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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作者：韦二竹
　　简介：
　　陶林两家同为珠宝商发家，祖上几代都打得头破血流。
　　从小被家人灌输不要跟陶家人走太近的林霁，无意中得知她命中注定的桃花就是她的死对头陶知薇。
　　为了逃避这个预言，林霁做了很多努力，却收益甚微，甚至她跟陶知薇的关系越努力越亲密。
　　在陶知薇的家里，监控录下了她对女人的强吻镜头。
　　在梦中，女人亲切地喊她小名，吻她瀑处，吓得她惊醒后一夜未睡。
　　度假村某晚，明明是分开睡的，一醒来她就躺在了女人的怀里。
　　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
　　为什么她跟死对头总在亲亲我我？
　　-
　　陶知薇自然也看不上林家，不过林家小女儿林霁炸毛又嘴硬，说两句就气鼓鼓得像个河豚，她自持冷静多年，却三番两次逗林霁上瘾。
　　但林霁总能给她意外之喜。
　　主动亲吻，主动拥抱，甚至在度假村某晚，主动爬上了她的床。
　　越是接触就越是想要有下一次，陶知薇意识到她似乎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断舍离她第一次开始做不到了……
　　某天夜晚，林霁再把重复了无数次的“我最讨厌陶知薇”说出来之后，陶知薇拍拍她的屁股，拽着她的脚腕将她从床上扯回来——
　　“真希望你过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腹黑闷骚年上攻x傲娇炸毛年下受/年龄差8岁
　　*伪死对头文学/喜欢你但我不说/谁比谁嘴硬
　　————————
　　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甜文钓系总裁
　　主角：陶知薇、林霁
　　配角：林聿兰、林郁
　　一句话简介：腹黑闷骚年上攻x傲娇炸毛年下受
　　立意：为美好生活而为之奋斗


第1章 
　　二姐林怀月给小妹林霁介绍了一位算卦的柳大师。
　　据说这位柳大师很准，上次算到了林怀月能够在试镜中脱颖而出，成功拿下女一号的角色。
　　林霁根本不信这些，她严肃地鄙视了林怀月的话，要她相信科学。
　　第二天，林霁就顶着大太阳，坐在了寺庙旁的树荫下。
　　她满怀希望地过来，希望能从柳大师的嘴里听见自己可以成功拿下合作的话。
　　她今年刚刚留学毕业回国，也没有要另辟蹊径，自主创业的意愿，所以听从了家里要她进入公司发展的规划，但前提是——
　　她必须拉拢合作方，签署合同。
　　大学辛辛苦苦学了几年珠宝设计，也是时候回报家里了。
　　林霁将自己想要询问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盯着柳大师沉思的功夫，她又在脑子里想了想，憋出了不少话。
　　“前几天我特意去买了一家很久没吃的麻薯，但它只剩下一个了。我还没塞进嘴里，它就掉地上了。”
　　林霁也听说过能量守恒这种玄学，人非到了一定程度一定会否极泰来，所以她疯狂地想着自己最近的倒霉事。
　　“当晚我在家里洗澡，偏偏还断电了，我头上的泡沫刚刚搓好，根本就没来得及洗。”
　　林老太太慈爱又愿意尊重年轻人的思想，知道小辈长大之后在老宅生活可能会觉得不方便，便特意嘱咐三姐妹挑一栋喜欢的别墅，随后让她们自己去住。
　　那别墅名叫花香居，地段极好，价格高昂，服务周到，物业那边更是将住户捧到天上去。
　　逢年过节就要挨家挨户送礼，祝福语短信更是多到有业主拉黑物业。
　　偏偏林霁一回来，就出现了这种极其罕见的突发情况。
　　她又是个受不住尴尬的，这种倒霉事根本不想被别人发现，哪怕是在家里。
　　毕竟二姐林怀月的嘴巴毒不留情，她不想一件倒霉事被嘲讽大半年。
　　小时候摔一跤都会被笑话好久，林霁实在不想回到以往被林怀月血脉压制、言语统治的日子。
　　可当她刚用冷水冲完的下一秒，供电就恢复了。
　　出门之后又脚滑摔了一跤，正巧被回家的林怀月看见了。
　　于是当时林霁对于林怀月格外相信的柳大师表示嘲讽，此刻她端坐在柳大师面前，心里还有些小小心虚。
　　“啧……”柳大师对着林霁的八字颇为感慨，看着她思索几秒钟，又别开眼摇了摇头。
　　除了语气词，一个字也没说。
　　林霁看得心里纠结，“能成吗，柳大师！我的运也该来了吧！”
　　正是酷夏，天气炎热，柳大师看着面前这位千金，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家境一定不错。
　　先不说身上的名牌衣服，身边还跟着几个人打伞，扇扇子。
　　虽然都是女孩子，但一看挺拔的站姿和凌厉的眼神，就知道护起主来手腕一定很硬。
　　这给她一种把真实的卦象说出来就会被立即抬出去的感觉。
　　柳大师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林霁有眼色地催促了身边站着的人，“给大师扇，我不热！”
　　她又推搡了下撑伞的人，要她站在柳大师身边遮阳。
　　‘啪嗒’一声，一把新的黑色遮阳伞在柳大师面前遮挡起了太阳。
　　汗没停，反而流得更多，柳大师又是盘腿而坐，这下子被包围的感觉好像更甚了。
　　“您就说实话吧，我什么都能接受的，我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人。”林霁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决定主动出击，“有麻烦我不怕的，解决就好了啊。”
　　“你这个卦象事业运跟桃花是捆绑在一起的，对方比你年长，能力还要压过你一大截。”柳大师清了清嗓子，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流入她那里。”
　　林霁越听越不对，这也能叫桃花？
　　这是哪门子断财路的杀手吧……
　　“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还是以事业为主。”林霁坐得挺直了些，哪怕硌得生疼的屁股下面，那个垫子里的棉花早已经因为时间的摧残被压得实实了。
　　作为一名素质良好的富家千金，林霁自然不会把心里想法说出来。
　　她将这个桃花狠狠地打了个叉，并且保证了自己对于事业的热爱。
　　“这不是你想要不想要的问题，有时候有些东西来了你是挡不住的。”柳大师继续说道，“况且你问的事情跟这个人息息相关，如果你有意忽略掉的话，后果也是不容小觑的……”
　　“那我还有救吗？”林霁迫不及待地问，“有什么化解的方法没有？”
　　“有自然是有的。”
　　“有就行啊！”林霁脸上的愁容消散不少，“最好是那种能把对面想要的东西全部流入我这里的办法！”
　　林霁有样学样，桃花她不稀罕要，更何况是这种连吃带拿的桃花。
　　这个桃花来路不明的，她又这么天真善良，被渣可就不好了。
　　她可不想扶贫，拿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垫脚。
　　“这种办法可没有。”
　　林霁瘪瘪嘴，她想要的解决办法一个都没有。
　　什么柳大师，看着明明就是个骗钱的神婆。
　　“这位女士，我看你心不诚啊。”
　　“没有吧……”林霁微愣，立即变得乖巧，“那您说着，我听就是了。”
　　这柳大师居然还会心理学，把她想什么都摸得透透的。
　　她想了想，是不是多花点钱会让柳大师对她的状态乐观一点，“镯子珠子，还有什么朱砂宝玉我都能买的，我一会儿再去庙里拜一拜。”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是眼下花点小钱，说不定就能把合作拿下了。
　　“化解倒是有办法，不过得看你愿不愿意。”柳大师将戴上了一副黑色眼镜，表情严肃了不少，“你打入桃花内部，知己知彼，化为己有。”
　　“大师，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能不能再点明一些？”
　　信息过于模糊，林霁根本没有思路，她刚回国没多久，根本就不认识多少人。
　　打入桃花内部，到底是了解这个人的背景和家境呢，还是这个人本身的性格呢？
　　“天机不可过多泄露。”柳大师摇了摇头，“只要你多多注意观察，你一定会感受到这个人是谁的。”
　　林霁期待的眸光灭了不少，但她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她对着大师道了声谢，离开的时候又去旁边的寺庙里拜了拜。
　　-
　　当晚，林霁就收到了合作方回复的邮件，她的眸光立即亮了。
　　对方是俄罗斯人，这次林霁终于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外国人工作散漫，可以连着三四天不回邮件的潦草理由。
　　但邮件里给出的答案不明显，没有要签合同的意思，也没有彻底拒绝林霁。
　　合作方也没有隐瞒，挑明了她正在两家大企业中犹豫，如果林霁愿意的话，可以约定一个时间，三方共同洽谈，届时她再做最终决定。
　　将两家大企业的负责人约在一起，摆明了是将敌对公司放在一起对比，林霁不敢想象到时候被拒绝的某家负责人脸会有多臭。
　　但绝对不会是她自己。
　　看来玄学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帮她催了下流程。
　　要是她在功德箱里再多投一点钱就好了，说不定回复的邮件里就直接商定签合同的日子了。
　　能用一点点小钱解决的事儿就不是大事儿。
　　悔不当初啊！
　　林霁没再犹豫，立即收拾了行李箱，回公司里开了个小会，带着几个助理就去了外省。
　　她身边的小助理也都是今年的新毕业生，有的事业心强，有的玩心强，但都是年轻人，跟林霁年龄差不多大，所以几个人商量着要不要在这里公费旅游。
　　林霁没什么玩的心思，但也不像少部分领导那样施压，便应了这群人的商量，但首先要把当晚跟合作方的见面搞定之后再去玩。
　　按照约定的地点，林霁在一间大会议室坐下，合作方的人还没来。
　　不过她也不急，正好埋头仔细看着自己之前的策划案以及从公司老人那里学来的套话，准备一会儿大展身手。
　　约莫十分钟过去，门口那边传来动静。
　　林霁下意识站起身来，准备礼貌迎接，但看到门口来的人时，嘴角的笑容便僵了。
　　这不是她未来的那位俄罗斯伙伴，而是她期望着会马上破产的陶家人。
　　陶知薇的照片林霁看到过很多次，每次看见时眼睛里都会冒火，这次见到真人之后，林霁先是愣了几秒钟。
　　面前走过来的女人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很淡，看起来不怒自威，哪怕黑卷发搭配红唇都没能缓和些许凌厉，反而多了些冷艳的气质。
　　林霁发出一声微妙的冷哼，看见陶知薇的视线望过来之后，立即换上了笑容，友好地伸出手，“您好，陶小姐。”
　　站都站起来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维持的。
　　哪怕了解了那么多陶林两家过去争锋相对的历史，知道陶家人让林家吃瘪了那么多次，林霁也还是没有拉下脸。
　　出门在外，她代表的是林家的脸面，可不能闹了笑话。
　　陶知薇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你就是林家派过来商谈的负责人？”
　　伸出去的手还僵着，林霁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困窘，没想到陶知薇如此不给面子，这句话里满满都是小瞧她的意味。
　　怕不是觉得她还有几个助理看起来青涩，认为林家对这次合作不重视吧？
　　林霁不回答，只是侧头笑了笑，但比刚才的笑容要冷酷一些。
　　真是给这个女人脸了。
　　“您好。”陶知薇伸出手，跟她简单回握，不出一秒便松开在位子上落座了。
　　林霁同样落座，看向前方正在开启的投影，心里逐渐憋了火气。
　　她在家里众星捧月，几乎所有人都绕着她转，此刻的林霁根本接受不了陶知薇这种几乎等同于无视她的冷漠对待。
　　这让林霁觉得非常不爽。
　　合作方还没有来，但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也说不出什么怨言。
　　毕竟她是恳求对方答应合作，早点到达现场也是应该的。
　　在待人接物这方面，所有的中国人都秉承着礼貌这一点。
　　她跟陶知薇也不例外。
　　但沉默的会议室里实在尴尬，林霁又是喜欢热闹的人，有些承受不住冷场。
　　“我刚回国没多久，跟陶小姐是初次见面，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林霁忍耐着脾气，主动提起话题来。
　　算了，家里人跟她嘱咐过很多次。
　　按照陶林两家几代人的历史，交手肯定是会有的，今时不同以往，哪怕对对方不满也该咽进肚子里。
　　“看来您负责了很多企业项目。”陶知薇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回答，“祝愿您这些项目可以顺利开展。”
　　林霁想起之前几次林家被截胡的合作，又一次忍住站起来辩驳的冲动。
　　这些话明褒暗贬，故意挑明就是林霁没耐心了。
　　她只当陶知薇在故意挑衅她，只要她能够熬过这次跟合作方的谈判，她以后见一次陶知薇就嘲讽一次她的失败！
　　虽然早就听说陶知薇生性冷血，尤其在商业这方面，从来不会给对家留情，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那些传言不是假的，甚至真实情况要更甚。
　　女人面前只放着冒着白雾的茶水，神色依旧很淡，看起来从容冷静，波澜不惊，似乎对这次谈判很有把握。
　　林霁看着自己面前摊开了一半的策划案，只觉得自己从气势上就开始被打压了。
　　话题无疾而终，林霁彻底放弃跟陶知薇的沟通，无聊的对话根本解决不了冷场，她还不如多背几句马屁，一会儿将合作方哄高兴了。
　　面前坐着不熟悉的人，林霁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打扰，此刻虽然视线放在策划案上，但是余光却在偷瞄着陶知薇。
　　她随手撩了撩头发，假装不经意地往对面看过去一眼，正好对上女人的视线。
　　林霁猜不准这个对视是巧合还是陶知薇一直在打量自己，可无论是哪种选择她都能够明显地看出来女人眸光中势在必得的意味。
　　她抿了抿唇，不想再跟这女人多费口舌，只在心里暗自发誓。
　　上天啊，如果让她拿下这次合作，她宁愿十年没有性生活！


第2章 
　　林霁对于不熟悉的人是可以保持体面的，但刚才她给陶知薇的好脸色已经足够多了，却又受到了她那样冷淡的对待，这次跟合作方的沟通她一定会狠狠打压陶知薇。
　　她也听了公司里很多老人的建议，将自己的策划案修修改改了好几次，小改就不说了，大改的次数更是数了两个手，任谁去看都找不出来差错，她对这次的合作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过要说起陶林两家的恩怨，还要追溯到前几代人，两家都是珠宝商发家的，利益冲突太过明显，为了合作闹过很多次矛盾，撕起来不顾脸面。
　　后来发展得都算不错，企业也逐渐迈入前列，都开始懂得体面，便不会将很多事情闹到明面上了，但依旧是死对头，两家人每天都恨不得对面立马破产。
　　随着林霁这代人逐渐成长为可以领事的年龄之后，陶家那边破天荒出了个厉害角色陶知薇。
　　陶知薇是陶老太太长女的独女，也是陶家现任掌权人，手段凌厉果断，多次拉拢合作方顺利签下合同，这几年来截胡林家不少次。
　　陶知薇的同辈中，林家长女林聿兰性格温柔，没有硬抗，很快意识到自家企业的问题以及陶家如今远远超过林家的地位，选择放弃高端用户，转而投入大众市场。
　　降低珠宝价格，先走薄利多销这条线，再逐渐拉高消费。
　　利益逐渐分流，也不会再像之前闹得那么难看，只是低端市场的续航不算稳定，收益爆发期少且短，相较于陶家来看，林家目前的发展有些落后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能否成为知名企业是次要的，干得过陶家才是重中之重。
　　在约定时间到达的前半分钟，合作方终于姗姗来迟。
　　林霁不是胆小爱退缩的人，合作方并没有进行客套，直奔正题，她率先表示可以先展示自己的策划案，得到合作方的允许之后便拿着投影的遥控往台上走。
　　助理帮她在台下弄PPT翻页，这份策划案她模拟汇报了很多次，从项目落实到开展，她说得井井有条。
　　合作方听得频频点头，林霁忍不住嘴角上扬，但她看到邻座陶知薇的表情格外耐人寻味。
　　那是听出了纰漏的神情，林霁在公司模拟发言的时候，每次坐在台下听她汇报的那些骨干，听到她策划案里的某些需要修改的地方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只不过，那些骨干知道她的身份，尚且会委婉一些，但陶知薇眉头微蹙，否定的意思格外明显。
　　不爽。
　　非常不爽。
　　林霁当下的心理反应只有这么两个字。
　　合作方都点头了，陶知薇有意见有什么用？
　　不过看样子就算有纰漏陶知薇也不会给自己的对手指出来，她大概巴不得自己出错，好占了上风。
　　结束之后，林霁走下来，长松了一口气，看到小助理偷偷给她比大拇指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这次做得比之前的都还要好。
　　她不怯场，场面越大就越容易超常发挥，此刻只需要安安静静看着陶知薇失败就好了。
　　下一秒钟，陶知薇身边的总监就走上了台。
　　林霁诧异着看过去，发现发言的人不是陶知薇，负责PPT翻页的也不是陶知薇。
　　她坐在位子上波澜不惊，神情严肃地看向台上的人，就像在看着员工跟自己汇报工作一样。
　　PPT刚翻了第三页，只不过才说完主要分类之后，合作方就再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笑容被转移了，林霁此刻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合作方怎么是讨好型人格？见谁都乐啊。
　　简直太端水了。
　　不能慌，气势不能输。
　　林霁也开始皱着眉头，极力想让让台上的负责人看出来自己否定的表情。
　　从气势上压倒对上也是一种策略，好影响一下对方的思绪，说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可这负责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是将目光放在合作方身上，偶尔看向陶知薇的眸光里，带了些怯意和谨慎。
　　林霁知道这是打工人在怕老板，但对于陶家的这份策划案来说，林霁同样也找不出毛病，甚至比她自己的还要好一些。
　　但她这里侧重于先走量打开知名度的路子，陶知薇那里仍然是将目标人群落在高端市场。
　　完完全全不同的两条发展路线，只看合作方怎么选，林霁咬唇，心跳加快了些，逐渐开始紧张。
　　听完两方策划案之后，合作方针对性地做了个总结，很直白地表示自己不能很快作出决定，需要明天再正式确认。
　　她已经安排好了住宿，希望这几天内能够顺利谈好，将合同签下。
　　说完她又跟两边人互相握了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林霁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看见陶知薇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的人也迅速跟着她走。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倒也是跟传言的一模一样。
　　“能成吗……”林霁嘴里喃喃道，生人都走了之后，她那股剑拔弩张的自信也没了。
　　“林总您放心好啦，你做得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就是啊，你看对面汇报的人看向她家总裁的表情那么严肃，就知道她一定汇报的有疏忽嘛。”
　　“我已经在想这次合作谈成之后，我是不是能够提前转正了！”
　　身边的小助理好话一句接一句，还喊她‘林总’，虽然冒用了她大姐的身份，但被这么喊一喊确实挺爽的。
　　但笑容没能持续多久，在最终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林霁的一颗心始终是悬着的。
　　-
　　合作方在附近安排了高级酒店，虽然不如林霁平常住得舒服，但地理位置不错，正处繁荣闹区，人流量不少。
　　随行的助理帮着林霁把行李送进了房间，很快几个人就找了家餐厅吃饭。
　　公费旅游这种事情谁不喜欢？
　　但林霁运气没那么好，得知她今天要来外地跟合作方洽谈之后，大姐林聿兰抽空给她发了信息问候，这会儿又在问她情况如何。
　　林霁走到卫生间打了个不短的电话，林聿兰这才知道合作方的第二位候选人是陶知薇，于是又丢给她一些陶家的资料去看。
　　【林聿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聿兰：加油，满满。】
　　林霁是在小满节气左右出生的，便有了这个小名，家里人喊她小满，满满。
　　林聿兰的性格很温柔，从小到大林霁没见她发过脾气，这句鼓励的话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林聿兰微笑时眉眼弯弯的模样。
　　但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林霁想起那位大师来。
　　柳大师这句话可是在形容她的桃花啊……
　　要是跟陶知薇扯上关系了，那她宁愿立即找个河跳进去。
　　明明陶知薇跟她大姐同岁，怎么性格差别就这么大？
　　想到下午陶知薇冷眼待人的模样，林霁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没什么胃口吃饭，更没心情在陌生的城市闲逛，找了个借口独自回了酒店准备把林聿兰发过来的材料先大致看一看。
　　酒店的入住办理是助理负责的，但前台为了保证安全，只给了对应人数的房卡，林霁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这才拿到自己的房卡。
　　她看了眼门牌号进了电梯，慢悠悠往楼层走。
　　房间号从一侧开头，落尾在另一厕，林霁看了下，她的房间号恰好是排在中间的，那就是走廊最那边的房间。
　　她快步往前走，一路上随意看了眼飘过去的门牌号，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走廊尽头有两间房，她拿出房卡刷了下，门没能打开。
　　林霁想也没想，便试了下隔壁的房间，但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皱了皱眉，试探性地按压了下门把手，门便开了。
　　“这酒店怎么解锁开门都没声音的？”林霁嘴里嘟囔几句，往前走。
　　玄关处的衣架上挂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林霁看着有点眼熟，客厅上还放着茶水。
　　茶水没有冒白雾，大概是去吃饭之前酒店送上来的。
　　但她那群年轻的小助理可不像是爱喝茶水的人，或许是口渴了，但着急出发，只好随便喝了几口，不然也不会冷掉了大半杯。
　　落地窗的窗帘拉着，林霁按下开关，窗帘应声打开，站在窗前，能够清楚地看见灯红酒绿的夜景，居高临下的同时也心旷神怡。
　　“陶知薇，等明天我就让你尝一尝失败是什么感觉。”
　　“一时的胜利不是胜利，我们林家肯定会超过你的，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珠宝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是必需品，把消费目标定位在高端人群绝对不是什么长远的办法。”
　　正当林霁盯着窗外夜景发呆的时候，她被身后不远处门把手的声音引起了些许注意。
　　她转身望过去，刚刚被她偷偷吐槽了好几句的女人就站在浴室门口打量她。
　　陶知薇身上只裹了件浴袍，胸口微敞，湿发发尾钻进浴袍里，藏在胸口处消失不见，身下长腿白皙修长。
　　女人脸上的妆容褪去，面容肃静，五官凌厉感消散了不少，只是眸光依旧冷淡，对于林霁的突然出现微微蹙眉。
　　身材真好……
　　林霁打量几秒钟，不自然地挪开眼睛。
　　“把窗帘关上。”她的声音略有些寡淡。
　　没想到这女人跟她说的第一句有信息的话居然是在使唤她。
　　没有询问，也没有请，就只是让她抓紧关掉。
　　哪怕语气并不算激烈，但林霁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想。
　　面对陶知薇，林霁下意识就想要反驳，但看见此刻女人只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浴袍，便按下了关闭键。
　　窗帘立即关上了，就像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环境一样，客厅内倏地变得寂静，场面又回到了在会议室的时候，林霁一个字都不想开口。
　　五秒，十秒……
　　半分钟过去了。
　　陶知薇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次问道，“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她走向茶几，看见桌面上的茶水已经冷掉了，便没有再挪出些视线。
　　“什么？”林霁反问她，不是没听清楚，而是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在陶知薇面前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呢？
　　谁都可以看她林霁的笑话，只有陶家人不能。
　　陶知薇侧眸看她，“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我有房卡的！”林霁听出女人话里的揣测，亮出自己手中还没放下去的房卡，“你乱说什么？我做事清清白白，虽然我们两家不对付，但我可不会背后搞些偷偷摸摸的手段。”
　　陶知薇看清了房卡上的数字，拢了拢领口处的衣服，朝着门口缓步走过去。
　　“1818。”
　　“对啊，十八楼。”林霁同样看向了门牌号，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房卡。
　　1817.
　　这下狡辩说陶知薇刚才没看清楚也没用了，1817的房卡就在她手上，被大大咧咧地展示了第二遍。
　　“你是在1818吗？”
　　明明都看清楚了，偏偏她又反问了第二遍。
　　林霁不想去思考这是陶知薇什么恶趣味，只是想着该怎么流畅地找一个借口。
　　她可不是傻子。
　　她不是。
　　女人勾了勾唇，打量她的眸光又多了些冷意，“还说不是故意的？”


第3章 
　　气氛第三次陷入沉默中。
　　林霁的脑子正在急速想出反驳的办法，而陶知薇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她，满脸都是看她会使出什么把戏的表情。
　　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是这个房卡打开了这个房间，你可以查监控，不是我故意进来的，我只是认错了。”
　　事实就是这样，虽然林霁也觉得自己的话很难令人信服。
　　“你是说，你这个1817的房卡，没能打开1817的房间，反而打开了我的房间？”
　　这话林霁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重复了两遍1817就算了，后面这个‘我的房间’在门牌号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本来就打不开。”林霁嫌跟她解释不清楚，又不想跟她浪费口舌，便去了1817的门口，再次用房卡滴了一下。
　　门依旧没能打开。
　　“看吧？”林霁的自信心立即开始膨胀，语气悠扬，“你错怪我了，不过跟我道歉的话我倒是可以原谅你。”
　　看陶知薇低头认错想想就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把房卡放在卡槽里试试呢？”陶知薇扬了扬下巴示意。
　　林霁狐疑地试了下，立即听见了房卡‘滴’地一声响。
　　“这家酒店是非感应式房卡，安全性很低。”陶知薇靠着门框，悠悠告诉她，“晚上休息的时候记得把门反锁好，不然有人偷偷闯进来就不好了。”
　　陶知薇的话像是在提醒她注意安全，可偏偏后面这句话又让林霁听得冒火。
　　点谁呢这是？
　　她是走错了走错了！
　　才不是故意进这女人的房间的！
　　要是知道陶知薇在她隔壁住，她绝对会找酒店的经理要求换房间的。
　　眼下她不想麻烦人，只能勉强自己跟陶知薇睡在同一层，陶知薇应该感谢她的宽宏大量才是。
　　“我再重复一遍，我不知道这是非感应式的。”林霁不信邪，明明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怎么情况更令她困窘了？
　　长发还在滴水，陶知薇漫不经心捻了捻指腹上的水渍，“行了，你不用解释，我又不会多想。”
　　“明明安全意识很差的人是你！”林霁数不清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她被陶知薇撩起了火气多少次，“你自己都不锁好门，我是不知道怎么开门，你纯粹就是故意的！”
　　回旋刀似的反驳让林霁的心情自我缓解得不错。
　　“我故意就我故意吧。”陶知薇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开始主动退让。
　　女人的话看起来大方，深究一下就是‘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这种丫头片子计较’。
　　林霁好讨厌陶知薇这种有心情就逗弄小孩子似的陪聊几句，烦了就立刻冷漠地甩远。
　　但她意识到自己在嘴巴上面根本抵不过陶知薇，在国外的时候，所有硬碰硬地人都干不过她，她草草几句话就能骂得对方哭着喊妈妈。
　　偏偏陶知薇这种人，冷静理智的话里总能听出些鄙夷。
　　林霁不跟她再杠，不然她今晚会恼火得睡不着。
　　她转身正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走廊内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这动静惹得林霁转身看了眼，发现是今天晚上在会议室代表陶家汇报的负责人。
　　“总裁，跟合作方的合同已经签好了，一式*两份，电子版发到了您邮箱里，这是已经打印好的。”负责人走到陶知薇身边，将手里的合同递给了她。
　　陶知薇看了眼对面还没有进去房间的林霁，眸光情绪微妙，难以揣测。
　　“进来说吧。”陶知薇开了门，让负责人跟着她进了客厅。
　　门关上了，林霁却没了进屋的心情。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负责人送过来的合同是什么，不甘心在心里迅速汇聚，她走到对面的房间门口，想要伸出手敲一敲门又觉得不合适。
　　里面在谈事情，她去找陶知薇又没有任何理由。
　　可是，这份策划案她努力了很久的，甚至还没有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在着手了解这些，一进公司就立刻开始动手，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太满意。
　　1818的房间门十几分钟之后就打开了，负责人抱着合同重新出来，抬头匆匆扫了一眼林霁，虽然眸光里带了些疑惑，但还是快步离开了。
　　顺着细小的门缝，林霁往里面偷偷瞧了一眼，什么都没能看见。
　　直到几秒钟过去，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还来不及溜回自己的房间，就被开门的陶知薇抓了个现行。
　　女人眉眼微弯地看她，“看见门口有影子晃动，还以为这酒店闹老鼠。”
　　“那是什么合同？”为了缓解尴尬，林霁忽略掉女人话里无聊的比喻，挑起了一个彼此都知晓的话题。
　　她看向陶知薇，女人早已经换了身墨绿色的睡衣。
　　“猜不出来吗？”陶知薇故意挑逗她，“是你非常想要的合同。”
　　她看林霁愣在原地，满脸写着诧异，也不准备多聊，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
　　听到身后林霁跟着进来的动静，她也没有出声，只是在沙发上坐下，喝起了刚泡好的热茶。
　　“不是明早才会有结果吗？”林霁不满意合作方的态度，就这么瞒着她不明不白地把合同签了。
　　陶知薇终于正眼打量她，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相较于会议室里正式的穿着，此刻的林霁换了身天蓝色的过膝长裙，精致的妆容将她衬得稚嫩，似乎还带着满满的学生气。
　　作为对手，陶知薇自然了解林家的每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林霁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儿。
　　“你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成年人的拒绝不会说得过于直白吗？”陶知薇冷淡看她，“我是出来谈生意，不是给别人家教育孩子。”
　　“我又没让你给我讲道理！”
　　林家人从出生开始就应该讨厌陶家人，更别说陶知薇身上这股散发出来的浓郁的高傲了。
　　话是不能好好说的，有机会是一定要嘲讽对方的。
　　林霁本就因为被签走的合同不顺心，眼下还被陶知薇这样冷嘲热讽。
　　从小到大她被家里宠爱惯了，哪里有这么受气的时候？
　　偏偏能给她撑腰的人都不在，酸酸涩涩的感觉立马从心里涌出来，弄得她喉咙发哽，刚一张嘴，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陶知薇瞧见她的模样，唇角微勾，视线对上的时候，她望见的便是林霁朦胧的模糊视线了。
　　桌上放着纸巾，但谁也没去碰。
　　林霁吸了吸鼻子，观察着女人的神色，发现自己的难过没能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动容。
　　这女人是铁石心肠吗？
　　在家里别说她流眼泪了，就算她觉得根本没什么大事儿的事情，家里人也会安慰她，要她不要放在心上。
　　装哭这种事情林霁最为擅长，总能引起家里那几位姐姐的同情和怜悯。
　　怎么到了陶知薇这里，就一点都不管用了？
　　陶知薇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但见到女孩子伤心难过，连纸巾都不说递给她一下吗？
　　没礼貌！
　　干哭也哭不出来，陶知薇也不给台阶下，林霁转了个身背对着她，耸了耸肩。
　　陶知薇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她面前，抱胸弯腰跟她视线平齐，“我看看，真哭啦？”
　　如果林霁真决定放弃当千金享受日子的生活不过，跑去公司里上班，那以后跟她杠上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
　　这才是第一次而已，以后哭的地方还多着。
　　毕竟她遇到林家的每一次都会赢，这不是她盲目自信，只是凭实力说话。
　　不过林家的发展方向都已经换了，突然有意向跟这个俄罗斯合作方合作还挺让她奇怪的。
　　“让给你而已，我就没想过她会让我签合同。”林霁垂着脑袋，心情实在说不上太好。
　　“确实，以后也别白费这种功夫，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什么用处。”陶知薇毫不留情地开口，早就料到林霁的眼泪是装出来的。
　　她确实没心情哄这种刚进社会的黄毛丫头，更何况还是林家的人。
　　周围的人知道她雷厉风行，向来赏罚分明，员工做错了事情会主动道歉，员工做得好她也会主动嘉奖。
　　在工作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当下看到林霁对于合作失败的反应，陶知薇又对这位千金小姐生出了浓浓的鄙夷。
　　被宠惯了的人，这样的反应也可以理解，但陶知薇并不赞同。
　　“可我不觉得我的策划案比你们的差，甚至比你们的还要好！”林霁擦了下眼睛，再次对上女人的视线，这才眼睛里多了些镇定，“现在在国内除了国产的珠宝企业，国外大牌子也不少，几乎都是有名气的。直接拉高价格进击国内市场，前期必须要投入大量资金，过量营销。她愿意砸这个钱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陶知薇眸光中的凌厉收敛了些，看向林霁的眼神里多了些别样的情绪，但口中的话仍然冷淡，“既然我是她的合约方，自然会按照我们已经成熟的流程来。”
　　林霁盯着她看许久，深呼吸了一下，准备说服自己好好接受这次的失败。
　　但她不能在陶知薇面前暴露任何低迷的情绪。
　　陶知薇看穿些许她的心里想法，勾唇笑，“回家可不要偷偷哭鼻子啊。”
　　“我才不会哭鼻子！”
　　这女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哭鼻子也可以，至少在家里会有人哄你，不是吗？”
　　“你也知道你冷血……”这句话林霁低声嘟囔着，没让陶知薇听见。
　　她快步朝着门口走，再也不想跟陶知薇同处一室。
　　“以后我们再也别见了！”
　　陶知薇格外赞同她这句话，悠悠点了点头。
　　派林霁这种各方面能力都格外青涩的人出来谈判，只会降低成功的概率。
　　以及——
　　会打扰到对手。
　　当下这种情况就是陶知薇非常不愿意看见的一种场面。
　　作为失败者，应该好好总结教训，而不是疯狂地纠缠自己的竞争对手。
　　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陶知薇就判断出以后她宁愿跟林家长女争锋相对，也不愿意跟林霁这种情绪不稳定的小孩子打交道。
　　不过小孩子而已，也不至于让她太上心。
　　“下次还有这种情况的话。”陶知薇帮她拉开房间门，赶客的意思明显，“喊你家大人来。”


第4章 
　　林霁一晚上没睡好，如果在国外的时候，她会认定是酒店太便宜的原因，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被陶知薇气到了。
　　一晚上起来肩膀酸痛，脖子像被吊起来似的僵硬。
　　应该是落枕了。
　　早上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林霁没有拖泥带水简单说了下结果，几个玩到几乎通宵的小助理的笑容立即垮了。
　　一路飞回去，路上林霁始终很沉默，身边人也不说话，生怕挨了骂。
　　脖子还难受着，心情也跟个阴天一样，回去的路上林霁也一秒钟都没睡。
　　回到公司的时候林聿兰并不在总裁办公室，林霁便安安静静地等着，顺便在心里面想一套措辞。
　　其实这个项目她确实没抱多少希望，毕竟林聿兰在之前给她预料到了很多状况，其中就包括现在的局面。
　　合作方跟林家的发展方向并不一致，林霁也是存了私心的，她没有亲自去谈合作的经历，要是真把重要的项目交给她，万一失败了，那她会内耗很久的。
　　但哪怕已经有预料的状况真的发生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她可是认真准备了很久的，偏偏这么倒霉，还遇上了陶知薇。
　　犯蠢就算了，还被最讨厌的人给看见了。
　　林聿兰结束会议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霁坐在办公椅上，撑着脑袋满是愁眉苦脸的表情。
　　“看起来确实不太顺利啊。”林聿兰没有走到她面前，反而站在她对面，弯下腰跟她视线平齐，眉眼含笑地看她。
　　“大姐。”林霁的思绪跑得太远，这才反应过来，她站起来，走到林聿兰身边扯着她胳膊轻轻晃了晃，“你说，我要不是碰上陶知薇了，那我这次是不是能成功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林聿兰抚了抚她的脸，安慰道，“抛开恩怨不谈，陶知薇的能力确实不能小觑。”
　　林聿兰性格温柔，也会在安慰林霁的时候，用她可以接受的方式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让她明白一些道理。
　　林霁点点头，又不太乐意，“可她真的好冷漠，嘴巴毒得很。”
　　她张张嘴，却又闭上了。
　　以前遇到令她不爽的事情，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反反复复说上好几遍给家里的姐姐听。
　　但跟陶知薇交手的那几个小时内，林霁的脑子里全是自己装哭的诡计被陶知薇戳穿的场景，自己走错房间被陶知薇明讽暗讽的状况等等。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加起来，弄得林霁格外烦躁，说出来又会让自己再感受一次丢脸。
　　“陶家跟我们不对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不会给我们好脸色也是正常的。”林聿兰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你离她远一些，省得让你心烦。”
　　“大姐，你以前跟她碰上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
　　陶知薇刚掌权的时候截胡几次林家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林霁不好问得太直白，便这样开了口。
　　“生意嘛，总会有成功有失败，不用太纠结过去，着眼当下，准备将来才是我们该做的。”林聿兰认真地思考，并没有说太多过去的事情，“满满，你要逐渐学会掌握自己的情绪了，不要把精力放在不应该的人身上。”
　　林霁点头，诚恳地表明自己记住了。
　　林家小辈不少，因为发展方向变化的原因，除了最主要的珠宝行业之外，也在开辟新的事业线，但掌权的还是林聿兰。
　　忙的事情一旦多起来，就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去担忧别的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好了，你最近也忙了挺久的，先休息一段时间，想去哪里玩儿我帮你安排。”
　　“我才刚回国，就不出远门了。”
　　上学的时候，林霁的学习也不怎么紧张，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课程，不像班上的同学那样忙着考各种证书。
　　闲暇的时候，她便到处旅游，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
　　这次她毕业了，就该收收心，帮着家里做事。
　　从小到大，她从没吃过任何亏，遇上陶知薇之后，才算是勉强有了第一次。
　　林聿兰的话她一直很听，她不能再为此烦躁了，她应该收拾好心情，再去准备新的工作。
　　-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林霁便回了花香居。
　　司机载着她，一路上林霁的脑子里始终反复回放着昨晚陶知薇的几句话。
　　她不想去想的，可还是忍不住。
　　她就只是在这女人面前显得年轻稚嫩了些，又不是没成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小孩子。
　　客厅的林怀月正在认真看剧本，听见动静便朝着她看过去，“满满，刚从机场回来吗？结果怎么样？”
　　“又被截胡了，我刚从公司回来，大姐已经知道了。”林霁摇摇头，“谁知道那合作方约的另一个负责人是陶知薇啊。”
　　林怀月眉尾微挑，“你见到陶知薇了？她人怎么样？”
　　“跟传言的一样，冷血，令人讨厌。”林霁顿了下，“……不过长得挺好看的。”
　　她还看见了穿浴袍的陶知薇……
　　身材好像也不错。
　　跟这女人近距离接触的几次，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洋甘菊的香味，闻着还挺舒服的。
　　莫名其妙的，林霁的脑子里冒出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话。
　　“色令智昏啊，你该不会是看到人家长得漂亮，没发挥全部实力吧？”林怀月看到她哭丧着脸，就忍不住乐。
　　长姐如母，但在林家，尤其是三姐妹搬出来住之后，二姐林怀月自封为母。
　　她对于林霁的批评教育最多，但本身性格又吊儿郎当，两个人性格相似，但林霁总会因为血脉压制被林怀月克制得死死的。
　　两人的相处状态就像——
　　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一定会让你在旁边嗅一嗅味道的。
　　“我要是能这么大方就好了……”林霁坐下来，拿过林怀月面前的咖啡就往嘴里灌，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好苦，没放糖块吗？”
　　“最近我要熬夜看剧本，时间比较紧。”林怀月拍拍手里的剧本，又想起什么，“听说你前几天去找柳大师了？”
　　“没有啊，我出去晒晒太阳。”林霁不承认，“前几天天气挺不错的。”
　　“柳大师收你钱了吗？”
　　“没有。”林霁接话，“大概是嫌给我算出来的那卦太苦了，没找我要钱，但我把钱投进庙里的功德箱了。”
　　林怀月看看面前象征着‘喜’的剧本，嘴角上扬，“大师人真不错，我那卦很好，所以大师说随喜。”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林霁沉默了好久才说话，“之前在等合作方回策划案，两三天没消息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合作意愿不太大。”
　　“没事的满满，这项目之前大姐那边就没什么意向的，毕竟这个合作方主要瞄准高端人群，跟我们现在的目标消费人群重合度并不高。”
　　“还不是怪陶家！要不是她们跟我们斗争那么多年，我们也不会转移目标消费人群啊。”
　　“大姐是想让你趁着这个年纪，好好去各个国家玩一玩。”林怀月说，“这个合作方是俄罗斯人，这次开拓中国市场，肯定要按照已经成熟的产业链走，怎么可能自降身价？利弊都告诉你了，更何况都没有利，你非不信邪，要大姐相信你，这下好了吧？”
　　林怀月看林霁闷闷不乐，转而安慰，“就当练练手啦，反正我们对这个合作就没花费多少资源，谈到了最好，谈不成也无所谓啊。正好把你学的那些理论用一用，得到点收获也是不错的嘛。”
　　“肯定是有收获的。”林霁如实回答，“可是我还是想为我们林家出一份力……”
　　现在陶家肉眼可见的发展迅速，林家马上就要被远远甩飞，家里每个人都在暗自着急。
　　“哎呀，没有人会怪你的。”林怀月伸出手捏了捏林霁的脸蛋，“我们满满生出来就是享福的嘛。”
　　林霁从小到大嘴巴甜，最会讨长辈欢心，又因为是这一辈最小的孩子，林家每个人都把她放在蜜罐里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人越走投无路的时候，就越容易搞点玄学。
　　林霁仔细思索了下，终于拉开椅子在林怀月面前坐下，把她的剧本合上去，要她认真看着自己，“这柳大师，确实挺准的哈……”
　　“那你之前还不信呢。”林怀月想要翻开剧本，却被林霁拿走。
　　“二姐，你帮我分析一下，那天柳大师还跟我说了点儿别的。”
　　林霁把柳大师的话三言两语重复了一遍，听得林怀月表情愈发严肃。
　　“满满，你要有桃花了？”
　　“这不是重点。”
　　那么多重点，怎么就偏偏抓住了桃花这个最无关紧要的？
　　“你感觉到是谁了吗？”虽然身处娱乐圈，每天都有不少花边新闻听，但林怀月还是对林霁的感情状态分外关心，“你刚回国没多久，会不会是你很久之前的同学啊？或者你国外的朋友近期有没有要来中国的？”
　　“都没有。”林霁摇摇头，“我还不确定是谁。”
　　她倒是有朋友约着出去玩，但最近因为合同的事情都婉拒了，而且这些朋友一点儿都不符合柳大师说的条件。
　　林怀月仔细想了想林霁身边的朋友，还是没什么思绪。
　　“不如你改天再去找柳大师算一卦。”林怀月建议道，“看看那个人到底出现没有。”
　　但她皱了下眉，“但都说短时间内不能老算同一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你这个能不能再算了。”
　　林霁没有说话，她心里倒是有个非常不可能的人出现，但一想到这个人是她的桃花就会让她生起无名火来。
　　“比你年长、能力大于你、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流入她那里……”林怀月重复着柳大师的话，脑子逐渐短路，“该有的你应该都有了，你最近有很想要的东西吗？”
　　“珠宝从小到大我们见太多了，你要的肯定不是这些，但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也没有缺过，而且你对这些好像也不是很热衷……”林怀月说，“我想不到别的人了……”
　　“我想要合同，我想要签约，我想要全世界的合作方都来跟我合作。”林霁咬牙切齿地回答。
　　签合同这么美好的事情，她现在一想起来就会立马联想到该死的陶知薇。
　　这个感觉实在太不美妙了。
　　林怀月的脑子倏地闪了下，想到了什么，她狐疑地看向林霁，“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桃花已经出现了呢……”
　　她的脸上也写着难以置信，林霁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最近同时跟林霁还有合同牵扯上的人可就只有一个了。
　　“你这个桃花……该不会是陶知薇吧？”


第5章 
　　“开什么玩笑……？”
　　林霁虽然是在反驳，但语气极其微弱。
　　“但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林霁指了指自己，夸张道，“我？我跟陶知薇？”
　　“陶家破产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收留她！”
　　“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嘲讽我的！嘤嘤嘤，喊你家大人来！我呸！”
　　林霁阴阳怪气地重复着陶知薇的话，气血不畅地猛灌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后味儿又苦得她皱起脸蛋。
　　林怀月见林霁反应激烈，先是噗嗤笑了下，而后才开始顺着林霁喜欢听的话往下说，“万一这个人还没出现呢对吧？我也只是猜测一下而已啦。”
　　至于还有没有尚未出现的第二个桃花，两个人都不会再去细想，毕竟陶知薇这个身份和已经发生的情况，实在太符合柳大师的话了。
　　“行了，别伤心了，我给你推荐一家清吧，晚上可以去喝点酒放松一下心情。”林怀月递给她一个名片，“这是酒吧里调酒师的名片，你去了直接找她就行，我跟她很熟，你没朋友一个人去的话，她可以顺便照顾一下你。”
　　“我才不是没朋友，你不陪我去吗？”
　　林怀月重新翻开剧本，“最近很忙的，马上要进组了。”
　　林霁将名片反反复复看了看，看见‘猫扒手’这个酒吧名字，有点眼熟，“这个调酒师该不会是上次跟你闹绯闻的那个人吧？媒体说什么，林怀月酒吧买醉借酒消愁，跟调酒师半夜激吻？”
　　“请你不要过度关注本人的私生活以及绯闻好吗？更不要把它念出来。”林怀月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谁没几个好朋友啊？那照片是错位，我当时喝得有点懵了，刚好她扶了一下我，我头磕在她身上了而已。”
　　跟林霁这么聊着，林怀月完全看不进去剧本，她站起来朝着书房走，“我跟她认识好几年了，你放心去玩，那里也有房间，回不来就在那里过个夜好了。”
　　倒是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林霁把名片收起来，也回了房间睡大觉，准备晚上好好去消遣一次。
　　回国到现在，她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呢。
　　-
　　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
　　别墅内只开着必要的夜灯，林霁简单洗漱了下，画了个淡妆便出门了。
　　林聿兰不太喜欢家里的妹妹经常往酒吧这种地方跑，所以林霁没有让家里的司机接送，打了个车朝着猫扒手这个酒吧去。
　　林霁的方向感还算不错，尽管没有来过这里但也能够轻轻松松找到目的地。
　　门口的保安查看了下她的身份证，这才没有过多地怀疑她的年龄，放了她进门。
　　刚进去就有人来搭讪，林霁在国外也去过不少酒吧，面前的人到底是搭讪还是推销酒水她也能够一眼分出个七七八八。
　　眼下她还不怎么想认识新朋友，便直奔吧台的方向去，找了那位眼熟的调酒师齐以丹。
　　林霁看过这位调酒师的照片，对方也认出了她。
　　“怀月没来吗？”齐以丹给她送上一杯果酒。
　　“你跟我二姐那么熟，她没跟你说她要进组了吗？”林霁抿了一口，觉得这果酒味道有点偏甜，便示意她来了伏特加自己往里兑。
　　“别提了，自打上次那条绯闻冒出来，她现在是根本不敢来我这儿了，消息也发得少了。”齐以丹笑了下，“生怕又闹出什么……林怀月二奔酒吧求复合这种乱七八糟的新闻。”
　　“按照现在媒体只要流量不管真相的德行，说不定还真能写出这种标题来。”林霁跟着聊了几句，又听齐以丹讲了不少趣事儿。
　　酒吧这种地方，情/事最多，一夜情也不少，闹得离谱的也有在现场抓出轨的。
　　“最近最离谱的就是有个富家千金，晚上不回家，天天来这里过夜。”齐以丹告诉她，“二层最豪华的那间房她已经是常客了，几个月以来我看她女朋友换了好几个呢。”
　　“真的假的？”林霁露出十分配合的八卦表情。
　　“当然是真的了，她今天也来了，还在二楼那间房。”
　　“谁啊？”
　　就算说出名字来，林霁肯定也不认识，但她反正也无聊，不如继续往下问。
　　心里还因为合同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找点有意思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反正她来酒吧也是放松心情的。
　　“姓陶，叫陶……”
　　齐以丹刚想张口，就被别人喊走，她眼神示意了下林霁，林霁笑着摇头，示意她不用管自己先去忙。
　　“tao……？哪个tao……？”林霁没能来得及问。
　　她翻了翻手机，没什么消息，便在酒吧周围打量，闷声喝着酒。
　　她酒喝得次数不少，但酒量不算太好，酒品也有点差。
　　以往跟朋友出门聚会，别人只是碰了几下杯子，她就要微醺了。
　　别人微醺的时候，她已经在教邻桌陌生的白发美女如何用中文骂人了。
　　关键醒来的时候还对酒后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糗事还会被朋友拍下来，想装失忆都没办法。
　　这个毛病林霁想改很多次了，但都没能改掉。
　　酒精一上头，脑子虽然是清醒的，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比如现在，她真的很想给林聿兰打电话过去说陶知薇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差。
　　林聿兰脾气好，又能忍耐，林霁根本不敢想象以往这两个人交手的时候林聿兰一声不吭吃了多少亏。
　　要是能拉着林聿兰一起骂人的话，林霁觉得那大概是她自己这辈子最爽的一件事情。
　　说干就干，林霁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但那边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大概率是还在忙。
　　她叹了口气，正好齐以丹忙完过来，她又将手里的空杯子递过去，要她给自己再来一杯。
　　“已经醉了吗？”齐以丹弯腰看她的状况，“怀月跟我说你挺爱喝酒的，这么快就双眼朦胧了？”
　　林霁半趴在桌子上，“……我很清醒，就是有点困了。”
　　齐以丹给她换了冰镇的果汁。
　　林霁尝了一口，皱眉咂咂嘴，“怎么没酒精的味儿？”
　　“你喝醉了，怎么连味觉都消失了？”
　　“是吗……？”林霁又喝了一口，她虽然怀疑齐以丹的话，但却不怀疑自己的酒量，“那大概是我真的醉了。”
　　她撑着下巴，吐出一口气，“你不知道，我才回来没多久，就碰上了一个特别难搞的女人，她嫌我年龄小，嫌我爱哭，还成天对着我阴阳怪气的，我一有情绪，她就让我回家喊大人，连纸巾都不给我递！”
　　“那你还发展什么呢？她一看就厌倦你了，你趁早换人发展感情，可别跟她确认关系啊。”别人的恋爱经历齐以丹也听了不少，立马就辨认出林霁口中女人不是个真诚的人，便好心劝她，“长得漂亮，会说好听话的女人多了，你可得把眼睛擦亮点。”
　　“我没有跟她发展关系啊！”林霁强撑着坐起来，双手搭在桌子上，诧异地看她，“她绝对不会是我的桃花！我跟她发展才是有鬼了！”
　　“嘴硬。”齐以丹一下就看穿她，“你单方面沦陷了吧？像你这样嘴硬的人可太多了。”
　　“我不是在嘴硬！”
　　“还狡辩。”齐以丹没忍住笑出声，“每个即将沦陷在爱情里的人，都会说这么几句话，‘我才不会喜欢她’‘我才不会跟她发展！更不会跟她确认关系！’”
　　林霁沉默了会儿，仔细回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才让齐以丹的思路跑得这么歪。
　　但她刚才好像真的说了非常类似的这些话……
　　“不是！真的不是！”林霁有些着急，她摆了摆手，脑子还因为酒精晕眩着，一不小心没坐稳从高脚凳上摔下来。
　　齐以丹眼疾手快拽住她，“你可以跟我直说的，这种事情我见很多了，不会嘲笑你的。”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每个细节都不肯放过，甚至连陶知薇那间房里，西服外套挂在了第二个挂钩上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
　　齐以丹的表情也认真了一些，“你说的什么合同我也听不太懂，但……”
　　林霁从来没被这么误会过，她急着澄清跟陶知薇的关系，更想要表达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怨恨。
　　“恨比爱长久，你要学会不在意她，不然会影响到你很多日常工作的。”齐以丹抿唇，“一般来说，一段感情的开始，就是因为放不下，太纠结。”
　　齐以丹打量着林霁的神情，思考着是不是有什么谁都没能看出来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口口声声说讨厌陶知薇，却还记得她的香水味道是洋甘菊，洗澡之后一半湿发都藏进了领口的浴巾里，途中撩了至少三次头发，跟助理谈签约合同的时候还怕她听见不高兴而特意关了门……
　　讨厌工作上的竞争对手，不是应该记住对方策划案里的漏洞，要么钻漏洞使绊子，要么有针对性地嘲讽几句过过嘴上痛快吗？
　　这位林大小姐记住的可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啊……
　　“我会试着放下的……”林霁认真地听从了齐以丹的建议，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发现那种‘被误会’感好像有了更加浓郁的氛围。
　　陶知薇不值得她这么上心的。
　　林霁默默在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余光瞥见手机亮了，先是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看，看见备注是二姐之后才放心大胆地接了起来。
　　——“我刚到酒店，你去酒吧了吗？刚刚大姐说给你回了电话，你没接。”
　　林霁这才看见，自己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林聿兰，但是刚才聊得太起劲，手机是反过来按在桌面上的，没怎么注意。
　　“我一会儿给大姐回过去。”声音听得不怎么清楚，林霁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
　　齐以丹手边还有酒要调，目送着林霁走了之后，确保她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之后才放心。
　　——“别让大姐知道你去酒吧了，不然又要说我带坏了你。”
　　“我没怎么喝，我就是跟以丹姐聊了聊陶知薇的事情。”
　　——“你的声音就是飘的，还说没怎么喝？我让以丹给你找个房间，你去睡觉吧。”林怀月说，“还有啊，陶知薇的事情，少在外人面前提，这都是工作上面的正经事儿，你别老当谈资，回头大姐要生气了。”
　　“你就知道拿大姐压我……”林霁不怎么乐意，“大姐脾气好得很，才不会生我的气，她跟我说了，要我跟陶知薇少接触，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得了吧，老祖宗几辈子都没能解决的竞争对手，这口气哪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咽下的？”林怀月叹了口气，“我看，除了握手言和之外，死对头这事儿根本就无解。”
　　“握手言和？！”林霁立马炸了。
　　这会儿酒精正上头，她也来不及去思考林怀月的话，一点就炸。
　　“跟陶知薇握手言和的那天！就是我吞并陶家产业之日！”
　　林霁怒气冲冲说出这句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拍拍胸脯顺气，蹲在小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小巧，就是愤愤的表情显得有点委屈。
　　下一秒，不远处就走来一个眼熟的女人。
　　她面容冰冷，大步流星，正朝着林霁这个方向走过来。
　　“陶……陶知薇？”林霁下意识就要躲，虽然她不知道躲的必要在哪儿。
　　真是言出法随了，她刚刚嘲讽陶知薇一句，这女人这么快就出现了。
　　但林霁刚刚站起来，腿脚就开始发麻，她扶着墙，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根本没给她一个眼神。
　　陶知薇径直迈上二楼，林霁敏锐地察觉出她的愠意。
　　“陶……？”林霁想着要不要跟上去，看陶知薇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遇上了个令她不爽的麻烦。
　　而她……
　　正好缺一个可以拿捏住陶知薇的把柄。
　　些许细节从脑子里钻进来，林霁突然想到那个姓tao的富家千金。
　　万一……
　　是陶知薇呢？
　　林霁不再犹豫，眼看陶知薇的身影马上要消失，她快步跟上去。
　　脑子依旧晕眩着，她便扶着楼梯扶手一路往上走。
　　女人的身影在眸光中闪烁着，林霁脚步不停，鬼鬼祟祟在后面跟着她。
　　好在陶知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霁，直奔二层最后一间房。
　　她先是敲了下门，随后又晃了几下门把手。
　　林霁看见陶知薇张了张唇，似乎在喊着里面的人开门，但她离得远，有些听不清。
　　门过了很久才开，陶知薇立即进了房间，林霁从门外偷偷钻进去一个脑袋，看见了里面的场面。
　　一个模样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只扣了两三颗。
　　陶知薇皱了皱眉，反手关门的时候感受到抗拒，转头便跟门外的林霁对上了视线。
　　林霁尴尬地露出微笑，“陶小姐，您……来抓奸吗？”
　　房间内出现了第二个女孩子，同样怯生生地看着陶知薇，两个人并排站着，都垂着脑袋。
　　“三个人哎……”林霁的手指在每个人身上点了点，数了一二三，“玩好大哦……”
　　陶知薇示意两个人穿好衣服，往房间外面走，她视线紧盯着来不及躲的林霁，没几秒露出嗤笑。
　　“你喝成这个样子，不怕回去挨骂啊？”
　　“我从小到大还没挨过骂，倒是你，把柄被我抓到了吧！”林霁没能站稳，蹲在墙角里，但表情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了，看你怎么办？”
　　陶知薇弯下腰，视线尽量跟她平齐，最后还是垂眸看她，眸光中多了些锐利。
　　晕乎乎中，林霁又嗅到那股洋甘菊的芳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却只能看得见她衬衫中暴露出来的锁骨。
　　那天湿发卷入浴袍内的场景又被迫进入了林霁的脑袋里。
　　“你勾引我……？”林霁喃喃道。
　　“什么？”陶知薇皱眉，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林霁也不信自己正常情况下能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但她现在喝醉了，但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控制不住。
　　完蛋了……
　　要不，装晕算了。
　　下一秒，陶知薇就看见在墙角蜷缩成一小团的林霁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
　　好像……
　　在故意逃避什么似的。


第6章 
　　这里是酒吧二层，虽然隔绝了不少楼下嘈杂的音乐，但偶尔还是会有人来来往往路过。
　　看见地上睡着个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她们的视线转移得一模一样，先是奇怪地看向地上的林霁，再然后震惊地看向陶知薇，最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看来是小情侣吵架嘛……
　　这种事情虽然世界上多得很，但看得再多也不会厌倦的。
　　林霁想得很简单，按照她对陶知薇的了解，这个女人一定会识破她装晕的诡计，然后冷笑着离开。
　　她离房间门很近，只要门一开，甚至是门把手稍稍一动，她就能听见声音，到时候陶知薇一走，她立马爬起来离开就好了。
　　陶知薇回避了所有路人的目光，看向了正上方的摄像头，在离开和带着林霁离开之间选择了后者。
　　下一秒，林霁整个人就被从地上抱起来，她偷偷眯开眼睛，发现自己真被陶知薇抱起来之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样身体接触的动作，让林霁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这女人怎么不按照以往的流程来啊？
　　不应该狠狠嘲笑她几句，然后置之不理吗？
　　洋甘菊的味道更重了，林霁恨不得自己真晕过去了，这种尴尬的场面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好在陶知薇走向了隔壁的房间，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林霁张开一只眼偷瞄，正对上女人视线，又迅速闭上。
　　“我知道你在装睡。”
　　林霁不理，心里只想着虽然走廊上也有点吵，但这房间隔音还挺好的，一关上门外面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别把你在家里的把戏耍到外面来，尤其是我这里。”陶知薇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面容不耐，“没用。”
　　“那你抱我进来干什么？”林霁立即反驳，又从沙发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女人身边。
　　她的酒还没醒，或者说刚才被那么一抱，她现在晕眩的感觉好像更重了。
　　“怕我讹上你啊？”林霁质问她，“刚刚那个房间里的女孩子是你的谁？女朋友？”
　　“跟你没有关系。”陶知薇闻到她身上酒精的味道，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林霁看她躲闪，更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要喝水。”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脊背都挺直了。
　　陶知薇看向她，不知道她耍什么花招。
　　“没听到吗？我要喝水。”林霁捂着自己的额头装晕，“刚才喝太多了，脑袋好晕哦。”
　　陶知薇不为所动。
　　“热牛奶也行。”林霁咳嗽了一声，“解酒。”
　　陶知薇表情复杂，“想喝什么就按服务铃，我没时间照顾你。”
　　“服务员来还需要时间，你帮我去拿。”林霁靠着沙发，还翘了个腿，硬气得很，“不然，哪天你女朋友出轨的事情一不小心出现在了新闻头条怎么办？”
　　每个人都爱吃瓜，更何况是这种豪门大瓜。
　　到时候不花点大价钱是很难压下去的，而且日后只要有一点小火苗，这事儿自然而然就会被有心人主动翻出来。
　　陶知薇冷笑，“行，等着。”
　　林霁看着她离开，细想着终于拿到了一个可以拿捏这个女人的把柄，心里舒服多了。
　　她接到齐以丹的电话，问她人去哪儿了。
　　“我在二层房间里。”林霁报了个房间号，“刚刚有点突发情况没来得及跟你说。”
　　——“那你在那里好好休息，我帮你把这间房间登记一下。”
　　“谢谢你啊以丹姐，你人太好了，回头我送你几条珍珠项链，都是我特别喜欢的。”林霁心情一好，嘴巴就又甜了。
　　——“行了行了，我找人给你送过去一些解酒汤，一会儿记得开门。”
　　“不用了，有人帮我送。”林霁拒绝了。
　　时间越晚，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齐以丹还是抽空给她打的电话，这下以为是她已经按了服务铃，便没有再问。
　　陶知薇离开房间之后直接去了隔壁，房间内只剩下了一个女孩子，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见到陶知薇来，又紧张兮兮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等待发落。
　　“陶素。”
　　陶知薇刚喊了个名字出来，陶素便开始认错。
　　“表姐，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正常交往而已。”陶素掰着手指，“最近学习压力大，你还不准我出来放松一下啊。”
　　“学习压力大有很多种放松方式，酗酒也算吗？”陶知薇质问她，“你知不知道是姨妈给我打的电话，你近期频繁出入酒吧的事情已经闹到家里去了。”
　　她只不过去前台询问了下陶素，调酒师一听到这个名字双眼都放光。
　　什么大顾客、常客、贵客……
　　在酒吧这里，这些词语能是什么好形容吗？
　　“我妈都知道了？那你帮我说说好话，我妈最信任你了，你就说你管教过我了，这样她就不会骂我了。”
　　陶知薇松开陶素扯住她手腕的手，“你在酒吧都已经出名了。”
　　“我这不是因为毕设的事情着急吗？我们学校表演专业的都被抓去演话剧了，我找了几个非专业的，演得不太行，最近我正愁呢。”陶素满脸苦恼，“我今年都研三了，感觉什么都没学到。”
　　“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是你自己要选的这条路。”
　　“人家学导演的，家里都铺好路了，而且帮我找演员这种事情，还不是表姐你一句话就能找来的？”陶素不乐意，“有现成的关系还不让我用……”
　　“这些话我当初也跟你说过，你怎么跟我保证的？”陶知薇说，“说你可以自己努力，建立自己的人脉圈子。”
　　“行了行了，别提这些了。”陶素把外套穿上，“我回学校了，你记得在我妈那边多夸我几句，别让她再打电话来骂我了。”
　　陶知薇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以往她这个点才从公司回去，现在倒是能直接回家了。
　　她又在手机上叮嘱了陶素几句，便打开门准备离开。
　　衣服上肯定沾染到酒精的味道了，陶知薇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
　　门口站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孩子，见了她便质问。
　　“陶知薇！我的热茶热水热牛奶呢！”
　　“林小姐，我没有照顾你的义务。”陶知薇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我说了，你需要照顾的话可以回家找大人。”
　　林霁最讨厌陶知薇这样明目张胆、趾高气扬地暗讽她年纪小没分寸。
　　“我还拿捏着你的把柄，你要是不想被曝光的话，最好听我的。”
　　林霁威胁起人来也多多少少像点样子。
　　“你们林家确实很会利用媒体。”
　　陶知薇没有顺着林霁的话往下反驳，反而掀起了过去的旧账。
　　过去网络媒体刚刚兴起的时候，一点小事儿都会拿到网络上大肆宣扬。
　　当时恰好陶家在国外的供应商资金断链，项目停滞，林家借机发力，降价销售，宣扬同品质的价格陶家高价销售，货还做不了，分明就是在骗钱。
　　没几天陶林两家珠宝的品质对比就出来了，陶家的珠宝质量的确值得高价。
　　而后陶家迅速发了声明，给了明确的交付时间，最后交付时间还提前了好久，这事儿才算翻篇。
　　林霁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当初林家利用媒体坑了一把陶家的事情是不假，可后来林家也被陶家报复了一顿啊。
　　那顶多算扯平了。
　　林霁小跑到女人面前，刚要说话就倏地被口水呛住，猛地咳嗽好久。
　　“我知道你因为前段时间合同的事情看我不爽。”陶知薇勾了勾唇，“不过看你这样不爽的样子，我还挺爽的。”
　　林霁的咳嗽更猛烈了，不过这次是被气的。
　　她更不想放过陶知薇了，于是便扯住女人的袖口，整个身子往下蹲随即往后扯。
　　“林小姐，你现在最应该去醒酒，而不是在我这里耍酒疯。”陶知薇皱眉看她。
　　越是到半夜，酒吧的人就越多。
　　陶知薇不喜欢这种会被经过的路人用好奇的视线看待的场面。
　　林霁发觉她的愠意，她根本不怕她生气，“陶知薇！你到底想干嘛？你带着别的女人来酒吧，我的消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还能不能过了！”
　　林家人要脸，林霁不稀得要。
　　以往家里人受的气她迟早要在陶知薇这里讨回来。
　　“林霁！你最好松手！”陶知薇顺着她拉扯的方向跟着她去了墙角，压低声音警告她。
　　这还是林霁第一次听到陶知薇直呼她的大名，看来她的法子奏效了。
　　陶知薇看她不爽就爽，她照样也是。
　　“不松！”林霁瞪大眼睛挑衅她，“看你不高兴的样子，我就高兴了！”
　　围观的人多了几个，路过的人脚步也明显缓了下来。
　　“你现在是有钱了，开公司了，每天衬衫西服穿得人模人样的，就不管我了是吗！”
　　“想当初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你有钱了就不管我了……”
　　“呜呜呜……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了……”
　　“唔——”
　　陶知薇捂住林霁的嘴巴，阴沉着脸带着她往外面走。
　　林霁想要挣脱却敌不过女人的力气，她连身子都没能站直，就被连拖带拽离开了酒吧。
　　陶知薇打开车门，将她塞上车，林霁刚想要跑下车，‘啪’地一声，车门就被关上了。
　　她按了几下把手，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陶知薇！”林霁拍打着车窗，“你把车门打开！”
　　她看见女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走远几步打了个电话。
　　真是白费口舌。
　　她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告状，要么报警。
　　林霁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再仔细一看，女人的手上多了部手机。
　　林霁一眼就认出是她的。
　　“把手机还我！”林霁又拍了拍车窗，发现陶知薇根本就不往她这里看。
　　不知道等了多久，陶知薇才朝着车子走过来。
　　她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还没来得及启动车子，手就被副驾驶的林霁抓过去，在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陶知薇皱眉看了下，虎口上已经有了一层浅淡的牙印，“你属狗的？”
　　林霁咬牙切齿道，“属你的！”
　　陶知薇眸光深邃地盯她几秒钟，“这种话还是少说。”
　　林霁微愣，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是属于我们林家的。”
　　车子启动，陶知薇没再跟她废话，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是喝醉了想要我照顾你吗？”陶知薇不看她，在红灯面前停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一股浓浓的危险在林霁心头蔓延开来。
　　她刚回国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陶知薇带去不熟悉的地方，被她坑蒙拐骗的就完了。
　　“不是你让我给你送热茶热水热牛奶吗？”
　　红灯变了，车子继续启动，一路上的景色都是林霁陌生的。
　　“你把我手机给我！”林霁的心里慌个不行，“我手机是不是在你那儿？”
　　“现在还不能给你。”陶知薇平静开口，“你现在神智不清醒，容易瞎编乱造。”
　　林霁是真的害怕了，鼻子发酸，眼睛微红，“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月湖公馆。”女人仍然忽略掉她的眼泪，不管真假。
　　“那是什么鬼地方？”
　　“我家。”


第7章 
　　陶知薇就吃准了这小姑娘高攻低防，稍稍吓唬她一下就怂得不行。
　　而林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只是来酒吧喝个酒，就莫名其妙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居然会被陶知薇带回家……
　　于是某位大师的话又开始在林霁的脑子里反复盘旋，她现在觉得柳大师的话不像是预言，倒像是诅咒。
　　她不想看见陶知薇，陶知薇也不想看见她。
　　那她们到底是怎么同处一车的？
　　“陶知薇。”林霁知道她在开车，便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袖口，“你……算过命吗？”
　　陶知薇看一眼袖口上的手，林霁探测到女人的视线，立即松开了。
　　“一看你就没算过。”林霁抱胸不满，“前几天我找了个大师，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陶知薇不搭理她。
　　“那大师说，我会遇到一个很讨厌的人，把我的东西都抢走！”
　　陶知薇倏地笑出声来，“那大师算得还挺准。”
　　“不准！一点儿都不准！”
　　你要是知道柳大师的原话是什么，你也会觉得她不准的……
　　林霁的一惊一乍陶知薇已经逐渐要习惯了，她没心情跟这种小姑娘对话，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算命这个话题没能成功吸引陶知薇，林霁觉得这女人真是难搞。
　　她准备换个办法——
　　以柔克刚。
　　“你能把手机先给我吗？”在等待第四个红灯的时候，林霁终于可怜兮兮地伸出手，“刚才咬你是我不对。”
　　陶知薇侧眸看她，“卖可怜也是你的花招吗？”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林霁垂着头，模样看起来柔软可欺，“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陶知薇将手机递给她，林霁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之后，眼泪立即被她擦去。
　　“陶知薇！我的紧急联系人一是我大姐，紧急联系人二是我二姐，紧急联系人三是110，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把三个电话全打一遍。”
　　“嗯。”陶知薇应了一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没能得到想要的反应，林霁有点不乐意。
　　她在家里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靠着椅背不顺畅地呼气。
　　“现在就打吧，让你大人把你接回家。”陶知薇终于看向她的脸。
　　林霁的双颊还染着不正常的绯红，车厢内空气又不流通，看她生气发怒的样子就知道刚才在房间里热水都没喝过一口，一看就是还没醒酒。
　　这姑娘也真够傻的，房间里明明都准备了干净的热水壶，就算懒到不肯动手，也该按一下服务铃让服务员送上来才是。
　　真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那就只能乖乖受苦了。
　　“我不打。”林霁拒绝道。
　　林聿兰不喜欢她来酒吧，林怀月还以为她在酒吧的房间里睡大觉，她一打电话不就暴露了？
　　林霁意识到无论说什么陶知薇都会无动于衷了，她这才冷静下来，终于感受到了自己酒后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口好渴。
　　“我想喝水……”
　　陶知薇叹口气，“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我想喝水……”林霁的双手搭在女人的小臂上，脑袋也靠过去，“我想喝水，不喝水我就要晕倒了……”
　　陶知薇单手扶着方向盘，推开林霁的头，却被她借力蹭着手掌。
　　尽管此时的地点有些偏僻，但车子也只能在就近的便利店停下来，陶知薇下了车，拿着水结账的时候，就看见副驾驶上的人打开了车门，开始朝着反方向一路狂奔。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里是老城区，晚上更没什么人了，治安也不好。
　　陶知薇坐在车上，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往月湖公馆的方向开，反而朝着反方向开。
　　林霁已经认识了她的车子，见到之后一定会跑远，她还得避着点儿她。
　　慢悠悠开车找人的时候，陶知薇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她本可以不管林霁的。
　　在酒吧的时候就是这样，听见林霁那一句‘跟陶知薇握手言和的那天就是我吞并陶家产业之日’不说，还被她一路跟上来看见了房间里的乱况。
　　醉酒了还这么闹腾，陶知薇一阵心烦。
　　几分钟之后，她终于在临街的十字路口看见了这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林霁正半蹲下来，手机亮光映出了她呆滞的亮光。
　　她应该是在打车。
　　陶知薇对这里不算熟悉，临时下了个打车软件，屏幕里预计好的接单司机是四十五分钟，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排队。
　　晚风肆意刮着，林霁抱着自己的一双腿，打了个寒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凄惨可怜。
　　“都怪陶知薇……”林霁看了眼预计的打车时间，把手机关上垂着头盯着地上的落叶看，“你要真是我的桃花我就直接去跳河！”
　　“我一定要找媒体曝光你！恨死你了！”
　　“都怪陶知薇都怪陶知薇都怪陶知薇！”
　　林霁咬牙切齿骂了好久。
　　“又怪我了？”
　　林霁猛然抬头，第一时间不是跑，而是她刚刚说陶知薇是她的桃花这句话有没有被听到。
　　“不怪你怪谁？”林霁也不想着逃了，“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了。”
　　“说了带你回家，是你自己不肯的。”陶知薇戏谑看她，“跑什么呢？”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万一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办？我恋爱还没谈过呢……”最后一句话林霁刚说出来就想收回，但她彻底摆烂了，“随你便吧。”
　　陶知薇也懒得跟她废话，将她强硬地从地上拉起来，往自己车那里走。
　　林霁是真的有点累了，没再挣扎，乖顺地回到了副驾驶上。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陶知薇的车上，便强忍着困意瞪大眼睛，还打开了车窗吹冷风，生怕自己睡过去。
　　陶知薇将水递给她，加快了车速，只想着快点摆脱这个累赘。
　　她看她安静把盖子拧开，闷头喝了几大口，倒也算是有几分听话的样子。
　　十几分钟之后，月湖公馆到了。
　　此时正是晚夏，夜风发涩得凉，车门刚一打开，林霁发昏发胀的脑袋就清醒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一眼陌生的地方，底气又突然便足了，“可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你求我的。”
　　说完林霁就发现陶知薇的步伐加快了，她怕自己被关在门外，便小跑着跟上去。
　　客厅内很安静，林霁那股颠沛流离的感觉终于彻底消散。
　　陶知薇给她递了一杯热茶，林霁狐疑地看了一眼。
　　“没下毒。”
　　林霁还是看着陶知薇先喝了第一口，自己才慢慢捧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脑袋还晕吗？”陶知薇将一点儿都不客气自觉坐到沙发上的林霁拎起来，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
　　林霁的屁股太想落地了，她站也站不稳，哭丧着脸道，“我一定会找媒体曝光你的。”
　　“看来酒还没醒。”陶知薇确定地说。
　　“我就应该拿手机拍下来，我太后悔了！”
　　陶知薇伸出手捏住林霁的一边脸，林霁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混乱。
　　林霁不想去碰女人的手，便抓住女人的手腕，但力道敌不过她，另一只手也想伸过去助力的时候就被女人抓住了。
　　陶知薇捏住她脸的手反握了一下，林霁的双手手腕就被她牢牢控制住了。
　　女人往外一扯，林霁的面前一片空白，这种将胸脯暴露在生人面前的不安感让她呼吸都变得焦躁不安了。
　　“你松开我！”
　　不安感逐渐加大，林霁的视线都开始躲闪，偏偏女人靠近她，强迫自己跟她视线相对。
　　“不是张扬得很？”
　　陶知薇冷脸看她，看她双颊继续红润，仿佛将酒精续上了一般。
　　“刚刚在酒吧怎么说的？再说一遍我听听。”
　　这种话林霁当然说不出口，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她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那些羞耻的话是因为她醉酒之后控制不住自己才说出来的，她忘不掉，此刻回想之后只觉得一阵羞耻。
　　林霁的手努力往下伸去摸自己的手机，早知道她就把手机的语音助手打开了。
　　“准备打第几个紧急联系人？”陶知薇佯装恍然大悟道，“三个都打？”
　　林霁又在努力挤眼泪。
　　“装哭没用。”陶知薇拆穿她。
　　“可我对你做什么了……我的手腕都红了……好疼呀……”林霁哽咽着回答，“这里是你家，我还能把你家房顶掀了吗……？”
　　“卖惨也没用。”陶知薇根本不接林霁的戏。
　　林霁红着眼睛瞪着面前的女人，手还被她抓着，挤出来的眼泪也没地方擦。
　　她咬了咬下唇，将脸凑过去，去吻女人的唇。
　　陶知薇蹙眉，侧了下头，被亲到了下巴，随即松开了林霁。
　　终于挣脱之后，林霁后退几步，拉远了距离之后，一手挡住前面，义正言辞地开口，“你别惹我！我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陶知薇擦了下自己的下巴，指腹上有着浅淡的红印。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霁，在沙发上坐下来，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放到耳边，“林聿兰，把你妹妹接回去。”
　　林霁大惊，跑过去要抢陶知薇的手机。
　　电话真打过去她就死定了。
　　十八岁那天，林霁去酒吧庆祝成人礼，喝嗨了给家里打视频，被林聿兰发现身处酒吧之后赶了连夜的飞机将她抓回了家。
　　在那之后，就算林聿兰身在国内，林霁都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去了酒吧。
　　万一林聿兰真来了，陶知薇一定是不会帮她隐瞒真相的。
　　更何况陶林两家关系这么差，让林聿兰把她从陶知薇的家里带回去算怎么回事儿？
　　“大姐，你别听她瞎说啊！”林霁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陶知薇看见她吃瘪，嘴角笑意逐渐加深，干脆把手机直接递给她。
　　林霁接过手机，挂都不敢挂，先是对着手机解释，“我在路上偶遇！偶遇了陶知薇！然后我被她抢合作我生气啊！然后我就找她算账！她生拉硬扯把我带走了！你快点来救我！她还对我动手动脚的！还敢亲我！”
　　听到最后四个字，陶知薇又看了眼指腹上浅淡的红色。
　　这小姑娘还挺会编瞎话。
　　“解释完了吗？”陶知薇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
　　林霁当然不会给她，“喂？大姐？你还在吗？”
　　几秒钟之后手机那边仍然没有声音，她看了眼屏幕，才意识到自己被陶知薇骗了。
　　林霁把手机扔给她，这下对陶知薇的恨意攀升到了极点。
　　这女人居然敢耍她。
　　“哦，原来没打出去啊。”陶知薇淡淡回答，“手误了，没点到。”
　　“我一定要曝光你！”林霁咬牙切齿，“我要找所有的媒体报道你的丑闻！”
　　陶知薇站起来，扬了扬下巴，“抬头。”
　　林霁犹豫一下才看过去。
　　“曝光就曝光吧，别忘了把你在我家跟我接吻这件事情也曝光出去。”
　　陶知薇拨正她的脑袋，让她的脸正面朝上对着监控，“来，拍个正脸，要笑一下。”


第8章 
　　林霁找了个墙角蹲下来，身后有遮挡之后，安全感才环顾了她。
　　她被陶知薇玩弄得好惨……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原来她被陶知薇带回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上天注定的安排，分明就是陶知薇要拿捏她的把柄威胁她。
　　可她连酒吧房间内的照片都没拍到，甚至连那两个女孩的正脸都没怎么看，现在把人拎到面前都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怎么可能会去找媒体曝光呢？
　　她不过就是口头上痛快几句，没有证据的事情她才不会去做呢。
　　“行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你闹。”陶知薇主动走过来，“把热茶喝了，你晚上会睡得舒服点。”
　　林霁慢悠悠接过来，“我认床……”
　　“那就睡地上。”陶知薇转身走回沙发上，口中的话毫不留情，“没床睡的话，是不是就不认了？”
　　“睡地上会着凉的。”林霁一板一眼地反驳。
　　“你可以找有地毯的地方睡。”
　　客厅内铺了地毯，但没有全部覆盖，林霁扫了眼正中央的地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没有睡地毯的习惯。”
　　“这里没有客房。”陶知薇收了茶具清洗，又擦着杯子上面的水渍。
　　“这么大的别墅怎么可能没有客房呢？”
　　花香居就有好几间客房，林家姐妹朋友多，时不时就有熟人来家里过夜。
　　一看陶知薇就是在忽悠她。
　　“这里从来没有生人来过。”陶知薇告诉她。
　　林霁还是不信，“你没朋友的吗？”
　　陶知薇这次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茶具放进柜子里。
　　“一看你就是为人太冷漠了，好朋友都没几个。”林霁说，“合作伙伴那些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从小到大玩得好的至少也得有那么一两个吧？”
　　“我没时间去维护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怎么能叫乱七八糟的关系呢？”
　　林霁觉得陶知薇这人太奇怪了，她们两个三观甚至都不一样。
　　“友谊是很珍贵的东西。”林霁看向客厅那么大的落地窗，“你想象一下，在晚上的时候，万籁俱寂，你跟朋友坐在落地窗那边，小酌几杯，聊聊天赏赏夜景。”
　　她从地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落地窗那边，脸上情不自禁多了些笑容，“有钱都不会享受，真是不聪明。”
　　陶知薇无视掉她的话，不再多说，径直朝着楼上走。
　　“喂？你真不给我找一间客房啊？”林霁跑着上了楼梯，在陶知薇打开房间门的后一秒钟就从她的胳膊下面钻了进去，“那我就只能勉强一下，睡你的房间了。”
　　陶知薇也不拦她，打开了衣柜找了衣服。
　　毕竟是别人的卧室，林霁说是那么说，也不好大大咧咧地进去，便站在门口盯着里面的陶知薇看。
　　“不是要进来睡？”陶知薇看她，手里拿着两件睡衣。
　　“……啊？”林霁不懂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小步小步往里面迈，接过了陶知薇递过来的睡衣。
　　“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熬过了这晚自己回去吧。”
　　陶知薇着实是累了，工作了一天，晚上又去酒吧那么折腾一顿。
　　要是换了林家别的人，她不会这么好心，林霁年纪轻，说话不过脑子，她也不是什么爱跟小孩子吵架的人，懒得再去算计那么多。
　　“酒吧那儿是你什么人？”林霁冷静下来，“看你的性格也不像是能找到女朋友的。”
　　那两个女孩子一见陶知薇来，就怯生生地低头认错，哪有这种恋爱关系？
　　“是我表妹。”陶知薇想起陶素顽皮的样子，“比你大几岁。”
　　“这你都知道？”林霁把睡衣往自己身上量了量，“看你表妹好像很怕你。”
　　她虽然把陶知薇的资料早背了个清清楚楚，但意外陶知薇对自己的了解。
　　年纪是基础信息，陶知薇知道她的年龄，就意味着外面能够调查到的资料早都被她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林霁，二十二岁，林家小女儿，排行老三，珠宝专业，今年刚从国外进修回来。”陶知薇一字一句地说，“目前尚未在林氏企业就职。”
　　“陶知薇，三十岁，陶家独女，陶氏企业现任总裁，单身。”林霁想到这女人的臭脾气，冷讽，“应该以后也是单身。”
　　陶知薇撇她一眼，还真是不能给这小丫头片子一点好脸色，稍稍一让步就蹬鼻子上脸的。
　　“想知道为什么我表妹那么怕我吗？”陶知薇盯着她看，慢悠悠往前迈。
　　林霁偷瞄她一眼，视线又往四周飘忽。
　　女人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直到身子抵上已经关闭的房门。
　　“……我不想知道。”林霁周身完全被女人冷漠的气场包围，弄得她莫名打了个冷颤，“肯定是你太凶了，老爱这么吓唬人。”
　　陶知薇凑近她，“你好像很害怕我？”
　　“人总是会忌惮比自己强大的人，你地位比我高那么多，怕是自然的。”
　　林霁不打算反驳这一点，毕竟陶知薇的地位是跟林聿兰相匹配的。
　　她只是林家富养的千金，按照能力和地位根本比不过陶知薇。
　　“承认不如我了？”
　　“不可能！”林霁永远记得自己被截胡的合同，“合作我没谈成是因为方向不对，不是我的能力问题。”
　　距离近在咫尺，女人双唇微动时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林霁颊边，弄得她脸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你别离我这么近。”林霁轻轻推搡了她一下，怕陶知薇又抓自己的手腕，便立即挪到另一边，把已经比过的睡衣往自己身上胡乱地比划了第二下，“你这睡衣有点大了，我穿不了。”
　　“凑合一晚，我找不来小一点的睡衣。”陶知薇扫了眼卧室，“新衣服，没有穿过，你不用嫌弃。”
　　陶知薇拿了套睡衣往外*走，“衣柜里也有新的床单，自己换。”
　　该有的礼貌林霁还是有的，尽管跟陶知薇不对付，但霸占了主人的卧室，感谢的话不说几句面子上总过不去。
　　眼看着陶知薇就要离开，林霁追出门外，“那你晚上睡哪儿？”
　　“书房里有沙发床，我将就一下。”
　　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门开了又关，女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林霁快速洗了个澡，便躺到了床上。
　　闹了这么久，她的酒早醒了，床单被子她懒得换，只不过上面沾染了些许香气，弄得林霁没什么睡意。
　　酒醒了之后，喝醉时那些犯蠢的行为就会涌进脑子里。
　　林霁努力不去想自己自己亲陶知薇的那一下，幸好这女人躲了，不然她要是真亲到嘴巴了，她就不要活了。
　　她就算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漂亮女人热吻，都不会跟陶知薇这个冷血的人接吻！
　　所以她当时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尤其林霁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优待全来源于陶知薇把她当成不成事儿的小孩子时，她肚子里的火就又开始蔓延了。
　　陶知薇瞧不起她。
　　一边的手机倏地响了，林霁吓了一跳，看见是个座机号之后便挂掉了。
　　她不怎么接陌生号码，而且她国内的朋友也很少。
　　但这个号码紧接着打了第二次，林霁继续不接，将近一分钟之后，这个电话自己挂掉了。
　　直到第三次，林霁才接起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能连着打三次，那应该就是认识的人没错了。
　　——“林霁？我是齐以丹，我去房间里找你，你怎么没在啊？”
　　“以丹姐……”林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我已经回家了。”
　　她居然把酒吧给忘了，她走了之后也没跟齐以丹说一声。
　　“我喝醉了，这会儿在家喝了醒酒汤才清醒不少，忘了给你说一声了，不好意思啊。”
　　——“你在家吗？可怀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大姐在家呢，让我嘱咐一定在酒吧的房间过夜，不然就被发现了。”
　　“我大姐今天没在公司睡吗？”林霁说完就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我在房间睡呢，我大姐应该不会发现吧？”
　　——“你问我吗？你还是注意一下吧，怀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得还挺严重的。”齐以丹说，“你要没事儿的话我就给怀月再回个电话。”
　　“等，等一下！”林霁的脑子迅速转弯。
　　这下林怀月不就也以为她回家了吗？
　　万一林怀月怕她被发现，先去给林聿兰沟通求情怎么办？
　　林怀月肯定会认为她要犯蠢，把偷偷去酒吧这件事情暴露的。
　　看来这谎还得圆，得想办法封了齐以丹的口才是。
　　“我去给我大姐认个错应该就没事儿了，去酒吧一次两次也不要紧的，一会儿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林霁说，“你别给我二姐打电话了，她在剧组挺忙的，时间也说不好，电话不一定能打通。”
　　齐以丹给林家人打电话是为了让她们知道她现在是安全的，那她不如找个现成的‘林聿兰’。
　　林怀月知道林聿兰的声音，可齐以丹不知道。
　　思来想去，林霁下了床，朝着走廊最深处走。
　　时间已经将近一点钟，她不知道陶知薇睡了没有，还是先敲了敲门。
　　第一声没人应，那她就敲第二声、第三声。
　　没过半分钟，书房的门就开了。
　　陶知薇穿着墨绿色的睡衣，面容素净，长发散在身后，不算凌乱。
　　女人的眸光依旧锐利清醒，看来是还没睡。
　　林霁说话也不转弯，开门见山地问，“你能帮我撒个谎吗？”


第9章 
　　看来这小姑娘几分钟一个情绪的性格还是没变，上一秒把你恨得老死不相往来，下一秒就可以帮着她糊弄人。
　　陶知薇当然不会顺她的心。
　　“不能。”陶知薇果断地拒绝了。
　　她的睡衣穿在林霁身上果然显得大了，林霁没穿内衣，滑料将她的身形彻底衬托出来，又因为衣服的宽大并不算明显。
　　“你帮我撒个谎。”林霁只当自己没听见，“我大姐不让我去酒吧，刚才酒吧的朋友打电话来，我说我回家了，你就当做是我大姐，给酒吧的人回个电话，再说一句不用给我二姐通消息了。”
　　陶知薇淡淡收回视线，看向女孩认真说话的脸，“我为什么要帮你撒谎？”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既然有求于人，林霁脸上的笑容自然多了些。
　　“我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陶知薇抱胸睨她，“犯了错不乖乖道歉，立正挨打，还想着扯别人进来帮你圆谎？”
　　“那你想怎么样，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林霁立即补了前置条件，“前提是不能太无理。”
　　“你还帮不了我什么。”陶知薇捂着嘴巴打个哈欠，兴致缺缺。
　　虽然知道求陶知薇办事儿很难，但林霁也没想到这么折磨人。
　　女人的话永远明嘲暗讽，林霁不知道她只是对林家人这样，还是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这样。
　　“要求可以先欠着，你什么时候找我都行。”林霁不想那么多，也不给陶知薇考虑的时间。
　　她一直不是性格软的人，知道想让对方无脑答应自己的办法，就是话快一些密一些，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这样别人就会稀里糊涂地答应自己。
　　显然陶知薇不会被这种套路绊倒，那她就只能自己稀里糊涂地往下继续进行。
　　刚才齐以丹给她留了私人号码，林霁这次拨打了这个号码。
　　凌晨一点，酒吧正热闹着，齐以丹忙得很，林霁慢悠悠地等着，也不着急。
　　陶知薇也盯着拨打界面看，倏地开口，“不如你以后在林家做了什么项目，都偷偷告诉我？”
　　“你想得美！”
　　这要求也太无理了！
　　她宁愿挨骂也不想让陶知薇帮自己圆谎了。
　　正当林霁准备将电话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陶知薇拿过她手中的电话，转身进了书房坐下，“喂？”
　　林霁跟着进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半趴在桌子上，又按住女人的手，打开了免提。
　　“我是林霁大姐。”
　　林霁猛地摇头，脑袋像个拨浪鼓，凑近女人耳朵边低声提醒，“我大姐很温柔的，而且你要称呼自己是林聿兰，不是我大姐！”
　　——“姐姐您好，抱歉啊，我没拦住她，让她喝了点酒，下次一定不会了，您多担待！”
　　陶知薇的手推开林霁靠近的脑袋，“她在家呢，我看着她，你不用担心。”
　　“温柔！要温柔！”
　　脱离了跟陶知薇的交谈，站在单独的角度来看，这样听着女人的声音，还真是冷漠到令人害怕。
　　——“这我就放心了，怀月给我打了个电话，也是着急得很。”
　　陶知薇的手按住林霁的脸，头也侧了下，“她二姐回头我去联系就行，你忙自己的就好。”
　　“是怀月！你要喊怀月！”林霁在一边急疯了，但她又不能大声反驳，只能攥紧拳头，无能狂怒。
　　电话挂了之后，林霁恨不得双手握住女人的脖子，往死了掐。
　　今晚，要么陶知薇死，要么她死。
　　“你是故意的吗？”林霁深呼吸平复心情，又自我肯定道，“你就是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林聿兰平时的样子是什么？”陶知薇失笑，“你又没有演给我看，要我好好学一学。”
　　“你平常跟我大姐接触那么多次，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这女人绝对是在糊弄她。
　　她在国外生活几年了跟林聿兰的接触不怎么算多，但陶知薇作为竞争对手，跟林聿兰两个人分别掌权之后，接触的次数一定最多了。
　　陶知薇明明知道林聿兰的性格，连她的提醒也不听。
　　“我就知道你不会认真帮我的……”林霁愤愤看了眼陶知薇，转身就准备离开。
　　挨打就挨打，挨骂就挨骂，她以后反正是不想再跟陶知薇见到了。
　　跟这女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让她乳腺增生。
　　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林霁给齐以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给她道了谢，谢谢她今晚在酒吧照顾自己。
　　这次齐以丹回得很快。
　　【齐以丹：不客气，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齐以丹：不过之前听怀月说，你大姐性格挺温柔的，看来是家人限定啊……】
　　【齐以丹：电话里那个语气太冷漠了，听得我大气都不敢出。】
　　林霁眨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过去一个挠头的可爱表情包。
　　折腾久了，疲惫打败了认床，林霁这次入睡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多。
　　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抱着身边的玩偶准备赖个床。
　　意识到床上的玩偶消失了的时候，林霁才回了神，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卧室，痛苦地叹了口气。
　　陶知薇应该去公司了，居然也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月湖公馆。
　　林霁起床洗漱，浴室都放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昨晚她的脏衣服也已经烘干了，此刻正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卧室的椅子上。
　　“早上都来卧室了也不把我喊醒……”林霁嘟囔几句，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回家。
　　刚下楼就看见餐桌旁坐着的女人。
　　“你没去上班？”
　　陶知薇打量着她，“想着偷溜？”
　　“我这是正大光明地离开。”林霁在女人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示意给她看。
　　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粥，林霁看得肚子咕咕叫。
　　她舔了舔唇，思考着陶知薇应该会留下她吃个早饭。
　　不……
　　已经是午饭了。
　　“你要自己回去，还是我安排司机送你？”陶知薇问她。
　　不等林霁回答，陶知薇就替她做了判断，“安排司机送你吧，省得乱跑再去别的地方造谣。”
　　“我哪有造谣？”林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女人指了指头上的监控，便抿了抿唇，张扬的语气收敛了些。
　　真够烦心的。
　　第一个冒出来的回忆还是昨晚她亲陶知薇这件事情。
　　“不……不请我喝碗粥吗？”林霁若无其事地往周围看了看，声音如同蚊子叫。
　　陶知薇勾唇，“什么？”
　　“没什么。”
　　这种丢脸的话林霁不会再说第二次。
　　“我走了，再也别见！”
　　陶知薇笑容更盛，林霁张扬舞爪的样子总能逗乐她。
　　她伸了伸下巴示意了下面前的粥，“坐下来吧。”


