冬来》剧本里，主角是一位患有抑郁症的高中学生。抑郁症这个东西吧，演得像对演员本人来说未必是好事，演得不像对演员来说一定不是好事。
　　苏烟明白秦青晏自然是极为愿意，就看她能不能说服她的枕边人了。
　　于是回了聂导一个佛祖保佑的表情包。
　　很快手机响起消息音，正以为是聂聪回复了时，却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苏烟皱眉，不明所以。
　　照片里是一个女生的背影，斜背着书包，低马尾，身形瘦弱。
　　发错人了吧？苏烟想。又再次放大照片检查，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接着想了想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侄子侄女有谁还在上学没有，结果发现她早已经是孑然一身了。于是直接点了删除。
　　另一头迟迟没等来回复的男人，手指频频点着方向盘，看向副驾上的女孩，再次问：“你真的不认识苏烟？”
　　女生没回答，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警察局的路。”
　　男人冷笑：“看来你不少进去啊。拉帮结派，群殴打架，长扬高中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学生，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女生没有理会他。
　　“你打了我兄弟，我让你上车你就上，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我对你做些什么吗？毕竟你长得还不错，我又是个成年男人。”
　　女生眼中闪过厌恶，冷嗤一声：“我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死就死了，你应该不一样吧？”
　　男人一怔，轻笑，将车靠边。
　　“你们女人真是从小到大都只会浪费时间。”
　　女生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青晏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让严悦同意她接下《冬来》这部戏，剧本她早已看完，回忆一些片段时，仍时时心有触动，再后满是无力之感。
　　剧本很好，她却不敢告诉严悦剧情，只说主角患有抑郁症，最后没死，三言两语带过情节。
　　严悦在听到抑郁症三个字后神情明显不对劲了，秦青晏便及时住了嘴，忙讨巧地绕后为她揉肩。
　　“我分得清戏和生活，让我试试嘛。”
　　“你是觉得沈倾分不清吗？”严悦反问。
　　秦青晏一噎：“当然没有……算命先生说过，我八字硬朗，绝对长命百岁。”
　　“缺胳膊少腿也不妨碍你长命百岁。”
　　“怎么会，我可是演员，形象很重要的，所以一定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严悦暗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健康快乐比长命百岁更重要。”
　　“所以啊，我才想要试试。”
　　严悦没作声，她知道无论如何，结果一定是秦青晏接下那部戏。她的话会起作用，但不至于让秦青晏放弃。
　　即便是放弃了，它也会无数次地活在秦青晏心间，反复折磨。这样，还不如让她去拍。
　　严悦抱着电脑起身，向卧室走去：“我这几天不是很想看见你，你离我远点。”
　　秦青晏知道严悦这就是同意了，笑嘻嘻地跟上。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落了锁。
　　黎家。
　　苏烟买了大袋零食以及时蔬去看望安安，白若对此没少吐槽，苏烟却有理有据。
　　“小孩子长得很快的，今天吃不了，明天就可以开啃了知不知道，一看你就没什么经验。”
　　“是是是，你有经验，你最有经验了。”
　　白若懒得跟她废话，继续晃着奶瓶。
　　黎羡端着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眉眼始终带笑。
　　苏烟发现，自她们和好后，黎羡的状态简直天上地下，变化非常之大，从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哪怕是笑，也笑得疲倦累人。
　　可是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充满安全感的温和。
　　“会不会太多了？”白若偏身，凑近黎羡拧眉看着奶瓶道。
　　黎羡盯着她的侧颜，瞥了眼奶粉瓶：“不多，她能喝完。”
　　白若点点头，把奶瓶给了苏烟。苏烟高兴地接过，安安很给面子的大口吮吸着，苏烟很满意，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适合照顾小孩，今后如果改行，做个月嫂肯定也能发家致富。
　　“要不是事情忙，我一定让你们聘请我当月嫂，这样我既能陪安安玩，还能多赚一笔钱，那简直很完美了。”
　　“怎么忙了？青晏这部剧应该也快杀青了才对，你不是就闲下来了，正好我们需要个人带孩子。”白若道。
　　苏烟：“聂导的电影《冬来》，指定青晏姐拍，青晏姐当然也很想，一拍即合的事，虽然严总那里会波折了些，但我觉得吧，凭青晏姐的本事，那都是小问题，最终一定还是会开拍的。”
　　《冬来》？白若忽然觉得很耳熟。
　　“上回你接的那个剧本。”黎羡提醒她道。
　　“我想起来了，是它啊。之前还说期待跟青晏合作一次，这不是机会就来了嘛，那我一定得帮忙劝严悦同意才行。”
　　苏烟看白若不怀好意的样子，问道：“你那么贱兮兮的，怎么回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白若一拨头发：“大反派。没个几斤几两还真压不住青晏，聂导选我实在是出自名导的睿智眼光，为他点赞。”
　　“你就开心演吧，等安安长大了，我天天放给她看，让你们感情不和信不信。”
　　“以前就听说聂导去过长扬高中采风过无数次，现在看样子就是《冬来》这部戏了，长扬高中那是什么地方，市重点高中，这不妥妥的正面教材？”
　　黎羡剥了个橘子，听着二人对话，笑着将橘子递到白若嘴边，白若一口吃下，继续滔滔不绝。
　　苏烟看着这一幕，本想回怼白若几句，免得她过于嘚瑟，又忽然忍住了，转而轻笑。
　　也许白若自己都不知道，和好后，现在的她和几天前的她，也实在判若两人。
　　长扬高中，女生照例上了食堂二楼，打了几样她惯常吃的菜，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几个同班的女生看见了她，小声讨论了会儿，犹豫后坐到了她的身边。她们冲她友好一笑，女生抬眼，又继续吃着东西。
　　她们似是习惯了女生这样，见她碗里全是素菜，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高一同班以来，她的碗里从来只有素菜。
　　有个女生热情地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女生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林有，鸡肉很好吃的。”
　　林有没作声，只是将那块肉夹起，干脆利落地扔去了旁边垃圾桶里，而后自顾自继续吃着碗里的白菜和豆腐。
　　“你！”
　　有个女生忙拉住了她。三人起身，愤愤离去。
　　林有这才抬头，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好笑。给她肉她就必须吃吗，不吃就生气，什么狗屁道理。这就伤到自尊了吗？
　　比之于她们，那她的自尊实在是沙漠里的一粒金，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埋在哪。
　　这点意外让不少人注目她，而她视而不见。林有外形姣好，成绩年年前三，因此即便行事低调，在长扬却名气不小。校园网站跟她相关的帖子多不胜数，有膜拜，有抹黑，有造谣。
　　总得来说，好事不多。
　　然而因为外形姣好，自有人替她证明清白，撤下了不少无中生有的帖子。
　　林有对此却毫不关心。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有人正在拆“长扬高中”这四个大字。
　　“听说是有剧组要来拍戏，青春校园剧吧可能。”
　　“啊？学校之前不是都拒绝吗？怎么这次又同意了？会影响我们上课的吧？”
　　“我还挺好奇拍戏是怎么样的，能让学校同意，肯定不会是烂剧，说不定我们还能露个脸呢。”
　　“得了吧，露脸的也都是他们选好的演员，我们只能坐在教室里看，不对，能看都是不错的了。”
　　拍戏？林有回想起了那时找到自己的那个男人，虽然他从未透露过他的身份，但她瞥见了车上的名片——裕光传媒。
　　

第93章 剧组入校
　　剧组杀青那天，裕光传媒以林易和杨竹婷的名义守信地请了剧组所有人一杯咖啡，网友对此有褒有贬。
　　苏烟看热闹一样刷着评论，虽然她很乐意见到网友们对裕光传媒的阴阳怪气，但有时也不得不承认，网上敲键盘的，很难说清背后是个男的女的，或者别的。
　　[难得裕光传媒有一次正面热搜，希望领导层继续保持，最好多给我担点资源，他离大火就差个机会了！]
　　[同款我喝过，十六块，也算过得去。]
　　[怎么这么小气啊，秦青晏是以个人名义，林易和杨竹婷难道也是一个人？就请喝一杯？]
　　[呃……]
　　苏烟轻笑摇头，也不知道那人是刻意找裕光传媒的麻烦呢，还是真心那么以为的。
　　杀青宴后，秦青晏得知严悦去了黎羡家，便同苏烟一起赶了过去。
　　路上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苏烟想到什么似的往街上人群里一望，找寻着什么。
　　“怎么了？”秦青晏问她。
　　苏烟：“没事，只是觉得上次定的奶茶挺好喝的，有空可以再光顾。”
　　秦青晏看向街上一家奶茶店：“不好喝怎么能开到全国各地去。”
　　苏烟笑了笑。
　　黎羡自严悦到了后，便知道过不久家中一定会热闹一番，于是进去厨房洗好菜，备着今晚的晚饭。
　　“不是一只手托屁股抱吗？”严悦不解。
　　“现在还不行，安安才这么小，等再大些才可以。”白若抱着孩子，轻轻拍着。
　　严悦：“还有这么多讲究？”
　　“严总，你要不要抱抱试试看？”
　　“我吗？”严悦犹豫，却没拒绝。
　　白若干脆地将孩子递了过去。抱，一定得抱，等孩子将来长大了，至少还可以留个吹牛的项目。
　　严悦小心着，双手托住孩子，一动不敢动。
　　孩子感受到姿势不舒服，双手握成拳状挥着，继而大哭。
　　严悦惊慌地看向白若，白若耐心地指挥着她的手势。
　　“这只手从前面绕，另一只手要高点，这样她才会更舒服。”
　　严悦即刻照做，果然，孩子哭声停下。然而双手仍旧克制，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松。直着腰身，僵硬地抱着。
　　秦青晏和苏烟到来后，一眼望见沙发上坐得笔直的严悦。
　　她们笑着走近，坐在严悦身边，手指逗弄着孩子。
　　“软乎乎的，这小脸蛋的质感才真的像蛋嘛，摸起来好舒服。”苏烟说。
　　秦青晏一手搭在严悦紧绷的肩上，头轻轻偏靠着，一手点着安安软软的鼻尖，眉眼带笑。
　　她逗弄了一会儿，目光随即慢慢移至严悦近在咫尺的脸上，细细扫量眼前的每一寸肌肤。当看见耳垂上不起眼的耳洞时，秦青晏回想起多年前，严悦伸手触碰她耳垂上的痣时，那股夹杂着炽热的痒意，仿佛再次烫上耳际。
　　秦青晏轻轻朝严悦耳垂上吹了口气，于是看见了染红的耳朵，羞怒的眼神。
　　她毫不躲避，直直对上严悦的视线，笑得清澈。
　　苏烟注意到了气氛的微妙，很有眼力劲道：“我来抱吧。”
　　严悦往前送了送手，脱手的那一刻，紧绷的身子也得救似的松下。
　　苏烟看热闹地瞧了眼秦青晏，挨揍吧你。
　　秦青晏在严悦冷眼向她的时候，身子凑近，双手虚虚搂住她的脖子，靠进怀里。
　　“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声音听上去确实虚弱。
　　苏烟睁大眼睛，从来都不知道秦青晏会了这招，这几年接的本也都很正经才对。
　　果然，严悦眉心松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辛苦了。”
　　苏烟：“……”
　　她不信严悦没有看出来秦青晏的把戏，也不信秦青晏当真了严悦的话。这俩人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想找白若说说话，周围却没了身影，转而看见厨房里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
　　冲个奶粉而已，有必要那么近吗？
　　苏烟冷哼一声，看向怀里好奇的安安，脸上瞬间万般灿烂。
　　挺好，各有各的怀抱。
　　聂聪在秦青晏点头同意接戏后，即刻加快了《冬来》的场景搭建，与取景学校长扬高中领导再度联系，最终敲定一切。
　　苏烟没有正儿八经上过高中，对那样的生活很是向往，同时也对学校怀着一种尊敬。这样的地方按理说是不会允许剧组入校才对，何况按聂导的高要求，拍摄至少要取景几个月。
　　她很好奇聂聪是怎么说服长扬高中同意的，别的小学校倒是好说，可长扬是南青市最好的高中啊，没有之一。
　　“聂导，这部电影我光是看剧本就被它深远的意义所折服，但能让长扬高中这样靠前的学校同意我们入校去拍摄，一定是还有什么更深远的意义被他们领悟到了而我还没领悟到吧。”苏烟道。
　　聂聪望着手机里长扬高中改换的“榆阳高中”四个大字，得意道：“没什么意义不意义的，头都硬得很，我拿钱砸歪的。”
　　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别的学校不行吗，这样说不定还省了不少钱。”苏烟疑惑。
　　聂聪摇摇头：“我心目中的《冬来》，一切都要最好的，真正的好是做不得假的。”
　　剧组进校那天，一到下课，无数学生纷纷探头观望，但都没有越过学校拉的警戒线。
　　见此，苏烟再次对学校蒙上一层好感，连带着觉得外面那些学生也个个亲切。
　　一上午的布置，苏烟累得浑身酸痛，坐在小马扎上，拿过饮料喝着。
　　午饭时间，学生各去食堂吃饭。在一众小跑的身影里，一道不紧不慢的步伐很是显眼。林有想着放学后兼职的事，路过剧组时，随意瞥了一眼，目光便定住。
　　女人穿着白色衬衫，靠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刘海随风轻扬，正与旁边聊得高兴。