第10章 
　　林霁当然不会客气。
　　被陶知薇这么欺负，吃她一口饭怎么了？
　　这是应该的。
　　吃饱喝足才是最重要的，林霁也不至于为了反抗陶知薇让自己饿肚子。
　　昨晚喝了酒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或许是因为确实饿狠了，林霁进食得很快，也不正眼再去看对面的女人。
　　不过这粥的味道确实不错，林霁摸摸鼓起来的小腹，略有赞叹地问，“粥很好喝，是哪家公司请来的阿姨？”
　　“跟你说过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陶知薇没有吃几口，只是扫了眼被林霁吃得干干净净的碗。
　　“没有请阿姨？那这粥是……”林霁想不出来。
　　陶知薇这个身份，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先不说有没有烹饪的天赋，工作如此忙碌的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么会亲自下厨？
　　陶知薇顿了下，还是如实告诉她，“是我做的。”
　　“你总不能因为我说一句这粥好喝，就死皮赖脸地求夸赞吧？”林霁还是不信，脸上写满了质疑。
　　陶知薇也没心情跟她解释，她很少在中午的时候从公司跑回月湖公馆。
　　时间很重要，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林霁这个谈不上是麻烦的麻烦，她也不会来回跑。
　　“行了，我送你回去。”陶知薇拿着车钥匙往外走，林霁便跟上去。
　　林霁在门口张望了下，没能看见司机的身影，发现陶知薇开了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之后，她诧异地小跑过去，“你亲自开车？”
　　又没司机又没阿姨的，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林霁有点意外。
　　有多余的人在陶知薇会觉得被打扰，她喜欢一个人生活，也习惯一个人生活。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跟林霁说。
　　没能听到回答，林霁也没再问了。
　　她现在吃饱了心情好，不跟陶知薇计较。
　　“要去哪儿？”陶知薇问她。
　　“送我回公司吧。”林霁着急圆昨晚夜不归宿的谎，“我去找我大姐。”
　　车子顺利朝着公司的方向开，一路无言。
　　下了车之后，林霁头也不回地往公司大楼里面走，身边终于没有陶知薇的身影时，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被带去了陶知薇的家。
　　还说没有别人去过呢？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把她带回去，这么流畅又自然的行为，她才不要相信陶知薇的鬼话。
　　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林聿兰早就看到了她发的消息，见到她也不意外。
　　“睡醒了？”林聿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林霁心虚地点点头，“这几天可能太累了，昨晚睡得早，你回家了我都不知道。”
　　“还以为你去哪儿玩了。”林聿兰温柔笑了笑，没再继续深谈这个话题，“一会儿要开个会，你跟我一块儿去。”
　　“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旁听就好。”林聿兰递给她一个本子，“觉得什么重要就记下来，我看看你的速记能力。”
　　-
　　这是间大会议室，已经迈入十月份了，要做Q3季度汇报。
　　林聿兰位居第一排正中心，而林霁坐在第二排她的斜后方。
　　公司这几年衍生了很多发展分支，各公司也都派了职员代表来发言。
　　林霁听得头大又发困，本子只写了半页多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如果是在上课，她甚至可以请求老师把PPT再返回去她好记录一下，但现在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会议持续进行了两个半小时，终于了公司本部发言。
　　林霁归国之后，大大小小的会议也参加了几个，她见到发言台上的女人，是一个格外能干但说话一针见血的骨干。
　　她先是对于刚才几个发言做了批评与褒奖之后，才开始做总结发言和汇报。
　　抛开第三季度，女人又对上半年的整体进行了总结，各方面数据维持得都不错，直到她口中的话拐了个弯儿。
　　“但我们公司的名声受到了一些影响。”她说，“众所周知，陶氏是我们企业强有力的对手，但我们三番两次败下阵来。过往跟我们企业发展方向相悖的暂且不提，我们明明已经确认了新的发展目标，为什么前段时间还要去洽谈俄罗斯的合作项目？”
　　林霁立刻清醒了。
　　在几乎所有公司代表都在场的情况下提起这件事情，纯属是怕她自己势单力薄，公司本部林聿兰独掌大权，私下会议里她无法拉拢别人。
　　表面上是对于这件事情不满，实则就是不爽林聿兰任由林霁为所欲为，在明明得知俄罗斯合作方根本不会同意合作的前提下，还是耗费了人力物力在这件事情上。
　　“如果对方签下的合作方不是陶氏，现在类似于那些我们公司被碾压的谣言也不会重新冒出来。”
　　这是公司本部的项目，知道项目主负责人的人并不多，但这些话足够隐藏在场人的骚动。
　　握着笔尖的手骤然发紧，林霁咬了咬下唇，有些无助地看向身前的林聿兰。
　　林聿兰没有回头，挺拔的背脊也没有任何倾颓。
　　她的指腹抚了下面前的话筒，尖锐又短暂的噪音立刻制止住了周围的躁动。
　　“我们不止是要发展已有项目，更需要不断拓展。”林聿兰的声音镇定自若，“失败并不是罕见的事情，足够我们获取经验了，况且，这对于我们眼下的发展并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你说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谣言，还不至于让我们放在心上。”她继续说道，“下次不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只会影响到大家的时间。”
　　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在场的人，林霁听见身边的几个人立场立刻变了，低声嚷嚷着台上发言的骨干确实浪费了时间。
　　可林聿兰越是这样说，林霁就越觉得她是在偏袒自己。
　　这种越想要做好来证明自己，最后却什么都没能得到的结果让林霁格外愧疚。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林霁在位子上坐着，迟迟没有离开。
　　她看见刚才那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视线再次看向身前的林聿兰。
　　林聿兰终于回了头，见林霁表情有着明显的难过，只是拿过桌上的本子，扫了眼，“我看看都记了些什么？”
　　“只记了前半个小时的内容，后面我有点跑神儿了。”愧疚加上这些，弄得林霁声音都变得细微，“对不起，大姐。”
　　听见林霁的道歉，林聿兰抬头看她，“什么时候我们满满变得这么脆弱了？”
　　这简直不像是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霁。
　　林霁小时候虽然嘴甜，但也是个闯祸精，仗着家里尽是宠爱她的人，张牙舞爪惯了。
　　稍稍有她看不顺眼的人，但凡惹到了她，那人的后果就不会太好，自己解决不了的就找家里人去壮胆，闹得全学校都知道她是个格外厉害的关系户。
　　“怎么留学几年回来，都不像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满满了。”林聿兰站起来，示意她跟着自己离开会议室。
　　“人都是会长大的，我现在还觉得小时候的我脑子像进水了呢，做了那么多丢人的事情，我根本都不想回忆。”林霁快步跟着她，整理了下自己坐久之后微乱的穿着，“我现在得回报我们林家，就是……能力可能还不够。”
　　就算她没提起自己伤心的缘由，林聿兰也知道她在因为什么难过。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林聿兰拍拍林霁的肩膀，“满满，我们林家跟别家不一样，不会因为家产大打出手，这是我们共享的财产，你可以任性地挥霍，也可以将它翻了无数倍，没有人可以责备我们，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这话跟小时候的如出一辙，不止林聿兰这样，林家的每个人都这样跟她说。
　　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没有人敢责怪她。
　　“可是她说的是实话，我确实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林霁不想为自己狡辩，“虽然我事前也不知道第二个洽谈的合作方是陶知薇……”
　　“她敢这样说是认为她的能力超过了你。”林聿兰认真告诉她，“而你可以不听她的，因为你的地位远超于她。”
　　林霁认真听着。
　　“如果确实是工作疏忽，我当然接受她摊开来讲，但你我都知道她的用意。”林聿兰叮嘱她，“你什么时候都不应该受到这种人的影响。”
　　最后，她叹了口气，“你最该记住的，就是家里人永远会护着你，无论你做了什么。”
　　林霁脸上终于露出微笑来，她喜欢大姐这样安慰着她，说着会永远充当她保护墙的这种话。
　　每每这种时候，她总会觉得无比幸福。
　　总有人说她运气好，会投胎，出生在一个如此富裕的家庭里。
　　可她认为她最大的幸运就是拥有了许多爱她的家人们。
　　“好了，过段时间有个商业宴会，到时候带着你认认我们的熟人，刷个脸。”林聿兰递给她一份资料，“这是到场的嘉宾资料，好好记一下，到时候可要嘴甜一些。”
　　林霁重重点头，“我会的，大姐！”


第11章 
　　目送着林霁进入公司大楼之后，陶知薇才收回了眼神，她刚将车子转了弯，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陶知薇看了眼备注，便将车子停在路边，接起了这个工作电话。
　　公司遇到紧急的事情是不会理会到底是午休时间还是晚上，会直接打电话过去。
　　别的员工是否履行了这个潜/规则她并没有刻意去管，只是跟她近距离工作的职员都格外认真地履行了这一点。
　　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个电话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但临时有个好友联系她说要见个面，顺便给她送了一份‘大单子’——
　　十对流苏款的耳坠。
　　虽然是做珠宝行业的，且非常遵循顾客就是上帝这一点，但陶知薇还是对于好友的要求表示鄙夷。
　　这里是林氏的办公楼，附近几十米就有好几家咖啡厅，两个人便约着见了一面顺便聊了聊近况。
　　“追人还搞得这么麻烦。”陶知薇看着好友带来的一个单只耳坠，扫了一眼，目测成本大概不会超过三位数，但这个小牌子她见过，售价大概在几百块左右。
　　“不是追人，只是赔偿而已。”
　　“弄丢一只，赔偿十对？”陶知薇冷哼，不信好友反驳‘不是追人’的鬼话，“回头把我本人的人工费算一下，单独打到我账户上。”
　　“以后你暧昧的时候说不定比我还过分。”
　　陶知薇被这句话搞得笑出声，“下辈子再跟我谈这种话题吧。”
　　旧友相聚，时间过得很快，分开之际，陶知薇还是应下了这个单子顺便吐槽了一番。
　　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多，下班早的人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从大楼里出来。
　　陶知薇开着车子寻找着路口，慢悠悠往外面开。
　　林霁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这辆熟悉的车子的。
　　她还没考驾照，也不喜欢司机接送自己，挤地铁她又嫌味道难闻，眼下有现成的司机不如求她跟自己顺个路。
　　陶知薇目视前方，等前面的人群逐渐散完，余光瞥见路边有个人在招手。
　　天空逐渐黑了些，夕阳西下，她没有正眼望过去，依旧盯着前面的路。
　　林霁瘪了瘪嘴，“居然无视我……”
　　她跑到驾驶位的车窗边，敲了敲车窗，侧头露出假笑。
　　陶知薇看到是她，眼神微妙，车窗只摇下一小条缝，“有什么事儿吗？”
　　“你怎么还在这儿？”林霁抱着怀里的材料，“能送我一程吗？我们应该顺路的。”
　　陶知薇摸不清这小姑娘自来熟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就算为人大大咧咧，但陶林两家现在的关系这样差，见了面也该懂得避嫌。
　　况且昨晚两个人在月湖公馆闹得也不算愉快，说尴尬都不为过，见了她还要厚脸皮地凑上来。
　　“好像不太顺路。”陶知薇关上车窗，没再理会窗外的人。
　　下午没回公司，这个时候她还得再过去一趟，今天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看到女人冰冷的反应，林霁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她敲了敲车窗，没能等到陶知薇理她，往四周瞧了瞧，没多少人之后便跑到车前伸开长臂拦住。
　　这个举动很惹眼，很快就有人看过来，顺便去看车子的主人是谁。
　　陶知薇蹙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林霁立即乐了，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还是让我上车了？”林霁笑眯眯地哼了一声，“口是心非，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在国外的时候，追她的人要排着队，什么直来直往，什么暗送秋波，什么口是心非的招数，她见得不要太多了。
　　她在陶知薇身上也吃了几次瘪了，她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对待陶知薇这种人，就应该当成是正在追她或者她追的人。
　　这么多把戏，她用在陶知薇身上，够这个女人头疼很多次了。
　　如果能够在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里，每次都能成功恶心到陶知薇，那她对于林家战胜陶家也算出了一份很大的努力了。
　　“我怕你碰瓷。”
　　“我上车的办法多了去了，再说了，我就是碰瓷啊，怎么着？”
　　按照陶知薇的身份，林霁口出狂言不在话下，她对于惹恼陶知薇根本不会心存愧疚，反而觉得这是在给林家积德。
　　“碰瓷倒还好说，报个警就能解决，不过就是浪费点时间。”陶知薇启动车子，终于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你最好不要把你乱来的事情闹到媒体那里，不然头疼的不只是你我。”
　　媒体为了流量和热度会不顾事实疯狂瞎编乱造，以往两家人只要稍稍有些接触，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宴会上甚至连话都没说过，都能被媒体p图挑拨事端。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两家共同的敌人，那就只有瞎写的媒体了。
　　无良媒体报道出来的新闻，两家都得花钱做公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了必要的接触之外，两家人更是不会私下有任何接触。
　　但偏偏林霁似乎无意中打破了这个没有明示的‘潜规则。’
　　“我肯定不会给我大姐惹麻烦的。”林霁拍拍胸脯，不准备再聊这个，她艰难地从嘴巴里憋出了一个新的话题，“你的衣服不错。”
　　陶知薇垂眸看了眼，她早上把她送来公司之后，一下午几乎都待在附近这个咖啡厅里，根本就没换衣服。
　　“如果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直接闭嘴就可以了。”女人淡声道，“不用转移得这么生硬。”
　　心思被拆穿了，林霁也不在乎，她固执地往下说，“确实很好看，早上急着出门，没仔细观察你。”
　　这倒是实话，除了陶林两家关系恶劣之外，林霁见到陶知薇的第一眼，把这个女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骂了一遍，就是没有否定她的颜值。
　　以至于林霁把自己在陶知薇面前的吃瘪都归功于她对于颜值的容忍，而不是自己的实力问题。
　　“老土的搭讪方式。”
　　又是一条锐评。
　　“老土？”林霁饶有兴致地看她，“看来你很有经验啊，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搭讪方式不老土？”
　　“你家在哪儿？”陶知薇问她。
　　林霁猛地一滞，“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还不如老土呢！”
　　“我说，你要我把你送到哪里？”陶知薇面无表情，“或者你在这里下车也行。”
　　林霁：“……”
　　陶知薇……
　　一个无聊又无趣的怪女人。


第12章 
　　林霁只报了个大概的地方，让陶知薇将自己送到离家最近的那个地铁口。
　　陶知薇将车子停在路口，“花香居离地铁口挺远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花香居？”
　　“大概两千米？”陶知薇看了眼林霁脚上的一双小皮鞋，“能走吗？”
　　“怎么不能？”
　　林霁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带跑的人，她顾不上自己的话有没有得到答案，嘴里嘟囔一句便下了车。
　　她站在路口，礼貌道谢，对着车上的女人招了招手，车子立即扬长而去。
　　“真的走了啊……”
　　“两千米呢……”
　　“我就矜持一下而已……”
　　林霁看着逐渐消失不见的车子，往身后地铁口接连不断出来的人群看了看，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坐着等。
　　回家的时候林怀月正在客厅，林霁瞧见她还挺稀奇的。
　　“姐，你不是进组了吗？杀青啦？”林霁摸不清剧组拍戏的流程，好奇问了问。
　　“还没，我在拍的是部年代戏，毕业之后的剧集少，已经拍完了。”林怀月取下脸上的面膜，“过几天要去A大拍大学时期的戏。”
　　“那还挺近的。”
　　桌上放着一份邀请函，林霁拿起来看。
　　“是很近，你要是想的话，也能来A大看我。”林怀月扫了眼她手上的邀请函，“这是一个私人珠宝展，明天开展，主办方召集了很多私人收藏家，也算是一场聚集了各路同好的展子，东西应该挺杂的，你有时间去看看吧。”
　　“邀请函都能寄到这里啊？看来主办方来头挺大的。”林霁跟着林怀月去了卫生间，盯着水龙头看着她洗脸。
　　“她家在珠宝拍卖会上出现比较多，在私人收藏家那里比较有名气，不过不是做这个生意的，单纯是爱好而已。”林怀月擦了擦脸，“邀请函本来送到大姐那儿了，这种私人展子她一般没什么时间，都是家里随便找个人应付过去，这不正好你回来，你多去这种展子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怀月继续说道，“如果哪种类型出现得比较多，说明当下这种珠宝款式比较流行，只看资料多无聊，不如亲自多去几趟珠宝展。”
　　“行，那我明天去一趟。”林霁收下邀请函，“我最近反正很闲，我抽空去A大探你的班。”
　　“好啊，大学的戏集数挺多的，估计能拍一个多月了。”林怀月上了楼，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去补觉了。
　　演员的休息时间少，林霁也不再打扰她。
　　-
　　珠宝展的地点位于市中心的文化艺术中心，整整两层全部都是五湖四海前来参加的珠宝爱好者，部分参加的珠宝品牌也会将此次的收益全部捐献给慈善基金的相关组织。
　　并不是大型宴会，所以林霁穿得不算隆重。
　　哪怕是晚夏，天气也灼热得很，她穿了件白色的过膝裙，腰线微收，露出来的小腿白皙纤细。
　　她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服务人员，友好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盘子，在红酒和果汁中间选择了后者。
　　精装亮相的几家品牌企业林霁倒没什么兴致看，不过令她意外的倒是这里还有陶家的品牌展区。
　　按理来说，陶家走高端路线，是不会自降身价，在这种小型珠宝展上露脸的。
　　这些相关品牌的展品和卖品，林霁多多少少也都见过了，此刻最令她感兴趣的还是私人收藏家。
　　这些人一般不会将宝贝刻意拿出来炫耀，反而只会在同好之间高谈阔论，寻找同谋。
　　从小到大见过的珠宝无数，很多作假明显的林霁也能一眼看出来。
　　尽管这里有两层，林霁也还是参观得很快，偶尔拍下几张感兴趣的珠宝照片，但也不会主动上前跟人交谈。
　　直到她在一楼的小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很小的小摊子，摊主是一个看起来格外面善的白发老太太，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摊子面前待着，摊位前摆放着的牌子上写了四个字——
　　“仅供交换”
　　林霁第一次主动走上前去，认真地看着这些珠宝。
　　数目两只手都可以数得清，不过看起来都是*真货。
　　“阿姨，您这套和田玉茶具不错，我能买下来送给家里的长辈吗？”林霁眼神询问了下之后，把其中的一个茶杯拿起来细细观察。
　　纹路和光泽都不错，应该有些年头了，送给姥姥的话，她一定很喜欢。
　　这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拐杖，‘咚咚咚’敲了几下前面的牌子。
　　林霁又瞧了眼，有些难办，“我看见了，但您这宝贝价值高得很，我今天出门，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啊。”
　　她本想着来这里随便看看，但没想到还真有一套让她看上眼的东西。
　　有时候这还真得看运气。
　　“不谈价值，只谈喜欢。”老太太终于开口，在林霁身上细细打量，视线最后在她手腕上绕了几圈的手链上停了下来。
　　从小跟着大人参加了不少应酬和宴会，察言观色林霁也懂得很，她一眼就知道这老太太的注意力在哪儿。
　　她立即把手链取下来，“这就是普通的白金项链，连坠子都没有，我绕了几圈当手链戴了，您要觉得合适，也能换呀！”
　　老太太点点头，面上的笑容加深了。
　　林霁立即将项链双手递过去，“您大约什么时候离开啊？我这套茶具方不方便在您这儿放一放？我想在这儿再参观参观，有点不太方便带着。”
　　“展会什么时候结束，我什么时候走。”老太太随手将项链揣进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当着林霁面将这套茶具装了进去放在了桌脚，她随手一指，“那边有不少新鲜物件，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林霁顺着方向望过去，倒了声谢便往那边去。
　　刚来的时候那边人比较多，林霁就没过去看，这会儿人倒是比刚才要少一些了。
　　跟其它地方不一样，这里的摊主几乎都是年轻人，还拿着大喇叭循环播放掺杂着爆款网络语的宣传词，甚至还有人c穿着珠宝的cos装跳舞，吸引了不少人流。
　　这里多数是一些戒指和项链，在场甜蜜的情侣们也比较多，看互相对对方的行为动作就能够看出来格外亲密。
　　林霁凑了会儿热闹，觉得那老太太有点‘高看’她了，她现在对于这种情侣对戒还没什么兴趣。
　　如果真要谈恋爱了，她肯定会去挖一对最漂亮最好看的玉，再找信任的设计师亲自打磨，务必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不过想到这个，林霁就有点头大。
　　她就不应该去找什么大师算命的，想要的没算到，不想听的全从大师嘴里听见了。
　　愣神的功夫，周围又开始哄抢气球，她急忙往空闲的地方挤，下一秒，半杯红酒迎面就往她身上泼了过来。
　　林霁来不及躲避，白色的裙子很快就被浸透了一大片。
　　她用手指拎起衣角，避免红酒沾染到自己的皮肤，同时四处张望着哪里有清洗衣服的地方。
　　但太可惜了，这是小型珠宝展，不是什么大型商业宴会。
　　肇事者跟她疯狂说着对不起，侍应生也跟她说着最近的卫生间要她用水清洗一下。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林霁只能自认倒霉。
　　眼下还不能离开，她那套茶具还没去拿，穿着这样脏兮兮的衣服她也没脸到处去逛了。
　　着急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女人。
　　她手上有个什么长条似的链子闪了闪，下一秒就被她装进了口袋里。
　　林霁没能看清，也没时间去理会那是什么。
　　她快步走到女人面前，攥紧她的衣角，“陶知薇，你能不能帮我找套干净的衣服？”


第13章 
　　女人依旧穿着工整利落的西服，眉眼锐利。
　　她先是扫了眼吵吵闹闹的肇事点，红唇微抿，手落在了林霁拽住她衣角的手腕上。
　　林霁以为她要拒绝自己，又急忙攥紧了些，另只手也抓住女人的手背，同时压低声音，“我只能找你了，我在这儿没有认识的人！”
　　“我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陶知薇这样说着，不过动作倒不紧急，反而优哉游哉地，似乎在等着林霁的下一步反应。
　　“你来这儿处理什么事情？”林霁才不会信这女人的鬼话，“你们陶家这么落魄了，需要到这种小型珠宝展上谈生意啊？”
　　陶知薇并不在意林霁无法入耳的形容词，她已经快要习惯林霁的口出狂言。
　　“又要找我帮忙，怎么我一遇到你就得给你跑腿打工？”
　　被红酒洒到是个小插曲，身后的情侣们依旧兴奋地参与着活动，林霁根本不想融入到这种氛围中，拽着陶知薇去了偏僻的小角落里。
　　“你怎么不说是我倒霉呢？我一遇到你就一堆麻烦！”
　　“这就是你求我帮忙的态度？”陶知薇垂眸扫了眼林霁胸口前晕染得愈发大团的红酒印子，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
　　“我求求你了……”林霁立即示软，能屈能伸，拿出在家里对着姐姐撒娇的态度，还刻意挺了挺胸，“衣服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见人啊，看见我们两家的交情上，你再帮我一次？”
　　那印子快要蹭到陶知薇的袖口，她避了避胳膊，倒也不是怕蹭上，只不过是为了避开某些不必要的部位。
　　女人将西服外套脱掉递给林霁，又打了个电话给司机示意她将车上备用的西服拿一套过来。
　　林霁将外套反着穿，盖住了自己的胸口，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又小声问，“有没有小裙子？我想穿漂亮的小裙子。”
　　陶知薇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林霁有眼色地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
　　女人在她面前站着，等待司机来送衣服的空隙两个人没再交谈。
　　林霁小心翼翼地偷瞄她，生怕一个不注意，跟转头看过来的陶知薇对上视线。
　　这是林霁第二次认真观察陶知薇，女人抱胸站着，林霁看不清她的面容，视线范围内是她挺拔的脊背。
　　下巴微昂，气质高贵，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林霁又能嗅到身上这件外套的洋甘菊的香水味道，倒是将陶知薇身上的那股冷意消散了些。
　　“我刚刚看到陶家的展台了，这种小型展会你也会亲自来吗？”
　　司机来得好慢，让陶知薇在这里陪自己干等着，林霁只觉得尴尬。
　　她根本不适合跟陶知薇单独带在一起，必须要找点话题缓解一下氛围。
　　“主办方是我朋友，来捧个场。”陶知薇果断地告诉她。
　　“这样啊……”林霁喃喃道。
　　怪不得呢，林家都瞧不上的展会，陶家居然会参与。
　　人情这种东西，就连冷淡的陶知薇都得被迫融入。
　　不过，主办方应该跟陶知薇关系不错，据她对陶知薇的了解，如果不是关系匪浅，这女人应该根本不会搭理对方。
　　陶知薇看向她，林霁呆滞了一秒钟，意识到她应该是在询问自己来的原因。
　　“收到邀请函就来了啊，多看看这种小型展子，方便了解大众流行趋势嘛。”
　　或许是洋甘菊的味道过于好闻，林霁下意识拢了拢外套，这举动被陶知薇看在眼里，嘴角扯了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什么，又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要她顺便买几个黑色卡子过来。
　　衣服终于被送过来，司机急急忙忙跑过来，额前碎发凌乱地散着。
　　“总裁，您的衣服。”
　　陶知薇对着她点头示意了下，道了句‘辛苦了’，将手里精致的服装袋递给了林霁。
　　“跑得满头是汗，也不说给人家拿杯果汁喝。”林霁低声吐槽，“一点儿也不懂得体恤员工。”
　　看到女人打量她的视线，林霁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她，快步进了附近的卫生间。
　　没几分钟，林霁便出来了。
　　陶知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明显大了很多，她的鞋子还是一双小皮鞋，跟西服裤子不太搭配，裤腿被她挽了下，衬衫也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
　　陶知薇悠悠看她，林霁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意，外套也没穿，挂在了胳膊上。
　　“你都知道是帮我拿的衣服，就不说让送一套小一点的嘛。”
　　“车上只准备了我的衣服，没有给矮个子的人准备。”
　　“我个子不矮，踮起脚来跟你也差不多啊。”林霁不服输，在女人面前踮起脚尖，但站得不算稳，两只脚来回踱步。
　　陶知薇被她晃得心烦，侧开脸，“也还差点。”
　　林霁咬唇，准备继续蛮横，但小臂上的外套差点掉了，她便弯腰捞了下。
　　陶知薇不打算多留，看见林霁窘迫的样子，还是拽着她的手腕进了卫生间。
　　“……你做什么？”林霁很难理解陶知薇的行为，就像她猜不透这女人下一句会用什么难听的话堵住自己的嘴一样。
　　“帮你整理一下我的衣服。”
　　“知道是你的衣服，也不用刻意强调吧……”林霁在原地乖乖站好，女人凑近她，从背后捞过她身上的衬衫，在背后收紧。
　　林霁能够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颈上，肌肤痒痒的，心里面也痒痒的。
　　她不耐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后面，嘴唇却不小心触碰到女人的脸颊。
　　只是短短的一刹那，陶知薇没什么反应，就像没有感受到一样，但林霁倒是被这个不经意的接触弄得愈发脸红心燥。
　　“……怎么收紧的？”林霁问。
　　“你缓解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这样刻意挑起话题吗？”陶知薇没有回答她，跟她示意了下手里的黑色卡子。
　　林霁了然，“你刚刚直接把卡子给我不就好了。”
　　“刚刚高看了你的个子和身材。”陶知薇淡声道。
　　林霁又一次吃瘪，抿抿唇不再说话了。
　　身上穿着陶知薇的衣服，她还是懂得回报的，大人不记小人过，她现在不跟她计较。
　　但三秒钟过去，林霁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干嘛跟我说话总是针锋相对的？”
　　“针锋相对？”陶知薇捻了下林霁领口衬衫的衣料，像是在不明不白地暗示，“你求我的忙也帮了，衣服大也帮你改好了，还跟我说话这么夹枪带棒？”
　　“我说你嘴硬。”林霁反驳，“你这样没人记得你的好的，至少我一想起你来就是这种不乐意我的话。”
　　陶知薇根本不顺着她的意，反而勾唇问，“是吗？私下想了我几次？”


第14章 
　　厚颜无耻。
　　这是林霁对陶知薇的新评价。
　　“你来了挺久吗？”
　　林霁率先走出卫生间，随后便听见女人这样问她。
　　“有两三个小时了吧。”林霁想了想，“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款式？比如耳坠之类的？”
　　“耳坠吗？”林霁思索了下，“这儿也没什么特别的款式，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个朋友要我帮她找十对流苏款的耳坠。”
　　林霁瞪大眼睛，“十对吗？”
　　“要送的人比你大两岁，想着你的喜好应该跟她差不多。”
　　“你的这个朋友……”林霁顿了下，“是你本人吗？”
　　女人并不懂这些网络上的梗，只是蹙了蹙眉，解释道，“确实是我朋友。”
　　林霁等待了几秒钟，发现女人并没有继续深入地谈论这个朋友，她只当她在口是心非。
　　“流行款式的话，这里倒是有些，不过原料不太过关。”
　　“要个样品或者草图就行，成品原料我另外找人打磨。”陶知薇往周围看了看，“哪里有流行款式可以看？”
　　林霁回想了下刚才路过的摊子，又从手机上找了几张刚才拍下的图片，给陶知薇看了眼之后，就带着她往目的地走。
　　礼品袋装了脏衣服，被林霁送到储存柜里，两个人也算悠闲。
　　“看见右上角那对了吗？有一长一短迷你玉坠的那对。如果换成亚历山大石，就能在光线下面折射成不同的颜色。”一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林霁的表情便认真了起来，“这个应该是原料不好，就只有白光，看着廉价得跟塑料一样。”
　　陶知薇微微点头，余光瞥见林霁身边有人经过，便伸手拉了她一下。
　　林霁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经过的人，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当下忙着谈些喜欢的东西，她顺势拉过女人的袖口，让她跟着自己去下一个摊子。
　　陶知薇也不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这个就是最简约的款式了，上面是四叶草耳环，下面缀了珍珠。”林霁说，“不过两者搭配起来太冗杂了，这两种装饰分开单走两对的话，很适合日常戴。”
　　珠宝展面积小，林霁走来走去也没找到十对合心意的流苏耳坠。
　　“刚才那几对你可以考虑一下，或者你偷偷打探一下你要送的人喜欢哪一种。”林霁翻看着手机上之前的照片，继续寻找着，“十对不同的……日常或者参加宴会什么的，简约款和华丽款都送一些好了。”
　　看着林霁认真的模样，陶知薇微叹口气，还是再次反驳了她，“说了不是我要送。”
　　“行行行。”林霁并不理会，“介于你帮我这么多次，我可以帮你再多找几款，不过得需要点时间。”
　　“这个倒不着急。”陶知薇轻描淡写道，“到时候你把草图发给我就行。”
　　林霁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我发给你吗？”
　　她跟陶知薇连微信都没有。
　　不对……
　　她跟陶知薇是可以互相有微信的人吗？
　　也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看到女人自然而然地调出界面，林霁也不好意思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果断加上好友，先把手头上的几张图片发了过去。
　　“回头我再画精细一点的草图，这个图片你就先看看。”林霁合上手机，“这算是个大忙了吧？”
　　这语气一听就是准备坑人，陶知薇现在能够准确判断林霁下一句会说什么。
　　‘看来你的能力确实不如我啊。’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你下次得对我有求必应。’
　　不出一秒就能在脑子里冒出三句不一样的，更别说仔细想想了。
　　充其量就是个没成年多久的小孩子，更惹不出什么大麻烦。
　　不过身边确实没有跟林霁差不多年纪的朋友，能用一点点被打扰到的小麻烦来解决这个难搞的十对流苏耳坠，倒也不算太亏。
　　“我帮你画草图这件事情，别让我两个姐姐知道了，尤其是我大姐啊，你跟她接触最多，别在她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林霁摇摇头，“不对不对，尤其是我二姐，她大嘴巴，她一知道的话，老宅那些人就全知道了。”
　　陶知薇眉尾微微上扬，没想到是这些话，她勾勾唇，“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们很唠叨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林霁的手勾了下裤腰，从腰后拿出了一个黑色卡子。
　　“卡子掉了吧，我再帮你卡上去。”陶知薇伸手示意她把卡子拿来，林霁反而后退一步。
　　“你故意的。”林霁盯着她，面无表情道，“你想占我便宜。”
　　偏偏还是肯定的语气，陶知薇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不跟她计较，“你去卫生间自己弄，我在外面等你。”
　　林霁一副成功让陶知薇吃瘪的笑容，捂住自己的衣服跑进了卫生间。
　　她面对着洗手台的镜子，双手往衬衫后面卷。
　　但长发阻挡了视线和双手，她偶尔扯到自己的发丝，弄得她‘嘶’了下，刚卷起的衬衫就被迫脱了手。
　　好不容易卷好用卡子卡到裤腰上，从背后看又鼓起来一个格外明显的包，怎么看怎么别扭。
　　也不知道陶知薇怎么弄的……
　　林霁回想起刚才自己对陶知薇说的话，她又不好意思再出去把女人找回来帮自己。
　　脸皮和舒服两者之间，林霁什么都没选，在卫生间里傻呆着。
　　她不想喊陶知薇，自己也卡不好。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陶知薇看见她微微涨红且格外气愤的脸，失笑道，“行动好慢啊大小姐？”
　　林霁的手攥紧了衬衫料子，咬咬牙站在女人面前，趾高气扬地使唤她，“帮我。”
　　陶知薇从她的手中抓出衬衫料子，看向镜子中林霁的面容，因微微弯腰而靠近了她的耳边，“下次做不好直接喊我，不然只会浪费你我的时间。”
　　“能不这么较真吗？”林霁别开脸躲开女人喷洒过来的呼吸，“人都是要脸的，我要脸。”
　　“反正你在我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一次少一次也无所谓。”陶知薇平静地开口，表情依旧闲适散漫，“我还不至于跟你一样，遇到点儿事情就大惊小怪地去昭告媒体。”
　　林霁转头瞪她。
　　这女人怎么这么记仇？
　　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纸老虎耍假把式。
　　真是上纲上线。
　　“弄好了没？”林霁不想再跟她近距离接触，她现在嗅到洋甘菊的味道会有点想吐，“我对洋甘菊过敏。”
　　“是吗？”陶知薇悠悠反问她后一句，不打算拆穿她的谎言。
　　卡子已经系好了，但林霁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女人的手落在她的小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白色衬衫，“稍等。”
　　“你的动作也很慢……磨蹭死了……”林霁有仇必报，不过这次她没在女人脸上看见反驳的神色，反而眉眼多了丝笑意。
　　温热的指腹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传进肌肤里，林霁吸了吸肚子，注意力完全被这双手吸引过去了。
　　她就这样垂着眸，看着女人的指腹在自己腰间略过，轻轻摩擦到腰间软肉。
　　林霁‘唔’了下，不自觉抓住女人的手腕。
　　“你这样抓住我的手，我怎么给你卡？”陶知薇问她，声线中的冷淡莫名褪去不少，反而多了丝魅惑。
　　林霁倏地变得晕乎乎的，她好像听不清女人在说些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林、霁？”陶知薇轻轻喊她，一字一句。
　　林霁怔愣着看着镜子中女人的脸，除了带着温热的那双手，还能够感觉到自己双颊的温度正在飙升。
　　双颊渡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林霁倏地推开女人的手，靠着洗手台对着女人瞪大眼睛。
　　陶知薇这才站直身体，抱胸看她，“你在想什么？我能知道吗？”


第15章 
　　林霁不自然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次别靠我这么近……”她嘟囔一句。
　　“嘟囔什么呢？”陶知薇刻意重复她的话，不过稍稍改了改，“下次还想我靠你这么近？”
　　“不…才不是。”林霁试探性地往后拨弄了下衬衫，“你卡好了吧？那我出去了。”
　　陶知薇看着她别扭的动作，自然也将她发红的脸颊看在眼里。
　　这种根本不算是亲密行为的动作，陶知薇做得得心应手。
　　对待林霁这种高攻低防的嘴硬人士，就该这么处理才是。
　　林霁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转身，嘴里说着，“草图我会尽快给你的，后面的展会我就不跟你一起了，这里都是珠宝同好，难免能把你跟我的身份认出来，到时候被乱说就不好了。”
　　“你在跟谁说话？”陶知薇问她。
　　“我当然是跟你啊！”
　　她都这么认真了，陶知薇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知薇？”
　　林霁正想继续开口，迎面就走过来一个成熟的女人，她穿着职业装，脖子上还挂着工作人员的入场证。
　　“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这个珠宝展，我刚忙完就赶紧过来找你。”女人笑着开口，一看就知道跟陶知薇关系熟稔。
　　“哪有啊，我们都老朋友了，自然得来。”陶知薇跟她互相客套几句。
　　林霁从始至终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交谈，女人很快就把话头抛在了她身上，“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林家的小女儿吧？”
　　“您好，我叫林霁。”林霁友好跟她握手，听着女人自我介绍。
　　“很高兴认识你。”
　　下一秒，女人微妙地看了眼陶知薇，“你们……一起逛了逛吗？”
　　没等陶知薇开口，林霁率先回答，“只是刚刚偶遇了。”
　　女人恍然大悟，“你们相处还挺和谐的。”
　　“不过是些友好竞争而已，总不会一见面就互相扯头花吧？”
　　陶知薇利落地接过了这个话题，林霁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种略有些尖锐的话，她还真没办法回答得很好，还是得靠陶知薇这种老油条。
　　“我第一次在A市办珠宝展，希望各个地方都能周到一些，知薇，如果有哪里办得不妥的地方，你尽管直说，我好总结经验。”女人碰了碰陶知薇的肩膀，“咱是老熟人了，可别来商业互吹那一套啊。”
　　陶知薇点点头，“下次备一间清洗衣物的房间吧，珠宝展人多，难免有人毛毛躁躁地不小心摔了杯子，碎几个杯子盘子是小事儿，但招惹到旁人就麻烦了。”
　　女人比了个大拇指，“你这个建议好，我这就记录上。”
　　林霁默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那林小姐，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女人又热情地询问林霁，“您放心，我特别爱听实话，尤其是我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既然清洗间有了，那换衣间也得有吧？”林霁朝着陶知薇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这里穿职业装和西服的也不少，难免有人在珠宝展结束又要换常服去别的地方。”
　　“换换衣服补补妆什么的，还有三百六十度的全身镜也得有。”林霁继续说着，“万一是独自来的，衣服款式复杂的话，总得自己多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穿好，要别人帮忙整理衣服多尴尬啊。”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个建议也不错，我也记下来。”
　　陶知薇听完，悠悠看了眼林霁，眸光情绪幽深。
　　“谢谢你们的建议啊，下次我都会弥补这些不足的。”正巧旁边有人喊了她一声，她便遗憾地告了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林霁目送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感叹道，“你朋友比你谦虚多了，按照她的性格，你们私下相处的时候，她有没有直言不讳地说你不近人情啊？”
　　“她说我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女人。”陶知薇平静地说。
　　“……什么？”林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陶知薇轻笑了下，不再解释。
　　林霁看了眼时间，她本来就是下午来的，距离珠宝展结束这会儿也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时。
　　肚子早都饿了，她去储存柜拿回了衣服袋子，“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或者我洗干净下次见面还你。”
　　“那就不用了，衣服你自己处理。”陶知薇回了条工作消息，合了手机，“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跟你有什么约定？”
　　“不要赖账，你的草图。”陶知薇扬了扬下巴，学着林霁之前张牙舞爪的模样道，“不然我就找媒体曝光你了。”
　　林霁炸毛，“草图就草图！说什么约定……”
　　弄得还挺暧昧的……
　　她跟陶知薇一点儿都不熟！
　　林霁快步离开，直奔最开始那个白发老太太的摊位。
　　她很快便换上一副笑容，“怎么样阿姨？我走的这几个小时，有没有新的人来换东西？”
　　老太太示意了下桌面，林霁瞧了瞧，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变化。
　　下一秒，她便惊喜地‘呀’了下，“我那条白金项链不见了！是被交换走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
　　“没想到我那条项链也有人喜欢啊……”林霁快速地目测了下桌面上的首饰，好像她那条白金项链价值是偏中下的。
　　也不知道那人是真的喜欢市面上多得数不胜数的白金，还是单纯看走了眼。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这种交换的做法，要比直接买下喜欢的首饰更能让她开心。
　　“是谁换走了呀？能告诉我吗？”林霁好奇地问。
　　“是一个……”老太太的话经过了深思熟虑，“很温柔很漂亮的孩子。”
　　“温柔漂亮……”林霁的脑子里幻想了下，依旧一片宕机。
　　大概是跟她大姐一样温柔漂亮的人吧……
　　林聿兰也曾经夸过这条被她当做手链的白金项链戴得很好看呢！
　　林霁笑得很甜，她接过老太太递来的装着茶具的贵重盒子，再次郑重地道了谢，朝着会场外面走。
　　她跟司机说了珠宝展结束的时间，要司机提前半个小时来，这会儿时间刚刚好，林霁坐上了车子的后排。
　　她将盒子打开，把这套茶具拍了照片给林怀月发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林怀月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哪里弄得茶具？看起来还挺贵的。”
　　“我在珠宝展上换的。”林霁快速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自然忽略了自己跟陶知薇的见面。
　　——“奶奶肯定喜欢的，你送的礼物她就没有不喜欢过。”
　　林霁美滋滋笑出声，“不过二姐，你不忙吗？我都没敢给你打电话来着。”
　　——“还没到我的戏份呢，我就在操场上逛一逛。”林怀月将镜头翻转给林霁看了看，“A大环境真不错。”
　　“傍晚的景色好漂亮啊，晚霞真好看。”林霁跟着赞叹一句，余光感受到旁边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往车窗外面看，果然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那辆车子的后排车窗大大咧咧开了半扇，陶知薇目视前方，气质冷艳。
　　林霁立即打开车窗，故意嫌弃地盯着她看，“刘姐，超过这辆车！”
　　司机刘姐闻言，踩下了油门。
　　车子成功超过陶知薇那辆车子，林霁正准备得意地往后看，下一秒就发现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她哪里还能看得见陶知薇那张可恶的脸？！
　　又被这个女人戏耍了！
　　——“满满，谁啊？”
　　“没谁。”林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跟林怀月的通话还没结束，她赶忙将愤愤的表情收敛了，随口吐槽，“一个非常令人讨厌的人！！”


第16章 
　　林怀月并没在意林霁口中说的是谁，毕竟在她眼里，小妹从小被宠到大，心高气傲是自然的，有几个看不顺眼的人也正常。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林霁继续跟她分享着茶杯的细节，凑近了镜头让她仔细看。
　　林怀月紧盯着屏幕，绕着操场慢悠悠地走。
　　背后猝不及防传来几声大叫，她冷不丁被足球砸到，整个人都跪趴在地上，生涩的橡胶跑道磨蹭着她的双手和膝盖，刺痛感立即涌上来。
　　“姐！”林霁担忧地喊她，“你没事儿吧？”
　　手机应该是被摔出去了，此刻反过来扔在地上，黑屏偶尔透出来几丝昏暗的光线。
　　林怀月的脑子有些发懵，几个男的跑过来对她喊着抱歉。
　　她仍然没能反应过来，呆滞地拍着自己衣服上的灰。
　　“上次就是你们一群人踢足球砸到人了！这次还是你们！死不悔改！”一个女生小跑过来，对着他们骂骂咧咧，捡起地上的手机，将林怀月拉到了一边。
　　她拿出湿巾，蹲下来帮林怀月擦着腿上的灰，又让她擦擦手。
　　“我去洗洗吧。”林怀月道了声谢，往卫生间的方向看过去。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膝盖这么快都有淤青了。”女生继续带着她走，“去医务室用碘酒擦一擦，天气热容易滋生细菌的。”
　　“真不用……”林怀月忍着疼，但女生还是没松开她的小臂，她只好任由她去了。
　　她接过了手机，给林霁发了条语音过去，简单说了下情况。
　　【林霁：没事儿就好，处理完伤口再给我发消息。】
　　医务室面积不大，但人也不少。
　　大概是快要到换季的原因，感冒的人还挺多的。
　　女生买了碘酒，在唯一一间的病房内找了个椅子，让林怀月在角落里坐下。
　　林怀月伸了伸手想要把碘酒拿过来，但女生蹲在她面前，认真地擦着她膝盖上的伤口。
　　“谢谢你啊……”林怀月打量着她。
　　这个女生还挺热情的，她们之前根本都没见过一次面。
　　想到这里，林怀月像是想到什么，倏地问，“那个，你认识我吗？”
　　“你吗？”女生抬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我们……之前见过吗？”
　　林怀月摇摇头，有些尴尬。
　　她一个微博只有几十万粉丝的小演员，大概一百个人里面能有一个认识她的就不错了。
　　学校里虽然也有她的粉丝，但见面都是对她招招手，非常礼貌地打完招呼就害羞地跑开，林怀月想请她们喝奶茶都没地方开口。
　　“学校不是来了个剧组吗？我是组里的演员，但戏份也不算多，有事没事儿就在学校里到处逛逛。”林怀月主动介绍自己，习惯性地撩了下头发，垂眸看着她笑了笑。
　　媚粉是艺人的美德，虽然她只是演员，但多一个粉丝也多一份力量。
　　女生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叫陶素，你可以喊我素素。”
　　林怀月应了声‘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媚粉失败了。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之前有个跟调酒师的绯闻？”
　　林怀月还以为她想到了自己拍过的戏，笑容僵在脸上，“她真是我朋友……”
　　戏不出名，花边新闻倒是满天乱飞。
　　“营销号很爱乱写嘛。”陶素敏锐地察觉到林怀月的挫败，“回头有时间我去搜一下你的戏来看！”
　　还没等林怀月回答，陶素的电话就响了。
　　她也不避着人，手里还拿着用过的棉签，当着林怀月的面就接了起来。
　　“我去哪里找人啊？不都说了先拍你们的镜头吗？”
　　“主角我在找了，我早就说了暑假的时候就应该去找同级的人商量，非要等到开学，全跑去演话剧给别人当演员了！”
　　“催什么催？我家没关系！去哪里给你走后门找演员？脑子进水啦？”
　　刚才还热情地对她笑的陶素突然变得这么暴躁，林怀月不自然地摸了摸长发，往周围看了看。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忙着弄毕设呢，我们几个同学一组，准备拍个微电影，本子配角什么的都定好了，就是老找不*到满意的主角。”陶素换了个新的棉签，继续给她涂小臂上的擦伤，“我脾气很好的平常，刚才就是着急了一点，我同学老催我，催得人烦死了。”
　　“什么类型的微电影啊？”林怀月问。
　　“两个女孩子互相救赎的故事，她们都不愿意上阵，把配角都抢光了，给我留了个主角，但是另一个主角不好找，还得找一个跟我气质搭一点儿的，但之前找的几个人拍出来效果都不太好。”陶素想了想，“我刚刚听说你是演员，那……那你有没有什么演员朋友可以介绍给我的呀……”
　　“只要是演员就行，你不知道没经验的把我害得多惨啊……”陶素想着不出名的演员大概也会因为价钱来拍，“价钱好说！我可以出很多报酬！只要能出片！”
　　林怀月有些为难。
　　她倒不是没演员朋友，自从进了娱乐圈以来，也认识了很多朋友，但她似乎是个旺友体质，身边几个好友要么第一部戏就直接出名，要么演的配角在网上疯狂爆梗。
　　只有她现在还不温不火，微博发自拍转赞评都只草草过了万。
　　谁不知道靠关系更容易呢，但家里是做珠宝行业的不屑于跟娱乐圈的人勾肩搭背，她也不想趟‘关系户’这个浑水。
　　“算啦算啦，我就是随便问一问，你别有负担！”陶素将碘酒收起来，找了个袋子跟棉签一起装进去。
　　“我可以帮你。”林怀月站起来跟着她走出医务室，“我可以试试，如果你愿意的话。”
　　陶素的眼睛立即亮起了光芒，“真的吗？”
　　林怀月笑着点头，“我们加个好友，不介意的话，你把剧本发给我我先看一看。”
　　“当然好了！”陶素扫了码，立刻将剧本发了过去，“这是其中比较重要的几个场景，你看看嘛，有问题直接跟我沟通就行！”
　　林怀月下载了文件，看了眼手机消息，“行，我会尽快联系你的，剧组里凌晨有我的一场戏要拍，我得早点过去了。”
　　“好辛苦啊。”陶素感慨一句，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前走。
　　-
　　林霁收到林怀月的回信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确保没事儿之后她就拿着素描本瘫在沙发上，翻看着珠宝展上自己拍到的照片。
　　她微博小号是林怀月超话的常客了，上方有相关推送就直接点了进去。
　　是林怀月在A大的路透，还上了文娱榜。
　　实时广场都在问这是谁，长得好漂亮。
　　“我那又糊又漂亮的姐姐啊……”林霁没忍住笑，一路将热搜翻到底。
　　实时上升热点里还有一条林怀月的热搜——
　　#林怀月与陌生女子同行#
　　林霁点了进去，很快就有粉丝解释，是林怀月拍戏受伤，顺道内涵了一把对家。
　　林家都不是会因为风言风语受到影响的人，林霁随便看了看评论，之后点开了拍到的图片。
　　因为在学校里，所以被拍到的各个角度的图片都比较多。
　　真实情况也逐渐露出水面，没什么可议论的地方，热搜也没有再往上升了。
　　只是林霁认出了这个女生的脸。
　　这不是陶知薇的表妹吗？？
　　她们第一次见面可是在酒吧的房间。
　　林霁想也没想，就主动给陶知薇发了消息过去。
　　【林霁：你表妹是A大的吗？】
　　半个小时之后，陶知薇才回复她。
　　【陶知薇：陶素，A大研三导演系。】
　　林霁仍然盯着热搜里面的图片看，奇怪这也太巧了，刚刚送林怀月去医务室的人居然是陶素。
　　她点开林怀月的联系界面，立即编辑了一条消息——
　　【姐，你离刚才那个女生远一点！她叫陶素！是陶家人！】


第17章 
　　消息没有立即等到回复，林霁便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那些热搜上的照片都赶出去，专心致志画草图。
　　但林怀月那边莫名其妙跟陶素接触到了……林霁记得当时在房间里，她还有女朋友来着……
　　这边她自己又在给陶知薇打白工。
　　怎么看都是她们林家人吃瘪倒霉啊……
　　不行，她得骚扰一下陶知薇。
　　刚才陶知薇都回复她的消息了，这会儿也应该不在忙了。
　　林霁把电话打了过去，那边拨通了，但是好久都没有人接。
　　时间也不算晚，她想着陶知薇也不至于睡这么早。
　　消息都能看见，万一是不想接她的电话呢？
　　按照之前陶知薇心情好就逗她两句，一没耐心就懒得搭理她的那个样子，这个猜想是绝对有可能的。
　　林霁把画了一半的草图发过去。
　　【林霁：喂喂喂？求我帮忙还爱答不理的？】
　　【林霁：电话沟通一下细节啊！接电话！】
　　几分钟过去，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林霁把本子往桌上一扔，瘫在沙发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帮陶知薇这个忙。
　　她明明跟这个女人一见面就要吵架，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帮她画耳坠的草稿？
　　怎么想也想不通，再看一眼手机上仍旧是空荡荡的消息栏，林霁气不打一处来，准备直接跟陶知薇说——
　　她不干了！！
　　电话再次拨出去，这次仍然是长达一分钟的无人接听。
　　正当林霁准备将电话挂断的时候，那边的陶知薇终于接了电话。
　　——“做什么？”女人的声线有些沉闷。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林霁愤愤开口，手上的笔被她转了几圈，“再这样我不帮你了，你对合作方也是爱答不理的吗？况且，我这算给你打白工吧？”
　　——“我在忙。”
　　“有什么好忙的？有什么是比你要送人的这些耳坠更重要的事情？”
　　——“不是我要送。”陶知薇依旧平静地纠正她，随后解释道，“我在洗澡。”
　　“洗……洗澡啊……”林霁声音倏地就变弱了，“那你好歹说一声，我以为你故意的……”
　　——“大晚上跟你说在洗澡不太合适，但你听不懂我在忙的含义，只能直接告诉你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霁听不明白，陶知薇更不会跟她解释。
　　——“如果你要早睡的话，现在就说吧，我认真听。”
　　手机那边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应该是被女人放在了一边。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闷但有些湿润，冷艳彻底褪去，反而多了些平易近人的感觉。
　　水流声传来，很快又被关掉，林霁舔了下唇，许久都没开口。
　　莫名的，她想起自己初见陶知薇的那天晚上，她冲进1818的房间，看见了只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
　　林霁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又听见那边穿衣服的声音。
　　她听得出来每一个穿衣的动作。
　　女人大概穿的是睡袍，还是丝绸腰带款的，‘簌簌’的声音应该是她在系腰带。
　　“你，洗好了吗？”
　　——“还没，你先说吧。”陶知薇离开浴室，“不是要给我看草图，要开视频吗？”
　　“我给你发了照片的，你先看个大概。”林霁这时候说不出来自己不干了的话。
　　陶知薇认真起来，她还真不好意思再去反对她，不然总像是她自己的责任，答应了又反悔。
　　下一秒，对面的摄像头便打开了。
　　屏幕上的女人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面容，许是因为肌肤没有仔细擦干的原因，V领浴袍的料子偶尔贴在身上，湿发披散着，水珠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落。
　　她的视线锁定着镜头，就像在牢牢捕捉面前的猎物。
　　林霁下意识就将手机关掉按在自己肚子上，心跳猛然加快。
　　——“林霁。”
　　陶知薇轻声喊她，弄得林霁更有些不敢面对。
　　她似乎明白了女人口中所谓的‘在这个时候坦白在洗澡是不合适的’这句话。
　　总能令人想入非非，忘了正经事儿。
　　——“不要耽误你我的时间。”
　　好吧，这句冷淡到近乎在逼问下属的话成功让林霁跑神的思绪回了大半。
　　林霁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确保陶知薇还在之后，便没有再抬头了，将摄像头打开，对准自己的本子，用笔指着细节开始汇报。
　　在没有说完之前，陶知薇并不会打断对方，但平常林霁在公司跟骨干沟通的时候，已经养成了没说几句话就会被夸的习惯，这导致她频繁看向屏幕中女人的脸，确保她还在听自己的发言。
　　——“为什么不看我呢？”陶知薇终于说了一句话，“总是这样扫一眼，又扫一眼的。”
　　一般来讲，如果是线上汇报，除了共享屏幕以外，要是用到手头上的东西，员工会将它拿在手上，直视着镜头来整理手上的文件。
　　“我又没在乱讲，看不看你又不会影响我发言的质量。”
　　林霁觉得这女人小毛病真是多，不夸她就算了，还要对她发言的动作挑三拣四的。
　　虽然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不敢看陶知薇是因为她总会因为这件浴袍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独属于女人的姣好的身材。
　　谁不喜欢漂亮身材好的女人？
　　她就是俗人。
　　但她不想在陶知薇面前暴露这个特点，更不想让女人知道自己被她的身材和脸迷住了。
　　二十多分钟过去，林霁终于草草地讲完，具体细节她还没想好，初步将十对耳坠分成了两大类，简单做了个方向。
　　陶知薇认真听完她的话，对于林霁这个丫头片子又多了一点好印象。
　　也不算是个被宠坏的花瓶。
　　至少，专业能力还是足够的。
　　“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林霁将本子凑近镜头，让她再仔细看看。
　　——“做得不错。”陶知薇夸赞她。
　　林霁不爱听这种上级对下级的褒奖，她又不是陶知薇的下属。
　　“就知道你夸不了我一个字，跟我两个姐姐根本没得比。”林霁冷哼一声，“你去洗澡吧，不怎么想看见你了。”
　　随后她听见陶知薇低低的笑，那张魅惑的脸在屏幕中逐渐放大。
　　——“公司里有人做得好，我会多给她一笔奖金，但你似乎不需要这些。”
　　林霁的视线飘忽着，她看见女人浴袍一边的肩膀滑落，放大的镜头中，肌肤可见度更少了，此刻就像是不着衣物似的。
　　她双唇微吐，“林霁，你想要我给你什么奖励？”


第18章 
　　林霁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
　　画草图的本子早就被她扔到一边，此刻她全身上下的感官系统都汇聚到了耳边，被女人那句话关于奖励的话弄得微微发痒。
　　“我……我需要想一想。”林霁紧紧握住手机，指尖按住屏幕背面，指腹都泛了白。
　　——“我等你，别忘了给我答复。”
　　陶知薇站起来，手机被她放在桌上靠着。
　　她对照着镜头整理浴袍，肩膀处的衣料被她捞上去，微微敞开的胸口也拢了拢。
　　如果这件浴袍一直是这样整整齐齐地穿着，那林霁不至于浮想连连。
　　但偏偏是半露未露之后再整理，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而陶知薇面色从容，似乎并不知道林霁心中所想。
　　这样正好，省得她再次被这女人调侃。
　　“明天吧，明天我告诉你想要的。”
　　林霁主动开口，试图在两人之中占据主动权。
　　明明现在是她帮助了陶知薇，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在对话和气场中，却总是占了下风。
　　陶知薇应了一声，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林霁倏地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能够感受到颊边不正常的热度。
　　真奇怪，她跟陶知薇什么都没做，就惹得她这样别扭。
　　果然她之前为了挣脱女人的束缚，主动去亲她，全都是因为酒精壮了胆子吧。
　　再这样下去的话，真该跟柳大师说的话一模一样了。
　　她必须阻止预言成真才是。
　　有空的时候，她得再去找一趟柳大师。
　　花香居今晚又是她一个人住，也不用担心她跟陶知薇通话会不会被家里人发现。
　　林霁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介于刚才陶知薇无意识中勾了她一下，她今晚一定会脑子里全是这个睡不着觉的。
　　她快速洗漱完躺到床上，吞了一粒褪黑素来强迫自己关机。
　　半梦半醒之间，面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女人有着黑色的长卷发，她弯下腰来，发尾似乎扫到了林霁的肌肤。
　　感受到痒意，林霁呜咽了一声，伸出手扒拉了一下，摸到了丝绸睡衣的料子。
　　“满满。”女人轻声唤她，在她颊边落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是洋甘菊味道的，林霁微微张开唇，舌尖舔了下唇角，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细微的触碰。
　　她想要得到更多。
　　可女人的手在她身上游离，她的手跟着她，却始终抓不住她。
　　“满满。”女人又唤她，这次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你想要什么奖励？”
　　香水味道似乎跟这个亲昵的小名产生了偏倚，林霁蹙了蹙眉，感觉不出来面前的女人是谁。
　　女人看出了她的不耐，加重了亲吻，唇齿轻撬，舌尖触碰，林霁吞咽了下，发出了不妙的音节。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女人逐渐清晰的面孔，林霁抬眸去望，被陶知薇的脸直接吓醒了。
　　她猛然坐起来，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偌大的卧室内空荡荡的，分明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画完设计图之后，她就立马把陶知薇拉黑删除，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了。
　　都怪柳大师，都怪陶知薇，都怪珠宝展，都怪该死的十对流苏耳坠！！
　　居然会让她做这么一个诡异的梦。
　　在梦里，陶知薇那么亲昵地喊她满满，还问她要不要在一起。
　　这哪里是春梦啊，简直是噩梦啊。
　　林霁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似乎还能够回味到那个二次亲吻。
　　偏偏还那么真实，现实里不小心两次亲到了陶知薇的侧脸，就让她在梦里两次吻了陶知薇的嘴唇。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最近真的是被这个该死的桃花预言骚扰得不行，甚至都精神衰弱了。
　　幸好这个梦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她以后根本无法面对陶知薇了。
　　林霁倒了杯温水灌进肚子里，脑子还昏昏沉沉着。
　　她不敢继续睡，生怕这个梦续上了。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她翻开联系人界面，给林怀月发过去的消息还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她看到了没有。
　　热搜上关于林怀月的消息已经彻底没了。
　　不红的演员大概就是如此，公司不给钱营销，就只能放任流量白白溜走。
　　林霁再次点进陶知薇的联系界面，她给陶知薇发过去的图片没有回复，跟在后面的是半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
　　也不知道陶知薇要把耳坠送给谁……
　　如果她真的跟别人恋爱的话，那柳大师的预言应该也就成真不了了。
　　既然桃花说错了，那么说不定就可以借机否认所有预言了。
　　陶知薇怎么可能把她想要的所有东西都抢走呢？
　　这也太离谱了。
　　卧室内的灯没有再关掉了，林霁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一觉就是天亮。
　　她被手机铃声吵醒，本来不打算接起来的，但对面似乎很有耐心，电话迟迟都没有被挂断。
　　林霁愤愤地咬了下被子，闭着眼睛往床头桌上摸自己的手机，随后看也没看便接了起来。
　　——“早上好。”
　　又是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声音。
　　林霁被气得笑出了声。
　　她就不该给陶知薇留联系方式的，答应女人画设计图之后的每一秒她都在后悔。
　　“大早上的做什么！”
　　——“我是来提醒你，有没有想好奖励啊？我们还是趁早约好，省得有人变卦。”
　　“我是帮你的人，要变卦不给我奖励的人也该是你吧？”
　　林霁说完‘啧’了下，奖励这个词语怎么听怎么别扭，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更奇怪了。
　　——“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告诉我吗？所以趁着我还没反悔，快些开口吧。”
　　林霁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八点半整。
　　昨晚她因为那个该死的噩梦后半夜根本没怎么睡好，还要一大早给她打电话。
　　林霁冷笑，“你是不是故意吵醒我的？”
　　有仇当场就报是林霁的作风，有仇日后必报似乎是陶知薇的作风。
　　女人的语气里含了明显的笑意，明明是夸赞却能够听出其中的鄙夷，“林霁，你好聪明啊。”


第19章 
　　被吵醒窝了一肚子火，时间也不算早了，林霁便没再赖床。
　　她穿了鞋子，握着手机朝着卫生间去。
　　“不如你送我一份合同吧？”林霁说着便乐，“或者你把陶家的合作主动解约几个，赔一大笔违约金让我高兴高兴。”
　　——“你倒是会想。”陶知薇似乎要比林霁想象当中的要认真一点，“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能开玩笑的，换个奖励我考虑一下。”
　　“一提到钱你就露真面目了。”
　　冷血怪。
　　林霁闷闷在心里吐槽一句，“除了钱和脸还有什么值得我要的？”
　　其实她想说自己要脸来着，但掺杂在一起说出口之后就莫名其妙变了个意思。
　　对话那边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听得林霁心里发毛。
　　“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霁冷哼，“你长得也就一般吧，其实也就是有钱人的滤镜而已。”
　　——“我是什么意思？”陶知薇逗她，“我只是哦了一下，你就嘟嘟囔囔了一大堆。”
　　平A一下而已，林霁就放了个大，陶知薇还要顺带嘲讽一顿。
　　这不是林霁想要的帮助方与被帮助方的上下级关系。
　　林霁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仰起脑袋深呼吸了一大口平复心情，才用手捧起冷水冲着脸。
　　她有必要再去柳大师那一趟，认证她的预言真的是在说鬼话。
　　上次去了寺庙那边，一回来就被林怀月猜到了，她这次得隐蔽一点，不能再带着几个保镖去。
　　说走就走，从家里到寺庙那边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林霁联系了司机刘姐过来，上车的时候还带着画了耳坠设计图的草稿本。
　　在珠宝展跟陶知薇约定好的当天，她回去就跟一个熟悉的设计师沟通过了，第一个样品已经在紧急赶工了，最早今晚她就可以拿到。
　　想想陶知薇那个女人口头功夫上压制过自己的那个嘴脸时，林霁心里就一阵不爽。
　　“做好事而已，给自己积德，我不生气。”林霁努力保持微笑，同时给自己洗脑。
　　上次去柳大师那里，她说她出现在寺庙外面的时间不定，只能凭运气找她。
　　好在林霁做的‘好事’给她带来了好运，这次她一眼就看见摆个躺椅，坐在上面悠闲扇扇子的柳大师。
　　她嘱咐刘姐在路边等着，先去给刘姐买了瓶冰水才小跑去了柳大师那里。
　　柳大师似乎早有预感她会再次过来，看见林霁的脸一点儿也不奇怪。
　　她将扇子放在一边，“你是带着答案来找我的。”
　　“什么答案？”林霁微微喘着气，有眼色地将扇子拿过来给她扇风，“您说得好准，我这次特意来找您的！”
　　因为上次心里想什么都会被看穿的原因，林霁这次准备全程保持微笑和恭敬，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知故问可不是个好选择。”柳大师拿过她的扇子放在一边，颇为无奈地看她。
　　“我是有个人选，但是……”林霁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我不太确定……”
　　“不确定的话你就不会来找我了。”柳大师这次并没有主动给出太多信息，只是不动声色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霁，终于在她手腕处发现了一丝细微的不同，“我记得你上次戴了条项链？”
　　林霁的手落在自己的锁骨处，“没有啊？”
　　她是不怎么戴项链的。
　　“手腕上那条。”
　　“那确实是一条项链，您看出来了啊。”林霁恍然大悟，“前几天我去了个珠宝展，那里有个交换饰品的阿姨，我用那条项链换了她的一套茶具。”
　　“你可以找一找这条项链的去处。”
　　“我要去找那个阿姨吗？”林霁听不太懂，“但这是已经交换出去的东西。”
　　柳大师摇摇头，说出口的话扑朔迷离，“它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林霁还是没明白，她只能暗自记下，“我改天，能不能把我不太确认的那个人带过来，好让您帮我确认一下？”
　　柳大师看向远处，没有给出答复。
　　有些事情不能说太死，但林霁有些急迫。
　　事情的发展逐渐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就像她意外自己会在珠宝展上碰到陶知薇，也意外自己会莫名其妙答应她帮她画耳坠的设计图。
　　明明都不是她的意愿，可偏偏朝着预言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这是上天注定的吗？
　　“我会再来的，大师！”林霁已经看出来了她不会再开口，没有再多留了。
　　她又去旁边寺庙拜了下，离开路过这里的时候，柳大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重新回到车子上的时候，林霁在手机上调出了自己那条白金项链的照片。
　　那是她出国留学的前几天找人设计的，因为时间紧张，所以没什么特别的装饰，材料也不算好。
　　也许是因为那是自己第一次从始至终都参与制作了的项链，所以出远门在外，她始终将这条项链缠在手上。
　　尽管价值不高，但对她来说视若珍宝。
　　眼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找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回头她再去小型珠宝展上看一看好了，说不定能够再碰到那个阿姨。
　　当时她随口问过，阿姨告诉她是个温柔又漂亮的女人。
　　A市这么大，她到哪里去找呢？
　　还是先将能办的事情办了。
　　林霁给陶知薇发了消息过去。
　　【林霁：我想到奖励了。】
　　【林霁：有时间的话，陪我去趟寺庙。】


第20章 
　　这条消息回复的时间是在三天后，彼时十对耳坠的设计图已经彻底完工。
　　林霁觉得陶知薇一定是算准了她画完的时间，不然回消息不会这么准确。
　　两个人约在了一家西餐厅内，林霁毫不犹豫地按照价格排序，把最贵的几个点了。
　　花香居经常是她一个人住，家里为了不被打扰，所以吃饭的话需要提前联系阿姨。
　　但林霁犯懒，吃饭时间不正常，不好劳烦阿姨加热，自己在家都是饿了随便吃点。
　　这会儿有免费的冤大头带她出来吃饭，林霁也没必要客气。
　　林霁婉拒了侍应生帮自己切牛排的请求，把自己的盘子推到了陶知薇面前。
　　女人也不拒绝，拿过刀叉慢条斯理地切起了牛排。
　　“你去寺庙做什么？”
　　林霁咀嚼着嘴巴里面的食物，咽下去又喝了口果汁才开口，“当然是去拜一拜菩萨，让我把陶家的合作都能抢到手！”
　　“那你不如拜我，说不定我心软了会让你几次。”陶知薇抬眸看她，“我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空。”
　　“你不准说没空！”林霁愤愤地咬住叉子，恶狠狠地瞪她，“我得让菩萨认一认，到底是哪个人挡了我的财路。”
　　陶知薇勾勾唇，沉默地将手里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
　　林霁试图伸手拦一拦，但也只是在自己面前挥了一下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爱吃的牛排被抢走了。
　　“我只是让你帮我切一下。”林霁面无表情地看她，实则心如死灰。
　　“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你帮我点的。”陶知薇无动于衷，继续往嘴里塞了第二块，“味道不错。”
　　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林霁没吃多少肚子就撑了，此刻也不想再去费功夫点第二份了。
　　陶知薇见她哭丧着脸，拿了个新的叉子叉起牛排送到林霁的嘴边。
　　林霁跟女人对上视线，捉摸不透她的动作。
　　自从她能自力更生，穿衣吃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谁喂过她吃饭了。
　　老宅那些宠着她，想要喂她吃饭的人都会被她推开。
　　小时候林霁觉得拒绝喂饭是长大的象征，现在她认为喂饭是一件格外亲密的事情。
　　可陶知薇却做得这么自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别扭，搞得就像是林霁自己又在乱想。
　　联想到那十对流苏耳坠，说不定陶知薇对很多女人这样做过呢？
　　她一张小白纸，哪里是这女人的对手？
　　陶知薇见她发着呆，还紧紧抿着唇，又收回手送进自己的嘴里，将叉子放在了一边。
　　“谁说我不吃了？”林霁被女人收手的动作找回了注意力，“喂我。”
　　在任何一方面，林霁都要成为能够压制得住陶知薇的对手。
　　陶知薇重新拿起叉子叉了块牛排，放进了林霁面前的盘子里。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稔到可以互相喂食的地步吧？”
　　林霁：“……？”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往后靠着椅背，翘了个二郎腿不再说话了。
　　去完寺庙之后，她不会再见陶知薇一次。
　　不然她就是小狗。
　　陶知薇见她又耍小脾气，面容正经了些，“拜菩萨要早上去吧？今天才周二，这几天我确实没空。”
　　“那周末呢？”
　　“周末倒是可以，只要你能等到那时候。”
　　林霁松了口，“那也行。”
　　陶知薇将林霁没有吃掉的牛排拿回来送进嘴里，“一个人不能去寺庙吗？非要我陪着你？我知道你刚才的话是玩笑。”
　　最后一句话打断了林霁的施法，她的脑子快速转了转，“上次去庙里，没让我进，说我看起来像未成年，得让家长带着，我大姐二姐都没空，正好你说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她视线飘了下，不去看女人锐利的眸孔，“你没空我可不管，你必须得去。”
　　“你家里把你养得这么任性吗？”陶知薇倏地问她。
　　林霁微愣，有些意外女人的话。
　　任性在她看来，是一个极为尖锐的词语。
　　她是受宠，但也不至于到任性的地步。
　　至少，她从来没给家里惹过什么麻烦，甚至连老宅的佣人都不好意思多使唤。
　　“自己家里人没时间，就去不厌其烦地叨扰外人。”陶知薇说，“虽然陶林是竞争对手，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陶知薇该不会认为这是林家的新策略吧？
　　商业上玩不过，就派最小的女儿来试图接进她，扰乱她的工作计划。
　　“在同行竞争里能夺得头筹的人就是不一样，我还没你这么重的心思。”林霁冷哼回怼，“我大姐二姐都宠我，家里人也都宠我。”
　　“我听说你是家里的独女，你的母亲又是长女，权力大得很呢，她们难道不宠你吗？”林霁说起这些来就滔滔不绝，“说我任性，你总是捉弄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陶知薇先是盯着她的唇，随后视线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缀着点点荧光，分外明显的纯真从深色的瞳孔中溢出来。
　　林霁被家里保护得太好。
　　陶知薇这样判断。
　　女人倏地沉默，林霁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说不过我就这么凶巴巴地看着我，被送耳坠的人收到你的礼物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寺庙你爱去不去，反正设计图我给你了，以后咱俩别联系了。”林霁站起来，“你把我给你画设计图的事情最好一辈子咽进肚子里，就当没这回事儿！我可不当林家的叛徒，给竞争对手画草图。”
　　她的桃花是陶知薇这件事情管它是真的假的，她才没那个精力去确认呢。
　　“去，为什么不去？”陶知薇也站起来，率先往餐厅外面走，“你都这么热情地邀请我了，拒绝的话会让你很没面子吧？”
　　女人站在车边，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我还不至于是这么不留情面的人。”
　　“那什么时候去？”
　　林霁恨自己的心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陶知薇的手搭在车门上，思索了下弯腰凑近她，“不如……明早？我去花香居接你。”
　　“这会儿又有空了……”林霁冷哼一声，果断坐上副驾驶，“算你识相。”


第21章 
　　就算花香居经常性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敢让陶知薇将车子开进来。
　　两个人依旧约定在原来的那个路口，林霁的手里还多了几个盒子。
　　“这是三对耳坠样品，都是铝制的，你可以让设计师参考一下。”林霁将盒子递给她，“这忙就算帮完了，今天你陪我去完寺庙，我们算两清了。”
　　两清一词不知道在两个人之间出现过多少次了，但这就像是关键词一样，一旦说出口就不会有两清的机会，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再将两个人牵扯在一起。
　　陶知薇将盒子收起来，放到了后车座的包内。
　　“你不先看一下吗？”林霁问。
　　“赶时间，去完寺庙我得回公司。”陶知薇启动车子朝着目的地去，林霁别过头看着窗外。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两个人一路无言。
　　这么早也不知道柳大师在不在，早知道她应该留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不过按照柳大师那股不赚钱只说实话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愿意把联系方式给她。
　　为了不暴露真实目的，到达寺庙的时候，林霁拽着陶知薇的手腕就往庙里面去。
　　早上的队伍也很长，进庙门口的时候，有个上了岁数的中年女人会挨个发一根香。
　　陶知薇排在林霁后面，看着最前面一个小女孩拿着香道了声谢就小跑进了庙里面。
　　居然还能说出看着像未成年所以住持不给她进寺庙这种鬼话……
　　但明明知道林霁在撒谎，她还是跟着过来了。
　　陶知薇把自己这种妥协的行为归咎于林霁帮她设计十对流苏耳坠这个忙上。
　　不然，她才不会现在一大早就在庙门口浪费时间。
　　来都来了，林霁还是往每个神像面前挨个拜了拜，同时祈祷着自己的工作能力能够步步高升。
　　至于桃花嘛，她才不会把许愿的机会浪费在恋爱这个方面。
　　而身后的陶知薇更像是陪着她来的，她去哪儿拜陶知薇就去哪儿拜。
　　两个人寸步不离，看起来颇为亲密。
　　林霁对于不太熟悉的地方容易摸不清方向，她若是走偏了去了已*经去过的地方，陶知薇还会适时地将她拉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林霁离开了寺庙。
　　为了让陶知薇的步伐慢一些，她刻意抓住女人的手腕，自己迈步慢悠悠的，眼神疯狂寻找着柳大师有没有过来。
　　绕着寺庙外面没走两分钟，陶知薇就看出了林霁不想离开的意图。
　　“饿了？”她看见林霁偷偷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但这里除了一些卖小吃的小推车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不饿。”林霁立即摇摇头，拽着陶知薇继续往前走。
　　终于，林霁在寺庙对面的小角落里找到了柳大师。
　　她正在悠闲地将自己的折叠躺椅展开，然后拿着保温杯去旁边的免费茶水那里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这才优哉游哉地躺下来。
　　林霁的笑脸立即展露，但又顾忌着旁边的陶知薇，轻咳一声之后开始不动声色地往那边走。
　　“确实是有点饿了，我们去马路对面看看。”
　　“饿的话带你去餐厅吃早餐。”陶知薇大致往周围扫了扫，“这里的早餐看起来不太卫生。”
　　都是流动摊子，连遮挡的地方都没有，风轻轻一吹，看不见的灰尘和细菌就会被带起来。
　　“逛一逛嘛。”林霁全然不顾女人的劝阻，语气里染上了些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小时候她贪玩，也是这样扯着家里姐姐的手，撒娇恳求她让自己再多玩一会儿。
　　林霁依旧演戏演得很充分，她在小吃摊逛了逛，最后直视前方往前走，余光瞥着旁边的柳大师。
　　她侧头给了柳大师一个眼神，又侧了侧脸示意她看一眼身边的陶知薇，好确认那个预言中的桃花到底正不正确。
　　而柳大师只是扇着扇子笑而不语。
　　两个人这样一前一后地扯着袖子走，看起来一个骄纵一个无奈，颇有几分般配。
　　来来回回踱步了几圈，柳大师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林霁有些着急，凑近陶知薇的耳边问她，“你之前有算过命吗？”
　　“算命的人都是运气不好才去算，过得好的人谁会想着这些？”
　　林霁愣了一秒钟，“……你说的对哦。”
　　每天都圆满幸福，愿望全实现的人谁会想着去算命呢？
　　陶知薇的话一听就是没去过。
　　林霁冷哼一声，“那你命也太好了……”
　　“想去？”陶知薇本来猜测林霁一直在这里晃悠是不是就想去旁边那个花白老太太的身边瞧一瞧。
　　这么一问之后，陶知薇便更确定了。
　　林霁疯狂点头，第一次感谢这女人能够无比准确地看穿自己的心思。
　　这样也好，省得她再费心思演戏了。
　　两个人终于站在了柳大师面前。
　　陶知薇打量了下这位大师，弯下腰来去看她地上用白色粉笔写的字——
　　一卦千金，指点迷津。
　　柳大师始终沉默着，看见女人弯腰的动作之后，倏地开口，“你的项链很漂亮。”
　　陶知薇闻声垂眸，发现自己的衬衫领口处掉落出一个项链。
　　没有坠子，就只是一条细长的白金链子。
　　林霁闻声望去，眯了眯眼睛，随后立即睁大了。
　　她认出了那条项链。
　　那是她戴了几年的白金项链，根本不可能认错。
　　那是她在珠宝展上交换走的白金项链，此刻怎么会戴到陶知薇的脖子上呢？
　　“谢谢。”陶知薇的指腹轻轻抚摸了下链条，很快便藏进了自己的衣领内。
　　“你的项链是哪儿来的？”林霁很快回忆起前几天柳大师跟她提到过的项链，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
　　陶知薇睨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是……”林霁说不出那是自己的，毕竟此刻陶知薇将那条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她要是真说出口，那这也太暧昧了。
　　思来想去，林霁只能朝着柳大师暗示，“柳大师，我之前丢的那条手链还能找回来吗？”
　　柳大师摇摇头，“你早已经有答案了，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已经是在印证你的答案了。”


第22章 
　　回去的路上林霁始终沉默着，她看向窗外，眸光恍惚，没有聚焦。
　　当一切预言都得到验证的时候，林霁倏地变得不知所措。
　　“陶知薇。”车子停了，林霁盯着面前的红灯，“你信命吗？”
　　女人转头看她，没有回答。
　　“你肯定不信，我也不信。”林霁抿抿唇，生怕她看穿自己的想法。
　　她努力保持冷静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陶知薇看来似乎都格外刻意。
　　小时候她从不在乎这些，别人都说她会投胎，生出来就是享清福的。
　　这些话林霁听了无数次，但怎么也听不厌倦。
　　每次她把这些话跟家里人说的时候，家里人会说这就是她应该得到的东西。
　　因为她是林霁，林霁本就应该拥有一切。
　　本身享有一切的人多数不会信命，她们相信事在人为。
　　尤其是陶知薇这种人。
　　起点就很高，能力又足够，天赋和努力会让她们始终登在顶峰。
　　但这是事业，桃花没人能说得清。
　　“我能再看看你的项链吗？”林霁的视线落在女人领口处，因为衣料的遮挡，她看不太清楚。
　　“不太方便。”陶知薇拒绝了她。
　　林霁不知道她是否知道那项链的来历，之前在珠宝展上，她碰见陶知薇的时候，女人朝着她走过来的方向就是那个老太太的摊子。
　　“那它是哪儿来的？”
　　“珠宝展上交换的。”陶知薇如实告诉她。
　　女人说得坦诚，林霁抓不出任何纰漏。
　　陶知薇好像真的不知道那项链是她的。
　　但这女人跟温柔到底哪里沾上关系了？
　　“我在珠宝展上也看到了这个交换的摊子，你用什么交换的？”
　　“一套和田玉茶具。”陶知薇说，“摊主面善，跟她聊了几句就送给她了，她询问我能不能也当做交换物，我同意了。没多久我再去的时候，那套茶具已经被交换走了。”
　　“所以你就拿了这条换过去的项链？”
　　“你怎么知道这项链是茶具换的？”陶知薇看她，眸光里染上揣测。
　　“猜的，你肯定能看出来是白金，戴这种项链跟你的身价不太匹配吧？”林霁脑子转得快，话里的漏洞立刻就补上了。
　　“饰品不谈价值，只谈喜欢。”
　　跟那老太太说的话一模一样，怪不得能聊到一起去。
　　林霁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下也不用二次确认就能知道陶知薇脖子上的那条白金项链就是自己的了。
　　如果不知道这条项链的去处，她心里或许会永远留下一个美好的秘密。
　　偏偏这项链去了陶知薇那里，还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林霁有点郁闷，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我要回家补觉了，我不吃早饭了。”
　　“我还以为你的饿是装的。”陶知薇看了眼导航，她本来也没有打算找一家餐厅吃早饭，看林霁那个装模作样的性格，就知道她又是借着饿肚子的名义干坏事。
　　“被你气饱了。”
　　陶知薇不清楚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了，不过终于能跟这作天作地的小姑娘分别，她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车子仍然停留在花香居就近的十字路口，林霁快速下了车，走到驾驶座的旁边，敲敲车窗。
　　她对着女人的脸，义正言辞地开口，“我们，两不相欠了！”
　　陶知薇点点头，毫不留情地开走了。
　　林霁对着车子开走的背影又踢又踹，发泄了好一通才慢慢往家里走。
　　已经上午十点了，林霁说自己要补觉也不过是为了早点摆脱陶知薇，跟这女人见面的每一次都让她无比烦闷。
　　意外的是，林聿兰正在客厅里，她穿着一身蓝色的礼服，旁边有专人打点着她的一身着装和妆容。
　　“大姐，你要干嘛去？”林霁好奇地问，脸上满是笑容，“你这身衣服真漂亮。”
　　“下午有个钻石商会，我得去一趟。”林聿兰说，“近几年珠宝行业冒出了不少小品牌，有不少企业主动向我们示好，跟她们结交一下也是不错的。”
　　林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陶家那边会参加吗？”
　　“陶家？这个我倒是没注意，这种商会比较隆重，应该都会去吧。”林聿兰思索了下，看了眼时间，“要不要跟我一起？时间还来得及。”
　　林霁摇摇头，“傍晚的时候我去趟A大，我去探二姐的班。”
　　“她最近拍戏也挺辛苦的，给我吐了不少苦水，要她回家好好休息也没听，说要在剧组过夜，怕背后有人说她金贵。”林聿兰叹口气，“之前有导演把女一号的剧本都找关系递到我这里来了，怀月硬是不肯接，说那剧本她不喜欢，要靠自己发展。”
　　“那导演还挺能挖的，二姐这么藏都没能藏住身份啊。”
　　要不是林怀月刻意隐瞒，现在哪儿还会只是一个微博粉丝都不过百万的十八线小演员。
　　“原来她的消息都发你那儿去了，怪不得不回我消息。”
　　探班的事情还是林霁刚刚才在路上跟林怀月约好的，之前林霁发现她跟陶素待在一起之后，林怀月就彻底没再搭理她了。
　　她这次去探班，一方面是去看看林怀月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好问问她跟陶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跟你说别的吧？”林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林聿兰知道陶素的话，应该也会不太开心。
　　“什么别的？”
　　“没有。”林霁摇摇头。
　　林聿兰正忙着商会的事情，也没细想林霁的话。
　　她平日里工作就够忙了，也从来不会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也就偶尔林怀月的新闻闹大了些，她那边才会好久之后知道一下。
　　“对了，奶奶告诉我，你送她的那套和田玉茶具她很喜欢。”
　　林霁往楼上走，听到林聿兰这么告诉她。
　　“她喜欢就好嘛。”林霁的笑容只有短短几秒，因为现在她一想到这套茶具的来源她就心里格外别扭。
　　怎么偏偏是陶知薇送给那个老太太的呢？
　　-
　　午休过后，林霁又给林怀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这次回得倒是快了，只不过关于陶素的话题，那边全部略过不提，当做没看见。
　　林霁只能当面问她。
　　于是，她要比约定的时间要早一些赶到A大。
　　傍晚约定的时间在某处空教室，林霁没有来过这里，找寻教室的时间多了些。
　　这里似乎是画室，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多，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里有学生在上课。
　　林霁找到空教室，发现门被锁住了，很明显是从里面锁住的。
　　走廊这边的窗帘两面彻底被拉住了，林霁怕里面有学生在，打扰到她们，便决定先给林怀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这件事情。
　　电话拨通之后，细微的手机铃声便从教室里面传出来了。
　　林霁微愣，还没来得及细听电话就被挂断了，教室里面微弱的铃声也随之消失。
　　这下林霁确定教室里面的人应该就是林怀月了。
　　也不知道她在教室里面做什么？还要把门反锁。
　　但周围也没有剧组的人，能带着她来这里的大概也就只有A大的学生了吧？
　　想到这里，陶素这个危险因素又开始萦绕在林霁脑子里。
　　她立即敲了敲教室的后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一个女生的声音透过教室门传过来。
　　“谁啊？”
　　林霁想了想，“我是导演系的，看了学院的课表，这间教室没人上课的，里面有人占用这间空教室吗？”
　　“我们要拍视频，你换一间教室吧，这里很多教室都是空的。”
　　林霁正思索着该怎么继续跟这个女生沟通，随后后窗的窗帘就被拉开了。
　　林怀月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二姐，你听出我的声音了啊……”林霁困窘地笑笑，紧接着教室后门也打开了。
　　刚才跟林霁说话的女生也出现在了面前。
　　“陶素？”林霁一眼就认出了她。
　　陶素看林霁眼熟，但知道了她跟林怀月的关系之后，让她进了教室。
　　“我在准备毕设，要拍一部微电影，找了怀月当我的演员。”陶素还在想着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林霁，落在她面容上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过。
　　之前林霁问过陶知薇关于陶素的信息，知道她跟林怀月是同龄，但看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称呼就如此熟稔，她不太舒服。
　　“二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林霁压低声音，拉过林怀月的手腕，“你还无视我的消息。”
　　“拍个微电影而已，帮帮忙嘛。”林怀月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人家都送我去医务室了，你不关心我的伤口，一见面就先指责我。”
　　“我哪有啊……”
　　指责这个词语过于严重了，林霁的表情立即松懈下来，她弯腰看向林怀月的膝盖，“你的伤都好了吧？那天听视频里的声音，你摔得好重。”
　　“早都好了，只磨破了一点皮而已。”
　　陶素的手里还拿着相机，终于开了口，不过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我在猫扒手里见过你。”
　　“我们是在酒吧见过啊，你不是跟你的女朋友一起在酒吧过夜吗？”林霁冷哼一声，话实则都是说给林怀月听的。
　　怎么她们林家人都在莫名其妙帮陶家人的忙？
　　明明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陶素哑言，过了几秒钟后，她开口，“你跟我表姐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酒吧？”
　　林怀月狐疑的视线落在林霁脸上，“……陶知薇吗？”
　　借力打力可算是被陶素玩明白了，这下火苗又烧到自己身上了。
　　“表姐要走的时候你还喊住她了不是吗？你俩应该在我隔壁房间吧？”陶素质问她。
　　比较下来，拍微电影事儿小，跟陶知薇同处一室似乎问题更大一些。
　　看到林怀月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林霁更不好当面解释了，“二姐，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说。”
　　“大姐知道这事儿吗？你那天是在酒吧跟陶知薇一起过的夜？”
　　林霁一解决不了就疯狂转移话题这种毛病，林怀月不要太清楚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嘛……”林霁快要哭出来。
　　这下林霁更不敢说了，她是在陶知薇家里过的夜，还让陶知薇帮自己撒了谎。
　　“你先到教室外面去，我跟素素单独聊几句。”林怀月认真起来，示意了下外面的走廊。
　　“素素？你还喊她素素？”林霁气愤地看了眼陶素，还是听话地走到了外面。
　　教室的后门再次被关上了，林霁靠着走廊上的柱子，双手插兜，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再次剩下两个人，陶素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浪费你时间了，我一早就知道你是林家人，但我实在没时间去找别的演员了，就没有跟你直说。”陶素垂眸，面容落寞，“这些素材我都会删掉的，也不会留备份，你可以放心。”
　　林怀月摇摇头，“今天下午不是试镜吗？我是你理想的女主角吗？”
　　陶素对上她的视线，认真地看了几秒钟，重重点了点头。
　　“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部微电影拍完。”
　　陶素微怔，“……真的吗？你不怕你姐姐知道吗？而且，林霁看起来很介意。”
　　先不说别人，陶林两家人的关系有多差，这两家每一个人都格外知根知底。
　　“在商业上，陶家跟林家是竞争对手，但私下里，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林怀月见她情绪低沉，缓和着气氛，“哪怕是短暂的，见不得人的朋友？”
　　陶素噗嗤笑出声，“谢谢你啊，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很厉害的演员的，什么大奖都能拿！”
　　林怀月对着她的祝贺道了谢，“也希望你能成为你理想中的导演。”
　　她长叹一口气，拍拍陶素的肩膀，“那我们就约好了，你把完整的剧本发给我，我们另外约时间正式拍摄。”
　　陶素点点头，“我会一直跟你同步我的进度的！”
　　十几分钟过去，教室后门再一次被打开。
　　林霁闻声抬头，看见陶素率先走出了教室，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一眼，随后陶素抱着相机快步离开了。
　　“二姐，你们说了什么？”林霁立即走到林怀月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有什么不同，“她是陶知薇的表妹，而且她有女朋友的！那天我真的看见她跟她女朋友在猫扒手过夜了！”
　　“没聊什么，说好了要做她微电影的演员，答应了之后再反悔总不太好。”林怀月想了想，“有没有女朋友这种事情也是人家的私事儿，再说了，我们又没做过界的事情。”
　　“那她女朋友会介意吗？”
　　“我怎么可能问这些？”林怀月无奈笑笑，轻轻敲了下林霁的脑袋，“你的小脑袋瓜怎么老是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之前一直跟我说，要我离陶家人远一点，你自己倒是撞上去了。”
　　林怀月带着她往校园里四处闲逛，“巧合嘛，拍完微电影之后应该就没什么接触了。”
　　林霁抿唇不语。
　　之前她从陶知薇家里离开之后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后面莫名其妙又发生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把她们两个人牵扯到了一起。
　　“对了，这事儿别让大姐知道。”林怀月叮嘱她，“大姐最近忙得很，你少打扰她。”
　　林霁不乐意地哼了声，“你自己都对大姐吐苦水，还说我爱打扰。”
　　这个点还在上课，餐厅的人不多，林怀月给林霁买了杯奶茶，自己拿着水杯去接了食堂里免费的热水，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林怀月在拍的年代戏里，饰演的是主角们的女儿，戏份不多，但很有特点，所以她空闲的时间也比较多。
　　了解到林怀月最近也不是很辛苦之后，林霁才放了心。
　　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演员，每次都要熬夜拍戏，实在太辛苦了。
　　原来那都是正当红的演员才会有的‘待遇’。
　　“话说，陶素说的，你跟陶知薇在酒吧一起过夜，是真的假的？”林怀月细细回忆了下那天。
　　她记得，她还跟齐以丹打电话问了林霁的情况，后来齐以丹也没再给她回个电话了。
　　“我，我没在酒吧睡，在家里睡的。”林霁垂头咬着吸管，不看林怀月的眼睛，“陶知薇把我送回去的。”
　　确实是在家里睡的，只不过在谁家里林霁就没直说了。
　　她这次应该也不算说谎吧……
　　“陶知薇会把你送回家还挺让我意外的，她看着那么冷淡，好像还挺有人情味儿的。”林怀月蹙眉说着，“不过幸好没被大姐发现，不然一顿骂你是逃不掉的。”
　　“下次不会了……”林霁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你也别跟大姐说这事儿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后面这句掩盖事实的话林霁实在太熟悉了，她不知道自己跟陶知薇把这句话说了多少次。
　　这下回忆起来，还挺让人尴尬的。
　　手机叮咚一声，林霁看了眼手机，消息通知栏是空白的。
　　林怀月拿出手机，下载了陶素发过来的剧本。
　　“对了，我晚上临时有点事儿，一会儿你就回家吧。”
　　“你刚才还跟我说你晚上没有戏要拍的！”林霁怀疑起刚才那个消息来，“是陶素给你发的消息吧？你俩晚上又要见面？”
　　“她拍微电影的时间很紧张，我尽量配合一下。”林怀月翻看着下面的消息。
　　剧本她刚收到，台词还没来得及细看，晚上要拍一段梦中戏，没有台词，只有隐隐约约的氛围。
　　“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林霁试探性地问出口。
　　林怀月有些犹豫，“我倒是不介意……陶素的话……”
　　为了布置好场景和灯光，演员拍戏的时候在场会有很多工作人员。
　　林怀月已经习惯这些，她入戏并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只是这次拍摄的导演是陶素，又因为两家的关系，林霁能不能去还真不好说。
　　“我问一下她吧。”
　　如果在陶素和林霁之中二选一的话，林怀月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的妹妹。
　　更别说林霁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了，身为亲姐姐，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都要给她摘下来。
　　“她说可以。”陶素回得很快，林怀月摸摸林霁的头，“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餐厅内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学生，两个人便不再多待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陶素又来了条消息。
　　“我们先过去，她那边估计来得慢一些。”
　　林霁闷闷不乐地吐槽，“还要我们等……”
　　她盘算了一遍，“那她有没有给你报酬啊？虽然我们林家不缺钱，但是陶家更不缺钱吧？你跟她说，我们不要报酬，让陶知薇送我们一份合同。”
　　“天天想这些不着调的事情。”林怀月的手指打着字，习惯了林霁想一出是一出的话。
　　一有亲近的家人在，林霁的小孩子性格就立即暴露得很明显。
　　尽管林怀月因为回消息走得很慢，林霁还是扯着她的衣角，跟着她慢悠悠地往之前那个教室去。
　　“满满，你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个失败的合同受影响了？”林怀月合上手机，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最近你三句话里面有两句话都能提到陶知薇的？”
　　“有，有吗……？”林霁的脑子宕机，“没有吧？”
　　“怎么没有了？”林怀月认真跟她说，“在教室也是，餐厅也是，陶知薇真把你吓到啦？”
　　“怎么可能啊？”林霁嘴硬，“我是不服气，我想着要扳过她一成。”
　　“这样吗？”林怀月信了林霁的话，“你以后还是得少跟陶家人接触，你的情绪太容易受影响了，本来想让你积累点经验的，早知道这样的话，大姐肯定不会同意你去跟那个俄罗斯合作方洽谈的。”
　　“大姐说了，过段时间带我去参加宴会，要我认识点熟人呢。”林霁摸摸鼻子，“可能因为我现在只接触到了陶知薇，所以才会这样吧……”
　　“也是，多积累点人脉，就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林霁立即纠正，“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三句话里两句都能提到陶知薇，林霁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因为柳大师那几句得到事实验证的预言，不然她也不会天天这么担惊受怕的。
　　虽然林怀月也知道这个预言，但她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林霁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天渐渐黑了，周边教室里也没什么人了，周围静悄悄的，偶尔草丛里有几声昆虫的叫声。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陶素才匆匆跑过来，她的头发微乱，随便整理了几下之后，就抱歉地笑了笑，“临时要搬下行李，太突然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林怀月问了下，“你要搬什么行李？我们也能帮忙，反正也比较清闲。”
　　“我打算搬出去住的，就把寝室的东西收拾了下，表姐临时告诉我有时间的，她比较忙，所以就抽了空。”陶素又说了声抱歉。
　　两个人快速开始布置教室，准备拍摄。
　　只有林霁一听到‘表姐’这个词语就自动竖起了耳朵，她缓步到走廊那边，直接跟走过来的女人撞上了视线。
　　怎么哪儿都有陶知薇？
　　陶知薇见到她倒是不意外，反而扬了扬嘴角，“好巧。”
　　“怎么哪儿都有你？”
　　说完林霁便捂着嘴，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陶知薇饶有兴趣地看她。
　　想来林霁怎么样都跟A大扯不上关系。
　　“陶素毕设的女主角是我二姐。”林霁如实回答，“你们陶家人真会使唤人。”
　　“谁让你们林家人心肠好，对吧？”
　　听到这句夸赞林霁非常意外，但看到陶知薇勾唇笑的表情就知道这女人是在暗讽。
　　教室内的人忙着拍摄，两个人便站在后门口，有眼色地没有进去。
　　前窗内的窗帘开了半扇，教室内的灯也只开了前排的，衬托教室内的氛围幽暗。
　　林怀月脱了外套，里面穿了件吊带包臀裙，一边的肩带滑落，她半坐在课桌上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得凌乱了些。
　　讲台旁边有一个立式风扇，陶素抱着过来放在林怀月旁边，开了最小档。
　　风吹着林怀月的长发，将一旁的窗帘也吹得微动。
　　林霁看得笑容满面，果然导演系的人就是不一样，她以前还真没这么仔细盯过林怀月。
　　原来她家二姐这么明艳动人嘛。
　　林霁格外感兴趣看得认真，相反旁边的陶知薇就兴致缺缺，她拿着手机回着工作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
　　“不要打开手机！亮光会影响拍摄的！”林霁皱眉碰了碰女人的胳膊，示意她把手机收起来。
　　拍摄的两个人在教室最前面，剩下的两个人在教室最后面，甚至是在门外。
　　手机这么微弱的亮光到底哪里会影响到拍摄了？
　　陶知薇收了手机，不过目光没落在拍摄身上，反而垂眸望着身边的林霁。
　　昏暗的月光将林霁的脸照得不算清楚，但她眸光中的荧荧亮光却清晰可见。
　　清纯天真到不含任何杂质，就像是被所有人保护起来的珠玉，没有任何损害，每一处都充满了爱的滋养。
　　刚才拦住自己手机的那只手还虚虚地挡在自己小腹前，手指微动，松垮垮地握拳又松开。
　　陶知薇淡淡收回眼神，头靠着门框，敛了笑容，思绪逐渐飘远。
　　拍摄仍然在继续。
　　陶素双手拿着相机，调整好了林怀月在镜头中的方向，随后给了个手势，便按下了拍摄键。
　　镜头中的林怀月先是抬眸望向上方，随后侧头看向镜头，嘴角轻轻上扬，发丝滑过她的颊边，气质温柔靓丽。
　　因为拍摄的是梦中的视角，所以滤镜调得格外朦胧，林怀月的脸不算清晰，这样便放大了她整个人的气质。
　　两个人事先在手机上沟通过，这段拍摄最后在微电影中大约只会呈现五到十秒左右的成品。
　　林怀月入戏快，出戏也快，这是她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
　　只要当下作为导演的陶素没有喊停，她便要仍然停留在戏中。
　　林怀月从桌子上下来，缓缓朝着镜头走过来，陶素微微站直了身体，没有注意镜头中的人，反而直勾勾盯着走过来的她看。
　　“拍好了吗？”林怀月凑近镜头盯着，手却撩过了陶素耳边的碎发。
　　“唔……”陶素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正在拍摄，她回过神来，立即看向镜头，“拍好了！抱歉！我得回看一下。”
　　她回放了下，“我们事先说好的那段拍得很好，但后来你朝着我走过来这段，我没能拍到正脸……”
　　本来只需要拍桌子上那段的，但陶素没喊停，林怀月便按照自己戏中的身份朝着陶素走了过来。
　　两个女生关系朦胧暧昧，从未有人说过喜欢，但彼此似乎都知晓对方细微的心意，但同时却都不敢戳破这层不可见的纸窗。
　　“没关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朦胧感吗？梦中人就是看不清脸的，对吗？”林怀月安慰她，“这段素材也算意外之喜？”
　　陶素点点头，“怀月，你再帮我看看还有哪些细节不对的？”
　　两个人再次看了回放。
　　意识到身边人距离得太近时，陶素稍稍往另一边挪了挪。
　　林怀月侧眸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再次将视线落在镜头中的自己。
　　林霁同样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就抓紧了身边人的衣服。
　　这会儿前面的两个人背对着她，从不远处的后面看，就像亲密的人靠在了一起似的。
　　林霁不知道这段戏具体会拍什么内容，自然也认为两个人大概还在戏里。
　　她感觉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紧张地呼了一小口气。
　　陶知薇想事情想得入迷，始终没有注意看周围的状况，直到自己的袖口衣服被扯得越来越紧，身边人的动作终于惹得她回了神。
　　她垂眸望着林霁的手，“收一收口水。”
　　林霁舔了下嘴角，还在看着教室前面的两个人，“……什么口水？”
　　她倏地反应过来，握拳锤了下陶知薇，看到她的袖子被自己扯得发皱，又困窘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陶知薇看向她，“你的脸很红。”
　　林霁不清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太热了，现在还是夏天啊。”她捂住自己的脸，低着头不让陶知薇看见自己，又伸出手慢慢抚平女人发皱的袖子，一边缓解尴尬一边以示歉意。
　　借口实在太明显了，没有人会信。
　　“微电影而已。”陶知薇之前或多或少也听陶素说了些她要拍的微电影的类型。
　　从小就是孤儿的女大学生遇到一个穷困潦倒的底层社畜，两个*人逐渐相识，后来互相成为精神支柱的故事。
　　而刚才梦中的场景就是女大学生幻想中的她跟她的美好未来。
　　“很有那个感觉嘛。”至少林霁看得津津有味，“你太没人情味儿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是感情了，每一种感情都格外珍贵。”
　　但很可惜，她觉得陶知薇每一种好像都没有拥有。
　　她知道陶知薇没什么无话不谈的朋友，目前也是单身，谈起家人的时候情绪也很淡，面对亲情时，女人面孔上的情绪好像严肃要比眷恋要多一些。
　　林霁看不懂这个女人，大概陶知薇太会伪装了，以至于她什么都不能从她身上看出来。
　　直白又残忍一点来讲，陶知薇就是太冷血了，早已经成为了一个被利益麻痹的商人。
　　“你看煽情片的时候是不是也会一边哭一边感慨，她们的感情实在太令人感动了？”陶知薇问她。
　　“……你怎么知道？”林霁刚想说是不是同道中人，但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绪出现，“你也看煽情片啊？”
　　陶知薇淡声道，“我不看这种圈钱的商业片。”
　　“……”林霁瘪嘴。
　　她就知道。
　　“那你问什么问？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呗。”林霁瞪她，“反正我二姐演技就是很强呀，是你自己不入戏。要么就是你表妹陶素的拍摄能力太差，拍不出我二姐的美。”
　　责任都是陶家的，跟林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是林霁毕生都要遵守的一点。
　　“你下次能换种香水吗？”
　　洋甘菊的味道林霁甚至都闻习惯了，每次嗅到这个香味，她总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初见那天晚上，她看见陶知薇穿着浴袍的勾人场景。
　　她必须改掉自己这个下意识的臭毛病。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改不掉的，只能让陶知薇改了。
　　女人不解地看她，“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吗？”
　　这不是林霁预测到的话。
　　她还以为陶知薇会问，‘不好闻吗？’‘或者你的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多。’
　　偏偏又是这种带了点儿若有若无勾人似的话，她总觉得心虚，就像心思被看穿了一样。
　　“万一呢？”林霁嘴硬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你下次见我就换掉吧。”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见到你？”
　　这话问的，似乎在约定着她们的下一次见面，只等着林霁给出一个确定的时间。
　　林霁是很容易被洗/脑的人，她最近实在是被柳大师的预言搞怕了，陶知薇的每一句话她好像都能往不该想的方向去想。
　　她到底该怎么杜绝这种想法呢！
　　这一切全怪陶知薇。
　　“那就时刻准备着啊。”林霁义正言辞地说。
　　“林霁。”陶知薇乐了，“你要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准备好来见你？”
　　“我可没这么说……”林霁看向女人的眸光，有些不安地往后靠了靠。
　　陶知薇微微前倾，凑近林霁的脸颊，轻轻用鼻子嗅了嗅。
　　“你做什么？”林霁伸出手虚虚地推开她，被女人的动作吓到。
　　“找一找你的味道。”陶知薇坦诚地告诉她，手指勾了一缕林霁的发丝放在鼻间。
　　只有洗发水的清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香水味道。
　　“我平常出门不爱喷香水。”林霁扯回自己的头发，轻微的刺痛惹得她皱了皱眉。
　　陶知薇同样帮她顺了顺被扯到的长发，又被林霁打了下手掌。
　　力道毫不意外地加重了，发出了‘啪’地一声，林霁立即往前面看了看，发现那两个人还在专注地盯着摄像机之后才松了口气。
　　“那我应该换哪种味道的香水？”
　　“你问我吗？”林霁试探性地看向她。
　　陶知薇这种人做事情还会征求别人的意见吗？
　　尤其是她自己。
　　“你不说你喜欢什么？那我怎么知道见你的时候应该用哪种香水？”
　　“随便你，爱换不换。”林霁实在无法心平气和地跟女人距离这么近。
　　那股洋甘菊的味道更重了，甚至让她身上也莫名其妙地沾染了一些。
　　她后退一步撤出门外，呼吸着新鲜的没有洋甘菊味道的空气。
　　“人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陶知薇停留在原地，给她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我说什么了？我负什么责？”
　　她脸皮一点儿都不厚才对，明明这女人才是最喜欢蹬鼻子上脸的那个人。
　　“对我负责？”陶知薇眉尾轻扬，看见林霁的脸色变了又变。
　　“行行行，回头送你一瓶香水，别再提这个话题了。”林霁彻底战败，主动开始结束话题。
　　“那我应该回什么礼给你？”陶知薇佯装困扰地思索了下，“前几天，我们好像刚刚才互不相欠啊。”
　　林霁听得眉头一皱又一皱，这话就好像她硬要跟陶知薇扯上关系一样。
　　“不用你回礼。”林霁立即断绝没完没了地接触和见面，“最好连谢谢都不要跟我说。”
　　“我记得上次在月湖公馆，我们好像还有没做完的事情……？”陶知薇问她，“要不要改天再来一次？”
　　什么没做完的？
　　林霁疑惑地看了一眼她，发现女人的手指在自己下巴处轻点了几下。
　　下巴这个位置林霁记得很清楚，是她亲偏了亲到的。
　　这动作暗示的意味太大，但陶知薇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只不过眸光中的笑意多了些。
　　“我送你香水的话，你能把上次我去你家的监控备份删掉吗？”林霁又想起这茬儿来，“就当是回礼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都不想去回忆，更别说留存视频了。
　　“为什么？拍到了什么不该拍到的东西吗？”陶知薇侧头望她，“不如你再提醒我一下？”
　　“你是故意的！陶知薇！”林霁怕引起教室里面两个人的注意，压低声音愤愤道，“你就是故意的！”
　　看见林霁的脸彻底爆红，跟以往一样困窘之后，陶知薇彻底轻笑出声。
　　女人的手落在林霁颊边，指腹轻轻摩挲，满含笑意道，“林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第23章 
　　这种一句接一句暧昧又不正经的话，林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从陶知薇的身上听到。
　　她更喜欢这女人变得冷血一点。
　　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陶知薇的脸上对她的不耐格外明显。
　　虽然现在也把她当不经逗的小孩子，但似乎要比过去的情绪要柔和一些。
　　人的脑子总会不由自主美化各种各样的情感，林霁只希望这是她的脑子自动美化的，而不是真的。
　　此刻林霁只想教室前面那两个人快点把戏份拍完，她好早些回家。
　　现在这样被架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为什么她总能莫名其妙地跟陶知薇单独相处？
　　“好了，说正经的。”陶知薇将她拉回身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耳坠出了几对成品，不过还没打磨，想让你抽时间去月湖公馆看看怎么样。”
　　“我去看吗？”林霁指着自己。
　　陶家也是珠宝行业的，成品能否过关陶知薇应该比她更能够评判。
　　要她去做什么？
　　“你也算耳坠的设计师，不想要亲自看一看成品吗？”陶知薇揣测着林霁的心里想法，“没时间就算了，直接走流程打磨也行。”
　　“有！我有时间！”
　　林霁没再过多仔细考虑就同意了。
　　从设计到落地的成品也只有她之前那条白金项链，此刻应该还戴在陶知薇的脖子上，或者在月湖公馆的哪个角落里生灰。
　　十对款式不同的流苏耳坠也算是大工程，她虽然赶工不算慢，但也花费了心思和精力。
　　没有哪个设计师不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设计成果，既然陶知薇都有意邀请她了，那她拒绝的话多不好。
　　“大约什么时候？”
　　等了会儿，林霁没能等到陶知薇说后续，她便开口问了。
　　“还不确定，具体等我通知你。”陶知薇怕她多想，“最近我确实很忙。”
　　“确实很忙……”林霁冷哼，“忙到有时间去庙里拜菩萨，忙到有时间来学校帮表妹搬行李，忙到有时间在这里糊弄人。”
　　“我没有糊弄你。”陶知薇侧眸看她，“我只不过是觉得今天太晚了，但你今晚想过来的话，也可以。”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从陶知薇的口中说出来，就多了些别的意味。
　　林霁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脑子里自动将这女人的话掺杂了点儿不该有的深意。
　　“谅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林霁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今晚就今晚。”
　　教室内的两个人终于将这段戏份拍完，陶素走过来，只是扫了眼林霁，便对着陶知薇开口，“表姐，我还得收一下尾，你别等了，先忙你的事情，一会儿我弄完了我自己去公寓就行。”
　　那天在酒吧里，她确实看见这两个人去了隔壁，但肯定不会发生什么。
　　林霁心高气傲，陶知薇又一股生人勿进的样子，两个人是绝对不对付的。
　　刚才已经让这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够久了，再这样下去，陶素真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陶知薇看了眼时间，“我让人把行李送到你的公寓，如果缺了什么你直接联系她就行。”
　　陶素点点头，讨好似的夸赞，“辛苦你了表姐。”
　　陶知薇转身离开，临走之前若有若无地看了眼林霁。
　　林霁察觉到女人的视线，直接避开了。
　　晚上去就去，谁怕谁啊。
　　而陶素看到这两个人的眼神互动，更加确定了自己让两个人分开的行为是非常正确的。
　　“刚才看我二姐看得那么入迷。”林霁看到陶素更是不高兴，抱胸冷讽，“你该不会对我二姐一见钟情了吧？”
　　“我只是缺演员而已，你们林家人这么容易自作多情吗？”
　　听到后面林怀月的脚步声，陶素的脸色微变。
　　“怀月，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改了口，面容困窘，将衣服递给她，“晚上刮了风，有点冷。”
　　林怀月摇摇头说没关系，又道了谢。
　　林霁不喜欢林怀月对陶素脾气这么好，明明在家里对着她行使‘血脉压制’的管理权，转头就对陶家人这么温柔。
　　“你脸变得倒是快，要不是你有求于人，我看你也不会这么好说话。”林霁帮着林怀月系外套扣子，颇有几分硬要表现出‘我们才是亲姐妹’的作风。
　　“满满。”林怀月皱眉，推开了林霁的手，“我给刘姐打了电话，让她来学校接你回家。”
　　林霁帮她系扣子的手被推开，又听到明显赶客的话，委屈地看了眼林怀月，转身就走，“我不用司机接送！”
　　“满满，满满！”林怀月追了几步，“林霁！”
　　林霁没有回头，林怀月无奈叹了口气。
　　“抱歉啊。”陶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说着。
　　“我妹妹性格就这样，被宠惯了，你别生她气就行。”林怀月跟她慢悠悠往外面走，随口聊着，“你是已经在外面找好房子了吗？”
　　“对。”陶素点头，“暑假的时候就在看合适的地段，这几天毕设各方面细节也都正式确认了，时间挺宽裕的，就准备搬了。”
　　她紧紧握着相机边沿，“毕业之后我应该也一直在那套公寓住，你想的话可以来参观一下。”
　　“好啊，就是我的时间不太确定。”林怀月笑道，“有机会一定。”
　　手机铃声响起来，陶素看了眼，林怀月对上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走远了几步。
　　这个电话只持续了十几秒钟，陶素快步小跑赶上前面人的步伐。
　　“怀月，我待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就先不陪你了。”
　　“要陪女朋友吗？”林怀月随口问了问。
　　“我没有女朋友……你是听……”这个时候提起来林霁似乎不太合适，陶素便没再往后说了，“我没有女朋友。”
　　林怀月微愣，意外她的话。
　　“那天林霁看到我在酒吧了吧？剧本你应该都看完了，不是有一段我们一致通过要删掉的酒吧戏份吗？那天我是去跟那个女生试戏来着，然后发现不太合适。”陶素挠挠头，“我因为太头疼毕设的事情了，所以最近去了猫扒手好几次，我就是有点爱喝酒……还，还不至于那么爱乱来……”
　　“这样啊。”林怀月会心地笑了笑，“误会你了。”
　　“没关系。”陶素还是说了实话，“是我妈要我回家一趟，最近泡酒吧的事情被她知道了，要回家挨骂了，刚才没跟你直说，是觉得有点丢脸……”
　　相对于家人这方面，两个人虽然是同龄，但林怀月进入社会早，拍戏了几年也算见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看起来就要比陶素成熟一些。
　　“嘴甜一些，说点儿好听的，说不定阿姨就不会生气了。”
　　毕竟家里那个满满最会哄人开心了，林怀月一想起来上扬的嘴角就把持不住。
　　“我会的！”陶素对着她招招手，快步跑开了。
　　目视着陶素离开的背影，林怀月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为了陶素把林霁给得罪了。
　　这个祖宗可不好哄，回头还有她受的。
　　只能先说点她爱听的话试探一下反应了。
　　-
　　被二姐这么‘背叛’还是第一次，还是为了陶家人。
　　林霁怎么也想不通，可她又不能找别人出这口气，更不能去找林聿兰告状。
　　但满肚子怒火总得找个发泄的地方，于是她直接打车去了目的地——
　　月湖公馆。
　　这可是陶知薇自己送上门来的，是陶知薇邀请她过去的，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在路上的时候，林霁收到几条来自林怀月的消息。
　　【林怀月：上哪儿去了？刘姐过来了，我晚上没戏份，要不要出去一起吃饭？】
　　【林怀月：咱俩肯定是一条心对不对？我们为了陶家人生气，那不是着了她们的道？】
　　【林怀月：满满，看见消息的话记得回我。】
　　林怀月的话说得很对，但林霁在气头上，干脆一条都没回。
　　她要报复完陶知薇，等气消了再跟林怀月说话。
　　去往玉湖公馆的路她已经轻车熟路了，但大门的密码她不知道，给陶知薇发了消息过去之后她就在原地等待。
　　大概来得有点突兀了，几分钟她也没能等到回复。
　　直到林霁按了第三次门铃之后，她才看见不远处拎着袋子走过来的女人。
　　袋子上面是进口超市的LOGO，林霁看得诧异。
　　“你去买菜？”林霁看着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跟着进了客厅，“正好我晚上没吃饭。”
　　“我吃过了，这是明天之后的食材。”陶知薇将东西放进冰箱里，“你来得挺快。”
　　林霁自觉地坐在餐桌边，只当这里是自己家，“我饿了，不吃饭我睁不开眼睛，看不清耳坠。”
　　闭着眼睛听了几下冰箱开关门的声音，林霁又往那边瞄过去，陶知薇还真没有帮她解决晚饭的意思。
　　她站起来，歪三扭四地朝着陶知薇走过去。
　　陶知薇刚刚将空袋子扔进垃圾桶，直接被迎面而来的人扑了个满怀。
　　“哎呀呀，饿得站不稳，要晕倒了……”林霁的脑袋靠在女人胸前，双手无力地下垂，双腿也开始打弯，试图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陶知薇身上。
　　刚在冰箱放了蔬菜，陶知薇的手还没有洗，又不好直接将林霁推开，只能这样半拖着她往厨房里走。
　　“饿了……”林霁从女人怀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她。
　　陶知薇垂眸望了她一眼就淡淡挪开视线。
　　怪不得林霁在家里受宠，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还真挺容易心软的。
　　“只买了些简单的食材。”陶知薇打开水龙头洗手，林霁已经听出她话里的松懈。
　　“我看一看！”林霁快步跑到冰箱那边，拿了些胡萝卜和生菜，“有面吗？我想吃面。”
　　陶知薇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还未拆封的挂面，林霁盯着看了看，有点失落，“想吃凉拌面来着，但是挂面的话，还是煮一煮吧。”
　　“这么挑食？”陶知薇睨她一眼，开了火。
　　“天热嘛，不想吃热的饭。”林霁娇嗔一句，捋起袖子，“我给你打下手。”
　　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认真地洗着生菜，又刨了胡萝卜丝。
　　陶知薇拆开挂面，往里面放了一小把，林霁皱着眉头咬唇，碰了碰她的胳膊，“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陶知薇又放了一小把。
　　“吃不饱……”林霁伸出手戳了戳挂面袋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饭量小的……”
　　陶知薇的饭量林霁当然不清楚，这不过是她又一次为了自己瞎编乱造而已。
　　“晚上吃太多不消化，你胃会不舒服。”陶知薇收起挂面，没答应林霁的任性要求。
　　“算咯。”反正是在月湖公馆吃陶知薇的白饭，林霁也不再多说什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之后，林霁面对陶知薇时总是那副略带嫌弃的表情就收敛了很多。
　　女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不过很快便再次在餐桌前坐下。
　　她的手里多了两三对耳坠，放到林霁面前。
　　“成色很不错哎。”林霁没放下筷子，另一只手拿起盒子里的其中一只来，“哪里请的打磨师？”
　　“陶家的打磨师，不外雇。”
　　“我们林家也有很优秀的打磨师！”林霁立即为自己家辩驳，“我就是问问而已，成天乱想。”
　　她又将耳坠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确实挑不出什么差错。
　　想来陶家的工艺了得，林霁甚至认为陶知薇现在把她喊过来看成品就是为了炫耀。
　　耳坠很快被收回去，陶知薇看着林霁慢吞吞只吃了半碗的面条，“你在家里吃饭也这么慢吗？”
　　“吃饭吃得快对身体不好。”林霁认真地说，“我家又没人会管我吃饭快不快慢不慢，反正花香居现在也经常是我一个人住。”
　　明明都是一个人住，怎么陶知薇生活条件比她高这么多？
　　就因为她不会做饭，又爱偷懒吗？
　　虽然陶知薇的工作忙，但现在按照林霁对她的了解，这女人的一日三餐吃得还是挺正常的，也没有什么熬夜加班喝酒消愁的陋习。
　　一个人生活的自制力也可以这么好，林霁有点佩服，看向陶知薇的眼神多了些亮晶晶的欣赏。
　　陶知薇安静地坐着，偶尔将视线从耳坠挪到对面的林霁身上。
　　倏地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之后，她猜测着这小姑娘又是哪儿来的雀跃。
　　“你先吃。”陶知薇拿着耳坠上了楼。
　　“……哦。”林霁应了一声，看着女人上了楼，随后便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时间不算太晚，但她留在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林怀月已经知道她最近跟陶知薇有私下接触了，虽然这个姐姐为了维护陶素批评她，但不过是极其微小的矛盾而已，她还是得想个妥帖的应对办法，万一以后林怀月再细问，她总得瞒一瞒。
　　可前提是——
　　陶知薇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霁拿着碗去了厨房，洗干净之后便上了楼。
　　她知道陶知薇的卧室是哪一间，没有犹豫便往那个方向走。
　　房间门没有关，是虚掩着的。
　　林霁先是敲了敲门，“陶知薇？”
　　女人应了下。
　　“我……方便进去吗？”林霁问她，得到同意之后便推开了门。
　　卧室内的女人刚刚将睡衣换上，林霁看到的景色就是女人白皙的背，一眨眼便被睡衣的料子挡住了。
　　“你换衣服为什么不关门？”她立即后退将门关上，“不对！你换衣服还让我进去？”
　　等待了半分钟之后，陶知薇将门打开，抬手整理了下微乱的长发，“换衣服而已，又没做什么别的事情。”
　　“你还想做别的事情？”林霁跟着她进了卧室，“想都别想！”
　　“这里不是月湖公馆吗？”陶知薇笑道，“要做的话，也是你会做一些令我非常意外的事情吧？”
　　比如……
　　某个为了挣脱束缚的亲吻。
　　林霁别开脸，看见椅子后背上搭着的白色衬衫，大概是刚刚陶知薇换下的那一件。
　　睡衣是墨绿色的滑料，只松松垮垮系了两三颗扣子，林霁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甚至能够看见女人的内衣肩带，在睡衣内隐隐约约露一下，又露一下。
　　“你把扣子系好。”林霁背对着女人，盯着墙壁放空。
　　陶知薇也不应她，只是低低地笑，这声音林霁听起来格外心烦意乱。
　　转身准备怼一句的时候便看见陶知薇解开了所有的扣子，对视之间，两个人的眸光都是微微一愣。
　　“刚刚发现系错扣子了，我说领口这里怎么多了一颗。”陶知薇神色如常，倒是林霁的脸又开始止不住地发烫。
　　林霁眨巴着眼睛，想要将那转瞬即逝的沟壑从脑子里挪出去。
　　但她忘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否认过陶知薇的身材和颜值。
　　“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林霁不止一两次对着陶知薇说这句话。
　　在她看来，无论陶知薇在她面前做什么都是早有预谋的。
　　她在她面前脸红困窘过不少次，傻子也能看出来她是容易羞赧的那种人。
　　陶知薇一定是利用了她这种心理，才会接二连三的耍这种小心思。
　　“我只是喜欢欣赏女人的美好肉/体而已，看见哪个女人我都会脸红的，可不只有你一个人。”林霁率先解释。
　　“又脸红了？”陶知薇系好扣子，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我看看？”
　　林霁后退一步躲开女人的视线，眼含怒气瞪住她，“你怎么这么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换衣服的？”
　　“晚上换衣服睡觉，不是很正常吗？”陶知薇问她，“倒是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简直是倒打一耙。
　　“你敢脱我就敢看，有便宜我就敢占！”
　　说完陶知薇的手就落在了扣子上，林霁双手捂住眼睛走到门口，“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这里太危险了，她必须马上离开。
　　“我联系司机送你。”
　　“不要，我要你亲自送我。”林霁拒绝了，她是来折腾陶知薇的。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斗怎么能把无关人员牵扯进来呢？
　　这是不道德的。
　　“我没空。”陶知薇拿着衣服往外走，“要么司机送你，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林霁跟着她走了一路，看着她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做人要厚道吧？你把我喊来这里的，不负责吗？”
　　“这次轮到我对你负责了？”陶知薇走回卧室，林霁又快步跟上去。
　　“对啊，你得对我负责。”林霁顺着女人的话往下说，也不管是不是坑，跟进卧室之后就关上了房间门。
　　她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我今晚要睡这里。”
　　陶知薇打开衣柜，扔给她一套睡衣，林霁看了眼，还是上次那一套。
　　这女人扔睡衣的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
　　“要睡这儿的话那就动作快一点。”陶知薇示意了下浴室的方向，随后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我不喜欢熬夜。”
　　卧室内倏地安静下来，林霁抱着一套睡衣，不知道该干什么。
　　事情又一次朝着她不可预料的事情发展。
　　就好像……
　　她女朋友下班回家，在等着她洗完澡之后一起相拥入眠一样。
　　林霁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出现呢？
　　床上的女人已经闭了眼，显然不会再理会她一下。
　　林霁气冲冲地往浴室里面走，故意跺了跺脚，发出了些无关紧要的噪音。
　　等到浴室那边传来门关关开开的声音，陶知薇才睁开眼睛，朝着那边又看了看。
　　家里莫名其妙多个林霁还真是闹腾，不过也算给她无聊枯燥的生活讨点乐趣。
　　偶尔家里被这么霍霍一次，也勉勉强强能够愉悦心情。
　　虽然林家长女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但林家小女儿林霁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活宝。
　　在可掌控的范围内小作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林霁澡洗得很快，她在浴室待久了本来就觉得闷，更别说在月湖公馆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次差点就要窒息死在浴室里面。
　　都怪陶知薇。
　　不出半个小时，她就走出来，拿着吹风机站在卧室内吹头发。
　　她时不时从镜子里偷看床上女人的脸，发现陶知薇始终没睁开眼睛看她一次。
　　这让林霁觉得自己十分屈/辱，她所有的花招都被无视掉了。
　　那跟次次空大有什么区别？
　　吹干净头发之后，林霁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往自己身上卷了卷。
　　“要另外给你拿床被子吗？”陶知薇被她扰得心烦，逐渐收回自己刚才想到的‘活宝’那些话。
　　她只能够忍受林霁折腾一小会儿，但不能被她整晚这么折腾。
　　实在是吃不消。
　　“我就要盖这床。”林霁的语气理所当然。
　　看到陶知薇终于对她的小动作有所反应，林霁当然更来劲了。
　　最好能折腾到陶知薇一整晚睡不着，哄着她说，‘求求你了林霁，你放过我吧。都是我的错，只有你最好最漂亮最可爱，我们陶家永远敌不过你们林家的。’
　　想到这里，林霁忍不住乐出了声。
　　陶知薇忽略掉她莫名其妙的笑声，彻底松了口，“这里有客房。”
　　林霁当场宕机，“你上次说没有的？”
　　知道有退路，不用跟陶知薇睡一起之后，林霁的士气立马就没了。
　　陶知薇早不说晚不说，她都跟她睡在一起，盖同一床被子了，这时候开口了？
　　林霁跳下床，还不小心被身上卷成一团的被子绊了一下。
　　她站在床边，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喘着气。
　　“你也说了是上一次。”陶知薇懒散看她，语气悠扬，“这次你可没问啊。”


第24章 
　　看见陶知薇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林霁自然也不甘示弱。
　　睡一床就睡一床吧，那又怎么样？
　　反正她们两个什么都不会做，她可不能被这女人压过一头。
　　“有客房怎么了？我就要睡这间。”林霁轻轻咳嗽一下，重新躺到床上，若无其事地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晚安，陶知薇。”
　　林霁的问候没能得到女人的回答。
　　她闭上眼睛，没有任何睡意，全身心的感官系统都开始聚集，时刻感受着身边女人的动静。
　　似乎有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林霁闭着的眼睛紧了紧，张开嘴巴小口呼着气。
　　“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陶知薇撑着头睨她，看她因紧张而全是纰漏的一张脸，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林霁立即缩了下脖子，只当自己没听见，翻了个身背对着陶知薇。
　　陶知薇撩起林霁一缕长发，在指节上绕了几圈，放到鼻尖嗅了嗅。
　　林霁什么也看不见，快要被女人一个又一个动作折磨到发疯。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毕竟上次我亲你的时候，是你自己要躲的。”林霁彻底摊牌，选择用主动来隐瞒自己的紧张。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女人侧躺着，睡衣照样留了几个扣子，领口肌肤暴露，精致锁骨一览无余。
　　黑色长发披散，部分散落在胸前，未着妆容的那张脸上仍然明艳动人。
　　“上一次是上一次。”
　　女人说了跟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但这次的林霁仍然不敢过多放肆，她总觉得陶知薇像准备好了似的。
　　也不能怪她这样乱想，毕竟每一次陶知薇捉弄她都捉弄得恰到好处，把她自己逼得发狂，而陶知薇倒是乐个没完。
　　她需要揣摩好陶知薇的尺度在哪里，只要她拿捏了一次，那么以后一定都是她占据上风。
　　但试探尺度需要胆子大，林霁不确定自己可以主动对陶知薇做到哪种程度。
　　“真以为我把你喊来是看耳坠的？”
　　这句话将当下的危险性拉到了顶点，让刚才林霁做好的所有心理准备全部白费。
　　她双手撑着床，屁股往后面挪了挪，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冲进了陶知薇的房间，穿着陶知薇的睡衣，此刻还跟陶知薇躺在一张床上。
　　如果这一切真是陶知薇有所预谋的，那她还真就一步一个坑完完全全地踩进去了。
　　“客房在哪儿？”林霁问出口，下一秒就跳下床，她可不觉得陶知薇现在会告诉她哪里有客房。
　　或者收拾好的客房就是陶知薇又一次的谎言。
　　她推开卧室的门，开始在二层挨个房间看。
　　幸好，隔壁就是一间干净的房间。
　　林霁开门、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确保陶知薇没有跟上来之后，她背靠着门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
　　她深呼吸几下，终于*躺到了床上，床面支撑起身体之后，她的心脏总算安定下来。
　　下一秒，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就响起来。
　　林霁抱住一边的枕头，准备时时刻刻朝着门口扔过去。
　　陶知薇拿着钥匙开门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明早我会安排司机送你，不用再联系我。”
　　林霁怔愣看向她，诧异这女人脸上戏谑的表情怎么消失得这么快。
　　可她还是将手里的枕头扔过去，被陶知薇稳稳接住。
　　“还没玩儿够？”陶知薇勾唇看她。
　　危险意味再次波涛汹涌地冲过来，林霁躺下，盖好被子，一言不发了。
　　陶知薇见她老实，将枕头拿走关上门，回房间的路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终于能安稳睡个好觉。
　　让林霁这小姑娘彻底变乖还真是麻烦，不过倒是又一次证实了她高攻低防的性格。
　　这一点屡试不爽。
　　-
　　林霁还是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看见林怀月发过来的消息，意识到自己上楼去找陶知薇是想让她保密的，但跟这个女人见面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林怀月：没在家吗？我特意赶回家一趟，去哪里睡了？】
　　【林怀月：联系了以丹，也没说在猫扒手见到你。】
　　【林怀月：满满，还在生我的气吗？】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虚更多一些，林霁又一次选择不回复。
　　没过几分钟，林怀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怀月：接电话。】
　　消息和手机铃声一同响起，林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去哪儿了？这样不回消息，万一是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在朋友家住，今晚不回去了。”听到林怀月略带责怪的语气，林霁还是觉得烦闷，“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挂了吧。”
　　——“满满，你安全就好，但我希望你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不是为了维护外人去批评你。”林怀月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不知道她是陶家人之前，我就已经答应她了，不管什么原因，我都应该去做。”
　　“我知道，你忙你的吧。”林霁鼻子发酸，“我想睡觉了。”
　　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无论发生什么，林怀月都会站在她这一边，无条件地维护她。
　　如果不是陶家人，她或者能够站在中立这个角度，完全理解林怀月的行为。
　　但偏偏是陶素……
　　林霁不喜欢这种自家人为了别人批评自己的事情。
　　再加上刚才被陶知薇那么一顿捉弄，林霁没由来地就一阵委屈。
　　她主动挂了电话，擦掉自己的眼泪，想着自己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
　　她好像很少因为别人哭泣，从小到大很多时候流泪都是因为家里人批评自己，她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去让自己内耗。
　　长大之后，她还是没变，还是那个会因为家人批评自己哭泣的小女孩。
　　可无条件维护她的家人怎么就变了呢？
　　这一夜是泪水伴着入梦的。
　　一早醒来之后，林霁的眼睛都肿得有些睁不开，她简单洗漱了下，看了眼时间，也才八点。
　　情绪不好的时候，林霁总会在身体外部表现出来。
　　她睡不好，也没什么胃口，下了楼之后就看见陶知薇坐在餐桌面前。
　　真奇怪，明明才来月湖公馆没几次，她却在这里跟陶知薇共度早餐如此熟练。
　　“司机在哪儿？”林霁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嗓子过于沙哑。
　　陶知薇这才仔细看她，看见她肿起来的眼睛，意识到她昨晚偷偷哭了。
　　莫名心里像多了个疙瘩，女人黯了眼眸，思索着昨晚大概是逗弄得有些过分了。
　　“不饿吗？”她问。
　　“我没胃口，我想回家了。”林霁坐下来，接过陶知薇给她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润了润嗓子。
　　“昨晚为什么哭？”陶知薇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林霁因为她哭了，那总该让她来解决。
　　“你跟别人说话永远这么直接吗？”
　　不问倒还好，一问林霁就又想起林怀月的话来，眼眶瞬间变得朦胧，一层水雾熏得她视线模糊。
　　她也不想让别人放下私事儿来安慰自己，所以很多时候哭也是一个人偷偷哭。
　　只要那股劲儿过了就没事儿了，偏偏陶知薇直截了当地问她，她的情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都怪你们陶家……”林霁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
　　都怪陶知薇，都怪陶素，都是陶家的错。
　　要不是陶家人，那么疼她的二姐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
　　看到林霁情绪崩溃，陶知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待林霁的时候，不该用以往雷厉风行的性格来处理。
　　林霁不算成熟，需要用软办法来磨。
　　可软办法对于陶知薇来说，却是一种格外生涩的办法。
　　陶家没有像林霁这种性格的人，她们讲究遇到麻烦立刻解决，哭只会浪费时间，要别人安慰更是在浪费双倍时间。
　　如果是别人哭，她索性会直接无视掉，但偏偏是林霁……
　　而且林霁又因为她而哭……
　　看到她这么流眼泪，心里还挺不顺快的。
　　陶知薇将纸巾递过去，却被林霁打掉。
　　“司机在哪儿？我要回家！”林霁现在不想跟陶家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跟陶家人接触多了，只会让她越来越倒霉。
　　“你这样回去，跟家里人怎么解释？”
　　“花香居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跟谁解释啊！”林霁声音高了些，怒气冲冲的，“有人在家的话，我就说都是因为你！我大姐肯定会压制你的！你们陶家等着完蛋吧！”
　　陶知薇对于陶林两家人私下接触倒无所谓，不过就是在生意上会有些竞争，况且现在两家的发展方向逐渐不同，也没必要跟个仇人一样。
　　“不如我让陶素把你二姐喊过来。”
　　这是陶知薇能够想到的办法。
　　最近陶素因为毕设的事情，跟林怀月走得很近。
　　要林怀月安慰的话，一定比她要顺利一些。
　　话刚说完，林霁的表情更痛苦了，“你就是故意的……我讨厌死你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陶知薇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触到了林霁的逆鳞，说什么都不管用。
　　陶知薇有些头痛，只能走到她身边，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不要你给我擦，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林霁扭脸躲着女人的动作。
　　陶知薇的耐心彻底没了，她单手禁锢住林霁的下巴，冷声道，“别动。”
　　林霁看她又恢复了冷脸，一下子就没再乱动了，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看起来格外可怜。
　　女人的指腹落在她的颊边，细细抚去她眼角的湿润。
　　林霁的双眸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却能够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看清女人眸光中的动容。
　　“我姐姐给我擦眼泪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凶……”林霁不敢乱动，但嘴巴还是硬得很。
　　“那你刚才还哭？”
　　“我现在不想找我二姐。”林霁吸了吸鼻子，“我想去公司找我大姐。”
　　“一会儿司机送你，爱去哪儿去哪儿。”陶知薇看向桌上半冷的粥，“早餐还吃吗？”
　　林霁盯着餐桌几秒钟，“……吃。”
　　陶知薇帮她热了热，重新坐下之后看了眼时间，“一会儿司机九点会在门口接你，去哪儿的话直接跟她说就好。”
　　餐桌上翻了一半的杂志终于被女人拿过去，她简单看了看，想起什么，“林聿兰最近在扶持小企业？”
　　“……啊？”林霁抬眸，面露疑惑，“哪家企业？”
　　陶知薇提了个名字，林霁说，“没听说过这个企业，你怎么知道的？”
　　“在最近的钻石商会上。”陶知薇冷静道，面容平淡地扫过林霁的嘴角，“那家企业有过前科，最好小心一点。”
　　“我大姐肯定提前了解过这些的。”林霁想了想，“倒是你，真要好心提醒的话为什么不去跟我大姐说这个？”
　　陶知薇直勾勾看她一眼，收起了杂志，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只是随口提醒而已，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
　　女人转身就走，没再给林霁留下任何眼神。
　　林霁也不在乎，只当她去公司上班，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陶知薇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按部就班地做着所有事情。
　　哪怕她闯进来，陶知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想到这里，林霁接受了自己刚才落泪时女人毫无作用的反应。
　　她是喜欢被提供情绪价值的人，陶知薇根本给不了她这些。
　　林霁吃完饭，想着月湖公馆也没有请阿姨，便自觉地将碗筷洗好，又回卧室磨磨蹭蹭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才离开了这里。
　　司机是陶知薇的人，面容也是一丝不苟的冷静。
　　林霁吩咐了她把自己送往公司，一路上车子开得格外平稳，就是一句对话都没有。
　　要是家里的刘姐，她说不定还会被刘姐哄得高兴一些呢。
　　林聿兰正在开会，林霁便在总裁办公室多等了一会儿。
　　桌上的文件摆放得井井有条，她也不好乱翻乱看，就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须臾。
　　林聿兰推开门，看见林霁之后，脸上的疲惫就换成了宠溺的笑容。
　　她走近一些，很快就发现了林霁还没有彻底消肿的眼睛。
　　“满满，谁欺负你了？”林聿兰心疼地抚着她的眼皮，“我让人给你找些冰块。”
　　林霁摇摇头，只是抱住林聿兰，感受到女人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最近你的情绪总是很不好。”林聿兰叹口气，“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参与那个合作的。”
　　“那个合作很值得，就算失败了也很值得。”林霁不想让林聿兰因为自己劳心费神，她的工作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
　　“可我看着你难过，很心疼。”林聿兰皱眉看她，“要是在老宅看到你这个样子，家里人又要被奶奶大骂一通。”
　　“所以我不敢回去嘛，就来找你了……”
　　听到敲门声，林聿兰起身走向门外，拿了冰块进来，帮着林霁捂眼睛。
　　“不是去探怀月的班了吗？怎么样？”
　　“挺好的。”林霁草率地回答。
　　“看起来不太好。”林聿兰细细思索，“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还得是林聿兰了解她。
　　毕竟姐妹三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分开过，而林霁小孩子性格一直都没变，林聿兰总能够一眼知道她难过的源头。
　　“上一次你们闹矛盾还是在……”林聿兰想了想，“在你出国前，那得好几年了。”
　　她有点想不到原因，“能让你难受成这个样子，不像是小矛盾。”
　　再闹矛盾，林霁也不可能会把陶素的事情说出来，她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是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跟你出现了分歧？”林聿兰的话格外确定，“原则/性/问题，对吗？”
　　林霁微微惊讶，“我想不明白……”
　　林聿兰将冰袋递给她，站起来找出了一份合同，“这是刚刚签下的扶持小企业的相关合同，在此之前，这家企业在国外有过前科，所以转头开始在国内发展。”
　　林霁想不通，“为什么要扶持有过前科的企业？”
　　“每个人都应该被允许给予一次犯错的机会。”林聿兰继续说着，“我不是说怀月犯了错，我想告诉你，你现在仍然被家人给予了很多次耍赖的机会，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事情，我们没办法要求别人改变，只希望她那样做是对的。”
　　林聿兰也在赌，赌她扶持这家企业是对的。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林霁。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林霁似乎想通了那么一点点陶知薇的话。
　　她仍然没办法改变自己乖张的性格，希望林怀月可以能够像小时候那样无条件的溺爱自己。
　　“所以我希望我做的也是对的。”
　　“大姐……”林霁再次抱住她，好像从林聿兰的眸光中看出了几丝不坚定。
　　林聿兰似乎并没有安慰她，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契机。
　　哪怕身为掌权人，地位至高无上，但责任和权力是一同到来的。
　　她有麻烦和苦恼，可以让家里人给她解决。
　　可林聿兰是林家当下话语权最大的人，如果她也有了苦恼，那么应该跟谁说呢？
　　林霁自认为自己还算懂林聿兰，毕竟那是自己的姐姐。
　　她好像看出了林聿兰扶持前科企业的不坚定，“大姐，肯定没问题的！”
　　“知道吗满满，每次看到小企业的创始人在招标大会上努力讨好着别人，想要拉取投资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她们那么努力，又那么心酸。”
　　林霁认真地听着林聿兰说话，“大姐，以后你有苦恼的话，就跟我说吧，我虽然没办法给你解决，但是我可会说好听的哄你开心了！”
　　林聿兰垂眸看她，嘴角忍不住上扬，“满满，有你做我的妹妹，真的很幸福。”
　　林霁的脑袋搭在女人的胸前，“下辈子也要做林家的女儿！”
　　“所以，别再生怀月的气了，跟她好好说清楚，消息不回，打电话语气也不好，你不知道她今天被导演骂了多少次。”林聿兰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关于你，怀月的想法一定跟我是一样的。”
　　林霁抬起头来，瘪了瘪嘴，“我一会儿就跟她说……”
　　林聿兰摸摸她的头，在办公桌上坐下开始办公。
　　“前段时间让你看的商业宴会看得怎么样了？”
　　“在看了，还以为很早就会开始，没想到还有几天呢。”
　　“这还有一份资料，跟之前的一样，家里总是你一个人，自己待着是不是也很无聊。”林聿兰将资料递给她，“想的话，最近几天就来公司打发时间吧，坐我旁边。”
　　“好！”林霁欣然应允，翻了翻资料。
　　余光瞥见那份跟小公司签下的合同，林霁又想起陶知薇的话来。
　　不过不是她的警告，反而是陶知薇那股生人勿进的面孔。
　　最近跟陶知薇见了实在太多次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哀伤的神情。
　　陶知薇的脸上永远写着‘掌控一切’，林霁知道这是她的能力所在。
　　但总是一个人将所有事情埋在心里，默默扛起来，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大姐，你说，很多公司的总裁是不是都会跟你一样有烦恼啊？”
　　“当然了。”林聿兰说，“是个人都会有喜怒哀乐，无论她站得有多高，能力有多大。”
　　“你跟陶知薇之前见面的时候，见到过她这种比较低沉的情绪吗？”林霁试探性地问，生怕林聿兰看出点儿什么来。
　　“为什么问这个？”林聿兰认真思考了下，“没有，我见她的时候，她总是势在必得的样子，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情绪出现了。”
　　她垂头笑了笑，“像她这种野心很大的人，从来不会把消极情绪暴露给任何人的，那只会成为她的弱点。”
　　林聿兰不会吝啬对于有能力的人的夸赞。
　　况且现在陶林两家发展方向不一样，跟之前拼死了对立的状况也都不太一样了。
　　如果非要说出个结果来，那么最熟悉的陌生人倒是两家当下最好的形容词。
　　“该怎么掌握陶知薇的消极情绪呢？”林霁捧着脑袋，目视前方，“如果掌握了她的弱点，那我们林家肯定不会向之前那样一直被她压制住了。”
　　林聿兰拿着笔敲了下林霁的脑袋，“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陶知薇你对付不来，还是安心待在我这里，当个乖宝宝。”
　　林霁叹了口气。
　　如果跟陶知薇的见面避免不了的话，那她也该换个法子了。
　　比如，试图让这个女人暴露一些罕见的情绪？
　　要攻破一个全身都是防御墙的女人可真难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她不会放弃的。
　　总有一天，她会将陶知薇狠狠压在身下！


第25章 
　　后天的商业宴会应约到来。
　　林聿兰嘱咐她，尽管她会看着她，但很多时候喝酒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要林霁在家里先垫垫肚子。
　　花香居这下不只有她一个人在了，所以林霁的午餐吃得很丰富。
　　白松露黄油面包、沙朗牛排、黑布丁……
　　没有过多摄入油水，林霁慢吞吞喝着热牛奶，林聿兰也不催促她，还要她细嚼慢咽。
　　林霁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来，某个讨厌的女人质问她吃饭为什么这么浪费时间。
　　“晚上的宴会还会有个交际舞的环节，之前学的还记得吗？”林聿兰认真打量她，眸光中笑意逐渐加深，看向林霁的眼神中永远满是溺爱。
　　“记不太清了……”林霁不好意思地笑笑，“上次学都是好久之前了，不过稍稍简单一点的舞步我肯定一跳就能想起来。”
　　她的记忆力虽然不是太好，但小时候也被逼着学了很多社交技能，交际舞就是其中一项。
　　很多舞步她都练得很熟悉，出国之后那几年倒是没再跳过。
　　但她大概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音乐一响起来，她应该就不会出错。
　　“我听阿姨说，最近一段时间你都没让她过来家里做饭？”
　　林霁埋头进食的动作加快了，装作没听到。
　　“这样对身体不好，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知道吗？”林聿兰颇为无奈，“不能因为家里一直是你一个人就偷懒，以后我亲自安排阿姨过来，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她都会跟我报备的。”
　　“那么麻烦她干嘛呀？”林霁不乐意，“我就喜欢一个人在家里住，干什么都方便。”
　　“做个饭就走了，又不是会在家里陪着你打发时间。”
　　“不要……”林霁还是强硬地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管我这么紧，再这样我自己搬出去住了。”
　　“满满。”林聿兰喊她，还是一副跟她商量的语气。
　　林霁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林聿兰叹口气，“怎么越长大就越不听话了呢。”
　　“我很任性吗？”林霁倏地抬头问。
　　林聿兰看向她，思索道，“有谁这么说你了吗？应该不是怀月，她不会这样的。”
　　林霁又垂下头，吃了半饱就没什么食欲了。
　　“你现在好像很容易因为别人的评价难受。”林聿兰不知道林霁的性格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敏感，以前的她从来不会这样的。
　　林霁就是心里有些别扭。
　　明明陶知薇的话她不应该放在心上的，而且这女人对她没什么恶意，但她总是会因为她的三两句话就开始无穷无尽地乱想。
　　在国外的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社交。
　　总避免不了坏心思的人，所以她也听到过不少难听话，但从来不会难受。
　　偏偏一遇上陶知薇就会这样，可仔细深究一下，这女人的话根本找不出什么敌意。
　　林霁的喉咙一哽，莫名心烦。
　　“是不是家里总是没人，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林聿兰想了想，“我也说了，你无聊的话可以到公司里来，或者我每天按时下班回家来陪你。”
　　“怀月在拍戏，作息很不规律，每天也很辛苦。”林聿兰的脸上满是担忧，“身为大姐，我好心疼你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我良心也过不去啊。”
　　“不用！大姐，不用的。”林霁立即摆摆手。
　　林聿兰的工作本就繁忙，她怎么可能麻烦林聿兰再来陪自己？
　　况且她敏感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孤单，可真实情况她又没办法坦白跟林聿兰讲。
　　“可能我就是刚毕业还没调整过来，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人一起玩。”林霁露出安慰的笑容，“这是我应该适应的，不能再让你帮我。”
　　“跟怀月沟通好了吗？”林聿兰看她长大不少，颇感欣慰，“矛盾有没有解决？”
　　“那天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就主动找二姐了。”林霁想起林怀月那天拦住她的动作，还是轻轻瘪嘴，“她拍戏呢，回我回得可慢了。”
　　一看林霁的样子就知道是没事儿了，傲娇冷哼的小动作了也就只有她做出来分外可爱。
　　“好了，吃饱的话就简单收拾一下，让刘姐带你去会所换身衣服，下午到点了我们再过去。”
　　林霁点点头，送林聿兰到了门口，对她招了招手看着她坐上了车子回公司。
　　-
　　宴会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林霁穿了身白色鱼尾长裙，长发微卷，发顶卡了个白色羽毛形状的卡子，走起路来，裙摆微动，活泼自然。
　　林聿兰只是简单的黑色裙子，只是简单戴了条林家的最新款项链，未着装饰的黑色长发衬得她气质温润，格外柔婉。
　　林霁挽着林聿兰的手，先接过了她递来的一杯果汁。
　　“如果有人敬酒的话，你就喝一口果汁，但抿一下就好，不要直接喝。”
　　“为什么呀？”林霁好奇地东张西望，自打成年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参见如此大的宴会，处处都是她看着格外眼熟但又不敢直接开口喊的女人。
　　那些上了年纪的富裕妇人，林霁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对自己说出‘满满，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跟同龄人交际林霁很擅长，但她最怕这种商业场合，实在应付不来。
　　“喝光的话，你手上的杯子很容易会被别人正大光明地换成酒。”林聿兰告诉她经验，要她认真记住，“哪里都有不怀好意的人，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知道吗？”
　　“大姐，我记住了！”林霁点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
　　她跟着林聿兰一路走，嘴甜的技能全部发挥出来了，将面前的女人们一个个哄得高兴，都夸赞林家有林霁这个开心果真是祖上积德了。
　　“聿兰。”一个女人走过来，友好跟林聿兰碰杯，“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上次那个小姑娘过来。”
　　“都是家里的孩子，带谁不是一样的。”林聿兰笑笑，笑容微敛，沉默地将手里的香槟喝光。
　　林霁知道这是林聿兰的好友，之前私下里她也见过这个女人好几次。
　　她跟她打了声招呼，抿唇笑了笑，相对于陌生人来说，她面对许久未见的熟人有些腼腆。
　　走远几步之后，林霁才好奇地问，“谁啊？大姐，你之前带了谁过来？”
　　“是阿郁啦，你跟她也好久没见了。”
　　林霁恍然大悟，纠正道，“是跟她好几年都没见了！”
　　阿郁是跟了林家最久的阿姨的孩子，阿姨重病去世之后，阿郁就改姓了林，年纪跟林霁同龄。
　　林家开始多栖发展之后，阿郁便去了国外的分公司工作，因为跟林霁留学不是一个国家，所以几年没再见过面。
　　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林霁还挺想她的。
　　“那她什么时候回国啊？”
　　“这个不清楚，得看她自己的意愿。”林聿兰似乎不想多谈，拉着林霁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熟人赶。
　　林霁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脸上自动换上了商业似的纯真微笑，一遍又一遍将对方哄得哈哈大笑。
　　连续高强度社交将近一个小时，林霁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宴会她几乎每个地方都去了一遍，也差不多记得各个地方都有什么，跟林聿兰说了一声之后，就朝着摆放了甜品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她累的时候吃不进东西，只想喝水，便让侍应生给她送了一杯热牛奶过来，自己面无表情地坐着。
　　她实在是没有任何精力来支撑自己做表情了，只是坐着静静地发呆。
　　牛奶的香甜气息在口腔内淡淡挥发着，她摇了摇杯子，给林怀月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过去。
　　如果没有人聊天的话，她最喜欢干的一件就是骚扰林怀月了。
　　只有林怀月才能经得住她这样莫名其妙的‘犯贱。’
　　将不远处正在交谈的林聿兰拍了美美的照片之后，她开始拿起手机随手去拍，不管好不好看，只在乎数量，不在乎质量。
　　拍完照片她又开始录制视频，微信一次能录制多少秒，她就拍了多少秒。
　　拍完之后，她盯着聊天界面自己啰啰嗦嗦发过去的一大堆消息，止不住地傻乐。
　　林怀月拍完戏看见这么多条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定会骂她的。
　　林霁欣赏完一条视频，开始翻看发过去的照片。
　　她点开放大，每一张都拍得格外抽象，直到倒数第二张有个模糊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熟悉。
　　林霁立即朝着这张照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穿着墨绿色包臀长裙的陶知薇，手里正拿着一杯香槟跟身边的人交谈。
　　“大姐，你怎么跟陶知薇谈得这么高兴？对她有什么值得笑的？”林霁不满意地低喃。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竞争对手，偏偏见面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够保持良好的笑容，甚至还能从容不迫地交谈。
　　林霁佩服在场每个人心口不一的能力，要是她指定做不到，不然她也不会冲着陶知薇发脾气那么多次了。
　　“陶知薇……穿得这么招摇……”林霁独自吐槽，“除了我也没人会看这么仔细……”
　　“啧……”林霁拍了下自己的嘴，“我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穿得再漂亮也没有人看……”
　　她装作嫌弃地看向陶知薇那边，视线落在女人因包臀裙而展露的姣好身姿上。
　　女人仍然是那副黑发红唇的妆容，这样明艳的一张脸再加上在同行里极高的地位让她看起来格外有攻击性，强大的气场总能压制住在场的所有人。
　　陶知薇似乎察觉有人在观察她，锐利的眸孔扫过来。
　　林霁猛地扭头，望望天又望望桌面，喝了口早已经被喝光的牛奶。
　　她正想找侍应生给自己再送一杯过来，迎面就看见陶知薇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
　　“小妹林霁，你们之前应该见过一次。”林聿兰跟女人一同走过来，主动介绍着林霁。
　　林霁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来，“您，您好。”
　　她在心里对着陶知薇默默翻了个白眼。
　　何止见过一次啊……
　　她都去陶知薇家里睡过两次了……
　　陶知薇勾唇笑，伸出了手。
　　林霁看了眼面前的手，又看了眼陶知薇的脸，不知道这女人又在想什么办法捉弄她。
　　她快速地伸出手回握了一下之后就松开，想要报复一下第一次见面时女人不怎么想握自己手的状况。
　　可当她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就发现陶知薇的手用了力气，她无论如何也收不回。
　　但林聿兰在场，她总不能对着陶知薇冷脸，只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久没见，陶小姐，陶总……”
　　她的称呼变了又变，直呼陶知薇的大名习惯了，当下居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声。
　　女人的指腹在她掌心挠了下，林霁咬了下唇，警惕地盯着陶知薇，又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林聿兰，生怕她发现什么。
　　紧握的手终于松开，林霁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之前见面的时候工作安排得太满了，没有跟你好好认识一下。”陶知薇面色从容，“今天倒是有些空。”
　　我可没空。
　　林霁在心里暗自腹诽，没有接下女人的话。
　　林聿兰发现她的跑神，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认真一些。
　　“可以啊。”林霁应下了，“你想跟我怎么认识？”
　　“满满。”林聿兰轻声喊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大概林霁还在因为失败的合同较真，林聿兰又不好当着陶知薇的面简单教育一下林霁，只能希望她能看得懂自己的眼神。
　　陶知薇看了眼附近的甜品桌子，发现林霁的座位前只放了一个空杯子，“不爱吃甜食？”
　　“不饿。”林霁做好了这女人说什么她都否定的准备。
　　“杯子里是牛奶吗？爱喝牛奶？”
　　“不告诉你。”
　　“那挂面呢？爱吃吗？”
　　挂面在这里出现得太过突兀了，尤其还是这么日常的饭，让林霁又看向了林聿兰。
　　林聿兰或许是认为自己在林霁身边，所以很放心，此刻走远了两三步跟别人友好说着话。
　　“你别在我大姐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林霁立即来了劲，“万一被我大姐看出什么怎么办？”
　　“你怕被她看出来什么？”陶知薇轻笑，“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多了去了！”
　　什么在月湖公馆秘密过夜，什么十对耳坠的设计图，还有什么大师说的桃花……
　　这些事情林霁甚至不敢让林聿兰知道一件！！
　　陶知薇笑而不语，很快有人跟她过来搭话，林霁头也不回地小跑到了林聿兰的身边，重新挽着她的胳膊，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同时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林霁的视线顺着人群望过去，看到了舞池那边多了好几个侍应生正在热情地跟众人交谈。
　　“舞池马上就要开了。”林聿兰见她瞧得认真，“要过去看看吗？”
　　林霁点点头，拉过林聿兰的手，兴奋*地朝着那边小跑过去。
　　林聿兰拿她没办法，撩起裙子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但舞池周围的人似乎很有目的性，行动也很快，她们很快自发性的两两互相结为舞伴，林霁四处看看，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你在舞池落单的话，会有人主动过来邀请你，但部分人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跳舞，所以她们会先找好舞伴再过来。”
　　“原来是这样。”林霁点点头，正想着先跟林聿兰跳一曲熟悉一下步伐，但下一秒就看见刚才跟林聿兰交谈的女人走了过来。
　　“聿兰，这次还是我们一起？”她笑着问。
　　还是林聿兰刚才的好友。
　　此刻不好打扰她俩交流，她又不好让林聿兰为难，便主动开了口，“大姐，我去找别人！你不用管我啦！”
　　林聿兰犹豫两秒钟，还是同意了林霁的话，“不要乱跑哦。”
　　林霁一副格外保证的表情，她自认为自己通过面相还是挺能够看出部分人的性格的。
　　此刻，她只需要找一些跟她同龄，或者比她小一些的内敛一点的女孩子，那么她的社交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林霁很快就找到一个落单的女孩子，她也穿着白色的裙子，面容稚嫩，此刻正手足无措地望着周围的人，双手虚虚地伸出去，双颊红透了也不敢主动去找人。
　　林霁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她热情地走过去，主动开口道，“你好呀，请问你找到舞伴了吗？”
　　女孩子见到她之后，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亮光了，她摇了摇头，“我，我们可以一起吗？”
　　“当然了！”林霁立即同意。
　　“但是，我得去询问一下我妈妈的意见。”女孩子格外纠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参加宴会，我，我太紧张了……妈妈要我自己社交，但是，但是我不敢……”
　　“没关系，迈出第一步就好啦！”林霁倒无所谓，对着她笑得更又爱了，“那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舞池的人越来越多。
　　悠扬的大提琴曲已经开始播放，最开始的曲子为了让在场的人适应，曲调格外缓慢。
　　林霁有眼色地给两两拥抱起舞的人让开了位置，自己也张望着女孩子离开的方向。
　　“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呢……第一首曲子都过半了……”林霁口中喃喃道，旁边的女人被舞伴搂过腰肢转了个圈，她急忙又往外撤，避开了人群。
　　舞池里的人逐渐适应曲风，第二首曲子也加快了曲调。
　　这下林霁有些着急了。
　　“怎么还没来！”林霁一边避着人，一边往边上看。
　　外圈有不少侍应生站直，时时刻刻准备着服务，林霁更没有脸当着她们的面离开了。
　　她总不能被问到‘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回答自己还没找到舞伴吧？
　　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坑到她了……
　　该不会被家长训斥了一通，没让过来了吧？
　　林霁咬了咬唇，在舞池里看着还有谁落单了。
　　可她没看到落单的人，连林聿兰的身影也没能再找到了。
　　舞池周边也有陆陆续续路过的人，不过她们要么就是带着舞伴来的，要么根本对跳舞没兴趣，不会在这边多看上几眼。
　　林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停留在原地，想要别人帮帮自己，又怕别人在身上落下异样的目光。
　　她才跟着林聿兰来宴会没多久，先不说客套交谈的人有多少，对她脸熟的人怕是一个手都能数请。
　　林霁后悔了。
　　她明明都快要把舞步忘光了，还非要说大话来这里跳舞，这下脸全让她丢光了。
　　直到她看见一个眼熟的女人的背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前走。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裙子，徐徐迈入酒桌边将空杯子放到了桌上，随后转身倚靠着，抱胸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
　　林霁下意识露出‘有救了’的笑容，冲着女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可惜，陶知薇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林霁知道陶知薇是不会对交际舞感兴趣的人，但她此刻也只能找她了。
　　虽然之前互相麻烦的次数不少，但多一次少一次也没什么所谓了。
　　况且，哪怕她讨厌陶知薇，但这个女人都是当下她最熟悉的人。
　　“陶知薇！”林霁踮着脚尖小步往旁边迈，争取自己站着的方向处于陶知薇的视线范围内。
　　几十秒过去，她仍然没能够吸引到陶知薇的注意。
　　她的脾气一点就炸，这下来劲了，此刻看见周围的侍应生都在忙碌之后，她拎起裙角就冲着女人小跑过去。
　　陶知薇一早就注意到舞池那边手足无措的林霁。
　　明明空酒杯直接交给身边的侍应生就可以，她却若无其事地路过舞池，将空酒杯放到了长桌上。
　　原来远远的望林霁这样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气鼓鼓的河豚疯狂跳舞。
　　嘴角笑意逐渐忍不住，余光内，陶知薇看见林霁气冲冲朝着她过来。
　　“陶知薇！”
　　女人笑意收敛，冷淡看她，“做什么？”
　　话都到了嘴边，林霁张了张唇倏地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她盯住陶知薇的眼睛，转头扬起下巴示意了下舞池的方向。
　　“怎么了？”陶知薇又问她。
　　“你明知故问！”林霁抿唇，这女人永远在危急时刻跟她开玩笑。
　　“想跳舞去不就好了。”陶知薇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小口。
　　林霁夺过女人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香槟一饮而尽。
　　好在香槟的酒劲儿不算大，是她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你可以喝酒吗？”陶知薇看向舞池的方向，林霁一同看过去，终于看见了林聿兰的身影，不过很快就又模糊在人群中。
　　她听懂了女人的话。
　　不是在问自己的酒量如何，而是林聿兰是不是不允许她喝酒。
　　林霁脑子宕机了一秒钟……
　　完蛋了。
　　林聿兰教了她那么多，她还是败在陶知薇这里了。
　　林霁刚想要反驳，就被口水呛了一下，她猛地咳嗽一声，陶知薇顺手递给她一杯牛奶。
　　牛奶灌进喉咙里，林霁终于顺了气，但双眼因为咳嗽变得红润，看起来有些可怜。
　　真奇怪，明明她在家里被夸贴心小棉袄，在外面被夸嘴甜，到了陶知薇这里，就变成了时不时就会受情绪影响的闹腾怪。
　　都怪陶知薇。
　　都是陶知薇的责任。
　　“你真的很讨厌……”林霁靠着桌子，垂下脑袋，整个人都有些挫败。
　　陶知薇侧眸看她几秒钟，眸光寂静。
　　须臾，女人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走到林霁面前，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朝她伸出去，随后稍稍弯下腰，“林小姐，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吗？”


第26章 
　　林霁微愣，盯着面前的一只手，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是在可怜我吗？”
　　她刚刚因为羞赧不好意思开口，暗示得那么明显，陶知薇都没有开口同意。
　　现在她情绪低迷了，陶知薇倒是知道挽回了。
　　“我是在邀请你。”陶知薇认真对她解释，也知道她会听进去，“邀请别人成为舞伴这种事情，在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是我来做更稳妥一点吧？”
　　“你什么意思啊……？”林霁突然看不懂这个女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只是突然想跳舞，缺个舞伴而已。”陶知薇并没有将话题深入，“你也可以拒绝我。”
　　“只是突然想跳舞？只是缺个舞伴吗？”林霁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女人刻意打断了思路。
　　还真是只会为自己着想。
　　伤心甚至没有维持几分钟，对陶知薇的怒气就彻底替代了失落。
　　趁着女人的手还没有收回去，林霁仰起脖子，高傲地搭上了女人的手。
　　下一秒，陶知薇借力将她往身边一捞，另一只手稳稳落在了她的腰间。
　　温热隔着裙子薄薄的面料传来，林霁双颊微红，“还没进舞池呢。”
　　陶知薇松开她，勾勾唇，牵着她过去，“走吧。”
　　这是她们第一次牵手，却只是因为要跳交际舞而已。
　　林霁感受着手掌间的温度，有些别扭地挣扎了下。
　　陶知薇意识到她手上的小动作，回头看她，“后悔了？”
　　“我怕你后悔啊！”林霁挑衅道。
　　闻言，林霁只觉得被拉住的手力度更重更紧了些。
　　陶知薇迈得步伐稍大一些，林霁在后面跟着，裙尾轻轻飞扬。
　　又一次进入舞池之后，林霁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复。
　　她跟女人面对面站着，第一次这样专注注视着她的眼睛，心脏的跳动居然开始微微加快。
　　陶知薇嘴角上扬，不过面容上的笑意并不算明显。
　　她背脊挺拔，再次朝着林霁伸出手。
　　林霁舔了下唇，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被女人捞过去。
　　陶知薇攥紧她的手，慢慢朝着她走过来，垂眸望她的同时，白皙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间。
　　新的曲调又换成了悠扬的调调，林霁跟随着女人的步伐，缓缓地迈开了脚步。
　　“你好像不太熟练。”没几秒钟，陶知薇就这样准确地判断。
　　林霁冷哼，“没你熟练。”
　　听了林霁气鼓鼓的话，女人只是轻笑，搂紧了她的腰，“跟着我。”
　　跳舞也算是林霁比较喜欢的一件事情，她也不想在这个方面跟陶知薇有过多的争吵，况且看起来陶知薇确实比她熟练很多。
　　“那你动作慢点……”林霁的话说出口的时候陶知薇尚未转换脚步，冷不丁又跳错了步子，便皱着眉头嗔怪地看了一眼女人，“慢一点……”
　　舞池里声音杂乱，陶知薇似乎没能听清她说的话，便凑近了林霁的耳朵，“慢一点吗？”
　　瘙痒从耳骨上传来，林霁别扭地挪了挪脑袋。
　　“哪里慢一点？”陶知薇不理会林霁的小动作，“步子？还是什么？”
　　林霁张开嘴巴呼吸，却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她的心思全然已经不在对话上了。
　　曲调没变，她的步子跟不上，但周围的人却格外熟练，身边的几对舞伴来来往往。
　　陶知薇将她搂紧了些，更加贴近自己。
　　林霁正想要推开她，就看见女人蹙眉将她带远，“小心。”
　　好险，差点跟别人撞在一起。
　　两个人此刻位于舞池边缘，人群不算拥挤，林霁的双手搭在女人肩头，微喘着气，紧张兮兮地往周围看。
　　“紧张什么？”陶知薇再次垂眸靠近她。
　　林霁抬头看看她，又不满地垂下去，视线落在女人白皙的脖颈上，上面有一条项链。
　　是将两条项链叠戴在一起的，林霁这会儿仔细看了下，才发现其中一条好像是她那条白金项链。
　　“这是我的……是我的……”林霁低声喃喃着，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跟陶知薇挑明。
　　正当她下定决心质问陶知薇的时候，舞池曲子的曲调再次加快了。
　　“再试一次。”陶知薇单手托着她的腰，将她抱起。
　　林霁的一双脚离地了两秒钟，就再次被女人轻而易举地带入了舞池。
　　曲调的加快由不得她多想，林霁只能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之前学过的舞步。
　　什么白金项链，什么似有似无的靠近，她得先保证自己不能跟别人撞到。
　　“跟得上吗？”陶知薇脸上的笑意要比刚才多得多。
　　“你是看我刚才不熟练，故意让我跳这首快的吧？”林霁的神色有着些许的慌张，左看看右看看避着周围的人。
　　陶知薇面容平静，不动声色将林霁往人少的地方带。
　　但她并不会提醒她，毕竟小鸟扑棱翅膀的时候也是这样做左看右看，傻得可爱。
　　“舞步几乎一致，如果快一些的曲子你很熟练的话，那么跳别的也没什么问题了。”
　　“我不管，你就是故意的。”
　　把责任全部推卸给陶知薇，这是林霁格外擅长的事情。
　　这种话陶知薇早已经听习惯了，不过就是嘴硬而已，说出来的下一秒钟怕是林霁自己都忘干净了。
　　陶知薇高高抬起手，林霁正在怒瞪她，下一秒就在女人的臂弯下转了个圈圈。
　　“都怪你！”林霁冷哼。
　　陶知薇又抬起手，林霁茫然地又转了个圈圈。
　　“干嘛啊……？”林霁好奇往周围看了看别人。
　　这舞是这么跳的吗？
　　好像不是啊。
　　“我就不该找你跳舞的！要不是人多……”
　　她抬起手，她转了个圈圈。
　　“陶知薇！”
　　她抬起手，她转了个圈圈。
　　“你故意的！！”
　　她抬起手，她转了个圈圈。
　　……
　　直到林霁没有再‘口出狂言’，陶知薇单手抱着她，心情愈发不错。
　　林霁腿有些软，脑袋栽进女人的胸膛，“……我头有点晕。”
　　陶知薇承接住她整个身体的重量，平静告诉她，“刚才你的酒喝得太猛了。”
　　“明明是你非要我转圈圈的……”林霁无力地靠在女人的身上，被她慢悠悠带出了舞池。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陶知薇给她拿过来一杯冰镇果汁。
　　“我拿不住，好累……”
　　醉酒晕眩和转圈晕眩的感觉林霁还是能够分清的，以前练习交际舞的时候一天转得圈是今天的无数倍，早都已经缓过来了。
　　只不过舞池的空气不算流通，酒精在她脑子里发散，让她变得晕乎乎的，也开始犯懒。
　　“拿不住？”陶知薇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懒病，也不管她真拿不住还是假的，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正准备将杯子喂到她嘴边的时候，林霁伸出手开始推开她。
　　“嘶……”林霁捂着脑袋，“我的头发……”
　　陶知薇皱眉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去找卡住她的头发的原因。
　　“你松开我呀……”林霁的声音有些哑，此刻的语气软糯糯的，嗔怪意味明显。
　　“别动！”陶知薇禁锢住她的下巴，侧眸拨弄着她的头发，“卡到我的项链了。”
　　“那是我的项链！”说到项链林霁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那条自己第一次设计的白金项链，被陶知薇换走就算了，此刻还戴在陶知薇的脖子上，卡住了她的头发！
　　“刚才别靠我那么紧不就好了。”陶知薇慢悠悠解着长发，一点儿没觉得碍事儿，反而语气悠扬。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
　　林霁简直太不爽了，她深呼吸一大口气，开始抱怨。
　　“你以为我想靠着你啊？”
　　“要不是你非要我转圈！我会晕吗！会靠着你没有力气吗！”
　　“你要是没去珠宝展，我那条换出去的白金项链会被你拿走吗！”
　　陶知薇没有说话，只是仍然漫不经心地解着被卡住的头发。
　　“解开了没有？你动作总是这么慢……”
　　一同发言没能得到任何回怼，这种沉默应对的方式让林霁更不爽了。
　　就像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身上一样。
　　林霁还想要张嘴说话，陶知薇把刚才那杯果汁送到她嘴边，“张嘴。”
　　多奇怪。
　　明明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冷淡语气，但林霁偏偏就从其中听出了几丝威胁的意味。
　　“你还敢威胁我……”林霁向来敢当着陶知薇的面把心里话说出来。
　　“醒醒酒。”陶知薇用杯沿碰了碰她的唇。
　　林霁有一种感觉，如果她再不乖乖张嘴，那么这个女人就会掰开她的嘴把这杯果汁灌进去。
　　看到林霁张开嘴巴之后，陶知薇看着她低头的动作，喝多少就给多少，生怕她呛着。
　　果汁喝进去一半，缓解了不少晕眩的感觉，林霁又一次被照顾得没什么怒气。
　　她舔舔唇角果汁的甜味儿，不再催促陶知薇的动作，“你怎么还没换香水？”
　　“你不是要送我吗？”陶知薇解开了头发，意识到卡住林霁头发的并不是那条白金项链，而是有玛瑙玉坠子的项链，“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她顺了顺林霁的发顶，将坠子上缠绕的几根发丝捏出来，在指腹内捻了捻。
　　林霁看着陶知薇站在自己面前，伸出手快速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表示嫌弃，“呵，我是那种人吗？”
　　下一秒，她看着女人将那半杯果汁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了一边。
　　还没来得及脸红害臊，她就听见陶知薇开口，“还是想在月湖公馆面交？”
　　“我听不懂。”
　　多次面对陶知薇的逗弄之后，林霁自然也进化出了一套对付她的法子。
　　那就是装作自己听不懂。
　　面交个鬼……
　　她只是忘了而已。
　　要不是陶知薇成天对着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怎么可能会找这种乱七八糟的借口呢？
　　“我不会再去月湖公馆一次！”林霁抱胸冷讽，“你家太没人情味儿了，住得我心里冷冷的。”
　　“那我就当你要赖账了？”陶知薇用肯定的语气反问她。
　　“送，我肯定送啊。”林霁站起来，绕着女人煞有其事地来回踱步，“像你这么冷血的人，就应该用一点青春活泼的香水来中和一下你的气质。”
　　陶知薇就知道她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评价，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呢？”
　　“那就用果香吧，白桃香就不错。”
　　陶知薇盯着她的眼睛，眸光锐利，“喜欢吃桃子？”
　　“……不喜欢。”林霁避开她赤/裸裸的目光，“只是觉得适合你。”
　　陶知薇认真看着她，眉眼含笑，“好，我会等你的。”
　　干嘛又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
　　林霁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所以现在能好好聊一聊我这条白金项链的事儿了吗？”林霁主动走近她，指着女人脖颈上的项链，“这！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你不是用它换了一条和田玉茶具吗？”陶知薇在刚才林霁的位子上坐下，抚了抚自己脖子上的这条白金项链，“摊主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个规则？”
　　林霁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怎么偏偏是你啊……”
　　“项链要还给你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改改态度？”陶知薇轻笑道，“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就是这么怒气冲冲，求人帮忙的时候还是这么怒气冲冲的。”
　　细想一下确实不占理，但林霁觉得自己面对陶知薇时实在太容易变得不理智，太容易被这个女人拿捏。
　　于是，她换了个法子。
　　“你那套和田玉茶具确实不错。”林霁轻轻咳嗽一下，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来，“我奶奶确实挺喜欢的。”
　　陶知薇看着林霁飞快转变的态度，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深了，但她没有搭话，等着林霁下一步动作。
　　林霁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我大姐说我按摩很舒服，你要试试吗？”
　　她也不等陶知薇给她反应，走到女人身边，给她按起了肩膀，对着后脑无声地骂骂咧咧。
　　陶知薇没有回头看她，手搭在了肩上，盖住了林霁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下。
　　女人没有制止，林霁看不出她的反应是好是坏，只能先按照当下的状况继续给她揉按肩膀。
　　只是，掌心传递的温度实在灼热，林霁小小地叹了口气。
　　“你好像很不情愿啊。”
　　“没有啊！”林霁的语气立刻变得活泼快乐，“给您揉肩捶腿是我的荣幸！！”
　　虽然林霁的话听起来格外刻意，但陶知薇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心情很不错。
　　“喜欢那套和田玉茶具的话，回头我再送你一些，就当是香水的交换品了。”
　　“那项链呢？”
　　林霁眨眨眼睛，她要的是项链，不是和田玉茶具。
　　实在是这条白金项链对她来说太有意义了，不然她也不会跟陶知薇浪费这点儿功夫。
　　“项链我也挺喜欢的。”陶知薇只说了这么一句。
　　她要的也不是对于项链的评价，而是项链的再次归属。
　　不过看来，陶知薇是铁了心不想还给她了。
　　“这项链是我留学出国前自己设计的，时间赶又没有经验，所以成品不算太好。”林霁又换了条苦情路线，“但我戴了好几年了，对我来说真的很珍贵。”
　　陶知薇听得共情，林霁以为有效了，没想到下一秒女人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链条，感慨道，“这么有价值吗？能够拥有它是我的荣幸。”
　　该死的回旋镖。
　　林霁的笑容彻底收敛了，也抽回了给女人按摩的手。
　　“你刚刚要说要还给我的，我态度都改了那么多次了，一次都没戳中你吗？”
　　“不好意思啊林霁。”陶知薇抿唇笑，“我反悔了。”