　　是她？
　　苏烟似有所觉，向外望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奇怪地皱了皱眉。
　　工作人员给她发了张卡，说是今后在学校食堂吃饭时用。
　　苏烟奇怪道：“校领导允许我们在校就餐？”
　　“当然不允许。聂导问学校要来的，我们一顿饭的钱，是学生的两倍，校领导于是就同意了。”
　　苏烟一时竟无言以对。
　　和几个工作人员一同去食堂三楼，从二楼经过时，苏烟似有所感地望向一处窗边，只见一个低马尾女生正起身，背对着她走了下去。
　　苏烟没再多想，上去了三楼。
　　景盛小区。
　　卧室里，激情过后，秦青晏亲吻着严悦额头，珍视地望着对方，不言不语，满目柔情。
　　搂紧怀中人，拇指在她光滑的肩上摩挲。
　　再过几天便要入组拍摄了，时间赶得很，她总以为严悦太忙，总是让她们时间错位。细细一想，发现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忙到时常见不到个人，回家都是在夜里，天未透亮又入组。
　　这一次，她甚至不能再回来，直至《冬来》拍摄结束。她当然愿意这样的安排，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最大程度地沉浸在所要成为的角色当中。
　　让她不舍的，唯严悦而已。
　　鼻尖凑近相触，来回轻擦，感受着爱人近在咫尺的存在。
　　秦青晏小动作过多，严悦不适地睁开眼，费力几次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秦青晏……”
　　“嗯，我在。”
　　严悦闭眼，缓了缓：“手拿开。”
　　秦青晏轻笑，将作乱的手移开，搂住严悦腰部，用力向自己贴近。
　　“再过几天我就要拍戏去了，会好几个月见不到，现在多享享福怎么了。”
　　严悦气声道：“天天享福？”
　　秦青晏亲向她的唇：“恨不得一整天都待在床上。”
　　严悦看着她，先前不舍秦青晏离开那么久，也就由着她讨福利。现在这么四五天昏天黑地的折腾下来，她只希望聂聪抓紧开拍，不然饶是她体力再好也要受不了了。
　　正想着，秦青晏忽然翻身，十指相扣压住严悦的手，埋首在她脖间。严悦无奈仰头任由对方不知饕足。
　　得赶紧催催聂聪才行了。
　　一如往日，苏烟忙完上午，吃饭时前去三楼，不同上一次的是，她看见了一个让她惊讶的身影。此时人满为患，而那人身边空的位置却无人理会。
　　跟同行的几位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端着饭盘坐去了窗边，女生的对面。
　　有学生诧异地看着那一幕：“那个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吧？要不要提醒她一句？”
　　“别了吧，少些是非。老师也交代过让我们不要跟剧组的人打交道。”
　　“那也是，只是林有怎么突然到三楼来了？二楼饭便宜，她不是从来只在二楼吃吗？”
　　讨论声渐渐隐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苏烟看着对面头也不抬的女生，笑道：“你原来在这个学校读书，那很厉害啊。”
　　需要靠发传单赚钱，看来家庭多少有些复杂。但苏烟也因此更为欣赏女生。
　　女生看着她，却没回答。
　　“见了你几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苏烟。”
　　旁边有学生热心道：“她是林……”
　　“林有。”林有先一步道，望着苏烟。
　　苏烟感谢地看了眼那位男生。
　　“你叫林有，是什么都有的有吗？”苏烟笑着问。
　　林有看着女人的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笑。
　　什么都有的“有”，可她偏偏姓“林”，以致现在一无所有。
　　

第94章 酒吧生事
　　林有没有回答，埋头吃饭。
　　苏烟注意到她碗里的菜全是些素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当年。没钱所以只能寄人篱下，十几岁的她最开始还很敏感，每一道看向她的眼神里，她都能看到“可怜”二字，她自卑又不愿他人看穿她的自卑。
　　直到后来，活下去都是个难题了。原以为只有足够多的钱才能让她放下紧随她的自卑烙印，实际上活不下去也行。
　　苏烟将碗里唯一的鸡腿夹到了林有碗中。
　　“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要多吃蔬菜，但也不能少了营养，得全面补充。”她说。
　　食堂数道眼光看向她们，有人惊讶，有人看热闹等着林有扔掉。林有夹起，周围的视线瞬间强烈。
　　“苏苏，吃完了没？”
　　苏烟忙回头应道：“好了，我就来。”
　　再看向林有，她道：“鸡腿记得吃啊，补充营养。”
　　起身小跑去同伴那，笑说着什么，一起离开。下楼前，苏烟再次看向林有，示意她不要忘了吃鸡腿。
　　林有夹着鸡腿，当一众学生以为她又会扔掉时，她只是放去了旁边，没扔也没动一口。
　　她夹起土豆丝，筷子上残留的鸡腿香味让她不由得咽了咽喉，又继续没什么表情地吃着饭。
　　从小到现在，凡是她有所依赖的，都走了，与其最后痛苦，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得到。
　　几天后，《冬来》正式开拍，秦青晏换上学生校服也一点不显突兀。苏烟瞧着她，很满意地点头。
　　“走出去完全就是个高中生样子嘛。”
　　聂聪得意地瞥了苏烟一眼。
　　苏烟随即开夸：“不愧是名导，选角就是精准，每个角色就像是天生的一样，极其符合。”
　　“只是多年的经验罢了。”
　　知道主演是秦青晏后，围看的人多了好几倍，校长也才发现这才是真正难的时候，于是通知各班班主任，严禁学生靠近剧组一带。
　　班主任发威后，学生肉眼可见的少了。
　　苏烟见此连连感慨，校领导喊破了喉咙也远不如班主任的一个眼神啊。
　　秦青晏神情认真地背着剧本，习惯性轻皱着眉，一旁白若沉默着，苦大仇深地盯着剧本。在她们附近，工作人员一律自觉放低了声音。
　　苏烟悄悄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发到五人群里。
　　苏烟：认真工作的样子最帅。
　　很快黎羡回复了：剧本很难演吗？
　　苏烟：越是看起来简单的才难。我看大家都好紧张啊，状态很紧绷，就我一个还能快快乐乐，多积极。
　　黎羡：怎么觉得拍戏跟上战场一样？
　　苏烟：这是没有硝烟的精神战场！
　　严悦忙完手头事，点开手机查看消息，看完她们的对话后，上滑到那张照片，点开仔细看着。
　　工作中的秦青晏总是让她升起一种陌生感，一个同名同姓同相貌，却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电脑滴的响了一声，那封邮件姗姗来迟。
　　严悦查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女生资料，鼠标滑动，一一细看，而后回到最上面的简介栏，看着在读学校“长扬高中”四个字，严悦觉得有些许眼熟。
　　思索许久，终于记了起来，那正是秦青晏新戏的取景地。
　　教师办公室，林有和另外两个女生站在班主任办公桌旁，班主任目光从她们三人身上扫过。
　　“阳蕊，你一直都是老师们心目中的三好学生，从来都是很让人省*心的，怎么今天连犯了两次错误？”
　　阳蕊不服地横了眼林有。
　　“碰翻林有饭盒后不仅没有道歉，还出言攻击，在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班主任道。
　　另一个女生忙道：“老师，我们不是没道歉，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我们也不是有意伤害林有的自尊，她从高一到现在，天天吃素菜，我们只是好奇问了几句而已。”
　　班主任看向林有，林有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她对这个学生很是心疼，却又能力有限，帮不了太多。
　　要求阳蕊二人道了歉后，班主任便让她们回去教室继续上课。
　　走廊里，阳蕊有意无意道：“实话实说而已，没想到这也能中伤到某些人的自尊，不对，应该是伤不到的，毕竟自尊这种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二人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克制又放肆。
　　林有走在前方，置若罔闻。
　　中午，拍摄图书馆片段时，校领导让几名学生带着苏烟等人先去熟悉场地。学生肉眼可见的兴奋，虽然见不到主演，但好歹是离明星最近的一次了。
　　“你们图书馆定期开放还是每天都可以进去？”
　　“每天都可以，方便我们随时借书”女生道。
　　苏烟：“这样啊，那还挺好的。”
　　几名学生带着苏烟等人转了一圈后，便送她们回去了剧组，而后回去班上。
　　路上，女生激动道：“虽然没见到青晏，但她的助理也好好看，完全可以出道的程度，阳蕊，到时候老师再让你做这种活，一定叫上我啊。”
　　“嗯嗯。我刚看到她的工作牌了，‘苏烟’，名字也好好听，不是说明星的助理都是绿叶，衬花所以不能太好看，简直就是乱说嘛。”阳蕊道。
　　秦青晏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找状态，也只摸到个尾巴，不能完全把握角色。聂聪也不急着开拍，他要等秦青晏完全成为剧中的“江夏”，她是核心角色，不能出半点错。
　　晚上吃盒饭时，苏烟头一次开始担心秦青晏，她觉得秦青晏的状态已经找得很好了，再深入下去，只怕精神都要恍惚了。
　　反观白若，照常吃照常喝，只是为了保持状态，鲜少跟秦青晏说话，像是彼此真的隔着深仇大恨般。
　　整整一晚上，秦青晏没有睡觉，只在天将亮时睡了两个多小时，再次醒来，她已经成为聂导心目中的江夏了。
　　苏烟看着拍戏中的秦青晏，忽而觉得当年自己放弃演员转为助理实在是很明智的决定。她做不到秦青晏这般，也就注定了她不会是个好演员。
　　看着“江夏”被人拦在小巷这一幕，苏烟脑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
　　是因为太像了吗？怎么老是想到那个叫林有的小孩？
　　街上，林有一如既往地发着传单，这一次，有人摸向她的手时，脑海中有一道声音让她拒绝，而她没有听从，任由男人刻意擦过她的手背。
　　没有什么比尽快发完传单更重要。
　　拿着到手的钱，跟着她一起的其余几人各自回去了学校，她却找了家酒吧，坐在角落用她今天赚到的所有钱，点了瓶能买下的最贵的酒，却只是放在桌前，也不喝。
　　她是常客，其他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有压低鸭舌帽，后靠着，听着嘈杂的歌声以及男男女女的调笑声，难得地觉得心中安宁。
　　不多时，有个男人脚步晃悠，明显喝醉了，走到林有这边，嚷了声让道。林有的脚离面前桌台不过几十厘米的样子，而那么多宽敞地方男人却不走，非要从她这儿挤。
　　她瞧了眼男人，男人睁眼都是一副费力的样子，林有便让了让。
　　男人经过时，一个趔趄，身子不稳，一手压在了林有肩上，迟迟没拿开。林有拽着他的手腕，用力扔开，男人便倒了下去，头磕在地上，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看清周围，抬眼对上了林有冷漠的眼神，男人眼睛一亮，撑起身子，一把掀过林有的鸭舌帽，将帽子凑近鼻前，沉醉地闻着。
　　“女人味，香。”
　　毫不遮掩目光的侵略性，自上而下扫量着林有。
　　“害我摔跤，妹妹你打算拿什么赔我啊？”
　　林有胃里涌起恶心，站起身欲夺回帽子。
　　男人轻巧地避开，继续调笑：“你还没，呃，没说呢，说了我就还给你。”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一边笑着喝酒，一边赏着这出好戏。
　　“拿来。”林有道。
　　“不，你可还没……”
　　“砰！”酒瓶碎了一地。
　　热闹躁动的酒吧突然静下了，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小步远离二人，后怕着，又不愿错过。
　　男人吃痛地扔下帽子，扶着桌台。
　　林有瞥了眼帽子，再次握住一个酒瓶：“捡起来。”
　　“臭婊子，你他妈敢……”
　　“砰！”又是一声碎裂。
　　林有目光愈冷：“捡起来。”
　　男人对上这样的一双眼，心底一慌，但忽而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顺手摸了个酒瓶，想也没想，朝林有头上砸去。林有站在那，一动未动。
　　即将砸下来的那刻，有人迅速拉开了林有。
　　苏烟皱着眉，先前只是看着像，没想到居然还真是她。不是缺钱，不是兼职，怎么会来这么个地方？
　　看向男人，她道：“耍酒疯欺负小孩，这么大个人了，是不是也该要点面子？”
　　林有微愣，随即明白苏烟是搞错了什么。
　　男人不着西北，酒意让他头脑发昏，苏烟的话他听见了却听不明白。
　　苏烟捡起地上帽子，拉着林有，快步出了酒吧。
　　离远好一段距离后，林有看着她，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脑袋还没人家拳头大，出事了可没有人会帮你。”苏烟说。
　　这番话林有听着不舒服，她不喜欢被人质问，看向苏烟，头一次忍住了脾气。
　　

第95章 分手
　　苏烟看她没作声，当她是知道错了。扫量着她，回想起了酒吧里的一幕，地上碎了的酒瓶和那人头上渗出的血渍，她可不认为是那个男人自己砸得自己。
　　眼前这个女生让她觉得很看不清，隐隐的，会让人觉得很危险。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苏烟说。
　　林有：“不用，我自己走。”
　　苏烟拉住了她：“大晚上的一个人，可比酒吧危险，好歹酒吧还有监控。”
　　对方的关心让林有觉得麻烦，她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做什么也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一切随心随性。更何况，她从来不信这个世上有毫无道理的关心。
　　“不会是觉得我对你有所图谋？”
　　林有眼神明显一变。
　　还真是…...