第27章 
　　有时候感情能够凌驾于规则之上，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来来回回的人情了。
　　但林霁不认为自己跟陶知薇能够有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感情，哪怕只是珠宝展上摊主随意定下的一条规则。
　　“算了，我不要了。”林霁这样说着，可视线还是往女人的脖颈上恋恋不舍地望了几眼。
　　在跟林霁相处的这不到半小时内，女人的嘴角似乎一直都没放下来过。
　　“好了。”陶知薇站到林霁身边，尾音悠扬，语气带着轻哄，“不是说了要跟我握手言和吗？每次见到你，总是这样气鼓鼓的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谁要跟你握手言和了？”
　　这女人又是哪里听来的胡话？
　　造她的谣？
　　“不知道在哪天晚上，哪家酒吧，哪个人趴在吧台上对着调酒师大吐苦水啊？”
　　女人有意加重了三个‘哪天’，听得林霁脑海里的记忆立马浮现出来，更是发毛得很。
　　那天绝对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要不也是加重了事态恶化的原因！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在陶知薇的家里把陶知薇亲了。
　　酒精害人，她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刚才那杯让她晕晕乎乎的酒，也是从陶知薇的手里抢来的。
　　“那你没听到后面那句吗？”林霁踮起脚尖，仰头凑近女人的脸，恶狠狠地警告她，“握手言和的那天，就是我吞并陶家产业的日子啊！”
　　陶知薇垂眸望她，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够看到女孩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满满。”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陶知薇将女孩脸上由‘凶狠’立即转换为怔愣的表情看了个彻底。
　　林霁立即转身，看见林聿兰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大，大姐。”林霁像是小孩子犯错被抓到一样，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步伐急促得朝着林聿兰走过去。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林聿兰就朝前伸出手，将她揽在身后护着，随后换上一副温润的笑容面对陶知薇。
　　“家里妹妹不懂事，让陶总见笑了。”
　　陶知薇笑而不语，只是视线落在了林聿兰身后的林霁，眸光笑意再次加深，林霁又往后面躲了躲，四处眼神飘忽，避开了女人直勾勾探过来的视线。
　　只要家里人在，那么林霁就觉得自己有依靠了，她安安分分待在林聿兰后面，安全感十足。
　　林聿兰犹豫了下，还是微微点头朝着陶知薇示意了下，拉过林霁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
　　林霁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陶知薇的视线还没有转移，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的时候，她又想起刚才自己跟陶知薇距离那么近被林聿兰看见的那一秒钟。
　　实在太尴尬了……
　　虽然她跟陶知薇是习惯性的争吵，但怎么莫名有一种偷情被抓到的感觉？
　　都是心跳加速，生怕被家人发现的这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让你避着点陶知薇？”林聿兰往周围看了看，确保没有人注意之后才收敛了那副面对外人时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对着林霁开口。
　　“她又不是什么怪物，怎么非得让我避着她？”林霁垂着头，生怕林聿兰因为刚才的事情指责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聿兰知道她想错了，便认真跟她解释，“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合同失败的事情受影响，怀月也跟我说了几次你最近的状态不好，情绪总是因为陶知薇波动起伏，我不是说她多么危险，只是认为要等到你觉得这个失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的时候，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接触她。”
　　林霁刚进入社会没多久就需要面对像陶知薇这样阅人无数的商人，林聿兰不会责怪她始终无法冷静待人，只是每次都耐心地教育她，希望她能够成长得再快一些。
　　“她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林霁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跟林聿兰想的还是不在同一层面上。
　　不过家里每个人都认为她是在因为合同的事情受了影响，她第一次因为家人的关心感到羞耻、内疚。
　　她真的希望自己仍然能够像小时候那样，成为家里懂礼貌的好孩子。
　　“是竞争对手，但今时不同以往，况且我们林家新的发展方向已经逐渐趋于稳定，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明争暗斗。”林聿兰说，“坐在我这个位置，难免需要考虑得周到一些。老宅的人还是过去那些想法，所以当初我才会第一个赞同你的话，从老宅搬出来住。”
　　当初林霁最先提出想要独立，搬离老宅的时候，没几个人同意，都想要她在家里待着，这样能方方面面照顾到她。
　　尤其是林老太太，最舍不得家里的小孩子离开她，大晚上偷偷难过还要林霁这个孩子去安慰她一个老太太。
　　后来是林聿兰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跟家里沟通，保证了会经常回去看望，而且她需要让林霁独立，而不是一味地依赖家里的宠爱。
　　商量了好一段日子，姐妹几个才被允许搬出来，不过林怀月和林霁被要求必须要跟林聿兰住在一起。
　　不管是在老宅还是外面哪个家里，都至少得有一个大人陪着。
　　“那我们要跟陶家合作吗？”林霁问她。
　　“合作吗？”林聿兰凝神思索了几秒钟，“目前似乎这个可行性不太大，不过你能想到这一点我还挺意外的。”
　　林聿兰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她实话，“虽然我们公司不少高层跟我想法相似，但陶家却不是这么想的，在她们那里，我们林家仍然是无法正常来往的对象。所以我们就只需要做到该有的礼貌，这样别人挑不出我们的差错，别的就不用多谈了，应该没有什么余地。”
　　林霁闷声评价，“她们陶家人真记仇。”
　　“陶家每个人都是精明的商人。”林聿兰表情严肃了些，“面对利益不谈感情时，成功的几率总会大那么一些。”
　　“陶知薇也是吗？”林霁问出口，立即觉得这么问不太合适，所以改口道，“大姐，你对陶知薇的评价也是这样吗？”
　　“自从我进入公司之后，跟她接触最多了，除了她以外，我还能从哪里了解到最真实的陶家人呢？”
　　林聿兰笑着告诉她，话里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
　　尽管是在形容陶家人，但陶知薇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位。
　　精明的商人不需要感情，这样就会根据经验进行最准确的判断，然后将收益拉到最大。
　　陶知薇每一次都这样做了，事实证明，她的每一步决策都走得格外正确。
　　冷血和精明，林霁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能够感觉出来。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跟陶知薇接触颇多，感觉到女人最开始的那些冷淡似乎慢悠悠散去了不少。
　　但其中牵扯到的外界因素太多了，而且林霁没有恋爱经验，目前还没办法去剖析一些事情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回头她得找个有经验的人才是。
　　林聿兰拉着林霁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陷入沉思当中。
　　刚刚她从舞池里出来的时候，林霁是背对着她的，她只能看见陶知薇脸上的表情。
　　尽管她无法得知林霁的面容，但看见握拳的姿态就知道她又是气鼓鼓的样子。
　　反观陶知薇，游刃有余，漫不经心，林霁的怒气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气势被碾压，自家被宠爱的妹妹被对家那样戏谑对待，林聿兰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满满，你离陶知薇还是远一些。”
　　工作上同行业竞争不可避免，但林聿兰已经习惯这些，她不想让林霁受到类似的情绪。
　　既然她是家里的大姐，那么她从一出生开始就做好了撑起家里的准备。
　　尤其是小妹林霁，是她最应该保护好的人。
　　看到林聿兰的面容严肃了不少，林霁也没再多问，只是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再次转头望向陶知薇的方向，女人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几秒钟之后，林聿兰皱了皱眉，看向林霁的一双眼睛，“满满，你喝酒了？”
　　林霁微愣，还是被发现了。
　　“就喝了……半杯香槟……而已……”林霁挠了挠脸，心里又骂了几句某个女人。
　　“还是拦不住，脑袋晕吗？”林聿兰摸摸她的额头，从路过侍应生的盘子里拿了杯热牛奶示意林霁喝下。
　　“不晕，真的不晕。”林霁不想让林聿兰担心自己，乖巧地喝着热牛奶。
　　宴会已经临近尾声，不少人都陆陆续续离开这里。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林霁此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茫然地四处张望。
　　“还有点事情，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林聿兰看了眼时间，“无聊的话，我让刘姐先送你回家？”
　　林霁摇摇头，“大姐，我等你一起回家。”
　　林聿兰抚了抚她的发顶，笑着离开了。
　　林霁打开手机，点开了某个香水牌子的官网。
　　“白桃香……”林霁口中喃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要的味道……”
　　她日常并不怎么喜欢喷香水，只是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才会刻意打扮一番。
　　牌子和种类她了解得不多，挑选起来又格外纠结。
　　“不对，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味道我自己喜不喜欢？”林霁轻轻哼了下，“只要味道跟陶知薇的气质完全不符合不就好了？反正她也不一定用。”
　　能在短短的一辈子之内恶心到陶知薇，那她也算没白活。
　　林霁把白桃香的几种包装都下了单，地址填到了花香居。
　　付了钱之后，她撑着脑袋看着宴会周围，脑子里还是不自觉开始回忆刚才跟陶知薇的接触。
　　女人那双手抚摸了自己的腰、后背还有脸颊……
　　虽然这是跳交际舞必不可少的接触，但林霁的心里总是乱糟糟的。
　　明明过去练习时，跟别的舞伴跳舞时不会这样的，舞伴跳错时，她还会着急地给她指正，现在怎么就完全没有之前练习时的感觉了呢？
　　还是太久没跳生疏了吧……
　　不出十几分钟，林聿兰终于再次走过来。
　　“等久了吗？看你困得都要睡着了。”林聿兰微微弯腰，看见林霁憨厚的姿态忍不住笑出声来，“走吧，我们回家。”
　　林霁羞赧地笑笑，挽过林聿兰的手，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宴会现场。
　　司机刘姐早已经在门口等候，两个人坐上了车子后排。
　　此次宴会大佬云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纷纷抢占头条，早在半个多小时前，就有不少新闻传出来。
　　林霁慢悠悠地翻着词条，按照自己刚才宴会上对于不少人的记忆，再次跟林聿兰询问确认身份。
　　“记忆力不错，你刚才确认的这些人都是正确的。”林聿兰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你回国之后第一次参加大型商业宴会，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满满的确做什么都很厉害。”
　　林霁最喜欢听林聿兰夸赞她，这是对她一种能力的认可。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不想要得到家里大人的夸赞，这是她们长大以及懂事的象征。
　　她沾沾自喜地晃了晃脑袋，“大姐，你看在宴会上的时候，我把她们夸得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林聿兰无奈地摇头，脸上的笑意也很深。
　　林霁继续看着新闻词条，翻到最下面一个热度上升最快的词条时，她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陶氏掌权人陶知薇与林氏千金宴会上亲密共舞#
　　#陶林两家终于握手言和#
　　林霁迅速看了眼身边的林聿兰，她大概是在宴会上交际太久，此刻有些疲倦，正在闭目养神。
　　幸好林聿兰没有立即盯新闻，林霁的心跳立即加快，偷偷往旁边坐了下，仔细将这几条新闻从头到尾翻了翻。
　　如果只是密密麻麻的字，还可以说是谣言。
　　但此刻宴会上两个人跳舞的照片就大大咧咧跟在文字后面，想不承认都不行。
　　尤其那张转圈圈的照片，林霁回想起来就烦心得狠。
　　这下人赃并获，她大概是真的要完蛋了……
　　-
　　陶林两家的新闻在高位上持续了三天，似乎有人刻意在背后使力，热度无论如何都降不下去。
　　总裁办公室内，陶知薇接到了陶素的电话。
　　——“表姐，你要不还是回家里一趟？宴会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了，最近家里的氛围也太吓人了，我都不敢回家了……”
　　“那就在公寓里好好待着，别受新闻的影响。”陶知薇一如既往地冷静，将签好的合同放在桌子左上角。
　　——“可我害怕啊，我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的，前段时间我刚被骂过，好不容易最近看我顺眼了又来这么一遭……你陪我回家吧？正好给家里人解释一下，我知道宴会上的事儿肯定是媒体瞎编乱造的。”
　　“微电影拍完了吗？”陶知薇换了个话题。
　　——“还没呢，拍了一半多素材了。”说到这个，陶素的语气倏地变得有些别扭，话也开始吞吐，“拍得还不错……肯定不会跟之前一样没头没尾的……”
　　“那就好。”陶知薇转念道，“今晚吧，你晚点来老宅。”
　　——“好！”陶素立刻雀跃起来，“表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危急关头只有你能救我小命！”
　　电话挂断之后，女人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些许疲惫，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海里尽是些很久很久之前不算愉快的记忆。
　　新闻头条她倒是没有理会，也听说了林家花了钱去压热度，但始终没什么效果。
　　商业竞争之间，用花边新闻来压制一些别的真相，倒是个不厌其烦的手段。
　　繁杂的思绪在脑海中萦绕着，陶知薇努力剥开迷雾，最后看见的是林霁那张气鼓鼓的脸。
　　握紧拳头，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嘴巴里说出来的尽是一些她不爱听的话。
　　不……
　　其实她也挺爱听的。
　　虽然吵了些，闹腾了些，但好歹能逗得她高兴一些。
　　这是一件难得的将疲倦压下去的好办法，但这次媒体却没有放过她们。
　　陶知薇倒是无所谓外界对于陶家的评判，太敏感、太在意外界评论并不是件好事儿，只是家里几代人跟林家闹得很不愉快，对于林家的评价也很难听。
　　时间不算早了，她是陶家小辈，回家总不能太晚，联系了司机之后便让她开车直奔老宅。
　　一路上，女人的眉心都始终皱着，未曾舒展。
　　客厅的餐桌上，气氛并不算好。
　　陶老太太重病，常年卧养，需要人照顾，这也就是陶母过早退出公司，让陶知薇上位的原因。
　　而后，陶母作为一家之主，管理着老宅一大群人。
　　陶知薇知道自己母亲的行事作风，用雷厉风行形容都算是过轻的了。
　　母亲的眼里只有结果，而结果只有赢。
　　不论什么目的，不论什么手段，只要赢。
　　老宅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林家人视为眼中钉，这一次媒体将宴会的事情闹大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笑脸。
　　尽管在此之前，陶家人的笑容都格外罕见。
　　餐桌上只有碗筷动起来的声音，陶知薇坐下之后，家佣送来了一双新的碗筷放在她面前。
　　她扫视了圈餐桌，最后视线落在沉默进食的母亲脸上。
　　小时候，她还尚存孩童顽皮和无法掩藏情绪的感情时，母亲最喜欢一直沉默，等她自己认错道歉。
　　而现在，陶知薇比她更能沉得住气。
　　她只是拿起筷子，平静地吃着饭。
　　氛围更加死寂，餐桌上的人闷着头，也只敢夹面前的菜，筷子不敢往远处伸。
　　陶知薇瞧着最远处的菜肴倒是不错，夹了几筷子放到最近的孩子身上，最后筷子才落进自己碗里。
　　外面传来车子鸣笛的声音，不到一分钟，陶素就走进了客厅。
　　她小心翼翼迈着步伐，生怕发出脚步声。
　　“……表姐。”陶素在陶知薇身边的空位子坐下，连筷子也没有拿。
　　“吃饭。”陶知薇仍然给她夹菜，“最近拍摄挺辛苦的吧？”
　　陶素茫然地摇摇头，明明她经常跟陶知薇说自己的拍摄事项的，况且傍晚的时候，她们也才刚刚聊到过这个话题。
　　“还，还好。”陶素还是乖乖回答。
　　她夹起碗里的菜，正准备往嘴里送，主位上的中年女人撂了筷子，她筷子上的菜便惊吓得再次掉进碗里。
　　陶知薇扫了眼母亲面前已经凉掉的粥，吩咐了佣人，“去换一碗热的来。”
　　“不用。”母亲终于开口，抬手示意，拦下了佣人的动作，“看来最近公司的事情确实比较多，几个月都没能在家里见你一次。”
　　“确实很忙。”陶知薇如实回答，“如果您想要我回来看您，我会尽量减少我的工作安排。”
　　“不，还是要以公司的事情为主。”
　　陶知薇继续吃饭，知道母亲一定会这么回答她。
　　“您有事情要跟我说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得回公司了。”陶知薇现在也不是小时候那样会拖延时间的性格了。
　　母亲教会她浪费时间最为可耻，只是现在她长大了，掌权之后，母亲居然变成了拖延时间的这个人。
　　“你明明知道我要提醒你什么，你不该跟林家人走得那么近。”母亲的声音明显冷了些，“过去那么多年，她们在背后对着我们使了多少手段，尽管屡次失败，但也足够我们钉在耻辱柱上。”
　　“商业竞争，这是没办法避免的。”陶知薇放下筷子，再也没了进食的心情，“没有林家，也还会有别人。”
　　“那就应该把她们都踩在脚下！”母亲说，“她们现在连竞争对手都不配跟我们做，朋友就不用提了。”
　　“我会看着办的。”
　　“那么多乱写的新闻给我们陶家造成了多少影响？损失了多少名誉？”母亲继续说道，“知薇，你就算不为我的心情考虑，也该为陶家考虑。”
　　是的。
　　在陶家人的理念当中，掌权人应该完全舍弃掉自己，一心一意为陶家讨利益。
　　陶知薇深知这些道理，但家里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告知她这些。
　　就像是透明的从上空中倾斜而来的压力，牵制她，困住她。
　　无论何时，都会被重复一次又一次。
　　“所以您想我怎么做？”陶知薇不再多说，直截了当地问。
　　“将责任全部推给对面，我们陶家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陶知薇知道母亲在说谁，她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她才二十二岁。”
　　林霁才二十二岁，是一个刚刚踏入社会没有多久，一个心眼子都没有的女孩子。
　　没有心眼到，会轻而易举被她骗回家，会根本不考虑后果地去亲吻她。
　　遇到麻烦只会通过卖可怜来解决、会因为签合同失败偷偷伤心好久，还因为算命的神婆几句半真半假的话就拉着她一遍遍证实见鬼的预言。
　　就是这么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姑娘。
　　母亲要她将责任全部推给她。
　　“你的姑姑被林家人泼脏水的时候，也才十八岁。”母亲平静地告诉她，就像是阐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会解决的，您放心。”陶知薇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您照顾好身体，照顾好奶奶。”
　　她站起来，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下衣服，“公司还有紧急的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
　　陶素紧张兮兮地偷偷拽了下她的衣角，陶知薇垂头，看懂了她的眼神，“不是说学校今晚还有课吗？跟我走，送你回学校，不然要迟到了。”
　　“……好，好。”陶素跟自己的母亲对了个眼神，她知道母亲要她跟好陶知薇。
　　目前的陶家，陶知薇话语权最大，大到可以跟陶母对峙，甚至占据上风。
　　陶素跟陶知薇关系又一直不错，如果家里发生任何变故，不想受牵连的话，就只能跟陶知薇处好关系。
　　坐上车子离开之后，陶知薇的脸上才露出疲倦。
　　陶素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坐着，“表姐，怎么办……”
　　“你不用管这些，忙你的学习就好了。”陶知薇掀了掀眼皮，看向车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陶家老宅在视线范围内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圆点，彻底融化在夜色当中，就像被逐渐吞噬了一般。
　　“姨母的表情好可怕，家里的氛围也特别冷……”
　　“还没习惯吗？”陶知薇倏地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早已经习惯她们这样了。”
　　陶素的眼神暗淡，“……我还以为长大之后会好的，毕竟小时候就是得好好教育一下，小孩子都顽皮嘛。”
　　“在学校的时候，有跟玩得好的朋友聊起过家里吗？”陶知薇问她。
　　“聊得不多。”
　　“她们的家人是怎么教育她们的？”陶知薇的神色正常，并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知错就改，做得好就表扬她们。”
　　“那我们呢？”陶知薇又问。
　　“知错就……就挨打，做得好……下次就要做得更好。”陶素突然明白了陶知薇并不是在询问她，只是在点醒她。
　　陶家每个人都是这样成长的，陶素也是如此。
　　所以她并不懂得遇到烦心事的事情该如何缓解，所以她前段时间去酒吧酗酒，深夜终于忍不住给陶知薇打电话崩溃痛哭。
　　她想要快些解决，但怎么也没有进展。
　　就算现在不会被大人责罚，但无形中的压力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焦虑，会让她想到是不是她做不好就会挨骂、受罚。
　　导致她不敢回家，看到家里人就会害怕，颤抖。
　　不好的记忆冲进陶素的脑子里，陶知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素素，没关系。”
　　“表姐，我很担心你……”陶素眸光里染上担忧。
　　她甚至没遇到什么大的困难，但陶知薇呢？
　　外界的压力，发展公司的压力，家里人给予的压力。
　　这么多负担都压在她一人身上，可陶素从来没见过她压抑崩溃的时候。
　　她的表姐怎么会如此强大？
　　又真的如此强大吗？
　　“担心我做什么？”陶知薇叹了口气，要陶素舒心，“像往常一样，解决掉就好了。”
　　“那……以后万一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呢？”陶素犹豫着问出口。
　　“那就以后再说。”陶知薇扔掉脑子里关于小时候不愉快的小黑屋记忆，被陶素这句话勾起了新的回忆。
　　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现在好像真的有一件呢……
　　-
　　林霁同样为新闻头条的事情心惊胆战了好久。
　　不过，她是在担心家里人不会真的信她跟陶知薇私下里有什么来往吧？
　　万一那些亲吻、那个预言都被家里人知道了，在老宅她就直接可以用脸走路了……
　　反正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她莫名其妙跟陶知薇扯在了一起，这些人肯定先是笑话她，再是安慰她。
　　林霁觉得自己做不到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但三天之后，她还是被林怀月抓回了家。
　　“哟，大功臣回来啦？”林怀月坐在奶奶身边，给老人家捏着胳膊捶腿，“奶奶快看咱们林家的大功臣，以一己之力送陶林两家整整三天的新闻头条呢？这季度的新品不愁没曝光啦！”
　　“你闭嘴！”林霁对着林怀月咬牙切齿。
　　如果有一天她在花香居的日常糗事在老宅里传开了，不用多说，绝对是林怀月的大嘴巴。
　　“买曝光的钱倒是省了，不过倒是花在压热度上了。”林怀月乐此不疲，根本不理会林霁张牙舞爪的威胁，“这叫什么来着？省下来的钱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花出去的。哦～物质守恒啊～”
　　“行了行了，你就别笑话她了，这脸都皱成苦瓜了。”林老太太乐呵呵地，摆摆手示意林霁在身边坐下，“新闻不打紧，要聿兰花点小钱压下去就行，不过陶家人性格不好，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你以后离陶家那个掌权人远一点，省得染上她们那些偷奸耍滑的毛病。”
　　“我知道了奶奶。”林霁瞪了眼林怀月，“我又给家里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我还怕你不给家里添麻烦呢，不然你不在家里住，这群人倒是把你都给忘了。”林老太太‘啧’了下，“一个个都长大了，不肯陪我一个老太婆。”
　　“我陪您啊，我就是不想老赖在家里，我得独立一些多学些本领，我要像大姐那样，把我们林家发扬光大。”
　　林怀月嘴角上扬，学着林霁的表情和动作，晃了晃头，“我要像大姐那样～把我们林家发扬光大呢～”
　　林霁冷哼，“奶奶！我是认真的！”
　　林怀月：“奶奶～我是认真的～”
　　“林怀月！我不想理你了！”林霁背过身子，气得大喘着气，“老是这样气我……”
　　“别偷偷掉小珍珠哟。”林怀月见她终于开始生气，达到目的似的开怀大笑，“大姐最近因为新闻的事情忙着呢，一点儿空都没有，你可别找她安慰你。”
　　林霁再次坐回来，“你微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怀月又接了微电影？什么时候播？我去多看几遍，给你刷一刷那叫什么……播放量？”林老太太热衷于混迹在小辈当中，生怕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林怀月不动声色地白了眼林霁，这小姑娘的报复心又来了……
　　“不用了奶奶，是朋友的毕业设计，只是帮忙而已，不会播出的。”林怀月认真解释，“拍得差不多了，回头我问一下朋友，如果她允许的话，我就发给您瞧一瞧。”
　　“行！那我就等着了。”
　　两个人陪着林老太太聊了会儿天，林霁又跟家里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到处问候，确保家里人没对新闻头条上心之后，自己的一颗心脏才落了地。
　　太好了……
　　看来她的受宠程度依旧不减当年。
　　回到花香居的时候，恰好阿姨帮忙签收了几个快递。
　　“你买的吗？”林怀月瞧见茶几上的盒子，“买了什么？”
　　林霁仔细回想了一下，手机适时收到一条信息。
　　[尊敬的林女士您好，您的香水订单已成功签收。]
　　后面一堆官方话林霁没看完，准备抱着盒子上楼拆开的时候，林怀月看穿了她的诡计，先行一步把盒子拿了过去。
　　“我拆了？”林怀月看向她，看见林霁无语的表情之后才笑眯眯把盒子打开了。
　　外包装褪去，几个精美的盒子展现在眼前。
　　“买香水了？这家牌子倒是不错。”林怀月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都是白桃香，喜欢吃桃子不一定代表你喜欢白桃香的香水啊。”
　　林霁当然不会承认这只是她随便想起来用来应付陶知薇的东西。
　　“我先买几瓶试试嘛。”林霁不自然地眨眨眼睛，“万一我喜欢呢，我这个人很专一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扯到专一这个话题，林怀月把香水打开，在手腕上喷了下，放在鼻尖嗅了嗅，“很清新的味道，你闻一闻。”
　　林霁凑近，味道确实很少女。
　　看来她买对了，这香水一点都不适合陶知薇。
　　林怀月又拆开了第二瓶，“这瓶味道稍稍浓一些，刚才那个要好一点。”
　　紧接着要拆第三瓶的时候，林霁眼疾手快地连盒子带香水抢了过来，“最后一瓶就别拆了，我有别的用处。”
　　“你要干嘛？”林怀月微愣，仔细思考了下，“送人？”
　　意识到这个之后，林怀月的笑容多了些难以揣测的深意，“送谁啊？”
　　“没谁，朋友而已。”
　　“又想瞒我？”林怀月狐疑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神特别喜欢四处乱看？”
　　“哪有啊！”林霁睁大眼睛看向林怀月，这下哪儿也不敢看了。
　　林怀月正想继续往下说，就接到了一个来自剧组的电话。
　　她轻咳了下，严肃地打完了这个电话之后，就没再跟林霁继续玩笑了。
　　“送朋友就送朋友吧。”林怀月笑了下，“谁还没几个值得精心挑选礼物的好朋友呢？送就送了，还要送自己喜欢的，啧啧啧。”
　　“你赶紧忙你的去吧！”林霁抱着盒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关上卧室的门之后，她才把最后一瓶香水的盒子打开，不过没有拆封，只是仔仔细细看了眼外表。
　　“也不知道陶知薇收到这个是什么反应……”林霁喃喃道，下一秒就打开了陶知薇的聊天框。
　　【林霁：什么时候见面？】
　　【陶知薇：新闻闹得这么大，我们见面不太合适吧？】
　　【林霁：可以偷偷见。】
　　【陶知薇：？】
　　林霁拍了下脑门，又在气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她还说陶知薇总说些意有所指的话呢，她这话思索一下好像也不太对劲啊。
　　【陶知薇：好，那我们就偷偷见。】
　　林霁盯着这句话将近半分钟，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女人说这话时的语气。
　　一定是慢悠悠地拖长尾音，一副看她好戏的表情。
　　林霁深呼吸一下，认真考虑该怎么回复。
　　幸好现在不是面对面，陶知薇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然就又要暴露她的愁眉苦脸了。
　　【林霁：那你说个时间，我随时有空。】
　　【陶知薇：明天晚上来我办公室吧。】
　　办公室……
　　林霁皱着眉，难道要打入敌人内部吗？
　　她知道肯定是出不了什么危险，但这个见面地点未免也太敏感了。
　　不过林霁向来不怂，立即同意了。
　　【林霁：行，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林霁：不过，你都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香水的事情她还一字未提呢，陶知薇立马就同意了。
　　【陶知薇：难不成……】
　　【陶知薇：是想我了？】
　　林霁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黑了屏。
　　等她送完香水，她就把这个女人拉黑！


第28章 
　　林霁发现林聿兰最近确实很忙，不过不是因为压新闻头条的事情。
　　她这几天在总裁办公室做些基础的工作，看见林聿兰总是皱着眉头去开了一个又一个的会议，离开前和回来之后表情都不算好。
　　“大姐？”林霁自动成为暖心棉袄，走到她身边询问她，“是我那条新闻的事情影响到公司了吗？”
　　林聿兰摇摇头，短暂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新闻倒是小事儿，过一阵子就没动静了，我只是在忙些别的。”
　　“别的什么？”林霁拉来了凳子坐下来，“我能知道吗？我想给大姐分忧解难。”
　　“是前段时间扶持小公司的事情。”林聿兰撑着额头叹气，“公司本部调去了几个负责人，那边的业务倒是很快带起来了，但我们的人跟她们的发生了些矛盾。”
　　林霁的心里也跟着担忧，她从来没见过林聿兰如此严肃的神色，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苦涩。
　　“对方不愿意联合我们发展旗下产业，要打造个人品牌。”林聿兰说，“小企业想要独揽大权可以理解，但最近不仅仅是商业宴会上的新闻，还有些偷偷冒起来的对于林家不利的传闻，火烧得越来越旺了。”
　　林家近日有意将宴会头条压下去，但总是适得其反，别的消息林霁倒是没有过多了解。
　　“那陶家呢？她们是怎么做的？”林霁问。
　　“好像没有什么动作，可就怪在这里，明明陶家这次并没有刻意遏制谣言传播，但这次陶家却没什么热度，后面被翻起来的全是我们林家的事情……”林聿兰说，“虽然不排除陶家暗中使了手段，但我总觉得跟这个小公司脱不了太大干系。”
　　林霁往一旁的沙发上看，那是她出门拎的包，里面还装着她要送给陶知薇的香水。
　　或许……
　　她晚上跟她见面的时候可以试探一下？
　　“满满，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别太关注网上的消息了。”林聿兰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网络上的人千奇百怪，说什么话的都有，她不想让林霁看到这些，又开始伤心难过。
　　林霁明白林聿兰的用意，乖乖点了点头。
　　林聿兰看向林霁，眸光深邃，满是宠爱，她上上下下宠溺地打量着她，视线最后落在林霁的手腕上。
　　“怎么没再戴你那条手链了？”林聿兰奇怪地问她。
　　这条白金项链对于林霁的重要性几乎每个林家人都知道，后来都说要用昂贵一点的材料复制一条一模一样的，但林霁不愿意，就喜欢她本来那一条。
　　林霁眨眨眼睛，“上次参加宴会拿掉了，后来就忘戴了……”
　　“是吗？”林聿兰怀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多想。
　　“大姐，你别太担心了，肯定能解决好的。”林霁努力安慰着林聿兰，“别因为这个累坏了身体，前几天老宅你没回去，花香居也没见你回来睡觉，又是在公司过夜的吧？肯定又通宵了……”
　　林聿兰的心思缜密，林霁不敢多留，省得再提起白金项链的事情。
　　“习惯就好了，没事的。”林聿兰会心地笑了笑，看了看时间，“行了，你也辛苦一天了，早点回家，公司的事情要是能早点结束的话，我再回去。”
　　林霁拎起了包，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我走了大姐！”
　　她对着林聿兰摆摆手，走到了公司楼下。
　　刘姐已经在等着了，林霁先上了车要她把自己送到某个咖啡厅内，说自己跟朋友约好了见面。
　　对于雇主的话，刘姐向来不会过多疑问，她恭敬地应下，会在林霁电话通知她之后再来接她回家。
　　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之后，林霁便迅速打了辆车朝着陶家的办公大楼去。
　　她在车上的时候就给陶知薇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没响几秒钟就被挂断了。
　　林霁颇为无语，正准备威胁陶知薇再这样她就不去了之后，下一秒女人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陶知薇：从公司的地下车库走，那里有私人电梯。】
　　后面跟着一串私人电梯的密码。
　　【林霁：你保密措施做得还挺好。】
　　【陶知薇：我倒是不介意，如果你也是的话，可以直接走正门进。】
　　【陶知薇：告诉前台你的身份，她知道你有我的预约。】
　　【林霁：我没预约你！是你自己要在公司见我！】
　　确认好见面的时间之后，林霁也不想再跟陶知薇过多废话了。
　　她一路按照女人说的地点，坐上电梯之后发现这电梯好像是透明的。
　　办公工位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此刻因为到了下班时间，员工们开始陆陆续续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工位。
　　偶尔有人往电梯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就挪开视线，吓得林霁急忙用包挡住自己的脸。
　　她还真是深入敌人内部了。
　　回头她要跟林聿兰把陶氏大楼的内部好好形容一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话听得也格外熟悉，林霁深思了下，好像也出自柳大师之口？
　　不行，她不能再去想柳大师的话了。
　　电梯到达目的楼层之后，林霁偷偷往外面看了看，确保没人之后，才溜进了办公室。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休息室，这里只简单摆了张床和沙发，看起来像是临时睡觉的地方。
　　这里应该就是陶知薇的私人休息室了。
　　林霁打开中间的门，先是看见了一台饮水机，从一小条门缝中探出半个脑袋时，就被女人不轻不重地用卷起来的纸张敲了下脑袋。
　　“鬼鬼祟祟的，看来你另有所谋啊？”
　　林霁把门彻底打开，看见陶知薇的脸，就满肚子气，“你电梯为什么是透明的？”
　　陶知薇反应了一下，“单向玻璃。”
　　林霁恍然大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都看见我了。”
　　她畅快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包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大大咧咧坐下来，“我渴了，要喝水。”
　　陶知薇这次不跟她争辩，也不逗她，给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林霁一口气喝光，顺了顺气，把空杯子还给女人，甜甜地笑了下，“还想喝……”
　　陶知薇又给她倒。
　　这次林霁喝得很慢，她端着杯子在办公室内来来回回踱步，顺便打量了这里的装潢。
　　“灰色调的办公室，没我大姐那间有人情味儿。”林霁言语里的褒贬格外明显，“连束鲜花都没有，一点儿都不漂亮。”
　　陶知薇早已经坐在办公椅上，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对于林霁自来熟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桌上全是文件，你应该在你的电脑边放一个仙人球。”林霁开始对于这里的装潢进行一个专业的指导，“门口放一盆绿色的盆栽吧。”
　　“这个沙发黑色的太冷冰冰了，换成浅棕色的皮质沙发吧。”
　　“就只有白开水哦，我大姐那里还专门放了酸奶让我喝呢。”
　　“看来我的品味比你高多了。”
　　陶知薇等她说完几秒钟之后才淡淡开口，“办公室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生活的地方。”
　　“但像你跟我大姐这样的大忙人，生活已经跟工作完全融合到一块儿了吧？”林霁觉得陶知薇这样的想法是不好的，“没有私人生活，就应该把工作的地方装扮成舒适的生活空间。”
　　林霁难得说一句话很有道理的话，陶知薇看了她一眼，勾唇笑了笑，没有回复。
　　她好好‘教导’了一番陶知薇对于装潢的审美，这才翻起了自己的包。
　　一个精美的盒子被放在办公桌上，陶知薇抬眼看了看。
　　“拆开看看？”林霁示意她。
　　陶知薇将盒子拿在手里，左右打量几眼，“一会儿我应该表现出喜欢还是……”
　　“当然是喜欢了，我送的礼物从来没人不喜欢过。”
　　她送的礼物多数是给家里人的，一*是她跟家里人熟悉，也用心了解她们的喜好，二是家里人宠爱她，每次送礼物的时候双方都很高兴。
　　陶知薇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粉色的玻璃瓶。
　　瓶口是球体的，瓶身刻了品牌的logo。
　　“试一试？”林霁问她，随后不自觉撒娇道，“试一试嘛。”
　　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白桃香可能会跟陶知薇身上的洋甘菊味道相冲，她犹豫了下，走到女人面前，嗅了嗅发现这才没能闻到洋甘菊的味道了。
　　她又靠近了些，发现真的没有任何洋甘菊的味道。
　　难道是昨天约好了今天要送香水，所以今天陶知薇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喷香水吗？
　　但陶知薇可不像是会这么轻而易举顺她心意的人。
　　应该是她猜错了。
　　陶知薇站起来，将香水往面前的空中喷了几下，便在周遭转了一小圈。
　　“……不先在手腕上试一下味道喜不喜欢吗？”林霁奇怪地问她。
　　这么快就用上了？
　　不再说些类似于‘故意买白桃香的吧？’‘我就知道你喜欢吃桃子’这种讽刺她的话吗？
　　奇了怪了，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挺喜欢的，怎么了？”陶知薇神色自然地看向她，从林霁一双单纯又狐疑的眸光中摸透了她的情绪。
　　“我，我也试试！”
　　陶知薇欣然应允。
　　林霁走近她，终于把这瓶白桃香嗅得更清楚了些。
　　清新好闻，果香味很明显，确实是她自己很喜欢的一种味道。
　　刚刚嘲讽完陶知薇的审美差，这会儿这女人的喜好又跟自己一样了……
　　“喜欢吗？”陶知薇悠悠反问她。
　　“不喜欢。”林霁撒谎道。
　　“不是按照你自己的喜好买的吗？”陶知薇又问她。
　　“才不是！”
　　“撒谎。”陶知薇这次直接戳穿她，“你撒谎了吗？”
　　看出来她说假话就算了，偏偏后面还反问了一下，就像是家长看穿了孩子的小把戏，悠悠等着她自己认错一样。
　　“我走了！”林霁背上包，正准备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似乎有什么正事儿还没干。
　　她转身又回来，“肯定有加班的人，我一出去就会被发现的！”
　　陶知薇示意了下身后休息室的门，林霁抿了抿唇，“前段时间宴会上的新闻头条你看到了吗？”
　　“什么头条？”陶知薇知道她没有要走的意思，重新坐下来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就是你跟我的那个……”
　　陶知薇抬眸看她，“我跟你的什么？”
　　“你跟我的那个……就是那个……”林霁说不出口，看见女人眼含笑意，“你又这样！”
　　“过段时间热度就没了，搭理这种谣言做什么？”
　　这话倒是跟林聿兰说得如出一辙，但此刻林霁想要知道林家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都是哪里来的。
　　虽然林聿兰不让她太关注手机新闻，但来的路上她还是认真搜索了下，知道现在林家多了不少反面新闻。
　　什么被陶家甩到后面现在又恬不知耻地舔上去，又是什么扶持小公司拉拢人心……
　　扶持的公司不少，偏偏涉及到那个前科公司的相关新闻热度最大。
　　而前段时间在月湖公馆，陶知薇随口提醒过她，要注意一下这个前科公司。
　　林霁不可避免地猜想林家最近的风波是否跟陶家有关。
　　毕竟，陶林两家向来不对付，而且林聿兰不久之前刚刚跟她说过，陶家每一个人都不会有跟林家和解的想法。
　　“如果你不在意这种花边新闻的话，那你会故意给媒体施压，要她们继续扩散热度吗？”林霁站在办公桌前，认真地问。
　　陶知薇抬眸看她，有些意外林霁口中问出来的话。
　　“你认为林家现在的遭遇是我做的？”女人冷眼看她，“要想打压你们林家，我还犯不着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明明林霁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她的，可她却被冷脸女人的气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这么说！”
　　意识到陶知薇一句话就将她想要问的挑明了之后，林霁的心里有些慌乱。
　　陶知薇从未有过这样明显的怒意，林霁一下子就知道了事故跟陶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提醒过你。”陶知薇盯着她几秒钟，淡淡收回了眼神，刚才面容上的冷意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就站起来，“要自己回去还是我吩咐司机送你？”
　　林霁第一次感受到陶知薇如此明显的赶客的意思，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面对女人的冷漠，她还是有些委屈。
　　见她不说话，陶知薇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林霁急忙跟着她往外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嘛……你自己老自己乱想啊！”林霁着急得很，“我可以解释啊！我可以解释的！你别生气嘛！”
　　女人路过休息室，大步流星，直奔私人电梯，看见电梯门关上之后，林霁快速地按着按钮，心里疯狂祈祷着一定要打开。
　　幸好，电梯门再次打开了，林霁快步走进去，站在了陶知薇的身后。
　　“……对不起。”林霁思索了会儿，还是觉得应该先道歉，“我刚刚确实只是怀疑一下，并没有认定就是你做的意思。大姐那边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我也有点着急了。”
　　电梯徐徐往下走，林霁没能得到女人的回答。
　　电梯内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林霁更是觉得窒息。
　　她盯着红色的数字看，“……对不起。”
　　不原谅就不原谅吧……
　　不原谅的话能不能骂她一下？
　　这样始终沉默着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吓人的，她一点儿都受不了。
　　自己家里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氛围，真是让人不适应。
　　“你生气的时候就是喜欢这样不说话吗？”林霁还是觉得应该好好沟通一下，“你有跟家里人闹过矛盾吗？是谁主动破的冰？难道大家都这样不说话吗？”
　　陶知薇透过玻璃上的反光看她一眼，淡淡收回眼神。
　　“我在努力跟你道歉了……”林霁又不敢伸手去拉她。
　　在家里，偶尔也有玩过火的时候，家里人都是谁错误最大，那主动承认个错误，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反正大家都知道是闹着玩儿，不会有什么大碍。
　　怎么这种办法到陶知薇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林霁正要继续开口，电梯倏地震动了下，停了下来。
　　灯光也灭掉了，周围一片黑暗。
　　“……陶知薇！”林霁被吓了一跳。
　　“半蹲下来，保持平衡。”陶知薇冷静提醒她，将电梯每一层按钮都按了下。
　　“……好。”林霁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现在怎么办？”
　　“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修的。”
　　手机信号太差，陶知薇按下了紧急按钮，最晚半个小时维修工人就会赶过来。
　　电梯内只剩下手机灯光，林霁靠着墙壁，心脏跳得极快。
　　黑暗氛围内，她的听觉格外清楚，她能够听到女人轻微的低喘，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你说说话好不好？我真的有点怕……”
　　这个时候一定顾不上什么道歉了，林霁想要往她那边挪，抓住她的衣角来得到一些安全感。
　　“扶着把手，靠好内墙，不要乱动了。”
　　女人的呼吸声因为说话而变得更加明显，林霁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能朝前望了望，发现女人的眼睛闭了闭，略有些凌乱的长发也没有来得及整理。
　　电梯又猛地震动了下，林霁差点没站稳，她真的有些怕了，“陶知薇……你来我这边……你来我这边……我怕……”
　　几秒钟之后，她听见女人一声沉重的喟叹。
　　“不要动，我过来。”陶知薇缓慢挪过去，稳稳抓过了林霁的手腕。
　　两个人都半蹲着，陶知薇要比她稍高一些，将她护在了怀里。
　　肌肤紧贴的空隙，林霁能够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女人浓郁的呼吸。
　　“……你还好吧？”林霁抬起头看她。
　　陶知薇应该也是害怕的，而且反应要比她更加严重一些。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一点幽闭恐惧。”
　　林霁微愣，很快接受了女人的话，这下该轮到她担心陶知薇了。
　　“没事，维修工人应该很快就来了。”有了女人的怀抱，林霁要比刚才大胆不少。
　　握紧扶手的手指在看不清楚的地方变得泛白，女人的脑子里开始止不住地浮现一些许多年前的场景。
　　‘现在就在屋子里好好反省，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的眼泪。’母亲盯着她，表情凶狠。
　　‘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会努力的……’她开始哭着道歉，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母亲撕扯着她的嘴角，‘你作为陶家人，怎么能这么没用？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不知道是嘴巴疼还是心里更疼，但漆黑的屋子让她感到害怕，恐惧，就像是一头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猛兽，在她松懈之时将她一口吞噬。
　　‘对不起……妈妈……’她还是这样道歉，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让母亲不再生气。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母亲关上门，‘六个小时之后，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下次应该怎么做。’
　　电梯的第三次震动打断了不美好的回忆，林霁抓住女人的衣角，下意识地用了些力气。
　　“林霁。”陶知薇感受到怀里人细微的动作，轻声喊她。
　　“……干嘛？”林霁的声音也带着轻颤，再次关心她，“你还好吗？很快就能出去了！你别怕啊！我也不怕的！我真的不怕！”
　　陶知薇忍不住低笑，自己都怕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努力安慰她。
　　“你很怕吗？”陶知薇满是气音的言语里重新染上了笑意，“多说说话吧，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不要像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小黑屋，让她沉默地如同失去听觉那样，独自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六小时。


第29章 
　　女人的行为一如既往地反常，林霁总是不知道陶知薇的下一秒会对她做什么。
　　令人生气的逗弄、满含笑意的暗示、甩手走人的冷淡……
　　可现在这句话，是最奇怪，也从未遇到过的一句。
　　陶知薇……
　　好像需要她。
　　“你想听我说什么？”林霁的手心都出了汗，在扶手上不小心打滑，她又带着哭腔呜咽了一下，抱住了女人的腰，“我只是害怕……我不是占你便宜的……等电梯修好了我就不抱你了……”
　　“想抱就抱吧。”陶知薇放了话。
　　“你该不会下次拿这个嘲讽我吧？”林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女人总是很喜欢秋后算账。
　　不过……
　　脆弱的陶知薇好像要比过去更加诱人一些。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林霁咬牙切齿地骂她，“要不是你非要让我送什么香水，我现在至于被困在电梯里吗？你能不能把电梯换个新的啊？质量也太差了呜呜呜……”
　　陶知薇放了话，林霁好像就彻底没什么顾忌了。
　　她要把委屈和害怕通通说出来。
　　她可跟陶知薇不一样，把所有坏情绪都憋在心里，那样身体绝对会出问题的。
　　“还有刚才！我都说了我没有说是你做的！你干嘛那么凶跟我说话？我跟你道歉还不理我？我从小到大根本没吃过这种亏！”
　　“要是让我大姐二姐还有奶奶知道了，你就完蛋了！我这次真的要找媒体曝光你！写你们陶家的黑料了！”
　　“瞎写的媒体，乱写什么宴会交际舞，我被二姐嘲笑了好久……都是你的问题！陶知薇！”
　　陶知薇想要认真地听林霁说话，但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不过林霁的喋喋不休效果的确不错，至少那些痛苦的记忆再也没有冲进她的脑子里。
　　现在她的耳边，就只有一个聒噪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没了。
　　“……我，我说完了！”林霁深呼吸了一下，心情变得雀跃起来，委屈转换为冷哼，“我就知道你不说话是因为说不过我。陶知薇，你平常那么能说会道的，现在怎么焉儿了？”
　　回答她的仍然是女人沉重的呼吸，林霁这下全然不怕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女人浓浓的关心。
　　“你别死在这里了……不然我要担责任的！”林霁先是吓唬她一顿，然后发现陶知薇的状态真的越来越差时，刚才的哭腔又染上来了，“你别晕过去了我真的害怕……”
　　她本来是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女人身上，现在似乎反转了下，变成她扶着陶知薇。
　　“别咒我。”陶知薇撑着扶手，勉强站了站，另只手虚虚放在林霁腰后护着她。
　　“一个人也没有……你真的没关系吧？”林霁往电梯门口看，仍然没有任何脚步路过的动静，“都说了要在办公室放牛奶，这样我要是顺走一瓶现在也能救急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林霁迫切地需要找个话题来继续缓解氛围。
　　她不能让电梯里安静下来，这样陶知薇可能会坚持不住。
　　“下次就放。”陶知薇张口跟她说话，维持清醒跟她对话。
　　她不怕，但是林霁怕，所以她需要跟她保持沟通。
　　又过了几分钟，电梯外面终于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呼喊。
　　“里面有人吗！电梯里面有人吗！”
　　“有！有两个人！”林霁像听到了救星的呼唤，急急忙忙答应，“快一点！求你们快一点来！陶知薇要撑不住了……”
　　清醒的陶知薇听见林霁的话颇为无奈，但此刻也没有额外分出精神去制止她的话。
　　外面响起工具的声音，没过多久电梯门就被打开了。
　　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林霁没办法立即适应，眯了眯眼睛往外看。
　　外面是几个维修工人，她们朝里面伸出手，示意两个人出来，“还能站稳吗！拉住我的手！”
　　陶知薇松开了林霁的身体，看着她被工人安全地带离到电梯外，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情绪之后，缓缓走向了外面。
　　“总裁，是我的失责，我会让相应部门加强公司设备的定期检查和维修。”一个女人先是对陶知薇鞠躬道歉，然后偷偷看了眼林霁，面容上有着明显的疑惑。
　　林霁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跟俄罗斯合作方洽谈的时候，陶知薇身边跟着的那个助理。
　　她走远了几步，避开了上司跟下属的交谈，站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打量了几下陶知薇。
　　女人的神色已经冷静，但面色和双唇仍然有些发白，额前沁出了细汗，微微凌乱的长发还未整理。
　　衬衫外套已经被她脱了下来，林霁看见她胸前和腰间紧皱的衬衫，意识到那应该是被自己抓皱的。
　　电梯很快就修好，助理指挥了几下工人，让她们再仔细检查好。
　　样子都是装给领导看的，哪怕电梯已经彻底修好。
　　林霁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看着助理领着工人们再次对着陶知薇鞠躬道歉，被女人之后才快速离开了。
　　这里很快就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陶知薇看向她，林霁别扭地挪开了视线。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回想起了刚才在电梯里的场景。
　　“刚才在电梯里，没说什么假话吧？”陶知薇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
　　“我说什么假话了？”林霁仍然立刻应激，“讨厌你当然都是真的！”
　　说完，林霁看见女人低低地笑，张了张嘴还是叹了口气。
　　“你缓好了吗？你回家是司机接送还是自己开车啊？”
　　“我自己开车。”陶知薇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那你能开吗？要不要再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虽然你那里装潢很差，但至少休息室里还有张床。”林霁跟着她跑，看着女人大步往前迈，跟刚才在电梯里的状态完全是天壤之别。
　　“要不你替我开？”
　　“我不会开车……”林霁看见她这会儿又有心情逗弄自己，心也逐渐落了地，“我就要你给我当司机。”
　　在陶知薇将车子解锁之后，林霁毫不客气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在办公室里还发脾气问她是要司机送还是让她自己回去。
　　林霁哼了一声，她就是要陶知薇送她！
　　回家的路上，林霁仔细回想起了陶知薇的话，看女人虚弱的状态，幽闭恐惧症肯定不是假的。
　　“你的幽闭恐惧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啊？”林霁仔细想了想，“肯定是天生的吧？如果是后天形成的话，那得是受了什么折磨才会得这种病啊！”
　　林霁在手机上搜了搜，还没等女人回答就反驳了自己，“哎？网上说这种病只能后天形成啊。”
　　她仔细看了看陶知薇，“上面说在车子里也会有相应症状的，你现在真的没事儿吧？我很惜命的。”
　　“别吵。”陶知薇将她好奇探过来的脑袋按回去，“送你回家。”
　　林霁没有再打扰她，自己安安静静把幽闭恐惧症相关的搜索资料看了看，途中偶尔好奇地看一眼陶知薇，似乎是在跟手机上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对上。
　　在老地方停下车子之后，林霁走到驾驶位旁的车窗前，敲了敲车窗示意了一下。
　　陶知薇将车窗打开，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林霁，再次确认了她已经完全脱离了恐惧之后，才问，“怎么了？”
　　“你真的还好吧？”林霁弯下腰，跟女人视线平齐，“自己可以平安回去吗？”
　　陶知薇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上扬的嘴角转瞬即逝，“你是在关心我吗？”
　　林霁顿了下，虽然陶知薇问的是实话，但她才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
　　“我怎么可能关心你？”林霁立即嘴硬反驳，“你最后见到的人是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得担责任的！”
　　这里不方便停车太久，林霁也没再跟她多聊，最后跟她招招手，双唇开开合合半天，还是别扭地开了口，“你……到家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报个平安吧……”
　　“什么？”陶知薇侧眸看她。
　　“你又这样！”
　　她讨厌死陶知薇了！
　　女人颇为无奈，“我是真的没听清。”
　　已经是晚上了，风也刮得大，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噪音完全覆盖了林霁的低语。
　　“我说你回家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林霁只能大声重复了一下。
　　今天被困在电梯的时候，陶知薇都那么虚弱了还挪到她旁边护着她，她是看在这个面子上这次才不跟陶知薇计较的。
　　不然她才不会关心陶知薇呢。
　　“好，知、道、了。”陶知薇见她气鼓鼓的，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她。
　　“那你走吧。”林霁冷静下来，再次对着女人招了招手。
　　目送着车子远离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次下车之后跟陶知薇耗了好久。
　　这种如同约会之后被送回家，然后再在原地纠缠黏腻好久的小情侣有什么差别？
　　林霁现在无比悔恨当初上学的时候，听室友讲了太多的爱情八卦，不然她面对陶知薇的时候脑子里也不至于全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花香居客厅内，林聿兰正坐在餐桌旁吃着晚饭。
　　看见林霁回来，示意她过来一起吃，“听刘姐说你跟朋友约着见面了是吗？吃晚饭了没有？”
　　林聿兰这么一提，林霁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吃东西，她整个傍晚都在担惊受怕了。
　　见林霁摇摇头拿起筷子，林聿兰又示意一旁的阿姨再去添几道林霁爱吃的菜。
　　“看你好像很累，跟朋友去哪里玩儿了？”林聿兰问她。
　　“随便逛了逛，走了好多路，就有点累。”林霁埋头苦吃，不看林聿兰的眼睛，又急忙转移话题，“大姐，难得见你回家一趟。”
　　“你不是要我好好休息，早些回家睡觉吗？你都放话了，我哪儿敢不听呢？”林聿兰轻笑了下，“半个小时之前，关于我们林家的新闻热度突然下降了不少。”
　　“半个小时之前？”林霁思索了下。
　　半个小时之前，她还坐在陶知薇的副驾驶座上。
　　“对，我也觉得很突然，之前热度没能降下来，所以我准备冷处理一段时间再做打算，但就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上午热度还居高不下，半个小时前热度骤降，我还没能找到是谁帮的我们。”林聿兰脸上的笑容始终维持着，她温柔地看着林霁，“如果知道的话，我们一定得好好感谢她。”
　　“大姐，你目前心里有猜测的人选吗？”
　　林聿兰思索几秒钟，摇了摇头，“不同行业的友商不至于掺和进来，同行业的话，我们压不下去的热度就没人能压下去了。”
　　“陶知薇不是可以吗？”林霁下意识说出口，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陶家吗？”林聿兰陷入沉思当中，“陶家倒是可以，但……她们没必要帮我们，而且概率也不大。”
　　林聿兰的猜测不无道理，之前林霁就知道，宴会上的花边新闻爆出来之后，陶家完全跟没事人一样，任何声明都没有发过，而且热度很快就没了，只有林家备受其害。
　　她下午刚刚质问过陶知薇，陶知薇都那样生她的气了，肯定不可能帮她吧？
　　林霁自己又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一定是哪个好心人暗中出的手。
　　“大姐，这就是我们善有善报的结果啦，遇到麻烦就会有高手帮我们解决的！”林霁义正言辞地夸赞，“还得是大姐你的心肠好，再加上别人懂得感恩！”
　　“就你的嘴巴会说话。”林聿兰眼睛弯了又弯，“快些吃饭，不然要凉了。”
　　她盯着林霁吃饭吃了好久，怕中途说起话来她又顾不上吃，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
　　“满满，最近有个朋友公司旗下的度假村正式开业了，我想着你最近情绪起伏太大，给你安排了几天假期，你好好去散散心，玩一玩儿。”
　　“好啊。”林霁点点头，“大姐，等我回来了你给我安排些正式的工作吧，我想在公司好好努力上班的。”
　　林聿兰欣然应允，“当然可以，满满，你是知道的，我最信任你的能力了。”
　　“我肯定可以跟阿郁一样厉害的！保证你挑不出我任何差错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聿兰笑容敛了敛，最后点点头，一如既往地肯定了林霁之后，便没再开口说话了。
　　-
　　月湖公馆漆黑一片，陶知薇开了客厅的灯，将手里的外套搭在衣架上，倏地感到一阵寒冷。
　　她靠坐在沙发上，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她扶着自己的额头，耳边是一阵轻微的耳鸣声。
　　陶知薇甚至不愿意去回忆电梯出故障时，她在里面的丑态，是那样的无能又没用。
　　就像小时候她用尽全力都没能将反锁的房门捶打开，反而将自己的手弄得流了血。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保护到了林霁，更准确来说，她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是否将每一件事情都做到了完美。
　　电梯出了故障，是她的失责。
　　让林霁在自己公司内担惊受怕，也是她没用。
　　丑态暴露，让她精心打造的形象被一举击溃。
　　如果母亲在的话，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揪着她的耳朵怒骂她做得不够好吗？
　　陶家人的每时每刻都需要做得比别人好，比别人优秀，赢是陶家人出生就有的本能。
　　烦扰的思绪在脑子里兜兜转转半天，陶知薇的脑子里最后出现的还是那张张牙舞爪的脸。
　　她终于意识到她想要的代表着陶家的完美是如何被打破的。
　　就像是光滑无比的圆球外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裂缝，林霁扒开裂缝，从中间钻出个脑袋，告诉她，“我就是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家人会给我兜底的！”
　　但没有人给陶知薇兜底，陶知薇也不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在林霁身边的陶知薇却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她刻意逗她，看她气冲冲地指着自己骂。
　　她把她带回家，跟她同处一室，跟她拥抱亲吻。
　　陶知薇意识到她正在努力证明，她可以去做到一些自己想要的那些‘不够完美。’
　　没有束缚，没有禁锢。
　　可浅尝辄止是不够的，失控来源于林霁，她仍然在骂她——
　　“如果你不在意这种花边新闻的话，那你会故意给媒体施压，要她们继续扩散热度吗？”
　　身为陶家的掌权人，她一定会这么做。
　　但身为想要努力证明自己可以不够完美的陶知薇，却可以不这么做。
　　自此，完美理念在脑子里彻底崩坏坍塌，陶知薇安排人送林霁回家，要负责人来她办公室开会。
　　但林霁跟了出来，她们被困在了电梯里。
　　她只能跟负责人在地下车库相见，当着林霁的面告诉负责人——
　　“压下林家的新闻。”
　　可她忘了林霁不是没礼貌，不是被宠坏的嚣张大小姐，她有眼色地避开了她的好心，没能听见她的话，还在下车之后要她发消息报平安。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陶知薇的反省。
　　——“林家的新闻是怎么回事儿？是谁压下去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将责任全部推卸给林家吗？”
　　母亲甚至猜测不到这件事是她做的。
　　她的母亲了解她的能力，却不了解不完美的她。
　　“我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手机传来提示音，是新的来电提醒，备注是林霁。
　　陶知薇睁开眼睛，双眸放空地望着前方。
　　果然，林霁离开这里之后，安静了很多，也冷淡了很多。
　　听她那样吵吵闹闹的，确实很有趣。
　　她该快些结束跟母亲的这个电话了。
　　不然，某个人又该等着急了。
　　——“这是你该给我看到的结果吗？”
　　“这已经是结果了。”
　　但却不是母亲想要看到的结果。
　　陶知薇神色从容平静，已经不再像许久之前那样会畏惧母亲的地位。
　　“但，计划总有失败的时候。”
　　随后而来的便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母亲没能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了。
　　-
　　林霁洗完澡躺到床上之后还是没能接到陶知薇的电话。
　　她洗澡时是不带手机进浴室的，但怕错过陶知薇的消息或者电话，所以这次洗得很快，甚至半途中又光着身子跑到卧室将手机又拿了进去。
　　可她洗了澡，敷完了面膜，抹了身体乳舒舒服服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陶知薇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是把她忘了吧？
　　这女人也太没诚信了……
　　多亏她还那么担心她。
　　林霁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准备怒气冲冲骂陶知薇一顿，但打过去之后，电话居然占了线，让她的一肚子火都哑了。
　　十分钟过去之后，在林霁差点按下拉黑确认键之前，女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晚上好，林霁，我平安到家了。”
　　语气悠扬，尾音雀跃，是陶知薇一如既往令人讨厌的语气。
　　“哦，知道了。”林霁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甚至觉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全世界最冷酷的一个人，“挂了吧。”
　　——“你对我好冷淡啊。”陶知薇被她装酷的语气逗笑，“我都被你吓到了。”
　　“陶知薇！”林霁装不住三秒钟，“我等了你很久了！”
　　话说完她就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声地‘呸呸呸。’
　　她确实是等陶知薇很久了，但就只是在等报平安的消息而已，才不是那些什么乱七八糟，少儿不宜的等呢。
　　——“刚刚在忙，没能及时告诉你。”陶知薇这次罕见地‘承认错误’，“下次我会注意的。”
　　“忙就忙吧，下次你停车回家的时候就可以给我发消息了。”林霁认真地跟她说。
　　家里的两个姐姐都是这么做的，她们知道林霁心急，有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时间告诉林霁，生怕她担心。
　　但陶知薇呢！
　　她还是第一次等一个人报平安的消息等了这么久。
　　“不对！没有下次了！”林霁纠正了两个人的话。
　　这次只是意外，如果不是电梯故障，她根本不会去关心陶知薇。
　　“你早点睡吧，在电梯的时候你的状态真的很差。”林霁叹口气，电梯里的陶知薇是真的把她吓到了，“也别熬夜加班了，你不如抽空去医院看看，看这个病怎么治。”
　　“今天是我在的原因，我能保护你！”林霁又开始说起大话来，“你要是一个人了，我看你晕过去怎么办！”
　　“我大姐每天加班看起来都特别累*，你工作肯定比她还忙吧？还要逞强说自己就是喜欢一个人在月湖公馆住！切。”
　　接连不断的关心似乎让陶知薇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林霁又不畅快地叹口气，“陶知薇！你有没有在听啊？”
　　——“有，我在听。”
　　意外的，林霁居然从这句话听出了几丝难得的认真。
　　一定是她白天被吓到了，导致她的神智现在都不清醒。
　　“算了算了，也挺晚了，你早睡吧。”林霁试探性地问，“那我挂了啊？”
　　——“晚安，林霁。”
　　“这次应得倒是快。”林霁冷哼一声，“勉强跟你说一声晚安吧。”
　　电话终于被挂断，林霁这次放了心，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个姿势准备入睡。
　　下一秒，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两下。
　　林霁皱着眉头拿出来看，发现这消息来自于陶知薇。
　　【陶知薇：晚安，林霁。】
　　【陶知薇：做个好梦。】
　　林霁盯着女人的这两条消息，越看越觉得诡异。
　　“你最好是在祝我做个好梦！”林霁对着手机恶狠狠地说，“上次的噩梦我可再也不想遇到了！”
　　上次的噩梦……？
　　林霁痛苦地捶了下脑袋，她怎么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跟陶知薇有关的春梦啊！！！


第30章 
　　清晨，陶家的办公大楼一如既往地开始忙碌，员工陆陆续续打卡上班，负责人则在过了上班时间之后的第一分钟内就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大楼。
　　“总裁，发散林家谣言的人已经找到了，确实是之前钻石商会上那家抛头露面的前科企业。”负责人扶了扶镜框，“谣言已经彻底压下去了，还需要做额外处理吗？”
　　“不用，那家公司的合作方是林家，之后的事情跟我们就没关系了。”陶知薇说着，翻了翻桌上关于这家前科公司的资料。
　　法定代表人在国外就已经出了名，闹过不少事情，林聿兰会扶持这家公司实属罕见。
　　像林聿兰这种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将公司整体发展方向大改并且稳稳不出差错的人，不至于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确实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能做的，也只是将这些新闻压下去。
　　负责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陶知薇见她皱着眉头，又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了……”负责人面容复杂。
　　“有事情的话，就直说。”陶知薇不喜欢这种拖泥带水的人，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是……发现总裁您……好像把经常使用的洋甘菊香水换掉了。”
　　陶知薇微顿，终于知道了负责人欲言又止的原因，原来是因为香水。
　　“不适合我吗？”女人罕见地在上班时间聊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适合，非常适合您。”负责人连忙夸赞，“就是，您会用白桃香还挺让我意外的……”
　　这种较为清新偏少女风的香水味道，如果让她盲猜的话，她一定不会觉得这是陶知薇会使用的味道。
　　陶知薇笑了下，“我也觉得非常适合我。”
　　负责人满脑子雾水，奇怪自家总裁的风格怎么突然换掉了。
　　不过聊到无关紧要的，负责人倏地想起来，“总裁，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办公桌的电脑旁放了一小盆仙人球，门口放了一盆绿色的盆栽，饮水机旁新添了酸奶，但浅棕色的皮质沙发要下午才能到，我一会儿再催一下，争取午休之前换新。”
　　陶家公司的员工将工作每时每刻都记在心里，突然安排了这些，负责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记不起来自己被吩咐做过什么。
　　不过，这些陶知薇已经在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
　　不得不说，这样稍稍改变一下，冷淡的氛围确实散了不少，多了些暖意。
　　“做得不错。”陶知薇的眸光中始终含了些浅淡的笑意，“回头让财务那边给你多添一笔奖金。”
　　“谢谢总裁！”
　　负责人也是带着灿烂的笑容离开办公室的，但她关上门之后，还是在门口原地停留，思考了几秒钟。
　　这也太奇怪了……
　　但总裁的想法怎么能是她随意揣测的呢？
　　她还是按照总裁的吩咐去一丝不苟地工作就好了，随便打个电话让下面的人安排点小物件就能有翻倍的奖金，这也太爽了！
　　-
　　去度假村的时间还早，林霁按部就班地继续在林聿兰的办公室做些基础工作。
　　上次买的白桃香水只剩下被拆开的两瓶，买了也是买了，林霁出门的时候便开始用。
　　她使用香水的次数不多，不像林怀月那样能够清楚地辨认出味道的浓淡。
　　林霁甚至觉得这三款香水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她根本分不清有什么不同。
　　早上的时候，她跟着林聿兰去开了个会，这个会议主要总结了下近期关于林家传闻的事情。
　　最后顺利解决，在场的人都很高兴，林霁跟着林聿兰回办公室的时候，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大姐，你已经知道是谁帮了我们，对吧？”
　　林霁了解林聿兰，也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敏感，不然不至于在会议上都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林聿兰点点头，“我确实已经知道了。”
　　“是陶知薇吗？”林霁想也没想便问出口，她已经带着答案，而且是百分之百确认的答案。
　　“你果然也猜到了。”林聿兰诚实告诉她，“第一时间不知道很正常，但一晚上过去，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猜到是谁，但不会有人主动挑明，这样对我们两家来说都不算好。”
　　“她为什么会帮我们？”林霁垂下头，想得自己昨天还那样质问陶知薇就莫名有些愧疚，“明明关于宴会的新闻头条她们陶家根本都没被牵扯到……”
　　“我也不清楚。”林聿兰也没能明白，“不过既然她这么做了，我们也算欠她一个人情。”
　　林聿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多想，认真工作。
　　坐下来之后，林霁盯着自己办公桌的左上角那瓶香水瓶看。
　　陶知薇一定不会用她送的香水吧？
　　一想到她去送香水的时候，都是那些不美好的回忆，林霁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大姐，如果不小心误会了一个人，该怎么跟她道歉呢？”
　　“跟朋友闹矛盾了？”林聿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昨晚林霁晚上回家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疲倦。
　　林霁点点头，拿过香水瓶，指腹抚摸着瓶身，“她这个人嘴硬心软，也不会哄人，不过人还算不错，闹矛盾了也只能我主动一点去道歉咯。”
　　“送些她喜欢的东西？”林聿兰帮她思考着，手上的笔转了几圈，“或者你把她约出来，一起去度假村玩儿？”
　　“她肯定没时间啦！”
　　“还在上学？”林聿兰问。
　　林霁舔了舔唇，“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啦，不是上学……”
　　“这个人年纪比你大，你没办法猜透她的心思和想法？”林聿兰放下笔和手头上的工作，认真地看向不远处苦恼的林霁。
　　林霁奇怪着林聿兰怎么会猜得这么准确，这下更不敢多说些什么了，生怕林聿兰下一句话就提起了陶知薇的大名。
　　“满满，你是……”林聿兰朝着她走过来，“在跟朋友发展感情吗？”
　　“怎么可能？！”林霁立即炸了，“我就算死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瞎说什么呢？”林聿兰皱了皱眉，“不是就不是吧，但我得提前告诉你，这种时候你得需要对方坦诚告诉你她的想法，不能仅仅只有你一个人努力。”
　　林聿兰显然没把她的否认当真，但林霁也不想继续这个话茬儿，“我知道了大姐，你还是去忙工作吧，我自己再好好想一想。”
　　林聿兰没有走回去，站在原地认真地看着林霁的脸，她张了张唇，很多话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姐？”林霁抬眸看她，“怎么了？”
　　见林聿兰摇摇头，林霁叹了口气。
　　她还是没办法像阿郁那样能够准确地知道林聿兰为什么会偶尔开心，偶尔发愁。
　　如果阿郁在就好了，她比自己更会安慰大姐，而她身为自己的同龄人，很多话也可以直接跟她沟通。
　　“阿郁什么时候回国啊？”林霁看着林聿兰走回办公椅坐下，“她走了好几年，我们联系也挺少的，国外分公司刚创立的时候她就去工作了，一定很忙吧？”
　　她撑着下巴，“大姐，你之前都说了，我跟阿郁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应该被宠着的，你怎么忍心让她那么辛苦的？”
　　“是她自己要去的，我总不能干扰她做决定。”林聿兰的话罕见地带了些强硬。
　　林霁对于林聿兰的态度微微感到惊讶，嘟囔了一句，“我就是随口提一下，你干嘛呀……”
　　林聿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妥，揉了揉眉心，“抱歉，可能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了，刚才对你态度不好了，满满。”
　　林霁摇摇头，立刻示意自己没关系，“新闻的事情被压下来了，大姐，你最近好好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别再加班了。”
　　林聿兰点点头，接过林霁帮她接得热水，缓了缓之后再次进入了忙碌的状态当中。
　　-
　　因为要去度假村度假的原因，林霁下午就跑回了家。
　　晚高峰路上容易堵车，所以她提前了一个小时。
　　家里林怀月正躺在沙发上睡觉，林霁帮她将掉落的毯子捡起来盖在身上。
　　细微的动作立刻吵醒了林怀月，林霁便开口，“姐，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容易感冒生病的，回卧室睡吧。”
　　林怀月摇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傍晚的时候得再去趟A大，还有几个不太好的镜头要补拍一下。”
　　“我都在网上看见你的杀青路透了，还要补拍吗？”
　　“不是，是陶素的那部微电影。”
　　林霁闻言，不再细问了，她很听林聿兰的话，现在也不再去过多掺和林怀月的私事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遵循的原则，这是朋友、爱人、家人都无法打破的。
　　“那你最近是不是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林霁给林怀月拿了她爱喝的冰镇椰奶，“正好你陪着大姐，她最近实在太辛苦了。”
　　“我看到了，说传闻都被压下去了。”林怀月说，“大姐也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对嘛，阿郁不在，我感觉我安慰大姐都没什么用。”说到这里，林霁坐下来，“姐，阿郁是自己要去的国外分公司吗？”
　　“对啊，你刚刚知道吗？”林怀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大姐不让她去的，她自己非要去，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
　　“吵架？”林霁有些震惊。
　　林聿兰的性格温润柔和，林郁的性格内敛文静，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个人是完全不会跟别人起冲突的人。
　　林怀月点点头，“她们之间应该闹了点矛盾，阿郁走了之后大姐还情绪低迷了好久，那段时间内始终没什么笑脸。不得不说，像大姐这种平常看起来总是温温柔柔的人，一旦冷起脸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后来她们沟通过吗？”林霁问。
　　“我不知道，感觉没有吧？”林怀月怎么回忆也没能回忆起来两个人有没有和解，“分公司那么忙，当时家里又刚刚更改了发展路线，大姐和阿郁应该每天都忙得不像样子，她们应该也没空联系，时间一长，估计感情要比之前淡不少吧……”
　　小时候，林霁和林郁都算是家里的宝贝，林郁母亲去世，林老太太隆重地办了丧礼，在祭奠现场公开了林家收养了林郁的事实。
　　家里这么多口人，难免会出现有心人在私下里为难林郁的情况，这个做法将林郁保护得彻底。
　　林霁哄长辈高兴，林郁便跟在后面给长辈端茶倒水，两个人一个忙着说好听的，一个忙着做好看的，这种令人喜欢的性格更是被家里人宠得没边儿了。
　　但林郁知道自己并不姓林，再改姓也不会是林家人，所以她并没有沉溺其中，反而努力在公司工作上班，努力脚踏实地地回报林家，她还在国内的时候，跟林聿兰走得最近，两个人相处格外和谐。
　　四姐妹中，林霁跟林怀月性格相似，最会说些甜言蜜语，林郁朴实勤劳，跟着林聿兰处处学着本领，闲暇之时，四个人在花香居一起吃饭聊天，说着各自的趣事儿，每个人都格外自在。
　　后来最小的妹妹们逐渐长大，居中的姐姐进入演艺圈从最底层努力打拼，长姐在公司内独掌大权，撑下林家。
　　见面的日子因为长大而变得屈指可数，甚至连一天都没有给她们剩下。
　　“我好想阿郁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回头我找她聊聊天，悄悄打探一下她的情况。”
　　林怀月闻言，思索了下，“你找她多聊聊天，跟她关系处好一些，先别提起大姐，我也挺想让她回来的，她在国外没有熟悉的人，这几年来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苦，跟大姐闹了矛盾之后，估计烦恼都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林霁露出心疼的神色，“二姐！我会的！”
　　她看了眼时间，没再多聊，“我得去收拾行李了，明天中午我要赶飞机去度假村玩儿！”
　　“羡慕啊，又是花天酒地的几天哦～”林怀月一如既往地调侃她，这次迎接她的是林霁飞快上楼，招摇且嘚瑟地晃来晃去的背影。
　　林霁向来是不吝啬遮挡自己的身材的，这次去的度假村在海边，她自然要戴上几套喜欢的比基尼去游泳。
　　喜欢的帽子、墨镜、还有好几条林家近几年的爆款首饰，出门也要努力给家里打广告！
　　万一有漂亮姐姐找她搭讪呢～
　　到时候她就可以好好推荐一下自己身上的这些珠宝首饰了，当然——
　　要以一个顾客的身份，来虔诚地夸赞。
　　林聿兰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所以不久之前就有一个负责人加上了她的微信，给她发来了一系列安排表，询问她的意见。
　　林霁简单看了看，去掉了一些项目，给自己单独留下的时间多了一些。
　　去往一个新的地方，她更喜欢自由自在地玩儿。
　　当晚，跟负责人再次确认好之后，林霁便心满意足地躺下。
　　临睡前，她关掉负责人的聊天框，看见陶知薇那栏，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想到自己还没能想出一个好的道歉方式。
　　陶知薇帮林家压下新闻这件事情，明面上没有人敢正大光明地说出口，但背地里却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情。
　　林霁既想要跟她道歉，也想着好好感谢一下她。
　　林聿兰的做法代表了公司，而她的行为却代表着自己。
　　可她跟陶知薇一见面就打得火热，根本就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
　　如果只是她单方面有这个意愿，那就更难了，陶知薇肯定还会嘲讽她——
　　‘我从来不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又在想着耍什么花招？’
　　‘林霁，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
　　想到女人说这些话时戏谑的表情，林霁就格外苦恼。
　　现在她在陶知薇那个女人眼中的形象除了张牙舞爪和撒泼打滚之外应该什么都不剩了吧？
　　连个嘴甜会说话的印象都没能留下，林霁第一次为自己的社交感到了羞耻。
　　可陶知薇喜欢的，林霁根本不知道有什么。
　　这女人应该最喜欢钱了吧？
　　林霁还想着把陶家的钱都赚到林家的口袋里呢？
　　陶家家大业大，她也想不到陶知薇会缺什么。
　　林霁一想到前几天自己在电梯里跟陶知薇一遍遍说对不起都没能得到任何答复，她就一阵苦恼。
　　跟这个女人道歉一次还真是难啊。
　　要不还是等去完度假村回来之后再想办法吧，说不定是她现在混沌的思绪影响了她。
　　如果玩开心了，想法肯定就波涛汹涌的来了。
　　想到这里，林霁决定安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花香居的客厅也只有她一个人。
　　刘姐接送了林霁去机场，一路上都在嘱咐着她注意安全，林霁表示自己知道了，还保证自己会给刘姐带度假村那边的纪念品。
　　飞机起飞之前，林霁给自己的两个姐姐都发了消息过去，一路上沉沉入睡。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成功落地，一下车负责人就安排了人去机场接她。
　　因为是刚刚开业的度假村，所以各处的风景都格外完美，林霁被安排的地方在顶层。
　　客厅有一处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靓丽的海景。
　　林霁对安排特别满意，连连给负责人道谢，又先给林聿兰报了平安。
　　【林聿兰：喜欢就好，一切顺利。】
　　林霁去别的地方玩儿的时候，最喜欢先花时间把酒店布置一下，比如在沙发上和床上摆上她喜欢的玩偶，在衣柜里将自己带来的衣服都挂进去，冰箱里也要备上一些她爱喝的东西。
　　这次她跟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将衣服从里面拿出来。
　　忙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林霁终于感觉到饿意，她一路上都没怎么吃饭，这会儿也没精力下楼了，便在房间内的服务iPad上下单了些爱吃的晚餐，让侍应生送到房间里来。
　　十几分钟之后，门铃便响了，林霁应声站起来，让侍应生帮自己把晚餐送进来放在餐桌上。
　　她喜欢的东西比较零碎，水果和甜点比较多，所以侍应生门里门外跑了几趟。
　　房门大敞，林霁敏锐地嗅到一股白桃香的味道。
　　虽然她对于味道并不敏感，但是白桃香她最近用的比较频繁，所以对于这个味道感知特别敏锐。
　　她已经洗了个澡，身上已经没有香水的味道了，所以这个味道一定是从走廊外面传进来的。
　　林霁有些奇怪。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下单的几款香水而已，难道她真就挑中了爆款，到处都有人使用吗？
　　可是这明明是小众牌子，价格也不便宜，没有特别营销，所以其实并不常见。
　　看来还真是巧合。
　　侍应生已经将晚餐全部送了进去，对着林霁示意了下，恭敬地说道，“请慢用。”
　　林霁倒了声谢，正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那股白桃香似乎更浓郁了。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了对面的房门口，正拿着感应卡开门。
　　林霁大惊，立即将房门‘啪’地一声拍上了。
　　怪不得这股白桃香如此浓郁……
　　原来是从陶知薇身上蔓延出来的！！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明明还没有想好怎么跟陶知薇道歉，她们怎么这么快就见面了？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吗？
　　这个感觉未免也太熟悉了，她跟陶知薇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在某个酒店，她们住在隔壁房间。
　　这次，她们又一次住在了隔壁房间。
　　她还以为陶知薇根本不会用她送的白桃香啊，看起来她用得很自然啊……
　　林霁正在努力平复心情，没几秒就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她让侍应生另外送了生活用品进来，负责这些的跟送餐的并不是一个人。
　　所以林霁再次打开了门。
　　陶知薇那张冷淡中染着笑意的脸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晚上好，林霁。”陶知薇主动对她打了招呼。
　　“你怎么知道对面是我？”林霁率先质问她，“你跟踪我？”
　　“只是巧合而已，朋友的度假村刚开始营业，她要我过来住几天帮她依照实际感受做一些最真实的评价。”陶知薇笑着说，“在这里看到你，我也很意外啊。”
　　这话倒像是真的，毕竟同为珠宝行业，林聿兰跟陶知薇有共同的商业好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陶知薇是亲自来的，而她是被林聿兰安排来的。
　　都是贵客，所以都安排了顶层最好的房间。
　　林霁找不出任何纰漏，只能暗骂上天实在太会安排了。
　　“晚上好，见到你很高兴。”林霁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接下来几天都要跟陶知薇共处这个事实。
　　那她正好找机会道歉，再把帮忙压热度的事情感谢一下。
　　然后，她跟陶知薇的关系就此打住，以后陶林两家的关系无论是继续恶化还是选择合作那都是她大姐林聿兰的事情了。
　　“看起来你见到我，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啊？”陶知薇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笑一下吗？”
　　林霁扯了下嘴角，飞快收敛起来，接下来的流程按照她想的那样，应该是——
　　‘你想要跟我共进晚餐吗？正好我房间送了些吃的，我们可以一起吃。’
　　‘那就不用了，我刚到，要先收拾一下。’
　　‘好的，再见。’
　　于是，林霁笑着问她，双眸里没有任何喜悦，“我房间里刚送了些吃的，要一起吃晚餐吗？”
　　“好啊，是我的荣幸。”女人欣然应允。
　　林霁：“……？”


第31章 
　　当那股白桃香闯进来的时候，林霁开始后悔，她不应该把陶知薇放进来的，就像引狼入室一样。
　　虽然这个比喻不算准确，但结果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她没什么好果子吃。
　　目前的林霁还抱着应该对陶知薇感恩和道歉的心思，所以并没有露出任何要赶客的意思。
　　她小跑在前面，帮陶知薇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陶知薇先是看见了沙发上的太阳花抱枕，又看了看餐桌上的兔子玩偶。
　　林霁注意到女人的视线，“给冰冷的酒店增添一点童真，就像你应该给你的办公室增添一点人情味儿一样。”
　　这个时候了，林霁也不忘内涵一把陶知薇办公室冷漠的装潢。
　　陶知薇心安理得接受林霁罕见的‘伺候’，在椅子上坐下，又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和碗，扫了眼几乎全是甜点的餐桌之后，食欲顿时减了一半。
　　“你晚餐就吃这些？”
　　“我又不怕长胖。”林霁以为她是在说这个，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陶知薇自然也没有控制身材和体重的需求，她对别人就更没有这种要求了，“吃这些你能吃饱吗？”
　　“我想多尝一些不一样的食物，很多主食份量太大了，多点几份我就吃不完了，那会浪费的。”林霁认真解释。
　　她最喜欢在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她可以这边几道菜吃几口，那边几道菜吃几口，主要在于品尝的数量，尝到的美食越多她就越高兴。
　　陶知薇拿过iPad打开了菜单，“还想吃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吃。”
　　林霁正有此意，她坐到女人的身边，将脑袋凑过去看屏幕。
　　“这个这个！我想吃马头鱼！”林霁兴冲冲地点菜，“还有葵花献肉！听说是扬州名菜，不知道这里做得好不好吃！”
　　“再来点不一样的……”屏幕没有正对着她，林霁看得不清楚，只能扒着女人的胳膊，将脑袋凑得更近，“来自乌克兰的罗宋汤哎……这个我也想尝一尝！”
　　陶知薇完全充当了拿着iPad的工具人，她将屏幕偏了下，让林霁能够点到菜单右下角的＋号。
　　“饭菜的种类真的好多啊。”林霁感慨道，“这还只是刚开业，以后肯定会很火爆的！！”
　　陶知薇睨她一眼，发现这小姑娘夸人的优秀品质还真是与生俱来的，随随便便就能夸赞几句。
　　这的确是个非常有用的技能。
　　怪不得那么友商在当着她的面偶尔提到林家时，也多多少少会说上这么一句——
　　虽然你跟林家不对付，但林家那个小女儿也还是挺可爱的，招人喜欢。
　　林霁激动时就容易得意忘形，此刻她紧紧攥了几下女人的袖子，想到这些好吃的就忍不住分泌口水，舔了下嘴唇看向陶知薇，眸光里满是缀着的星星。
　　“你想吃什么？你点你点。”林霁拍拍女人的胳膊，“到你了！”
　　陶知薇扫了下她点的菜肴，两个人吃已经足够多了，便将iPad放在了一边，“这些我也挺喜欢的，先这样吧。”
　　林霁好心把甜品分给陶知薇一份，又看了看桌上的牛奶，意识到陶知薇应该不会喜欢这个，她便问，“能再添一瓶红酒吗？”
　　“你要喝酒？”陶知薇抬眼看她，看见她重重点头，再次拿过iPad下单了度数很低的果酒。
　　晚餐很快就被送上来，摆在了两人的中间。
　　林霁还装着这次见面要对陶知薇好一点的小九九，毕竟她从小就被家里人教育要懂得感恩，做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只要她看见女人的视线落在哪道菜上，就用公筷帮她夹进碗里。
　　第一次，陶知薇意外地看她一眼，揣测着她又准备耍什么花招，但还是道了声谢。
　　林霁羞赧地笑笑，她觉得陶知薇这次是在认真道谢。
　　第二次，她又帮陶知薇盛了一碗罗宋汤。
　　“我刚刚喝了，特别鲜！你快尝尝！”林霁把碗往面前的空中递过去，示意她接住。
　　陶知薇将碗放到一边，意识到林霁今晚格外反常，但还是没有问出口，两个人继续进食。
　　第三次，林霁直接站起来，往女人空掉的酒杯里倒上了果酒。
　　陶知薇看见桌上还有一大半的食物，皱了皱眉，“你吃饱了？”
　　“没有啊，这才吃几口？”林霁没听懂陶知薇的话，奇怪地反问她。
　　这时候林霁没精力去揣摩女人的话，一门心思扑在向她表达自己的谄媚上。
　　“那个……我送你的香水你还挺喜欢的吧？”
　　应该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用了。
　　林霁是很容易被满足的人，尤其是沉溺于自己的美好幻想当中。
　　这么一看的话，陶知薇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她嘛。
　　那她也勉为其难跟陶知薇好好相处几天好了。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心肠好又善良又大度又懂得体贴别人的一个女孩子。
　　陶知薇伸出手，在林霁的额头试探了一下。
　　“你干嘛？”林霁往后躲了下，顺势打了下女人的手。
　　“怕你是在发烧。”陶知薇看见手背上被打出的淡红色，又自我回复道，“看来正常。”
　　一如既往地嫌弃她，拍打她的手。
　　林霁知道自己的酒量差，所以这次做到了滴酒不沾，这顿饭她吃得格外分心，时不时就要看一眼陶知薇的状态。
　　看女人要不要再喝一点酒啦，有没有吃饱啦，什么菜不在她那边放着快些挪一挪啦……
　　陶知薇倒是始终神色如常，吃得心平气和。
　　晚餐很快结束，侍应生接收到服务铃，很快就上来将空盘子清理干净了。
　　将侍应生送走的同时，林霁也跟着离开的陶知薇走到了门口。
　　“晚安，陶知薇。”林霁说得很快，争取自己说话的速度能够赶得上羞耻的速度。
　　“晚安，林霁。”
　　相反，女人的话说得悠扬，一听就知道她心情非常不错。
　　林霁不去想陶知薇心情雀跃的原因，只往自夸的方向上考虑。
　　也是，能跟她这么可爱活泼的女孩子共进晚餐，没理由不高兴的。
　　况且，她还将陶知薇伺候得那么周到，陶知薇一定在心里感谢她上万遍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林霁向来擅长夸赞自己，且能够将自己夸得非常满意。
　　“记得把门反锁好。”关门之前，陶知薇又倏地提醒她。
　　林霁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将陶知薇跟自己相处时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刚刚吃晚餐的时候一切都还很美好的，现在陶知薇终于暴露了她的真面目。
　　这女人每天不嘲讽她一句是不是心里就特别别扭？
　　不就是第一次见面，不小心闯进了她的房间吗？
　　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但林霁不跟她计较，用脸硬挤出了一个非常不情愿的笑容，咬牙切齿道，“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的！”
　　-
　　洗漱完躺在床上之后，林霁看到了林郁回复她的消息。
　　在出发之前，林霁也找了个合适的话头主动跟好久没见的林郁发了消息过去。
　　【林郁：满满，你已经回国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林霁*询问了她现在是否方便，两个人便开了视频通话。
　　林郁已经工作几年了，穿着也较为干练，面容也褪去了不少稚嫩，林霁虽然跟林郁同龄，但相较于外表来看，喊她姐姐似乎也不算过分。
　　其实林郁也算林霁的姐姐，只不过就大了几个月而已。
　　“阿郁！你一个人在国外分公司上班一定很辛苦吧？”
　　哪怕许久未见，但家人之间是根本不需要客套的，两个人一在屏幕中见到对方的脸，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就立刻涌进了脑海里。
　　——“其实还好啦，总部也来了很多前辈，我跟她们都挺熟悉的。”林郁抿了抿唇，说起话来格外文静，“看你瘦了不少，自己独自出国留学才很辛苦吧？”
　　“当然了！饭菜吃不惯，我也没有熟悉的朋友……”林霁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吃了多少苦，“不过现在已经毕业啦，可以进家里的公司工作了，阿郁，你早些回来，我们一起吧！”
　　说到这里，林郁的面容上露出愁容来，她抿了抿唇，许久之后才开口。
　　——“我确实过几天准备回国的，我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想回国休息一段时间。”
　　“辞职？大姐知道吗？”林霁下意识就这样问出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怀月要她在林郁面前尽量不要提起大姐，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大，大姐……我还在想怎么跟她说。”林郁垂下眸，“方便的话，满满，不如你帮我说吧，我跟大姐二姐好久没见，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跟她们开这个口。”
　　“好啊！”林霁欣然应允，看见林郁为难的神色，她没有继续追问林郁辞职的原因，准备等她回来之后再看情况询问，“阿郁，快点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
　　——“满满，等我回去了再聊吧！这边东西挺多的，我还得好好收拾一下，有些工作还得尽快交接。”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了，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好好叙旧！”林霁对着她挥手拜拜，挂了通话之后将手机按在胸口，想着该怎么跟家里的姐姐说林郁已经辞职的事情。
　　林郁跟林聿兰闹了矛盾，林霁不了解情况也不敢随便说什么，便跟林怀月先说了下。
　　【林怀月：阿郁已经辞职了吗？】
　　【林怀月：那大姐一定会知道的，这又不是私下做的事情，走了公司正规流程的话，大姐肯定比我们知道得都要快。】
　　林霁思索了下，觉得林怀月说的很对。
　　【林怀月：今天下午，我就看见阿姨在收拾之前阿郁的房间了，问了阿姨之后，她说是大姐吩咐她打扫的，具体的她就不知道了。】
　　【林霁：那看来大姐早就知道阿郁要回来了。】
　　【林怀月：应该是，谁不定她俩私下沟通过了呢，矛盾早就没了。】
　　这次林霁倒不太认同林怀月的话了。
　　刚刚看林郁犹豫的神色，她就知道，这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好像还是很别扭的样子。
　　但具体的也得等林郁回来之后才能知道。
　　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林霁放下手机安心睡觉了。
　　-
　　这边的阳光虽然比A大还要晃眼，但并不算过度炙热，阳光晒在肌肤上，暖洋洋的，分外舒服。
　　林霁换了条吊带和热裤，早餐只简单垫了下肚子，临出发的时候她看见对面紧闭的房门，犹豫着要不要敲一敲门。
　　她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的，努力跟陶知薇打好关系，争取缓和敌对关系，这样对林家肯定是有好处的。
　　毕竟热度居高不下的新闻头条，陶知薇说压下去就压下去了，甚至一点儿影子都看不见了。
　　林霁走到门前，抬起手，深呼吸了一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就意外地打开了。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袭墨蓝色裙子，裙尾盖过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
　　不过裙子的长度并没有过多吸引林霁的视线，她的目光立即落在了腰间镂空的布料上，腰侧敞开，白皙肌肤露出，偏偏又是修身的款式，将身形衬托得极其完美。
　　“还要看多久？”
　　女人的话终于惹得林霁收回视线，她看向陶知薇的脸，发现她的面容格外素净，并没有任何着妆。
　　乌黑的长发倾斜而下，眸光里含了些明显的笑意。
　　奇怪了。
　　她还真从陶知薇的脸上看出了一丝……
　　温柔？
　　平常女人的妆容总是凌厉的，红唇总迫使她的压迫感很重，但今天的陶知薇格外不一样。
　　看来工作时和休息放松的时候，陶知薇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要，要一起吗？”林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格外随意，这样被拒绝了也根本不尴尬，“负责人给我推荐不少适合拍照的景点，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还以为你缺个给你拍照的助手。”陶知薇靠着门框打量她，看她这身青春洋溢的装扮，还梳了个高马尾，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说起心口不一的话来，四处飘忽的眼神便更加明显了。
　　“我是那种人吗？”林霁现在不跟陶知薇计较，“我们可以互相拍照，那样也省得我找别人帮我拍。”
　　就是不知道陶知薇拍照的技术怎么样，想来陶知薇不会是她这种愿意在相机上留下美好记忆的女人。
　　“可以，稍等。”陶知薇再次关上了门。
　　林霁看她关门的动作还真是干脆，急忙回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再次出来走廊的时候，她就看见陶知薇背了个挎包，看外形里面倒不像装了什么东西。
　　去外面逛一逛还背什么包啊？
　　故意当装饰吗？
　　林霁也没好意思多嘴，在心里暗自腹诽。
　　她脖子上挂了个小型相机，一想到自己是出来玩儿的心情就特别好，于是步子也走得特别快。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有嫌弃陶知薇走得慢的一天。
　　她想也没想，就拽过女人的手腕急匆匆往外赶，“快一点啦！刚开业没几天，攻略很难找的，我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帖子，攻略上说，沙滩附近有一块大礁石，早上十点半的时候，阳光照射在礁石上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最好看了！”
　　之前两个人私下莫名其妙见面的时候，林霁还迷路过几次，要不是陶知薇带着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对。
　　这次倒是找得格外准确，林霁迅速找到这一块礁石，调整好了相机之后果断递给了陶知薇，“帮我拍帮我拍！”
　　陶知薇往后走远几步，看着她高高伸出手，笑容大绽，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和快乐。
　　林霁又在原地蹦了几下，陶知薇按下快门键，看她托着腮、跳跃、抱胸昂头嘚瑟……
　　陶知薇垂下眸，一张张看着拍下来的照片，每一张都很漂亮。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竟然也露出几丝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时间的阳光果然很不错！”林霁小跑过来，凑近相机，又高兴了碰了下女人的胳膊，“技术还不错嘛，比我二姐好多了！”
　　陶知薇的笑容微顿，听见她拿自己跟林怀月比较，莫名有些不悦。
　　“到你了到你了！”林霁拿过相机，示意陶知薇站到礁石前，“我帮你！”
　　陶知薇缓缓走到礁石前，思索了下，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适合拍照的姿势。
　　准确来讲，她很少这样完全抛掉工作，完完全全去放松。
　　以往去其它国家、其它城市，多数是为了出差，更不会把精力放在欣赏当地的美景上。
　　那天好友劝她来度假村感受一下，她本来是要拒绝的，但好友告诉她——
　　“我刚刚安排了一个负责人负责林家小女儿的所有行程，林家都赏面了，你还不肯给个面子吗？”
　　于是，她跟好友说她需要再考虑一下。
　　这样的话，她过段时间应下也不会有任何漏洞。
　　“你抬头看着天空，或者手放在礁石身上，身体放松一些，不要太僵硬嘛。”林霁看着陶知薇按照她的话调整了站姿，拍出来的效果果然不错。
　　虽然陶知薇在旅行的各个方面不如她，但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一点就通。
　　林霁对于自己此刻能够成功当上陶知薇的老师而沾沾自喜，这趟也算不虚此行，至少她压了陶知薇一头。
　　她洋洋得意地对着女人招手，迫不及待地跟她炫耀自己的成果。
　　陶知薇走过来，只是浅淡地扫了几眼相机里的照片，随后就将视线落在了低头看相机的女孩身上。
　　是非常诚实和天真的笑容。
　　她很少用‘诚实’这个形容词去评价别人。
　　但林霁的神情，无论是笑容还是张扬都是她最诚实的表现，没有伪装和刻意讨好，她想的是什么，表达出来的就是什么。
　　林霁翻看着照片，许久没有听见女人开口说话，疑惑抬眸的同时跟女人的视线对上。
　　莫名的，她觉得这个晦暗不明的视线里多了些灼热。
　　林霁迅速挪开视线，“我，我们再换个地方吧。”
　　这次她没敢再去抓女人的手腕，独自朝着前面小步走着，不过步伐很慢，刻意等着后面的陶知薇跟上来。
　　林霁又去了好几个地方，由许多氢气球摆成的城堡、在沙滩上画心、去拍海岸边不小心因浪花被拍打上岸的小鱼小虾。
　　陶知薇就那样跟着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有工作，没有疲倦，没有烦恼。
　　原来这样跟着一个人去随心所欲地做一件事情是如此放松的一个办法。
　　在此之前，她从未尝试过。
　　但她清楚地知道，大概只有跟林霁一起才会得到这样放松的效果。
　　沙滩边摆了很多小摊子卖着纪念品，还有不少官方的纪念品商店。
　　林霁挑挑选选，买了很多东西，她手里的袋子越来越多，最后视线摇摇晃晃，落在了陶知薇身上背着的这个包上。
　　陶知薇睨她一眼，一早就猜到她会这样犯懒，所以随手拿了个容量大些的包背出来。
　　林霁还真是不愧对于她的期望，将这个包装得满满当当。
　　“辛苦你了陶知薇！晚上我可以给你按摩！我保证做到有求必应！”林霁对着她笑得格外甜。
　　没办法，用甜言蜜语去哄身边人开心是她最擅长的一个办法。
　　“有求必应吗？”陶知薇重复着她的话。
　　林霁的脑子里闪了一下，终于冒出一个非常适合陶知薇的词语——
　　咬文嚼字。
　　这女人总有魔力将她非常正常的一句话重复一遍之后，就变得格外不正常，令人遐想非非。
　　“对啊。”林霁轻轻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她在另一个摆满贝壳的摊子前停留，弯下腰来盯着卖品，实则心思都落在了旁边的陶知薇身上。
　　她还想着跟陶知薇打好关系呢，她买的东西倒是全让陶知薇帮她背着了。
　　虽然还挺不好意思的，但只要陶知薇没开口嘲讽她，那应该就是心甘情愿帮她忙吧？
　　林霁自己想通了之后，享受陶知薇的照顾立刻就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陶知薇比她大一些，身为姐姐，照顾一下妹妹是应该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霁指着其中的一个迷你贝壳。
　　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林霁的穿着，比出了一个数字五。
　　“五百？”林霁说着就要付钱。
　　老板摇了摇头，“五千。”
　　陶知薇闻言，站在林霁身边，若有若无地扫了老板一眼。
　　付不付得起是一回事儿，当冤大头的事儿还是少做。
　　老板被这个眼神盯得发怵，“……也可以，可以讲价的。”
　　“五百！”林霁当然也听得出来这老板是在坑人，便直接砍了个零。
　　“成，成交。”老板立即答应了，在害怕的情况下脸上的笑容还是没能掩藏住。
　　陶知薇无奈地看了一眼林霁，双唇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开心就好吧。
　　“能打孔吗？你帮我打个孔。”林霁挑选好了贝壳，递给了老板。
　　贝壳是摊子上最小的一个，不过拇指盖大小。
　　刚刚她在沙滩上逛了好久，都没能找到心满意足的贝壳，只好来摊子上挑选一下。
　　果然好看的早都被捡完当卖品了。
　　老板迅速按照她的要求，在最上方打了个孔。
　　林霁道了声谢，这次没把贝壳装进女人的包里，反而一直在手心里紧紧揣着。
　　“午餐你想在哪里吃？”林霁现在也不避着了，反正接下来的几天内她应该都是要跟陶知薇在一起的，早中晚餐跟她一起吃也不是不行，索性便直接问了。
　　“你呢？”陶知薇不回答，反问林霁的意思。
　　“能回房间吃吗？我想在安静的地方吃饭，听说午餐点单的地方跟海鲜自助是挨着的，可能会有点吵。”林霁说完，小心翼翼打量着陶知薇的神色，希望她能够同意。
　　陶知薇同意得很干脆，但她仍然能够感受出林霁心里正在密谋着什么，可这一上午，她们相处得格外愉快，她也想不到林霁会耍什么小花招。
　　两个人再次回到房间，这次仍然坐在了林霁的房间内。
　　林霁最先想到的便是自己买的那些纪念品，于是她指了指沙发上陶知薇的包，询问道，“我能拿一下我买的东西吗？”
　　看到女人点头之后，她才把包拿过来，打开之后把纪念品一个个都拿到了桌子上。
　　“这个是奶奶的，这个是大姐的，然后二姐的，刘姐要给她两个！还有刘姐的女儿……”林霁认真地数自己有没有买够，“还有姨母的，小姨的……”
　　最后将一大堆纪念品全部拿出来之后，林霁还将包反了过来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拿完之后，才把包合上再次放到了沙发上。
　　陶知薇始终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把包里的东西拿完，才淡淡收回了眼神。
　　买了这么多也没有她的一件。
　　林霁全然不知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坐在位置上兴奋地说，“谢谢你啊陶知薇，要不是你的包，这么多零碎的东西我还真怕掉了几个呢。”
　　“不用客气。”
　　女人的语气很淡，林霁奇怪地瞧她一眼，不理解她的笑容怎么莫名其妙散了这么多。
　　“吃饭吧！”林霁拿过iPad，只下单了一份意大利面就把iPad递给了陶知薇，看着女人盯着屏幕的动作，视线落在她的锁骨上。
　　那条白金项链仍然被女人完好无损地戴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的链条偶尔随着轻微的动作露出来一小段。
　　“这条白金项链，你能先取下来一下吗？”林霁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生怕陶知薇跟上次一样在话里给自己挖坑，她自己还傻傻地跳进去。
　　陶知薇闻言，认真地看了林霁几秒钟，将这条项链取了下来。
　　她点开菜单上已下单的界面，在意大利面的那一栏点了‘再来一份’之后，便放下了iPad。
　　林霁将手心里始终紧紧攥着的迷你贝壳拿出来，将链条解开，将这个打了孔的贝壳稳稳地套进去。
　　陶知薇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林霁认真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升起了短暂又罕见的触动。
　　刚打了孔的贝壳上还残留了细微的粉末，林霁轻轻吹了吹，又仔细检查了下项链，确保这条已经有了吊坠的项链非常完美之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面前的女人伸出手，吊坠从手中脱落，在半空中晃了晃。
　　陶知薇的视线先是落在半空中的贝壳吊坠上，然后是女孩亮晶晶的双眸。
　　她笑容绽放，眸光里满是真诚，“送给你啦！”


第32章 
　　陶知薇静静看着她，眸光逐渐变得明显柔和。
　　四周就这样安静了几秒钟，林霁见她不说话，心里一紧，“是比不上陶家那些珠宝……但是……我自己做的，就是最好的。”
　　林霁从不吝啬自夸，如果陶知薇不要，那她就自己收着。
　　“能帮我戴上吗？”陶知薇罕见地对她提出请求。
　　林霁立即松懈下来，露出了笑容，“我帮你戴！你是真的很笨啊陶知薇！”
　　她站到女人身后，将女人的长发撩到胸前，盯着女人白皙的脖颈，吞咽了一下，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项链身上。
　　白金项链的链条很细，卡扣也很迷你，林霁仔细解着链条，刚才明明一下子就能解开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磨蹭了好久都没能解开。
　　困窘迫使她的双颊微微发烫，林霁着急了些，发出了细微的低呼声。
　　陶知薇侧眸望她，“需要我帮忙吗？”
　　既然女人都这样开口了，不让她帮忙多不好意思。
　　林霁把项链递给她，手松开得很快，链条在女人胸口滑了下，消失不见了。
　　她正想要低头去找，又发现部位实在敏感，吞吞吐吐道，“你……你怎么不接着啊……”
　　不等陶知薇开口说话，她又快步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是你自己戴吧！”
　　林霁就这样保持不动了一两分钟，偷偷摸摸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条白色贝壳项链已经被戴在了陶知薇的脖子上。
　　“很漂亮。”林霁由衷地夸赞一句，“跟你的裙子很配。”
　　墨蓝色裙子配上白色贝壳，果然还是她的眼光好。
　　“谢谢，我很喜欢。”陶知薇的指腹抚摸着贝壳，笑意又添了些。
　　虽然没能让林霁帮她戴上还是有些遗憾。
　　门铃声响起，侍应生送来了两份意大利面。
　　林霁拿着叉子拌了拌，居然觉得现在的氛围居然意外得和谐。
　　“下午我们去哪儿？”林霁主动开口问她，“你有想要逛一逛的地方吗？”
　　“看你。”陶知薇扫她一眼，回答得很果断。
　　“你之前没有跟朋友一起出门玩儿的时候吗？”林霁想了想，“工作忙就算了，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吗？”
　　陶知薇本想回答，把时间浪费在旅游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做什么？
　　那确实是她当时最真实的想法，但联系到当下的情况，说出来或许林霁又要不高兴地瘪瘪嘴，觉得她是在不乐意她。
　　“上学的时候，没有课的时间我都在公司里跟着负责人实习。”
　　“好无聊的学习生活。”林霁感慨一句。
　　看来陶知薇上学的时候还真的能够被称得上是‘别人家的孩子’，林霁啧了下，怎么她自己就天天吃喝玩乐呢？
　　不过难得陶知薇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跟她解释所有问题的时候，于是林霁多问了几句。
　　“不陪陪家人吗？”林霁想到自家人一起游玩时就像开了个大party时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心起来，“跟家人在一起多幸福啊，二姐刚进娱乐圈的时候，总是没戏拍，一直拉着我到处旅游，那时候我正忙着准备出国留学的材料呢，她根本就不管我有没有空，浪费我的时间。”
　　虽然林霁的话是在埋怨，但能够明显分辨出她脸上满满的独属于家庭的归属感和幸福感。
　　“看来你的家人很宠爱你。”陶知薇咀嚼着嘴里的意大利面，被林霁这些话勾起来的某些回忆总是让她有些烦躁。
　　“除了家人，谁还爱无条件地爱你呢？”林霁说得很认真，也不知道为什么陶知薇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一点儿都不能理解她。
　　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林霁恍然大悟，“可能因为你是家里小辈中的长姐吧？我大姐从小到大留给她自己的休息时间也不多，她也总想着要多照顾一下下面的妹妹们。”
　　陶知薇沉默地吃着饭，林霁知道她不想再继续往下谈，见好就收，闷头开始进食。
　　陶林两家的家庭成长氛围是完完全全不同的，陶知薇根本不会跟她说这些，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别人都认为陶家人优秀、能干，可从来没有人深究过她们为什么这么厉害。
　　“下午，我们去沙滩上晒太阳？”林霁询问着陶知薇的意见。
　　“可以。”陶知薇欣然应允。
　　林霁紧紧盯着女人的脸好久，思索着这女人今天怎么对她言听计从，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两点半之后，我们出发。”陶知薇看了眼时间，准备回房间午睡。
　　回到自己的房间，陶知薇也并没有时间休息，她只是打开电脑，继续办公。
　　来度假村旅行是临时调出来的时间，以往她的日程表上根本不会有这种安排。
　　公司里大大小小的文件都需要她过目，哪怕她离了公司也还是需要定时回复工作消息，线上签署文件。
　　负责人跟她开了视频通话，汇报着工作进程，言语简练，一丝不苟。
　　不出半个小时就汇报完毕，陶知薇又指了几个问题要她继续修改推进。
　　通话快要挂断的时候，负责人又告诉她。
　　——“总裁，您办公桌上的仙人球需要换新的一盆吗？”
　　陶知薇蹙眉，“怎么了？”
　　——“仙人球的生命力很顽强，是不需要定时浇水的，现在它的球体已经腐烂死亡了……”负责人话说得小心翼翼，以前她哪里有敢指出陶知薇错误的胆子？
　　“换掉吧。”
　　陶知薇说完的下一秒钟，负责人一句‘好的’还没说出口，通话就立即被中断了。
　　关了电脑，女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是被她取下来的那条白金项链。
　　窗外暖洋洋的阳光照射进来，贝壳外层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芒。
　　这是独一无二的贝壳，跟包里那一大堆批发来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陶知薇盯着这个迷你贝壳，想起林霁被老板狮子大开口时惊讶又气恼的神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指腹轻轻摩挲着贝壳粗糙的表面，女人看得入了迷，跟林霁待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更快乐了些，尤其是昨晚到现在，她的这个想法好像加重的程度越来越深了。
　　两点半之后，陶知薇被闹铃吵醒，她不过浅浅睡了十几分钟，视频通话被挂断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两点了。
　　也不知道林霁有没有起床，她也不方便去打扰，便安安静静地在客厅待着等待林霁过来敲门。
　　怕林霁下午又要这儿走走那儿逛逛，穿着裙子不舒适，她便换了身舒适的衣裤。
　　至少，拎包和帮忙拿东西这两个行为，这身打扮好像非常适合。
　　直到时针慢悠悠指向三点的时候，陶知薇才收到了来自林霁的电话。
　　——“我都睡过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喊醒我？”
　　“你好像没有预约这个服务啊，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明早喊醒你。”陶知薇语气悠扬。
　　——“再等我十分钟，我很快的！”
　　那边飞速挂了电话，甚至在通话的过程中，陶知薇都能够听到她急急忙忙下床，拖鞋在地上来来回回‘哒哒哒’的声音。
　　十五分钟过去，陶知薇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林霁正靠在门框上，双腿交叉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撑着脑袋，摆出了一副自认为格外帅气撩人的姿势。
　　她身穿白色比基尼，瘦小的身形一览无余，长发披散，模样稚嫩。
　　穿着跟站姿搭配起来，莫名有些滑稽的憨厚。
　　不过陶知薇这会儿没心情逗弄她刻意的姿势，皱着眉头走过去，“你就穿这个出门？”
　　“沙滩哎！阳光哎！”林霁不乐意了，“我还要戴墨镜在躺椅上喝冰镇果汁！”
　　“没有别的泳衣了吗？”陶知薇不理会她的解释，又问道。
　　“还有比这个更暴露的，你想看吗？”林霁晃晃悠悠走到女人面前，故意挺了挺胸，“晚上穿给你看？”
　　陶知薇看她一副认定要穿这套比基尼的表情，冷着脸垂眸，弯腰盯紧她的一双眼睛，“林霁，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林霁这才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什么穿更暴露的，什么在晚上穿给陶知薇看……
　　“我刚刚是灵魂出窍了，我可什么都没说。”林霁大大咧咧往外面走，“你别管我了！”
　　陶知薇看着她快步朝着沙滩那边走的背影，回房间拿了件宽大的外套才跟了上去。
　　她就不该来度假村的，她来这里根本就是来替林家看孩子的。
　　林霁虽然个子小，但小腿扑腾起来走得还是挺快的。
　　沙滩上人也不少，陶知薇跟出来的时候找了好久才在一处躺椅上看见林霁的身影。
　　“你可算来了！”林霁示意了下旁边的躺椅，“给你留的！夸我就不用了，我知道我很善良友爱。”
　　“盖上。”陶知薇将外套扔给她。
　　“我不要。”林霁将衣服拿开，“我要吸收阳光的能量～”
　　陶知薇拧眉看她，林霁被女人的眼神盯着别扭，只好妥协，“我盖个肚子行了吧？”
　　陶知薇这才坐下来，肌肤被阳光这样照射着，确实很舒服。
　　旁边的林霁悠闲地喝着果汁，整个人惬意得很。
　　陶知薇对于这样舒适的时光倒没什么太大的想法，只不过这样随心所欲地跟着林霁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大脑放空之后，确实缓解了很多工作上的疲惫。
　　以往熬夜加班之后，她会固定找个周末在家里好好补觉，休息一下，以免身体过度劳累，生病住院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但一旦习惯高强度工作，突然放松下来之后，人的身体会不习惯，熟睡的时候也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的梦而被吵醒，睡眠质量也算不上好。
　　不过昨晚在酒店的房间内，她休息得倒是不错。
　　林霁是很容易被好吃好喝打发的人，此刻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她终于想起一边的陶知薇，看向女人下午的这身装扮。
　　一身浅棕色的休闲服，布料看起来格外舒适柔软，长卷发衬得她气质高雅。
　　此刻女人正闭目养神，身后蓝色的天空和暖洋洋的沙滩，就像人入了画中一样，简直是靓丽的一番美景。
　　几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走过，草率地看了一眼林霁之后，走到了陶知薇的身边。
　　陶知薇察觉到打量的目光，淡淡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女人上前一步，主动问候道，“beauté。”
　　陶知薇不冷不淡地道了声谢，没有过多交谈的意愿。
　　这句话林霁倒是听懂了，也非常赞同。
　　这个美女夸陶知薇是个美人，抛开关系和身份不谈，林霁一直都觉得陶知薇配得上‘美人’二字。
　　用浪漫的法语称赞漂亮的美人，林霁将视线放在这个外国女人，认真地打量着她，眼神中充满好奇。
　　“Pouvons-nouspasserunebonnenuitensemble”
　　听到这句话，陶知薇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女人以为她是不太擅长法语，便换了英语重复了一遍，“Canwehaveanicenighttogether”
　　“Sorry.”陶知薇看了眼林霁，拒绝了这个女人。
　　女人惊讶地看看她，又看看林霁，双手合十抱歉道，“Mayyouandyourloverbetogetherforever.”
　　陶知薇扬了扬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法语林霁听不太懂，但英语她可是完完全全听明白了。
　　等到这几个女人离开之后，林霁便冲着陶知薇说，“她要找你一夜情，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扯我干什么？”
　　“是她理解错了而已。”陶知薇看向她，“难道说，你也是这么理解的？”
　　一句话就将矛头转向自己，林霁指了指自己，支支吾吾道，“我……你……”
　　“反正我不会是你的女朋友……”林霁说不过她，自己别过头，抱胸气鼓鼓道，“永远都不可能是！”
　　她的发尾轻轻飞扬，就像河豚轻轻炸了毛。
　　陶知薇笑出声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天边，发现远处的乌云迅速汇聚，不断增大，倾压而来。
　　“林霁。”陶知薇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她站起来催促了下她。
　　“干嘛？”林霁不爽地看她，“别想占我便宜。”
　　陶知薇抓过她的手腕，“快点回去了，可能要下暴雨。”
　　林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天空中的异常。
　　沙滩上很多人同样察觉到异样，此刻正大批量地往酒店赶。
　　不出一分钟，就有负责人拿着大喇叭在沙滩上四处呼喊——
　　“突发强降雨！请各位立刻回到酒店休息！”
　　林霁赶忙起身，被远处的乌云惊得愣在原地。
　　女人的唇紧紧抿着，这下看林霁这套比基尼看得更加仔细，拿起掉落的外套就强硬地套在林霁身上，趁她还在发呆的功夫将每一颗扣子都系上了。
　　等林霁反应过来的时候，陶知薇已经拉着她的手往酒店里赶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乌云！是不是会下大暴雨啊？”
　　浓郁的大风呼啸而来，将林霁的话刮散了一半。
　　豆大的雨滴已经落下来，幸好，衣服没湿透多少。
　　人群迅速被遣散，两个人刚刚坐了电梯回到房间之后，灯光亮起了一秒钟就全部熄灭了，恰时落地窗外亮起一道惊雷照亮了整个房间。
　　乌云就像可怖的巨*兽，吐出闪电和雷声。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玻璃晃荡着，下一秒就要碎掉一般。
　　“陶知薇，我怕……”林霁的话语里染着颤音。
　　“没事，是突发性雷阵雨，一会儿应该会停的。”
　　陶知薇安慰着她，伸出去想要抱住她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什么时候会停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希望林霁在她身边，能够过得安稳舒适一些。
　　林霁努力保持着镇定，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缓缓地在房间里游走。
　　她把沙发上和餐桌上的玩偶都放在一起，用毯子盖住，紧接着蹲了下来。
　　走廊内广播声响起——
　　“尊敬的各位顾客您好，由于突发天气导致酒店断电，很抱歉对您造成了影响，酒店已经在启动紧急供电系统，会尽快恢复供电，雷电天气，请注意安全，我们已经在逐个房间清点人数，如果您已经回到房间内，请务必回应我们的敲门声，感谢您的配合，也请安全待在房间内，不要外出。”
　　广播声重复了三次。
　　陶知薇站在林霁身边，同样望着窗外恐怖的天空看。
　　林霁没有主动对她示意请求保护，那她如果做了过分接触的动作，就是她的责任。
　　于是，她只是安静待着，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身旁蹲成小小一团的林霁身上。
　　没过几分钟，房间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霁应声望去，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麻。
　　“我去吧。”陶知薇往门口走。
　　林霁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
　　她走得急了些，双手还往前扑腾了下，陶知薇回头看她，没有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
　　顶层是酒店经理亲自前来道歉沟通的，看见陶知薇之后，先是鞠躬了下，拿出了蜡烛和台灯，“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是应急蜡烛，如果有需要，按下紧急服务铃，我们会尽快赶上来的。”
　　“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供电？”陶知薇冷静道，不动声色地紧紧握了下林霁的手，以示安抚。
　　“抱歉，我们会尽快恢复的。”
　　尽快恢复就是无法准确得知具体时间，陶知薇非常了解这种套话。
　　但追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她只能摆摆手，示意经理离开了。
　　陶知薇将蜡烛放在茶几上，只开了台灯，房间内终于不算太过诡异恐怖。
　　“要不只点蜡烛好了。”林霁已经逐渐开始适应这个天气，她在心里说服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就没那么怕了，“……还挺有末日逃亡的氛围的。”
　　陶知薇新奇地瞧她一眼，“不怕了？”
　　“我一直都不怕，怕黑的一直是你吧？”林霁嘴硬道，“电梯里你就怕黑，现在你也怕黑，我跟你待在一起可是为了保护你。”
　　陶知薇只是按照她的话，点了两支蜡烛，淡然地看着烛光。
　　这么冷静下来之后，林霁才发现陶知薇的衣服上有大块湿透了的印子，应该是刚刚被淋到的。
　　反观她身上穿着比基尼，只套了件外套都没能感受到任何雨落在身上。
　　看来回来酒店的路上，女人一路护着她，只不过她只顾着害怕了，什么都没能察觉到。
　　直说要女人快些回屋换件衣服省得感冒这句话林霁做不到，担心的话在嘴边绕了绕，她还是口是心非地说，“我得早些躺下睡觉，这样能快些熬过这一晚。”
　　陶知薇始终盯着蜡烛看，听到林霁的这一句话，才淡淡看向她。
　　她听懂了林霁的意思。
　　她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早些睡吧，如果怕的话就联系我，我会过来的。”陶知薇站起来，快步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林霁看向女人离开的背影，觉得今天一整天的陶知薇给她的感觉跟以往都格外不一样。
　　简直是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她仔细思考之后，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热水器里还残留着一点热水，林霁快速洗了个澡，最后水都变凉了。
　　换上了舒适的睡衣之后，窗外的暴风雨似乎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和偶尔打过来的刺眼的闪电。
　　供电仍然没有恢复。
　　茶几上的蜡烛燃烧了一小半。
　　蜡烛每个房间分发的数量是固定的，林霁数了数，发现陶知薇好像把蜡烛都留给了自己。
　　林霁突然想到什么，她拍了拍脑袋，恨自己过于迟钝了。
　　陶知薇该不会幽闭恐惧又犯了吧？
　　所以刚才状态才那么不好。
　　林霁在心里臭骂了自己几句，又嗔怪陶知薇这个人也真是的，逞强什么呢，自己别又在房间里脆弱地晕过去了。
　　她拿起两根蜡烛，慢慢朝着对面的房间走过去。
　　林霁先是敲了敲门，没能等到里面人的回应。
　　这下她顾不得敲第二声了，直接给陶知薇打了个电话。
　　——“要我过去吗？”电话接起来的很快，只是半个小时过去而已，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沙哑。
　　“开门！我要来你房间。”林霁的话罕见地有些强硬，还染着细微的着急。
　　——“……门没锁，进来吧。”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才松了口。
　　“怎么又不锁门？”林霁嘟囔一句，立刻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视线很暗，沙发上的女人半躺着，林霁看不太清楚。
　　她手拿蜡烛走近了些，嗅到一股浅淡的酒香。
　　女人胸口衣服微敞，微眯着眼，一只手虚搭在沙发边，长发微乱，整个人看起来魅惑又勾人。
　　林霁吞咽了下，视线落在一边的茶几上，桌面上摆放着一只空酒杯和喝剩了半瓶的伏特加。
　　“……陶知薇？”林霁轻喊她，发现她没反应，又蹲下来晃了晃女人的胳膊，“陶知薇！你没事儿吧？我来陪你了……”
　　陶知薇淡淡睁开眼睛，酒喝得越多，她好像就越清醒。
　　我来陪你了。
　　这句话在女人的脑子里转了又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对林霁那股蔓延生长的欲/望。
　　她的状态不佳不是因为怕黑，这种空旷的黑暗环境也并不会引起她的幽闭恐惧。
　　她只是在自省，一遍遍质问和揣摩自己的情感。
　　看着面前林霁担忧的神色，陶知薇倏地勾了勾唇。
　　她真是喝得烂醉，此刻竟然发了疯地想要吻她。


第33章 
　　窗外的闪电仍然没有停止，偶尔照亮整个屋子，烛光并不算明亮，林霁能够偶尔从那短短一刹那的大亮中看见女人朦胧的面容。
　　“我该怎么做？你还好吗？”林霁抓过女人的手，凑近她的脸去试探她的温度，“你真的别吓我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因为恐惧变得有些沙哑，还有些难以察觉的哭腔。
　　可陶知薇看她越是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就越是冒出了想要继续欺负她的冲动。
　　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当下冒出这种想法总是不道德的。
　　“没事。”陶知薇不再看她，“可能酒喝得有点多了。”
　　听到女人回答她的话，林霁终于松了口气，可紧紧握住她的手还没有松开，甚至都冒出了细微的手汗。
　　她看向桌上的酒杯，“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酒？万一我要是真的给你打电话了，你还能过来吗？”
　　这种鬼天气还有闲情逸致喝酒，林霁也不知道这女人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能啊，怎么不能？”陶知薇准备撑着沙发坐起来，被抓住的手牵绊住了她。
　　林霁垂头一看，若无其事地将手松开，“骗人呢，还要我过来看你的情况。”
　　她把酒放远了些，“你别喝了，虚弱的时候喝酒是没用的。”
　　林霁自己的一双手交握了下，努力忽略掉刚才牵手时的温度。
　　陶知薇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还能够回味到女孩柔软的手握住她的触感。
　　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下意识回味的动作，林霁又一次因为困窘不知道该将视线落在哪里。
　　不如喝点酒微醺一下好了。
　　“想喝吗？”陶知薇顺着林霁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她的视线落在酒瓶上。
　　“我喝不了多少的。”林霁对于自己的酒量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本来喝得就少，上次在宴会上，就那么一小杯就喝得她晕乎乎的。
　　陶知薇以为她要拒绝，下一秒林霁就露出了一个艰难的表情，她比出食指，询问道，“要不……我就喝一点点？”
　　喝一点应该没什么大碍的吧？
　　她大姐又不在，陶知薇目前来看，根本不是坏人嘛。
　　陶知薇自然答应了林霁的话，给她倒了小半杯。
　　“没有别的杯子了吗？”
　　黑暗之中，林霁的心里总是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她跟陶知薇不可以一起用一个杯子，她们两个单身女性也不可以同处一室。
　　陶知薇想起酒柜里那一盘干净的杯子，答道，“没了。”
　　“……那好吧。”林霁双手握住杯子，转了半圈，小心翼翼地往嘴里抿了一口。
　　辛辣的感觉立即冒进喉咙里，伏特加的度数果然很猛，比她上次在宴会里喝的香槟厉害多了。
　　“喝慢一点。”陶知薇站起来，意识到林霁没有把台灯拿过来，她又快步去了隔壁返回，步伐自然又稳重。
　　室内明亮了不少，林霁的感官也逐渐开始在视觉里汇聚。
　　她看陶知薇在黑暗中完全正常的表现，好像视觉没有任何影响一样，“你根本就没事儿吧陶知薇？你刚刚是在骗我！”
　　陶知薇颇为无奈，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她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任何不适。
　　只不过林霁将自己吓个半死，急匆匆跑过来，还以为她怎么样了呢。
　　一时之间沉默无言，陶知薇始终观察着喝着酒的林霁，生怕她下一秒就醉得晕乎乎的。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林霁在桌子上摸了一大圈没能看见，又往身后的沙发看。
　　陶知薇看见她的手机明明就在酒杯旁边放着，只不过是反过来按在桌面上的，这就晕得已经看不见了。
　　她拿过来，又将手机递给她。
　　“……谢谢。”林霁也意识到自己犯蠢，语气扭捏。
　　电话来自于林聿兰。
　　林霁没有立即接起来，先是咳嗽了一下，‘喂喂喂’了几下。
　　“我的声音能听出来喝了酒吗？”她问着陶知薇。
　　陶知薇开了电脑，也不知道是为了不放过任何的工作时间，还是转移一下此刻自己对于林霁的注意力。
　　听到这句问话，她抬眼看她，不知道该不该戳穿她的声音是明显地在往上面飘。
　　“还好。”她告诉她。
　　“那就好。”林霁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接了电话，“大姐？”
　　——“我看到新闻了，说度假村那边出现了罕见的暴风雨，酒店已经停电了，你现在还好吗？”林聿兰的声音有些着急，“怪我，我应该陪你一起去的。”
　　“大姐！我很好的，陶……”林霁差点就要说出来陶知薇在她身边陪她这句话，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酒店经理特别负责，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在房间待着，等到供电恢复就好了。”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刚刚联系不上你，我有多担心。”
　　“大姐，我真的没事儿的，你放心吧！”林霁跟林聿兰做着保证，手下意识晃了晃酒杯，盯着里面摇晃的酒液看。
　　陶知薇盯着她看，看她跟亲近的家人聊天时下意识露出的放松又娇憨的姿态，烛光倒映在她的眸孔里，亮晶晶的，熠熠生辉。
　　——“我看你语气不太对，一定要注意休息，不然这样吧，等天气好转了，我就安排人把你接回来。”
　　“不用！大姐，我还想再多玩儿几天呢。”林霁撒着娇，“我给你多发些照片好不好？这样你也能知道我去哪里玩儿了，都玩儿些什么了。”
　　——“也行，总之，保护好自己。”林聿兰长长地叹口气，“如果想回来的话跟我说，我马上就让人去接你，你自己回来我也不放心。”
　　“哎呀大姐，我知道啦！”林霁又聊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掉。
　　酒精让她放松，也让她晕眩，她挂了电话之后，就顺势仰靠在沙发上，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意识到相册里没有自己的照片之后，才想起来照片都在相机里。
　　相机早上用了挺久的，下午也没充电，估计已经关机了，这会儿还停着电也没办法充。
　　“照片回头我发给你吧，你要原图还是我p过的？”林霁在地上坐下，屁股下面是毛茸茸的地毯，坐着还挺舒服。
　　陶知薇看着自己的电脑仅剩的百分之十的电，“都可以。”
　　她对于照片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不过这倒是个能让林霁主动联系她的好借口。
　　“我p图技术很好的，虽然你的脸和身材也不用怎么p……”
　　这两天林霁对陶知薇的印象大改，于是夸赞也能够说出口了，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了。
　　被酒精熏陶过的林霁显然胆子大了不少，她往女人身上看了几眼，先是看了看脸，又往下挪了挪看了看胸，眼珠子又偷偷转回来，最后自己捂着嘴巴忍不住偷笑。
　　陶知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敲完键盘上的最后一个字，电脑适时没电关机，很快就黑了屏。
　　她朝着林霁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她。
　　林霁仰起脑袋，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干嘛？”
　　“林霁，你喝醉了，要不要抱你回屋睡觉？”
　　“……还没有呢。”林霁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酒，拽了拽女人的裤腿，“要不要一起喝啊？”
　　陶知薇蹲下来，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的脸看。
　　林霁凑近她，发出无意识的轻哼，“……你喝不喝呀？”
　　四目相对，目光灼热，偏偏那烛光又扑朔迷离，弥漫了些焦灼的氛围感。
　　想不到林霁骂了她那么多次的‘你故意的’这种话，有一天陶知薇也会想把它形容在林霁身上。
　　但她知道林霁不是故意在引诱她，而是喝醉了。
　　刚刚被工作压制下去的情感被无意识的林霁轻而易举地撩起来，陶知薇的手落在她的颊边，指腹抚摸着她的嘴角，双唇不动声色地抿了抿。
　　林霁反抓住女人的手腕，视线从女人的眼睛上落在嘴唇上，她怔愣望着，倏地说了一句，“……陶知薇，你的嘴巴看起来好好亲。”
　　“那你想试试吗？”陶知薇勾着她，像是在引诱她，也像是在缓解自己主动的罪恶，“林、霁？”
　　她轻轻唤她，也一早就发现了林霁总会沉迷于她的美貌，也受不住她这样轻轻唤她。
　　林霁‘唔’了一下，眸光染上一层轻微的水雾，她抓住女人手腕的手下意识加重了些许力气，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地吸气。
　　陶知薇真的很好看……
　　林霁心里想着。
　　此刻的林霁完全忘了自己喝醉了酒，她只知道这样近在咫尺的陶知薇，就像一个魅魔般勾引着她，要她主动贴近。
　　女人的手落在了林霁的后颈，林霁的手下垂，攥紧了女人的衣角。
　　距离又一次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颊边，逐渐分不清彼此。
　　林霁咬了下嘴角，贴上了女人的唇。
　　双唇先是微微贴了下，若即若离地分开，随后再次紧贴。
　　女人的目光紧紧锁住林霁含了水雾的眼眸，冰冷的心脏像被一支羽毛细细摩挲，点燃了细微的温暖的火。
　　鼻尖萦绕着白桃的香味，像是助燃剂一般。
　　恍惚中不知道是谁开始缺氧，主动张开了唇，又是谁主动探出了舌尖。
　　轻吻逐渐褪去，女人的手禁锢着怀里人的后脑，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捞了些。
　　林霁失去支撑，双手搭在女人肩头，岔开腿坐在了女人的身上。
　　她们还在接吻，始终没有结束。
　　舌尖探入口腔，轻刮引起瘙/痒，林霁小声地呜咽出声，抓紧了女人肩上的衣服，接二连三发出了不妙的音节。
　　思绪混沌，脑袋发烫，林霁全然失去意识，她只知道，现在这样被温暖地拥抱着，很舒服。
　　她不想停下来，不想结束这个绵长的吻。
　　原来她这么软，这么容易被摆布。
　　她从一开始就被陶知薇稳稳地拿捏住了。
　　“唔……我想……”林霁呼吸不得，想要脱离去吸收新鲜的氧气。
　　女人松开她，额头相抵，轻喘着问她，“想要什么？”
　　‘氧气’二字林霁怎么也说不出口，相比于呼吸，被女人询问过之后，她就更想要些别的东西了。
　　林霁往后仰了仰，手离开的时候却被女人抓住，指尖在她掌心扣挠，痒意逼迫得她头皮发麻。
　　她盯着陶知薇的嘴唇看，被波光粼粼吓得又去看她眼睛。
　　女人温柔的目光格外罕见，林霁倏地想要逃，但是却又舍不得。
　　熟悉的陶知薇是冷静克制的，游刃有余的，而不是现在像是化成了一滩纯水的瞳孔，几乎要让她沉溺于其中，无法挣脱。
　　陶知薇看穿她的挣扎与为难，她该是掌控者，也该是控制好当下的人。
　　于是，她松开了她，拿过酒杯送到她唇边，“要再尝一尝吗？”
　　林霁垂下头，听话地张开唇，酒液再次灌入口腔内，她的思绪很快又飘远了些。
　　舌尖扫了下杯沿上的酒渍，不小心舔到女人的手指。
　　林霁被自己不小心的动作吓得僵住，好在陶知薇神色并无任何异常，她将酒杯放在了一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该睡觉了，林霁。”
　　林霁任由她抱着，脑袋搭在女人胸膛，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蹭了几下。
　　……这女人就脱离得这么快吗？
　　陶知薇将她放在床上，在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之前，她还是及时抽了身。
　　床也很软，林霁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双腿，双唇抿了又抿，还在回味刚才的亲吻。
　　熟悉的玩偶不在，林霁无意识地抱紧了被子，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陶知薇甚至没有站在床边，反而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下一秒，房间内的灯大亮。
　　供电恢复了。
　　几乎是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开关就被陶知薇关掉了。
　　不然林霁会被吵醒，会睡得不安分的。
　　她重新走回客厅，窗外的暴风雨已经彻底停了。
　　开了灯之后，茶几旁的地毯已经被‘折磨’得很乱，陶知薇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将剩下没多少的伏特加喝得一干二净。
　　一个酒杯被两个人来来回回地用，终于让这瓶酒见了底。
　　陶知薇扶着额头沉思，梳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自控力显然没她想象得那么好，她还是失控了，忍不住吻了她。
　　尽管又一次是林霁主动贴上来，但她却没有任何拒绝的心思，甚至恨不得一次又一次加深亲吻。
　　很多事情不能被打破，一旦开了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陶知薇无法得知之后会发生什么，她第一次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她是个擅长分析利弊的人。
　　陶林两家争斗许久，就算现在发展方向并不冲突，但过去的矛盾是不可能消解的。
　　一旦打破原则，就会招惹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家人、媒体……
　　多方面的压力会一股脑地涌过来。
　　林霁是唯一的那个‘利。’
　　而且陶知薇居然认为，这个‘利’值得她跟所有弊端作斗争。
　　可……
　　林霁怎么想？
　　思考许久无法得到答案，女人满身疲惫，拿了睡衣去了浴室洗澡。
　　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床上的人睡得七仰八叉。
　　陶知薇给她盖好被子，拿了一条新的被子躺在了床边。
　　她没有任何睡意，便侧躺着静静地注视着林霁的睡颜。
　　许是酒店的床睡得不习惯，林霁的双唇微抿，抱着被子抱得很紧。
　　陶知薇想起来隔壁房间里，那堆可爱的玩偶。
　　或许林霁的床上放着一只睡觉时用来抱着的玩偶。
　　陶知薇正准备下床去帮她拿过来，下一秒腰肢就被抱住了。
　　林霁用脑袋蹭了蹭她，抿着的嘴角终于舒展开来。
　　“二姐又开我玩笑了……我要找大姐告状……”
　　“什么？”陶知薇听不清她的梦话，便凑近了些。
　　林霁抬了抬头，发顶撞上女人的下巴，又吃痛地呜咽了一声。
　　陶知薇不舍这样可爱的她醒来，手落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大姐……”林霁轻轻喊着。
　　陶知薇的手微顿，意识到像林聿兰那样温柔的性格，或许也曾像现在这样，轻轻地哄林霁入睡。
　　可越是这样观察着林霁，刚才亲吻的场景就越刻骨铭心。
　　她想起那条贝壳吊坠的白金项链，想起她跟林霁一起在礁石下拍照……
　　以前觉得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居然也觉得格外舒适。
　　“陶知薇……”林霁又一次抱紧了身边人，“陶知薇……”
　　这次的梦话女人听得很清楚，她认真看着林霁的睡颜，轻轻唤她，“林霁。”
　　“你不要怕……电梯很快就修好了……”林霁嘟囔着，“我不讨厌你的……我可以陪着你……”
　　陶知薇微愣，有些意外林霁的话。
　　像林霁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很好猜。
　　身为林家的小女儿，从小都被宠到大，心思单纯，活泼天真。
　　心里什么麻烦都不装，一点小事儿也能把她哄得高兴。
　　最开始见到林霁的时候，陶知薇并没有跟她过多接触的意愿，因为这种女孩子在公司里，只会成为有心人的垫脚石。
　　没有心机，心思全都大大咧咧写在脸上。
　　陶家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准确来说，陶家的生活环境根本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她们用能力换来了无数的财富，也用能力换走了屈指可数的快乐。
　　“林霁，你的梦话是你的真心话吗？”陶知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动作轻缓至极，“醒来的话，还会记得晚上的事情吗？”
　　-
　　第二天一早，林霁醒过来的时候，先是习惯性地紧紧抱住身边的玩偶，一条腿搭在玩偶身上反勾几下。
　　意识到温度和触感不对之后，林霁一下子就惊醒了。
　　看见陶知薇这张熟悉的脸，她的眼睛立即便瞪大了。
　　女人闭着眼睛，还没有醒过来。
　　林霁立马开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她昨晚的那件没错，可陶知薇身上明显换了件不一样的睡衣。
　　穿着衣服好像也可以做吧……？
　　林霁仔细幻想了一下这个脑洞，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脑子有些崩溃了。
　　醉酒之后一夜情这种狗血的事情……
　　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跟陶知薇的身上吧？
　　没关系，只要她偷偷离开，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喝酒了，但醉酒之后干了些什么却根本都记不起来。
　　林霁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开溜，蹑手蹑脚迈出步子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女人声线略带沙哑，“要去哪儿？”
　　“陶知薇！你故意的！你昨晚灌我酒，你明明知道我酒量差！还要故意灌我！”林霁偷溜被抓到，干脆直接开摆，“我好心好意来你房间里看你，你心里就装着这种不正经的心思？”
　　陶知薇等着她一通输出，看来她已经把昨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女人撑起头，饶有趣味地看她，“我确实是故意的，你准备怎么办？”
　　林霁将自己的衣服领口拢了拢，恨自己对昨晚的状况一无所知。
　　死脑子……
　　快想啊！
　　陶知薇下了床，慢悠悠走到林霁面前，看着她露出警惕的眼神，扬起嘴角开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林霁后退几步，难道她跟陶知薇真的……？
　　脑子里闪过几丝她拿着酒杯、亲吻的零碎记忆……
　　以及她坐在女人身上，被她喂酒的场景……
　　可后面更进一步的接触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卡住了！
　　她跟陶知薇到底做了没有啊？？
　　“真的想不起来了吗？”陶知薇略带怜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戏谑。
　　她微微弯下腰跟林霁视线平齐，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第34章 
　　在林霁的印象中，陶知薇很少说谎话。
　　女人尤其喜欢用她的糗事来这样意有所指地逗弄她。
　　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真实的时候，林霁倏地就慌了。
　　“你不能这样的陶知薇！”林霁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余光瞥见女人朝着她这边走了下之后，就朝前伸出手挡着，跟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她左右看了看，快步逃离了卧室。
　　陶知薇跟着她出门，客厅里的酒杯还没有收拾。
　　坐在女人腿上接吻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林霁转身怒瞪了她一眼，在沙发上找着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呢？”林霁着急得很，“我得给我大姐打个电话。”
　　“这就要告状去了？”陶知薇倚着门框，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思考着要不要还给她。
　　“我得给我大姐报平安，昨晚她那么担心我呢。”林霁先是解释了下，随后才意识到陶知薇话里的深意，她急匆匆走到女人面前，威胁道，“你最好一个字都别提！否则……”
　　“否则什么？”陶知薇饶有兴趣地盯着，朝她示意了下手里的手机。
　　林霁看见了就要去抢，动作却跟不上陶知薇。
　　“手机还我！”林霁上一秒刚怒气冲冲，下一秒就立刻开始示软。
　　她抓住女人的袖子，晃了晃，皱着脸蛋，可怜巴巴地喊她，“求求你了，把手机还给我吧……不然大姐肯定很担心我的……”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不行吗……？”林霁装出哭腔来，“回去了我肯定也不会说的……”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陶知薇都要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陶知薇：“也不会找媒体，也不会曝光我？”
　　林霁：“也不会找媒体，也不会曝光你的……”
　　话一出，林霁一顿，眼睛转瞬即逝的怒气还是被陶知薇发现了。
　　“给你也不是不行……”陶知薇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霁打断。
　　“可以！我都答应你！”林霁伸出双手，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陶知薇垂眸看着她卖可怜的神情，心中一软，明明知道她是假装的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果然，下一秒的林霁说变脸就变脸，她大跨步几下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向陶知薇的眼神里又开始满是警惕。
　　她给林聿兰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打通了却没有人接。
　　应该是在忙。
　　林霁发了几条语音过去，给林聿兰报了平安之后，终于放松下来开始跟陶知薇算账。
　　“你说！”林霁叉腰，“我这几天对你好不好？”
　　陶知薇佯装思索了下，表示沉默。
　　“确实对你很好吧？我给你送项链，又担心你犯老毛病，还帮你拍照片！”林霁先是一波自夸，最后开始推卸责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家里人从小要教育她要懂得知恩图报，但回报也不是以身相许这种回报啊。
　　“我是怎么回报你的？”陶知薇又一次反问她。
　　“你……”林霁顿了下，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酒瓶。
　　她昨晚还真的跟陶知薇又用了同一个杯子，关键是这女人根本就没拦她一下吗？
　　“不是说好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陶知薇在餐桌旁坐下来，“倒是你，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啊。”
　　林霁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明明吃亏了，但是口头上却怎么也说不过这女人。
　　“我还要吃昨天那个意大利面。”林霁见她拿iPad，吩咐道，“再要一杯牛奶。”
　　陶知薇睨她一眼，帮她下了单。
　　等待早餐送上来的功夫，林霁回屋拿了相机过来充上电，安安静静地看着昨天拍的照片，先p了几张。
　　陶知薇开了电脑，处理着没弄完的工作，电话和消息接连不断。
　　两个人各忙各的，也还算和谐。
　　不过林霁偶尔偷偷看她一眼，想着这女人这么忙还非要来度假村，怎么不像她大姐一样，自己没空就去找别的人应付一下呢？
　　早餐被送进房间内之后，两个人也是忙里偷闲吃上几口。
　　林霁把自己最满意的几张照片p完，然后再去看了陶知薇的。
　　她先是按照自己最擅长的办法简单处理了一下照片，可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陶知薇好像还是原图最美……
　　林霁将手里的照片跟面前的女人对比了一下，发现照片里的面容多了很多明显的柔和。
　　而工作时的陶知薇面容沉静，双唇微抿，偶尔蹙眉思考，一副任何人都无法对她产生干扰的姿态。
　　视线落在女人的下巴上，看她拿起水杯喝水吞咽的动作，林霁也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她咬了下杯里的吸管，看得入迷了些，直到跟女人转头过来的视线对上。
　　林霁急忙低头，手里的牛奶杯子差点没拿住，又被喉咙里的牛奶呛了下，猛地咳嗽几声。
　　陶知薇勾唇*笑笑，接了个电话，“我还在酒店，这边目前没什么问题。”
　　林霁怕被电话那边的人听到自己的动静，捂住嘴巴咳嗽，缓和不少之后又喝了一口牛奶慢慢吞下去。
　　她没再折腾照片的事情，开始认认真真吃饭。
　　室内很安静，她能够听进电话那边偶尔几个字的内容。
　　陶知薇好像是在跟度假村的负责人打电话。
　　“度假村这边怎么了？”见女人挂了电话之后，林霁便问。
　　“没什么，昨晚的突发情况，酒店处理不够及时，目前已经上了新闻，正在做危机公关。”
　　林霁翻了翻手机，“这是天气原因，又不是人为的啊。”
　　“很多人只看重结果，遇到问题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那就是酒店的问题。”陶知薇平静道，“近期一段时间之内，估计度假村的人流量会明显下降了。”
　　吸管被咬得惨不忍睹，林霁把它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牙齿和上唇轻轻磕碰着杯壁，思考着女人的话。
　　“那会赔很多钱吗？”
　　“看后续风向吧，度假村开业初期是最需要曝光，也是曝光力度最大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回本的周期会比预估的要慢一些。”
　　林霁联想到家里很多新品上市前，也会大量营销，这个时候一旦爆出来负面新闻，付出的成本就会更大。
　　再想起前段时间林聿兰因为那个小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林霁就叹了口气。
　　陶知薇被这个动作引得看过去，“愁什么呢？”
　　“愁我们林家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你们陶家。”林霁托腮，幽怨地看她。
　　陶知薇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工作上。
　　林霁吃饱喝足，走到了落地窗边往外看。
　　暴雨过后，太阳竟然出来了，此刻沙滩上有很多穿着酒店工服的人正收拾着被暴风雨肆虐过后的残迹。
　　但她们动作格外麻利，现在一看，似乎跟昨天下午的装饰没什么差别，甚至还要更漂亮一些。
　　雨后的空气最为新鲜，林霁又是待不住的人，准备下午再出门好好逛一逛。
　　女人还在工作，林霁便没再打扰她，轻手轻脚离开这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开关门的声音结束之后，陶知薇才彻底将心思从林霁身上收回来。
　　工作没能做多少，刚才林霁都有些什么小动作她倒是余光观察得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她也变成这么容易受影响的一个人了？
　　手机倏地震动了几下，点开一看，是林霁发给她的几张照片。
　　是昨天上午在大礁石旁边拍下的照片。
　　都是些她自己的单人照。
　　没能骗她拍一张合照还真是可惜。
　　陶知薇只是简单扫了几眼自己的这些照片就合上了手机。
　　将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之后，陶知薇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午餐她也来不及吃了，昨晚她根本没怎么睡，被自己的情绪搞得一夜无眠。
　　这会儿也该好好补个觉。
　　三个小时之后，林霁准时准点敲开了她的房门。
　　“今天我可是准时了，两点半哟！”林霁单手叉腰，单手撑着门框，冲着女人挑了挑眉。
　　看见陶知薇微乱的长发和朦胧的眼神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打扰了她的好眠，“你还在睡觉吗？”
　　“下午要去哪儿？”
　　陶知薇去了浴室洗脸，也没想到林霁的精力这么足。
　　昨晚被暴风雨吓了一通之后，今天跟没事人一样，依旧高高兴兴地出去玩。
　　“随便转转。”林霁跟在她后面，怕她不答应自己，撒娇道，“你陪我吧，我想让你陪我……”
　　莫名的，跟昨晚林霁冲进她房间说的那句“我来陪你了！”重合，陶知薇洗脸的动作顿了顿，拿了毛巾擦脸。
　　从镜子里，她看见身后林霁满是期待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林霁看见她点头同意，兴奋极了，“我在客厅等你。”
　　陶知薇双手撑着洗手台，心想着。
　　林霁总是有这样的魔力，每一句软着语气撒娇的话总能让她心软。
　　最开始将她放进酒店那晚就是如此，她还以为那是自己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实则，干扰齿轮正常转动的那一刻早就已经开始了。
　　-
　　下午，酒店大堂内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周围的环境格外嘈杂。
　　由于昨晚突发的暴风雨，酒店允许免费办理退宿，于是办理退房手续的人很多，酒店服务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相比之下，沙滩上的人就很少了。
　　哪怕酒店官方已经将所有设备连夜检查一遍，确保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之后，不少人还是心惊肉跳，不敢出门。
　　但林霁格外放松，从酒店出来之后，就张开双手在沙滩上来回奔跑。
　　鼻间是海水腥咸的味道，微风轻拂，格外凉爽。
　　她蹲在地上捧起一小团沙子，看着沙子从指缝中溜走，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她捡了根树枝，在沙滩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浪打上来，很快就将她的名字冲掉了。
　　林霁瘪了瘪嘴，将树枝扔在一边，继续沿着海边走。
　　陶知薇始终跟在她身后，看她自由自在地玩儿，自由自在地闹。
　　这样漫无目的地跟着林霁，倒也算是一段舒适的时光。
　　很难得，也很罕见。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亲吻。
　　陶知薇不愿意深想，是因为有些口子一旦破开，就会想要得到更多。
　　而林霁是生怕自己想起后面更深刻的接触，所以一有亲吻的记忆就恨不得马上从脑子里删除掉。
　　“陶——知——薇——”林霁站在不远处，冲着女人大喊，“快跟上我呀！”
　　说完她转身就跑，张开嘴巴迎接咸湿的海风。
　　跑了几十米才发现陶知薇根本就不跟她玩这种小儿科的游戏，林霁跑得累了，便坐在一个石头上休息，等着女人走过来。
　　陶知薇拿出一瓶水，自然地拧开递给她，林霁接过来闷头喝了一大口喘着气。
　　这女人能这样跟着她到处乱跑，还挺让林霁意外的。
　　任劳任怨的，还帮她拿水背相机，一声埋怨都没有。
　　虽然她跟陶知薇都是来度假村游玩散心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她被这女人伺候得更多一点。
　　行吧……
　　她对陶知薇的讨厌程度又稍稍减小一些了。
　　林霁心里不藏事儿，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
　　陶知薇看见她脸上又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笑容也没再说些什么逗弄的话，她早已经习惯了这小姑娘一惊一乍、一秒钟三个表情的性格。
　　“我们再去那边的丛林里面拍照吧。”林霁准备站起来但没站稳，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滑倒。
　　陶知薇见状，抓过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捞了起来。
　　白桃香又一次碰撞在一起，林霁越来越能够分辨出这两种白桃香的味道。
　　陶知薇的那款好像是比她的浓郁一些，嗅起来也勾人一些。
　　不知道真的是因为香水味道的原因，还是因为使用的人不一样。
　　林霁眨眨眼，昨晚那些残缺的记忆总能在她跟陶知薇接触时突然冒出来一下又一次。
　　昨晚她坐在女人腿上时，腰后也落了这么一只温润的手掌。
　　随后她们便亲吻，又一次亲吻，甚至舌尖互勾……
　　林霁深呼吸一下，甩了甩朝着树林里面走。
　　地上有不少落叶，茂盛的树木将炙热的阳光挡了大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能够听见的只有脚步踩在树叶上的清脆的‘咔咔’声。
　　林霁最擅长找适合拍照的地方，有一处地方几棵树木的叶子颜色分别为红绿黄，交相辉映，光影绰约。
　　她小跑到这里，示意陶知薇打开相机。
　　陶知薇闻言，迅速按下快门键。
　　“我瞧瞧。”林霁走到她身边，觉得光线不太对，“再调整一下光圈吧。”
　　但林霁对于相机也只会那么几种模式，她打开手机搜索相关攻略，准备改一下相机的参数。
　　陶知薇调整好参数，微微举起相机，轻声喊她，“林霁。”
　　“嗯？”林霁怔愣抬头，懵懂的目光被相机拍下，随后便反应过来，“你偷拍我！”
　　“合照而已。”陶知薇平静看她，“留一下把柄，省得你回去之后又去瞎编乱造。”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记仇的？
　　“那你给我拍的好看一点。”林霁是死到临头了也要保证自己容光焕发的人，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你重新拍。”
　　陶知薇着实捉摸不透这小姑娘的想法，不过既然她都这样开口了，正好顺了她自己的意。
　　林霁露出一副商业微笑来，保证自己的纯真和可爱，站在陶知薇身边规规矩矩拍了一张合照。
　　相机刚被女人放下，林霁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曝光就曝光，反正我也不怕！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林家拉热度呢，刚好秋季新品快要上了。”
　　说完，她去翻了下包，准备拿刚才的那瓶水喝，陶知薇站在原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笑意愈发加深。
　　一张的林霁格外正经，另一张的林霁面露疑惑，表情呆萌，分外可爱。
　　陶知薇传了这两张照片到手机上，倏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陶知薇……有蛇……”林霁摔在地上，心惊胆战地往地上四处张望，“我怕！你快过来！！”
　　女人脸上的笑意立刻换为了严肃，她走到林霁身边蹲下，看见一条一米多长，背部为绿褐色的蛇，正吐着信子，目光凶狠。
　　感觉到女人走过来的动静之后，这条蛇便飞快溜走了。
　　林霁的小腿上已经流出了两道细长的血，她吓得哭出声来，“陶知薇……我会不会死啊……”
　　陶知薇紧紧抿着唇，将外套上的腰带取下来，在林霁的小腿上绕了几圈系紧了。
　　“别怕，是乌梢蛇，无毒的。”尽管她这样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张唇吐气，紧张明显暴露了出来。
　　“那蛇身上还有黄色的几条纹路呢！这么花的蛇怎么可能没毒呢……”林霁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小腿，“你别骗我了！到这种时候你还说谎骗我！我真的很讨厌你……我要完蛋了……”
　　林霁这样哭闹着，惹得陶知薇也平静不下来了。
　　她开始忍不住去想，那蛇是不是真的有毒，她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没事，不用怕。”陶知薇知道自己不能慌，不然林霁只会更害怕，她需要稳住自己的情绪，更要稳住林霁的情绪。
　　腰带在小腿上被系成死结，陶知薇弯下腰，示意道，“能动吗？我背你。”
　　她背好她，又将电话递给她，“打电话联系医生。”
　　“……好。”林霁哭着回答她，努力从模糊的视线里按着数字键盘，飞快地打了电话。
　　陶知薇快步往前迈，没有任何犹豫便往酒店里面赶。
　　“我要是死了的话，你能不能跟我大姐她们合作呀……之前的事情不能一笔勾销吗？大姐跟我说了要立足于当下，我们两家不做仇人了好不好……？”
　　林霁趴在陶知薇的肩膀上，哭成了个泪人。
　　她想着，她至少要为林家做点事情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别说丧气话。”陶知薇只回答了她第一句。
　　“我是认真的！”小腿上的刺痛感阵阵袭来，林霁根本没办法忽视，她紧紧攥住女人的衣服，“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你啦……我不讨厌你的……你都帮我们林家把之前的新闻压下去了，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的……”
　　“我知道你不坏，我，我们林家人也很好的！奶奶很好，大姐二姐都很好……只要你愿意跟她们接触一下，你就知道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但你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吗……我的腿真的好疼……我要死掉了……”
　　这么多‘遗言’陶知薇一句都没答应，腿上的疼痛再加上心里的疼痛导致林霁更加难过了。
　　眼泪蹭在女人衣服上，她抱紧了她的脖子，努力想让自己忍住眼泪，但是怎么也忍不住。
　　陶知薇始终没有回答她，她不想再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失态。
　　林霁慌了，她不能慌，她怕自己一开口，自若的情绪就会崩塌。
　　“没事，医生马上就来了。”
　　女人沉稳的声音始终没能安稳到林霁，她只是痛苦地趴在女人的肩头，“混蛋……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答应我……”
　　“等你好了可以考虑，我现在不想听。”陶知薇强硬地回答她。
　　女人终于背着她回到了酒店，经理一早就得知了情况，医生已经在大厅里等着。
　　林霁立即被抱到救护车上，小腿上的腰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医生蹲下来，将腰带一点一点拆开。
　　疼痛仍然没有褪去，林霁咬紧嘴唇，一句闷哼都不愿意开口。
　　当下的所有人里，她最信任也最熟悉的就只有陶知薇了。
　　于是，她像个受伤又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坐着将脑袋埋在女人怀里，不敢回头看自己的伤口，用尽力气抓紧了女人的衣角。
　　陶知薇一手搂过她的头，轻抚着她的后背，眉心紧紧皱起来，盯着医生的动作。
　　“需要到医院去验血才能知道血清的具体情况。”医生告诉她，“不过据我的经验，无毒蛇并没有尖锐的毒牙，只会留下两个细小的伤口，还记得那条蛇长什么样子吗？”
　　陶知薇正想开口，林霁就抢先道，还隔空用手比了个长度，“特别长！它的背面是绿褐色的，上面还有黄色的纹路，特别花特别吓人，一下子就溜走了！肯定有毒吧？”
　　说着林霁就要难过，想到自己的小命不保，又转头埋进女人的胸口哭，“我真的很惜命的陶知薇……”
　　被林霁这么一顿折腾，陶知薇已经开始不确定了。
　　她抱着痛哭流涕的林霁，拍拍她的后背，皱眉问道，“会是乌梢蛇吗？”
　　“应该没错，你们是去了树林里面吧？”医生看到她点点头，了然道，“不过还是得去化验一下，以防万一。”
　　陶知薇轻叹口气，垂头用手擦了擦林霁的眼泪，看她眼睛红肿，哭得实在可怜。
　　到了医院之后，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了，林霁又打了针破伤风，医生嘱咐了下不要碰水以免感染之后，就让两人坐下休息，等待验血结果。
　　半个小时之后，化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无毒蛇。
　　林霁看着化验结果，心里这口气一下子就松了。
　　“怎么又哭了？”陶知薇看向她，颇为无奈。
　　“你懂什么？我这是喜极而泣！”林霁吸了吸鼻子，“林家要是失去了我这么好的女儿，那该多惋惜啊。”
　　说完，她又凶狠地盯着陶知薇，“我肯定不能死！不然不是把你高兴死了？”
　　按照林霁的逻辑来讲，她是林家最宠爱的女儿，是陶家的敌人，这话一点儿错都没有。
　　只不过陶知薇被她折腾了一路，又哭又闹，衣服被当成擦眼泪的纸也就算了，害怕的时候抱着她求安慰，化验结果一出来，确认自己没事儿之后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林霁的延时羞耻症又开始犯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以为自己要死了对着陶知薇说了那些乱七八糟服软的话，她就觉得窒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知薇则是有些疲倦了，闭目养神中，她仍然是那个想法。
　　被林霁折腾一会儿挺容易放松心情的，被林霁整整折腾一两天她确实吃不消。
　　酒店经理安排了车子负责将两人接送回去，没多久就到了医院门口。
　　林霁的小腿上缠着绷带走路不方便，她理所当然地朝着陶知薇伸出双手。
　　陶知薇看她一眼，“怎么了？”
　　“背我。”林霁话说得义正言辞，好像陶知薇就应该这么照顾她一样，“我的腿好疼，走不了路了……”
　　女人弯下腰，“上来吧。”
　　司机本来想搭把手的，但看见两人好像格外‘亲密’，相处起来就像闹矛盾的小情侣之后，她便没有多嘴了，只是快步往前走，给两人带路走到车门，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真的好疼呀……”林霁在女人肩头故意嘟囔着，“感觉我接下来几天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其实一点儿都不疼，刚才的疼痛都是因为怕死带来的心理作用。
　　这会儿知道自己没事儿了，林霁试图‘折磨’陶知薇的劲儿就又上来了。
　　“那么谁会这么荣幸地照顾我，成为我的佣人呢？”林霁凑近女人的耳朵，“陶知薇，你猜猜是谁呀？”
　　陶知薇始终沉默着，又怕她乱动碰到伤口，还得时不时按下她扑腾的小腿。
　　把林霁放到车子后座之后，陶知薇才看向她。
　　车子徐徐启动，往酒店的方向开。
　　车厢内空闲狭小，四目相对之后，林霁的胆子就没刚才大了。
　　她好像忘了，陶知薇刚才只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本该就有的担心而已，至于她后面这些系列胡闹，都在考验这女人的容忍程度。
　　按照她过去的经验，陶知薇对她的容忍程度——
　　非常低。
　　陶知薇稍稍往她那边靠近了下，林霁就往车子的另一边挪了挪，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了。
　　“放心，既然是你跟我待在一起受伤的，那我会照顾好你的。”陶知薇轻笑道，“不然，让你家人担心了该怎么办？”
　　林霁觉得这句话绝对是在威胁她！警告她！
　　“我还是得在度假村待几天的，我得等伤口好了再回去，不然我大姐二姐看到了又该一直问我了。”
　　林霁还是不希望她们放下工作、额外挪出精力来担忧自己的。
　　“正好，开发商这几天会过来酒店开会，我要跟她见一面。”
　　女人的话说完林霁的眼睛就亮了，这不就说明她跟陶知薇确实可以继续在一起待几天？
　　“你得帮我瞒好了，别让我大姐知道了。”林霁想了想，“暴风雨的事情刚过去，我大姐肯定还会打电话来问的，到时候你帮我打个配合。”
　　“你就这么放心让她知道我跟你同处一室？”陶知薇靠着椅背，侧眸望她，眸光里是一如既往的戏谑。
　　“打配合有很多种，谁要跟你共处一室啊？”
　　女人反问她，“昨晚呢？”
　　一想到昨晚，林霁脑壳就疼。
　　她真是不能跟陶知薇待久了，麻烦都是这女人带过来的。
　　“我今后不会再碰一滴酒。”林霁信誓旦旦地开口。
　　“嗯……”陶知薇悠悠应了下，语气悠扬，“我相信你有这个毅力。”
　　回到酒店之后，天就已经渐渐黑了。
　　折腾了一天，林霁也累了，她慢悠悠地往房间里走，拿了睡衣准备去洗漱洗澡，今晚好好睡一觉。
　　但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
　　那她拿个袋子或者浴巾把腿包起来应该就可以了吧？
　　说完林霁就开始行动，但她怎么包扎都没办法把浴巾固定在腿上，总是没走几步就掉了。
　　没过几秒，门便打开了，陶知薇手里拿着碘酒和纱布走进来，“自己会包扎吗？明天拆纱布的时候，如果伤口愈合得不好，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我当然会了。”林霁抬眸看她一眼，又专心致志干自己的事情。
　　陶知薇看穿她的动作，“要去洗澡？”
　　“对啊，出了好多汗，臭都臭死了……”
　　“帮你洗？”陶知薇直接问了她。
　　“陶知薇！你又想占我便宜？”
　　目前林霁的伤口是正事儿，她也没想那么多，不能碰水是最重要的。
　　但林霁一如既往地把女人的话往深处想了。
　　陶知薇微愣，平静的瞳孔里又染上几丝笑意，她抱胸道，“昨晚该看的不都已经看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35章 
　　林霁向来不是认怂的人，但这次她是真的有点怂了。
　　“用不着。”林霁拿着睡衣往浴室里面走，“我简单洗一下就出来了，很快的。”
　　“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喊我。”陶知薇顾忌着她腿上的伤，也不过多逗弄她，熟练地在iPad上帮她点了晚餐，开始忙着工作。
　　余光瞥见沙发上的玩偶，玩偶身上还盖着毯子，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枕头’，是用卫生纸的盒子垫着的。
　　林霁总有一种魔力能将冰冷的房间装扮得格外富有生气。
　　好像是比她的房间要温暖一些。
　　电脑开了线上会议，防止过于投入听不到浴室的动静，于是女人只戴了单边耳机，视线偶尔往浴室那边看一眼。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陶知薇的视线收回来，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浴室内。
　　花洒刚开了几分钟，林霁就感觉到腿上的浴巾浸了不少水，她弯下腰再次去系浴巾的时候，头发上的水也会往下滴。
　　林霁试图一条腿抬高，冲洗着身体，但拖鞋里有水，她站得不稳，也容易打滑，撑不了多久就要把腿放下来。
　　她洗得很艰难又格外烦躁，汗好像越洗越多。
　　但她又不想让陶知薇帮自己，就算昨晚都看光了那又如何？反正她现在都不记得了。
　　要陶知薇单方面帮她洗澡，这不公平。
　　除非一起洗，这样都能互相看光光。
　　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霁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洗，直到小腿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她‘嘶’了下，看见自己小腿上的浴巾已经完全被浸透了。
　　她立即把花洒关掉，坐在浴缸旁边，将腿上系着的浴巾解开，发现纱布也湿透了。
　　林霁只能继续将纱布也拆掉，纱布似乎跟伤口粘在了一起，撕开的时候痛感很明显，她咬着下唇，缓缓地取掉纱布。
　　伤口处的两个尖锐的牙印依旧明显，林霁的手指摸了下伤口边缘，指腹黏糊糊的，好像已经流了脓。
　　林霁没被蛇咬过，只是听说了，被毒蛇咬很大概率是救不活的，但如果救活了也容易截肢。
　　可她伤口发炎化脓的话，这块肉会不会也坏死截肢啊？
　　这比被看光好像要严重太多了。
　　想到这里，林霁立即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外。
　　她将门开了一小条缝，偷偷看客厅的陶知薇在做什么。
　　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抬手扶了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只能看到陶知薇的侧脸，以及她微动的双唇。
　　工作时的陶知薇果然气质凌厉，林霁不想打扰她，但实在没办法。
　　“陶，陶知薇……”林霁轻轻喊她，声音许是有些低了，女人没能听见。
　　林霁又垂眸看了眼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化脓好像更严重了，她急忙喊，“陶知薇！陶知薇！”
　　女人应声回头，看见她的那一刹那，目光微滞。
　　浴室的门开了小一半，林霁露出半个身体，肩膀微缩，脸上满是可怜和胆怯，手扶着门，白皙脊背赤/裸，一条修长的腿落在门外，有意无意地甩了几下。
　　陶知薇的眉心倏地跳了下，她又看见林霁染上哭腔喊她，“帮帮我……”
　　女人回头，对着屏幕淡声地说了句“稍等”，就开启了静音。
　　她拿着纱布和碘酒朝着浴室里面走，顺手又勾了条干净的浴巾。
　　浴室门被关上的时候，林霁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侧面对着她站，“伤口好像化脓了……”
　　她悄悄伸出一条腿，示意陶知薇看，又小心翼翼地去看她的眼神。
　　陶知薇的视线往她的腿上扫了眼，皱了皱眉，示意她坐下。
　　林霁乖乖坐下，被浴缸的边沿冰了下屁股，又低呼一声站起来，跟女人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之后，又尴尬地准备往下坐的时候，女人将浴巾叠了下，帮她垫在了下面。
　　她扶着林霁稳稳坐下去，视线不经意扫到细密丛林，淡淡挪开眼神，“冷吗？”
　　林霁的肌肤上都冒了鸡皮疙瘩，身上水分蒸发得很快。
　　但毕竟是夏天，浴室一点儿都不冷，反而有些闷热。
　　林霁抱着自己的胳膊并着腿，摇了摇头。
　　“盖着。”陶知薇又递给她一件浴巾。
　　林霁垂头，似乎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她双颊微热，用浴巾往自己身上盖了下，盯着自己的伤口，“刚刚洗澡，不小心碰到水了……”
　　“泡到水了吧？”陶知薇抬眸看她一眼，一下子就知道林霁把程度说小了。
　　林霁抿抿唇，没有回答。
　　这女人的眼神就跟家长抓到孩子犯错还要撒谎了一样。
　　陶知薇先用酒精湿巾将伤口处擦了擦，“忍着点。”
　　话是这么说，她的动作还是极其轻柔。
　　林霁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被温热的手掌包围，热度烫得她小小地呼气，某处似乎涌出暖流。
　　温热再加上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掉的刺痛，林霁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小腿。
　　“疼了？”陶知薇的动作立即停了，抿了抿唇，面容上更加严肃。
　　“还，还好。”林霁当然不会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双颊红透了，也根本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伤口终于被擦拭干净，陶知薇拿了酒精蘸了些碘酒，轻轻往伤口上擦。
　　冰冰凉凉的碘酒更是将温热的手掌衬得更加明显，林霁咬着下唇，身体也坐得僵直。
　　手掌终于脱离肌肤，纱布被重新一圈圈缠绕在小腿上，林霁终于放松下来，“……谢谢。”
　　听见她别扭的声音，陶知薇扬了扬嘴角，“还要我帮你吗？”
　　林霁当然听懂了后面的帮忙是什么意思，还是摆了摆手，“我，我这次会小心一点的，我都快洗完了……”
　　她只需要涂个沐浴露再冲洗掉之后，在洗手台弯腰洗头发就好了。
　　“嗯。”陶知薇应了一声，“伤口再碰到水，直接喊我，不要再拖了。”
　　“……好。”林霁乖乖地答应。
　　她的头发湿了些，不少贴在颊边，也没顾得上整理，此刻双颊绯红，双手拽着浴巾的边角，有些无措。
　　陶知薇认真看她的脸，勾了勾唇，“脸红什么？浴室里还是有些闷热对吗？”
　　“是有点闷，你快点走啦，我要洗澡！”林霁推着陶知薇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之后就靠在门后，捂着心脏剧烈地喘着气。
　　陶知薇只是给她缠个纱布而已，她们什么都没做，她有什么好脸红的？
　　脑海里再次闪过坐在女人腿上接吻的记忆，林霁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医院看看脑子，她是不是必须得记住一些跟陶知薇有关的记忆？
　　不然，她刚把第一次见面陶知薇穿着浴袍的场景忘掉，怎么这么快接吻的记忆就被替换进来了？
　　可是后面深度接触的场景，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该不会陶知薇是在骗她吧？
　　可陶知薇说过她们确实做了的这种话吗？
　　好像也没有啊。
　　林霁百思不得其解，她待在浴室里太久确实会觉得喘不过来气，所以快速洗了个澡之后，便出来了。
　　陶知薇仍然在开会，林霁的脚步轻了些，弯着腰蹑手蹑脚去拿桌子上的热牛奶。
　　应该是陶知薇帮她点的午餐。
　　林霁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她看了眼陶知薇的电脑屏幕，嘟囔一句，“大忙人啊……”
　　距离太远了，她看得也不算仔细，只知道陶知薇的小屏在右上角，她坐得偏，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在屏幕里。
　　晚餐被盖了盖子，所以都是热的，林霁伸出手拿了牛角包往嘴里面塞，又端起牛奶往喉咙里咽。
　　她拿了碗，舀了勺汤。
　　头上还包着粉色的干发帽，汤锅放得远，她站起来弯腰去舀，又扶了下头发，干发帽差点掉下来。
　　只要没人跟林霁聊话题，那么她吃饭就吃得格外文静，一个字都不说，闷头进食。
　　而一旁的陶知薇听见浴室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只是知道林霁应该顺利洗完了，不然一定会喊她的。
　　刚才浴室那边始终有声音，听得不算太清晰，这会儿她干脆将两个蓝牙耳机都戴上了。
　　屏幕对面的负责人正在认真汇报，双方面容都格外认真严肃。
　　只是几分钟之后，身后不远处的餐桌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凭空出现了一只手拿走了一只牛角包，一会儿又拿走了牛奶喝了一口放了回去。
　　过了会儿，粉色的一坨不明物体往前涌动了下，下面的一双手舀了碗汤之后，粉色一坨不明物体和这双手都消失了。
　　汇报工作的负责人本来是一本正经地盯着屏幕，后来偶尔往左下角看了一眼，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陶知薇将负责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知道身后的林霁正在吃饭，况且看她的样子应该不知道自己被摄像头录了进去。
　　她挪了下电脑，这下屏幕里再也没了任何不相关的动作。
　　林霁快速填饱肚子，吃完了就撑着下巴发呆。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似乎理解了最开始那个摊主还有某个朋友说的独属于陶知薇的温柔二字。
　　大概她的温柔仅限于她想不想给。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陶知薇这女人实在冷血理性，但相处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林霁也看不明白自己，如果是她非常讨厌，讨厌*到根本不愿意接触的人，她才不会跟这个人有一丝一毫地接触。
　　可陶知薇呢？
　　一开始她为了证实柳大师的预言，总是在主动跟陶知薇接触，虽然口头上说着讨厌，可她知道，那根本都是为了气陶知薇而已。
　　后来，她开始不把柳大师的话放在心上，便开始被动跟陶知薇接触。
　　陶知薇一个人住的话，家里人会担心她独自居住有安全问题，要找家里的姐姐或者妹妹跟她同住吗？
　　陶知薇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会跟她关系亲密的好友或者家人倾诉烦恼吗？
　　林霁没问过她这些，以往不知不觉聊到家人的时候，陶知薇的情绪也总是很淡。
　　以前，她想要拿捏陶知薇，便想着去挖掘这个女人冷静面具下的不同情绪。
　　而现在，她更多地想要了解这个女人，就只是因为她想要了解她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想法倏地就变了，明明她跟陶知薇之间也并没有任何深度沟通。
　　林霁没有相关的经验，而陶知薇这个年龄段的人她接触得很少，况且陶知薇跟林聿兰虽然同龄，但性格完全不同，林霁觉得了解陶知薇确实有点困难。
　　她想不通自己想法改变的原因，只能归咎于她现在想要让陶林两家变得友好这一点。
　　珠宝行业中，陶林两家位居前列，陶家独居龙头，远超别家，而林家也远超身后的那些珠宝企业。
　　如果不是两家上几代人争斗得如此厉害，林家是不是会发展得更快一些呢？
　　“吃饱了吗？”
　　思绪被打断，林霁看向走过来的女人，给她拉开了凳子。
　　“你刚刚在开会吗？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陶知薇看了眼林霁脑袋上的粉色干发帽，想到屏幕里那坨诡异的不明物体，没忍住勾了勾唇。
　　“笑什么？工作能让你这么开心？”
　　林霁觉得这女人实在变态，开了那么久的会，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多了。
　　“不去吹头发吗？”陶知薇双腿交叠，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林霁已经换上了睡衣，是一件吊带裙，这条干发帽是酒店的，对她来说有些大了，此刻松松垮垮缠在脑袋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头娃娃。
　　偏偏这个大头娃娃的胳膊肘搭在桌子上，双手拿着牛角包仰头往嘴里面送，模样姿态都分为可爱。
　　“累了。”林霁摸摸自己的肚子，“吃饱了，有点晕碳。”
　　“要帮你吗？”陶知薇随口问她，拿起勺子准备舀一碗汤。
　　林霁伸出食指朝着女人那边一点，“能给我吹头发，是你的荣幸～”
　　陶知薇拿着勺子的手微顿，还是放了回去。
　　她确实已经习惯了林霁的自恋，甚至做到了自然而然地无视。
　　女人站起身，从浴室里面拿来了吹风机，示意林霁坐远一些，便解开了她的干发帽。
　　瀑发滑落，分外茂密，陶知薇先是用梳子轻轻将林霁的长发梳得更柔顺之后，才打开了吹风机。
　　手指落在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林霁嘴里还咀嚼着牛角包，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静音吹风机并不算聒噪，林霁享受得心安理得。
　　看来她有必要将这句‘接下来的几天谁将会成为我的佣人呢’贯彻到底。
　　过得越安逸，林霁的脑子里就总能想起些不好的事情。
　　林聿兰本来是要她来度假村放松散心的，这才过去两三天，就这么多麻烦。
　　又是暴风雨，又是被蛇咬了。
　　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她碰上了呢。
　　林霁吃着牛角包的动作停了，陶知薇垂眸看她，还以为她是噎着了，便拿过桌上的牛奶给她递过去。
　　可手上黏黏的，林霁本来是准备将这个牛角包吃完去洗个手再将剩余的半杯牛奶喝光的。
　　但陶知薇都将这杯牛奶递到她嘴边了……
　　林霁脑袋往前伸了下，双唇便凑上了杯沿。
　　懒病又犯了。
　　陶知薇只能跟着她栽脑袋的幅度喂她，几口下去，林霁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将最后一小块牛角包一下子塞进了嘴里。
　　真快乐。
　　陶知薇收了吹风机，林霁洗了手回来之后便看见她这才开始吃饭。
　　“你还没吃饭啊……”林霁问她的语气不太坚定了，她还以为陶知薇吃过饭了所以才那么折腾她的。
　　现在看来陶知薇脾气还挺好的，工作了那么久，还要饿着肚子伺候她。
　　“现在吃不是一样吗？”陶知薇平静地吃着饭。
　　林霁盯着女人看，看她衬衫最上方解开的两颗衬衫，因为要开会便草率地只涂了个口红，迫使人忍不住将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到女人的唇上。
　　陶知薇真是长着一张非常适合接吻的嘴唇。
　　因为愧疚，也或许是因为别的……
　　林霁选择在这里陪着陶知薇吃完饭。
　　好吧，她承认是因为女人的美色。
　　林霁忍不住在心里面唾弃自己，什么时候了她都不忘在心里面夸赞一句陶知薇的美貌。
　　这一点，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偷偷开始实施了，只不过她不会让陶知薇知道而已。
　　“我的伤大概多久能好啊？”干坐着，她怕陶知薇发现自己直勾勾盯着看的目光，便找了个话题。
　　“伤口不深，结痂可能两三天，要完全没痕迹那得看你的体质了。”
　　“我不是疤痕体质。”林霁解释道，“小时候调皮经常磕了摔了，家里人给我涂药心疼得很，但是我从来没留过疤。”
　　说到这里，林霁好奇地问，“陶知薇，你小时候应该属于那种不怎么爱说话，平常很低调，一到期末就考第一惊呆众人的那种小孩子吧？”
　　“也不算吧。”陶知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霁自然认为女人是在给她的后半句话自谦。
　　一看陶知薇的性格就知道，要是在武林里，绝对是那种隐姓埋名的高手。
　　“还真找不出你有什么缺点……”林霁摸着下巴喃喃道。
　　陶知薇闻言，笑出声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说你小时候肯定跟现在一样冷血，才不是在夸你。”林霁反驳。
　　“人都是会变的。”陶知薇面容平静，认真告诉她。
　　她在陶家这一辈中，是最先出生的孩子，母亲又是那一辈的长女，从小到大就肩负起陶家掌权人的重任，于是母亲小时候是怎么样被培养的，她小时候就是怎么被培养的。
　　但好像‘基因’出现了问题，一个理智冷血的母亲生下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女儿。
　　这个女儿作为长姐，带着家里各个长辈的孩子们四处玩闹，见义勇为。
　　陶家人都是利己主义者，趋炎附势，陶知薇年纪虽小，却一眼就能看出谁在刻意说些谎话。
　　她当着众多孩子的面指出那些人的毛病，看着那些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便得意地笑。
　　老宅里的长辈们都不喜欢她，却因为母亲的地位不敢忤逆她。
　　家里人不允许孩子们吃冰激凌，那她就偷偷带，不允许吃垃圾食品，那她就偷偷买给妹妹们分。
　　长辈们不喜欢她，但小孩子喜欢她。
　　她表面上按照母亲的要求好好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陶家掌权人，而且课本对她来说确实简单，期末次次名列前茅。
　　事情败露在长辈身上，长辈们认为她在小孩子中受宠，是在拉拢势力，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见了她总要夸上一句‘真不愧是我们陶家未来的掌权人。’
　　老宅的聚会中，她被迫单独站起来，接受了来自所有长辈的‘耐心教导’，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口，那么迎接她的就是无数的唾沫星子。
　　法不责众。
　　聚会结束，长辈们扬长而去，她被母亲扇了一巴掌，摔倒在母亲因为生气而摔在地上的破碎盘子上。
　　鲜血刺破她的胸口，真的很疼。
　　母亲只是扔给她必要的碘酒和药膏，将她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面。
　　那晚，她哭着给自己包扎，像前几天的林霁那样哭喊着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太可惜了，她没有死掉。
　　只是胸口那里留下了一道不算明显的疤痕。
　　她看到林霁时，总能看到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那群妹妹们。
　　看到林聿兰时，也总是在想，如果小时候的母亲没有刻意改变她的性格，那她是不是会跟现在的林聿兰一样，成为被妹妹们喜欢的大姐。
　　从小黑屋出来的第二天，陶知薇变得格外沉默了，而母亲以为这个办法奏效了，从此之后便是无数个漫长的六小时。
　　直到她一路从高校毕业，拔得头筹，成为陶家新的掌权人，成为母亲理想中的女儿。
　　那个小黑屋才彻底消失了。
　　其实也并没有消失而已，只是成为了一间堆放旧物的仓库，里面锁着她本该有的纯真的童年。
　　它只是从母亲的那里消失了，它已经不再是母亲用来刻意改造女儿的一个工具。
　　……
　　看见陶知薇只喝了一口汤之后就没什么进食的欲望了，林霁便试探了下汤锅的温度，已经冷掉了。
　　“要不要再换一锅热的来？”林霁说着，“我刚刚喝的时候还是温的。”
　　要不是她要陶知薇帮自己吹头发，又哪里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其实也不能怪她吧……
　　谁让陶知薇没吃饭但不跟她说呢？
　　林霁在心里面别扭地给自己开脱，可愧疚还是占据了上风。
　　“不用。”陶知薇拒绝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她不好再继续待在林霁这里，“晚上如果伤口痛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我那里找我。”
　　陶知薇把她的那间房间的数字密码告诉了她，给了林霁两个选择要她自己去选。
　　林霁点点头，面容上的表情还是很为难，“你晚上还要工作吗？”
　　“可能吧，刚刚开会处理了不少紧急的事情，还有些剩余的工作要收尾。”
　　话说完，林霁心里更愧疚了，“那你快去忙吧。”
　　女人临走前，作为交换，林霁把自己的房间密码同样也告诉了她。
　　-
　　回到了房间的陶知薇没有停留地打开电脑，一个小时过去才将遗留的工作处理完。
　　在林霁那里，她哪里还有什么注意力能集中？
　　她脱了衣服站在浴室内，任由温水冲刷着脸颊，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她给林霁换纱布涂药时的场景。
　　微抖的小腿，紧攥的手指，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细密丛林……
　　她不能再想这些。
　　陶林两家过去渊源实在太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
　　这种想法目前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床上躺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点。
　　距离她离开林霁的房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林霁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过来她的房间，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陶知薇闭上眼睛，许久都没能有任何睡意。
　　林霁后半夜应该不会再联系她了。
　　陶知薇无法准确掌握这个概率，但概率至少过了百分之五十。
　　于是，她吞了几粒安眠药保证自己能够快速熟睡。
　　梦中，身上只围了件浴巾的人坐在浴缸边，指着她骂，“陶知薇！我最讨厌你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才不是要给我涂药！”
　　下一秒，她就坐在自己的身上，搂过她的脖子，主动吻上她的唇，“陶知薇，我好像喝醉了……”
　　她们在梦中继续亲吻，她的手落在她衣服的扣子上，衣衫尽褪，指腹落在丛林处，气氛焦灼。
　　梦中人倏地换了身吊带睡裙，披散着黑色的长发，晃着她的胳膊，“陶知薇……陶知薇！醒一醒！”
　　女人皱了皱眉，眯了眯眼睛，安眠药的药效很大，却没能让她成功睡多久，此刻头有些涨痛。
　　身边的人继续晃着她的胳膊，“陶知薇……”
　　陶知薇终于睁开眼睛，发现林霁真的趴在她的床边，正在担忧地看她，“陶知薇，你把我吓死了……”
　　她看向林霁，抬手开了灯，看见林霁的肩带滑落一半，又联想到梦中的场景，脑袋疼痛的程度更深。
　　“伤口又疼了？”她挪开视线，看向林霁的小腿。
　　林霁摇摇头，来的原因绕到嘴边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陶知薇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她此刻没心思去追问，或者绕几个弯子把林霁的话套出来。
　　“林霁。”女人只是哑声开口，“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半夜不要只穿个吊带就跑进别的女人的房间？”