　　苏烟突然笑道：“你看啊，论钱，显然我不缺……不是很缺。论色，娱乐圈那么多美女，我早就看免疫了，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图钱图色我都犯不着，你担心个什么？”
　　林有考虑着。
　　苏烟于是换了个说法道：“酒吧监控拍到了是我带走了你，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头号嫌疑人，所以你安全我也才省心。”
　　这个理由让林有信服，比之虚无缥缈的情感，她更愿意相信人人为己的利益。
　　电影正式开拍后一周，黎羡带着安安前来探了一次班。
　　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中，忽然看见那样一张软软糯糯的孩童脸蛋，白若疲乏的心一下充满了力量。抱着安安不停地蹭着她的鼻尖。
　　黎羡笑看着白若，因为剧情的原因，她的头发剪短了，微微卷翘，与她平日的风格很不一样。这样的白若，黎羡也是第一次见。
　　正要问起白若的头发时，白若看着安安道：“我先抱着她去四处转转啊。”
　　“哎……”
　　白若没听到，与安安笑闹着远去，只留给黎羡一个背影。
　　黎羡苦笑，又是这样，忽视着她，甚至直到现在，白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白若抱着安安在剧组转了一圈，不少工作人员热闹地围上来，有分寸地逗着她玩。
　　一个女工作人员想要个合照，白若热切地答应了。抱着安安，她们冲着镜头笑容美好。
　　黎羡拿着刚买好的水，立在原地，观望着融洽的一群人。
　　一道无形的线将世界分成两半，她独自在这头，而白若，白若的一切，都在咫尺之远的眼前。
　　本不想过去，有人却看见了她，高兴地向她打着招呼，所有人也都笑着看向她。
　　黎羡扬起笑，泰然地走向对岸人群。
　　苏烟得知安安被抱来时，火急火燎地赶回剧组，三言两语便从白若手里要走了孩子，
　　像是生怕被要回去，边哄着孩子边远离白若。
　　当周围人都各自去忙碌时，白若身边只剩下了黎羡。
　　“我也该去继续背台词了。”她说。
　　黎羡这次叫住了她。
　　“阿若……..拍戏累吗？”
　　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好，被自己问走。
　　自怀孕一事后，她时常觉得对白若心有亏欠，甚至觉得白若肯原谅她已经是种莫大的恩赐，她必须珍视珍视再珍视。
　　白若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黎羡心中应下，却笑着摇头：“没有，都挺好的。”
　　“是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黎羡忽而轻笑，心中酸涩。
　　黎羡没说话，白若便静静地等着。
　　“要听我说吗？”她问，接着笑着说，“可能你不一定会想听，也愿意听吗
　　白若点头。
　　黎羡看着她许久，终于开口：“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离我很远。”
　　白若微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件事，对她来说，和好后，似乎日子又回到了过去那时候，也确实如苏烟说的那样，她快乐自在了很多。但带给黎羡的感受，竟有这么大的出入吗
　　看她这么惊讶，黎羡明白白若并非刻意疏远自己，而是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比之前者，这种无意识的下意识才最让她无能为力。
　　彼此相视着，黎羡先打破这份僵硬：“不过不是说生完孩子后会敏感很多吗？可能只是我现在习惯了乱想。”
　　白若静静地看着她，黎羡的强笑让她自己都觉得为难。
　　黎羡最终道：“那天你来找我，毫无征兆我们和好了，让我觉得意外又惊喜。可是一直有个问题我都很想问，明明前一刻还毫无打算的事，为什么下一秒却转变得那么大？”虽然笑着，却透着哀伤。
　　白若沉默小会：“苏苏说，和你一起，我会很快乐。”
　　“那你呢？”
　　“我？”白若不解。
　　黎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结果。也许她不该问的，问了连自己哄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关系和好前我找过你很多次，每次你都很自在快乐，所以并不是我让你觉得快乐，而是现在的你随时随地都可以选择高兴，不只是因为我。”
　　是这样吗？白若怔愣住。
　　“白若，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黎羡说。
　　因为十分相爱过，所以现在即便待她很好，可她能感觉到，那不是她想要的爱。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对吗？”黎羡问。
　　白若恍惚，过去……奇怪，明明以前能随时清楚地回忆，怎么现在那么模糊。一幕幕静态的图像里，陪在黎羡身边的人分明是她，可是她对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只感到陌生。
　　全心全意地相信黎羡，现在的她早就做不到了吧。
　　“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呢，人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往前看不是很好吗？”白若说。
　　黎羡欲言又止，选择了沉默。
　　白若看着她，心上却感觉不到难过。不再为黎羡的难过而难过。
　　她如今太清醒了，可是感情需要糊涂。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严悦。五人群聊里面，黎羡莫名退出，正要去问白若时，又收到白若退群的消息。
　　严悦没有打电话给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而去问了苏烟。苏烟显然还不知情，比之她明显更惊讶。
　　匆匆挂了电话后，苏烟在片场到处寻找白若身影，等找到时，白若正与另一名演员对着戏。从她神情里，看不出任何悲伤。
　　没等对戏结束，苏烟向那名演员连道了几句抱歉，同时拉着白若走到一边。
　　“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退群了？总不可能跟我说是误点吧。”
　　“以后有事微信联系也一样，至于那个群……我和黎羡分手了。”白若道。
　　“分……”苏烟立马压着声音，“不是，你们才和好多久怎么就又分手了，你提的？”
　　“不是。”
　　苏烟于是更为诧异，黎羡等了白若这么久肯定不会选择轻易放手，能让她先提出分手……
　　“你不会是在剧组跟哪个小姑娘走得过近了，让黎羡看到误会了吧？”
　　白若轻出一口气：“别瞎想，只是觉得不合适了而已，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看向苏烟，再道：“我确实很怀念也很依恋过去和黎羡一起生活的日子。没和好前，总有种想法，觉得只要可以重新在一起，一切就又都会恢复如初。不是的，不一样，任何东西永远只会向前走，如果试着将未来的路还原成过往的样子，那就四不像了。”
　　“几年前她向我提分手的时候，我痛不欲生。可是今天，你知道吗，当黎羡向我提分手的那刻，我一点也不难过，甚至觉得就该这样。”白若道。
　　苏烟原本有无数问题要问，顷刻间什么都没了。人的感情怎么能复杂成这样。
　　“那，也没必要退群不是吗？”
　　“她先退的，我如果还留在群里，显得你们三个和我是一个战线。虽然我跟黎羡分手了，但你们依旧可以和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白若道。
　　苏烟明白了，在白若离开前，最后问了句：“真的想好了？”
　　白若笑着道：“赚钱不比谈感情更重要？”
　　晚上，苏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在小靠椅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望着深黑的天。
　　十几米远的地方，剧组仍在拍着戏，他们忙得很，没时间停下休息。苏烟也想忙起来，闲下来容易想东想西。
　　她想，如果白若身边的那个人不是黎羡，她也许会很长时间都不习惯吧。
　　静静发着呆，知道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睁眼，来人拿着瓶矿泉水，头上冒着薄汗，脸颊微红，呼吸还未完全平缓下来，神情淡淡的，酷酷的。
　　大晚上跑步，很有毅力嘛。
　　苏烟动了动脖子，坐直看向她：“学校可是三令五申，不允许学生到这边来的。”
　　林有看向剧组那方：“他们孤立你吗？”
　　“什么？”苏烟不解，而后明白她是误会了，“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即便再讨厌一个人，都会乐呵呵地打招呼，昧着心说话。孤立是你们小孩子的招数。”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苏烟瞧向林有身后，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多了一个学生。
　　“快走吧，被通报批评就不好了。”
　　林有没说话，将矿泉水瓶瓶口扭松，放在苏烟脚边，转身离开。
　　

第96章 验证
　　秦青晏从苏烟口中得知白若分手的事，她没有苏烟那般惊讶，只是心底很是怅然。
　　自白若被黎羡单方面分手后，白若花了很长时间才走了出来，她对黎羡失望大过期望。几年后的现在再见，一切误会都已解开，试着重新在一起，结果却还是分开，那么就注定她们之间再没有可能了。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还是她们注定要分开。
　　秦青晏本不信命的，但在经历诸多事情后，仍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一切，无论你如何挣扎着去改变，最终都只是殊途同归。
　　与白若对戏时，她能感觉到白若很认真，吃透了那个角色，一举一动都不再有白若的影子。秦青晏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难过的神情，可饶是观察得再细致，仍旧看不出半点。
　　对戏结束后，白若卷着台词本拍了拍秦青晏肩膀。
　　“干什么呢，一点都不像你的水平，江夏哪有你那样清明的眼神，专注点。”
　　秦青晏明白再提起黎羡的事很不合时宜，所以尽管有话想问，仍是闭了嘴。
　　倒是白若看出了她的心思：“想说我和黎羡分手的事？”
　　“那是你的决定，只是觉得很意外。”意外这么突然，意外那个感性的白若变得这般决绝干脆。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哪怕有一万个人觉得我跟黎羡合适，可只要我不这么认为，那就是不合适。”
　　秦青晏明白：“你分个手，怎么我和苏苏比你还要更感伤呢。”她笑，耸了耸肩。
　　“可能你和苏苏已经习惯了我和黎羡一块儿的样子，但是习惯是可怕的，明明是错的，它也可以混淆你的判断，误以为一切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白若道。
　　严悦去找了黎羡，像只是路过一般，闲聊了些琐事，半句没提白若。严悦抱着安安的动作熟练了很多，黎羡笑着夸了她几句。
　　直到奶粉泡好，严悦才将安安递给黎羡。
　　黎羡脸上挂着浅笑，耐心地看着安安。这一瞬间，严悦觉得白若与黎羡无所谓是不是拥有着对方，生活始终会向前继续下去，也始终会将过往翻篇。
　　严悦走时，黎羡送她到门口。
　　“有空也可以去景盛坐坐。”
　　“嗯，当然会。”
　　严悦看着她，忽而轻笑，道了再见。
　　黎羡在严悦来的时候，便猜到了她这一趟的目的，但严悦自始至终半个字没提。对此，她很感激。
　　等严悦走后，黎羡背靠着门，望着略显空荡的客厅，国外那几年她独自守过无数这样的日子，那时还有个信念支撑着她，白若还在国内，她必须熬过去。
　　可是现在，未来如同一张白纸，没有路线可依靠，也没有终点可盼望。
　　窗外越了冬的树已经发出新绿，在干瘦粗糙的枝干上显得格格不入。
　　安安忽地哭了，黎羡回过神，轻拍着小声哄她，向卧室走去。
　　网吧里，林有四目注视着电脑屏幕，自上而下浏览着苏烟的相关信息，而后是白若，接着是黎羡。从蛛丝马迹里大概确认了一件事情。
　　那天苏烟抱的孩子，不是她的。
　　恰好时间到，电脑自动退出了界面。
　　旁边三四个人等在她身后。
　　“老大，还查不？查的话我再续一个小时。”
　　林有拎上书包，起身：“不用，剩下的钱你们玩，我先走了。”
　　“哎，老……”
　　林有离开网吧，她说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求证这个事，但知道后，心里松快了些许。