第36章 
　　腿上突然多了个绷带，虽然是透气的，女人给她包扎得也很好，但林霁却总是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觉得最近几天陶知薇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
　　以往见面时总要逗弄她几句，这几天对她任劳任怨，玩笑好像也没怎么开几句。
　　除了陶知薇有心事之外，林霁想不到什么会影响到她。
　　而且据她以往对陶知薇的了解，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旅游散心上的。
　　林聿兰工作上遇到难题的时候，也多数不会把愁容写在脸上，跟陶知薇很像，总是沉默再沉默，相比平常的笑容要少了很多。
　　林霁平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这几天使劲折腾着陶知薇，晚上还让她吃了冷掉的晚餐，就一阵良心难安。
　　她格外理解林聿兰，也明白陶知薇的工作要比林聿兰更忙。
　　既然她可以安慰林聿兰，这次应该也能够安慰一下陶知薇吧？
　　反正都是工作上的难题，她不如去试一试好了。
　　现在她也不担心接触陶知薇了，陶林两家缓解关系是迟早的事情，现在陶家这边陶知薇一言堂，她跟陶知薇打好关系也没什么坏处。
　　幸好陶知薇告诉了她房间的开门密码，她不用提前找个借口过去。
　　她也提前问过了，陶知薇今晚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这个点了她应该也不会打扰到她睡觉。
　　客厅内灭了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看见女人的身影。
　　林霁猜测到她应该是在房间里。
　　蹑手蹑脚敲了下门之后，她没能听见里面的人跟她说话。
　　林霁在门口给陶知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几分钟也没能等到回复。
　　于是，她打算就打开门悄悄看一眼，如果陶知薇在睡觉的话，那她直接走掉就好了。
　　房间被开了一小条缝，里面开了盏台灯，昏黄幽静，床上的女人正平躺着，只不过被子没怎么盖，一半多都拖到床边，快要掉到地上。
　　林霁犹豫了下，还是走进房间准备帮她盖好被子再走。
　　床头桌上放了一小瓶药，林霁捡起被子的时候看了眼，是安眠药，盖子没有盖上，被随手放到一边，瓶子里面只剩了一小半。
　　林霁惊了下，“陶知薇应该不会干这种傻事儿吧？”
　　但万一呢？
　　就怕万一。
　　再加上这女人这几天这么反常，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林霁晃了下女人的胳膊，轻轻地喊她，“陶知薇……”
　　推了几下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她有些着急了。
　　“陶知薇！醒一醒！”林霁试探女人的鼻息，手刚放上去就看见女人睁开了眼睛。
　　“伤口又疼了？”陶知薇问她。
　　林霁趴在床上，把自己的双腿搭了下去，想到自己是来安慰她的，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
　　下一秒，女人的语气就变了。
　　她皱着眉头，说出来的话有些冰冷，“林霁！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半夜不要只穿个吊带就跑进别的女人的房间？”
　　哦……
　　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冷血的陶知薇。
　　“干嘛这么凶？”林霁立即下了床，“怎么了？我在家里就是这么穿的啊，刚刚吃晚饭的时候我穿的也是这一件啊。”
　　刚才不说，现在又这么敏感。
　　搞什么啊？
　　“你自己把密码告诉我的，我来了你又凶我。”林霁满肚子委屈不知道往哪倒，“哪有你这样的人……”
　　陶知薇从床上坐起来，先是打开了大灯，眯着眼睛看了看林霁小腿上的纱布，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揉了揉眉心。
　　“我是看你状态不好，我想来问问你怎么回事儿……”林霁恨自己的草率。
　　晚上就是容易情绪上头，她也根本不考虑陶知薇会不会对她诉说心扉就跑过来了。
　　林聿兰肯偶尔跟她说些真心话是因为那是她的亲姐姐，而陶知薇，就是一个跟她有过短暂接触的竞争对手而已。
　　林霁有些挫败，她还真以为自己离陶知薇近点儿了呢。
　　“大姐以前工作上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会有点反常的，但是我跟她聊一聊，她就好多了。”林霁真诚地回答，“虽然我提供不了解决的办法，但是我会提供情绪价值，我会安慰人，我会说好听的话。”
　　“我知道我的性格在你这里不讨喜，你也不喜欢我，但是最近几天确实谢谢你的照顾，你要是觉得我来得突然那就算了，我回屋睡觉了。”
　　陶知薇始终盯着她看，如果林霁一如既往地跟她作两句，那她大可顺水推舟，逗两句让她气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但偏偏林霁又是这种罕见的好说话的态度，让她的话在嘴边绕了绕还是咽了回去。
　　反常的原因她自然不会说出口，那样会吓到林霁，但看到林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点点安慰她的模样，确实让人值得喜欢。
　　陶知薇好像越来越懂林霁骄纵却又被家里人宠爱的原因了。
　　看着女人还是没有任何要留下她的动作，林霁眼睛里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来，垂着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陶知薇下了床，拿了一件外套递给林霁示意她穿上。
　　林霁懵懂地抬头，发现陶知薇好像是要让她留下来了。
　　她拉了张椅子乖乖坐下，仔细打量着她。
　　陶知薇穿了套黑色的长袖睡衣，长发微乱。
　　女人将桌上的药瓶塞进抽屉里，“只是睡不着才吃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瓶剩了这么多，不是我刚才吃剩了这么多。”
　　“状态不对是因为我在考虑你说的关于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目前确实有点让我头疼。”
　　林霁听她一句句给自己解释，最后女人转身靠着墙，上上下下打量坐着的她。
　　外套林霁只是穿在身上，没有拉拉链，吊带裙领口低，此刻虽然大片肌肤被盖住了不少，但似乎更多了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还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避嫌总该知道吧？”女人的眸光里终于多了些深邃，情绪复杂了些，“不想让昨晚的事情再发生，就乖乖把拉链拉上。”
　　林霁闻言，立刻背对着她将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你又在威胁我……？”这句话林霁说得很轻，没有以往气冲冲的士气。
　　女人的语气很淡，“不是威胁，只是提醒。”
　　威胁的话，代表事情是否会发生只看这个女人想不想。
　　提醒的话，代表事情的发展是任何一个人都控制不了的，这个时候被提醒的人就需要做好防备。
　　“你刚刚说你在考虑关于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状态不佳的话，那林霁的罪过就更大了。
　　看到女人点头，林霁抿了抿唇，“我那时候是在说遗言啦，我现在又没死，我怎么知道你会当真？”
　　“好像确实有点难办，前段时间一个交际舞都闹得那么大……”林霁咬唇，“我就是希望一下，能不能行倒也无所谓……”
　　后面林家的旧事还被翻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林霁现在想起来就一阵心惊胆颤。
　　现在陶林两家事业发展方向不一样，不跟以前一样针锋相对了，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状态也挺好的。
　　林霁垂下头，知道自己在心里一点一点给自己的想法做出让步。
　　她将自己的手交握，无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林霁。”陶知薇始终没朝她走近一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四目相对之间，彼此似乎都无法揣测出对方最真实的想法。
　　她就这样望着她，等着林霁说出她想要听的话。
　　如果林霁说对了，那她就告诉她，属于她的、从未有人拆封过的故事。
　　“什么？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林霁想不到别的了。
　　如果是因为她想要陶林两家合作的话感到为难，那她就撤回这句话好了。
　　她不是喜欢让别人为难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陶知薇。
　　“你想听我说什么呀？”林霁有点想不明白，“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说出来会让你高兴一点的话，我愿意说……”
　　陶知薇盯着她因说话而动起来的双唇看，最后落在她疑惑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明亮，但其中的星星却不是为她点缀的，只是本来就有的而已。
　　陶知薇倏地松了口气，还好负担只是在她身上而已，舍弃掉的话还不至于太麻烦。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擅长割舍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不然她在小时候就会因为小黑屋彻底疯掉了。
　　女人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走近林霁的身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小腿，再次确认了没什么问题。
　　“目前我们两家的关系确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和的，有时候放任不管，也是一种平衡。”
　　女人的声线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静。
　　闻言，林霁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陶知薇还是她了解的那个陶知薇。
　　她还真是高看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够说服陶知薇，让这个女人对林家心软一些。
　　她的让步和主动，全部都白白浪费掉了。
　　原来关系已经变得亲近都是她自认为的，在她看来，已经可以互相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成为自己的朋友了。
　　她甚至跟陶知薇经历过‘生死’，尽管那只是她认为的生死，但程度也比只是坐在一起吃饭要深太多了。
　　可她认为的只是她认为。
　　“……好。”林霁点点头，快速且强迫自己接受了女人的这句话。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了轻轻放在椅子上，“我这几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太任性了，你别跟我计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不同于卖可怜时的语气，陶知薇盯着她，看见她缓缓离开的颓废的背影，手试图伸过去拦一拦，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陶知薇深呼吸了下，她看得格外明白。
　　林霁实在太好猜了，什么心里话都能往外说。
　　也就是将心里话完全说了出来，陶知薇才选择了舍弃。
　　林霁现在接近她，除了想要陶林两家关系转好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这不是她想要的。
　　-
　　从陶知薇的卧室离开之后，在客厅里林霁离开的步伐就变成了小跑。
　　她关上隔壁房间的门，委屈终于憋不住了。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终于蹲下来，独自放声哭泣。
　　林霁蜷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自己的一双腿，脑袋埋进腿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好难过啊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哭的次数也不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痛苦过。
　　明明就是陶知薇拒绝了缓和陶林两家关系的请求而已，她只需要好好接受就好了，也不会给家里带来任何损失。
　　就只是保持现状而已，也会让人这么难受吗？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跟人打好关系，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能让任何人喜欢上她，偏偏陶知薇不能。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攻略呢？
　　她好话也说了，也主动了，实在不行她就反着来，可反着来好像更不行了。
　　哭累了，她又走到自己的床上，路过客厅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她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但也没心思去注意看。
　　趴到床上将脑袋闷在枕头里，握紧拳头狠狠地锤了几下床。
　　“陶知薇……我这下是真的要讨厌你了！”林霁在独自一人的卧室里放声大哭，枕头压过了她的哭声，她整个人的声音都闷闷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霁整个人都被困意覆盖。
　　她就趴在床上，脑袋侧过来，鼻子堵塞，便用嘴巴开始小口小口地呼吸。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要肿得睁不开。
　　她让服务员给她送来了早餐和冰块，碘酒药膏绷带都在客厅里放着，她自己可以换绷带，不过就是生涩了点，丑了点。
　　林霁从小到大从来没自己处理过伤口，家里的长辈还有姐姐们见她受伤，哪个不是担惊受怕，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包扎。
　　伤口已经不再流脓了，开始愈合结痂，但轻轻按下去的时候还会有刺痛的感觉。
　　第一次包扎，林霁没能包扎好，刚刚动了几下腿之后，绷带就掉了。
　　她只能去手机上搜怎么包扎，蹲下来不方便她就直接坐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努力睁着发酸的眼睛给自己包扎伤口。
　　林霁是有点急性子的人，越想把事情做好，可事情越不尽人意的时候，她就容易着急慌乱。
　　可这里没人能帮她。
　　她只能靠自己。
　　努力之后又涌出了心酸的眼泪，林霁弯曲着一双腿靠在沙发扶手上，想到昨晚的事情又开始伤心起来。
　　怎么她想要努力做到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呢？
　　脾气又上来了，林霁盯着地上的绷带，踹远了些，半瘫在地上什么都不想做了。
　　冰袋就在桌上放着，桌子的高度不高，她爬了几步拿过来，再次坐下来靠着沙发扶手。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缓解肿胀的眼睛还是涨痛的脑袋。
　　她晚上哭完第二天就眼睛肿，脑袋又痛，不好好休息一下根本缓不过来。
　　可眼下她哪里有休息的心思？
　　这个样子回去的话，家里的两个姐姐又该担心了。
　　用冰袋缓解眼睛的时候，林霁盯着墙上的钟表看，生闷气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几分钟之后，她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林霁愣了下，她没有再喊客房服务了啊？
　　她没有再理，继续敷着眼睛。
　　下一秒，响起了第二次敲门声。
　　林霁似乎猜到了是谁，但她也不想理。
　　几秒钟之后，开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林霁单手拿着冰袋，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身子往前倾去看，看到陶知薇之后她想也没想便背过她坐着，一声也不吭。
　　“怎么坐在地上？”陶知薇走到她面前，看见自己手里的盘子，又看了看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你已经吃过了吗？”
　　“昨晚那么晚才睡，我还以为你会醒得晚一些。”陶知薇还是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走到林霁面前蹲下。
　　她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遍，看见她在自己敷眼睛张了张嘴还是没问。
　　视线往下落，看见小腿上就这样赤/裸裸被晾着的伤口，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把绷带取掉了？”女人问。
　　“我要换绷带。”
　　“不喊我来帮你吗？”陶知薇拿了新的绷带过来，刚刚碰到她的小腿时就被甩开。
　　“用不着。”林霁拒绝道，“我自己也会。”
　　陶知薇扫了眼不远处被踢得远远的两三个绷带，就知道这大小姐又在自己撒气。
　　但天气太热，伤口太容易感染发炎，她只能强硬地抓过她的小腿，任由林霁胡乱地蹬踹也只是加重了力气按住了她的腿。
　　“别再动了。”陶知薇冷脸睨她。
　　这次林霁不用问就听懂了。
　　不是提醒，是威胁，是警告。
　　是女人可掌控范围给出的最后的乖巧机会。
　　“你凭什么管我？用不着。”林霁重复道，她力气没有女人大，也只能耍嘴上功夫，准备气死陶知薇。
　　“凭现在我是你最熟悉的人，我有责任替林聿兰顾好你的安全问题。”
　　林霁被她气得脑子一阵晕眩，“你居然拿我大姐压我……”
　　昨晚还那么冷淡地跟她说话，现在一大早又跑过来给她送早餐，包扎伤口。
　　这女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根本就不管不顾她的心情？
　　林霁觉得一点儿也不公平，她鼻尖酸涩，又不想在陶知薇面前流眼泪，这样她会觉得丢脸。
　　陶知薇几分钟就包扎完了伤口又让她无地自容，就像她怎么都做不好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一样。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林霁忽略了女人递过来的手，自己从地上撑着站起来。
　　陶知薇扫她一眼，“熟能生巧而已。”
　　林霁微愣，难道以前陶知薇包扎过很多伤口吗？
　　但现在她不想问，她一点儿都不想了解陶知薇，她甚至不想看到她。
　　“我用不着你管我，我自己能吃能喝能睡觉，包扎不好我可以联系酒店找医生帮我呀。”林霁看见桌上新鲜的早餐，都是前几天她随口说的那几样味道不错的。
　　早上她没什么胃口，也只是随便点了些填了填肚子。
　　“我吃过饭了，也不用着你帮我点早餐。”
　　“你不是还要跟度假村的负责人见面吗？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林霁自顾自啰啰嗦嗦了大半天，陶知薇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因为昨晚自己那句话闹别扭。
　　但那确实是她当时唯一能够说出的权宜之计，而且是实话。
　　陶林两家的关系一时之间难以促成，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
　　承诺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情，她尤其不想给林霁轻易下承诺。
　　前段时间因为宴会的新闻头条，家里已经闹翻了天，上次那个电话过去，听说母亲又在家里发脾气，但她没有回家看过一次。
　　她只能用小时候的办法去对待，她可以接受冷处理，那么母亲也一定可以。
　　所以，她无法给出承诺，也无法现在再给家里火上浇油。
　　关系缓和太看时间，也太看时机，无法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陶知薇也无法给林霁任何既定的承诺。
　　这样对她或者她来说，都不算真诚。
　　不过林霁要生气的话，也在陶知薇预料和接受范围之内。
　　是她自己这次失了控，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在昨晚那种场景下，她不想跟林霁过多说一些掺杂了私人感情的话。
　　如果林霁没有那个意思，她就更没必要引导她。
　　她要在酿成大错之前，好好地控制好局面。
　　但她还是疏忽了，忘记了林霁的小脾气。
　　林霁不是她那些只会服从收到的员工，也不是冷血无情的陶家人，她是有血有肉的女孩子，是冰雪世界里凭空多出来的一道烈阳。
　　凶她她会顶嘴，再凶她会难过，在她真诚地说出真心话，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地等待答复之后，还理智地拒绝她，这在她的世界里来看，就是欺负人。
　　哪怕那是陶知薇平日里再也正常不过的语气。
　　“早餐我给你放在这里。”陶知薇扫了眼桌面，知道林霁的一顿早餐吃得并不算好，“你吃不吃都可以。”
　　她看向林霁仍然红肿的眼睛，已经不算太明显了，“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时机成熟了我会找个合适的办法尝试一下。”
　　“不需要。”林霁拒绝得格外果断，“现在这样互不打扰，确实挺平衡的。”
　　她不需要陶知薇现在再来施舍她，她要比昨晚陶知薇拒绝自己的速度还要快。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现在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陶知薇如实告诉她。
　　林霁听得心里凉凉的，但她知道这是陶知薇能够给出的让步。
　　可她受了委屈，习惯性地想要别人哄一哄她，告诉她没关系，我会替你解决的。
　　家里的姐姐都是这么哄她的，可惜陶知薇不知道。
　　这个女人不知道她的喜好，应该也不打算了解她的喜好。
　　就用她自认为很好的道歉方式，来给她做出让步。
　　没能让她满意的道歉方式，那么她想，她有权利不接受。
　　“我不需要你给我保证。”林霁还在气头上，不想再继续跟陶知薇对话。
　　陶知薇不会像家里人那样对她服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
　　于是，继续沟通下去的结果就是，陶知薇会不会变得不耐烦她不知道，她自己一定是会越来越生气的。
　　“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所以，在她努力憋住情绪的前一秒钟，她希望陶知薇能离开这里。
　　她需要自己缓解一下情绪再来平静地考虑一下事情，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她不想跟陶知薇吵架，她只想自己冷静。
　　陶知薇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她一定能够懂她现在的让步。
　　女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就直接联系我，我会马上过来。”
　　下一秒，她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余光内再也没了女人的身影，林霁立即下了凳子紧跟上去。
　　她偷偷看见陶知薇走得越来越远的身影，猜测着她或许去见了度假村的负责人，也或者有别的事情去忙了。
　　可还是觉得好委屈……
　　怎么办？
　　明明陶知薇都说了之后会找合适的时机的，可她心里还是格外烦闷。
　　“真冷血……”林霁靠着反锁的门，又气又恼，“真的不服软一下来哄哄我吗……”
　　她明明很好哄的……
　　试一下就知道了啊……


第37章 
　　林霁失落了会儿，慢悠悠走到客厅。
　　桌子上摆了新鲜的早餐，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吃剩的那些已经被整整齐齐收拾到了另一边，地上被她踢出去的绷带此刻也在垃圾桶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拿起勺子，搅拌了几下碗里的粥。
　　相同的饭菜只要是她喜欢的，她吃再多次也不会腻。
　　这份早餐仍然跟前两天的一样，只是这次是她一个人吃的。
　　林霁盯着从碗里徐徐往上飘的白烟，觉得自己真是贱。
　　一边撵着陶知薇走，一边又想让她留下来哄一哄自己。
　　可陶知薇毕竟不是她的家人，不会处处维护她，安慰她。
　　林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一个外人的想法。
　　以前有烦恼的时候，她会跟家里的姐姐倾诉，可这次情况特殊，她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只能自己憋在心里慢慢消化。
　　她翻了翻手机列表，手指落在大姐和二姐的备注上，犹豫了下还是放下了手机。
　　上午的阳光不错，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房间内，明亮刺眼。
　　林霁的手挡在额前往窗外看了看，还是决定出门晒太阳。
　　她拉开衣柜，看着里面几套比基尼，也没有再穿的兴趣了，反而老老实实拿了件吊带和热裤套在身上，缓缓朝着外面走。
　　因为暴风雨的原因，昨天陆陆续续退房了很多客人。
　　沙滩上的人更少了，林霁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的照耀。
　　服务员将她要的冰镇果汁和热牛奶放过来，好心提醒她尽量不要同时喝冰饮和热饮。
　　林霁道了声谢，将墨镜戴好，拍下了大海的照片准备林聿兰。
　　手指落在发送键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想起了一个群聊。
　　那是只有四姐妹存在的群。
　　在她出国留学，林郁也去了国外的分公司工作之后，大姐和二姐都开始各自忙碌，于是这个群便渐渐没了声响，没有人再往里面发过消息。
　　现在，她已经回国了，林郁过几天也要回国，这个群倒是可以重新捡起来。
　　想到这里，林霁在最上方搜索了下这个群聊，点进了这个群，将这张大海的照片发了过去。
　　群里另外三个人都是大忙人，林霁也不着急等她们的回复，反而合了手机，继续眺望远方。
　　不远处乌压压走来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为首的两个女人互相交谈着，身后的人毕恭毕敬。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林霁也顺着她们的视线方向望过去，看到了陶知薇。
　　此刻的女人穿上了黑色西服，黑发红唇妆容凌厉，气场淡漠，压迫感极重。
　　跟林霁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非常相似。
　　旁边的女人，如果林霁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度假村的负责人了。
　　之前陶知薇跟她说过的，度假村因为暴风雨的事情这次损失惨重，负责人跟她特意约见了一次，准备寻求一些建议。
　　林霁将墨镜戴好，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希望这堆人不要从她身边经过。
　　为了避免暴露，她甚至没有再往那边看一眼。
　　手机震动了几声，林霁看了看，群里有人回复了消息。
　　【林怀月：拍得真不错，我要不是没时间，也跟着你去了。】
　　【林郁：海很漂亮，我也很想亲自去看看。】
　　【林怀月：她去度假村都没跟我说一声，还指望她带你去啊？】
　　【林霁：谁都能陪我，就是林怀月不能！】
　　【林怀月：对我放尊重一点，我是你二姐！】
　　林霁发过去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三个人有来有回聊了几句，时间似乎没能消散她们之间的亲情。
　　【林聿兰：满满，酒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吧？】
　　【林霁：我每天都很开心的！大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这几天林聿兰百忙之中还是抽空主动跟她发了很多消息，重复叮嘱了很多次不舒服的话，就尽量在房间里休息，不要外出乱跑。
　　【林怀月：小可怜哦，遇到那么大的暴风雨。】
　　林霁又发过去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林聿兰：独自在外，照顾好自己。】
　　林霁又发过去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话题就在此结束了。
　　林霁上下翻了翻这些新的聊天记录，发现林郁本来是很活跃的，但林聿兰出现在群聊之后，她就没再说话了。
　　这也太奇怪了。
　　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矛盾的话，不至于在群聊里几句客套的话都不说啊？
　　她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
　　林霁实在不好问，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往周围看了看，发现沙滩她这边的人本来还算不少的，这会儿都聚集到了另一边。
　　林霁细看了下，发现那几个酒店的人还在周围视察。
　　“在当天凌晨暴风雨停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排了相关部门在务必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将户外的所有设施全部换新，供电系统恢复之后，也连夜检查了所有相关设备。”负责人说着，“但舆论发散得实在太快了，而且多数报道的都是暴风雨下的度假村样貌，以及后续大量客人退宿的事情，我们的弥补措施根本就没多少媒体报道。”
　　“明明退宿是我们的弥补措施，却被媒体发散成了恶意退宿，我们这边通过媒体发布的相关报道也很快被那些负面新闻压下去了。”负责人身边跟着的小助理开口补充道。
　　陶知薇看了看不远处的海面，“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但要考虑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无论媒体怎么报道，口碑是最重要的。”她往前慢慢地走，身后的人也慢慢地跟，“首先要安抚好客人的情绪，已经离开的客人后续安抚也要跟上，现有的顾客给予一些福利和优惠，尽量让她们多发布一些度假村的正面评价。”
　　直到看到前面几米处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陶知薇的脚步停了下来，“发布一则官方说明，内容避开突发天气情况，着重补充酒店的弥补措施，先让顾客看到诚恳的态度，再给予一些潜在客户福利，保证后续的客流量。福利可以小，但不可以少，将这些福利循环一段时间，度假村的评价自然能够正向发展。”
　　负责人点点头，示意身边的助理记下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林霁余光瞥见黑压压一群人过来，平躺着侧躺着怎么样都觉得别扭。
　　直到她看见负责人路过一个沙滩上的顾客，问她对于度假村的评价如何，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时，林霁又开始慌了。
　　她不是擅长场面话的人，尤其陶知薇还在，她跟这女人还闹着别扭，此刻才不想当着她的面假惺惺地演戏。
　　到时候陶知薇肯定又要笑话她。
　　趁着这群人还没过来，林霁拿起自己的牛奶，弯下腰准备蹑手蹑脚地往回走时，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那边的女士！”
　　林霁微愣，转身就要跑，但小腿上的伤口还在，她实在做不到跑得太快。
　　她若无其事地端着牛奶，准备从躺椅的后面绕过去，那群人的方向是前面的沙滩，跟她不是一个方向。
　　直到她转身，正面跟为首的陶知薇撞上了。
　　“去哪儿？”陶知薇问她。
　　负责人愣了下，只一瞬间打量了下林霁，就立即笑着走过来，“女士您好，请问您目前觉得我们的酒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我觉得都挺好的。”林霁笑着说了一句，只想着快些结束。
　　负责人笑着点点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陶知薇。
　　发现陶知薇的视线落在林霁的小腿上，她便跟着看了过去。
　　看到小腿上包扎的伤口时，她立即反应过来了林霁的身份。
　　之前她向各大企业好友发出邀请时，林聿兰跟她私下沟通过，她本身的工作太忙没办法亲自过去，就安排了她的小妹林霁来。
　　可她之前没见过林霁，只在来度假村的路上听说了林霁被蛇咬伤的事情。
　　这一下子就通过伤口认出了林霁的身份，负责人的脸更是一下子就变了，笑容颇盛。
　　“瞧我这记性，您是林家的小女儿林霁，对不对？”负责人笑着朝她伸出手，“我真是忙得昏了头，最近也因为度假村的情况头疼着，脑子实在糊涂了，没能直接认出您，实在太抱歉了。”
　　负责人都认出了她的身份，林霁也不好再这样端着自己。
　　而且负责人的年纪明显比她大不少，这样被尊称着‘您’，林霁实在很不好意思。
　　她取下墨镜，笑着跟负责人握了握手，随后不动声色地瞪了眼陶知薇。
　　明明都绕路走了，还跟这群人撞上了，除了陶知薇还会是谁故意带的路？
　　按照陶知薇被这群人捧上天的身份，还不是这女人往哪走，她们就毫不犹豫地跟在屁股后面？
　　“真是对不起，这事儿都怪我，您第一次来这儿，我应该多安排几个酒店的人陪着您的，让您受伤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负责人脸上格外抱歉，“回头林总那边我也得专门道个歉去。”
　　“别，别让我大姐知道，我没跟她说，不然她该担心我了……”林霁连忙拒绝，看了陶知薇，发现女人嘴角又衔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您看，我再帮您安排个医护，随时检查一下您的伤口？”负责人立即对着身边的助理招了招手。
　　“不用！真的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口而已，都快好了。”林霁被负责人的热情吓到，再次摆手拒绝。
　　“不用安排了，我在她对面的房间住，有事情的话她也会联系我的。”陶知薇适时开了口，帮林霁解了围。
　　“是吗？那就太好了。”负责人习惯性地露出讨好的笑容，后知后觉地想到两个人的身份和家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之后又再次绽放，“这几天真是麻烦您们了，我想着让有经验的前辈过来帮我实地勘察一下的，但没想到碰上了这档子事儿……”
　　身边人都穿着黑色的西服，就林霁穿着吊带和热裤，她尴尬地摸了摸头，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可以理解。”陶知薇看见林霁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小步，转身再次说道，“你放心好了，这次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服务好，口碑好，就不缺客流量。”
　　林霁见女人过来，便往她身后移了下，挡住了自己大半个身体。
　　“谢谢陶总，那我就不过多打扰您的时间了。我还得再继续做客户调查，我让助理送您回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陶知薇婉拒道。
　　“那……林小姐？”负责人又眼神示意着林霁的意愿。
　　“我跟陶……”林霁又差点当着别人的面直呼陶知薇的大名，立即改了口，“我跟她一起回去就行。”
　　负责人再次恭敬地笑了笑，两个人站在原地目送着负责人和她身边的几个人慢慢离开了。
　　林霁终于从她背后走出来，她站在女人面前，刚才面对负责人的笑容早就没了，“你干嘛说我会联系你？”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陶知薇手放进口袋，严肃的面容缓和很多，面对林霁时整个人也放松不少。
　　“你没看到她刚才听说我们两个有联系，脸色都变了吗？”林霁觉得这女人真是不长记性，“前段时间的新闻给你们陶家倒是没带来什么影响，我们林家影响可是大了去了！”
　　虽然陶知薇帮了忙压热度，她得好好感谢，但她们林家可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这可是两码事儿，林霁必须好好跟陶知薇掰扯一下。
　　陶知薇沉默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还在生气吗？林霁。”
　　林霁没想到话题倏地急转，聊到了她们两个人身上。
　　“当然了！”她说完，甩手就要走，手腕却被陶知薇抓住。
　　“你别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的！”
　　林霁慌张地往负责人离开的方向看，生怕被有心人看见了。
　　“那应该在哪里跟你拉拉扯扯？”
　　“你……”林霁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哪里都不能！”
　　她下意识跑快了些，却再次因为小腿上的伤放缓了脚步，随后便被陶知薇轻而易举地跟上来。
　　“还走得了路吗？”陶知薇跟她并排走，看到林霁又是这么气鼓鼓的模样，心情格外愉悦。
　　“我要是说我走不了路了，你是不是就跟电视里那些肥皂剧一样把我公主抱起来回房间啊？”
　　“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霁的语气格外嘲讽，偏偏陶知薇总喜欢把她的玩笑刻意地当真。
　　“莫名其妙。”
　　说也说不过，跑也跑不掉，林霁此刻恨不得直接从窗户那里飞回自己的房间。
　　她觉得陶知薇这女人真是有病。
　　昨晚她好心好意去房间里安慰她，结果热脸贴冷屁股，大早上的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开始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气她。
　　她还在生气呢，才不会跟陶知薇这么快和好。
　　她要狠狠生她个三天三夜的气，哄她的时效已经过了，陶知薇已经失去了早上那个绝佳的机会。
　　林霁忍着腿上的伤口，还是走得很急，明明只需要走进电梯里，坐到顶层再走到几步到房间门口就好了。
　　这次的路怎么这么长？
　　怎么走也走不完了。
　　林霁也不是喜欢将话憋在心里的人，她决定跟陶知薇好好把话说清楚。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开了门之后便走进去。
　　等了几秒钟之后，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再次走出去之后才发现了对面房间门口的陶知薇。
　　“你干嘛不跟着我进房间？”她着急地问。
　　事情怎么总是不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呢？
　　房卡只是虚虚地在刷卡处轻点了几下，陶知薇终于听见忍不住的林霁喊了她。
　　她按捺下嘴角的笑意，转身疑惑地看她，“你想让我跟着你进房间吗？”
　　怎么又成她想要陶知薇跟进来了？
　　“当然不想了！”林霁立即反驳，看到女人再也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之后，握了握拳头，还是开了口——
　　“……那你进来。”
　　她可以忍耐的，她是个有道德又善良的人，才不会跟陶知薇这样的坏女人计较。
　　看见林霁努力憋着怒气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的样子，陶知薇笑出声来，跟着她进了客厅。
　　“我有话要问你。”林霁也不坐下，就这样跟女人面对面站着。
　　看着林霁生气却又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陶知薇难得配合她一次，面容认真了些，“你说。”
　　“前天晚上，我们亲了没有？”
　　“喝醉之后的事情，我们可以在商量之后选择性地遗忘。”陶知薇回答得很果断。
　　“那就是亲了……”林霁想了想，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算了，反正我也不亏。”
　　亲吻而已，国外还把这个当成礼节呢！
　　女人微微挑眉，觉得这大小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再问你。”林霁又问她，“我们晚上睡的是一张床？”
　　“如果你没把我当成你的床上玩偶的话……”后面的话陶知薇省去了。
　　“那是我的问题，我跟你道歉。”林霁果断开口，“我还要问你，我们到底做了没？”
　　她想了整整两天了！
　　除了接吻之外根本什么场景都想不起来啊！
　　陶知薇淡淡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就看见林霁松了一口气。
　　林霁深呼吸了一下，“我最后问你，我的记忆里，又是我主动亲的你，你在月湖公馆的时候躲了，这次为什么没躲？”
　　虽然她口头上总是嘲讽陶知薇不准占她便宜，但她知道这女人很有原则和底线，不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去触碰红线。
　　偏偏已经有过躲开亲吻的先例了，为什么这次就没躲？
　　林霁想不明白。
　　陶知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她淡淡看向林霁，看她纯真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问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深意。
　　跟她自己恶劣又毫无道德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她昨晚的选择是对的，她还是不能告诉她。
　　“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总能拒绝回答一个吧？”
　　陶知薇的话让林霁很意外，“前面三个都能告诉我，这个为什么不能？”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女人缓缓朝着她走过来，眸光里的情绪倏地变得炙热又具有攻击性。
　　林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小腿触碰到茶几，一下子就没了退路。
　　陶知薇垂头，逐渐靠近她的脸，盯着她看。
　　“……你干嘛？”林霁侧着脸试图避开女人灼热的呼吸，她舔了下唇，心跳忽然变得慌乱。
　　陶知薇的视线落在林霁的唇上，声音低迷魅惑，“林霁，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女人的话刻意压低了声线，勾人得很，就像在诱/导她主动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清醒下的林霁双颊瞬间发烫爆红，她一下子推开陶知薇，跑远了一些，“你回你的房间去吧！”
　　陶知薇站直了身体，勾唇笑了笑。
　　瞧，还是这招好使，大小姐一下子就炸毛得忘记了自己要问的问题了。
　　“不是你要我进来的吗？”陶知薇摊手道，模样颇为无辜，“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没有了！你快点走！”林霁侧身站着。
　　她怎么一离陶知薇那么近，脑子里就会闪过亲吻的记忆啊？
　　她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晚上见，林霁。”陶知薇丢下一句话，就笑意满满地离开了。
　　林霁独自留在原地抓狂。
　　她真是倒了八百辈子霉才碰上陶知薇这个没有人性的坏女人啊！！


第38章 
　　林霁知道陶知薇说的晚上见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给她换小腿上的绷带。
　　早上她试了几次都没能包扎好，本来还想着去找酒店经理帮自己找个会包扎的侍应生，抽空来她的房间一趟就好了，但刚才被负责人那么一通关照，她真怕自己麻烦多了，真给安排一个专业的医护过来。
　　一点小伤口而已，她还没那么矫情。
　　饭后躺在床上准备午休的时候，林霁看到林郁给她发来的航班消息，她要在后天回国了。
　　正好林霁在度假村也待腻了，想早点回家，便约了到时候去机场接她。
　　【林霁：大姐二姐知道你要后天回来吗？】
　　【林郁：我已经跟她们说过了。】
　　确认好见面的时机之后，林霁就放下手机，安心睡觉了。
　　这几天遇见的事儿说大也不大，不过乱糟糟的一件接一件，终于放松下来之后，林霁这个午觉睡得格外踏实，因此睡的时间也长了些。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
　　她给林聿兰发了消息，要她一会儿有空的话给自己回个电话。
　　不出几分钟，林聿兰就打了视频过来。
　　——“满满，吃晚饭了吗？”
　　“我刚睡醒……”林霁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姐，我准备明天下午回家了，后天阿郁回国，我跟她约好了去机场接她。”
　　——“你跟她约好了就行。”林聿兰说，“回家之后，让她先看一下房间，有什么缺的用品就直接说，我好让人去准备。”
　　“我会的。”林霁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小地试探一下，“大姐，你跟阿郁之前……吵架了吗？”
　　——“……怀月告诉你的吗？”林聿兰问，“只是一些小矛盾，你不用担心，她回来之后我会跟她好好沟通一次的。”
　　“……哦。”林霁还是能够看出林聿兰不想多谈的意愿。
　　工作还忙，林霁只报了个回家的信儿之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一如既往地在房间的iPad上面下单了晚餐，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回家，所以她也没什么多点些美食好好品鉴一番的心思，正好这里的意大利面吃得顺口，所以又一次点了单。
　　二十分钟之后，门铃响了。
　　一想到要回家，林霁的心情就雀跃不少，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跳到门口开了门，看见陶知薇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干什么？”林霁明知故问，势必决定之后见陶知薇的每一次都要做一个不会笑的且是全天下最冷酷的人。
　　“你的晚餐。”陶知薇示意了下手里的盘子，“又是意大利面，还没吃腻吗？”
　　林霁接过盘子，机械又面无表情地回答“谢谢你的关心，并没有。”
　　她转身端着盘子小步回到客房，把意大利面放在了餐桌上。
　　陶知薇跟着进来将房门关上，“学会怎么缠绷带了吗？”
　　林霁用叉子搅拌着意大利面，对于女人的问题置之不理。
　　她还没来得及理会自己腿上的伤口，哪里还学会了？
　　陶知薇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帮你检查一下。”
　　林霁配合地伸出了小腿。
　　没关系，她明天就要走了，马上就要跟陶知薇说再见了，给她一点好脸色也无妨。
　　女人将林霁腿上的绷带耐心地拆开，简单查看了伤口，“已经结痂了，绷带不用再缠了，如果你觉得洗澡不方便的话，可以贴几个防水的创可贴遮挡一下，不过药膏还是继续涂。”
　　林霁冷哼一声，“你怎么这么懂？”
　　陶知薇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在网络上查询了一下被无毒蛇咬伤之后如何调理伤口的办法，她甚至还联系了医院当时给林霁治疗的医生，保证她自己在帮助林霁的时候不会出任何差错。
　　“猜的，敢信我吗？”陶知薇抬眸，盯着她的眼睛看，嘴角可以压了压上扬的弧度，眸光里的情绪格外负责，难以揣测。
　　“随便你，反正有问题的话你得对我负责。”林霁咬死了陶知薇要将自己的伤口负责到底。
　　她就喜欢对着陶知薇死皮赖脸。
　　“好啊，当然可以对、你、负、责。”陶知薇一字一句地回答她，语气微顿。
　　林霁最听不得她压低声音跟自己说话，总像是在试图引诱自己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林霁主动抛出话题。
　　她要努力证明她是最先离开这里的人，好像谁离开得早谁就对这段共处的时光谁先不放在心上一样。
　　“好巧，我明天中午的飞机。”陶知薇勾唇笑了笑，“比你早一点。”
　　女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弄得林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哦。”林霁最后只回答了这么一个字。
　　她聊天的时候，从来不会回答‘哦’这个字，因为她觉得‘哦’代表了生气或者根本不想搭理对方的意思。
　　此刻，她对待陶知薇的心情就只有‘哦’这个字可以表达。
　　陶知薇帮涂抹了药膏又贴上两个创可贴之后才站了起来，她打量了下林霁，“马上要回A市了，没有要嘱咐我的事情吗？”
　　像是在刻意提起什么一样，林霁的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这么几天内的许多重要场景。
　　“你不准跟我大姐透露你在度假村见到我了！你就说我们不在同一层住！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林霁倒是把女人的话当真了，开始慢慢掰扯，“也不准说我们喝醉了亲亲的事情！还有！被毒蛇咬的事情最不能提了！我不能让大姐担心我的，她工作已经够忙了，我不能再给她额外添麻烦了……”
　　暴风雨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跟林聿兰说，这么几天内就打了好多个电话。
　　林霁当然更不敢跟林聿兰说自己被蛇咬伤的事情了。
　　“可以倒是可以……”陶知薇话只说了半句。
　　林霁听得着急，“你又要威胁我？”
　　自从跟陶知薇认识之后，她不知道被拿捏了多少个把柄在这女人手里。
　　偏偏这么多把柄每一个回想起来都让她觉得无比窒息，过于尴尬，她没办法选择性地遗忘。
　　“也不是威胁，这几天我对你还算不错吧？”陶知薇说，“又是帮你包扎伤口，又是帮你送饭的，你之后对我总得好一些？”
　　女人的话实在太熟悉了，林霁一下子就想起来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对你好不好？确实对你很好吧？我给你送项链，又担心你犯老毛病，还帮你拍照片！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行，我之后跟你见面，保证不对你发脾气。”林霁对自己的保证还是格外有信心的。
　　她从小到大根本不对别人发脾气的，没有一个人不夸她嘴甜会说话。
　　只有陶知薇一个人是例外。
　　陶知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沉思*什么。
　　林霁以为她不相信，毕竟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在陶知薇心里说服力确实挺低的。
　　“我保证！”林霁比出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如果我没做到的话，我就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但前提是不能过分！”
　　“可以。”这次女人答应得格外果断。
　　她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明天早上不用敲我的房间门了！”林霁警告她，“我要好好睡个懒觉下午出发！创可贴我自己还是会贴的……”
　　“刚刚不是说好了不会对我发脾气吗？”
　　陶知薇转身看她，看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笑着开口。
　　林霁抿了抿唇，立即改了口，扭捏道，“……晚安，陶知薇。”
　　女人嘴角笑意愈发深了，“晚安，林霁。”
　　终于送走了陶知薇，林霁才坐下来松了口气，搅拌了几下意大利面，发现已经坨掉了。
　　“怎么坨得这么快……”林霁有些抓狂，不过还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意大利面吃得一干二净。
　　-
　　第二天林霁终于睡到了自然醒，没有起夜、没有做噩梦，堪称非常完美的一个夜晚。
　　不知道是什么的趋势，她洗漱了下之后就开了房门往对面的房间看了看。
　　酒店的清洁工阿姨已经在对面打扫了，看来陶知薇果然应了她的话，没有在早上打扰她就离开了度假村。
　　林霁也没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抓紧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就直奔机场。
　　她的行程排得很满，回家稍稍整顿一下就要再次去机场接林郁回家。
　　登机之后，林霁在四姐妹的群里发了回家的消息，返航的路上，林霁又睡了会儿。
　　她没有过多犹豫，简单将自己的纪念品分类了一下，跟着刘姐再次去机场的路上，将一个大盒子递给了刘姐。
　　她叮嘱了刘姐，自己已经把纪念品分别用小盒子打包好了，上面还贴上了便利贴写了要送给的人，她没什么时间回老宅，所以拜托刘姐回老宅的时候将这些礼物帮她分一下。
　　刘姐知道还有自己的礼物之后，连连道谢。
　　林家很多家佣都是在林家待了很多年的人，因为林家几乎每个人都心地善良，待人宽厚，所以这些家佣喜欢这里的氛围，也想要永远留在林家老宅。
　　“还有我女儿的礼物，谢谢小姐。”刘姐笑得格外慈祥，因为自己的女儿只比林霁小了没几岁，所以看向林霁的眸光里也满是对孩子的宠爱。
　　“不客气啊刘姐！”林霁摆摆手，“我还怕你嫌弃我送的礼物不值钱呢！”
　　都是些度假村的纪念品，不是名牌，也不是什么昂贵的材料，林霁晚上多愁善感的时候偶尔还会想一下，这些礼物是不是有些拿不出手。
　　“哪有啊，你能想到我们这些伺候主子的人已经很好啦！”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林霁故意语气严厉了些，“我们都是家人，我们林家可是一大家子相亲相爱的人呢！”
　　再次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厢内的氛围也格外欢快。
　　为了跟林郁聊天，所以回程的时候，林霁便从副驾驶坐到了后排，两个人叙起了旧。
　　“大姐早就嘱咐了阿姨，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你还在之前的那间房住。”林霁给她讲着家里的安排，“如果你不想的话，现在让阿姨另外打扫一间新的房间也可以。”
　　花香居有很多客房和主卧，本来想着让朋友来家里玩的，但没想到四个人一个比一个忙，所以这些房间也都全部空着了。
　　“不用了满满，还是原来那间房吧，我都住习惯了。”林郁穿着白色的棉纺衬衫，胸口是一个拖着长长丝带的蝴蝶结，配上黑色裤子，整个人干练又利落，以前的青涩很明显因为工作和阅历褪去了很多。
　　“那就好啊，你还是住在大姐隔壁，以后跟她一起工作的时候就更方便啦！”
　　林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
　　虽然听说了林郁今天回家，但林聿兰最了解她，知道这孩子表面上内敛文静，实则很有自己的主意。
　　哪怕许久没有见面，格外想念，但她也没有立即回家，只是按部就班地忙着自己的工作。
　　下午的时候，她看见林霁上了飞机回家，只嘱咐了一句【一路平安】之后就去了市中心的珠宝峰会。
　　在场的人都是珠宝行业赫赫有名的企业代表人，第一排的主位上除了她之外，自然也有陶知薇的身影。
　　她跟陶知薇其实都是格外明事理的人，虽然彼此都知晓陶林两家不和，但之前多数见面，都是公事公办，并不会因为任何私情就闹些上不得台面的矛盾。
　　因为在工作上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所以两个人还算合得来。
　　在官方发言结束之后，便是各大企业代表人私下聊天相处的时间。
　　林聿兰的地位，自然是不用私下去寻找别人聊话题的人。
　　陶知薇当然也是。
　　两个人都分别应酬许久，林聿兰盯了不远处的陶知薇半晌，见她闲着，终于主动走过去。
　　“陶总，前段时间关于林家新闻的事情，多谢您。”林聿兰笑着开口，表情格外认真。
　　“我们都是同行业的人，很多时候为难与被为难的处境都能够互相理解。”陶知薇话说得十分客套且滴水不漏，“只是顺手帮忙而已，林总不用客气。”
　　林聿兰听懂了陶知薇话里的意思。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过多的提起来只会再次被媒体当成博流量的话题。
　　公事说完之后，林聿兰便没了话头，她鼻子皱了下，闻到了陶知薇身上的香水味道。
　　她跟陶知薇接触过很多次，知道她习惯用的是洋甘菊的香水味道。
　　但这次是奇怪的白桃香，实在跟她的身份不符。
　　看到林聿兰略有些疑惑的表情，陶知薇主动示意道，“林总？”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疑问而已。”林聿兰淡淡地笑了下。
　　这味道实在跟林霁身上的香水味道太过相似了。
　　其实她是不会过多注意别人外表的人，但恰巧林霁前段时间刚开始频繁使用香水，她难免多在意了一下。
　　恰巧陶知薇又突然地换了香水，她觉得这实在太奇怪了。
　　“您可以直说。”
　　在此之前，关于林聿兰这个人，除了工作上面必要的接触之外，陶知薇也不会跟她过多地去谈论与工作不相关的事情。
　　但现在因为林霁，她愿意对林家人主动一些。
　　“您的香水，还挺让我好奇的，为什么会换白桃香？”林聿兰知道陶知薇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了。
　　“一个非常可爱的人送给我的。”陶知薇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很喜欢她。”
　　林聿兰点点头，没有多想。
　　商人口中的‘喜欢’就是‘欣赏’的意思，林聿兰自然也顺着这个意思往下想了，所以就没有再过多询问了。
　　下一秒，她又看见陶知薇胸口露出的白金项链，脑子里倏地闪了一下。
　　“您的这条白金项链……？”林聿兰的表情严肃了些。
　　“林总好眼力。”陶知薇果断地将这条项链拿出来，跟她示意了下贝壳吊坠，“您觉得这个贝壳吊坠配上这条白金项链如何？”
　　林聿兰微顿，倏地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不是林霁那条。
　　林霁的那条是没有吊坠的，就只是一条光秃秃的链子而已。
　　“非常新鲜的搭配。”林聿兰自然夸赞了一番。
　　这时又有人跟陶知薇搭话，林聿兰便静悄悄地走远了些，没有再打扰了。
　　她真是糊涂了，或者这几天太担心林霁的安全问题了。
　　怎么稍稍有点关系到林霁的装饰，她都能联想到林霁呢？
　　林聿兰无奈地叹口气，看来她真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
　　珠宝峰会结束之后，司机便开着车接上陶知薇朝着公司赶回去。
　　陶知薇坐到车子后排闭目养神，想到在峰会上时林聿兰疑惑问她的那两个问题，嘴角忍不住扬了又扬。
　　看来林聿兰认为她只是多想了。
　　不过要是真的被发现的话，大概只有林霁会炸毛吧？
　　一想到会被戳穿发现的场景，她居然除了会产生期待的场景之外，就没了任何情绪。
　　回到公司之后，陶素已经在总裁办公室等着了。
　　“表姐，这几天家里的情况好多了，前几天姨母生了好大的气，要我劝你回家。”陶素一字一句叙述着老宅的情况，“你当时不是跟我说不用管吗？我就找了个理由说你工作太忙，暂时没时间回来。后来过去了几天，姨母的怒气渐渐就没了。”
　　陶知薇当然知道母亲是因为她帮助林家压新闻头条而生气，但目前来看，最适合陶家家事的处理办法仍然是冷处理。
　　“以后还有这种情况的话，照常这么处理。”陶知薇欣慰地看着她，“毕设的事情怎么样了？”
　　“都已经拍完了，还在剪视频呢！等成品出来以后，我第一个让你看！”陶素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果然女孩子只有自信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才最耀眼。
　　“顺利就好。”陶知薇问她，“最近没再干什么傻事儿吧？”
　　“我被妈妈管得那么严，哪里敢啊？就酗酒那么一次还被抓到了……”
　　陶素也很难为情，陶家家风严格，家里每个孩子都被看得很紧，她从小到大都没闯过什么祸，偏偏就前段时间多去了酒吧几次，一下子就被家里人抓住了。
　　酒吧气氛热烈，暧昧又容易上头，偏偏剧本里的那场戏要稍稍亲密些，但不会真做，就是将衣服脱了一半，借位亲一下而已。
　　她居然还被林霁误会了是什么滥情的人……
　　活了二十二年，她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微电影的两个主角人设，一个是清纯女大，一个是成熟社畜，她根本想不到该怎么拍扑朔迷离的感情戏。
　　她跟那个找来的女大学生怕人太多彼此都不好意思，所以就只两个人去了酒吧，没想到试戏的第一天就被陶知薇逮住了。
　　两个女大学生慌慌张张的，连忙把只敢解开两三颗扣子的衬衫又系上了。
　　后来小组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段戏展露的感情线过于明显了。
　　微电影偏向于救赎，而不是救赎后的关系进展，所以在商讨之后一致决定将这场戏删掉了。
　　“表姐，你说，是不是我偷玩的经验不够？我以后要不要多叛逆几次，积累一下经验？”陶素的脑子里冒了个稀奇古怪的想法。
　　陶知薇颇为无奈，“还是省省吧。”
　　被家里逼太紧没早些进入社会的结果大概就是如此，总会有些‘异想天开’的可爱想法。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
　　“反正怀月她人挺好的，她是演员，经验也多，我特别感谢她，我们拍戏的时候她指导了我好多不足的地方。”说到林怀月，陶素的表情变得羞赧了些，咬了下唇，突然腼腆地回答，“回头我要找个时间好好请她吃顿饭。”
　　说完了她又想到什么，连忙打探陶知薇的态度，“表姐，我就私下跟她偷偷吃个饭而已，肯定会避着媒体的，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
　　林怀月是林家千金的身份没有公开，也不是有名气的大明星。
　　而陶素又是学生，也几乎不会因为她联想到陶家。
　　看来前段时间的宴会新闻真是闹得人心惶惶。
　　“没事，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看到陶知薇点了头，陶素瞬间喜出望外，“表姐，你不介意我跟林家人接触啊？”
　　“顺其自然就行，不用刻意避着。”陶知薇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
　　“好！”陶素瞬间松了口气。
　　办公室内倏地沉默了几秒钟。
　　一提起林家，陶知薇又想起林霁来。
　　在度假村分别的时候，她们两个闹得不太愉快。
　　林霁还因为她委婉拒绝陶林两家关系缓和的事情而闹别扭，她总得想个办法哄一哄这大小姐。
　　“看来你跟林家二千金关系还不错？”陶知薇随口提起一句。
　　“我们相处得很好，怀月人很好！”陶素自然不会放过在陶知薇面前美言林怀月的机会，“她一点儿都不介意我是陶家人的！”
　　“那她还有个妹妹叫……？”陶知薇皱了皱眉，佯装不经意间地问。
　　“叫林霁。”陶素疑惑地看她，“表姐，你之前跟她见过两三次吧？”
　　看来她表姐跟林霁确实没什么接触，不然不至于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确实见过。”陶知薇恍然大悟道，“她比你小几岁吧？你说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会对什么感兴趣？”
　　“你要买礼物吗？”陶素又问，“给谁？林霁吗？”
　　陶知薇避开了这个问题，模棱两可地继续往下问，“有个年轻一点的朋友，跟她年纪差不多，想着跟你提起一下，好让你做个对比，帮我想一想。”
　　“这样啊。”陶素这才点点头。
　　她跟陶知薇平常距离很近，她家表姐同龄朋友都不多，更别提岁数再小一点的了。
　　而且她了解自己表姐的性格，能让陶知薇这样深思熟虑送礼物的人，应该是挺重要的朋友。
　　“二十出头的年纪，林霁大概二十二……？”陶素也不太确定，“要不我问一下怀月吧？我直接让她问问林霁，林霁跟你那位朋友是同龄人，她的喜好应该很有价值的。”
　　陶知薇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倒也可以。”
　　这样当然最好，非常顺她的意。
　　得到的答案准确度甚至是百分之百，不会出任何差错。
　　“表姐！你等我消息！”陶素快速收拾了下东西，背上了自己的包，“我先回学校了！我去的路上就问她！”
　　“好。”陶知薇面容的笑意不再遮掩，“素素，路上小心。”


第39章 
　　花香居的客厅内，餐桌上难得聚齐了姐妹四个人。
　　家里做饭的阿姨一直是老宅的那一个没有变过，所以林郁跟她好久没见，此刻她跟林霁在厨房帮着阿姨一起做饭。
　　“二姐才回来没多久，在卧室换衣服呢，大姐刚刚来了电话，说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家了。”林霁跟林郁说着，帮忙将自己洗干净的菜递给她。
　　林郁切菜切得很慢但很仔细，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因为都是家里亲近的人，所以这顿晚餐做得都是些美味好吃的家常菜。
　　转眼看到阿姨准备将葱花撒到土豆炖排骨的时候，她开口阻拦了下，“这个就不用撒葱花了，这是大姐爱吃的，她不太喜欢葱花的味道。”
　　多数菜最后都需要葱花点缀，但林聿兰却很少说出自己的喜好，总是都爱吃，没什么不喜欢的。
　　听到林郁说的话，林霁稍稍惊讶，“阿郁，大姐不喜欢葱花吗？”
　　林郁犹豫了下，像是在考虑自己该不该继续诚实地往下说，“对，她一直是这样，不喜欢的也会吃进嘴里，永远不会扫大家的兴，我是之前私下里跟大姐单独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的。”
　　私下里不用照顾到所有人，所以林聿兰便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吃饭。
　　林郁跟她单独相处的时间最多，也因为那时候的偷偷关注，所以发现了很多林聿兰没有主动说出口的喜好和习惯。
　　身为大姐，林聿兰总是这样，舍弃自己，照顾妹妹。
　　但她也从来都不会邀功，不会将自己的功劳说出口去‘绑架’别人，所以家里的几个妹妹都没怎么察觉到有些菜肴她其实是不喜欢的。
　　林霁小小地愧疚了一下，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连林聿兰不喜欢葱花都不清楚。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享受家里人的宠爱，她以后还得再努力了解家里人，就像她们照顾自己那样也去照顾她们。
　　一大桌子菜终于做好，三个人陆陆续续将这些菜端上了餐桌。
　　阿姨没有打扰姐妹四个，打了招呼便离开了花香居。
　　林怀月换了套睡衣下来，好久没见到林郁，她热情地跟她拥抱了下，“太久没见你了阿郁，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好几次都想去国外找你来着，但是怕你太忙，又打扰到你工作。”
　　林郁腼腆地笑了下，“二姐，你拍的戏我都看了，演得特别好！”
　　“哎呀哎呀，还没演上女一号呢，我争取再努力一下。”林怀月笑着坐下来，又疑惑地往门口看了看，“大姐怎么还没回来？”
　　“刚刚打电话说在路上。”林霁回答道，“应该快到家了吧？”
　　话正说着，门口就传来动静，林聿兰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再将脱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急匆匆走了进来。
　　“没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吧？下午参加了个珠宝峰会，结束得有点晚了。”林聿兰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呀，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大姐快坐！”林霁忙给她拉开凳子示意她坐下来，自己正准备坐在旁边时，突然意识到林聿兰跟林郁的矛盾，便挪了下准备让林郁坐过来。
　　可下一秒林郁就在对面坐了下来，甚至没跟她对上视线。
　　这下没办法了，林霁只好在原位坐下，热情地给大家分了碗筷。
　　“辛苦我们满满咯。”林聿兰宠溺地摸了摸林霁的脑袋，先把手里的碗递给了林郁。
　　林郁顿了下，还是将碗接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头微微垂着，没有开口说话。
　　林怀月最先开口，她的年代戏刚刚杀青不久，讲了很多在剧组里的趣事儿，几个人听得笑了又笑。
　　“二姐，你的微电影拍得怎么样啊？”林霁还记得在老宅的时候，林怀月当着奶奶的面故意调侃自己的事情，这会儿便忍不住暗示了些东西。
　　“说什么呢？”林怀月瞪了下她，看到林聿兰疑惑的眼神，草草解释了一句，“就是在A大认识了个学生，她毕设是一部微电影，在找合适的演员呢，我就去帮了个小忙，演了个小角色而已。”
　　“还说没演过女一号呢，微电影的女一号就不算女一号啦？”林霁乐呵呵地笑，林怀月越是用眼神暗示她，她就越来劲。
　　“你给我闭嘴！”林怀月表情凶了些，“再多说一句，你给我等着！”
　　林霁倒在林聿兰身上，“大姐你看她！她凶我！”
　　林聿兰眼眸弯了弯，“好了好了，都正经吃饭，别闹了。”
　　她看向正对面话仍然很少的林郁，思索了下，还是拿了公筷给她夹了些菜。
　　“多吃一些，你瘦了很多。”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笑容淡了些，面容上多了些犹豫和不确定。
　　“……谢谢大姐。”林郁并不抬头看她，只是乖乖吃着饭。
　　“阿郁怎么不说话？你看满满，话都是你的一百倍了。”林怀月用肩膀碰了碰她，“跟大家聊聊你在国外的事情？”
　　“在国外一直在工作啦，也没怎么出去玩儿，说出来也挺无聊的。”林郁如实回答，“就不扫大家的兴啦。”
　　她出国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让工作麻痹自己，顺便逃避一下某些事情。
　　此刻她心里郁结还在，甚至更加严重，所以她虽然一直在闷头吃饭，但吃得也很少，哪怕桌上几乎一半都是她自己爱吃的。
　　在姐妹几个面前，林郁的性格始终是安安静静的人，不像林霁那么活泼外向。
　　知道她开口的意愿不多之后，林怀月也没再问了，只是嘱咐她多吃一些。
　　“坐了挺久飞机的，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林聿兰看向她，再次主动关心道。
　　林郁在飞机上总是睡不好，这点她知道得很清楚。
　　看到林郁话少，她也知道原因。
　　此刻当着林怀月和林霁的面，她也不想过多提起什么。
　　林郁点点头，还是没有抬眸看向对面林聿兰的眼睛。
　　“阿郁，你之后什么打算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旅游？我自己去玩儿也太没意思了！”林霁撒娇道。
　　她自己出门的时候总是碰上陶知薇，一想到那天晚上这个女人冷淡的样子，她就还是好生气。
　　“我想先在家里休息几天。”林郁说道
　　“之后呢？我想去公司里上班来着，不如我给你当小助理，你带带我呀！”林霁又问她。
　　“我还在考虑呢满满，还不知道之后要做些什么，等我想好了我第一个跟你说！”
　　“好！”林霁点点头，往嘴里送着米粒，高兴得很。
　　花香居终于有个人陪她了，她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家里了。
　　餐桌上碗筷的声音来来回回地响，林怀月看了下手机，倏地开口，“满满，如果有人要送你礼物的话，你偏向于哪种？”
　　“谁要送我礼物？”林霁好奇地问。
　　她跟林怀月好像没什么共同朋友啊……？
　　“不是送你啦，是我一个朋友。”林怀月没有说明是谁问的她，不然提起陶素来，林霁又要炸毛，“她要送别人礼物，要送的人跟你年纪一样大，所以想听听你的建议。”
　　“我的话……”林霁仔细想了想，“更喜欢手工礼物？”
　　她不缺什么，相较于能用钱买到的礼物，她觉得手工制作的礼物要更加珍贵，也更加值得珍惜一些。
　　“手工啊。”林怀月跟着重复了一下，迅速敲了几个字回复了。
　　几秒钟之后，她又问，“哪种类型的手工啊？”
　　林霁托着腮，想得深了些，“那肯定是我经常会用到的手工礼物吧？我喜欢实用一些的。”
　　说到这里，林聿兰想起什么，她看向林霁的手腕，发现依旧空荡荡的，“满满，最近你那条白金项链怎么没见戴着了？”
　　林霁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最近参加的商业宴会比较多，我想着是不是换一条我们林家的新品手链戴上，但是这几天不是去度假村了嘛，还没来得及挑一下喜欢的。”
　　“新品的图有吗？明天去公司了我发你一份，你好好挑一挑。”林聿兰告诉她，转头又看向林郁。
　　知道林郁要回来，因为关系敏感，所以她也没给她准备份礼物。
　　她现在不确定林郁会不会收下，眼下看林郁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是越来越生分了。
　　“大姐你明天发我吧！”成功糊弄了下‘丢失’的白金项链之后，林霁迅速将自己的饭吃光，准备上楼，“大家，我吃饱啦！我先上楼了，出门玩儿实在太累了，我也得好好睡一觉。”
　　没几分钟，林怀月也匆匆站起来，“经纪人又在洽谈几部戏，我先上去挑一挑合适的本子。”
　　话音刚落，林郁立即站起来，“我，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林聿兰知道她不想跟自己单独待在一起，没有阻拦，任由林郁离开了。
　　没多久，餐厅里就只剩下林聿兰一个人。
　　她沉默地吃着饭，脑子里想起来的全是几年前林郁出国前的画面。
　　她们大吵，痛哭着回忆过去，却什么都没能留住。
　　她们知道彼此的脆弱和敏感点，彼此知道家人都不知道的喜好和习惯。
　　明明她们是家里最亲近的人，后来分别前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关系没有发生到赤/裸相见的那一步，她们是不是还会以家人的名义好好相处？
　　可惜没有如果。
　　林聿兰叹了口气，她简单收拾了下餐桌，去浴室洗了个澡，最后还是拿着香薰敲响了隔壁的房间门。
　　几秒钟之后，林郁开了门，见到她来，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关上。
　　“给你送了些助眠的香薰。”林聿兰说着。
　　她知道林郁习惯了一件事情之后再次改变就得适应一段时间。
　　在国外睡习惯了，突然回到家里，最开始的几天估计也睡得不太好。
　　“……谢谢大姐。”林郁接过来，慢慢地关上门。
　　林聿兰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门上，想着该如何开口，“阿郁，我想知道你辞职的原因。”
　　“我可以不说吗？”林郁的声音很低很轻，“我不想说。”
　　“好，不想说可以。”林聿兰坦然地接受她的话，还是绕了个弯问她，“房间里的布置都看过了吗？还有缺少的东西就告诉我，我再帮你布置。”
　　“我看过了，都挺好的，没什么缺的东西。”林郁仍然回避她的话。
　　林聿兰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倏地响了下。
　　——“总裁，公司分部刚来了电话，范家的范思思不满意我们的安排，说要给个说法。”
　　林聿兰看了眼林郁，“过会儿我回电话给你。”
　　她将电话挂断，准备再次说话时就被林郁打断。
　　“是我小姨的电话对吗？”林郁终于看向她的眼睛，“为什么挂掉？为什么不让我听？”
　　“是工作电话。”林聿兰只这样回答她。
　　“我听见了，小姨她不满意你们的安排，要你们给个说法。”林郁压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时间过去太久了，您都忘了吧？我姓范，不姓林。我叫范郁，不叫林郁。”
　　“阿郁……”林聿兰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听到林郁这样撇开身份。
　　“是我自己要辞职的，不是公司的安排，回头我会找小姨说清楚的，这个您放心。”林郁一字一句地回答。
　　“你不要管这些，公司的事情我都会处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不要让任何事情影响到你的心情。”
　　看到林郁如此生分的态度，林聿兰心里格外刺痛。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林郁会告诉她‘姐姐，能成为林家的人，能成为你的妹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过去的林郁不喜欢喊她大姐，喜欢喊她姐姐。
　　‘大姐’这个称呼着重了亲情，而‘姐姐’只是因为亲昵。
　　她跟林郁很亲昵，那是恋人关系，不是亲人关系。
　　“前段时间新闻头条的事情是我应该承担的，小姨惹了麻烦，我没脸再留在公司里，您不用再因为小姨再有什么负担。”林郁承认着错误，“我不想愧对林家任何事情。”
　　她念着林家的好，母亲在世时也常让她懂得感恩。
　　她也的的确确那么做了，努力工作，努力回报林家。
　　但她的小姨范思思却因为这层关系，公司刚刚创立时就得了林家不少投资。
　　但因为没有经验，总是一赔再赔。
　　林聿兰是非常好说话，甚至非常护短的人，她为了家里人什么都可以做，甚至为了自己愿意一次又一次去支持范思思的事业。
　　她承受不起这样的好处，也不想再因为范思思对林聿兰愧疚。
　　况且范思思将宴会交际舞的事情故意闹大，还把林霁牵扯了进来。
　　她之前跟林霁关系那样要好，再这样下去，她没办法面对林家的任何一个人。
　　“阿郁，你没有愧对任何人，这不需要你来承担。”林聿兰严肃了些，“我说过，你现在得到的东西都是你应该得到的，不是赔偿给你的或者因为例外给你的，你的就是你的。”
　　林聿兰越是这样温柔，越是这样护短，林郁就觉得愧疚和烦躁。
　　“我没脸在国外待着，我年纪不大，也服不了众。”林郁不想再跟林聿兰继续沟通。
　　她怕自己想起过去的甜蜜，怕自己在林聿兰面前暴露脆弱，更怕林聿兰安慰自己。
　　她不想再心安理得地接受，更不想去谈论跟林聿兰的感情。
　　“您可以随意处置我，您应该公私分明，这是我在国内总部实习的时候，您就告诉我的道理。”
　　林郁不知道称呼了多少个‘您’。
　　听到这个尊称，林聿兰叹了口气，“阿郁，现在连对我说话都变得这么客气了吗？”
　　“过几天我会收拾一下行李，我想搬出去住。”林郁说着，又一次不敢抬头去看林聿兰的眼睛。
　　她喜欢林聿兰那双温柔到全是爱意的眼睛，过去亲密时，她喜欢吻这双眼睛，吻到林聿兰看着她笑，吻到林聿兰眼睛微弯。
　　“阿郁！”听到这个决定，林聿兰的情绪波动终于明显了些。
　　“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我希望您可以尊重我的想法。”林郁坚定地回答。
　　林聿兰永远会肯定她的想法，无论她的决定是否正确。
　　她这样开口说着，等于变相强迫林聿兰继续同意她的话。
　　林郁不敢再跟林聿兰对话，她怕自己犹豫，她迅速关上门，突兀地结束了对话。
　　手里的香薰似乎还留下了女人掌心的余热，林郁蹲下来，双手拿着香薰放在胸口，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酝酿了热泪。
　　林聿兰站在门口，盯着紧闭的房门，伸出手想要敲一敲。
　　可握成拳头的手在空中虚放了几下，还是收了回去。
　　不可以的，她不能逼林郁太紧。
　　她为林郁破过很多个例，她以为自己永远是温温柔柔的人，没想到她也会变得莽撞冲动，焦急难耐。
　　刚进公司的时候，林郁有很多事情都学得很慢很吃力，那个时候她教她教得格*外耐心。
　　在林郁执意要离开时，她无法劝说她留下来，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好脾气。
　　她冲她发火，冲她急躁地说话。
　　林郁也破天荒地不再文静，固执又激烈地要她坚持自己的决定。
　　去了分公司之后，她不敢想象林郁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
　　林聿兰站在走廊上，许久没有回房间。
　　林怀月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林聿兰的身影，问道，“大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林聿兰抬头，收敛了些情绪，笑得很淡，“找阿郁聊了会儿。”
　　“不太顺利吗？”林怀月抿了抿唇。
　　其实林聿兰和林郁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也知道这两个人做过了不少‘背德’的事情。
　　但她不在意这些，林家每个人都尊重家里人的想法和原则，从来不会过多干扰。
　　况且，这两个人格外甜蜜，她又有什么理由瞎掺和呢？
　　“没事，等阿郁好好休息几天，我再跟她好好聊聊。”林聿兰没有过多交谈，“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林怀月点点头，看着林聿兰关上房间的门之后，才朝着林霁的房间走过去。
　　“干嘛？”林霁看见林怀月的身影，“我要睡觉了，你别来吵我！”
　　“当然有重要的事儿！”林怀月才不会理会林霁的阻拦，大大咧咧推开门走进去在床上躺下来，“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在那里给我瞎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啦？你给陶素拍微电影不是事实吗？”林霁拍上门，“我又没瞎说！”
　　林怀月警告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陶知薇的事情，林霁，最近大姐和阿郁都在家里，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我跟陶知薇怎么了？”林霁的语气倏地变弱了些。
　　她跟陶知薇在度假村的事情应该没人知道吧？
　　以前她去旅游的事情朋友圈可是会经常发的，这次她甚至一条都没发，林怀月肯定不会知道啊？
　　“你说你跟她怎么了？”林怀月故意这样含糊其辞，“你要是不想让我跟大姐透露的话，最好别再提陶素了。”
　　她也就是看见一提起陶知薇，林霁就很容易炸毛，似乎是个可以‘拿捏’住的把柄，其实有没有情况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林怀月的自我认知非常正确，她知道如果再跟陶素相处下去，很有可能朝着感情方向发展。
　　但八字还没有一撇，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尤其是很喜欢‘多嘴’的林霁。
　　“微电影不是都拍完了吗？你跟她难道还要继续联系吗？”林霁想不通。
　　“做个朋友嘛，你帮我瞒，我就帮你瞒。”林怀月跟她有商有量。
　　跟陶家人有什么朋友好做的？
　　况且就是拍个微电影而已，结束之后肯定就不会再见面了。
　　不过，因为陶知薇关系紧密了些之后，林霁似乎看出了林怀月话里的深意。
　　难道说，她跟陶素也……？
　　不会的不会的。
　　她们林家人眼光怎么能这么差呢？
　　看上谁不好，看上陶家人？
　　像她，就绝对不会看上陶知薇的。
　　林怀月的威胁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没能听见林霁答应，林怀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她，发现她的小腿上多了两个创可贴，“你小腿怎么了？”
　　闻言，林霁侧了个身，挡住了自己的伤，“磕碰了一下而已。”
　　林怀月找了找桌子上，看见了一盒药之后，立即从床上起来了。
　　她将药膏拿在手里，看见名称有些奇怪，“蛇咬丸？你吃这个药干嘛？你被毒蛇咬啦？”
　　“无毒蛇而已，伤口都快好了。”
　　林怀月继续蹲下来去查看她小腿上的伤口，“无毒蛇也是蛇啊，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大姐知道吗？”
　　“不知道，你别跟她说，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林怀月叹了口气，心疼得很，“用我帮你涂药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哪用得着别人帮我涂药？”
　　这样被盯着看小腿还挺不好意思的，林霁往后撤了下，把林怀月从地上拽起来。
　　“你帮我瞒伤口，我帮你瞒陶素的事情。”
　　“好好吃药，好好抹药膏，让它快点好，大姐心细，阿郁也在家，她心也细，不想让她们知道的话，你最好自己藏着点。”
　　四姐妹里，林怀月是倒数第二细心的人，倒数第一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她都能发现的伤口，更别说另外两个人了。
　　“我知道了。”林霁嫌她啰嗦，打开门将她推了出去，“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
　　在陶素离开办公室没多久之后，陶知薇就收到了她的消息。
　　她将几张跟林怀月的聊天截图发了过来，上面是关于林霁的礼物喜好。
　　经常使用的手工礼物？
　　陶知薇静静地看着聊天记录，低头时余光看见胸口处的贝壳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或许，她也应该送林霁一些首饰。
　　之前在小型珠宝展上她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林霁在珠宝方面的喜好，她正好可以顺势做一些她喜欢的。
　　手工雕刻陶知薇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最初进入公司工作的时候，她在基层做了好久，甚至连物流和雕刻这种工作地方都亲自尝试过，保证自己能够了解公司的每一个部门。
　　她先挑选了一些质地不错的玉石，让人尽快送到了月湖公馆。
　　当天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陶知薇挂断了电话，只是语音告诉她自己在忙。
　　几分钟过去，母亲那边发来了许多消息。
　　陶知薇将车子停在一边，草草浏览了下大段的消息，无非还是在因为前段时间她帮助林家压下头条的事情动怒。
　　看来她必须找个合适的契机让母亲知道她的态度。
　　陶家看重地位，地位大于亲情。
　　这是母亲告诉她的，只要位子坐得高坐得稳，就不用怕任何人的威胁。
　　现在这句话，也同样可以用到母亲身上。
　　陶知薇预约了一家餐厅，让老宅的司机明天中午将母亲接过来。
　　很多事情不好当着家里人的面直说，她需要私下跟母亲沟通。
　　当晚回到月湖公馆，她再次开始练习玉石打磨技巧。
　　因为是学习过的技艺，所以这次她上手得很快。
　　林霁才二十二岁，所以颜色浅淡的玛瑙就非常适合。
　　陶知薇对着光线挑选了下原料，选中了一个樱花玛瑙，底子格外冰透。
　　她拿着材料走进最角落的一间房，将尘封许久的打磨机拿出来，简单擦拭了下上面的灰尘。
　　玛瑙质地精巧，她不想做得太过迅速，当晚只简单做了个粗糙的成品，又准备了些动物皮革来手工打磨。
　　时间还早，她只需要耐心一些将玛瑙镯子打磨好，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林霁就好。
　　躺在床上入睡的时候，罕见的，她居然生出了几丝期待的心情。
　　就像小时候仍旧活泼的时候，她最想要得到母亲的夸赞那样。
　　现在，她希望自己将这份礼物送给林霁的时候，能够看到这位大小姐最真实的笑容。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陶知薇去了预约的餐厅。
　　她要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左右，将母亲爱吃的食物点好，坐在位子上沉默地熬着时间。
　　她不确定自己会跟母亲聊到哪种程度，或许不欢而散，或者一方极力压迫另一方。
　　但她的态度不会变，陶林两家的发展和关系今时不同往日，仍旧保持过去对立的态度是不可取的。
　　时间约定在十一点半，但陶母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陶知薇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喊了侍应生过来，将准确在十一点半上好的饭菜收回去，重新换一份热气腾腾的。
　　“有什么话是当着家里人的面不能说的？”母亲严肃看她。
　　“不是当着她们的面不能说，您的态度会吓到她们，她们是家人，不是任由您撒气、需要时时刻刻看您眼色的奴隶。”
　　母亲笑出声来，冷讽道，“我在老宅的话语权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是她们没用，自己混到了需要看人脸色的地步。”
　　“所以作为陶家现在的掌权人，我希望我今天对您说的话，您可以认真听。”
　　“你在拿你的身份压我？”母亲看向她，眼睛里先是不可置信，再然后多了些欣赏，“说说看。”
　　“陶家的发展方向历代没有变过，目标用户是高端人群；但林家自林聿兰上任之后，迅速改变了发展方向，偏向于薄利多销，目标用户是普通大众。如果我们两家联合，可以从头部垄断珠宝行业，拿下最大话语权和决策权。”
　　“异想天开！我比你更了解林家人！过去几十年她们偷奸耍滑，背地里阴人的事情数不胜数，跟她们合作只会败坏我们陶家的名声，降低我们陶家的水平。”
　　果不其然，母亲立即否决了她的决定。
　　“林氏企业内部也大换水过了，早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一批人了。”陶知薇语气平静，她比母亲要更沉得住气，“我跟林家人接触过很多次，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母亲沉默许久，看向陶知薇的双眸中多了些怀疑，咬牙道，“我看你是被林家小女儿迷了心智。”
　　陶知薇倏地沉默几秒钟，辩驳道，“您比我更了解媒体，但现在不相信我的话，反而相信媒体编造出来的谣言吗？”
　　陶母在任那段时间，两家争斗最狠，新闻接连不断，彼此都在暗自使劲。
　　两家人最恨媒体，也最喜欢利用媒体，于是各自的新闻头条数不胜数。
　　现在陶知薇和林聿兰分别上任掌权之后，陶林两家的竞争便少到近乎于没有了。
　　“我了解媒体，但更了解我的女儿。”母亲盯着她的眼睛，“我的女儿是陶家掌权人，行为处事果断凌厉，跟我最像，从来不会同情和手软，更不会通过主动寻求合作的方式壮大势力。她只会独自站在山的最高点，睥睨众人，而不是现在坐在餐厅里，试图让她的母亲赞同她可耻的话，去跟自己的敌人做朋友！”
　　陶知薇静静地听着。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真的跟母亲的性格很像。
　　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她一心只想要发展陶家，更不会多看林家一眼。
　　可是，她碰到了林霁。
　　这个唯一的变量正在牢牢地控制她，要她找回自己最初的性格，找回当初小时候那个坚持自我的自己。
　　“知薇，你是我的女儿，但现在，我真的不太敢认你了……”母亲打着同情牌，但眼睛里的凌厉仍然没变。
　　陶知薇知道自己母亲对付自己的所有招数，所以她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让步，“陶家现在已经远远超过其它珠宝企业了，我已经在向您证明我的看法是对的，且永远都会是对的，您的决断已经过时了，老旧了，只会拖累我们陶家的发展。”
　　“林家的小女儿叫林霁，对吗？”母亲收起面容上的怜悯，冷眼看她，“你跟她见过多少次？把她带到你住的月湖公馆，为了她丢下工作跑去什么度假村浪费时间？还走了私人账户订购了一批上好的玛瑙原料。”
　　母亲强硬地开口，怒火已经在瞳孔中熊熊燃烧，“别再跟我狡辩你是为了什么发展！什么合作！我看你是因为不相关的感情鬼迷心窍了！”
　　“我还是希望您能够相信我的决策。”陶知薇不想跟她过多谈论这些。
　　她做事光明磊落，跟林霁相处的这些事情确实没有刻意隐瞒过，只要有心调查，确实很容易查出来。
　　站在中立的立场上来看，说成是朋友也无可厚非，甚至非常有道理。
　　但纰漏就出现在她过去根本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母亲要拆穿她实在太轻松了。
　　“陶知薇！你还要这样执迷不悟多久！”母亲软硬兼施，最后还是劝说不过，她气到脑子有些晕眩，站起来拿起手边的一杯咖啡就要往陶知薇身上泼。
　　陶知薇从来不会反抗母亲对她的打骂，只是闭上眼睛，准备默默承认。
　　“这位阿姨！你干什么！”
　　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脚下的小皮鞋‘噔噔噔’响得很急。
　　林霁抓过陶母的胳膊，往后拦了一下，那杯咖啡回旋了下，一小半洒在桌子上，一小半泼到了陶母的袖口上。
　　陶母见到有人拦着她，顺势推搡了一把。
　　陶知薇见状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西服脱掉，“妈，您把外套脱了。”
　　她跟林霁对了个眼神，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不要莽撞。
　　陶母将外套穿在身上，终于看清了林霁的这张脸，她又看着陶知薇这样‘护短’，还在林霁挡在身后，怒气便更大了。
　　“我说今天跟我谈话怎么还避着家里人？原来是约了林家的小女儿在这里偷偷见面？”陶母的情绪已经完全崩坏，“陶知薇！你还配得上姓陶？配做我们陶家的女儿吗！”
　　“怎么不配了？”林霁一下子冲出来，“我看你才是不配做陶家人吧？陶知薇每天工作到凌晨，加班加点给陶家卖命，你不夸几句就算了！还要这么骂她！陶知薇生在你们家里是你们陶家的福气！你们不感恩戴德她把你们陶家发展得这么好！还敢这么趾高气扬地对待你们的大恩人！”
　　看见母亲的脸气到扭曲，陶知薇忙从身后一手拦住林霁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
　　“唔……陶知薇！你别拦我！你不敢骂！我替你骂！”林霁气到爆炸，“你在这里给我倚老卖老！仗着你是长辈就乱压人！你讲不讲道理啊！”
　　“林家……林家就养出你这么个没有教养的孩子？”陶母虽然性格较真凌厉，但陶家几代都家风严格，要真骂起人来还真打不过林家一个小孩子，她指着林霁，支支吾吾半天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教养？我就是没有教养！对待你这种人，根本不需要教养啊！”林霁疯狂推开陶知薇试图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最后抓住陶知薇搂过自己腰的小臂，“你怎么一直拦我？我骂她你不爽吗陶知薇！你肯定心里爽死了！”
　　听了林霁的后半截话，陶知薇颇为无奈，尽快联系了司机过来将母亲接回去。
　　“你作为母亲，你怎么能这么教训自己的女儿呢？陶知薇做得还不够好吗？你怎么这么贪心啊？”林霁的输出接连不断，“还要对着她泼咖啡！我看陶知薇把你当亲妈，你自己非要当恶毒后妈啊！你生的孩子就是为了让她当发展你们陶家的工具人吗！还有没有天理啦！你们陶家人到底有没有人性啊？我看不是陶知薇配不配当陶家人！是你们根本不配当她的亲人！！”
　　“你……你……”陶母指了指林霁，最后转头看向陶知薇，“陶知薇，我看你是准备把我这个当妈的气死了！”
　　司机很快走进咖啡厅里，听从了陶知薇的安排，强硬地将陶母带走了。
　　陶知薇目送着外面司机的车子离开，终于松开了拦住林霁腰肢的手。
　　林霁深呼吸一下，在对面坐下来，骂了那么多句口渴得很，发现面前是陶母的餐具，虽然没有动过，但她还是不想去用。
　　发现陶知薇那边还有一杯咖啡之后，她利落地拿过来，往喉咙里灌了好几大口。
　　陶知薇示意侍应生将凌乱的桌子收拾好之后，也始终没有坐下，她站在林霁对面，抱胸道，“还挺骄傲的？”
　　林霁得意得很，她抚了下自己额前的碎发，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活泼悠扬，“那当然了！”
　　盯着林霁看了几秒钟之后，陶知薇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霁见她笑了，自己紧绷着怕陶知薇生气的那股劲也彻底松懈了，也跟着她高兴地笑着。
　　两个人对视几秒钟，表情都格外放松快活。
　　笑容之后便是灼热的视线交汇，林霁被女人认真的眸光盯得有些困窘。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深思熟虑之后告诉她，“陶知薇，就算是母亲，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对你发脾气。”
　　林家人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平等的，无论长辈或者小辈，无论是主人还是家佣。
　　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都是讲道理的好人。
　　如果谁有错，那她就应该道歉，然后改正。
　　才不是像陶家这样，长辈永远一言堂。
　　“家人是支撑自己的后盾，不是给自己添堵的人。”林霁不知道自己对陶知薇说这些有没有用，但当她看见陶母那样对待陶知薇时，她还是觉得好生气。
　　就算这是陶家的家事，她也必须站出来。
　　陶知薇不能被这么毫无道理地欺负。
　　“你听到我们在谈什么了吗？”陶知薇问她。
　　“没有……”林霁摇摇头。
　　她才刚到这里几分钟，看见陶知薇的时候心里正郁闷地喊倒霉呢，没想到下一秒就看见陶母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她真怕陶知薇在这里挨巴掌。
　　“看你妈妈都这个态度，你家里的氛围肯定很窒息吧？”林霁突然有点心疼陶知薇。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怪不得她刚开始跟陶知薇接触的时候，觉得这女人这么冷血。
　　“你也肯定没跟家里人诉说过委屈吧？”
　　林霁越说就越觉得陶知薇好可怜。
　　陶家掌权人这个位子，压力绝对比她想象得还要大很多，那么多烦恼和痛苦却没人倾诉，实在太可怜了……
　　陶知薇的心理素质该有多强大啊……
　　“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陶知薇话说得很坦荡。
　　她不觉得跟家里人倾诉有用。
　　自己从小到大已经习惯独立解决麻烦，况且跟母亲诉说痛苦只会被骂为什么这么没用？
　　“怎么没用了？家里人会安慰你，会帮你解决麻烦，帮你缓解情绪。”林霁认真地反驳，但突然意识到陶林两家的生长环境不一样。
　　在陶家那里，跟家里人倾诉确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陶知薇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看着她，双唇张张合合，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林霁突然心疼她，咬了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陶知薇……”
　　她想要帮她……
　　毕竟她是家里的开心果，家里人都夸她，她有一种可以让所有人都开心起来的魔力。
　　况且在度假村的时候，她确实很麻烦陶知薇，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而且现在的她好像很奇怪……
　　她是真的希望陶知薇能够变得开心一点。
　　陶知薇轻轻地应了声，等着林霁接下来的话。
　　“你以后要是有坏情绪想要发泄，如果不嫌弃的话……”林霁对着她露出炽热又真诚的笑容，“就来找我吧！”


第40章 
　　林霁很难跟陶知薇有现在这样和平又温暖的时刻，她突然觉得格外别扭，顺带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发烫。
　　明明是她在帮助陶知薇哎？
　　她有什么好脸红的？
　　“腿上的伤怎么样了？”陶知薇拿过菜单，问候道。
　　“都好得差不多了，我今天连创口贴都没用。”
　　“我今天是跟阿郁一起出来吃饭的……”看见女人要点餐，林霁连忙拦住，委婉地开口，“要不下次……”
　　陶知薇会了意，点点头，脸上的失落转瞬即逝，“那不打扰你们，我就先走了。”
　　看见女人要离开的时候，林霁再次喊住她，“陶知薇！”
　　女人应声回头，困惑地看她。
　　“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如果你想跟我倾诉的话，我随时都有时间。”林霁认真地又一次跟她重复了真心话。
　　陶知薇勾了勾唇，“我会的。”
　　目送着女人离开之后，林霁松了口气。
　　刚刚看见陶母那样对待陶知薇，她是真的替她抱不平。
　　林聿兰那么辛苦，林家每个人可是都把她供起来的，生怕她过度劳累。
　　林家人都是互相体贴互相宽慰，林聿兰回家时家里人不会过多叨扰她，只让她多多休息，而林聿兰也对家里的每个人都格外温柔。
　　像陶家这种情况，林霁还真是第一次碰见，并且觉得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这样对待女儿的母亲吗？
　　她真的想让陶知薇过得轻松一些，虽然自己主动的原因她也想不明白。
　　只是她看到陶知薇沉默的时候，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状态不佳，特别想要她甩掉坏情绪。
　　大概，她真的把陶知薇化为自己朋友这一列了吧？
　　可是在国外的时候，她也交了很多朋友，但从来没有如此担心过别人的。
　　思来想去，林霁百思不得其解，打开手机正准备给林郁打个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到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的林郁对着她招招手。
　　林霁立即笑着小跑过去，“阿郁你来啦！我都到好久了……”
　　其实她碰见陶知薇也是凑巧，她昨天跟林郁约好了要来这里吃饭。
　　清晨的时候，林郁独自去墓园看了母亲，林霁则是睡到大中午之后，提前来了预约的餐厅。
　　本来想避开陶知薇的，但坐着等林郁的时候自己总是忍不住朝着女人的那个方向去看。
　　直到看见陶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站起来拿着咖啡去泼，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刚刚看到你在跟别人说话，所以就没喊你。”林郁说着，“看你跟那个女人关系挺熟稔的。”
　　“我跟陶知薇看起来很熟吗？”林霁狐疑地开口，“真的假的？”
　　“甚至已经不是熟了……”更深层次的猜测林郁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转口问，“原来那个女人就是陶知薇啊，怪不得我看她挺眼熟的。”
　　“对呀，陶家现任总裁，我听说大姐之前去参加活动或者宴会什么的不是都会带上你吗？你跟她肯定见过的嘛。”林霁热情地喊来了侍应生，拿过菜单递给了林郁。
　　她撑着脑袋看林郁，发现她眼眶红红的，不过不算明显。
　　应该是在墓园的时候偷偷哭了，不过林霁也没刻意提起来，只当自己没看见，盯着林郁点菜。
　　听见外面有车子鸣笛的声音，林霁下意识看过去。
　　她还以为是陶知薇离开的动静呢，原来不是。
　　林郁将菜单还给了侍应生，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怎么了阿郁？这里的菜单不合你的口味吗？”
　　“满满，我们还是跟以前那样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吗？”林郁虽然话问得过于严重，但眼睛里充满了对林霁的好奇。
　　她刚回来没几天，在国外的两三年也不怎么跟家里人聊天，跟林聿兰更是没有话说了，所以并不知道当下林家对于陶家人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了！有话你就直说嘛。”林霁自然不介意。
　　“满满，你是不是喜欢陶知薇啊？”林郁还是问出了口。
　　正在喝果汁的林霁立刻惊吓地咳嗽了几声，“我喜欢陶知薇？怎么可能？”
　　“我能看出来的……”
　　“我跟陶知薇撑死也就算是普通朋友吧……”林霁反驳道。
　　突然被这么点一下，林霁开始不自觉朝着这个方向去想。
　　难道她努力想要陶知薇变得开心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陶知薇？
　　这怎么可能呢？
　　“普通朋友吗？”林郁笑了下，觉得林霁实在单纯，“你对普通朋友，会因为她母亲生气而为她出头吗？”
　　当然不会。
　　林霁偷偷在心里回答。
　　如果遇到普通朋友这样，她一定不会站出来掺和别人的家事。
　　“你看她的眼神里面就写着，‘我想跟你变得亲近’，这个眼神不会出现在家人中，朋友里，只有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下意识这样子。”
　　“阿郁？你怎么这么懂？”
　　跟陶知薇相处久了，林霁也学了些转移话题的办法，如果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给对方。
　　“我猜对了吧？”林郁可比林霁要聪明一些。
　　她当然懂，她是有经验的人，因为过去她面对林聿兰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希望林聿兰太过辛苦劳累，总是主动朝着林聿兰开口说，‘我希望我可以替你分担一些，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陶家的地位只要是稍稍了解的人，就知道陶母的性格和手段，要么主动讨好，要么尽量躲避，根本不会有人敢这样直面冲撞。
　　可林霁只是看见陶母在教训自己的女儿，她二话不说就冲上去阻拦，还肆意顶嘴。
　　林郁在一旁看得都心里慌乱，她实在佩服林霁的胆子。
　　她是不相关的人，想得总要比当局人明白一些。
　　她了解林霁的性格，知道她爱憎分明，尤其林家人从小被教育不要跟陶家人走太近，林霁还这样背着家里人勇敢地为陶知薇打抱不平。
　　还有看向陶知薇时那个偶尔躲闪、偶尔明亮的眸孔，她就知道哪怕林霁自己不清楚心中所想，也肯定已经沦陷了。
　　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只敢偷偷看她，每说出一句不确定的话，都要去揣测一下对方的想法和感受。
　　“没有……就是最近我跟她接触多了一些，不是喜欢……”林霁摆摆手，解锁了手机屏幕，随便翻了翻，实则什么内容都没有看进去，“真的不是喜欢……真的不是……”
　　“犹犹豫豫又优柔寡断的，满满，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林郁笑着，“以前可没见你这样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才不是，你猜错了，阿郁，我们分别太久了，你现在不太了解我的。”林霁轻轻地哼了一下，仍然嘴硬地为自己辩解。
　　林郁笑而不语，正巧侍应生将菜肴送了上来，她道了声谢，开始安安静静地吃饭。
　　这下轮到林霁开始慌了，她没想到林郁问了那么几句就没有下文了。
　　难道林郁真的猜对了？
　　不对，肯定不能猜对啊，她肯定不是喜欢陶知薇啊。
　　她只是觉得陶知薇跟以往那些典型的陶家人不一样，她觉得陶知薇这个女人还是很不错的，很值得她接触。
　　但林聿兰的身边也有很多好友，性格跟林聿兰同样温柔，对她也一直很不错，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收到这些大姐姐们的礼物。
　　可她对于这些女人怎么就没有想要主动接触的心思呢？
　　该不会她真的跟林郁说的那样喜欢陶知薇吧？
　　“阿郁，你，你回家之后别跟大姐二姐说我们在餐厅碰见陶知薇的事情。”
　　林霁觉得自己这顿饭是吃不好了，她还想着吃完饭跟林郁一起逛一下商场呢，这下看来她一整天都得想着这个事情了。
　　林霁说话越是这样磕磕绊绊的，林郁就越是忍不住笑。
　　“喜欢就喜欢嘛，承认也没什么的。”
　　关于陶林两家的传闻，她也一直处于都是听说的状态，毕竟自己跟陶家人的接触仅限于之前跟着林聿兰出门的时候。
　　而且她见到的陶家人也没有跟新闻上说的那样，一见到就会大打出手。
　　况且，她始终相信，爱能够跨越所有困难。
　　只要林霁是真心喜欢，那她作为最亲近的家人，肯定是一百万个支持。
　　“不是喜欢！真的不是！”林霁格外着急，但想要解释一下却发现她根本没办法证实自己的狡辩。
　　几秒钟过去，她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反正，反正你别跟她俩说。”
　　“你的那条白金项链呢？”林郁又问。
　　林霁下意识朝着门口刚才陶知薇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扭捏道，“昨晚吃晚饭的时候大姐不是问过了嘛，你没听到吗……？”
　　好像一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有恋爱倾向之后，观察能力就会提高好几个档次。
　　就算距离不算太近，那她也看见了陶知薇脖子上露出来的那条项链。
　　林霁出国留学要比她早一年多，那条白金项链她自然也被林霁当面炫耀了好久。
　　她认得出来那条项链，跟林霁的应该是同一条。
　　不……
　　准确来讲，就是林霁的那一条。
　　再联系一下林霁前段时间去了海边度假村，那贝壳吊坠的由来就不奇怪了。
　　按照陶知薇这样的身份，她是绝对不会佩戴这种项链的人。
　　最后再搭配一下她试探林霁的反应，她的猜测绝对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满满，你放心好啦！”林郁没有再追问项链的事情，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什么都没有啊！有什么说不说出去的！”
　　林郁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林霁会炸毛。
　　“满满，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特别可爱。”林郁熟练地用着刀叉，在墓园的悲伤情绪很快被缓解。
　　“我，我还在摸索啦……”被拆穿点明心思之后，林霁也不再狡辩了。
　　她的确想过很多次，她是不是喜欢上陶知薇了？
　　可她没有相关经验，而且一想到喜欢就会强迫自己不要往这个层面想。
　　曾经她还说要不要找个有经验的人询问一下，但*是问谁好像都不太好，正巧林郁回来了，她总算可以有个诉说的地方了。
　　“没事的，可以尝试一下。”林郁往嘴里送着食物，“爱情这种事情听别人说很没意思的，只有自己尝试过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林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呢？”
　　林郁吃饭的动作微顿，笑容淡了很多，“其实我也没有藏什么，你跟二姐肯定也都能看出来。”
　　“大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林霁想不到。
　　这两个人性格都过于好了，怎么可能会吵架分手呢？
　　“不，是她太好了。”林郁诚实地回答。
　　好到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
　　母亲去世之后，范思思就在背地里以此从林聿兰那里捞了很多好处，她本来没有创业的能力，最开始凭借林家的名声小赚了一笔，最后就将功劳全部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之后的生意一赔再赔，范思思便接连不断地从林聿兰那里获取启动资金。
　　虽然对林聿兰来说只是一笔小钱，但对于她自己来讲，根本就是一场人格侮辱。
　　她承受不了这样的好处，也不想因为范思思让林家对自己有任何怨言，哪怕林聿兰告诉她——
　　“阿郁，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好好跟我在一起。”
　　“你之后什么打算啊？你还会进公司吗？”林霁咬着唇，好像猜到了林郁的做法。
　　林郁是最懂得感恩的人，她从来不因为林家对她好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反而努力工作努力回报林家。
　　林霁还不清楚林郁辞职的原因，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原则上出现了矛盾。
　　“我在家里休息几天，就准备搬出去住了，我手里有一点存款，是我自己工作几年赚的，我想自己享受一下生活。”林郁想了很多。
　　她终归不是林家人，林家把她养到成年她已经很感恩戴德了，虽然林家人不嫌弃她，但她自己应该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
　　“为什么要搬走呢？”林霁一下子就急了。
　　“我不能再赖在林家了，我想独立起来。”
　　工作是林聿兰安排的，小时候林聿兰也照顾她最多。
　　林郁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林家任何人，除了林聿兰。
　　“你到底是不想赖在林家，还是不敢面对大姐？”林霁握紧叉子，指尖都泛了白。
　　“大姐适合更好的人，或者说，她没必要为了一些不重要的感情去心甘情愿地损失她自己的利益。”
　　还没有进入社会的人时候，林郁也抱着要跟林聿兰永远在一起的决心。
　　她为林聿兰分担工作的低迷情绪，努力提供着情绪价值。
　　曾经她以为，她们可以永远幸福。
　　但工作之后，她知道林聿兰为她做了太多事情，也为了她舍弃了太多事情，这些事情以她的能力和身份是根本偿还不起的。
　　她没办法回馈给她同样有价值的东西。
　　“你不可以这么想啊，你要跟大姐沟通的！”林霁一点也不赞同林郁自我贬低的话，“在我看来你很优秀啊，你什么都会，又勤劳又懂事，在公司分部两三年就能成为骨干，你还这么年轻！你比我厉害特别多啊！”
　　“满满，你不太懂啦……以后你说不定会明白我呢？”林郁知道林霁好心，但当初的她也跟现在的林霁一样，想得特别简单。
　　她看向单纯的林霁，甚至想到陶林两家的关系……
　　她仅仅是跟林聿兰有了感情就如此艰难，更别说林霁了。  ：
　　无论八字有没有一撇，如果日后真的跟她想象的那样，林霁要跟陶知薇发展感情，那绝对是非常坎坷的。
　　当然，这些话林郁不会说出口，她总不能败林霁的兴。
　　“我还是支持你的想法啦，但是我希望你的决定能够经过深思熟虑，我想让你留在花香居住着，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分开住呢？”林霁有些伤心，用叉子戳了戳牛排，吃饭都没什么兴趣了。
　　“我还在考虑呢，还没决定好，这个是我目前的想法，我会再认真考虑一下的。”林郁安慰着她，“你快吃饭！早上都没吃东西吧？”
　　“我早上睡了懒觉啦，肯定吃不上早饭了……”林霁因为赖床羞赧地笑了笑，往嘴里送了一大块肉。
　　林郁跟着她笑了笑，心情格外放松，意外地多吃了些，肚子吃得饱饱的。
　　离开餐厅的时候，林霁的手机倏地响起了手机铃声，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屏幕，意外发现备注上写着陶知薇。
　　介于刚才在餐厅跟林郁的谈话，她更怕林郁再次看出来什么，便走远了些准备接起来。
　　但手指还没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个女人！
　　居然敢挂她电话。
　　下一秒，微信收到几条消息。
　　【陶知薇：看见我的车子了吗？】
　　【陶知薇：来我车上。】
　　【陶知薇：我一直在等你。】
　　看完消息之后林霁立即将手机捂在胸口，紧张兮兮地看向旁边的林郁。
　　林郁看她遮遮掩掩的动作，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得做个有眼色的人。
　　“满满，下午就先不逛了，我得回家收拾一下行李，昨天晚上回来吃完饭直接就去睡觉了，行李箱里面的衣服还没怎么收拾呢，行李箱直接摊开摆在卧室里看着实在太乱了。”
　　“那好吧……”林霁咬了下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那你先回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林郁压下上扬的嘴角，故意问她。
　　“我，我有个朋友临时找我有点事情。”
　　“哦～”林郁恍然大悟道，“有个朋友找你啊。”
　　“你快别说了！”林霁的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一看林郁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出来了，“我很快就回家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林郁对着她招招手，坐上了刘姐的车子。
　　目送着家里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之后，林霁才松了一口气，迅速开始寻找陶知薇的车子。
　　没想到不远处的树下，女人已经下了车，此刻正靠着车子抱胸看她。
　　林霁小跑过去，还往后面看了看，生怕被有心人发现了。
　　“你怎么没走啊？一直在外面等着吗？”
　　早知道她应该吃快一点的，不仅被林郁看出来一大堆事情不说，她饭也没吃进去几口。
　　“不是说要我主动找你吗？”陶知薇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总得有诚意一点。”
　　“那你确实是得有诚意一点，不然我才不会同意见你。”
　　原来‘拿捏’住陶知薇这么爽啊，林霁坐上车子之后嘴角就要咧到天上去。
　　“一会儿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林霁兴致很高，早就把避嫌的事情抛到脑后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家？”陶知薇问她。
　　听到这个敏感的地方，林霁轻轻咳嗽了一下压制了下笑容，“去你家做什么？我安慰人是正经安慰，不是那些有的没的。”
　　“想什么呢？”陶知薇倏地靠近她，“你想在我家做什么？”
　　看到女人靠近的面容，林霁舔了下唇，视线急忙从女人这双红唇上离开，“换个地方。”
　　这张被她亲过的嘴好像越来越诱人了……
　　有的没的……
　　如果真的谈恋爱之后，某些‘有的没的’什么时候可以做呢？
　　她刚刚应该问一下林郁的！
　　在没确认关系之前，是不可以亲嘴的吧？！
　　她跟陶知薇都亲了……
　　一二三……？
　　好多次了吧？
　　不对不对，她才没有跟陶知薇恋爱的意思呢。
　　她想这些多余的事情干嘛？
　　“不是说我做的饭味道不错吗？”陶知薇忽略了林霁的话，启动了车子，“犒劳一下你。”
　　女人的话终于让林霁收回了心里的小九九。
　　这个女人真是了解她，知道她刚刚根本没吃进去几口饭。
　　“也行吧……”林霁佯装出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实则脑子里开始忍不住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会的不会的，她跟陶知薇是朋友。
　　朋友是不可以做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也是不可以亲嘴的！
　　“那吃完饭呢？”林霁已经做好了陶知薇要跟她吐露心声的准备，“我们做些什么？”
　　陶知薇倒是没想到她想得这么深，话题一转，“想喝酒吗？”
　　“也行。”林霁点点头。
　　酒精会放大人的情绪，或许在酒精的熏陶下，她跟陶知薇的交流能够更加深入一些。
　　陶知薇轻笑道，话里似乎多了些深意，“喝完酒之后，我们再做些有趣的事情吧。”