　　“林有？”
　　听出了声音，林有并不想理会，选择了无视。
　　小跑声很快绕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有，这是第几次了？你又和那几个混混玩了？没朋友也不至于和什么人都结交吧？”阳蕊和身边朋友相视，笑声毫无遮拦。
　　不少路人闻言也带着奇怪的目光看向林有。
　　“是啊，小心着点，可别染上了什么病才好。”女生话刚落，对上林有深暗的眸子，心虚地移开眼，身子退了退。
　　阳蕊昂着头，林有一向我行我素，脾气古怪，就读长扬以来不少在外生事。打架，飙车，混酒吧等等，班主任为此不少前去警局领人。
　　然而她却从未在校内生过什么事，这点很奇怪，也正是因为这，她们才敢随意嘴上逞能。
　　“林有，不是在长扬读书就代表你跟我们是一样的，不过是自以为凭成绩就能填补穷酸味的天真想法罢了。”阳蕊伸出手腕，上面一个清透的绿色手镯，“这个东西，恐怕你一辈子也够不到它的零头，而对我来说，不过只是随随便便一件装饰而已，我想要就留着，不想要只要一招手，无数你这样的人就会像饿了的苍蝇一样，闻着味地爬过来。
　　林有听了冷笑：“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打架我从没输过吗？”
　　阳蕊看向她，神情不屑，却的确好奇。
　　“力量，人数，技巧，他们都很有优势，但还是输，因为他们顾虑的东西太多了。”林有说，“而我，自独立生活以来，就从未想过能活到明天。”
　　林有笑着进一步，阳蕊便跟着退一步，神色间尽显慌张。直到退无可退。
　　阳蕊：“林有，我，我们是长扬的学生，可不是那些挑逗你的混混。”
　　林有脚步停下，凑近阳蕊耳边，侧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说错了，不是他们惹的我，是我心情不好想寻个死，结果他们个个都不中用，才一刀就怕了。”
　　说完，手插着兜，若无其事地离开。
　　阳蕊直到她走远才颤抖着送了口气。
　　林有就是个疯子！
　　路边黑色车辆里，严悦目睹一切，也听见了不少。
　　原以为那个女生是裕光传媒的人，但这样一个无所可顾忌的人，不太可能同意裕光传媒的任何要求。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严悦才担心一旦女生同意了，一个连命都不顾的人，饶是再防备也极其危险。
　　严悦想了想后，下车走向林有出来的那家网吧，她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长扬高中，校长正与电话那头聊着什么事情。
　　“林有？她不肯的，那孩子脾气有个性，以前不知道她情况的时候，几次有老师找她送个东西，她呢，应也不应一句就走了。”校长抬了抬眼镜说。
　　“校长，只要你跟她说了，她去不去不重要。同样的，我仍旧捐一栋楼。”对方道。
　　就这么一句话值一栋楼？！
　　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不是钱就是楼的，还都得来轻易，难道是学校的风水起作用了？
　　挂上电话，校长找了半天才在操场看见林有，远远的，一面招手一面喊她的名字。
　　然而林有全无反应。
　　校长叹了口气，只得等在原地，等林有跑步过来时，他忙上前拉住：“怎么回事啊林有，我喊了你好几嗓子，一句回应都没有，学生应具备的礼貌呢？”
　　林有不紧不慢地摘下入耳式耳机，看着他：“校长。”
　　校长看着她手中的耳机，有些许尴尬。
　　“最近呢有剧组在拍戏，我看你每天跑步锻炼，身体不错，打算让你帮我送个东西去给他们。”校长说，手里拿着个U盘。
　　林有听完便重新带上了耳机，准备接着跑步。校长眼疾手快地截下了耳机。
　　“一个小忙而已，回来我请你吃糖。”
　　林有看着校长，这句话从面前这个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出，带着明显的哄骗意味。即便他可能会实现。
　　“你换人吧。”接着跑了起来，也不顾耳机还在他手里。
　　校长只得叹了口气，他早就说了嘛，林有这个人是绝对叫不动的。看着手上的耳机和U盘，扫了眼操场，随便抓了个学生。
　　“你去把这个东西交给剧组那边一个叫苏烟的人，现在就去啊。”
　　男生点头同意了。
　　还没等他接过U盘，林有身影出现，夺过耳机和U盘，朝剧组跑去。
　　校长惊叹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告诉了对方结果。
　　苏烟正背着台词，蒙聂导青睐，她也得了个七八秒的镜头。那可是她的银幕首秀，必须得表演得完美无缺才行。
　　有工作人员过来小声告诉了她几句话，苏烟转头看向远处，林有身形纤瘦，校服搭在左肩，双手插兜，杆似的正站在那。
　　放下剧本走过去。
　　“你找我？”苏烟奇怪道。
　　“嗯。”林有伸出手，上面是一个小型U盘。
　　苏烟不解地接过，触及林有手心时，也许是运动后的缘故，很暖和。
　　“谁给我的？”
　　“校长。”林有看着她说。
　　她记性虽然不错，却鲜少能记得住一个人的样子，可是对于苏烟，也许是对方帮过她几次，她总能记得很清楚。连鼻尖处那颗极细微的痣，她也认得。
　　“你们校长让你给我这个，没说别的？”苏烟问。
　　林有：“没有。”
　　苏烟：“好吧，我回头看看。”
　　“嗯。”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苏烟忙叫住了她，而后跑到剧组那取了瓶橘子水给她。
　　“出了汗容易着凉，外套还是尽量穿着。”
　　林有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离开了。
　　

第97章 警局调解
　　秦青晏拍戏期间，严悦每隔几天便会去探班一次，有意无意的，她会注意着林有的动向。
　　U盘一事让她放了心，至少不会对秦青晏造成危险。但一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她发现林有这个人竟有几分相像于从前的秦青晏。因着这几分的相似，严悦不免对她好奇更多。
　　先前调查的资料即便再详细，毕竟只是陈述的文字，而从学校师生的口中，她才能得知更多也更全面的林有。
　　这么一番思考下来，严悦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而她也想起了先前围堵住林有的那些女生们的话。以林有无所顾忌的性子，学校里招惹她的人不会少，偏偏林有一次也没有计较过。
　　对那些学生林有当然不会有什么顾忌，打架生事会波及到的人，除了班主任便是校领导。
　　但林有那性子，也不像是会顾着别人感受的人。
　　严悦明白，倘若林有当真没有了任何念头和顾忌，甚至连学校都不会进。
　　“她啊，她可不是会想着谁的好的人。”校长与严悦并肩走在空荡的操场上，闲聊散步，“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她唯一听的是先前一个收养过她半年的老太太，那个老太无儿无女，林有无父无母，她们生活一块，全靠政府发的补助。只是后来老人因病走了，棺材钱还是学校帮忙出的。”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林有才没在学校犯过事吗？”严悦问。
　　校长笑：“林有对我们可没什么良心，在她看来，那笔钱即便学校不出，以她的奖学金也完全足够，所以后面她又一分不少地把钱还到了我手里。她不喜欢欠人情。”
　　“只是可惜啊，她注定还不了老太太的情咯。老太太很以她为骄傲，听政府的人说她临走前，再三叮嘱林有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单论成绩，林有确实有能进国内最好的大学的可能。”
　　严悦也听明白了校长话里的意思：“是担心被退学吧？这样老人的遗愿就完成不了了。”
　　“是啊，也是很奇怪，既然想进大学，校外却可以命都不要的跟人打架。”校长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悦听了笑笑，慢着步子与校长悠闲地走着。
　　林有很聪明，也许第一次打架时她确实打出了脾气，拿命不顾一切，却意外发现对方害怕了。这之后，她便以命做底气，不死不休的势头下，明白对方最后一定会示弱，于是屡次获胜，再屡试不爽。
　　手机震动，校长抱歉一笑，接起，而后神色一变。
　　“正说着林有呢，又惹事了。严董，我先去一趟。”
　　严悦：“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警察局里，女人破口大骂，劝阻的女警几次插不上嘴，快一个小时了，女人硬是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
　　“没人教养就算了，你们学校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一个不痛快就下死手，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手上不知道要缝多少针。这样的祸害居然还在长扬读书，你让别的学生怎么安心读书！”
　　林有一嘴的血，咬牙瞪着她，身子轻颤。班主任不停安抚着她，拉着她手臂，生怕林有一个冲动过去跟对方也打起来。
　　旁边男警察时刻盯着林有，面色复杂，看着很正常一个女生，动起手来连他都觉得后怕。
　　“瞪什么瞪，我哪句话冤枉你了？！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这，你看我怎么整死你！”
　　一名警察道：“杨女士，我知道你心情激动，但也请注意言辞。”
　　女人身旁站着她的丈夫，沉着脸色，直直盯着林有，始终一言不发。
　　班主任看了几眼男人，心里暗叹了好几声气，这次林有的事情怕是不好解决了。
　　校长很快赶到，问明了情况。
　　林有和同校男生起冲突，斗殴过程中，林有硬是生生咬下对方手臂上一大块肉。男生当场抱着手臂惨叫起来，而林有却没有停手的打算，继续对着对方的头部狠砸了好几拳。
　　严悦看了监控，拧眉看向林有。此时的她如同一只应激的豹子，下一秒就会随时扑向猎物。
　　校长让班主任先回去，剩下的事情由他处理。班主任不放心林有，校长摆摆手，让她回去照看着班上，这边的事情看样子处理起来会要些时间。
　　一直没开口的男人道：“校长，林有这样的特殊学生，恐怕不适合待在长扬吧。有这样的潜藏危险在，下一个受伤的学生又会是谁呢？你说呢校长？”
　　校长推了推眼镜，眼前这男人给学校捐了近千万，他知道那绝不是出于善心，而是争取一个优待他儿子的可能。
　　“学生之间打打架也是正常，只是情况严重了些，我想还是要先了解清楚他们打架的原因再说。”
　　女人喊道：“这还不够清楚吗？监控明明白白地显示在那，一清二楚。她那样子根本就是想把我儿子给往死里打！”
　　“话也不能这么说，监控没有声音，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校长说。
　　男人：“校长要是一味地选择偏袒，我的儿子我会给他转到更好的学校去，而贵校的做法，我也会一五一十地曝光在媒体面前。”
　　严悦看着轻颤的林有，血从她的嘴一直向下渗进衣领，现在已经干成暗红色。可想而知那个男生去了多大一块肉，也不怪对方母亲这般歇斯底里。
　　想了想，给严以承发了个信息。查看监控时她发现画面里有不少人在录视频，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弄到那些视频。
　　只是不知道会是帮谁的证据了。
　　苏烟和秦青晏一块赶到，二人神色匆忙。严悦并未告诉她们所为何事，只让其尽快赶到。秦青晏戴着口罩，在看见严悦安然无恙的那刻才总算放心下来。
　　“怎么*，是想拿人多说事？我们厂里上千员工要不要也全部叫过来？！”女人吼道。
　　严悦向二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苏烟看向林有，林有也看见了她，冷冷地别开目光，继续瞪向女人。
　　男人道：“我听说她原先在孤儿院，后面是逃了出来？跟着个老太太生活，呵，拖垮了老人家不说，还害……”
　　“砰！”
　　男人一动未动，心间泛起了冷汗。只差一点，砸的就是他的头了。
　　苏烟松了口气，看向角落四分五裂的手机。林有挣扎着想脱开她的手，苏烟却越拽越紧。
　　“知不知道，你刚才差一点就又犯错了？”
　　又？
　　林有冷笑，忽而用力咬上苏烟手腕。苏烟吃痛，却没松手。众人见此一惊，还没来得及阻止，林有便松了口，眼眶绯红。
　　“看吧，我就说她是个小畜生，没有半点教养，这样的人她只会祸害别人，等长大了也只会……”
　　声音忽而变小，一双手捂上了她的耳朵。林有怔愣住，抬头看向冷着脸扫向女人的苏烟。
　　她难得的在一个外人眼里看到了担忧，为她担忧。
　　校长也好，班主任也好，只是因为她是长扬的学生，所以他们不得已管着她的烂事。那么苏烟呢，几次帮她又是为了什么。
　　事情争执不休，苏烟却打算先带林有离开，刚才凑近的一瞬，她看见了林有脖子上的伤，细长的指甲划痕。而她身上不可能只有这几处。
　　女人不同意，非要得个结果才肯罢休。
　　“她是这孩子的监护人，总要确认一下受伤情况不是吗？往往内伤比外伤要严重很多。”严悦说。
　　林有闻言望向苏烟，监护人……
　　“胡说八道，她那个样子哪像个有事人，我儿子躺在医院可是动都动不了了，那才叫有事！”
　　“您儿子穿着散打训练服，总不至于连一拳也没碰到吧？”严悦笑。
　　女人欲言又止，知道对方在下套，看向自家男人，男人拧眉瞧着严悦。他总感觉在哪见过对方。
　　秦青晏上前小步，挡住男人视线。
　　得了警方同意，苏烟径直带林有去了医院。
　　检查的整个过程，林有始终一言不发，却很配合。
　　最后发现除了脖子上的划痕，只腿上明显有几处淤青，其余地方并无大碍。
　　苏烟看着林有，心底竟不由得感慨，想她当年打起架来，怎么也得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才行，原来斗殴也分天赋。
　　六七点左右，事情才算有了个结果，斗殴由男生挑起，林有无视他，他便先后出言辱骂，言辞不堪入耳。以致挨打时无人上前帮忙。
　　但毕竟林有先动了手，也确确实实咬下了对方一块肉，最后还是赔了好几万。
　　秦青晏牵着严悦的手，二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为什么要管那个女生的事？”秦青晏问。
　　也许是拍戏时过于专注投入，秦青晏的神情里总夹着几分江夏的意思。
　　“闲。”
　　秦青晏脚步停下，看着她：“闲？需要我给你找点事做吗？”
　　这语气……
　　严悦挣开秦青晏的手，边往前走，边懒懒道：“我对什么江夏不感兴趣，等你什么时候切换回秦青晏，我们再谈点别的。”
　　

第98章 入戏
　　苏烟带林有回到自己所在的小区，找了身干净的衣服给她，让她换上。
　　看林有拿着衣服却迟迟未动，苏烟解释：“我要么在横店，要么在酒店，不常回家，衣服很多都是新的，你放心穿。”
　　林有不语，看了看她，最后才进去卧室换上。换好后没有立即出去，而是打量起了周围，卧室装饰简单，也可以说没什么装饰。
　　瞥见桌上有一张合照立在那，照片里，两名女孩笑容明媚。林有认出了一个是苏烟，比现在还要年轻，没什么打扮的苏烟。而另一个妆容精致得体，眼睛弯弯的，清纯漂亮。
　　林有目光停留好一会儿，拿起换下的衣物，转身出去。
　　“待会儿在我这里吃个饭，我再送你去学校怎么样？”苏烟问。
　　按林有的性子，她自己不同意，任谁也勉强不了。
　　“放心，毒不死你的。”
　　林有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又很快落下。
　　苏烟开启电视，将遥控放到茶几上：“先看会儿电视，饭菜弄好后我叫你。”
　　林有看向遥控器，又看向去厨房忙碌的苏烟，而后张望着打量偌大的客厅。
　　真漂亮，这么大，却不用来睡觉，客厅……房子里原来不是只有床吗？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苏烟系着围裙，又过来一趟，将一小瓶药水给她。
　　“剧组打戏经常会有演员受伤，我看这药水效果很不错，顺了一瓶，没想到居然用上了。”
　　话落又回去厨房忙碌。
　　林有顿了会儿后卷起裤腿，很明显的一处肿起，摸上去微微发烫。倒了些药水在手心，往伤处打着转轻揉。十余分钟后，手心明显感受到一股热意。药起作用了。
　　吃饭时，苏烟看林有有所拘束，便找了些话题闲聊，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她自己的过去。当林有听到眼前光鲜艳丽似乎什么也不缺的苏烟竟也曾睡过桥洞时，震惊盖过了一切别的情绪。
　　苏烟趁机为她夹了块肉。
　　“那时候我也才你这么个年纪，所以万事皆有可能，何况你比我厉害多了，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林有听她说着，想着未来，似乎也未必只有打架这一条出路。
　　“演员，画家，作家，设计师等等还有很多，你都可以选择，你现在还有无限可以开始的机会不是吗？”
　　“不怕吗？”林有突然问，“睡桥洞，不怕吗？”
　　“开始会，后面发现，好像路过的人更怕我一点，离我远远的，生怕我会缠上他们要钱一样。”苏烟笑。
　　林有只是看着她，回想起了自己的一些过去。那些难熬漫长的日子，竟然都已经是过去了。
　　边吃边听着苏烟讲述，碗里饭菜见底时，苏烟拿过她的碗，替她又盛了一碗。
　　“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
　　林有接过，听话的继续吃着。
　　苏烟看着她，如吾家有女初驯化那般，满脸欣慰。对嘛，这样乖乖巧巧的多可爱不是。
　　“我还想听听你的过去，你的家人呢？”林有以少有的平和语气问。
　　“家人……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原本挺幸福的。只是后来我爸被人骗着染了毒瘾，自那之后，家里的钱一下见了底。”苏烟顿了顿，笑了笑，“后来，我妈被要债的失手打死，我爸失踪不见，几天后被村里人发现死在了我给我妈拿土堆的坟边。我就把他也顺手给埋了。”
　　看林有听得认真，苏烟笑着道：“这可是我的秘密，大家都还以为我的家人好好地生活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呢。现在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记得帮我保密。”
　　林有认真地点了头。
　　《冬来》校园场景拍摄完毕，剧组撤下所有工具，准备前往北方进行下一个阶段的拍摄。
　　临走前苏烟送了林有一部新手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同时留下一张银行卡，声明每月会向卡里打钱，直至林有大学毕业，算是资助。
　　《冬来》的后续拍摄中，聂聪要求所有主演上交手机，彻底与外界断联。众人也习惯了聂聪的不按常理，交了上去。
　　秦青晏最后给严悦发了条消息，声明接下来拍摄任务的要求，无法联系。
　　聂聪看着远处笑着通着电话的秦青晏，眉心紧锁。要求所有人上交手机的原因，只有一个，秦青晏对江夏的爱恋把握得很不到位，他得想办法让江夏出自内心的爱慕顾秋。
　　剧中的顾秋如小太阳一般温暖着江夏，江夏因此生了爱慕，却直到最后顾秋死去，江夏仍未将喜欢说出口。
　　秦青晏哪哪都演得很好，除了对顾秋未宣之于口的爱恋。聂聪想要秦青晏看着严悦时的那样的一双眼睛，而非技巧的堆砌。
　　到了北方拍摄地的第一件事，聂聪连夜写了一篇江夏与顾秋的过去，让江夏的喜欢更加细节具体。写完便立马去给秦青晏看，秦青晏看完心中怅然若失，顾秋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导演看准时机，让秦青晏与顾秋扮演者相拥找找感觉。
　　对方视秦青晏为偶像，自然没有半分犹豫。秦青晏却迟疑了，而后才抱着对方。
　　却正是那一秒的迟疑，聂聪瞬间来了脾气。他心目中的江夏为顾秋生，也为顾秋死，绝不会疏远客气。
　　聂聪上前，看着秦青晏：“从开拍的那一刻起，你就完完全全依赖着顾秋，你要忘记你是秦青晏，你现在是江夏，你看顾秋的眼睛也只能是男女之情，如果不是，那就继续找，什么时候找到感觉了，我们再往下拍！”扔下话离开。
　　剧组所有人不敢吱声，这还是第一次见聂聪发这么大的火。
　　苏烟上前拍了拍秦青晏肩膀，算作安慰。
　　“看来聂导很看重这部电影，以前没拍好他虽然也会发火，但明显和今天的火气不能比。”苏烟夸张地做了个动作，“嘭，火山爆发。”
　　秦青晏笑了笑，心里压力却并没有减少。
　　江夏是深爱着顾秋的，可是这份爱让秦青晏无所适从，她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这点无法更改，也注定她没办法完全成为江夏。
　　这么多年拍戏以来，她什么感觉都有过，再难的时候也总能想出办法解决。这是头一次，在演戏上让她觉得无能为力。
　　一道似乎是无法逾越的坎，而她必须迈过。
　　她将自己关在休息室里，反复看着聂聪写下的江夏与顾秋的过去，极力让自己向江夏靠近。
　　苏烟知道秦青晏正压力大着，苦熬着剧本，也就不去过多地打扰她。
　　在她看来，秦青晏演得已经算是极为细腻真实了，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呢？喜欢着那个人的喜欢，憎恶着那个人的憎恶。
　　至少在苏烟看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闲来无事，苏烟无缘无故想起了林有。恰逢周末，学校应该也放假了。
　　苏烟：周末有出去玩吗？还有别再去发传单了，剩一个多月就高考了，把时间多花在学习上。
　　很快对方回了消息。
　　林有：没有，在上课。没发。
　　苏烟：周末也上课？
　　林有：嗯。
　　苏烟连啧数声，学习的苦真是一点也不好吃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烟：上课你还玩手机发消息？
　　林有：你先给我发的。
　　苏烟打字的手一顿，这倒确实。主要是她没想到现在周末都要上课了，不能完全怪她。
　　为自己开脱后，苏烟这才关掉了手机。
　　等秦青晏再次从休息室里出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聂聪看着她，深锁的眉心终于平下。他能感觉得到，眼前的秦青晏由内而外地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转变。
　　聂聪即刻安排秦青晏与顾秋扮演者对戏，而这一次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对手演员也极快的被秦青晏带入了情境。
　　再次出现拥抱镜头时，秦青晏小心翼翼再三克制内心汹涌的情绪，仅仅一个轻轻的拥抱。
　　离别时，江夏忽而开口：“你回去，注意安全。”
　　顾秋笑着应她：“百分之百。”
　　这是江夏最后一次见双腿健全的顾秋，接下来她面对的就是轮椅上情绪多变，甚至一改阳光形象，变得暴躁粗俗的顾秋。
　　照顾着顾秋的同时，江夏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情绪上，她的沉默与压抑远胜于顾秋。
　　这份复杂缠绕着江夏，也一样缠绕着秦青晏。
　　严悦得了空，想去看看秦青晏，聂聪直接回绝，要求必须等七月份所有戏份结束才可以。
　　等待的期间，严悦无数次想起了沈倾的结局，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会比一个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她爱的人。
　　聂聪料到严悦会找上苏烟，于是果断地将苏烟甚至绝大部分工作人员的手机收缴。他要的是心无旁骛，不接受任何外界因素打扰。
　　秦青晏在没戏的时候仍然更像江夏一点，坐在那里，眼神满是故事。苏烟不敢近前去，生怕让秦青晏再次出戏。
　　而她在远处看见，秦青晏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顾秋的扮演者，那种眼神苏烟只在秦青晏看向严悦时见过。
　　

第99章 江夏饰演秦青晏
　　当日戏份拍摄结束，演员收拾着情绪，工作人员撤下摄像机准备休息，导演在旁满意地看着视频里《冬来》的一幕幕。
　　苏烟犹豫不定，如果是过去，径直上前去到秦青晏身边，随便聊些闲事都可。可她不确定现在在那站着的，是秦青晏还是江夏。
　　秦青晏看向顾秋演员的眼神，仍是苏烟过去所见望向严悦时的那般。
　　苏烟忽然觉得一阵心寒之意便袭全身。
　　所幸聂聪断了严悦与剧组的联系，否则秦青晏一会自己，一会江夏，还必须是全情投入，这样下去迟早得人格分裂。
　　朝左右看了看，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了一瓶水，上前，递给秦青晏，同时观察着她的神情。
　　“青晏姐，你今天演得很不错。”苏烟说，加重了“演”的字音。
　　果然，秦青晏一晃神，眼神分明变了变，冲着苏烟一笑：“还有两个月。”
　　苏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也无奈叹气道：“是啊，两个月。两天就能到这个程度，何况两个月呢。”
　　说完质问般地看向秦青晏。
　　“只是演戏，我分得清的。”
　　“现在的你分得清，一分钟前的你可不见得。”苏烟耸肩。
　　秦青晏沉默了，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复杂以及恐慌。那些属于江夏的情绪，终会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将她完完全全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苏烟忽然在她面前一拳距离外，猛地一拍手。秦青晏一惊，错愕地看向她。
　　“《盗梦空间》里，造梦师们为了辨别梦境和现实，往往会选择某一个物件作为锚点。入戏出戏，也可以找一个锚点，比如一个出乎意料的拍掌。”