第41章 
　　林郁回家的时候林怀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容严肃地看新闻。
　　听见新闻提到林氏企业，林郁脱下来的外套都没来得及挂，搭在小臂上就朝着电视走过去。
　　财经频道提到，林氏国外分部的新品爆出了抄袭，高管被开除了几个，有关系的都调回了国内总部，没关系的全被炒掉了。
　　股票跌了不少，接连影响到了这季度的新品。
　　“被抄袭的那一系列产品是我们之前已经淘汰的啊，现在预发售的是我们三选一选出来的新品。”林怀月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链，还是当初被打下来的淘汰品，她当时选了些喜欢的没有让销毁，“能够掌握到这季度新品的资料，一定是公司内部的人，那范围很小啊。”
　　林怀月先是自顾自说了几句，这才意识到林郁回来了。
　　“满满呢？没跟你一起吗？”
　　林郁摇了摇头，“有个朋友临时约她见面，我回来把行李箱收拾一下。”
　　她简单解释一句，快步上了楼。
　　手机上发给范思思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但林郁已经等不及了。
　　她打了电话过去，被挂断就重新打。
　　两三次过后，范思思才接起来。
　　——“范郁，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小姨忘了。”范思思冷笑道，“说辞职就辞职，根本不管我们公司的死活。”
　　“我叫林郁。”林郁平静地纠正她，“你别再闹了，上次宴会的事情还没闹够吗？你还要给林家惹多少麻烦？”
　　——“你真以为林家把你当女儿啊？分公司当初那么缺人，想都没想就把你调过去，现在发展起来又把你踹掉！我就是见不得林聿兰这么对你！”
　　“你不准这么说大姐！”林郁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情一下子被点燃了，“是我自己要辞职的，跟她没关系！你背着我私下找了大姐多少次，她哪里没答应你的要求？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买通媒体抹黑林家，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过去林郁跟林聿兰关系最好在林家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林聿兰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温柔，范思思那时候坏心肠还没完全暴露，好声好气地说话，求林聿兰给她一笔资金要她尝试创业。
　　正巧当时林家要开拓国外市场，范思思便在国外创办了一个小公司，借的是国内林家的名声，因此小赚了一笔。
　　公司里的人也去了分部学习，共享了不少内部资料。
　　直到范思思胃口大开，试图在分部掌握话语权，但分部骨干也不是吃干饭的，公私分明地将范思思那边的人全部清掉了。
　　而后范思思便闹了起来，幸好只是在国外闹，事情也压得很快，所以对林家并没有什么影响。
　　半年多过去，范思思利用现有资金，创立了一家新公司开始在国内发展。
　　她仍然想要林聿兰给她启动资金，但这次是以威胁的手段。
　　她有林家的部分商业资料，如果林聿兰不同意，她就把这些资料全部高价卖掉。
　　所以，破天荒的，前段时间林家掌权人林聿兰扶持了一家在国外有过前科的小企业。
　　一边抹黑林家名声，一边踩着林家上位，范思思翻出了陶林两家的黑历史，将宴会上的交际舞事件推到了众人面前。
　　等到林家无暇顾及之后，她就可以用跟林家同样的珠宝卖品成功打出一片新天地。
　　只可惜，陶知薇半路从中掺和了一脚，她的目的没能达到。
　　“是我自己要辞职的！”林郁深呼吸了几下，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重复说道，“我不想再成为被你利用着去威胁大姐的把柄，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林家再养我，我会自己搬走，以后我跟林家任何关系都没有了！”
　　——“你也知道你不是林家的人！为什么不能来我公司，我们一起努力呢？”范思思听了她的话，开始打感情牌，“阿郁，小姨知道你聪明又踏实能干，只要你肯来，小姨给你最优渥的环境，让你带最好的项目！”
　　“偷走林家的商业机密，把林家淘汰的成品当成你自己的，再倒打一耙说林家抄袭，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吗？”范思思如此执迷不悟，林郁听得格外愤怒，“大姐知道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所以一直都在忍让你，不跟你计较，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要算账，你会吃一辈子牢饭的！”
　　贪心是没有好下场的，林郁在努力劝说她回头了。
　　可是她怎么也做不到。
　　在国外的时候，她就尝试着跟范思思沟通过几次，但从来都没能说服她。
　　——“这是林聿兰不肯帮我的结果，是她自作自受。”说完，范思思就挂断了电话。
　　林郁握紧了手机，满肚子怒火，可没出发泄最后她只能鼻子发酸，忍不住流眼泪。
　　她总是这么没用，总是给林聿兰惹麻烦。
　　新闻她只听了几句，能被头条报道的只有重大事情。
　　林郁拉开门，快速用袖子擦掉自己的眼泪，准备下去将新闻仔细看一遍。
　　她现在不在公司了，根本没办法仔细了解到新闻内幕，而且公司的人肯定不会跟她说任何细节的。
　　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她身份的原因，以及范思思多次所作所为，公司很多人都背地里对她有很多不满和怨言，这些是她无论多么努力工作都弥补不了的。
　　她辞职，一是因为不想再成为林聿兰的拖累，二是她实在承受不住了。
　　但还没下楼的时候，她就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下面着急站起来往上面看的林怀月。
　　“情况不太对，大姐临时回来了，现在在书房说找什么材料呢。”林怀月急匆匆跑上来，“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说让我别担心，别太关注新闻。”
　　林郁咬了下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去书房找她。
　　“阿郁，你去看看大姐！你在公司上班那么久，你肯定比我懂得多！你也比我了解大姐的，你快去书房看一看！”林怀月轻轻推了下她，示意她不要再犹豫了。
　　林郁快步朝着书房走过去，许是林聿兰进来得太过匆忙，书房连门都没有关。
　　看到书房内坐在办公椅上靠着椅背合眼休息的女人，林郁放轻了脚步。
　　林聿兰细眉紧蹙，面容上满是愁容和疲惫。
　　听到门口细微的动静，林聿兰抬眼看过去，看到林郁之后，短暂地露出笑容，“阿郁，怎么了？”
　　“我看到新闻了。”林郁走到她面前，眸光是满是自己的愧疚和对于林聿兰的担心。
　　林聿兰微顿，还是叹了口气，“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总是这样，说着不让别人担心，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承担。”林郁垂着头，“对不起，我给小姨打电话了，但我没能劝好她，我还是什么都帮不到你……”
　　“阿郁，你什么都不用做。”林聿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还是作罢了。
　　林郁红着眼睛，主动抓过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颊边，用脸颊去蹭她温热的手心，“姐姐，可是我想帮你。”
　　看到林郁这样示好，好像几年间的冷战和矛盾一下子都彻底消失了一样。
　　林聿兰又再次心软，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林郁的脸颊，语气极其温柔，“阿郁，能给你的我都想给你。”
　　她一直看着长大的妹妹，永远跟在她屁股后面撒娇的妹妹。
　　林郁最为懂事乖巧，从来不说些胡闹的话，但总会在她面前暴露些小孩子的骄纵情绪。
　　她喜欢看林郁这样，只对她露出‘坏孩子’的那一面。
　　林聿兰拉过林郁的手，让她坐下来，慢慢抚去她的眼泪。
　　“姐姐，别再对小姨心软了……”林郁抱住女人的腰，脑袋靠在她的小腹上，“她不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是满满、二姐，老宅的长辈们……”
　　林郁不想称呼林聿兰为自己的亲人，她还是不想跟她做亲人。
　　可是，她们还可以成为爱人吗？
　　“可是小姨她，她根本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林聿兰的温柔让林郁的情绪有些失控，她在她面前，总是忍不住暴露情绪，无所遁形。
　　她发出低低的哭泣声，“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林郁的道歉，林聿兰的心脏就一阵刺痛，她蹲下来，捧着林郁的脸，认真地看她，“阿郁，不要哭了。”
　　她不停地为她擦去眼泪，想要像过去那样吻一吻她。
　　但林聿兰还是什么都没做，她轻拍着她，对她露出宽慰的笑容，“像过去那样相信我，相信我们，好吗？”
　　林郁扑进女人的怀里，仍旧泣不成声。
　　她用力点点头，“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无数个辛苦又艰难的夜晚，她想着女人入睡，想着女人的亲吻入睡。
　　林聿兰抱紧她，轻吻还是落在了她的长发上。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
　　跟着陶知薇回家的林霁并不知道新闻的发生，她的视线看向窗外，这次去月湖公馆的心情要多了些期待。
　　被林郁那么点了一下之后，她发现自己现在想到关于喜欢陶知薇的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那么抗拒了。
　　路上，陶知薇的手机也频繁震动了几次。
　　等红绿灯的时候，女人抽空看了一下，并没有回复，随后双手便搭在方向盘上，等着变灯。
　　“会开车吗？”陶知薇倏地开口问她。
　　“我还没考驾照呢。”林霁如实回答，“我不喜欢开车，我就喜欢别人开车带着我。”
　　她说完，先是看了眼陶知薇，然后别扭地说，“你别得意，我可不是在夸你。”
　　陶知薇只是勾唇笑，并不接她的话。
　　林霁又觉得自己是在多想，便回击了一句，“看你平常出门都不怎么喊司机，你挺喜欢开车的吧？”
　　女人笑出声来，“我喜欢开车带别人。”
　　林霁瘪瘪嘴，甚至觉得这女人心里在想——
　　‘嗯，你可以得意，我确实是在说你，我就喜欢开车带着你。’
　　“现在就很喜欢。”
　　女人像是猜中了她的心中所想，明明话题已经结束了，却没由来地又抛出这么一句。
　　林霁选择不回答她，默默地把车窗打开了一半。
　　她现在需要吹一吹冷风来冷静一下。
　　但中午烈阳高照，车窗没开几秒就被她关上了。
　　去月湖公馆的后半程，林霁没怎么跟她说话，心里一直在回想林郁跟她说过的话。
　　如果她真的喜欢陶知薇的话，那么她喝醉酒了主动亲吻这女人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难道说……
　　她安慰自己的不算亏，其实是在反向安慰陶知薇吗？
　　她，她自己也还算有姿色吧？
　　想到这里，林霁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看了看陶知薇的，心酸地叹了口气。
　　到了月湖公馆之后，林霁盯着陶知薇输入密码，在打开门之后比女人先迈了进去。
　　她轻车熟路地换了鞋子，将自己的外套搭在衣架上，顺便开了客厅的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四周，林霁觉得口渴，拿着水杯又去倒了杯热水，最后心满意足地在柔软地沙发上坐下。
　　陶知薇将她一系列跟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的动作尽收眼底，将她在衣架上挂得歪歪扭扭的外套整理好，朝着冰箱走过去。
　　里面还有不少食材。
　　林霁顺着女人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瞧了瞧，“你这么忙还坚持天天自己做饭啊？”
　　一开始的时候，她怀疑陶知薇是在骗她，但现在她没有任何怀疑了，反而开始认真询问陶知薇，一点点了解最真实的她。
　　“健康。”陶知薇简单回道。
　　其实是习惯了，她不喜欢家里出现不相关的人，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住得清净。
　　小时候没能让母亲满意就会饿肚子，她只能自己学着做饭。
　　后来去国外留学，也是她自己一个人生活。
　　当习惯了一个人之后，做什么事情都不喜欢有旁人打扰。
　　尽管工作很忙，但陶知薇并不是会疯狂拼命的人。
　　没有人关心她，她就只能自己关心自己。
　　一个人开车，一个人打扫房子，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办法。
　　“我来帮你，我在家里经常帮阿姨打下手的。”林霁拿过了陶知薇手中的蔬菜，率先一步走向了厨房。
　　她打开了水龙头清洗蔬菜，觉得自己的头发实在碍事儿，下意识去摸旁边墙壁上挂着的小框，里面放了黑色的皮筋。
　　但她只摸到了光滑洁净的墙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在月湖公馆。
　　双手还染着水珠，她看见陶知薇进来，便使唤道，“陶知薇，帮我弄一下头发，总是挡我的视线。”
　　陶知薇找了个皮筋过来，站在她身后轻轻撩起长发，帮她绑了个低马尾。
　　她站在一旁盯着林霁看，看她细心洗菜的动作，轻轻皱眉的表情，突然觉得格外温暖。
　　原来家里多一个人也不错，她现在也挺喜欢的。
　　只是，她确信这个人只能是林霁而已。
　　林霁对她没有想法，她也格外确信。
　　如果，能够永远保持当下这样安全又自然的相处关系就好了。
　　“你能教我炒菜吗？”林霁将洗好的菜放进菜篮里，找到了食用油拿出来。
　　看到女人点头，她的笑容便灿烂了些，“那我要试试这个虾！”
　　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想要学着炒菜，但她太笨了，热油总是飞溅，之后阿姨便心疼她，不让她再碰热锅了。
　　“把油倒进去。”陶知薇说道，将切好的生葱和姜放到一边。
　　虾头，虾须以及虾线都已经处理好了，林霁端着碗，表情严肃地盯着锅。
　　陶知薇调了个酱汁，用葱姜蒜替换掉了林霁手里的虾，“先放这些。”
　　油热了之后，林霁将这些小料一股脑地丢进去，油锅立刻滋滋啦啦地飞溅。
　　“陶知薇！陶知薇……”林霁往后躲着，立刻将铲子撒了手，藏在了女人的身后。
　　陶知薇顺手拿过铲子，颇为无奈地翻炒了几下，将手里的虾倒进了油锅里。
　　虾的两面很快变红，酱汁被倒了进去，盖子被盖上了。
　　“你没有被烫伤吧？”林霁抓过女人的手，仔细去看她的皮肤，“刚才的油溅得好高！”
　　“没事。”
　　陶知薇是经常做饭的人，溅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更不会溅到手上。
　　她准备抽回手，看到林霁担心的一双眼睛，突然改了口，“确实溅了点油渍，不过不算太疼。”
　　“你又在忍什么呢？”林霁将女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吹。
　　陶知薇垂眸看她，“林霁。”
　　林霁怔愣地看她，“干嘛？”
　　“你是真的很笨。”陶知薇收回了手，按捺住缓缓升起来的不该有的心思，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才笨！只有笨蛋才会被油溅到！”
　　“只有笨蛋才会怕被油溅到，所以就躲在别人的身后。”此刻的陶知薇心情分外不错，忍不住又逗弄了她几下。
　　林霁说不过她，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了。
　　虾焖了两三分钟之后就出锅了，陶知薇在盘子上点缀了些葱花。
　　林霁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是我做的！算是我做的吧？”
　　陶知薇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嘻嘻，我做的大虾卖相真不错啊！”林霁果断用这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冰箱里的食材只够做三个菜，陶知薇没再让林霁帮忙，独自在厨房忙活了许久，两个人终于吃上了饭。
　　从回家到现在，女人的手机就没停止震动过，不过她倒是没怎么去看，一直在忙着炒菜。
　　这会儿，她大致浏览了下内容，扫了眼对面活泼的林霁，将手机的静音打开了。
　　看林霁兴致高昂的样子，应该是还没看到新闻。
　　林霁拿起筷子，先是在陶知薇的碗里夹了个虾，厚脸皮地说，“尝尝我做的虾。”
　　女人将虾送进嘴里，赞叹道，“味道不错。”
　　林霁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美滋滋地，她真是沾了陶知薇的光了。
　　“嘘……陶知薇！”林霁的食指比在嘴唇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陶知薇眉尾微挑，不知道这大小姐又要耍什么花招。
　　“香水？”她回答。
　　“不是啦！”林霁摇摇头，她明明想要陶知薇再次诚恳又认真地夸赞一下这道油焖大虾啦。
　　“可我只闻到了香水味。”陶知薇嫌她话多，又开始使用老办法，“林霁，我身上有你的香水味。”
　　林霁手里的筷子脱了手，立刻警惕地看向对面的女人，“我今天没喷香水。”
　　“你送我的香水，怎么不算是你的？”陶知薇悠悠看她，眸光中情绪炽热。
　　林霁立刻敛起了笑容，她快速在女人的碗里夹了几块虾，“多吃一点，食不言寝不语，你现在不要再说话了。”
　　女人勾了勾唇。
　　这大小姐高攻低防的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变。


第42章 
　　陶知薇果真沉默了许多，林霁奇怪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地往嘴里送饭。
　　这女人现在可以这么听她话的吗……？
　　餐桌上安静了很多，林霁在餐厅的时候没吃几口，此刻这些家常菜让她进食的欲望很强。
　　陶知薇偶尔回一下工作消息，抬眼看向对面的林霁。
　　她果然没了话，不过看她的表情，倒像是有一种把自己拿捏住的雀跃。
　　新闻头条又一次炸掉了，陶知薇的面容严肃了不少。
　　林霁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不然现在只会慌得问她该怎么办？
　　她是自私的，她想要多占据一会儿林霁的笑容，她确定林霁在知晓林家的新闻之后，一定不会再有任何喜悦。
　　“味道怎么样？”在看见林霁拿起手机之后，陶知薇倏地开口问她。
　　发现林霁只是看了眼时间便放下了手机，她心底浅淡地松了一口气。
　　“好吃！”林霁下意识说出真心话来，又不想让陶知薇这么轻松得到自己的夸赞，后面便勉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吧。”
　　陶知薇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从林霁的表情上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比如不敢看她，眼神飘忽，说出来的话略有些支支吾吾的。
　　林霁也开始逐渐能够发现陶知薇表情上的纰漏。
　　比如在她说完‘食不言寝不语’之后，这个女人就严肃了很多。
　　陶知薇还不至于这么听她的话吧？
　　林霁又开始自我怀疑。
　　“刚刚在餐厅的时候，你跟你妈妈说了些什么，我能知道吗？”林霁决定主动挑起话题。
　　她这次是被陶知薇请来的，她总不能吃白饭不做事。
　　况且，她真的很想要捕捉陶知薇那些不为人知的情绪，无论是悲伤的还是气愤的，她都想要知道。
　　她想要了解她。
　　“目前对于跟陶家的意向合作人选，简单告知了她一下而已。”
　　意向合作人选……？
　　“是……是我们林家吗？”林霁小心翼翼地试探，看见女人点了点头之后，便露出开心的笑。
　　可她的笑容只维持了几秒钟，一想到陶母之后动怒的样子，她就清楚了陶母的态度。
　　看来陶知薇的母亲非常不同意陶知薇的选择。
　　陶家是最注重在外形象的人，在餐厅内，大庭广众之下，陶母居然就做出了那样失态的动作，还是对自己的女儿。
　　看来陶林两家合作的希望格外渺茫。
　　“还不急，你现在还不用对我太失望。”
　　“我，我不是对你失望啦……”林霁急忙纠正她。
　　陶知薇愿意尝试就很好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跟陶知薇还不熟悉的时候，这个女人肯定会冷漠地嘲讽她一顿。
　　陶知薇认真看她，看见林霁因为自己这么失落，心里确实挺不是滋味的。
　　以前，她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和情绪。
　　但现在，她却变了很多。
　　太煽情的话，林霁目前对陶知薇还讲不出口，但她知道，这个女人懂她的意思。
　　她低下头，继续往嘴里送饭，“你炒的菜味道真的超棒！”
　　笑容重新在林霁的脸上绽放，陶知薇看到她这样变相安慰的方式，勾了勾唇。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陶知薇收了碗，林霁帮着她将汤锅送进厨房。
　　陶知薇拒绝了她帮忙洗碗的话，林霁便站在一旁守着她。
　　林霁看着她披散的长发，偶尔也会落在胸前，不过陶知薇似乎并不觉得麻烦。
　　“需要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吗？”林霁问她。
　　陶知*薇看她一眼，“方便吗？”
　　“当然方便啊。”林霁从餐厅小跑回来，找了个黑色的皮筋，踮起脚尖轻轻抓住女人的长发。
　　但陶知薇垂着头，胸前的头发林霁拢得不算方便。
　　她仰起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脚掂得有些发麻，一不小心往前摔了下，抱住了女人的腰。
　　陶知薇单手往后伸护住了她的胳膊，“就说了你很笨。”
　　林霁将脑袋埋在女人背后，许久都没有松开。
　　……好丢人啊。
　　陶知薇收回了手，垂头发现自己腰前的这双手依旧抱得很紧，并且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还没抱够吗？”陶知薇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着碗，声线平淡。
　　下一秒，腰上的手便松开了。
　　“谢谢你扶住我，谢谢。”林霁试图篡改已经发生的事情。
　　是她不小心要摔倒了陶知薇扶住了她，才不是她主动去抱的陶知薇。
　　对，是这样的没错。
　　林霁将皮筋套在手指上，张张合合盯着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帮陶知薇扎头发。
　　“在客厅等我吧，马上就好。”陶知薇说。
　　“你嫌我帮倒忙？”林霁反问她。
　　“没有，你这么厉害，怎么会帮倒忙呢？”陶知薇笑着看她一眼。
　　嘲讽我。
　　林霁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随便一个人夸她，她都会相信。
　　除了陶知薇。
　　“你夸人可以真心一点吗？”林霁决定努力提高一下陶知薇夸人的水准，毕竟她不觉得陶知薇在她活着的这三十年内，虔诚地夸过任何一个人。
　　她要做第一个。
　　“比如呢？”陶知薇向她讨教道。
　　“比如……？要加上一些动作？”林霁仔细想了想，“大姐夸我的时候会摸摸我的头，二姐夸我的时候会加上具体的细节，阿郁夸我的时候……阿郁夸我倒没什么具体的动作，她夸人一看就很真诚，不像你。”
　　陶知薇沉默地擦着手，表情有些不悦。
　　比来比去还是把她放在了最后一位。
　　在林霁那里，她比不上她家里的任何一位姐姐。
　　林霁看着女人将碗放进橱柜里，随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之后，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茫然。
　　她又是哪里惹到了她？
　　不是她让自己教她怎么夸人的吗？
　　一想到陶知薇生气的时候就喜欢不说话，林霁就有些着急。
　　她急匆匆跟着陶知薇往客厅里走，“你……你不试试吗？我说了好几个方法呢。”
　　陶知薇在客厅里来回地走，先是泡了热茶，再然后将几本珠宝杂志放在桌子上，还有几枚戒指也一并拿了过来。
　　“这茶好喝吗？”林霁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捧住下巴，眼睛亮亮地看她。
　　“杂志是国际珠宝杂志吗？是不是最新一期的啊？我看看我有没有看过？”林霁又凑过去看杂志，其实大部分视线都在偷偷打量陶知薇的脸。
　　“这个戒指是陶家的新品吗？是这季度的吗？光泽真不错哎！”林霁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幻想了一下自己将这几枚戒指戴上的场景。
　　她叹了一大口气，默默翻了个白眼，低声喃喃道，“真难哄。”
　　陶知薇正眼看向她，帮她泡了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林霁瞪着她，“你为什么不说话？”
　　陶知薇身子往前倾了下，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林霁的发顶，声音魅惑地道了句，“林霁，你真可爱。”
　　并不像是夸奖，更不像是反讽，似乎多了些调/情的意味。
　　还在大学的时候，林霁也曾经被室友拉着在大半夜看了些百合视频，知道在亲密行为之际，一个女人会对另一个女孩轻声夸赞，“你好可爱。”
　　夸赞女孩颤抖的动作和呜咽的声音，声线就是如此低沉。
　　林霁的身体莫名僵硬了下，面无表情地抿了口热茶，试图掩盖住内心里的翻江倒海，但最后还是被热茶烫到舌尖，彻底破了功。
　　她往后撤了下，别扭地眨眨眼睛。
　　这女人总是非常突然地做这些很有指向性的动作，惹得她一直多想。
　　“为什么躲开？”陶知薇挑眉看她，“你不是说，要我夸奖你的时候，应该摸一摸你的头吗？”
　　“我没说，那是我大姐夸我的时候才会那么做的。”
　　林聿兰的性格，对她这样做非常合理。
　　但陶知薇不一样，按照她对陶知薇的了解，这个女人应该嘲讽她几句才最正常。
　　“哦……那我就不可以？”陶知薇反问她。
　　说可以的话，陶知薇一做这些动作她就要多想。
　　说不可以的话，好像也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林霁的脑子里冒出的还是那些深夜看的视频里，被当成夸赞的可爱。
　　为什么单独跟陶知薇相处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到这些亲密接触的事情？
　　难道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跟陶知薇……？
　　不不不，她是被林郁的话诱导了，就像之前柳大师的话那样。
　　只要某些话被提起了，她就会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林霁下了椅子，往后走了几步，“下午我们做些什么？”
　　想不明白就转移话题，这是林霁最擅长也最为习惯的方式。
　　“不是要喝酒？”陶知薇拿着茶盖轻轻刮了几下杯壁，悠悠看她一眼。
　　“这次就不喝了。”
　　林霁已经长记性了，每次喝酒之后她都会做出一些难以控制的行为。
　　她不想再被这女人的美色/诱惑，然后忍不住主动亲她了。
　　这一次是亲亲，下一次说不定就会发生些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
　　她控制不了自己醉酒后亲吻陶知薇，但她控制得住自己不喝酒。
　　“怕自己喝醉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林霁诧异地看她一眼，怎么她想什么陶知薇就能提起什么。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是吗？”陶知薇悠悠反问她，食指似有似无地在唇上轻点了几下。
　　亲陶知薇这件事情她确实不后悔，可要她反驳一下陶知薇说自己后悔了这句话她也说不出口。
　　林霁低了低头，摸着自己的手指，“我酒量不好，我怕喝醉了干不了正事儿。”
　　她还记得自己来是干嘛的，她是要安慰陶知薇的坏情绪。
　　但现在看这女人一如既往逗弄她的样子，哪里像是有坏情绪的样子嘛？
　　茶杯很小，需要趁热喝，但折腾这么几分钟，林霁的那杯热茶还没喝就冷掉了，陶知薇没有将茶倒掉，反而再次弯腰去拿了个新的杯子。
　　林霁紧紧盯着女人的动作，看她胸口那里掉落出来的贝壳吊坠，又想起林郁的话来。
　　“你能不能把这条项链取下来先别戴了？”林霁实在慌得很。
　　林郁的观察能力也太强了，甚至没有跟陶知薇正面对话过就能够猜测到这条白金项链是属于她的。
　　林聿兰又跟陶知薇有那么多接触，发现项链是迟早的事情。
　　林霁清楚地知道，她能够说服林郁帮自己隐瞒任何事情，但目前还没能力对林聿兰解释她将自己最珍贵的一条项链送给陶知薇这件事情。
　　陶知薇帮她重新倒了杯热茶，示意她过来坐下。
　　林霁乖巧走过去，这次抿茶的动作小心了很多，生怕再次烫到自己。
　　陶知薇盯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放东西。”
　　林霁冷哼，“谅你也不敢。”
　　陶知薇没回答她关于项链的事情，林霁也不好再继续问了，只是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女人的脖颈上，欲言又止。
　　陶知薇不喜欢她这个眼神，她知道她是怕担心被家里人发现所以才这样开口，并不是后悔送给她。
　　但就是莫名心烦。
　　就像她们现在的关系好像见不得人一样，可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根本就没到见不得人的那一步。
　　她的手落在贝壳吊坠上，指腹轻轻摩挲几下，抿了抿唇。
　　“不想我戴的话，就帮我把它取下来。”陶知薇淡淡看向她。
　　如果林霁真要这么做，那她也没必要再纠结了。
　　尽管会心烦，但她还是尊重林霁的想法和决定。
　　莫名的，林霁好像从女人的眼睛里看见了罕见的落寞。
　　明明就只是一条项链而已，对她来说格外珍贵，对陶知薇来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件礼物而已。
　　按照陶知薇的身份和地位，她肯定被送礼过很多次，至于露出这样不满的神色吗？
　　“算了。”林霁闷头喝着茶，还是没有动这个手。
　　陶知薇勾勾唇，只不过笑容多了些苦涩。
　　气氛倏地冷场，林霁只觉得尴尬。
　　真奇怪，她跟陶知薇的相处相比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别人那里她能将气氛调节得很好，可偏偏在女人这里，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得困窘。
　　“要是没什么事儿做，那我就回去了。”
　　“这就走了？”陶知薇打量她，“看来我的诚意不太够？”
　　“那你要跟我说吗？”林霁认真看她，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的，真心话？”
　　她想要知道，陶知薇到底是否真心要帮她促成陶林两家的合作。
　　“真心话？”陶知薇侧头望她，眸光中的情绪倏地复杂了不少。
　　林霁咬唇，“对，真心话。”
　　陶知薇沉默盯她几秒，起身将手里的杂志放回原处。
　　林霁转身看她，随后发现女人静静朝着她走过来。
　　她坐在位子上，跟女人的视线平齐，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你到底要不要说……？”
　　被陶知薇这样盯着，林霁心里有些发慌。
　　“不说的话，我就真走了……”
　　林霁挪开视线又望过去，突然变得格外紧张。
　　等待了几秒钟，她发现陶知薇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跳下了椅子就朝着门口走。
　　她实在受不了陶知薇这样灼热又沉默的目光了。
　　下一刹那，她的小臂被陶知薇抓住，面前倏地落下一道阴影。
　　女人搂过她的腰，垂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接的瞬间，林霁下意识挣扎了下，可落在她后颈的那只属于女人的温热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揉捏。
　　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没多久怀里这只‘猫’便再没了任何挣扎。
　　女人轻吮着她的唇瓣，手顺着她的下颌落在下巴处，强迫她抬起头。
　　林霁的脸颊立即发烫，满脑子都是关于她被拆穿了‘喜欢陶知薇’这件事。
　　“陶……陶知薇……”林霁轻声唤她，试图唤回女人的‘理智’。
　　她是来安慰陶知薇的，不是来跟她亲亲的。
　　但她的低声呜咽只换来了女人加重的吻。
　　亲吻迫使林霁的脑子凌乱发麻，舌尖轻抵的奇妙触感麻痹了她的神经，感官系统逐渐紊乱，她开始情不自禁地张开唇，像是在努力获取氧气，更像是在刻意迎合女人。
　　唇瓣贴贴合合，陶知薇吻着她的唇珠，轻轻舔舐她的下唇，温柔又缓慢地轻咬。
　　轻咬带来的瘙/痒感加重了暧昧的氛围，迫使当下多了些情欲的气息。
　　林霁忍不住地呜咽，双手主动伸出来落在女人的肩膀上。
　　“张嘴。”女人唤她，声音低沉魅惑，像是森林中的女妖，迫使林霁下意识地去听从她。
　　林霁微微张唇，但没能得到女人的满意。
　　“张大一点。”
　　林霁彻底没了理智，跟着感觉走。
　　女人的舌尖探进来，她便顺从地张开唇，女人咬她的嘴角，她便满足地发出低哼。
　　轻/喘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散开，黏腻又湿润。
　　林霁被吻得头皮发麻，缺氧迫使她推开面前的女人，下一秒却被抱得更紧。
　　肌肤紧贴，林霁仰起头来，在女人的怀里失了魂儿。
　　陶知薇垂眸望她，看见林霁的眼眶逐渐变红，含了水雾。
　　女人的舌尖再次探入齿关，压着她的软舌轻轻勾了勾。
　　缺氧太久的林霁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她想不通为什么陶知薇会突然吻她，而且吻得绵长又具有掌控力。
　　她逃脱不得，只能在女人的怀里软了又软。
　　“陶……”林霁努力在脱离的空隙从口腔中挤出一个字来，手攥紧了女人肩上的衬衫。
　　陶知薇见她支撑不住，甚至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便松开了她要她喘气。
　　终于得到解救。
　　林霁眯着眼睛，任由女人抱着自己，张大嘴巴急速地呼吸。
　　陶知薇的指腹抚着她柔软又濡湿的唇，轻声告诉她，“林霁，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第43章 
　　当陶知薇松开她时，林霁分不清是不舍更多一些，还是回味更多一些。
　　她们没有喝酒，就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接了吻。
　　林霁咬了咬嘴唇，不敢抬头直视女人的视线。
　　“陶……”她想要喊一喊她的名字，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算什么真心话？
　　林霁不明白。
　　“林霁。”陶知薇平静看她，朝着她迈了一步。
　　林霁仍然往后退了几小步，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继续用嘴巴呼吸，“陶知薇，我得回家了。”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她现在甚至没办法平静下来跟这个女人正常的交流。
　　陶知薇还是跟过去一样，总会做出些让她意外的事情。
　　她不讨厌，但这些敏感的动作总惹得她脸红害臊。
　　偏偏脑子里那些深夜里的视频还没彻底褪去，被这么一通亲吻，她难以避免地想到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她们或许会发生些不可想象的事情。
　　不，她跟陶知薇……
　　只能做朋友。
　　“送你回去吗？”陶知薇选择给她足够的时间冷静，她已经能够从林霁的反应中看到，她是不讨厌自己这样做的。
　　她甚至已经证明过好几次了。
　　林霁醉酒后的主动亲吻，帮她拦下失控的母亲，以及现在清醒下的，比之前几次都要热烈且焦灼的亲吻。
　　“不用……我，我自己打车……”林霁打开了门，背着光快速离开，最后看见的还是女人脖颈上那只贝壳吊坠。
　　它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彩色的光芒。
　　林霁迅速打了车，头也没回地关上了车门。
　　陶知薇站在门口，目送着她远离，嘴角的笑容愈发浓了。
　　逃得还真是快。
　　不过没关系，以后如果有更加亲近的机会，她不会再给林霁犹豫的时刻，也不会让她逃得如此轻松。
　　-
　　林霁报了花香居的地址，正准备找林郁串一下话头，省得回家两个人证词不一样。
　　林怀月这个人精，一嗅到八卦的味道就敏感得很，什么秘密都逃不过她的感官，掘地八尺都能把真相挖出来。
　　可刚打开手机的时候，最上方的消息栏就接二连三地通知了好几条爆炸新闻。
　　#林氏抄袭#
　　#林氏澄清#
　　#范思思范瑜#
　　#林聿兰林郁#
　　前两条新闻以及相关词条在前排打得不可开交，后两个新闻倒是热度不太高。
　　林霁立即点了进去，草草浏览了下新闻之后，便瞪大了眼睛。
　　她立即让司机换了目的地，朝着林氏办公大楼赶过去。
　　“怎么可能呢？”林霁忙拨通电话。
　　可打给林聿兰的很快被挂断，打给林郁和林怀月的虽然通了，但是许久都没有人接。
　　林霁着急死了，吩咐司机开快一点，同时给林怀月发了好多条消息问什么情况。
　　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到达楼下，忽略公司员工对她的招呼，直奔总裁办公室。
　　此刻的林聿兰正收拾着材料准备去开会，看见林霁来，诧异了下之后很快就意识到她应该也是看到了新闻。
　　“大姐！媒体怎么又在瞎写？范思思是谁？是阿郁的那个小姨吗？还有什么前科公司，都跟范思思有关吗！”
　　林霁嘴巴不停，迅速抛出了很多个疑问，偏偏还都是关键问题。
　　“满满，你在办公室先休息一下，不要着急。”林聿兰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先去开个会。”
　　“我跟你一起！”林霁不乐意，看到林聿兰拒绝的眼神更是拽住了她的胳膊，“我就要跟你一起！”
　　林聿兰颇为无奈，示意她跟上来。
　　会议室内，两边坐了不少林氏的高层。
　　林聿兰的助理先是汇报了下当前新闻的澄清进度，保证会在当天就彻底将谣言洗清。
　　其实很简单，只要将林家这季度新品从创意到落地的过程发出来就好，但新品发布最重要的就是最开始的那几个小时。
　　这是最好的营销时间，损失是不可避免的，收益相对来说一定会比预期得少一些，但因为澄清及时，所以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霁认真地听着助理的工作汇报，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重要内容。
　　手机倏地响了下，她立即开了静音，然后去看消息。
　　是林怀月的消息。
　　【林怀月：大姐已经到公司了吧？阿郁也刚出发，你在公司拦着点，她俩话还没说开，你注意一下她俩的情况，别重新再吵起来。】
　　【林怀月：大姐中午在家里的时候我都听她说了，关于抄袭的谣言已经在澄清了，也已经发了新闻头条，你别太担心。】
　　【林怀月：至于范思思……】
　　消息后面跟了几个网址链接。
　　林霁挨个点进去，心却越来越凉。
　　她终于意识到在自己出国留学的这段时间内，家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林聿兰独自背负了多少压力。
　　偏偏她见到林聿兰的时候，林聿兰总是一副温润笑着的模样，从来没有暴露过任何低迷的情绪，连这些麻烦事也从来没跟她说过。
　　林霁仰起头继续看着屏幕上的PPT，只不过看向身边林聿兰的视线里，多了很多心疼和内疚。
　　“后续新品会按照已拟定的计划定时发布，目前新闻对我们的负面影响已经慢慢少了很多。”助理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将视线落在了一旁主位的林聿兰身上。
　　林聿兰给了她一个手势示意她坐下，然后微叹口气站起来，目光严肃，她看了眼手表，“新闻是早上曝光出来的，现在是下午四点钟，我们只损失了最开始的几个小时而已。”
　　“可这是最关键的几个小时。”一名高层冷眼看她。
　　“我可以保证，这次新品相比于上一季度的，一定会有新的突破。”林聿兰盯着她看，眯了眯眼睛，眸光中的情绪罕见地多了丝危险。
　　“林总，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作为商人，最忌讳感情用事。”高层直截了当地开口，“一次两次我可以当你年轻气盛，是在犯傻，但三次四次就该让人怀疑你的居心了。”
　　这名高层是上一代林家掌权人还在任时就在职的，对于林聿兰的很多决策都有些许不满。
　　林聿兰最初上任时，林家正处于被陶家全力打压的时刻，一堆烂摊子等她来处理。
　　庆幸她及时做出了更改公司发展方向的策略。
　　这是一场豪赌，要么带领公司迈入新的大道，要么直接断送掉林家的后路。
　　但林家许多在任许久的公司老人，远见和想法还停留在上一代，不满林家自降身价的发展策略，对于林聿兰更是嫌她太过年轻，做事不考虑后果。
　　幸好，林聿兰做到了，也成功地堵住了这群人的嘴。
　　直到这群人精嗅到了林聿兰并没打算掩盖严实的私人感情。
　　其实豪门里生活作风糜/乱就格外常见，只要不主动抬到明面上，闹得人尽皆知，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偏偏范思思不算安分，利用林郁的这层关系三番两次地要挟。
　　她的要挟其实就是无关紧要的，真的曝光了什么把柄对林家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林聿兰从不担心她手里的把柄，无论是之前刻意炒作宴会事件，还是现在的抄袭风波，对她来说，只是多消耗了些精力去处理而已。
　　她只是为了林郁妥协了很多。
　　她想着，她的阿郁是值得她这么做的。
　　但只要不满林聿兰的高层主动收集起这些小事，积少成多，逐渐地就会带领别人对林聿兰有怨言。
　　“影响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的，处理干净之后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吗？”高层继续向她施压，“再这样下去，大家会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坐这个位子啊？”
　　“你说什么呢？”始终坐在一旁的林霁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个高层手下的人就是当初在大会上指责她是关系户，空降到公司瞎指挥的人。
　　与其说她对林聿兰已经不满很久，不如说从林聿兰上位之后，她就处处不爽了。
　　听见林霁忍不住为自己出头，林聿兰皱着眉头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保持沉默。
　　“我有没有能力坐稳这个位子不是你一人说了算。”林聿兰往日里的温柔终于彻底消散，压迫感暴露得格外明显，她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着座位上的众人，“我是以林家目前掌权人的身份通知你们来这里开会，这次的风波大家每个人都有知情权，我不会剥夺大家的权利，但并不代表，我剥夺不了大家的权利。”
　　在场的人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林聿兰，惊讶之余便老实了很多。
　　唯有在林聿兰身边坐着的林霁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这群总想着冒尖出头的人，就是应该这样狠狠压制一下嘛。
　　她们也就是看着她家大姐性格温柔好说话，要是陶知薇来，这群人绝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对，怎么莫名其妙地又想到陶知薇了……
　　林霁抿了抿唇，甩甩脑袋，脑子放空等着会议结束。
　　“散会。”助理适时站出来开了口，会议室的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这群人一窝蜂地往外冲，不敢再过多逗留。
　　回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林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她看见林聿兰严肃的神情，急匆匆地走过来，“姐姐，怎么样了？我看到造谣抄袭的新闻头条热度褪了很多，我们的澄清目前是热度最高的！还能挽救吗？”
　　“别担心。”林聿兰拍拍她的肩膀，坐在了办公椅上。
　　办公室内都是家人，她没有再紧绷着情绪，面容上多了很多明显的疲惫。
　　林郁知道林聿兰这个样子就是不会再过多开口，她便急忙走向另一边沙发上乖乖坐着的林霁，“满满，刚刚开会是怎么说的？”
　　突然被灌输了很多事实和真相，林霁慢慢了解到了范思思这么一号人物。
　　此刻面对林郁，她想要跟过去那样坦率地跟她讲话，但一想到范思思跟林郁的关系，想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哽住了喉咙。
　　她张了张唇，还是别过了头，什么都没说。
　　林郁完全知道林霁这个样子的原因。
　　林霁心里不会藏事儿，人又特别单纯，她因为范思思的事情生气，但又做不到对她发火，只能默默将怒气藏在心里憋屈着。
　　林郁现在又不能去联系范思思，她只能从公司这边得知实情。
　　“大姐……”林郁还是站起来，快步小跑到林聿兰面前，“你要准备怎么处理小姨？”
　　“公事公办，法律怎么写就怎么处理。”林聿兰终于告诉她处理结果。
　　林郁松了口气，好像她突然还给林聿兰许多。
　　“我也有罪，你也可以处理我，怎么处理都可以，赔钱，给公司卖命……能做的我都能做！”
　　林郁看到林聿兰伤心，自己就忍不住悲伤难过。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蹲大牢，只要能弥补损失！”
　　是林家将她养到成年，她现在也愿意无条件地为林家做任何事情。
　　听到这句话，林聿兰的眉心刺痛，她睁开眼睛看她，目光凌厉，“林郁！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这种话！”
　　女人的语气很凶，像在指责她，像在对她发火。
　　林郁忍不住想到几年前自己出国之前，林聿兰也是这样，不满意她的决定，厉声呵斥不允许她离开。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看见因为小姨给林家带来损失……”林郁的情绪突然有些崩溃，她忍不住流下眼泪，“为什么要我背负这么大的压力呢？我真的不想再欠任何东西了……”
　　沙发上的林霁垂着头，蜷缩成一小团抱住自己的腿。
　　听到林郁这样难过，她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人在这时候总会心疼最亲近的人。
　　林郁说她压力大，可林聿兰又何尝不是呢？
　　尽管她有能力有办法解决林家的一切麻烦，但旁人带来的压力是最无穷无尽，也是最容易会把人逼疯的。
　　林家的那些高层，实在难啃，林聿兰又不是会狠狠心将这些在过去很多年前有过功劳的大功臣全部铲除掉的人。
　　林聿兰站起来，轻轻将林郁搂进怀里，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
　　‘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你不欠林家任何东西。’
　　‘我会给你我拥有的一切。’
　　她知道这些话在此刻的林郁听来只会带去更多压力。
　　她只是拍拍她的后背，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
　　林霁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怔愣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她始终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
　　如果林聿兰和林郁可以互相安慰的话，那她就不需要再额外掺和了。
　　只是，她自己也好难过啊，此刻没办法找家人倾诉，她憋在心里又觉得格外烦闷。
　　她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人倾诉一下呢？
　　突然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陶知薇的身影，她回忆起这个女人抱住她、拥吻她、用行动表达着真心话。
　　她真没用。
　　都这个时候了，她却还在想着这种事情。
　　林霁下意识解锁了手机，打开了陶知薇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在度假村的时候，她将自己拍好的照片发送了很多给她。
　　手指敲敲打打，删了又写，林霁紧紧咬住下唇，胆子倏地变小了。
　　可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明明很讨厌陶知薇的，她从来也只向家人倾诉苦恼而已。
　　她真的很想在这个时候见到陶知薇，哪怕只是见一面，或者有一个简单的拥抱。
　　【林霁：晚上我能再去找你吗？】
　　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这条消息就已经发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林霁倏地慌了神，急急忙忙准备去按撤回。
　　撤回的下一秒钟，女人的消息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陶知薇：要我过去接你吗？】


第44章 
　　林霁没想到自己一脱手就不小心将这条消息发了过去，也没想到工作日的陶知薇回消息居然这么快。
　　【林霁：你不在公司吗？】
　　【陶知薇：今天休息。】
　　本来是跟母亲约了见面，所以特意调了一天的空闲时间，但最后聊得不欢而散，她索性也没去公司了。
　　不过这些倒也没必要跟林霁讲。
　　林霁吸了吸鼻子，偷偷往旁边办公桌的方向看了看，两个人正拿着文件交谈。
　　【林霁：那……你什么时候能来啊？】
　　【陶知薇：在哪儿？】
　　林霁发了个公司的定位。
　　【陶知薇：半个小时我们在楼下见。】
　　林霁发过去了一个乖乖点头的表情包，随后便打开了手机上的相机，她赶忙努力敛下脸上悲伤的情绪，生怕见面的时候被陶知薇一下子看出来她的难过。
　　“大姐……”林霁站起来，朝着门口迈了几步，“那个，二姐知道我来公司，也问我现在的情况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先回家一趟，不然她该担心了。”
　　“好。”林聿兰应声点头，“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林霁连忙拒绝，得到允许之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林聿兰目送着她离开，从半遮挡的玻璃上看见林霁的身影消失之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范思思名下的公司，我们总部会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合并到我们旗下，以后那也隶属于我们。不过合并需要些时间，这是目前公司下的项目，你这几天抓紧时间了解一下。”林聿兰虽然说着工作上的事情，但始终盯着林郁红肿的眼睛看，“过段时间判决结果出来之后，内部一定会有所动荡，需要有能力的领导立即顶上去。”
　　“阿郁……”林聿兰的语气软下来，“我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会好好做的！”林郁紧紧攥住手里的这份文件，她知道林聿兰的话意味着什么。
　　尽管口头上说范思思的公司归属于林家，但其实林聿兰根本没要，只不过让林郁成为新的法定代表人，继续做项目。
　　公司很小，不过二十多号人，但足够林郁发挥她的才能了。
　　林郁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睛。
　　林聿兰对她总是这样好……
　　“如果想回报我，就证明给我看。”林聿兰将手里的签字笔递给她，示意她想好之后就在合同的签字栏签字。
　　林郁咬了下唇，拿过签字笔，犹豫了一下之后，看到林聿兰温柔鼓励她的眼神，便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姐姐，谢谢你……”林郁抱着怀里的文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我不需要你谢我，阿郁。”林聿兰思索了下，“你知道，我喜欢你怎样谢我。”
　　林郁踌躇了下，她站起来，“我，我先回后面的休息室把几个项目都大致了解一下。”
　　林*聿兰扬了扬唇，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算了，至少现在她们之间的态度缓和得很好，有些事情她不需要太过着急。
　　-
　　林霁下了一楼，坐在前台的位子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听说林总发脾气啦？”前台给她抓过来一把瓜子，“刚刚领导过来特意嘱咐我们这几天安分一点，好好上班，不要摸鱼。”
　　前台知道林霁的身份，但奈何林霁自来熟又好相处的性格在公司里都传开了，所以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也没什么身份上的客套。
　　“还不是被有心人造谣！大姐要花那么多精力去解决这种麻烦事，最近又在熬夜加班，根本就没好好休息过几天！”
　　“那是挺辛苦的哈，一楼这边一下班人就跑光了，当总裁还真是辛苦啊！”前台若有其事地说着，“要是总裁的身份真给我当一当，别说没双休了，加班个十分钟我就要受不了了！”
　　林霁撑着下巴叹口气，视线落在大门外面，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这半个小时过得真慢。
　　她情绪没发泄完的时候没办法独处，不然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很差，会忍不住情绪一直流眼泪。
　　此刻跟前台聊天也算转移了不少她的情绪，至少前台根本都没注意到她刚刚偷偷哭过了。
　　快到半个小时的时候，林霁就跟前台告了别，自己急匆匆往外面跑。
　　她站在十字路口，着急地寻找着熟悉的车牌号。
　　但过去了好几个车子都不是她认识的，导致她有点烦躁。
　　林霁好讨厌自己的急性子，她真的不想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儿就变得生气。
　　可是这么多车子根本没有一辆是陶知薇的嘛。
　　下一秒，她就看见女人慢悠悠朝着这边走。
　　看见林霁的时候，陶知薇便停了下来，笑着朝林霁看。
　　已经逐渐入秋，女人穿着长款棕色风衣，双手插进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修长。
　　林霁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朝着女人跑过去。
　　她抱住女人的腰，憋了半个小时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沁满了眼眶。
　　陶知薇的手落在她的后背，抬眼望向林氏大楼，准备先带着林霁走远一些。
　　但林霁抱着她不肯撒手，她越是要让她松开一些，林霁就抱得越紧。
　　“老是看不到你的车子……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多久！！”林霁冲着她发火，但语气下意识就染上了娇嗔。
　　对于这大小姐动不动的小脾气陶知薇早已经习惯了，她解释道，“车子还在原来的那个路边停着，我开到楼下，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林霁这才意识到问题。
　　之前陶知薇把她送到公司或者花香居的时候，都会在距离目的地差不多一条街的路口停下来，不然被家里人看见就麻烦了。
　　知道陶知薇的用意之后，林霁就说不出埋怨的话了。
　　她松开女人的腰，“算了，原谅你了。”
　　陶知薇见她消气，抓过她的手准备往前走，但思索了下，手还是落在了林霁的手腕上。
　　两个人慢慢悠悠上了车，林霁坐在副驾驶上，垂着头。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闷热，此刻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陶知薇盯她盯得很细，能够看出她脸颊上细微的泪痕。
　　她找出一包湿巾递给她，按捺住了帮她擦脸的冲动，“自己擦一擦。”
　　林霁抬眸看她一眼，手软趴趴地接过，不怎么想使力气。
　　要是家里那几个姐姐，早就帮她擦了，她自己连手都不用动。
　　林霁手里拿着湿巾，也没动手，靠着椅背，双眸没怎么聚焦，整个人看起来焉焉儿的。
　　“谣言被处理得很迅速，所以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陶知薇知道她在因为什么情绪低落，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她还是拿过湿巾，单手捧过林霁的下巴，帮她擦脸上的泪痕。
　　“可是大姐她压力很大。”林霁的声音有些哑了，委屈能够明显听出来，她任由女人抬着自己的脑袋，“公司里有异心的人太多了，总是给她找麻烦。”
　　“林霁，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陶知薇告诉她。
　　既然选择坐到高位上，就应该做好承担所有责任的准备。
　　她知道林聿兰跟她的想法一样。
　　但林霁不同，她并没有经历过，总想着帮忙，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这种情绪暴露在林聿兰面前，对于林聿兰来说反而是另一种负担。
　　“大姐是我的家人，家人伤心了，我就不能为她分担一下吗？”
　　显然林霁无法对陶知薇的理智共情。
　　“我们林家跟你们陶家不一样。”林霁冷哼一声，倏地发现女人沉默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着急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就是太着急了，上次因为宴会的事情我给大姐惹麻烦了，我对她总觉得很愧疚。”
　　她跟林郁虽然性格相差很大，但作为最小的妹妹，对于家里的姐姐想法却都是一样的。
　　她们总想着替姐姐们分担一些，毕竟她们也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是家里的一份子。
　　“能理解。”陶知薇没有说太多，她确实可以理解林霁下意识的话。
　　有时候陶素见她疲倦，也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安慰她。
　　这是家人之间亲近的表现。
　　“……你是故意这样说，然后为了安慰我吗？”林霁问她。
　　陶知薇是独女，家里氛围又过于严肃敏感，她真的可以理解姐妹之间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吗？
　　“林霁，我不会迁就任何人。”
　　像林霁这样的人，太好猜测，如果陶知薇顺着她的话回答，林霁一定会觉得她在向下兼容，这样的结果只有慢慢疏远，更不会有进一步的相处。
　　听到女人的话，林霁松了一口气。
　　现在在陶知薇面前，她好像可以变得更放松一些了。
　　“走吧，跟我回家。”陶知薇启动了车子。
　　情绪低沉的时候总是格外敏感，林霁敏锐地捕捉到女人的用词。
　　‘跟我回家。’
　　过去她去月湖公馆的时候，陶知薇会跟她说‘带你回家’，听起来就好像只是单纯地她被骗去而已。
　　而现在，似乎她被陶知薇隐隐约约保护着，她要跟着女人回家，就像一条流浪的可怜小狗跟着好心人回了家。
　　车子再次开回了月湖公馆，下了车的林霁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在公司的时候，她真的很怕那些高层再次对林聿兰出言不逊，可她面对这样的状况，总是特别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在陶知薇这里，那些顾虑就变得不存在了。
　　公司那个会开了很久，路上的时候林霁嫌车里闷，开了一路的窗。
　　她刚哭过，又入了秋，晚上有些凉，陶知薇便将车子开得比以往慢一些。
　　回到月湖公馆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十点了。
　　“饿吗？”陶知薇问她。
　　林霁摇摇头，“我下午两点的时候刚在你这里吃过饭。”
　　她是只要不动脑子，不花费脑细胞，就根本不会饿的人。
　　况且中午那顿饭确实很好吃，她一不小心就吃得很饱。
　　“时间有点晚了。”陶知薇指了指墙上的钟表，“林霁，你今晚只能在这里睡了。”
　　“我就没打算要回家。”
　　林霁突然变得硬气，迈开步子就往楼上走。
　　陶知薇在她身后打量了几秒钟才跟上去，奇怪这大小姐今天怎么没喝酒就开始微醺了。
　　林霁逐渐开始接受自己喜欢陶知薇这个设定，她又不是爱遮遮掩掩的人，在国外的时候就有个姐姐对她表露过心意，还告诉她，‘喜欢有什么好藏起来的？大大方方的就好，表白之后在一起当然最好，失败了至少不后悔。’
　　后来，她们之间只做到了‘至少不后悔。’
　　“给我一件你的睡衣。”林霁走到衣柜面前停下来，懂礼貌地没有打开，朝着陶知薇伸出手，眨巴着大眼睛看她。
　　陶知薇仍然觉得林霁在耍小花招，也或者，悲伤的情绪让她没心情折腾人。
　　她拉开衣柜，还是丢给了林霁穿过几次的那一套。
　　“穿这套的话，我撑不起来，V领我都穿成深V了。”林霁说完，佯装恍然大悟地开口，“陶知薇，你这个人心机好重啊，就是故意想看我穿深V吧？”
　　她心情逐渐高昂起来。
　　真奇怪，每次跟陶知薇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喜欢跟她对着干。
　　“这都被你猜出来了？我就喜欢看你穿这套。”陶知薇靠着衣柜门，声音低沉，悠悠打量她的脸。
　　“切。”林霁哼了一声，“你就偷着乐吧，我这个人富有且大方，可以大大咧咧地给你看。”
　　陶知薇浅淡地在她胸前扫了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
　　大方倒是大方。
　　富有倒不见得。
　　“哦……？哦？！”林霁觉得这个女人瞧不起她。
　　林霁的废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多，陶知薇走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下次帮你准备几套料子少一点的？”
　　“用不着，我下次再也不来了！”说完，林霁便急匆匆走向了浴室。
　　陶知薇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最后看着林霁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悠悠地笑出了声。
　　这个办法果然一如既往地好用。
　　没过几分钟，林霁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陶知薇走到桌子面前，盯着上面‘二姐’的备注，朝着浴室的方向望了望。
　　她没有替她接。
　　现在她跟林霁的关系不上不下，死对头这层早已经没了，互相看不顺眼也是假的。
　　说是朋友的话，那那些亲密行为就有些说不过去，但更深一点的关系……
　　她目前还没办法达成。
　　她甚至不知道林霁的心意，就只是知道，这位大小姐倒是挺喜欢折腾她，给她添麻烦的。
　　电话足足响了一分钟之后才被挂断，紧接着就响了第二次，还是同样的备注。
　　第二次电话还是响了一分钟。
　　陶知薇正犹豫着要不要敲一下浴室的门，下一秒那边就有了细微的动静。
　　林霁已经洗好了头发，此刻湿发被扎成丸子头顶在头顶，话说得格外难为情，“陶知薇，你能不能帮我再拿条干毛巾，我不小心掉地上了……”
　　陶知薇找了条干毛巾递给她，在她关上门的刹那间提醒她，“你家里人给你来电话了。”
　　“谁啊？”林霁立即想起来，她跟林聿兰说的是回家。
　　她低声喃喃着‘糟了糟了’，将干毛巾裹在身上就去找手机。
　　紧接着响起了第三次手机铃声，这次林霁终于及时接了起来。
　　——“满满，大姐跟我说你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回家了。”林怀月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今天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林霁的情绪状况也不太好。
　　这会儿又谎称自己回家了，可人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现在都过了十一点了，你人呢？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的！我着急死了！”
　　林霁紧张地握紧了手机，“二姐，我，我在朋友家呢。”
　　——“不回家睡觉吗？大姐和阿郁都已经回来了。”
　　“我跟朋友都说好了，我就是忘了跟家里说一声……”林霁知道自己撒谎撒得很明显，偏偏卧室里格外安静，就算不开免提面前的女人也能够听见对话里的内容。
　　此刻陶知薇眉眼含笑，看见林霁拙笨开口，吞吞吐吐的模样，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深了。
　　“作为朋友……”陶知薇刻意顿了下，“需要帮你跟家人解释一下吗？”
　　林霁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瞪了她一眼，“二姐，真的不用担心我。”
　　她身上的干毛巾因为动作着急所以此刻已经松开了，松松垮垮地快要掉下来。
　　陶知薇的视线落在若隐若现的沟壑上，以及林霁白皙的肌肤上，挪开视线之后，将干毛巾往她身上拢了拢。
　　——“我刚刚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了，你没事儿就好，我都怕你想不开啊。”
　　林怀月知道林霁难过的时候需要发泄情绪，这次不好跟家里人说，所以去找朋友倾诉也是有可能的。
　　“是我朋友的声音，我朋友问要不要跟你们解释一下，我跟她说不用了。”林霁后退几步离陶知薇远了些，又草率地聊了几句之后就将电话挂掉了。
　　她立即开始庆幸这个电话幸好不是林聿兰打的，林怀月跟陶知薇接触不深，还听不出女人的声音。
　　林霁重新围了下干毛巾，警惕地对着女人看，“我大姐也在家呢，万一她在旁边听出了你的声音怎么办？”
　　下一秒，陶知薇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看她，“林霁，原来可以随随便便跟着回家，甚至接吻过好几次的人，在你眼里看来就只是朋友啊？”


第45章 
　　虽然朋友这个说法来形容她跟陶知薇的关系并不算十分恰当，但毕竟她是在跟林怀月通话，千万不能说太多。
　　“不是吗？”林霁嘴硬道，“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人家都是用贴面礼的。”
　　不过她虽然性格大方外向，但在亲密行为这方面却是含蓄内敛的。
　　她不适应贴面礼这种打招呼方式，她的同学和朋友也很尊重她，不会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亲吻她的脸颊。
　　陶知薇沉默地看着她，眼含深意。
　　她们都清楚地知道林霁在说谎，并且这个谎撒得极烂。
　　“就像这样。”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一些，林霁朝着陶知薇走过去，双手落在她的胳膊上支撑着，踮起脚尖左右贴了两下女人的脸颊。
　　贴面礼做完之后，林霁就想要往后撤了，但女人揽过了她的腰，控制住她，没让她松开。
　　“陶知薇！”林霁手握成拳，轻轻捶在女人肩上，“你又想占我便宜！”
　　“朋友间的拥抱而已，你想什么呢？”陶知薇悠悠看她，用跟她一样的方式打趣她。
　　“我要睡觉了。”林霁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陶知薇没再逗她，松开了搂着她后腰的手。
　　下一秒，她看见林霁快步跑到床边，甩掉拖鞋之后就爬上了床。
　　这次连‘有没有客房’这种话提都不提了。
　　林霁拍了拍身边的地方，“你今晚要熬夜吗？”
　　“嗯。”陶知薇看着她给自己留出了足够的地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那好吧……”
　　莫名的，林霁的语气有些失落。
　　“你想要我陪着你睡吗？”陶知薇抱胸看她，“如果你想的话，那我的事情也不算很急。”
　　意思就是说……
　　如果她愿意的话，那么陶知薇的工作都可以放在后面。
　　“才不想。”林霁拒绝道，一如既往地因为女人富有深意的话感到别扭，“我睡觉了。”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的。
　　被子上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鼻子嗅到好闻的味道，枕头上也是清新的洗发水味。
　　香味嗅得她心里发慌。
　　她好像是第一次在月湖公馆睡陶知薇的床，以往都是满世界寻找客房。
　　不过这次，她睡陶知薇的床睡得心安理得，甚至根本不想让陶知薇帮自己找一间客房。
　　幸好陶知薇没有过多停留，林霁听见房间门的声音开了又关上之后，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
　　她蹑手蹑脚走向衣柜，记得陶知薇跟她说过，衣柜里还有被子。
　　林霁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再次躺到床上，终于离女人的味道远了一些。
　　她的睡意此刻很少，便拿出了手机继续去看新闻。
　　关于林家抄袭的头条热度已经掉到了最下面，此刻澄清的新闻仍然在最顶上，且热度居高不下。
　　这是一次非常及时且标准的弥补方案，甚至对林家来说，没有受到影响且额外给了许多免费的热度。
　　唯一有影响的大概就是在林家那些高层里，又多了些可以质问林聿兰的把柄。
　　林家高层人际实在太乱，林霁又没有在公司工作过，根本不了解其中的复杂关系。
　　如果询问林聿兰的话，她肯定得不到任何答案，但她要是真的想了解的话，或许可以从陶知薇那里询问一下。
　　公司里的项目不是林聿兰一个人全权负责，也有很多负责人在带领项目，肯定也有部分人跟陶知薇接触颇深。
　　林霁不是喜欢在心里藏事儿的人，想到这里，她立即又下了床，朝着书房走过去。
　　好吧……
　　她向自己坦白，除了想要询问陶知薇关于林家的事情以外，她更不想在月湖公馆一个人过夜。
　　她来这里，就是想要陶知薇陪自己。
　　林霁记得书房的位置，敲了几下门却没有人开门。
　　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按下门把手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书房并没有女人的身影。
　　“……去哪儿了？”林霁往周围望了望，除了空旷又干净的走廊之外，她什么都没能看到。
　　过了几秒，她依稀听见了几下机器磨动的声音。
　　林霁对这种声音很熟悉，她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家里又是干这行的，自然知道打磨器在打磨玉石的时候发出的噪音。
　　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一直没停，林霁竖起耳朵去听声音的来源，逐渐往走廊深处走，终于找到了地方。
　　声音果然在这里，在门口听起来更清楚了。
　　林霁又敲了敲门，里面机器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趁机又敲了下，很快女人就开了门。
　　林霁先是往里面看了眼，立即认出了那机器，“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打磨玉石？”
　　陶知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睡不着吗？”
　　林霁抿了抿唇，“我想……”
　　每次想要问陶知薇正经事的时候，她总觉得难以启齿。
　　明明嘲讽起这女人来那么顺嘴，居然在认真这一方面她有些做不到。
　　“反悔了？”陶知薇的保护手套没取下来，“还是想让我陪着你睡？”
　　“你想得美！”林霁立刻反驳她。
　　“进来吧。”陶知薇将她带进房间，随后便关上了门。
　　她还以为这大小姐会因为新闻的事情难过一晚上，没想到在路上的时候情绪就好得差不多了。
　　也好，省得她再哄，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以前林霁哭的时候，她哄得那几次实在太失败了。
　　林霁先是打量了下这间房，“你在家里还有专门打磨玉石的房间啊？”
　　“很久没用了，最近才收拾的。”
　　林霁点点头，随后走到桌子前，看到了桌上浅淡的一层被打磨机打磨下来的玉石灰。
　　她的食指摸了下桌面，将灰尘在指腹里捻了捻。
　　“樱花玛瑙？”林霁眼睛亮亮的，“质地真不错！”
　　陶知薇脱了手套放在一边，简单清理了下桌面。
　　“我一来你就开始收拾桌子了？”林霁冷哼一声，“看来是要偷偷打磨，然后送人啊？跟上次送那十对吊坠的是一个人吗？”
　　“好酸啊。”陶知薇背对着她，打开了水龙头洗手。
　　“什么好酸？”林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才没有在吃醋！”
　　“我没说你在吃醋啊。”陶知薇抽了纸巾擦手，向她解释，“这个樱花玛瑙的镯子确实是要送人。”
　　得到了女人肯定的答案之后，林霁的声音立刻冰冷了，她冷脸看她，质问道，“送给谁？”
　　“林霁。”陶知薇先是喊了下她的名字，不知道是在喊她还是回答她的问题，“你喜欢吗？”
　　“不喜欢。”林霁当然要这样回答。
　　最好让陶知薇怀疑她的眼光，然后立即把这个樱花玛瑙扔掉。
　　“那改天我再换个别的料子。”陶知薇将还没彻底打磨好的镯子拿在手上打量了一下，皱了皱眉放了回去。
　　“你还要换别的料子？”林霁没忍住声音大了些。
　　“要送的人不喜欢，总得换一个她喜欢的。”陶知薇干脆地回答。
　　林霁‘切’了一下，“你又不问你要送的人喜欢什么！就自己盲猜啊？”
　　“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林霁顿了下，这才开始反应她跟陶知薇的这几句对话。
　　她的眼睛眨了几下，从那个镯子和女人的视线里来回挪动，“这镯子是……是……”
　　“是。”陶知薇替她回答了她没能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我，我挺喜欢的……”林霁改了口，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什么？”陶知薇侧头看她，尽管她已经听清了林霁的话。
　　她就是喜欢看林霁别扭的样子。
　　“这玛瑙质地这么好，你要是扔了就浪费了，我勉强收下吧。”
　　林霁死都不会再说真心话了，她知道陶知薇就爱让她吃瘪。
　　她偏不如她的意！
　　女人脸上的笑容格外明显，“还没打磨好。”
　　“我先试一下嘛，你这个圈口万一太大或者太小了怎么办……”林霁轻咳一声，佯装不在意地伸出自己的手。
　　陶知薇握住了林霁的手，随手找了个塑料袋子将她的手包裹起来，又涂了些乳霜。
　　镯子被轻而易举地戴了上去，撤了塑料袋之后，镯子便不太能够轻松摘下了。
　　看来大小正合适。
　　林霁藏不住事儿，对这个镯子格外满意，嘴角忍不住弯了又弯，但又不想让陶知薇看到自己的雀跃，便努力往下压着嘴角。
　　“喜欢？”女人问她。
　　越是看到林霁这样别扭，她就越是想要听到林霁说出实话来。
　　每次林霁这样表面上‘讨厌’她，实则心里乐开了花的反应，总能让她心情格外得好。
　　“还行吧。”林霁将自己的手伸向空中，对着灯光的地方左看看右看看，依旧嘴硬，“我家也有樱花玛瑙的料子，我自己也能做！”
　　“是给你的回礼。”陶知薇要她坦率地收下，“你送我的贝壳项链我很喜欢。”
　　听到女人这样直白，林霁舔了下唇，还是说了实话，“……这个镯子我也很喜欢。”
　　她总能被陶知薇的任何一个动作勾得心慌意乱，无论是富有暗示性的容易使人多想的挑逗，还是直白的喜欢，都会让她心跳加速。
　　这个陶知薇……
　　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嘛……
　　好吧，她承认了。
　　陶知薇除了在哄她这一方面不能让她满意之外，别的行为她都挺喜欢的。
　　林霁再次看向女人的脖颈，这次说出的话格外真诚，“要是喜欢的话，那你最好天天戴着！别让我发现你把它取下来！”
　　女人勾了勾唇，“荣幸之至。”
　　镯子还没打磨好，林霁戴上新鲜了几分钟之后就取下来放回了盒子里。
　　林霁美滋滋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终于想起自己来找陶知薇的目的，“其实我是想问你点正经事。”
　　她大致解释了几句，陶知薇思索了下，将身上的防尘围裙脱掉，“去书房吧。”
　　“……哦。”林霁乖巧地应了一声，离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镯子。
　　陶知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她在前面带路，示意林霁先进去书房，她先简单清理一下，刚刚打磨的时候身上也落了不少灰。
　　林霁点点头，进去书房之后就在陶知薇的办公椅上坐下了。
　　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摆放在左上角，旁边的书柜书只占据了一小半，更多的是些档案夹。
　　没过几分钟，书房的门就再次打开了，陶知薇换了身衣服走进来。
　　林霁正准备给她让个位子就看见女人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下面正中间的抽屉里有个文件夹你帮我拿出来。”女人认真起来就没有多余的玩笑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林霁应声打开抽屉，翻翻找找，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是这个吗？”
　　“对。”陶知薇说，“打开看看。”
　　林霁本来是拿在空中的，正准备放到桌子上翻开的时候，从下方的缝隙里就掉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张打印好的照片。
　　准确来讲，是一张她跟陶知薇的合照。
　　这张合照她记得很清楚，在度假村旁边的树林里，陶知薇为了留下‘把柄’抓拍的一张合照。
　　不过她补拍了第二张来着，第二张明明要好看很多，陶知薇怎么偏偏打印了这张她看起来格外懵懂呆滞的照片？
　　“你留我丑照！”林霁把照片拍在女人面前质问她。
　　“挺可爱的啊。”陶知薇语气悠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吧虽然你夸我，但我不满意，照片我没收了。”林霁试图将这张照片揣进口袋里，但发现自己身上这套睡衣根本没口袋。
　　“明天我要带走它！你不准留！”林霁恶狠狠地警告了她之后才打开了文件夹。
　　刚一打开，文件夹里就蹦出了好多好多张照片。
　　还是一模一样的一张。
　　林霁眨巴几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陶知薇是疯了吗？
　　打印了她这么多张丑照？
　　陶知薇微顿了下，开始回忆。
　　她在关于林家资料的这个文件夹里放了这么多这张照片吗？
　　可昨天在书房里看文件的时候，她记得放照片的文件夹不是这一个啊。
　　陶知薇仔细回想了一下，随手翻了下左上角的那沓文件。
　　照片的材质很滑，不出意外，又从缝隙里蹦出了好多张。
　　这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这么喜欢笑话我，怎么不把这张照片贴一整面墙啊？”林霁简直要气死了，要不是这里放的都是陶家的重要文件，她恨不得立即把所有材料全部都翻一遍，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打印了多少张。
　　陶知薇眯了眯眼睛，开始认真考虑林霁这个建议，“值得尝试。”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对面那面洁白的墙壁，“你觉得这面墙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好！”林霁立即反驳道，“我觉得你应该在这面墙上写，‘林霁全世界最可爱！’或者‘我最喜欢林霁！’”
　　陶知薇转头看她，眉眼含笑，“也不错。”
　　林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很有歧义，于是改口，“我说的喜欢跟你认为的那个喜欢不是一个喜欢。”
　　“我以为的是哪种喜欢？”陶知薇直截了当地问她。
　　林霁摊手，一板一眼地解释给她听，“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啊，你总喜欢这样乱想！”
　　她要努力纠正陶知薇话里的歧义，省得这女人总是乱说话。
　　“我确实总这样想，但不是乱想。”陶知薇盯着她的眼睛，“林霁，你只猜对了一半。”
　　林霁舔了下唇，被女人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跳加速。
　　“哎呀哎呀我知道啦，像我这么善良又可爱的人你会喜欢我很正常啦～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喜欢我的啦～”林霁打着哈哈，垂下头准备躲避女人视线的时候再次看到这张诡异的照片又气不打一处来。
　　她明明在因为这张丑照跟陶知薇生气，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这件事情，还被这个女人撩拨得脸红心跳？
　　女人挑了挑眉，敏锐地捕捉到林霁的话，“在国外的时候，有很多人喜欢你？”
　　“啊？我瞎编的。”林霁脸上的笑容微僵，默默在心里吐槽陶知薇。
　　这女人怎么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一直对着她强调啊？
　　陶知薇冷笑了声。
　　瞎编的……
　　才怪。
　　这位尊贵的大小姐总是会突然蹦出些实话来。
　　拼了命死不承认的样子她居然也觉得可爱，不过一想到林霁是在死不承认什么，她就有些不爽。
　　陶知薇没再看她，平静地将桌面上的照片收起来，放到了另一张空闲桌子下方的抽屉里。
　　林霁就眼睁睁看着她将那个抽屉上了锁，所有打印下来的‘罪证’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让陶知薇把照片还给她。
　　毕竟这女人手里有备份，把照片拿走了也没用。
　　此刻她还等着从陶知薇那里了解一些林家之前的事情，所以她对她的态度必须得好一点。
　　“你要我找的是这个资料吗？”林霁拍了拍手上的材料，翻开第一页示意给陶知薇看。
　　陶知薇浅淡地扫了一眼，“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吧。”
　　随后她就拉开了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陶知薇！”林霁试图拦住女人离开的步伐，但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拍了下自己的嘴，她的嘴也是个漏风的，就算是个大嘴巴，别人也都不会说自己的秘密。
　　她倒好，一看到陶知薇，激动起来什么把柄都主动送出去了。
　　林霁苦恼地叹了口气。
　　真烦人，又把这女人惹毛了。