　　秦青晏思索良久，明白地冲苏烟笑笑，她分得清。
　　自白若与黎羡分手后，她仿佛是情关已过，拍戏时信手拈来，连聂聪都惊讶这么个好苗子他居然遗漏了这么久。
　　于是连夜回顾白若过去所拍电视，看完后觉得可圈可点，更庆幸此时相遇不早不晚。
　　“也没什么，就是悟性高而已，脑袋好使干什么都能成。”白若往火锅里涮了几下毛肚，送入口中，心满意足。
　　“那你还搞不定黎羡？还能走到分手这步？”苏烟说。
　　白若摇头：“感情的事没有逻辑，推理不得，即便我是最强大脑也束手无策。”
　　苏烟笑着抬眼看向她，不再多说，专心地吃着肉片。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长扬那个打架生怎么回事？”
　　打架生？林有？
　　“她也不是总打架吧……不是每天，干嘛扣人家打架生帽子，明明挺听话的。”
　　白若冷呵一声：“撩起袖子，看看你腕上牙印消了没再说话好吗？”
　　苏烟忙将手放去桌下。
　　“人都会有脾气上脑的时候，正常。”
　　白若眯了眯眼，盯着她：“我可是过来人，你是不是……”
　　“什么？”苏烟疑惑。
　　这副清白的样子又让白若收住了想要打趣的心。
　　“没什么，没想到一向抠搜的你竟然会资助一个学生上学，花费虽然算不上大，就不怕养了个白眼狼最后不认你的恩情？”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还我恩情，就当提前养个女儿试试手，花钱学经验，也不算亏。”
　　“好心态。”
　　白若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相识多年，每个人都好像变了不少，但又好像和从前无大样。总之，一切向好。
　　吃完火锅后两人道别，苏烟回去途中路过银行，想起了白若的调侃，忽然想知道林有的消费情况。
　　便进去让柜台人员帮忙查了下余额，结果发现卡里的五万纹丝未动，甚至还多了八千之多。
　　苏烟诧异，拿着卡自己又去查了一遍，盯着那一串数字。
　　58888。
　　数字还挺吉祥，不过林有哪来那么多的钱？
　　于是发信息问她原因。
　　隔了好一会儿，林有才回她：所有存款，放一起。
　　苏烟：这么凑巧，8888？
　　林有：多的充饭卡了。
　　八千多，这也确实撑不了很久，上了大学后花费也是会只增不减。
　　苏烟打字，想问林有是不是都是靠发传单积攒下来的。又忽然想到了那些占便宜的男人，于是一键删掉了。
　　苏烟：行，那你好好读书，考个厉害的大学。到时如果有家长会我来给你开，顺便瞧瞧好大学的模样。
　　林有：大学应该没有家长会。
　　这句话很快被撤回。
　　林有：好。
　　苏烟系上安全带，看着手机显示对方撤回的提示，没多注意。
　　想回个加油的表情包，又觉得表情包实在太过幼稚，她此刻得在林有心目中树立起严肃正经的形象才行。
　　于是简单回了句“加油”。
　　网吧里，声音嘈杂，林有戴着耳机，盯着苏烟回复的简单两个字，心里莫名觉得她们的对话不该这么快结束。想找些话题聊，又实在不知道该聊点什么。
　　她并不擅长聊天。
　　面前试卷成堆，屏幕里老师激情四射地讲着课。
　　“同学们，人生之路何其漫长，而你们又何其年轻，未来大有可为，不过几道题，连个坎都不是，相信自己，拿下它们简直太过轻而易举。”
　　林有从前不喜欢听这样的废话，课堂上也很不喜欢老师分享他们的日常，那些琐事与她无关，她半点也不感兴趣。
　　可是此刻听着，难得觉得不啰嗦，甚至很能够缓解紧绷的状态。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这一类的讲课方式。
　　忽而，她想到了。
　　林有：你觉得我适合报考哪所学校？
　　苏烟：看你喜欢什么吧，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
　　林有：什么都不喜欢。
　　苏烟：嗯……
　　林有：打架。
　　苏烟：……
　　林有认真想了想，忽然发现有一个职业很适合她，并且她愿意。
　　林有：好的，我已经想好了。
　　苏烟：是什么？
　　林有：打架。
　　苏烟发了个捏碎玻璃杯的表情包。终究还是没忍住发了，实在是表情包太能表达出她此时此刻的愤怒心情。
　　半个月过去了，秦青晏越来越熟练地进入江夏的状态，甚至这半个月以来，江夏比秦青晏出现得更久。
　　饰演顾秋的男演员明显动了心，只是不知道是对江夏，还是秦青晏。
　　苏烟全程皱眉，一是担忧秦青晏戏和生活分不清，精神压力过重。二是害怕她一直担心的那一个万一。
　　白若和黎羡不也曾经那么相爱吗？如今依然走到了分手。
　　爱这个东西只在感受到它的当下存在。
　　一月后，顾秋以死亡结束，演员戏份正式杀青。江夏在他碑前哭得力竭，导演没有叫停，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员有人拭泪，有人红了眼眶。顾秋扮演者最后情难自已，走上前从后抱住了秦青晏。
　　二人相拥着，依靠着。
　　这么一幕让人动容的场景，苏烟直看得心中难受，不愿再待下去，离开了片场。
　　她想大骂秦青晏，可是那只是演戏不是吗？可那真的只是演戏吗？
　　有人走来，坐在她身边。
　　“演戏，需要演到这个地步吗？”苏烟问。
　　白若撑着下巴，思索片刻：“仔细想想，我和黎羡的那几年，现在看来，怎么不算是一场用了心的戏呢。”
　　苏烟看向她，不解。
　　“不是吗？毕竟我现在和她分手了。”
　　苏烟回头，脚尖擦着地面：“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秦青晏就算真的爱上了那个男演员，那就交往一段时间，后面再分开回归严总的怀抱，不是皆大欢喜？”
　　这句话堵得苏烟迟迟未能开口。
　　“怎么，我的想法不是很好吗？”白若说。
　　“这算好？白若，分个手而已，不至于让你变成这么一副滥情的样子。”苏烟站起来，自上而下看着她。
　　“那就没办法了。所以，除了作为旁观者观看，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像严悦那样的人，肯定做不来抢人这种事。说来说去，还是只能看秦青晏怎么做了。”
　　苏烟又无力地坐下。
　　饰演顾秋的男演员回去了市里，赶赴新的活动。只是没成想不过回去三天，转而又飞回片场，看望秦青晏。
　　而秦青晏尽管掩饰得很好，眼底的惊喜仍是藏掩不住。
　　苏烟的心简直坠到了冰底。她在想，经过这段时间的心理折磨，今后生活中遇到的任何痛苦，她都能够平和以待。
　　仅仅半天，男演员便飞了回去。而苏烟及剧组的众人明显看得出，秦青晏极其的不舍。
　　顾秋离开后的几天里，秦青晏始终在一种怅然若失的状态里，似乎一碰就会掉泪，脆弱又胆怯。
　　直到电视剧颁奖礼那天，聂聪被主办方通知需要回去领奖，原本聂聪不打算回去，让人代领，但忽而想到了秦青晏。
　　颁奖礼上，顾秋也将出席。
　　于是前一天，聂聪告知了秦青晏，去或不去完全取决于她。苏烟得知后，这么些月以来，已将聂聪的好感分扣至为零，这件事更是让他直接扣到负分。
　　聂聪知道秦青晏会去的，他爱他的作品，爱江夏，也爱顾秋，自然明白已经进入状态的秦青晏此刻最想见到人的便是顾秋。
　　然而还是发生了意外。
　　严悦来了。
　　

第100章 所谓锚点
　　严悦没想过去找秦青晏，演戏是她的工作，与对手演员表现亲近也理所应当。
　　早上苏烟一通电话打来，只说秦青晏状态极差，压力过大如何如何，让她务必尽快赶来。
　　飞机上，她为此担心了很久。落地便马不停蹄赶去苏烟发来的定位。没有见到秦青晏，而先碰见了苏烟和白若。
　　看她们两个的样子，不像是凑巧遇见，更像是有意在等她。严悦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烟碰碰白若手肘，白若便挪开距离，眼神在说谁叫来的人谁负责解释。
　　“秦青晏怎么了？”严悦问。
　　苏烟其实很想告诉严悦所有，甚至在她到来之前，有无数次想要拨出早该拨出的电话，就为了告诉严悦一切。
　　此刻人在眼前，又不知道从哪开口。毕竟秦青晏并没有错，但是明天“顾秋”的活动，秦青晏无论如何都不该去。
　　所以她只能叫来了严悦。
　　可是在看到严悦那样着急的样子，她又后悔了，万一秦青晏还是去了呢？严悦又该如何？
　　白若见苏烟迟迟犹豫，于是先她一步道：“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是秦青晏在演江夏，还是江夏在演秦青晏了，总之现在的她更像江夏。说话，举止，习惯以及喜欢的人。”
　　严悦心脏处一瞬被紧拽着，呼吸困难，面上却不见丝毫显露。
　　“她在哪？我去看看她。”
　　白若耸肩：“不知道，也许在休息室休息，也许在收拾着明天早上出发的行李。”
　　苏烟小声提醒着白若。
　　“什么行李？”严悦心底闪过不好的念头。
　　“明天顾秋提名获奖，江夏怎么能不去看看？”白若道。
　　严悦问了苏烟休息室位置，快步过去。
　　“你怎么说得那么直白，委婉一点不行吗？”苏烟对着白若道。
　　白若点了点手表：“现在三点多，还有四个小时，再委婉飞机就该起飞了。”
　　休息室里，秦青晏看着面前收拾好的行李，恍惚了。
　　名为江夏的雪球越滚越大，即便此时心中有道声音在试图告诉她，她心底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没等传入脑中，那声音便被她以情绪滋养出来的另一个声音遮掩住，消失不见。
　　她是秦青晏，旁的演员获奖与她毫无关系，为什么会忍不住想要亲自去一趟。她不该去的不是吗？
　　她在反复对话着自我。
　　余光看到进来了一个人，看清后秦青晏眼底一慌，站起身，竟手足无措起来。
　　严悦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秦青晏，入戏太深的，她接触过，死去的沈倾。
　　秦青晏要成为第二个沈倾吗，一部戏而已，真的值得吗？
　　严悦往前一步，秦青晏竟后退了。脚步顿住，盯着无措的秦青晏，没有再逼她。
　　“我……不是的。”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想躲着严悦，怎么连自己都开始弄不清自己了。
　　秦青晏痛苦地看向严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严悦收尽秦青晏所有复杂神情。
　　“需要我陪你吗？”她轻声问她。
　　“我，不知道。”
　　以前，她极力想成为江夏。现如今，却极力想重新成为秦青晏。
　　严悦说不清在看见秦青晏退后一步时，心中是何感受，只觉得浑身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秦青晏躲她。
　　“我定了酒店，只住一晚，明天上午就回去。”严悦说。
　　秦青晏看着她，没说话。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两种情感的交织让她极其痛苦。
　　严悦没有逼她，虽然不愿意看到这样陌生的秦青晏，但不想逼着两难的她做选择。也是此刻她才发现，比起拥有秦青晏，秦青晏健康自在地活着或许更重要。
　　严悦走后，秦青晏上前追了几步，眼尾滑出两行泪，离去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白若并不奇怪这个结果，她也是演员，明白入戏后，角色的感情会左右演员本人，让演员混淆戏里戏外。就好比一个每天睡上十几个小时的人，每晚做的梦又恰好连续，对那个人来说，哪个是真正的生活恐怕早已经分不清了，也早已经不重要了。
　　离开剧组，白若戴着鸭舌帽，走去附近的公园散心。说来也是奇怪，她全副武装时反而更容易被认出来，就这么一顶简单的帽子，却从未让人过分留意。
　　傍晚的风宜人，温温柔柔的。
　　草坪处不少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远，最高的那一个只剩下了一个黑点。白若想，若是风再大些，应该还能飞得再高再远些。
　　嘴角轻扬，望着天空。
　　有个小孩子不慎撞在了白若腿上，白若扶起他，蹲下，带笑地看着他：“一个人可不要乱跑，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家，我跟我小姨来的。”小孩指向一处方向。
　　白若顺着方向看去，笑意一定，该说不说，这个世界在某些时刻，总是喜欢给人们制造出些不合时宜的见面。比如此刻。
　　黎羡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白若，远远看见那道身影时，她便觉得熟悉，却不敢向白若去猜。
　　“小昊父母过几天才回来，我帮忙带几天，凑巧碰见了。”像是怕白若误会她有心为之，刻意制造巧合，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解释。
　　然而白若明显没有多想，甚至并不在意。
　　“嗯，拍完戏，过来散散心，随便走走。”
　　黎羡看着她，这才多久没见，白若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很多。
　　“你……”欲言又止。
　　白若笑笑：“那你们好好玩，我去那边走走。”
　　直到白若远去，黎羡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愣神许久，直到男孩唤她。黎羡回首望向白若离去的方向，人群热闹里，无数个身影都像白若。
　　剧组。
　　聂聪看时间差不多了，过去休息室找秦青晏，秦青晏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脸笑意的苏烟，咬着苹果，语气理所应当。
　　“青晏姐有事先走了。聂导，看来颁奖礼就只能你自己一个人去了。”
　　聂聪没说话，拿出手机拨出秦青晏电话，铃声响起，从苏烟口袋里。
　　苏烟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哎。”
　　聂聪瞬间明白了，尽管有些许生气，但这种结果他早就有过设想，毕竟秦青晏到底只是秦青晏。
　　酒店里，严悦洗完澡，换上了睡衣。站在阳台上，一览城市繁华夜景，静想着心事。
　　衣裳单薄，夜风清凉，严悦抱臂站着，毫无所觉一般。
　　门铃声拉回她的思绪，也不知响了多久。
　　严悦过去瞥眼显示屏，看清门外站着的熟悉身影后，神色微愣，而后立马开了门。
　　四目对视，谁也没开口。
　　严悦完全没想到秦青晏会找来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眼中是欣喜的。
　　少有的，严悦上前抱住秦青晏，越发用力。
　　秦青晏也从这个拥抱里，少有地感受到了严悦的害怕。能感受到严悦害怕的，也只有秦青晏。
　　关上门，二人拉开些许距离。
　　秦青晏说：“没有分得很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样让江夏从我身上彻底离开，一点痕迹都不留。但我能看到你的难过，比看到顾秋的更早一些。”
　　严悦伸手抚上她的脸：“你会回来的，但我怕你成为第二个沈倾。”
　　秦青晏摇头：“我还有你，我不会。”
　　严悦搂上秦青晏脖间，吻了上去，秦青晏错愕过后，扶着严悦的腰身，回吻着她。二人向床上移去。
　　地上落了一地衣物，凌乱的四散着。
　　床上，秦青晏十指紧扣住对方，吻变得细腻绵长，眼中的欲望也越来越盛。
　　直到严悦看见了对方眼中那个熟悉的秦青晏后，她在伏在自己脖间的人耳边，稳着声轻道了句什么，秦青晏眸色愈重。
　　喘息声此起彼伏，严悦紧拽着床单，身上人不知饕足，秦青晏吻上严悦脖间，再辗转到唇上，轻柔地细吻她。
　　些许撑起身子，秦青晏看着严悦，她道：“苏烟说，出戏需要一个锚点，我觉得我找到了。”
　　“什么？”严悦勉强问了这么两个字。
　　秦青晏笑：“没什么，我最近不少锻炼，有没有感觉得到？”
　　严悦没有理她，想要移动身子，却被对方死死禁锢着。
　　“还没回答我呢，有没有？”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严悦反问。
　　“当然是真话。”
　　“没有。”
　　“呵，好，也行。你明天上午几点的飞机？”
　　“十点半。”
　　“睡六个小时应该够了吧？”
　　严悦心道不妙，想补救几句，却被秦青晏极快地堵住了说话的可能。
　　整个过程，全权由秦青晏主*导，严悦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也没了翻身的力气。再到后来，严悦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秦青晏硬是叫着严悦的名字，等到她回应了后才继续下一步。
　　第二日一早，严悦浑身酸痛，抬手搭在额间，半晌才逐渐醒来。一睁眼便对上秦青晏晶亮的眸子。
　　“早安。”
　　严悦懒得回她，又闭上了眼：“几点了现在？”
　　“十一点了。”
　　严悦立马清醒：“十一点？”
　　“我帮你改签了，公司会议交给你弟去处理了，你今天就负责好好休息就行。”
　　严悦身子松下，但已经没了睡意。
　　

第101章 最后的告别
　　聂聪从颁奖礼回来，一路上都在忧虑秦青晏是否难以再次进入江夏的状态，但出乎他意料，秦青晏不仅状态没变，甚至出戏入戏更是能够跟着镜头随意切换。
　　他不知道秦青晏是怎么做到的，但心中很是感慨。从看着她初入娱乐圈，再到如今变成一个全然成熟的演员，他是促成者，也是见证者。
　　苏烟见眼前上一秒还是江夏的秦青晏，下一秒即刻出戏，惊讶着上前，走到秦青晏身边。
　　“青晏姐，这才多久，出戏这么快的吗？”
　　“说起来得感谢你。”
　　“我？”
　　“你说的锚点，我找到了，所以我很能分得清什么时候是江夏的状态，什么时候又是我秦青晏的样子。”秦青晏说。
　　苏烟了然一笑，追问她：“那你找的锚点是什么？”
　　秦青晏沉默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轻扬：“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感觉。”
　　苏烟听得云里雾里。
　　感觉？这种抽象的东西也能用来做锚点吗？
　　她看向秦青晏，秦青晏冲她挑眉一笑。
　　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猜肯定离不开严悦就是了。
　　六月，高考前一周，所有学生恨不能将一秒分成十份，每一份都用来做一整套平时未能完成的试卷。
　　在凝重的氛围中，只有林有安然地享受着难得的午休时光。有同学看她这样漠不上心的样子，即便觉得奇怪也无暇理会。
　　他们此刻的目光应当全部聚焦在桌上试题上，哪怕是一分，他们的未来都将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模样。
　　林有并非不上心，她有了想去的学校，而那所学校凭她如今的成绩，完全可以考得上。数一数二的院校，光是名头听着就让人向往，但林有并不需要。
　　考试前一天，苏烟特地到学校一趟，本意是想开解开解林有焦虑的心情，但却发现林有把她自己开解得很好，半点忧愁的样子没有。
　　“那些东西看了也只是为了忘记，没必要浪费时间。”
　　苏烟不懂学霸的脑回路，总之，一群埋头苦学的人里面，一个面朝天泰然睡觉的人，往往最引人注意。
　　这个社会要的不是千篇一律，正是特殊。
　　“报了哪所学校？”
　　“公安大学。”
　　“这所学校……公安大学？想当警察？”
　　林有想了想：“差不多，但不止。”
　　苏烟忽然笑了：“挺不错的，对你也算专业对口，这以后再打起驾来，恐怕更没人打得过你了。”
　　“也不一定，以前是不怕死，现在我不想了。”林有看着苏烟说。
　　苏烟偏头笑着说：“对嘛，生命只有一次，哪有不珍惜的道理。”
　　临别时，林有送她到校门口，忽然问了句：“男朋友来接，还是打车回去？”
　　苏烟挑眉，这都哪跟哪。
　　“我哪来的对象？而且我自己有车，还载过你，忘记了吗？”
　　林有似是恍然：“这段时间记的东西太多，混乱了。”
　　“下次可别这样了，会挡我桃花的知不知道？”
　　“嗯，好，我知道了。”声音轻巧。
　　苏烟看向她，难得在林有身上看到了属于十七八岁年华的女生的俏皮，虽然转瞬即逝。
　　《冬来》的戏也快杀青了，聂聪预计七月份，实际上要快很多，六月中旬就应该差不多了，甚至能再快些。
　　白若每天在剧组闲逛，要么回酒店睡觉，整天的生活简单又乏味，要说唯一的波澜，应当是同组一位女演员，夏萤。
　　她注意到她，完全是因为对方过于热切地关心。上一次感冒，夏萤又是电话问候又是亲自送药的，白若很不习惯。
　　一如上一次，这次的火锅，白若依旧被照顾得很不习惯。
　　苏烟抬眼瞅瞅夏萤，再看看白若，之前还没发现，现在突然觉得她们俩个绝对有什么猫腻。
　　至少夏萤有。
　　“白老师，你试试这个毛肚，我烫好了，特别嫩滑。”夏萤将几块毛肚夹到一个干净的盘中，推到白若面前。
　　白若看着对方满心期待的眸子，不忍心伤了小姑娘的心，夹起了尝尝。味道确实很不错。
　　夏萤又将盘子放到苏烟面前：“苏苏姐，你也快尝尝。”
　　苏烟吃了一口，味道确实可以，但她却没尝出半点好吃的意思。
　　这顿火锅，每一口似乎都是在对黎羡的背叛。这种感觉很微妙，微妙来自于她知道夏萤对白若有喜欢的心思。
　　“萤萤，你自己也多吃一点，别光顾着我们了。”
　　夏萤极快地看了眼白若，再看向苏烟：“没关系，我肯定不会饿着自己的。”
　　笑容甜美，仅有的一点对白若的心思也全写在频频偏头的目光里。
　　苏烟问她：“萤萤，你今年二十了吗？”
　　“还没有，我十九，明年下半年才二十。”
　　十九，差六岁……赶上白若跟黎羡的年龄差了。
　　“挺好，到时候你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可以算半个老演员了，前途肯定无量。”苏烟笑着说。
　　夏萤轻声应了句，再次瞥眼白若。
　　白若自顾自吃着东西，偶尔看她们一眼，也不怎么参与话题。
　　“是在读电影学院吧？我记得你报名那天还上过热搜，你可是众多网友公认的国民妹妹，不过真人比视频里更可爱。”
　　夏萤不太好意思。
　　苏烟身子凑近，声音拉低，神秘兮兮地问：“都是自己人，告诉苏苏姐，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话落八卦的一挑眉，期待地看着她反应。
　　夏萤先是一愣，继而迅速看眼白若：“没有！我们……我还小，而且学校也不允许谈恋爱。”
　　白若闻言看向她们：“你现在也确实不适合谈恋爱，目前来说，事业更重要一点，要知道以你现在的阶段，可能就已经是很多同班同学的终点了。”
　　夏萤点头：“嗯，我知道的。”
　　“阿若说得对，不着急恋爱，事业更重要，感情的事情随缘嘛。”苏烟也道。
　　夏萤点点头，笑着看向她们。
　　事业固然重要，可如果她喜欢的人也恰巧喜欢着她，她想，只要对方同意，她会愿意冒着风险公开。
　　吃完后，二人同夏萤道别。
　　待人远去后，苏烟问向白若：“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
　　“夏萤，你看不出来？”苏烟道。
　　白若沉默小会儿：“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而已。”
　　“她可不一定是这么觉得的。”
　　“你想多了，我不喜欢太温柔的女生，太乖巧，会让我觉得自己在犯罪。”白若一笑。
　　苏烟及时道：“所以黎羡不好吗？”
　　白若一愣，黎羡很好，可是已经不适合了。
　　她仰头，看明媚的天：“其实，我比谁都希望我能和黎羡好好的。可事实上，黎羡要的不是现在这样的我，我要的也只是过去的她。”
　　“以前我觉得你跟我差不多的，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你比我至少老成十岁。”苏烟比着手指。
　　二人相视一笑。
　　仅剩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严悦起初每两三天便去探一次班，反复几次后，严悦决定再不去了。
　　每次收完工回去酒店，秦青晏总要打着出戏的名义各种折腾她，乐此不疲。严悦最后更愿意待在公司加班，再这么继续下去，秦青晏状态是没事了，她就该有事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那天，秦青晏十点多下飞机，一大批粉丝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堵在出口处。
　　而苏烟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走了专属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二人迅速上去一辆等候在外的黑色车辆，没多一会儿，车子快速离开。
　　“总算是结束了，北方漂亮是漂亮，可惜没有我最爱吃的地地道道的街头小龙虾卖，简直是委屈死了我的胃。”苏烟说。
　　严悦轻笑：“中饭我请，想吃什么随你点如何？”
　　苏烟身子立马凑上前：“严总威武！”
　　秦青晏专心看着严悦，嘴角轻扬，眉梢带着满足的笑。
　　《冬来》结束了，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伴在对方身边，而严悦也答应抽出时间，完成曾提起过的二人旅行。
　　她期待着。
　　白若没有跟着秦青晏一起。下了飞机，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闲逛，不知不觉竟到了黎羡家附近。将车停在树荫下，望向紧闭的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黎羡从大门出来。
　　白若目光瞬间一紧，下意识想要踩油门离开。而黎羡明显注意到了那辆过于熟悉的车，愣在原地，先不确定地看向车牌，而后直直望向车窗。
　　车窗防窥性很好，白若不需要担心对方看见，可即便是这样，她连这种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黎羡始终没有上前。似乎她们之间只有这样的距离才是安全的。
　　白若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离开这个不知何故而来的地方。
　　车子离开了许久，黎羡忽然身子一晃，险些跌倒，眼尾起了泪光，轻轻揩去。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会以为这是白若不舍她而前来专程地看望，她明白，这是白若与她最后的告别了。
　　

第102章 夜色正好
　　严悦在秦青晏戏份杀青前，已经将不少事务提前做了安排。这次旅行二人原本打算去两个月，最后因为严悦实在脱不开身太久，只得降低到一个月。
　　但对秦青晏来说，哪怕是一周她也很满足了。
　　苏烟泪眼巴巴地送她们到机场，一个多月的时间，让她一个人可怎么过。
　　白若那个工作狂才杀青《冬来》又接了新戏，四五天后入组围读剧本。而黎羡也出国深造，不知归期多久。
　　南青市这个繁华而又快节奏的城市，苏烟喜欢它带给自己的经济富足，但并不留恋。
　　仔细想想后，决定去找林有，那个孩子肯定还没去过多少地方，带她玩的同时不仅能放松心情，还能多些人生经验，两全其美。
　　林有确实有时间，甚至原本也在计划找个什么理由去看看苏烟，苏烟对她来说，算是放不下的一个人，以及让她想努力接近的存在。
　　游乐场里，说是带林有体验，实际上她远比林有更兴奋。
　　“过山车要试试吗？”林有问她。
　　苏烟望着起伏尖叫的人群，心里有难耐的冲动，迟疑地看着，又有些许害怕，尤其看着有一段近乎是垂直。
　　“这个……看着还是，吓人的。”苏烟说。
　　“吓人的话，肯定不会再去玩第二次，但很多人都反复体验。也可能只是看着恐怖。”
　　林有的话让苏烟摇摆不定的心更是偏移了。
　　犹豫了会，咬咬牙：“走！”
　　接二连三的游客上去，坐满后开始缓慢滑动。
　　苏烟的心也在渐渐松下，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林有看着她笑笑，点了点头。
　　及至最高点，苏烟望着远处开阔的景致，赞叹的话还没出来，身子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喉间声音尽数成了尖叫。
　　大脑一片空白，没有过多调整时间，接着又是几个盘旋的圈。项目结束，缓慢停下来时，苏烟大脑才总算开始重新工作。
　　去解安全卡扣时，也才发现自己竟紧扣着林有的手，而她对此毫无所觉。
　　忙松手，也不知道那么用力有没有把人小孩给抓疼了。但对方没喊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苏烟脚底发软，林有扶着她的手上用力，托着她走下台阶。
　　“你怎么完全不怕的样子？”苏烟兴奋又好奇地问。
　　林有：“没有啊，我也怕，可能你没注意到。”
　　苏烟半信半疑。
　　“还想玩什么，我陪你。”林有说。
　　苏烟认真地想了起来，忽然看向林有，明明是来带她玩的，怎么现在反了过来的样子。
　　“那就漂流？”
　　“好。”
　　几天后，苏烟得回南青市一趟，林有没说话，只是认真地帮苏烟收拾着东西，再送她到机场。
　　苏烟不喜欢离别，此刻看着林有，真有了家属的感觉，也看得出来林有分明也是不舍的。看了看大厅时间，她突然道：“想去南青市玩吗？”
　　林有没有回答，但眼睛明显亮了。
　　回南青市只为了一件事，岑青青祭日到了。苏烟每年都会如期看望，今年多了个林有。
　　她没有告诉林有岑青青的事，也不打算带林有过来。将到陵园时，偶然发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林有，林有的神情似乎比她还要震惊。
　　二人将花束轻放碑前。
　　林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有沉默，歉疚地看向墓碑。她以为苏烟去见的，是先前合照里还活着的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无缘无故对那个女人怀着敌意。
　　“什么对不起？”苏烟觉得林有很奇怪。
　　“她是谁，你的姐姐吗？”
　　“算是吧。”苏烟看向林有，透过她在看过去的自己，“在我处境很糟糕的情况下，她扶了我一把，给了我莫大的生活希望。而我能为她做的，只有牢牢地记住她。”
　　林有沉默了会：“我记性也还可以。”
　　苏烟将手搭在林有肩上，冲她一笑，再看向静默的墓碑，忽而很是伤感。
　　长长地吸了口气，轻轻叹出。
　　白若新接的戏里，女主是夏萤，这一点她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有了名气后合作的圈子就更小了。
　　夏萤倒是异常高兴，一整天忙下来仍旧精力满满。白若看她那样，不得不感慨自己老了。
　　又一段时间的相处后，白若明显察觉到了夏萤对自己的特殊，这份特殊超过了粉丝对偶像的界限，她有恋爱的经历，当然明白那眼神里藏着的是什么意思。
　　在夏萤没说破之前，白若决定冷漠处理，让对方知难而退，而夏萤显然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反而因此让夏萤明白白若或许早就知晓了她的心思，一次收工后，夏萤主动去找了白若。
　　她敲响房门，心中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白若很快开了门。
　　“白老师，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进去吗？”
　　白若猜到了她的来意，想着外面有摄像头，于是让开了身。
　　夏萤坐在沙发上，白若为她倒了杯水，她小声谢过，没喝，直直看着白若。
　　“太晚了，下次有问题，你可以直接微信上问。”
　　“我要亲口跟你说。”夏萤瞧着她，“白老师，我，我可以……”
　　“既然没想好问什么，等你想清楚后再问也不迟。”
　　夏萤摇摇头，再次坚定：“我喜欢你，白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
　　白若并不惊讶：“知道，你说过的，你是我粉丝。”
　　“不，不是那种崇拜的喜欢，是感情上的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白若轻笑：“我十岁喜欢草莓，十五岁喜欢葡萄，二十岁又成了橘子，现在更喜欢芒果。所以喜欢都是会变的，并且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是一种困扰。”
　　她的声音冷静而淡漠。
　　夏萤紧拽着衣角，鼓起勇气：“我们可以试一试，试试……”
　　“夏萤，你的喜欢很真挚，应该给一个值得的人。而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我已经经历过一段波折的感情，爱上你爱上任何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不太可能的。”白若说，“即便我们在一起了，最初你会觉得得偿所愿而很高兴，但只要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我只会消耗你的喜欢，并且你得不到任何回应。这不值得。”
　　这番话对夏萤来说虽然是拒绝，但她却认定了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便是飞蛾扑火，她也想试一试。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我会忘了今晚的所有事情，明天拍戏该怎样还是怎样。”
　　夏萤看着她，眼尾带泪，起身默默离开。
　　白若揉了揉太阳穴，这该死的魅力啊，偏偏这个时候来，早几年在她和黎羡交往时来几朵桃花多好，也能让对方吃吃醋。
　　可惜了。
　　秦青晏与严悦在各地游玩着，同时也学着一些新鲜事物。骑马，滑雪，射箭，登山等等，在学习过程中相互扶持成长，也相互磨合，偶有些小矛盾，但更像是情感的催化剂。
　　一个月的时间，秦青晏却觉得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一样。途中种种趣事她大多都能记得清楚，但有一件事情，在她看来，是这次旅行最大的收获。
　　那是回去的前一天，二人在景区游玩，有位女生拍了她们的背影照片，并送给了她们。
　　“祝你们幸福。”
　　秦青晏感激地道了谢，反复看着照片，看向严悦道：“她看出来了我们是一对，还说祝我们幸福。”
　　“说明我们很般配。”
　　秦青晏紧握着严悦，二人相视一笑。
　　回去南青市后不久，各项工作接肘而来，秦青晏忙着新的剧本，严悦忙着公司堆积的事务。似乎那一个月的旅行的的确确就是一场梦。
　　两年后。
　　金玔奖名单上，秦青晏票数远超第二人，断层领先。
　　自《冬来》上映后，秦青晏的代言接到手软，剧本也是接二连三地送，有些导演知道秦青晏有个一直在交往的女友，便想尽办法从旁下手，让其女友去说动秦青晏。
　　然而当得知那人是严悦时，又纷纷退避三舍，后者显然更是不能招惹的。
　　不过也有例外，毕竟秦青晏带来的商业价值太过于诱惑了。
　　秦青晏却明白，自己一路走到现在，只有最初拍摄《白鲸》时，才是在走由她自己选择的路。现在她身上挂着太多人的利益，无数的代言请她，无数的剧本给她，一旦接下，她就将会被无数双隐形的手推着走，身不由己，想停下也不能。
　　可她并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她想要的，只是简简单单地拍电影，更多的时间留着去陪严悦，去陪苏烟她们，她们才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构成。
　　傍晚江边，行人悠闲地散着步，或笑或闹，轻松自在。
　　秦青晏扣着严悦的手，揣在自己的兜里，相伴走在小道上。
　　“今晚想吃什么？”秦青晏问，声音比江边的风更轻更柔。
　　惹得路人回头，只见女人戴着帽子，看不清模样。
　　严悦轻皱起眉，她觉得比起投资，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很难抉择。
　　“小龙虾？不过不适合做菜，那豆腐怎么样？”
　　“是正经的豆腐吗？”秦青晏笑问。
　　严悦面不改色地回答她：“那得看秦大厨的手艺了，我都接受。”
　　秦青晏轻笑出声，俩人在一起久了，严悦明显习惯了她的厚脸皮，如今也能呛她了。
　　“好啊，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严悦勾唇道：“期待你的表现。”
　　颁奖礼当天，严悦作为资方出席，目光盯着台上聚光灯下耀眼的爱人。秦青晏一袭黑色长裙，裙侧绣着暗红色线条，整个人散着毫不掩饰的张扬。
　　握住话筒时，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炫目的光。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但因为某人在场，我很紧张。”
　　镜头懂事地切到了严悦脸上，这也是严悦第一次以秦青晏女友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紧紧几秒钟的镜头，在秦青晏发言还未结束前，强势地冲上了热搜前三。
　　[嫂子！嫂子！嫂子贴贴！！]
　　[本来还觉得秦青晏女友吃得好，没想到秦青晏也不亏，嘿嘿嘿斯哈。]
　　[已截图，已壁纸，要图请私信。]
　　[楼上，我要！！！]
　　会场内，人人脸上挂着笑。真诚的，祝福的，钦佩的。
　　唯有《冬来》顾秋的扮演者，失神地望着秦青晏手指上的戒指，他至今仍未能走出，也不知道如何走出。
　　“……摔倒只是过程，放弃才是失败。无论人或事，愿我们都能有执拗向前，义无反顾的勇气，谢谢。”
　　掌声雷动，严悦的目光紧随秦青晏。镜头也跟着她，看她走近白西装的女人，在其身旁坐下，奖杯递给对方。
　　严悦附在秦青晏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秦青晏随即示意严悦偏头，她凑近严悦耳畔，却只是轻笑，嘴唇轻动。
　　“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你是我的。”
　　而后得逞一笑。
　　二人相视，画面过于美好，摄影师即刻定格下了这一幕。
　　颁奖礼结束后，几人相伴着离开。林有等在外面，看见苏烟出来，便走到苏烟身旁，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提包。苏烟连忙送上几句夸赞。
　　白若瞥了眼她们俩，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脚步有意放慢，走在最后，观望着前方的美好。
　　一阵风过，发丝微微凌乱，又很快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深黑的天。
　　此刻夜色正好，正适宜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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