第46章 
　　林霁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女人离开了书房，拖鞋还没来得及穿好，因为步子迈得太急一不小心被甩掉，林霁又急忙把鞋子穿上。
　　“陶知薇！”她再次喊她。
　　这女人心肠真硬啊，说走就走，头都不回。
　　但幸好陶知薇只是走进了卧室，而门没有关上，大敞着。
　　林霁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她，“不准走！”
　　陶知薇垂眸，视线落在腰前这双紧紧禁锢住自己的一双手上，“我身上有很多打磨的灰，我先去洗个澡。”
　　“*我不！”林霁不肯撒开手，“谁知道你是真的要去洗澡还是故意为了躲我！”
　　“我躲你做什么？”陶知薇往衣柜那边去拿睡衣，林霁就抱住她小步跟着挪。
　　因为看不清前面的路，所以她走得格外滑稽，生怕摔倒。
　　陶知薇继续往浴室那边走，或许是顾忌着死缠烂打的林霁，所以这次的步伐很慢。
　　“要跟着我洗澡？”陶知薇打开了浴室的门，将睡衣挂起来。
　　“不行吗？”
　　林霁轻哼一声，语气里染上了自己都没能察觉的一丝丝期待。
　　“行。”陶知薇应了声，就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松开，我得脱衣服。”
　　林霁松开她的腰，仍然没有离开。
　　她盯着女人白皙光滑的后背，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在女人的腰上戳了戳。
　　陶知薇顿了下，转头看她，“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再亲一次。”
　　说完，女人的手就落在了背后的内衣扣上。
　　林霁瞪大眼睛，犹豫了一下，撒腿就往外跑。
　　她立即跑上床，在原来的位置靠墙躺下，缓和着自己的心情。
　　该死！
　　又被这个女人色/诱了……
　　她怀疑陶知薇就是故意的。
　　林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女人在她面前脱衣服的动作。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每次都能将陶知薇某些情况下的身影记得清清楚楚。
　　浴室里的水流声传来，林霁开始不自觉地想里面的场景，手也下意识攥紧了被子。
　　她依旧能够嗅到被子上的芳香，无论如何也没有睡意。
　　不出半个小时，陶知薇便从浴室里出来了，不过没怎么注意床上的林霁，就去吹了头发。
　　林霁盯着女人的背影看，看她挽起来的袖口，在睡衣之下隐隐约约的身形。
　　时间流逝得很快，好像跟陶知薇待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她总能入迷到忘记了时间。
　　很快，女人走过来，掀开了床边的被子躺下来。
　　林霁立即躺平，双手放在小腹上，盯着天花板看。
　　“睡觉吗陶知薇？”她轻轻问出口，呼吸有些乱。
　　“不睡吗？”陶知薇随口问她，语气格外随意，“还想做点什么？”
　　“不做不做。”林霁摇摇头，“不是不做，是不做那个，不对别的我也不想做，哎呀反正我解释不清你肯定能听懂。”
　　林霁暗自在心里发誓，她以后要谨言慎行，像阿郁一样做个文静内敛的人。
　　“我听不懂。”陶知薇调整了下枕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故意的。”林霁拆穿她。
　　“我确实是故意的，你准备怎么办？”
　　林霁抿了抿唇，没想到这次陶知薇居然接了这句话。
　　以往她看穿陶知薇是故意的之后，这女人笑了笑之后就没什么别的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不怎么办，睡觉。”
　　退就是进，林霁果断选择结束话题。
　　“想喝酒吗？”陶知薇问她。
　　“我不想跟你接吻。”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钟，陶知薇才说话，“喝酒不等同于接吻。”
　　“当然，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陶知薇轻笑一声，“以后我会把喝酒当成你的一种暗示。”
　　“我们林家有个高层跟你也有不少接触吧？”林霁提起在会议上挑刺的那个女人，又解释了几句。
　　“转移话题没用。”
　　被陶知薇一击毙命了。
　　“唉……”林霁叹了口气，为自己默哀了几秒钟，“你还在因为刚才我说有很多人喜欢我的事情生气吗？”
　　“我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陶知薇告诉她，“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向我炫耀你有多么受欢迎吗？”
　　林霁想了想，她的话好像没错。
　　在最开始跟陶知薇认识的时候，她恨不得向这个女人展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优点，好让这个女人知道，她绝对比她强。
　　但现在，这些可能会关系到旁人的优点她却不怎么敢提了。
　　因为陶知薇的态度会变得格外冷漠。
　　前段时间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关心这个女人的情绪。
　　“就是受欢迎的那种喜欢，我都跟你说了是你在乱想，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林霁莫名有些委屈，她什么错都没有的。
　　她会说话，招人喜欢，难道这是她的错吗？
　　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吗？
　　陶知薇换成了侧躺，手枕在头下静静地看着她。
　　林霁只跟她对视了一眼就慌慌张张地挪开了眼神。
　　她从女人未着妆容的面容上看出了质问和落寞。
　　“陶知薇，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从小到大追求者也很多吧？”林霁开始试图将话题抛到陶知薇身上，“只抓住我一个人质问可不像话。”
　　“我不关心这些。”陶知薇坦诚地告诉她。
　　她的确对这些感情不太感兴趣。
　　她一直谨遵母亲教诲，一心扑在学习上和事业上，会影响到她、让她分心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参与。
　　小时候母亲会严厉禁止她这些，成年之后她自己也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要说追求者……？
　　大概是有的吧。
　　不过最后都会被她冷淡和生人勿进的气质吓跑，甚至她的性格让她连真心的朋友都没几个。
　　她从始至终都孤单惯了。
　　现在的她仍然不关心自己有没有追求者，但她会关心林霁有没有追求者。
　　原来追求者不止会让主角心烦，也会让主角的追求者一并心烦。
　　“你提到的那个高层我有印象，但现在没怎么接触过。”陶知薇不想在提起刚才那些会让她不高兴的话题，主动开始给林霁解释她想听的，“没办法告诉你太多。”
　　这个高层按照辈分来讲，属于上一代的领导人物了。
　　那时候母亲还在任，她跟着熟悉业务的时候跟不少林家的高层见过。
　　刚才林霁说到林氏的很多老人都有私心，林聿兰大概也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林家大部分项目都不在老人手上，都被林聿兰交给了亲自提拔上来的人。
　　不干实事，只知道挑刺的人就像一锅香喷喷的粥里已经丢进去的变质调料，只能用勺子舀走上面那一层，没办法彻底从锅里分拣出来。
　　“那你知道多少？”林霁也侧躺着，说起上心的事情来也顾不上这样侧躺着对视的氛围有多么暧昧了。
　　陶知薇将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林霁安安静静地听着，越来越为林聿兰担忧，“如果大姐能够心狠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这样养着她们。”
　　她敛了敛眼睑，“陶知薇，你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
　　“从我开始工作的时候就经历过了。”陶知薇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陶家培养历代负责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所以在新一任掌权人上位之后，会立刻培养一批心腹，迅速将上一代掌权人的手下全部大换血掉。
　　她亲眼看着母亲将奶奶的心腹换掉，也同样在上位之初，做了跟母亲一模一样的事情。
　　所以公司的人不会有二心，也不敢有二心。
　　甚至陶家老宅那边要是闹翻了，也只敢认她一个人的话。
　　因为在陶家，只看能力和地位。
　　林霁盯着女人的眼睛，倏地想起来最开始林聿兰告诉她的话来。
　　‘陶家每个人都是精明的商人，面对利益不谈感情时，成功的几率总会大那么一些。’
　　甚至成功率做到了百分之百，陶知薇从来没有失算过。
　　在没有接触到林霁之前，她压制林家可是十足得厉害，从来不会心软。
　　而现在，林霁说服了她，要她选择跟林家合作。
　　“那你一定很辛苦。”林霁咬了下唇，突然有些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身体往前挪动了一下，张开双手又一次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陶知薇掖了掖被子，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整理到了一边，抬手将林霁那条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林霁毫无察觉，只觉得她抱陶知薇好像更轻松了。
　　所以她抱得紧了些，脑袋埋在女人胸前。
　　这就是她的安慰。
　　小时候她就这样安慰家人，然后说些好听的逗她们开心。
　　长大之后跟家人再做这些动作就不合适了，所以她现在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来安抚陶知薇。
　　“陶知薇，你真的很厉害！”林霁轻轻凑近女人的耳边，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很认真。
　　陶知薇勾勾唇，放松了很多。
　　林霁总能轻而易举地帮她安抚掉不该有的坏情绪，比她一个人独自在深夜里慢慢消解实在好太多了。
　　-
　　第二天一早，林霁醒来之后早饭也没吃就急着打车回去了。
　　主要是她又对家里撒了谎，得抓紧回去一趟。
　　陶知薇没有留她，只嘱咐她注意安全，因为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几天她预约了见面的人，今早要在会议室约谈。
　　直接出现在林氏办公大楼不太方便，所以林聿兰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范思思公司的会议室里。
　　这间公司已经易了主，这几天已经被交付了新的项目，由林郁带领着开展。
　　范思思正在等待法律制裁，目前还需要不少时间。
　　林聿兰是格外准时的人，所以跟林郁提前坐在了会议室，静候陶知薇的到来。
　　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陶知薇应约而来，身边只带了一位助理。
　　“陶总。”林聿兰站起来跟她友好握手，示意林郁上了热茶，皱眉揣测着她预约自己的目的。
　　自打林家改变发展方向之后，按照陶知薇的态度来看，她似乎对于林家格外友好。
　　尤其是近一段时间，好像陶知薇总是格外主动接触林家。
　　林聿兰无法知晓她接近的原因，更不相信当初她帮助林家压下新闻头条只是因为顺手的解释。
　　“我们认识这么久，就不过多客套了。”陶知薇开门见山道，示意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前，“目前陶家也在逐渐开拓新的消费群，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跟林总合作最为合适。”
　　新的消费群？
　　陶家的目标消费用户就是高端人群，根本就不缺普通消费者这笔钱，现在陶知薇的话林聿兰表示十分怀疑。
　　“旧模式的发展很稳当，但总该有些新的尝试。可陶家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所以我需要一个最优秀的友商跟我合作。”
　　林聿兰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些。
　　陶知薇从坐下来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打破她以往对这个女人的固有认知。
　　没有经验？
　　如果真的要开拓真的消费群，她相信陶知薇一定会亲自尝试，并且结果不会差的。
　　需要跟友商合作？
　　过去的陶知薇巴不得独占所有利益，这是陶家人一贯的行为处事。
　　她们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也不会向任何人施舍。
　　她们只拿自己该拿的，但她们自己该拿的就已经是一切了。
　　“您在跟我开玩笑吗？”林聿兰没再保持笑容和礼貌，“陶总，你我都不是有时间可以随意挥霍浪费的人。”
　　“所以我给您时间考虑，您可以先看看这份资料，上面有我们已经拟定好的相关策划案，有意向的话我们随时进一步沟通。”
　　陶知薇的话已经说得足够真诚，她知道自己的态度相对于以往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这是她答应过林霁的方式，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去尝试一次。
　　“抱歉，我并不能接受您的提议。”林聿兰扫了眼面前的资料，没有动手去翻看，她果断地拒绝了陶知薇的合作要求。
　　林聿兰的态度在陶知薇的意料之内。
　　“我可以先向您保证，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陶知薇平静开口。
　　林聿兰依旧反驳她，“合作不能只看利益。”
　　在媒体来看，外人来看，陶林两家依旧打得不好开交，现在的友好只不过是相对于之前的，但按照普遍友商来看，仍然是没办法正常来往的竞争对手。
　　两家若是合作，先不说发展方向如何拟定，项目交由谁来带领，无数的舆论就会立刻将这件事情推向漩涡中心。
　　在陶家那里，陶知薇一言堂，陶家可以承受这样的后果，但林家不行。
　　高层那边近期愈发乱了，逐渐有挑衅滋事的趋势。
　　她做事求稳，目前最该做的是如何稳定高层间的动乱，跟陶家合作绝对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将林家旧有的发展方式推翻重建是她的一次豪赌，也是她唯一一次的赌。
　　“我可以亲自带领项目。”陶知薇似乎猜中了林聿兰的心中所想，“利益我也可以让出大头。”
　　看见林聿兰纠结，她再次坦白，“林总，选择跟您合作并不只是为了开拓陶家的消费群，您是非常优秀的珠宝企业家，跟您合作，才能够彻底垄断珠宝行业。”
　　一个行业里总有龙头选择垄断行业，但单打独斗风险太大，需要跟其它企业相互制约，共同发展。
　　毫无疑问，林家是最合适的选择。
　　林聿兰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
　　陶知薇的野心实在太大了。
　　“双方资源共享，您可以先处理您的事情，合作项目的流程我也会及时同步过去。”陶知薇双手交握，“或者，您可以再提出一些别的要求，我也会全部满足。”
　　不是尽力满足，而是全部满足，这是女人的保证。
　　看来陶知薇是势必要跟林家合作了。
　　“我还是需要时间考虑。”林聿兰的面容严肃不少。
　　“我等您的答复。”陶知薇已经知道林聿兰松了口，表情缓和了很多。
　　沟通不过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但内容已经足够林聿兰好好思索一下了。
　　陶知薇拒绝了林聿兰送她出门，林聿兰便安排了助理。
　　目送着女人离开之后，林郁挽过了林聿兰的小臂，“姐姐，我们真的要跟陶家合作吗？”
　　“这个暂时不用太上心，看起来陶知薇并没有很着急，她更多的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而已。”林聿兰说着，“目前你还是好好忙公司里的事情，这里的人对你都只混了个眼熟，哪些能重用哪些不该留的，你得好好斟酌一下。”
　　“嗯，我都知道。”林郁乖乖点头，脑袋轻轻搭在女人的胳膊上。
　　林聿兰看她乖巧，浅淡地笑了笑，轻轻搂过了她，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
　　林霁回家的路上先是给林怀月打了通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她便给阿姨又打了个，最后得知林怀月不在家。
　　这下她只好再次改了目的地，朝着公司去。
　　一夜未归，而且眼下跟陶知薇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她总怕一不小心玩过头了被家里人发现。
　　家里的姐姐都太了解她了，只要她稍稍一心虚就会发现她露出的马脚。
　　上午到了公司，林聿兰也不在，她被助理告知了林聿兰外出开会了。
　　“怎么都是大忙人啊，就我一个闲散人员。”林霁叹了口气，在公司食堂混了顿饭吃，便去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过了个午休。
　　下午的时候，她从休息室里出来，发现林聿兰一早就回来了。
　　“醒了？”林聿兰看着她笑，“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大姐，你该叫醒我的嘛，我就是在等你来着。”林霁决定率先出击，“昨晚我去朋友家了，临时被喊过去的，她有事情找我，我一忙起来我就忘了……”
　　林聿兰打量她飘忽的眼神，没拆穿她明显的谎话，“没事，你平安就好，下次不管去了哪里，都要记得先给家里说，知道吗？”
　　林霁点点头，“你上午去哪儿啦？居然还有外务？”
　　“去开了个……”说到这里，林聿兰的表情又开始纠结，“有点麻烦的会。”
　　“麻烦？又怎么了？”林霁着急起来，“是不是谣言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啊？”
　　“倒不是这个。”林聿兰叹了口气，“不算是什么大麻烦，但……”
　　不是大麻烦，但确实棘手。
　　她怎么也想不到陶林真到了合作的那一天，这个想法居然会是陶知薇主动提出来的。
　　看到林聿兰，林霁的心里更着急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大姐！你告诉我吧！”林霁极力想要为她分担。
　　“没什么，满满，不是大事儿，别担心。”林聿兰深深地看她一眼，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有结果之前，她不想让家里人过多知道。
　　虽然家里人目前对于陶家的态度不是明显的讨厌，更多的是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态度，但她也不能去赌，甚至直接告知家人这件事情。
　　林霁是最小的妹妹，又是喜欢冲动的急性子，就更不能让她知道了。
　　“你总是这样，有事情不告诉我！”林霁烦躁地‘哎呀’了一声，“我回家了！”
　　林聿兰张了张唇，没有拦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将心思继续放在工作上。
　　离开公司大楼的林霁马不停蹄就再次去了月湖公馆。
　　她不知道陶知薇还在不在家，这个点应该是去公司上班了。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立即回复，林霁只能都跑一趟。
　　反正她知道月湖公馆的开门密码，也知道陶知薇私人电梯的密码。
　　无论陶知薇在哪里，她总能找到她。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什么能让林聿兰这么愁容满目了。
　　既然如此，那珠宝行业内的大事儿，陶知薇也一定知道。
　　她去找陶知薇，她去求陶知薇再帮林家一次。
　　出租车开到月湖公馆的时候，恰巧陶知薇从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准备上车。
　　“陶知薇！”林霁往车子里丢下一百块，急匆匆地朝着女人跑过去。
　　陶知薇略有些奇怪地看她。
　　这大小姐真是跑她这儿跑上瘾了，一天跑三次，三天跑十次。
　　而且，昨晚她们两个过得似乎很愉快，并没有什么矛盾，早上林霁离开的时候还对她笑着说了再见。
　　“大姐她好像又遇到什么事儿了，看起来特别严重！愁眉苦脸的，但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林霁晃了晃女人的胳膊，“你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了吧？我求你了，你就再帮我们林家一次吧！”
　　林霁越着急哭腔就暴露得越明显，她忍不住眼眶泛红，“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47章 
　　根据林霁的话，陶知薇仔细思考了下最近林家有没有遭遇过什么事情。
　　但关于抄袭的谣言林聿兰解决得非常迅速且果断，这点新闻对于林家来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新闻了啊。
　　林霁抱着女人的腰，将自己的眼泪蹭在她的衬衫上。
　　她害怕死了，每次林聿兰那样忧愁，一定是有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儿。
　　偏偏林聿兰还是不肯告诉她们，永远都是这样，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麻烦，生怕她们担心。
　　陶知薇用手帮她擦掉眼泪，许久还是没能思索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帮我啊？”林霁越说越着急，抱紧了陶知薇不肯让她离开，“我们都这么深的交情了，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
　　陶知薇抿了抿唇。
　　林霁开口的话，她会无条件帮的。
　　但……
　　她真的不知道要帮什么啊。
　　陶知薇看了眼手表，“林霁，下午我还有个会要开。”
　　不算太忙的时候，陶知薇中午会回家自己做午餐吃，然后午休一段时间再去公司上班。
　　她不喜欢早到太久，也最讨厌迟到，所以时间一般都会卡在提前十分钟左右。
　　被林霁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十分紧张了。
　　“你还要开会？我都求你求成这个样子了……”
　　林霁就想不明白了，这个女人早上还在给她做早餐，怎么就几个小时的功夫，又对她这样冷淡了？
　　她松开女人的腰，“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就连林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只在家人面前露出的那点‘任性’此刻也会完全暴露在女人面前。
　　陶知薇看她实在伤心，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拉到身边，抚了抚她的脸告诉她，“先上车吧，你跟我回公司，路上你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霁闻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立刻坐到了副驾驶上。
　　她暂且原谅陶知薇一下，先不跟她计较。
　　车子启动之后，林霁开始慢慢解释。
　　“你知道的，大姐有什么麻烦从来不会跟我们说的，而且她肯定是今天早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昨天晚上二姐就该跟我说了。”
　　昨晚林聿兰跟林郁还好好地回家了，那事情绝对就出现在早上。
　　看那副忧心忡忡的脸，绝对是大事儿！
　　“今天早上？”陶知薇跟着重复道。
　　林聿兰今天早上跟她见过，愁的难道是关于合作这件事情？
　　陶知薇认为，林聿兰倒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忧愁，只不过会过多地考虑其中的利弊关系。
　　大概是那副严肃的脸让林霁又联想到了些麻烦事儿。
　　想到这里，陶知薇颇为无奈，但林霁已经坐在了车子上，只能先将她往公司里带。
　　想来林聿兰还没有决定将这件事情告知别人，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此刻跟林霁坦率地解释明白。
　　但……
　　陶知薇侧眸看了眼林霁。
　　不解释的话，她又该被这位大小姐折腾到头疼了。
　　算了，折腾就折腾吧。
　　反正她也已经习惯了。
　　陶知薇在开车，林霁也不好碰她，只好伸出手戳了戳女人的胳膊，示意她理一理自己。
　　都让自己上车了，那应该帮忙的态度很明显吧？
　　“能不能帮你倒是说一句话啊？你偷偷帮嘛，就跟上次一样，没有媒体敢乱说的……”林霁已经把后续步骤都考虑好了，“媒体就是拿钱办事儿的，实在不行，我帮你用钱压一下，我有钱的。你偷偷帮，我偷偷压，我们合作嘛……”
　　“合作？”听到这个词语，陶知薇挑了挑眉。
　　“不行吗？你前段时间还答应我了说要试一试跟我们林家合作呢，就知道你是在骗人……”林霁苦恼地靠在椅背上，将脸朝向窗外。
　　“我没在骗你，但需要时间。”
　　她还在等林聿兰的答复，但答复的时间是个未知数。
　　她不想去催，也不想过多干涉，她接受任何成功或者失败的结果。
　　毕竟陶林两家关系敏感，真要合作了也不是随便商量几句就立即能够促成的，里面的影响因素实在太多了。
　　“林聿兰能力不差，你背着她这样求人，不是在小看她吗？”
　　知道了无事发生的陶知薇相比于林霁来说心情格外轻松。
　　看林霁这样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求她，虽然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但确实让她心情很不错。
　　“能快点解决不是更好吗！所以我让你偷偷嘛！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她烦死了！
　　这个女人怎么就转不过这个死脑筋呢！
　　林霁说完又捂着自己的眼睛，难过地哭出声来，“你不能这样欺负小孩儿吧……？你不帮就不帮，就喜欢看我这样求你对吧……？”
　　等待着红绿灯的空隙，陶知薇扒开她的手，拿了纸巾帮她擦了几下眼泪，但因为注意着红绿灯，所以擦得不算仔细。
　　可林霁一睁开眼睛，看着女人这种满是笑意的脸，就知道她一直在笑话自己，哭得更大声了。
　　林霁为自己感到心酸，她吸了吸鼻子，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要下车！”林霁是有仇必报的人。
　　陶知薇铁了心不给她准确答复，那她也不会让这个女人好过。
　　“这里停不了车。”陶知薇扫她一眼，“你哭成这个样子，准备去哪儿？”
　　“你管不着，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林霁深呼吸一口气，抓过女人手上的纸擦着自己的眼泪，迅速收起了哭腔。
　　陶知薇顿了下，终于意识到刚才的眼泪也都是林霁装出来的。
　　这大小姐，卖惨装哭的本事倒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陶知薇不理她的任性要求，径直往公司里开。
　　林霁知道她不会让自己下车，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公司里该怎么折腾她。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会让陶知薇知道，不答应自己的要求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副驾驶座的人罕见地安静了好久，陶知薇从后视镜里打量她，看她脸上坚定又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准备耍花招。
　　被折腾一顿看来是逃不了的，陶知薇思索了下，她下午还有多少工作要处理，到底能给这位尊贵的大小姐留多少时间瞎胡闹。
　　到了地下车库，林霁立即下了车，她站在副驾驶的车门旁边，手撑在车上，脚尖点地等着女人走过来。
　　“走啊。”陶知薇示意道。
　　“你不是要开会吗？”林霁抬眸问她。
　　“已经推迟了半个小时。”
　　林霁抿了下唇，走到女人身边，强硬地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随后身子一软，半倒在她身上，“突然走不动了……”
　　“抱你上去？”陶知薇见招拆招，“还是你坐在车上等我下班？”
　　“你知道睡美人吗？”林霁在女人的怀里眨巴着眼睛问她。
　　陶知薇思索了下。
　　虽然地下车库偶尔会用酒精消毒，但这种酒精不足以让嗅到的人变得晕眩醉酒。
　　直白来讲就是——
　　林霁又在醉空气了。
　　还没等到陶知薇回答，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陶总！”
　　林霁闻言，立刻能走动了，她起忙起身，躲在女人的背后。
　　陶知薇对着走过来的女人点点头，“身体好点了？”
　　“好多了，谢谢陶总关心。”
　　这是陶知薇身边比较亲近的一位总监，近期换季所以生病发烧了，便请了两天假去医院打点滴。
　　“本来假请到明天了，但我刚退烧就赶紧来公司了，想着不能耽误大家的工作进度。”总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谄媚和邀功的机会，主动开口道。
　　“辛苦了。”陶知薇应付一句，能够感受到身后的人正紧张兮兮地攥住她的衣角。
　　总监看见陶知薇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但又不敢开口问，所以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陶知薇垂眸，余光看见左边林霁的身体突出得很明显，往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又淡淡地扫了面前的总监几眼。
　　能在陶氏爬到总监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是个人精，一下子就看出了陶知薇赶客的意思。
　　“那陶总，我就先上去了，不打扰您了。”总监道了别，快步离开了地下车库。
　　听到高跟鞋‘哒哒哒’远离的声音，林霁才从女人的身后走出来。
　　“被发现了！”林霁嗔怪地看她，“怎么办？”
　　“说了让你少折腾，还不快点跟我走？”陶知薇大步朝着反方向的私人电梯走，林霁只能快步跟上去，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别人。
　　她没有再顶嘴了，反而紧紧抿着嘴巴，脑子里还在重复播放着刚才被总监看到她跟陶知薇卿卿我我的画面。
　　不对……
　　打打闹闹的画面。
　　电梯徐徐上升，林霁乖巧地跟着女人进了休息室，然后再是总裁办公室。
　　再次来到这里，林霁完全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她新鲜地打量着这里，发现办公桌的电脑旁放了一小盆仙人球，门口放了一盆绿色的盆栽，饮水机旁新添了酸奶，皮质沙发也换成了浅棕色的。
　　林霁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盒酸奶，“陶知薇，你这人还挺心口不一的嘛。”
　　方才的埋怨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折腾陶知薇这件事她也永远没办法及时想起来。
　　陶知薇简单收拾了下文件，喝了口热水，“你在这里待着，我先去开会。”
　　临走之前，她打开门，眯着眼睛看她，“别乱跑。”
　　“要是我乱跑呢？”林霁故意问她。
　　陶知薇松开了握住门把手的手，慢悠悠朝着林霁走了几步。
　　林霁心惊胆战地后退，“我不乱跑，我肯定不乱跑。”
　　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养成了某种不该有的习惯，只要陶知薇这样充满危险性地靠近，她总会心跳加速，生怕下一秒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门关上之后，林霁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握拳来了几下空气拳，“就知道吓唬我！”
　　她坐在沙发上喝着酸奶，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让陶知薇松口。
　　玩笑归玩笑，她还记得自己找陶知薇的正经事。
　　她实在太心疼林聿兰了，虽然现在林郁已经回国了，但听说林郁已经接替了范思思，成为了那个小公司新的法定代表，这下两个人肯定都很忙，一周除了回家之外，还不知道能够见几次面呢。
　　想着想着，林霁便*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一个小时之后，陶知薇再次回来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沙发上躺着的林霁，眉头微微皱着，身上什么都没盖，喝光了的酸奶盒子还在手里拿着。
　　陶知薇将她手上的酸奶盒子扔掉，拿了条毯子轻轻给她盖在身上，随后便坐在了办公椅上。
　　早上从林聿兰那里回来之后，她也安排了负责人发了封邮件过去。
　　这会儿邮箱多了封邮件，陶知薇点开来看，是林聿兰的一则回复。
　　内容非常简短有力——
　　明早十点，我们在林氏大楼详谈。
　　尽管没有明说，这已经是非常确定的答案了。
　　外人皆知，陶林两家水火不容，但一方掌权人凭空出现在另一家的总裁办公室，要么是洽谈合作事宜，要么就是在谈收拢合并。
　　显然后者完全不可能。
　　林聿兰的这封回复已经代表了她的态度，并且试图占据谈判上风，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另外约定会议地点，而不是让身居高位的陶知薇亲自前往林氏办公大楼。
　　但为了林霁，陶知薇愿意后退一步，跟林聿兰友好地达成合作共识。
　　况且如果真要找人合作的话，林家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林霁给了她一个更加正当的理由罢了。
　　她简单回复了几句，刚把邮件发送过去，就听见沙发那边‘咚’地一声。
　　林霁翻了个身子摔下了沙发，毯子缠在她身上，头发凌乱。
　　她努力想要坐起来，但刚睡醒的身子却没什么力气，扒拉毯子扒拉得有些着急，嘴巴里还发出了不满的呜咽声。
　　陶知薇忙起身，抱起她将她放在沙发上，认真又耐心地整理着她的长发。
　　林霁睡得迷迷糊糊的，早上她起得太早了，下午也没补觉，这会儿晕乎乎的，脑袋还有些疼。
　　“到底行不行啊？”林霁的情绪低落，任由女人动作，“不行我就走了……”
　　“明早。”陶知薇果断地告诉她，“明早我送你回公司。”
　　林霁抬头看她，“你送我回公司不怕别人看见吗？我自己也能回去。”
　　她将毯子拽出来放在了一边，“不帮就不帮吧，你就当我没来过。”
　　“帮，你都开口了我怎么能不帮？”陶知薇只告诉她一半事实，“说好了明早送你回公司，我顺带跟林聿兰沟通一下。”
　　“真的？”林霁迷糊的面容立刻清醒了，随后又狐疑地看她，“你该不会有什么条件吧？”
　　“这个确实有。”
　　林霁闻言，抿抿唇有些不屑，“什么条件？”
　　她就知道陶知薇不会白白帮她。
　　陶知薇捧着她的脸，视线在她唇上来回打量，之后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等我下班。”
　　“没了吗？”林霁立即乐了，“可以啊，不仅今天能等你下班，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可以来啊。”
　　反正她不用上班，在家里自己待着又无聊，来这里折腾几天陶知薇也不错的。
　　她最喜欢打扰陶知薇啦！
　　“晚上回月湖公馆。”陶知薇挑眉看她，“明天后天大后天也能跟着我那里睡？”
　　林霁咳嗽一下，虽然心里在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看你表现。”
　　她站起来蹦蹦跳跳到饮水机旁，又拿了一盒酸奶，“这酸奶味道真不错，沙发啊盆栽啊也都很搭嘛。陶知薇，看来你的品味在我的指导下已经一飞冲天了！”
　　陶知薇笑了笑，“要再去休息室里睡会儿吗？”
　　林霁摇摇头，她看了眼时间，“你今天准时下班吗？”
　　刚刚那个会开了挺久的，这会儿距离正常的下班时间也没剩多少了。
　　“应该准时。”陶知薇说。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林霁笑容大绽，脸上满是喜悦。
　　好吧，她在心里再偷偷多喜欢陶知薇那么一点点吧！
　　-
　　陶知薇果然说到做到，下班非常准时，林霁拉着女人的手马不停蹄朝着外面走。
　　陶知薇盯着被她紧紧握住的手，思索着她们什么时候从拉着手腕变成了十指相扣呢？
　　她想不出一个确定的时间，好像这两个动作过度得十分自然。
　　“明天我保护你，我绝对不会让公司里的人看见你的！我也知道大姐那里私人电梯的密码，我带你偷偷从私人电梯上去！”林霁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你们两个就在办公室里谈就好了，我帮你们看着门口。”
　　陶知薇扬了扬唇，没有反驳林霁口中实在小儿科的话。
　　这是工作，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
　　不过林霁这样说着高兴，她没必要泼她冷水。
　　“好啊，那你最好认真一点，好好保护我。”陶知薇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深了。
　　“那肯定，我办事儿你放心啊！”
　　回去的路上跟来的路上，林霁完全是两种心情。
　　一想到她可以为林聿兰分忧解难，甚至还拉来了大靠山，她就对自己特别满意。
　　天呐，她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了吧？
　　回到家之后，陶知薇打开冰箱问她吃些什么。
　　“我跟着你吃。”林霁听话得很，“你吃的我都爱吃！我特别好养活的！”
　　林霁的乖巧实在罕见，看来还是得用些她在意的东西拿捏她才行。
　　陶知薇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吐司，“晚上吃太多胃会不舒服，所以我晚餐吃得比较简单。”
　　“那这也太简单了吧……”林霁盯着女人手里的吐司，有些不满意但又不好意思说，“没事啊！我爱吃，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吐司了？”
　　陶知薇不拆穿她的谎言，又拿出了生菜和玉米粒，还有些别的做三明治的必备食材。
　　三明治做起来很方便，所以没过多久林霁就吃上了晚餐。
　　盯着陶知薇朴素的吐司片，林霁坐在餐桌前，伸出双手将手里的三明治送到女人嘴边，“你要尝一口吗？”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递出去的那边是自己咬过的，便准备调换一个方向。
　　下一秒女人就张口咬了上去，林霁舔了下唇，发现陶知薇的表情格外自然，似乎没注意她想到的那一层。
　　林霁把三明治拿回来，这下吃饭吃得很安静了。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女人的脸，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陶知薇帮她擦眼泪安慰她，为了帮她甚至还愿意亲自去林氏大楼的人。
　　怎么会有陶知薇这么好的人啊……
　　林霁暗自在心里夸赞了这个女人几句，偷偷笑了几下。
　　林霁不主动开口说话，陶知薇便没有挑起话题的兴趣。
　　工作会让人变得疲倦，她安安静静进食，目光平淡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没什么刻意的聚集。
　　女人交叠着双腿，姿态闲散地靠着椅背，衬衫扣子最上方解开了两颗，胸前春光愈露未露，几根发丝钻进领子里时而因她的动作重新钻出来。
　　林霁舔去嘴角沾染到的沙拉酱，随后盯着女人的唇，又舔了一下。
　　陶知薇好漂亮、好性感。
　　她好想要吻她。
　　她喜欢陶知薇亲吻自己，那种不受控的，可以被女人任意支配的状况。
　　她很喜欢……
　　“陶知薇。”林霁轻声喊她。
　　女人应声看她。
　　“我能喝酒吗？”林霁问她。
　　陶知薇放下吐司，转身去酒柜里拿了果酒过来，打开放在她面前，“少喝一点。”
　　林霁抿了抿唇，这个女人怎么没听懂，还真给她拿来了酒。
　　但已经到这一步了，林霁只能喝酒壮胆，她往酒杯里倒了满满一大杯，闷头一饮而尽。
　　“喝慢一点。”陶知薇又皱了皱眉提醒她。
　　林霁的酒量实在太差了。
　　明天早上还有正经事情要做，她得带着林霁一起过去。
　　“果酒而已，我多多少少还是能喝一点的。”林霁将自己面前的空盘子递给她，“我吃完了。”
　　“还吃吗？”
　　林霁摇摇头，“吃饱了。”
　　陶知薇站起来，将两个盘子收起来拿进去厨房清洗。
　　林霁盯着酒杯看，又倒了满满的一杯，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次她怎么醉得这么慢啊……
　　她想要亲陶知薇，想得已经非常迫不及待了。
　　酒杯已经出现了重影，林霁拿起酒瓶，另只手握紧酒杯努力往里面倒。
　　她要醉得再快一些，这样自己的胆子会大一些。
　　但手背感受到酒液往上落之后，她惊吓地把酒瓶放远了些。
　　完蛋了，好像把酒弄撒了，还倒出来了……
　　林霁像犯了错的小孩子，生怕洗完碗的陶知薇出来看见自己的囧事。
　　她拿着纸巾擦了擦桌面，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手。
　　陶知薇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霁半靠在椅子上，双眸模糊地看她，已经醉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陶知薇叹口气，发现桌面也有些濡湿，她将餐桌好好地擦干净，收起了果酒，半蹲在林霁面前，略有些责怪地看她，“不是不喜欢在我面前喝醉？怎么又把自己灌醉了？”
　　林霁不回答，只是伸出手朝她索要拥抱，犹豫了下还是没敢主动去吻女人的唇。
　　她将嘴巴轻轻地贴在了女人的颊边，然后是下巴，最后晕乎乎的倒在女人的颈窝里，热气喷薄。
　　“陶知薇，我们不是都约定好了接吻的暗示吗……”林霁的语气里满是嗔怪，“我刚刚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是不来亲我呀……”


第48章 
　　客厅内灯光明亮，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睛，片刻都不舍得挪开视线，暧昧氛围逐渐拉扯到顶峰。
　　陶知薇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在她嘴唇上摩擦，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准备。
　　距离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都喷薄在颊边。
　　林霁接收到女人的信号，轻轻嘟起嘴，伸出舌尖在女人的拇指上舔了下。
　　陶知薇笑了下，垂眸吻了上去。
　　先是温柔的、蜻蜓点水般的试探，双唇若即若离，分开时带着绵绵的不舍。
　　林霁早已经醉得不算清醒了，但脑子里却清楚地知道女人如了她的愿。
　　那个她觉得很漂亮很性感的陶知薇正在亲吻她的唇。
　　温热的唇再次贴上来的时候，林霁主动张开唇，让女人的舌尖探进来。
　　舌尖舔舐着她的嘴角，描绘着她的洁齿，吮她湿漉漉的下唇。
　　紧密的亲吻让林霁轻轻的喘息，想要索取一些氧气，便下意识咬了下女人的舌尖，随后她便得到了报复性的亲吻。
　　嘴唇被女人咬住，吮得发酸发麻，痒意逐渐蔓延全身，林霁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攥紧了女人胸前的衬衫。
　　她的手指也开始发软，轻轻地将女人胸前的衬衫揉成一团松开，又揉成了一团……
　　为了缓解热吻带来的窒息感，林霁只好脑袋后仰，身子微微后撤，但每往后面躲一次，女人的唇便跟着紧贴上来，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手落在她的后颈，不轻不重的揉捏迫使她又忍不住往前倾。
　　这样正如陶知薇的意。
　　她的另只手揽过林霁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后颈上的手也不肯松开，从上到下完完全全禁锢住了她。
　　这次是林霁自己送上来的，她不会再给她后悔的机会了。
　　唇齿纠缠得依旧紧密，逐渐发出啧啧的水声，林霁从没觉得女人吻她吻得如此激烈。
　　就像在啃食难得的猎物，势必要吞遍她发出来的每一个音节。
　　尽管两个人并没有突破红线，但在过去的几次亲吻中，陶知薇已经完全掌握了林霁的几个敏感点。
　　她放在她腰上的手没有规律地按压着她的腰间软肉，痒意让林霁彻底失去力气。
　　朦胧的视线让林霁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却能够捕捉到她眼中灼热的情绪。
　　林霁匆匆躲开，不再跟女人对视。
　　她被女人亲吻得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呼吸紊乱，毫无意识地去寻找新鲜的空气，涨红的脸蛋因为缺氧微微扭曲。
　　她发出着急的呜咽和闷哼，刚刚别过脑袋就被女人拨回来，腰上的手往下滑了下，不动声色地在臀部轻拍几下。
　　像是警告，也像是暗示。
　　陶知薇仍然亲吻她，舌尖伴随着湿吻轻舔她的嘴角，在她白皙脖颈上落下红印。
　　林霁仰头张开大嘴呼吸，像得到了救赎。
　　喘息声急促绵密，林霁的双手搭在女人的两肩，领口大敞，露出白皙的一半肩膀。
　　“陶知薇……”林霁轻喊她，声音都变了调。
　　她不知道今晚会做到什么程度，即使在最开始她想要的只是一个亲吻而已。
　　冷意袭击整个身体，林霁轻轻颤抖了下，陶知薇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往楼上走。
　　上楼梯的步伐不如地面平稳，林霁晕乎乎的抱住女人的腰，脑袋搭在女人胸前，她的臀部被女人的手托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腰护着她。
　　不知不觉间，林霁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女人倾压上来，吻着她的脖颈。
　　吮吸重了些，林霁抓紧了床单，倏地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在响。
　　陶知薇不悦地皱眉，看了眼屏幕，备注仍然显示的是二姐。
　　她这次果断地挂掉了。
　　林霁没能看清来电显示，迷迷糊糊地问，“……谁给我打的电话？”
　　“骚扰电话。”
　　在这种情况下的电话，无论是谁打来的都算骚扰电话。
　　“……哦。”林霁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心思去细想。
　　亲吻继续落下，林霁的手落在女人的发下，感受着她温热的唇落在自己的锁骨，随后继续往下。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了。
　　林霁的思绪本就因为突然的铃声惊回不少，这下朦胧的视线里彻底染上了些清明。
　　“等一下！”林霁推开女人，伸出手去够身边的手机。
　　看到‘二姐’的来电显示，她一下子清醒了。
　　林霁咳嗽了一声，尽管电话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顺带拢了拢自己大敞的衣衫。
　　“二姐，怎么了？”
　　——“又去朋友家过夜了？又不打电话告诉家里一声？又让我担心你？”
　　三连问让林霁支支吾吾根本解释不出来一句，“二，二姐，你真聪明……”
　　——“还是上次那个朋友？”
　　林怀月的语气有些不满，让林霁此刻看向陶知薇的眼神里也带了些躲闪。
　　“对，对，还是上次那个，我刚回国几个月，根本没几个好朋友嘛……”
　　陶知薇安静听着她通电话，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嘴角。
　　痒意再次掀起来，林霁咬了下唇，瞪了下陶知薇，示意她别再乱动。
　　可女人偏不如她的意，从背后抱住趴在床上的她，撩过她的头发，轻吻着她的后颈。
　　林霁缩了下脖子，“二姐，我，我下次一定会跟家里说的……”
　　她看了眼时间，确实还不算太晚，“我想着过会儿就说的，现在才十点嘛，谁知道你的电话先来了……唔……”
　　——“林、霁？”林怀月喊她。
　　听到自己被喊了大名，林霁立即怂了，就像被林怀月彻彻底底看见了自己在干嘛一样。
　　她猛然往前爬了几下，躲开了女人灼热的亲吻。
　　“我保证什么事儿都没有！明早我就去公司里报道！我去找大姐！”
　　这可是实话，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大姐今天没回来，你注意一点吧，我都三两天回家一趟了，你次次都不在，这就说明，你可能每天都不在家里睡！”
　　“哪有啊！真的是巧合！真的是巧合！”林霁吞咽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下周肯定每天都回家里睡。”
　　——“不信，挂了吧。”说完，林怀月就将电话挂掉了。
　　独留林霁愣住，傻乎乎地凌乱。
　　“怎么办怎么办？”林霁慌得很，朝着陶知薇求救。
　　“你不是最擅长撒谎了吗？还问我怎么办？”陶知薇笑着看她，视线仍然盯着林霁胸口凌乱的衣服和红肿的双唇。
　　“我怕被发现啊……”林霁怂得很，她虽然被家里娇养长大，有些任性，但较真起来她的气势比不过家里的任何一位姐姐。
　　俗称——
　　假把式。
　　“那就睡觉。”陶知薇率先躺下，拍了拍身边的地方，“什么都不做。”
　　“不，不做了？”林霁咬了下唇，还有些不舍。
　　“那你想继续？”陶知薇反问她。
　　林霁立即摇了摇头，躺在了女人的身边。
　　但是……好像有点对不起陶知薇？
　　也有点对不起自己……？
　　她听说了，那种事情还挺快乐的……
　　但，今晚确实没什么机会了。
　　-
　　第二天一早，林霁醒得特别早，她心里装了事儿，所以就不会睡懒觉。
　　她看了眼陶知薇，女人紧闭着双眼还没有醒来。
　　时间才七点多，林霁便没有准备将陶知薇喊醒，准备先起床洗漱。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女人揽过自己腰的手，蹑手蹑脚地下床。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再次被女人抱回来。
　　真奇怪，明明昨晚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她现在却有一种一夜情之后想要偷偷逃跑却被抓回来的感觉。
　　“几点了？”陶知薇眯着眼睛问她。
　　“还不到八点，你要再睡会儿吗？”林霁伸出食指戳了戳女人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摸着女人颊边细小的绒毛。
　　陶知薇的手放在额头上，小憩了几分钟之后就坐了起来。
　　“你平常都起这么早吗？”林霁好奇地问她。
　　“那倒没有，不过今天要做两个人的早餐。”
　　话刚说完，林霁就忍不住笑了。
　　原来起这么早是要给她做早餐呀……
　　林霁美滋滋地笑了笑，穿了拖鞋就往浴室里走准备洗漱。
　　身上还穿着女人的睡衣，林霁拿着牙刷，盯着洗手台上的两个牙杯看得入神。
　　她最近好像来月湖公馆来得太频繁了，一来就直接过夜，导致陶知薇直接给她放了专门的洗漱用品。
　　甚至连一次性的都没有，就好像她真的在这里住一样。
　　这次的睡衣不是那套V领的，但还是低领的，林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颊红润，气色十分不错，视线再往下落，便是脖子上的红痕。
　　她吓得一顿，凑近镜子仔细瞧了瞧。
　　昨晚亲得这么过火？
　　她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那以后要是真做了那还了得……？
　　林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象从脑子里赶出去。
　　只是亲几下而已，亲吻分轻轻的亲吻和重重的热吻。
　　昨晚是重重的热吻，也属于亲吻这一类。
　　仅此而已。
　　不过她真的得生气一次，不然陶知薇下次还亲得这么过火怎么办？
　　幸好已经换季降温，她换上高领衣服也不算勉强，只不过昨天穿来的衣服盖不住吻痕，她只能再去找陶知薇想办法。
　　洗漱出去的时候，陶知薇正好从另一间浴室洗漱结束，下了楼准备去做早餐。
　　林霁急匆匆走几步拦住下楼的女人，指着脖子上的红痕，一句话都不说就只是瞪着她。
　　“怎么了？”陶知薇看了眼，视线落回她怒气冲冲的眸光中。
　　“你怎么能留下痕迹呢？”林霁埋怨道，“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就被发现，你难道还怕这些？”陶知薇悠悠反问她。
　　“我当然不怕，我们家很开放的！但是，万一我被追问起来发现是你留下的怎么办！”林霁咬了咬唇。
　　要是真被发现她跟陶知薇亲了好多次，那她在花香居这几个姐姐面前可真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表面上是死对头，背地里却在偷偷亲嘴。
　　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被发现吻痕不害怕，被发现是我留下的就害怕？”
　　听到如此熟悉的一句质问，那股女人生气时，被牢牢控制住的紧张感又来了。
　　“我饿了……”林霁又试图转移话题，但看见女人冷着的脸就知道她转移话题又失败了。
　　林霁叹口气，想着该怎么办。
　　她拉过女人的手腕，抓过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然后眼睛亮亮的看她，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撒娇道，“姐姐……我饿了……”
　　陶知薇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钟，还是选择原谅她。
　　“想吃什么？”女人问她。
　　“你做的我都想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林霁见这招有效，继续对她使着，又吻了吻女人的手指，可怜巴巴地看她，“我都要饿坏了……”
　　陶知薇反手握住她的手，“等着，很快就好。”
　　见女人的面容终于变得平和，林霁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看着女人下楼，又气愤地来了套空气拳。
　　陶知薇像是感应到什么立即转了身，抬头看向走廊上撑着扶手的林霁。
　　“怎么啦？”林霁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她。
　　女人进了厨房之后，林霁才哼了一声。
　　她决定不跟陶知薇说就在她的衣柜里找一件她的衣服。
　　陶知薇的衣柜里很简单，就只是在卧室里的一个大衣柜而已。
　　这么大的房子也没有另外的衣帽间，林霁越来越了解陶知薇，发现这个女人的生活以及习惯都特别简单。
　　衣服风格较为相似，都是简约款，色调也偏向正经沉闷，非常符合生意人的风格。
　　林霁东瞧瞧西看看，选了件白衬衫往身上套，然后又选了件黑色的外套。
　　别的衣服她穿上去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她的，只有这些基本的衬衫和西服外套才能掩盖住事实。
　　只不过有一点让她很奇怪，这套衣服她穿上去大小居然正合适，一点都不大，就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下楼之后，林霁热情地跑到厨房给陶知薇展示自己的这身装扮。
　　她自顾自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合身吗？”陶知薇问她。
　　“居然正合身哎！”林霁笑容大绽，“你也觉得很奇怪对不对？你这套衣服尺寸不大不小的，我穿上正好！”
　　陶知薇点点头，将放了早餐的盘子递给她示意她端到客厅的餐桌上，自己随后也拿了两个盘子跟着走出去。
　　没什么奇怪的，自从林霁吐槽过她穿那套V领睡衣像深V之后，她就给她准备了几乎半柜子的衣服，那么多套衣服里被林霁一下子挑中合适的尺寸也很正常。
　　而且像昨晚那样的状况之后或许会发生过很多次，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仍然需要未雨绸缪。
　　只是衣服都是简约款，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地被林霁发现是她特意准备的。
　　为了遮挡吻痕，林霁将身上这件衬衫的所有扣子都系上了，看起来格外正式。
　　因为有正经事情要做，林霁的早餐吃得很快，废话都没再说几句，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陶知薇‘偷偷’进入林氏办公大楼。
　　陶知薇见她吃得及，将她喝光了的热牛奶又换了一杯，“慢点吃，还不着急。”
　　“我们几点去？”林霁问她。
　　“先去公司一趟，我去拿点材料，九点半再从公司出发。”陶知薇如实告诉她。
　　“还要先去你公司啊？”林霁傻眼了，不过想到谈话总不能什么材料都不拿，凭空瞎谈，所以立刻说服自己接受了女人的话，“好！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条心之后，处理事情便很快，先是去了趟公司，陶知薇真如林聿兰所要求的那样独自前往林氏办公大楼。
　　这是她的诚意，也是之前她对林聿兰许下的‘她可以接受任何额外要求、且务必会做到’的承诺。
　　“我们不走私人电梯吗？”林霁咬了咬唇，为陶知薇感到紧张。
　　按照陶知薇的身份，以及陶林两家的关系，陶知薇只要出现在林氏大楼，那新闻一定会炸掉的。
　　这个女人胆子可真大……
　　“不走。”陶知薇告诉她，“已经预约过了。”
　　因为避开了上班时间，所以员工电梯里也没什么人。
　　林氏大楼的电梯不像陶知薇的私人电梯，是封闭的，里外互相都是看不到的。
　　电梯徐徐往上升，林霁想起陶知薇的幽闭恐惧，立即拉住了女人的手。
　　她要陪着她。
　　她不想让陶知薇再在封闭的环境下感到恐慌了。
　　陶知薇垂眸看着她主动握紧的双手，心里微微一暖。
　　电梯里明亮得很，其实她并不算怕，毕竟常年工作坐电梯的次数无数，除了黑暗的情况下，她对电梯已经脱敏了。
　　但看见林霁这样真诚地为自己担忧，她还是感到温暖，同时也庆幸自己遇到了她。
　　她永远都是这样纯真又可爱，赤城地表达着独属于她的心意。
　　电梯门刚刚打开，林聿兰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她一看见陶知薇的身影，就立即笑着迎上来，“陶总您好！”
　　陶知薇微微颔首，身边的林霁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的手，跟助理打了声招呼。
　　怎么她家大姐的助理还在电梯门口等着……
　　她因为来过总裁办公室太多次，跟这位总裁助理不要太眼熟啊……
　　“我跟陶，陶总恰好在楼下碰见了……”林霁笑呵呵地也跟在助理后面，目送着陶知薇被助理带入了会议室之后，立刻小跑着进了总裁办公室。
　　“满满？”听到开门的声音，林聿兰应声抬手。
　　她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正收拾着材料准备跟陶知薇洽谈。
　　“大姐，陶知薇来了！我把陶知薇带来了！”林霁立即不明真相地邀功。
　　“你把陶知薇带来了？”林聿兰皱了皱眉，看了眼手表，“你嘴上说的那个可以一起过夜的朋友，是在说陶知薇？”
　　现在才十点，从花香居到这里也得半个小时，况且她昨晚虽然在公司过的夜，但已经听林怀月说了，林霁昨晚又去朋友家睡觉了。
　　“陶知薇确实是我朋友，但，但我怎么可能跟她一起过夜呢？”林霁不太自然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随机应变道，“你看我身上这套衣服，我才回家换的嘛，我想着来公司上班啊，学习啊，做些基础工作啊之类的。”
　　因为有要紧的事情要谈，助理也告知了陶知薇已经在会议室了，林聿兰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示意林霁在办公室里休息便快步离开了。
　　林聿兰朝着会议室走，助理帮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陶知薇见她，站起来友好握手。
　　“陶总，我的回复没耽误您时间吧？”林聿兰也足够坦诚，一旦想通了要合作那就没必要拖着对方，早上刚刚谈过话下午便立即给了回复邮件。
　　“当然没有。”陶知薇坐下来，“昨天给您的那份材料就是我们目前能给出的所有条件，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让人再去修改。”
　　林聿兰点头，昨晚她连夜将那份材料琢磨透了。
　　她看得出陶知薇的真诚和决心。
　　材料里，确实大部分内容都偏向了林家。
　　她们在珠宝行业内的地位几乎不相上下，更没必要去玩些合同上的漏洞。
　　“我希望年前可以进行初步项目合作，我们这边还在推进季度新品的发售，所以……”林聿兰的话说了半截。
　　她不将要求直白地说出口，只在话里话外暗示陶知薇，这样就代表着是陶知薇主动揽下的项目，而不是她提出的要求。
　　陶知薇自然懂林聿兰的话，“可以，我会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条件允许的话，您这边可以进行一些人员调动，方便我们资源共享以及后续的项目开展。”
　　“我会安排人到贵司学习。”林聿兰笑着回答。
　　她很满意陶知薇给出的条件，也非常满意陶知薇的态度。
　　陶知薇的确跟以往那些冷血的陶家人不一样，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对手、以及伙伴。
　　“等项目文件下达之后，我尽快发邮件给您。”
　　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尽快达成了合作共识。
　　确认了答案之后，陶知薇就站起身来，“那就不过多叨扰您了。”
　　“等等，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林聿兰抿了抿唇，面对外人时，面容上露出罕见的纠结。
　　“您可以直说。”陶知薇似乎已经猜到了林聿兰要问的问题。
　　“我家小妹，最近是不是跟您走得很近？”
　　果然。
　　陶知薇不动声色地压下上扬的嘴角，“确实因为巧合最近多见了几次。”
　　她不会像林霁那样撒谎，只将事实说了一半。
　　这样是最容易瞒过对方的。
　　不过，林聿兰信不信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性子急，有时候容易冲动，没给您造成什么麻烦吧？”林聿兰问她。
　　她可不傻，刚才林霁那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差把她跟陶知薇一起过夜的事实写在脸上了。
　　但这些话不能直截了当地问陶知薇，她只能私下去追问林霁，然后再好好教育她。
　　“我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林霁是你的妹妹，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然也算我的妹妹。”陶知薇淡笑道，“不打紧的。”
　　“您放心*，我之后会好好教育她的，不会再让她过多叨扰您。”林聿兰歉意地笑笑，又有些无奈地叹气。
　　陶知薇没再回答，只是微微颔首，“那，林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聿兰再次伸出手跟女人回握，再次露出诚挚的笑容，“合作愉快！”


第49章 
　　就像所有人会想到的那样，在陶知薇离开林氏大楼的当天下午，新闻头条便炸掉了。
　　各方媒体疯狂寻找人脉试图联系到陶林两家公司的总裁，但就连公司里的任何一个负责人都不愿意接受采访，对于陶知薇去林氏大楼的原因闭口不谈。
　　在合作还没有正式敲定之前，没有一个人敢说大话。
　　只要合作项目盖章敲定，到时候再揭晓当然完美无缺。
　　双方一致认为冷处理是当下最好的办法，正好又能给林家近期的季度新品再次拉来一阵热度。
　　媒体是不管事实真相的，只要她们将这段时间的热度吃光吃空之后，就没人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陶知薇和林聿兰私下达成了合作共识，媒体也因为陶知薇在林氏大楼秘密现身赚足了流量，唯一苦恼的就只有林霁。
　　她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当天晚上翻来覆去地地睡不着。
　　“这可怎么办啊？我把陶知薇给影响了……我就说要偷偷走私人电梯嘛，还不听我的……”
　　林霁非常内疚。
　　她是想要陶知薇帮一下林家，但是要像上次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助。
　　这次闹得这么大，万一陶家也受到牵连，那把她赔给陶知薇都赔不起啊。
　　她是提早从公司回来的，在总裁办公室里等待的时候，林聿兰刚回来办公室就示意她先回家。
　　看见自家大姐严肃的面容，她只能乖巧地听了话。
　　家里又是她一个人，她还以为自从林郁回来之后自己就能多个玩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林聿兰安排进小公司了。
　　说好的矛盾呢？
　　看来是小情侣闹别扭啊……
　　不过这话林霁当然不敢在林聿兰的面前说，毕竟她家大姐几百年不生气，一生起气来那是万万惹不得的。
　　林霁焦虑死了，她还给陶知薇转发了新闻头条问她怎么办，没想到这女人好像被她大姐传染了一样，回复了句【没事儿，不用担心】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霁：真的没事吗？我往下面翻了好久，好多营销号都开始扯陶家以前的事儿了。】
　　【陶知薇：那怎么办？】
　　【林霁：我怎么知道！我要不花钱帮你压一压？】
　　【陶知薇：那倒不用，不如你今晚来月湖公馆陪我，我心情倒能更放松一些。】
　　【林霁：又想骗我去你家过夜！我才不会去！】
　　这行字刚打完，就响起了敲门声。
　　林霁立即将手机捂在胸前，像偷偷摸摸干坏事儿被抓住了一样。
　　她站起来开了门，发现是林聿兰之后有些意外，“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没睡吧？”林聿兰的表情依旧严肃，“你下楼，我跟你说件事情。”
　　林霁‘哦’了声，林聿兰看见她穿着吊带睡裙就要出来，又嘱咐她让她披件外套。
　　林霁乖乖穿了件薄外套，跟着女人下了楼。
　　幸好她大姐因为关心提醒了她，而且没怎么细看，不然她就要把脖子上的吻痕忘了。
　　餐桌上空无一人，林霁拉开椅子坐下，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什么事儿啊大姐？”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看见她眸光里明显的责怪情绪，林霁倏地慌了下。
　　“你最近说的一起过夜的朋友，到底是谁？”
　　“是……”林霁抿了抿唇，她的直觉果然很准。
　　林聿兰盯着她的眼睛，“别想着撒谎。”
　　“是陶知薇。”林霁垂下脑袋，双手捂紧了领口，生怕露出些什么来，“我是在她家过夜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跟她尽量少接触，她心思缜密，最近陶家的动作又很多，我不想让你跟她走太近。”
　　“最近陶家有什么动作？”林霁问。
　　既然被林聿兰提起来了，那一定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林霁，我在问你。”林聿兰严肃地喊了她的大名。
　　“她人挺好的，我就是……在外面不小心喝了酒，然后不小心去了她家，不小心过了夜……”林霁的话越说越低，脸立刻发涨爆红，心虚得很。
　　林聿兰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提。
　　只是猜测到她最近跟陶知薇走得近就如此严肃，要是知道她俩还接吻了，甚至接吻了不止一次，那不得爆炸啊？
　　“不要在外面喝酒，你总是不肯让刘姐接送你，要自己独自出门，这样很不安全。”林聿兰耐心地提醒她，“这次你能幸运地碰到陶知薇，下次碰到坏人怎么办？”
　　听到‘幸运地碰到陶知薇’这几个字，林霁的眸光倏地亮了起来。
　　她家大姐原来是在嘱咐她出门注意安全，有事情要及时给家里打电话，而不是给认识的人添麻烦。
　　“就是巧合，巧合碰到了……”林霁这下谎编得格外起劲了，“你知道我酒量不好，她把我带回家照顾，我就算不想去也没办法拒绝啊……”
　　况且她第一次去月湖公馆就是被陶知薇这个坏女人骗过去的！
　　“还有怀月之前让你去酒吧里玩儿，那种地方多乱？她让你去你就真去啊？平时里两个人吵得这么欢，这时候你开始听她的话了？”
　　话题似乎开始隐隐约约指向了林怀月，林霁偷偷乐了下，开始顺着这话往下说，“对嘛，二姐她老是去酒吧，还想着带坏我！”
　　“之后我也会跟她说的，让她少带着你去酒吧这种地方。”
　　林霁疯狂地点点头，“得说她！确实得说她！你看她都跟酒吧的那个调酒师闹绯闻了，说明她去了好多次呢！”
　　林聿兰叹了口气，倒了杯热水喝着。
　　工作已经这么忙，除了林郁以外，这两个妹妹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大姐，今天陶知薇去公司里跟你说什么啦？”林霁试探性地问，“最近我们林家应该没什么麻烦了吧？”
　　看来昨天让林聿兰忧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然她今天也不会回家这么早了。
　　“一点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之后会知道的。”林聿兰没有过多谈这个。
　　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林霁懂得不多，她没再追问，只要麻烦解决了就好。
　　“那今天下午陶家那个新闻头条怎么办？”林霁又问。
　　“那就是陶家该处理的了，跟我们没有关系。”林聿兰靠着桌子，打量着林霁的脸，揣测着她的心中所想。
　　她家小妹长大了，逐渐有心事了，也学着把秘密藏在心里，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但她还是以往的那个样子，只要林霁没折腾出大麻烦，那她会任由着林霁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哦……”林霁点点头，双腿敞开，手合十放在椅子面前的双腿中间，脑子逐渐放空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最近我看你也挺无聊的。”林聿兰双手捧着杯子，思索着如果陶林两家的初步合作项目敲定，她该派哪些人过去。
　　陶知薇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去陶氏上班一段时间一定能够迅速学到不少东西。
　　况且陶林两家一旦合作，林家跟陶知薇的接触只会比之前更加频繁。
　　如果林霁跟陶知薇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那她也该‘拨正’两个人的接触方向，而不是在私下里，两个人巧合似的在酒吧遇见。
　　“我确实没事情做嘛，你给阿郁安排那么多工作，她回国之后还没好好休息呢，我也没办法找她玩儿。”
　　“范思思面临法律裁决，判刑是迟早的事情，但项目不能耽误，必须有能力的人立即顶上去，而且阿郁的身份确实是最适合的一个，范家的公司，我安排林家的人去指挥也不合适。”
　　林聿兰口头上这样说着，其实是在担心如果林郁一旦空闲下来，就会再次提起搬出去住这件事情。
　　最近林郁这么忙，没时间去考虑有的没的，态度也不像刚回家的时候那样冷淡和逃避了。
　　“大姐，你之前提的让我去公司实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嘛。”
　　要是她没这么闲的话，说不定跟陶知薇也不会有这么多见面的机会了。
　　白天和夜晚，她要么在工作要么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而不是像最近这样，要么在月湖公馆要么是在去月湖公馆的路上。
　　“快了，马上有个新的项目，我会让公司里你熟悉的几个人带着你去做。”林聿兰给她做了保证。
　　“是什么？”林霁的眼睛里立刻满是光芒，她搓搓手满是雀跃的期待。
　　“暂时保密。”林聿兰宠溺地笑笑，“但我希望你能先跟我保证，听从我的一切安排。”
　　目前还不清楚林霁和陶知薇这两个人对对方的态度，她希望林霁已经彻底放下之前合同失败的事情，不会对陶知薇有任何偏见，能够在陶家的公司那边好好跟着学习。
　　至于陶知薇，她只能希望这个工作上认真到极致的女人能够偶尔忽略一下林霁可能会犯的错误。
　　林霁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又没经历过职场，犯错不可避免。
　　这是她作为家里的大姐唯一存在的私心了。
　　“当然啦大姐！”林霁从椅子上跳起来，挽过女人的胳膊，“从小到大我最听你的话了，你让我去东边我绝对是一百八十迈往东边跑的！”
　　林聿兰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林霁的脑袋，“你就知道耍贫嘴。”
　　林霁笑得很甜，脑袋在女人胳膊上蹭了又蹭，“大姐，你最好啦，我最喜欢你啦。”
　　-
　　被告知要在不久之后进公司实习的林霁第二天起了个一大早，还坐上了林聿兰的专车，跟她一起准时去了公司上班。
　　她请求林聿兰给自己一些基础工作，而林聿兰也正有此意。
　　陶氏那边工作强度绝对不小，为了让林霁能够早些适应，林聿兰安排人将办公室的角落里那张办公桌彻底整理干净，要林霁自己拿着材料按照习惯摆放。
　　林聿兰先给她安排了些资料让她看，以及一些文件校对作为她今天的任务。
　　林霁拿过材料乖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新鲜得很，“大姐，我能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一小盆仙人球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工位，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
　　林聿兰看她有模有样地开始工作，面容上格外欣慰。
　　她仔仔细细盯着林霁看，怎么瞧都觉得满意，“满满，你穿起衬衫西服来，还真有几分样子啊。”
　　“那当然了！”听到林聿兰的夸赞，林霁美滋滋的。
　　“不过扣子不用完全系，你平常的衣服领口都比较大，每颗扣子都系的话你可能不太习惯，会觉得脖子这儿有点紧。”林聿兰说着就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来，要帮她整理衬衫领口。
　　林霁刚坐直了身体准备让林聿兰帮自己，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脖子上的红痕，又连忙颓了腰，双手捂住自己的衣领。
　　“不用了大姐！就这样紧一点挺好的，时时刻刻提醒我必须认真工作嘛。”林霁想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
　　头悬梁，锥刺股。
　　她也有自己独特的提神方式，那就是勒紧脖子加油干！
　　林聿兰果然没有多想，欣慰地点了点头。
　　听到敲门声，林聿兰便应了下，助理拿着材料走进来，“总裁，项目合同我已经打印好了一份，合作方半个小时之后到会议室。”
　　“好，那抓紧时间准备一下，让负责人先过去把相关材料准备好放在桌子上。”
　　“总裁，早都已经准备好了。”助理说着，转眼看见认真熟悉业务的林霁，没忍住开口夸赞，“满满认真工作起来还真像个小领导啊。”
　　林聿兰跟着笑，“你还是少夸她，她最经不住夸了，没夸几句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林霁听了，坐得更笔直了，手里的签字笔煞有介事地在纸张上圈圈画画，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还是笑出了声，跟面前的两个人对上了眼神，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自己偷偷地笑。
　　助理离开办公室之后，林聿兰的手撑在办公桌上，无奈地看着林霁，“瞧瞧，她可就只夸了你一句。”
　　“那怎么啦？说明我真的很厉害嘛，我就喜欢听助理姐姐说实话！”林霁脸上的笑容不带任何掩盖，她拿着笔托着下巴，“大姐，一会儿你要开会去吗？”
　　“有个合作项目，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林霁努力点点头，“我把笔和本子带上，记一下重点！”
　　十几分钟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提前在会议室坐着等合作方。
　　合作方也格外准时，看见林聿兰，热情地握手问候。
　　“我们已经跟陶总沟通过了，以降低成本来开拓用户群的方式，我们在此之前从未尝试过，所以我们都听林总安排，我们这边会给予所有的资金支持。”负责人也是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初步合作，还是稳妥一些，所以暂时先限制地区发售，仅在本市进行试水。这是我们具体的策划案，您可以先看一下。”
　　林聿兰示意了下身边的助理，助理收起策划案简单扫了几眼，回答道，“关于策划案，我们会尽快给出意见。昨天拟定好的合同我已经提前打印好了，如果您这边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好，我再看一看。”负责人双手接过，认真地翻看着合同。
　　林霁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这合作方怎么会提到陶总陶知薇呢？
　　难不成这就是她求陶知薇求来的帮忙？
　　但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在此之前从未尝试过林家销售模式的合作方呢？
　　这实在太奇怪了。
　　林霁抿了抿唇，看向身边的林聿兰。
　　林聿兰安静地坐着，她面无表情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总会无意识多了很多。
　　现在不好开口问，林霁只能将这个疑问暂时留在心里。
　　十分钟之后，负责人拿了笔，在签字栏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谈话很快结束，非常迅速且格外流畅，双方沟通也很顺利。
　　林霁跟着林聿兰站起来目送合作方离开，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开会，就是早已经谈好了所有事宜对面派个人过来签合同而已。
　　“大姐？这是陶家的负责人吗？”林霁终于问出口。
　　“对。”尘埃落定，林聿兰终于果断地告诉她，“是陶家那边派来的。”
　　“陶知薇送我们的合作？”林霁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
　　林霁张了张口，觉得有些奇怪。
　　但林聿兰没有继续往下解释，只是往办公室里走。
　　虽然合同已经签好了，但林聿兰的脑子里莫名乱糟糟的，她坐在办公椅上闭眼休息了会儿，有些疲惫。
　　助理再次敲门进来，简单汇报了下策划案，林聿兰便放了话，“可以把消息放出去了。”
　　陶林两家的合作终于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林霁还没能搞清事情的真相，她拿着手机偷偷溜进休息室里，反锁了门之后立即给陶知薇打了电话过去。
　　第一次没能打通，第二次对面才接起来。
　　——“怎么了？下班又要我去公司接你？”
　　女人的语气格外悠扬，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儿一样。
　　“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月湖公馆了！”林霁嘴硬道，然后问出疑问，“你怎么送我们林家一份合作啊？刚刚那个合作方签好了字刚离开没多久，那不是你们陶家的人吗？”
　　——“不是你要我帮你的忙吗？”陶知薇的笑意格外明显，就算看不到脸也能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我已经帮你了，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她一如既往地逗弄她，最近林霁在她面前格外乖巧，她还挺想念那个张牙舞爪的大小姐的。
　　“我还谢你？你这么明显的送合作，那跟施舍有什么区别？还说没尝试过我们林家的销售方式，这不摆明了是故意的吗？你前几天的新闻热度刚下去，怎么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啊？”
　　而且她家大姐看起来接受得心安理得，林霁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林霁。”陶知薇这才听出了林霁没在开玩笑，“你没看新闻吗？”
　　“什么新闻？”林霁拨动着手机屏幕，只看了头条前几名，根本没什么重点。
　　——“那应该就是消息刚放出去，还没多少热度。”陶知薇叹了口气，“林霁，我答应过你的，我会让陶林两家合作的。”
　　林霁虽然性子急，但脑子转得也快，听到女人最后这句话，终于开始将所有可疑的细节串联起来。
　　难道刚刚那个陶家的负责人，来签的合同是陶林两家的合作项目吗？
　　不是单纯为了让林家单方面地走项目吗？
　　林霁再次刷新了下手机界面，这下新闻头条直接爆了。
　　#陶林两家合作#
　　#陶知薇林聿兰#
　　#陶知薇亲自现身林氏办公大楼#
　　林霁惊讶地瞪大眼睛，继续往下翻，之前的头条也被再次牵扯出来。
　　#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
　　#宿敌的终点是一家人#
　　下面还有些不入流的新闻标题，林霁草率地看了几眼，握紧了手机，意识到自己错怪陶知薇了。
　　她非但没有感谢这女人，还不明所以地埋怨了这个女人一顿？
　　“我，我不知道嘛……对不起……”林霁认错也认得快，“你原谅我吧。”
　　震惊之余是劈天盖地来的欢喜，林霁高兴极了，没想到陶知薇真的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并且这么快就做了。
　　她感动得有些鼻子发酸，通话的语气也多了些娇嗔。
　　——“没办法一下子就原谅呢。”
　　林霁咬咬唇，还是这个让她讨厌的态度！
　　但眼下是她不占理，所以没办法反驳陶知薇。
　　“我，我今晚还能去月湖公馆睡……”
　　想了半天，这是林霁唯一能够想出来的认错办法。
　　——“要是你家里人打电话查岗怎么办？”
　　“我今天会提前说好的！只要你别故意露馅！”
　　要是有预谋地撒谎，林霁保证自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瞒过家里人。
　　回想起在月湖公馆度过的那么多个夜晚里，虽然小吵小闹很多，她也频繁地折腾陶知薇不让她好好睡觉，但没有一天是不快乐的。
　　坦白来讲就是——
　　她喜欢陶知薇，喜欢跟陶知薇度过每一个美好的夜晚。
　　——“好，需要我去公司接你吗？”陶知薇问着，“今天我可以提前下班。”
　　“不用，这次我自己过去，我让刘姐送我，这样可信度高一点。”林霁又想了想，“你帮我把酒准备好。”
　　——“……好。”电话那边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钟才应下了林霁的话。
　　陶知薇这次听懂了林霁的暗示。


第50章 
　　挂了电话之后的林霁冲出了休息室，跑到林聿兰面前，欣喜若狂道，“大姐！我们真的跟陶家合作啦！”
　　林聿兰见她这样欢喜的样子，笑着问，“看到新闻啦？”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嘛，我昨晚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还以为家里又有什么麻烦了……”
　　吓得她连夜跑去月湖公馆摇人。
　　不过陶知薇也真是的，明明这女人也知道事实，就是不跟她讲，不仅让她担心受怕之外，还以此拿捏她，骗自己跟她亲亲！
　　“这不是昨天还没定下来，如果透露出去的话，万一最后没达成，是空欢喜一场怎么办？”
　　林聿兰从来不会吝啬对于强者的夸赞，尽管陶林两家过去恩恩怨怨实在太多，但她始终尊重陶知薇这个人，也佩服她的能力。
　　跟陶家合作也是她非常愿意的一件事情
　　昨晚她在公司里熬夜工作到凌晨，思来想去还是在草稿箱里准备了一封回复，第二天又检查了一遍措辞之后才给陶知薇发了过去。
　　这的确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每件事情都有两面性。
　　就像她更改公司发展方向一样，虽然成功了，但在公司的许多老人眼里，却是非常掉档的策略。
　　她这次跟陶家合作，一方面是乘陶家的东风，彻底将林家的国外市场打开，另一方面也能够堵住高层中有心人的嘴。
　　如果她做不到，那她就利用陶家来帮自己做到。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句话，精明的商人面对利益不谈感情时，成功的几率总会大那么一些。
　　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她也不能再心软了。
　　清除异己是之后必须要做的事情，公司姓林，也会一直姓林，如果有些人再敢明显地去闹，那她不会再讲究任何往日的情分。
　　“那大姐，这个合作项目是要怎么做？会另外找办公场地吗？”林霁好奇地问，她不懂这些，又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闹了笑话。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林聿兰好好准备了一下措辞，才认真开口，“满满，第一个项目是陶知薇亲自带领的，这是我跟她在签合同之前就商量好的必要前提，她会额外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办公地点在陶氏大楼。所以我会尽快调一批人去陶家那边开展项目，陶家身为最优异的珠宝企业，我们的人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会调哪些人去啊？”林霁舔了下唇，她也有点想去，但根本不敢开口说这些。
　　“还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吗？你要进公司实习的话，我会让你熟悉的几个人带着你一起工作。”林聿兰观察着林霁的脸，揣测着她的意愿，“调到陶家那边的人一定都是我信任的人，你要不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她们带着你学习工作，我非常放心。”
　　林霁微惊，嘴角下意识上扬都又立马往下压。
　　看到林霁复杂又为难的面容，林聿兰皱了皱眉。
　　林霁虽然有些骄纵，但遇到正经事儿的时候从来不让家里人过多操心，看来她应该是不想去，但因为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不好开口拒绝。
　　“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想着在陶家的公司工作，你会更认真更努力一些，这样你进步得会很快。”于是林聿兰替她将‘心里话’说出了口，“但满满，我还是尊重你的意愿，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安排你去了。”
　　“别……”林霁纠结得很。
　　她就是扭捏一下，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答应得太快而已嘛……
　　“不要因为这是工作上的事情就为难自己，满满，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林聿兰想要抚一抚她的脸，伸出手后又意识到林霁现在已经不小了，这样亲昵的动作不太合适，所以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员调动的事情还不着急，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好吗？”
　　“好！大姐，我会好好考虑的！”林霁用力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忙着校对的事情。
　　她偶尔拿起手机看了看新闻，头条前几仍然是被抢占的状态，并且后面的热度显示越来越大。
　　她确实挺想去陶氏办公大楼工作的，这个项目可是陶知薇亲自带领的哎……
　　陶知薇认真工作的样子，她确实没见过几次。
　　她要不要问一下陶知薇的意见呢？
　　林霁的手放在女人的聊天界面，打了几行字出来，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算了算了，反正不着急，她慢慢再考虑。
　　距离下午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林霁收拾了下桌面，走到林聿兰面前，准备开溜。
　　“大姐，我的工作都做完了，负责检查我工作的那个姐姐说我做得特别好，一点儿错都没有。”林霁求着夸赞，“你看我今天能不能提前下班啊？”
　　“做得不错满满。”林聿兰自然开始夸赞她，“不过你稍等我几分钟，怀月跟阿郁也都看见新闻了，都挺高兴的，今晚家里要聚餐，我跟你一起回去。”
　　“……啊？”林霁一下子就愣住了，“聚餐吗？我怎么没听说？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自从上次去度假村，林霁在四人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之后，这群就被盘活了，每天都有不少消息。
　　要么是林怀月的拍戏趣事，要么林郁会偶尔在群里发一下工作餐，林聿兰则充当了安慰和夸夸担当。
　　只有林霁格外双标，一遇到林郁她就夸，一碰上林怀月她就鄙视。
　　“是她们看见新闻了，就来找我私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就说到聚餐的事情了，正好你在我旁边，她俩就没给你发消息。”林聿兰说着，“走吧，我们回家。”
　　“……哦。”
　　话都说到这里了，林霁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只能跟着林聿兰乖乖回家了，只是垂下去的脑袋上，失落的表情格外明显。
　　“怎么了？”林聿兰打量她，“工作给你安排得不多吗？这就已经累了吗？”
　　“不是！”林霁立即摇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今天的工作量我很快就做完了。”
　　“那明天适当加量。”林聿兰鼓励她，眸光里对她充满了信心。
　　“保证完成任务！”林霁保证着，再次跟林聿兰一起坐上了回花香居的专车。
　　回到家的时候，林怀月和林郁已经在厨房里帮阿姨的忙了。
　　家里姐妹多，花香居也不会请太多的阿姨，而且都是用到的时候才会从老宅那边联系一个四个人都熟悉的阿姨过来，所以帮起忙来大家也都格外热情，一点儿都不生分。
　　“大姐，你就别来了！你在客厅等着吃饭嘛！”林霁捋起袖子刚刚加入进来，就发现林聿兰也跟在后面。
　　林怀月轻哼，“对啊，把所有的活儿都给满满！”
　　姐妹几个仍然心疼林聿兰工作辛苦，家里的活儿一点儿都不准她干。
　　林郁将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去客厅给林霁拿了皮筋扎头发，路过厨房门口时，跟林聿兰轻轻对了个眼神。
　　“听阿姨说你今天回来得早，但一直在厨房里忙着没休息过，累吗？”林聿兰轻轻将林郁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本就温柔的眸光里又多了些柔情。
　　林郁摇了摇头，声音回答得很低，“你总说什么都好吃、什么都喜欢。阿姨不知道你的喜好，我知道。我没家里人好忽悠，我不信你的话，也知道你不爱吃什么，所以早些回来把你不爱吃的菜都从菜单上挑出去。”
　　“不信我的话？”林聿兰侧眸，眼睛微弯。
　　林郁面对她说话时，总是这样长长的一段、小半句小半句地说，表情格外认真、语气格外笃定。
　　“姐姐，只有我了解最真实的你。”林郁看向女人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避。
　　林聿兰的手从她的耳边滑至腰际，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沉默地笑了笑。
　　“我的皮……筋……呢……”林霁忙得正欢，见林郁许久没回到身边便转身去看，看见两个人有些亲密的动作又急忙转身不去看，然后低声给自己洗脑，“没事，我不用皮筋也行，头发不会乱跑的……”
　　意识到林霁的躲避，林郁后退了一步，摆脱了女人落在腰间的手，“姐姐，你先去客厅休息吧。”
　　随后她便帮着林霁扎头发，再也没看门口的林聿兰了。
　　看着三个妹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林聿兰欣慰地笑了笑。
　　有时候身为大姐，担当和责任偶尔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好在，这三个妹妹一个比一个招人喜欢，性格也都是个顶个的好。
　　能成为她们的姐姐，也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饭菜端上桌之后，林霁终于空闲下来，她这会儿没心情在餐桌上聊天，始终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
　　她第一次给陶知薇承诺，虽然很轻，对于陶知薇保证让陶林两家合作的承诺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她还是想要努力做到。
　　得早一点到月湖公馆才行。
　　林霁只能拍了张照片给陶知薇发过去，告诉她自己还在吃饭，不过会尽快赶过去。
　　犯错了就乖乖挨打，一会儿陶知薇要是埋怨她来得晚就埋怨吧，她任打任骂，绝不一句都不还口。
　　【陶知薇：没关系，你来就很好了。】
　　林霁盯着这条消息，怎么看起来陶知薇好像可怜兮兮的？
　　毕竟她最喜欢在女人面前卖惨装可怜，被她学过去反用在自己身上也非常有可能。
　　陶知就喜欢故意这样说，好让她心里愧疚。
　　她一愧疚起来别人什么要求都会忍不住去满足的，更别说陶知*薇了。
　　这个女人肯定把她的性格吃得透透的。
　　陶知薇稍稍不满她晚到几句，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女人高兴起来。
　　不过想起昨晚那个灼热的吻林霁就有些口干舌燥的，她喝了一大口果汁，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满满，你的衬衫怎么还没换？领口不勒吗？”林郁也听说了林霁今天去公司实习的事情，好奇地问了问。
　　一发现别人注意自己的领口，林霁就又开始遮盖，“我一会儿吃过饭了，洗个澡再换掉。”
　　她又拿起手机给陶知薇发了几条消息过去，林怀月也看出了她的异常，“你跟谁聊天呢？频率这么高？”
　　“朋友啊，我跟朋友聊天不行吗？”说到这里，林霁直接顺着开始往下说，“她约我出门，我可能一会儿得出去一趟。”
　　“还是你上次那个朋友？”林怀月问她，“是不是正常朋友啊？三番两次去家里过夜？”
　　林怀月并不知道这个‘朋友’的身份，倒是林聿兰听得皱起了眉，“太晚了，就不要出门了。”
　　“不是上次那个！不是！”林霁一听林聿兰放了话，立刻有些着急了，“是我另一个朋友！”
　　这三个人怎么齐刷刷开始把话题对准她了。
　　她一个都招架不住，更别说三个了。
　　思来想去，这里还是林郁最值得她信任，林霁立刻拉她进了同阵营，“这个朋友阿郁见过的，上次我俩去餐厅吃饭，还碰到那个朋友了，对吧？”
　　她对着林郁疯狂眨眼睛，希望她好、好、说、话。
　　“确实看见了，那个朋友跟满满特别熟呢。”林郁笑得露出洁齿，“她又喊你一起玩儿啦？”
　　如果是陶知薇的话，那么林郁的态度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因此，林聿兰的表情松动了下。
　　“我都跟她约好了的，下午就约好了……但是要聚餐所以本来就往后推了两个小时呢，要是现在临时说不去了，那多过意不去啊……”
　　“原来你下午是这个原因。”林聿兰思索了下，“算了，去就去吧，但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有情况就给家里打电话。”
　　“好！我让刘姐送我过去，大姐你就放心吧！”林霁冲着林郁使了个感谢的笑容，一听到林聿兰松了口，她立即撂下了筷子，冲上了楼，“我吃饱了，上楼换件衣服就走啦！”
　　十分钟之后，林霁换了身吊带上衣和短裤下来，手里拿着一件长款大衣。
　　“晚上穿这么薄会冷的。”林聿兰不放心地看她。
　　“不冷不冷！”林霁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姐姐们我走啦！”
　　-
　　在距离月湖公馆还有两三道街的时候，林霁就下了车，她跟刘姐道了别，一本正经地嘱咐她，“刘姐，如果家里问起你了，你就说你看见我朋友了，她看起来很年轻，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纪。”
　　看到刘姐点点头，林霁才放松地笑了下，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再次嘱咐，“一定是问起来了你再说！没问的话你就什么都别说！”
　　“好，我记住了！”刘姐看着她祥和地笑着，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
　　“刘姐拜拜，路上注意安全！”林霁对着她挥挥手，目送着车子在视线范围内彻底消失之后才往月湖公馆的方向走。
　　她跟陶知薇已经约好了，不用出来接她，省得被别人看见。
　　反正她知道开门密码，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已经入秋了，晚风渐凉，林霁里面穿得薄，一双长腿在外暴露着，她没有系长款外套的扣子，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犹豫，快步跑了起来，也没跟陶知薇说自己已经到了，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输入密码开门之后，林霁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自然地换了鞋子朝着客厅走过去。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睡衣，靠着酒柜，身形挺拔修长，客厅内开的灯光是暗黄色的暖光，将女人的面容衬得分外柔和。
　　林霁已经看见了桌上的酒瓶，酒液只少了一点点。
　　她手里的高脚杯里还有大半，不过杯沿上还有残留的酒渍。
　　陶知薇大概只喝了一点点，林霁这样猜测着。
　　“我来了，陶知薇……”见女人不主动开口说话，林霁的心里倏地慌了下。
　　面前的女人抬了头，灼热地盯着她，眸光里情绪幽深，像在锁定着许久都未能捕捉到的猎物。
　　她轻轻蹙眉，“冷吗？你穿得很薄。”
　　“不冷，我跑过来的。”林霁走到女人身边，抓过女人的手腕，盖过酒杯上女人的唇印，抿了一小口酒，“我没来得太晚吧……”
　　陶知薇始终盯着她看，微微倾了下酒杯让林霁能够轻而易举地喝到。
　　她抿了下嘴，双唇跟着林霁的唇微张。
　　“好喝吗？”陶知薇将酒杯放下，“早上刚送来的果酒。”
　　“是甜的……”林霁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酒。
　　陶知薇勾了勾唇，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确实是甜的。”
　　林霁微愣，不敢再看她，女人的话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回答别的。
　　陶知薇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帮她暖手，“还说不冷？手也这么凉。”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心疼人了……？”林霁努努唇，心里染上一丝雀跃。
　　被陶知薇这样关心，和被家里人关心，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现在，她会感到双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不喜欢吗？”陶知薇认真问她。
　　她在尽力学着如何将自己往日的冷血彻底褪去，成为林霁想要的那种温暖的女人。
　　但没有尝试过，也就不清楚标准。
　　所以，她需要林霁告诉她实话。
　　“……喜欢。”林霁点点头，这次没有再嘴硬了，“你吃饭了吗？”
　　“简单吃了点。”
　　“还是那些吐司？”林霁心疼她，“要不是不太方便，我就让你来花香居吃晚饭了。”
　　大家一起吃晚饭，有说有笑的，多热闹啊。
　　再一对比陶知薇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是吗？”陶知薇悠悠问她。
　　这位大小姐最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不过不管能不能实现，每次都能让她情绪好转很多。
　　或许是最近林霁来月湖公馆的次数太多了，今天收到她要吃了晚饭再过来的消息之后，自己独自待在客厅，还挺不习惯的。
　　“承诺！陶知薇！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林霁眼睛亮亮的看她，“我一定会做到的！”
　　陶知薇盯着她缀着星星的眼睛，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林霁眼中的星星终于是为她而亮的了。
　　吻要比刚才的猛烈，林霁脑袋放空，一如既往地一口就倒。
　　女人的手指勾起她肩上的衣服，顺着边沿手指一点点往下抚。
　　在腰际的时候，她的手停了，温热的掌心脱离衣衫，反手轻放在林霁的腰上。
　　一股力道将林霁往前一揽，本就松垮垮的大衣一下子便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头。
　　林霁缩了缩，双手从袖口里钻出来，主动揽过女人的脖子。
　　但她还是垂着头，始终不敢看她。
　　当一早就戳破了要做的事情之后，林霁的脑子里就会频频闪过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能再喝一点酒吗……？”林霁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晕，略带清醒的状况下她会觉得当下是多么不现实。
　　她是真的要喝酒，才不是别的什么暗示。
　　可女人的唇又一次吻了上来。
　　陶知薇知道她在怕，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她就是要装作听不懂，她要在她清醒的状况下，跟她一起享受这一切。
　　白皙脖颈上的红痕还没彻底消散，此刻只剩下了淡淡的粉色。
　　女人再次吻上痕迹，这次留了更深的印记。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涌遍了林霁的全身。
　　真奇怪，明明她才跟陶知薇接吻过几次而已，这女人就好像掌握了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点。
　　林霁喜欢这样双手抱着她，肌肤贴得越紧，她就越能够感受到后颈上女人温热的掌心，正在不轻不重地揉捏她、掌控她。
　　陶知薇抱她坐在酒柜上，站起来跟她额头轻抵。
　　呼吸喷薄，像点燃的火，灼烧着彼此的心房。
　　女人继续吻她，舌尖轻舔她的脖颈，在她锁骨上轻咬，手指勾起她的衣带，又担心她仍旧慌乱，另只手便放在她腰后，轻轻拍她。
　　一边朝着她索取，又一边安抚她。
　　陶知薇这个女人做这种事情来也简直如鱼得水，她的胆怯很快就被欲/望所替代。
　　“陶知薇……我想……”看不见的风刮来，林霁觉得光秃秃的身子有些冷，她的余光落在地上的大衣外套，可怜巴巴地恳求她。
　　“想什么？”陶知薇的指腹在她濡湿的嘴角摩挲，“说出来。”
　　林霁实在擅长这种红着眼睛卖可怜的招数，让陶知薇恨不得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但当下，她会不留情面地拒绝她某些‘任性的要求’，顺势挪动了下身子，挡住了她的目光。
　　女人的手禁锢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
　　亲吻落在春光处，从未遇到过的陌生感觉让林霁双手撑着两侧试图往后躲，但陶知薇单手抓过她的手控制在身后，站在她的双腿中间，拍了拍她的瀑处，“不要躲。”
　　林霁红着脸，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大胆，她的脑袋靠在女人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用嘴巴小口小口地呼吸，再然后是忍不住张大嘴巴急/喘。
　　她想起在国外的时候，同学拉着自己看的那些视频，当时只觉得脸红害臊，看多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的她就像是柔软的棉花糖一样，逐渐融化成甜甜的水，然后被人细致地舔舐干净。
　　林霁喟叹一声，双手被松开了，她情不自禁地抱住女人的腰，在云间忍不住去咬女人的肩膀。
　　她突然好想哭，不是心酸，也不是难过，更不是故意伪装，而是她二十二年来从未遇到的一种被迫想要流出眼泪的情绪，就好像什么东西在不停地释放一样。
　　“陶知薇……”林霁抑制不住地低声哭泣，她急速地拍打着女人的小臂，指甲下意识掐了下，“你亲一亲，亲一亲我……我想……”
　　陶知薇起身，再次跟她亲吻，海盐味的吻让林霁的目光有些迷离。
　　舌尖探入口腔，没人去深究这个吻是海盐味更重一些，还是酒精的味道更重一些。
　　反正都会让人沉迷其中，无论如何都逃离不开。
　　她想永远被陶知薇这样搂在怀里，时缓时急的动作让她惊出细汗，亲吻会落在她捉摸不透的地方。
　　林霁将脑袋搭在女人的怀里，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戳女人的小腹，“几点了呀……？”
　　她好累又好困，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整个人却被剥夺了所有的力气和理智。
　　“距离你来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陶知薇用毯子将她盖起来，轻吻她的额头。
　　“这……这么快！”林霁说完就后悔，“都怪你啊……”
　　陶知薇轻笑道，用手给她擦着眼泪，“又怪我了？”
　　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原因，反正都不能是她的错！
　　“就是怪你……”林霁撒娇道，语气沙哑，她靠在女人的胸前，嘴唇偶尔会碰到她的柔软。
　　不过她还挺喜欢的……
　　林霁一边埋怨她，一边又用脑袋在女人胸前蹭来蹭去。
　　“你怎么跟个小狗一样？”陶知薇侧眸看她，不放过她这种状态下的任何一个表情。
　　炸烟花时的失声、呜咽着轻咬她肩头却忍不住分泌口水……
　　每一个失控的表情都让她觉得实在可爱。
　　“我才不是小狗！”林霁想要大声反驳她，但又没什么力气。
　　“你知道小狗是怎么叫的吗？”陶知薇看着她，答案还没揭晓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怎么叫的……？”林霁好奇地看她，模样格外无辜单纯。
　　女人先是笑了几秒钟，随后才学着林霁刚才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说，“我才不是小狗！”


第51章 
　　一股难言的空虚慢悠悠涌上心头，面对女人的逗弄，林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高兴了？”陶知薇吻掉她的眼泪。
　　“不是，就是忍不住流眼泪了……”林霁难以启齿，“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吧……”
　　她意外自己的坦诚，但就是不想去骗陶知薇，哪怕只是一句类似于调/情的玩笑。
　　“是舒服得过头了。”陶知薇拍拍她的臀，抱着她往楼上走。
　　“你瞎说什么呢？”林霁羞得将脑袋埋在她胸口，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涨红的双颊。
　　林霁本来没想着突破这场红线的，或许是见面延迟了两个小时，也或者是因为陶林合作的关系让她太过兴奋，接吻的下一秒钟，她便情不自禁地去迎合近在咫尺的女人。
　　陶知薇吻她，她也不推开她，反而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可以接吻拥抱甚至做些亲密行为的仇敌吗？
　　可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讨厌陶知薇。
　　陶知薇的想法跟林霁不同，这种事情本就是氛围到了之后情难自控，往下做是很自然的事情。
　　甚至不需要确认关系，不需要确认是否相爱，只要彼此当下的心意共通。
　　但现在，她想要跟林霁确认这些。
　　她不清楚林霁的心中所想，刚开始又不想做得太过火，舔舐没多久林霁就彻底化掉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以往林霁这样可怜时，她会心疼她，忍不住安慰她。
　　而刚才林霁那样可怜，她却只想着再快些欺负她。
　　而她忍住了。
　　林霁只觉得全身都有些燥热，她抱着女人，双腿盘在她腰上被她抱着往楼上走。
　　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够想起来的还是刚才女人的舌尖细吻她瀑处的记忆。
　　实在令人羞耻。
　　陶知薇看她别扭地扯了扯衣服，便单手托着她的臀，开了浴室的门，“抱着你洗一洗。”
　　“洗哪里？”林霁下意识仰头问，但自己想到了问题的答案之后，便不太情愿了，“……我自己能洗！”
　　“洗澡而已。”陶知薇拿了毛巾垫在浴缸边沿，将林霁放上去，“之前腿受伤的时候不是帮你洗过吗？不记得了？”
　　“谁会记得别人帮自己洗澡这种事情啊……”
　　尤其当时的陶知薇衣着整洁，而她自己一/丝/不挂，想想就觉得十分困窘。
　　可现在，好像还是这样……
　　“不记得的话，那这次就好好记住。”陶知薇拍了拍她的腿示意道，声音在浴室里听起来有些冷。
　　林霁抱着自己的胳膊，没听女人的话。
　　陶知薇总嫌她不把两个人做过的事情当回事。
　　可是她哪里有不记得？
　　只是不好意思提嘛。
　　而且她们的身份实在敏感，过去被媒体看见有一丁点儿的接触就会上头条，更别说曝光接吻的事情了。
　　虽然女人口头上故作冷淡，但掌心却始终贴着她的肌肤轻抚。
　　一边用温水冲刷着林霁的身体，一边帮她按摩。
　　“干嘛那么凶？”林霁舒服得眯起眼睛，意识也逐渐回神，于是又开始回起嘴来。
　　陶知薇拉着她站起来，分开她的腿帮她洗，又问她，“觉得浴室闷热的话就告诉我。”
　　在度假村的时候，陶知薇记得林霁在浴室里不会待太久时间，不然就会觉得闷得喘不过气。
　　已经入了秋，洗澡可能会冷，所以她开了一档暖气，时刻注意着林霁的状态。
　　女人照顾自己照顾得实在舒服，林霁这时候也不管害不害臊了，懒洋洋地任由她帮自己。
　　陶知薇盯着她的脸，仔细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你干嘛这么凶？”林霁格外记仇，没得到答案便又开始问她，“其实今天就不应该我来认错的！”
　　她最喜欢跟陶知薇较劲。
　　女人闻言，手重了些，林霁随即弯下腰，又低呼了一声，嗔怪似的瞪她。
　　“本来就是！”就算会被女人立即‘算账’她也要说，“明明是你跟我大姐商量好了不告诉我，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也不直接说，就应该你来哄我才对，才不是我的错呢。”
　　她的声音有些哑，混着浴室里的水雾，听起来格外娇嗲。
　　“脑子清醒了？”陶知薇见她又开始折腾，手落在她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她的唇。
　　痒意涌上来，林霁一下子就懂了女人这个动作里的危险性。
　　她在警告自己。
　　“不清醒……”林霁立刻认怂，“我就是不清醒刚刚才那么说的嘛……”
　　她垂着头，一想起来客厅里的记忆脑子里就乱糟糟的。
　　这才只是第一次，她知道陶知薇这次放过了她。
　　陶知薇帮她揉着，花洒也跟着冲刷，林霁咬住下唇，双手按住女人的手腕，不想让她再继续。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林霁没想到这次她的认怂没能得到女人的原谅。
　　陶知薇并不理会她的恳求，“事/后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什么意思啊……？”林霁忙着推开女人的手，根本没时间去细想她话里的深意，“你就是在报复我……你这个女人太讨厌了！”
　　“陶知薇……唔……”林霁抱住她的腰，双腿有些发软。
　　陶知薇单手扶起她，“站好，还没洗完。”
　　“你干嘛……？”林霁冲着她哼哼唧唧的。
　　“帮你洗澡啊，我干什么？”陶知薇乐了，还是不满意林霁的反抗，“站好。”
　　林霁强撑着女人的身体站稳，可下一秒稍稍一刺激她就又忍不住弯腰。
　　来来回回几次，林霁的小脾气终于被折腾没了。
　　“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林霁撒娇了几句‘哎呀’，“您大人有大量……”
　　陶知薇这个女人，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
　　许久之后，林霁根本没力气站直了，她终于熬到陶知薇放过她。
　　“你快点洗！我去睡觉了！”
　　林霁围着浴巾离开浴室的时候，脸上都写着——
　　我不服气！等我下一次报复回来！
　　陶知薇悠悠看着她的背影，手指轻捻了几下，看见泡皱的指腹，扬了扬嘴唇。
　　林霁自己吹干头发火速上了床。
　　身子终于舒舒服服地躺下，再也不会发麻发胀之后，林霁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此刻躺在被窝里实在太幸福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流声，林霁气愤地往那边看一眼，开始在手机上搜索。
　　【不小心和死对头上/床了怎么办？】
　　而手机上前几个搜索记录分别是——
　　【不小心和死对头亲吻了怎么办？】
　　【除了穿高领衣服之外，如何掩盖吻痕？】
　　【如何快速消除吻痕？】
　　搜索的结果依旧没一个正经的，要么是调侃，要么是产粮太太又在给自家cp编故事了。
　　林霁盯着天花板久久地发呆，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快速回旋刚才所有的记忆。
　　这一切都有点不太真实。
　　她只是想着来月湖公馆给陶知薇道谢一下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想要促成陶林两家合作实属不易，这才只是开始，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麻烦还多着。
　　林霁想起之前在餐厅的时候，陶母的那个态度，又觉得陶知薇承受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亲吻在她和陶知薇的中间就像是一个导火索一样，尤其是她自己，尽管总是想要推开陶知薇，但她知道那是她自己理智尚未完全丢失时才做的。
　　一旦沉迷其中，她便会主动迎合她。
　　再加上陶林两家的关系，林霁总有一种类似于‘背德’的刺激感。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陶知薇，并且跟她接吻，还想要做的更多呢？
　　思来想去，林霁居然找不到自己最开始讨厌陶知薇的理由了。
　　因为那个失败的合同吗？
　　好像也不是。
　　她明明知道林家的发展方向跟合作方想要的完全相悖，失败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她当时对着陶知薇撒气只不过是在气头上，而且那时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她一点儿都不了解陶知薇，她对待她的做法就像对待‘典型’的陶家人一样。
　　那件事情刚过去没几天她就想明白了，根本不是陶知薇的问题而已。
　　听见浴室那边门打开的声音，林霁立即闭上了眼睛，缩进了被子里。
　　女人的脚步声响起，先是在床边停下来，许久都再没动静了。
　　“再装睡的话那我只能用刚刚洗澡时候的办法把你喊醒了。”
　　林霁立即睁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女人眨了眨，“你洗完啦？”
　　陶知薇点点头，看向床头桌上冷掉的水，“没喝水吗？”
　　林霁摇摇头，她搜那些乱七八糟的疑问搜得入迷，根本没想起来渴这回事儿。
　　女人帮她换了杯温水，将她拉起来，喂着她喝。
　　林霁垂着脑袋慢吞吞地张嘴，陶知薇盯着她看，发现她的身上又多了些红痕。
　　这次不只是脖子，还有胸口，或者大腿根也有……？
　　她不记得了，她也没觉得自己亲得这么过火。
　　她明明很快就放过了林霁的。
　　看见林霁这样乖巧的模样，陶知薇忍不住抚了抚她的脑袋，林霁下意识往后躲了下，温水还没来得及咽进去就开口说话，她被呛得连连咳嗽，还是止不住开口，“……又来啊？”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陶知薇不知满足似的，但她们明明只在客厅做了一会儿，如果非要把浴室那点功夫算上的话，满打满算都没有一个小时。
　　跟林霁待一起久了，陶知薇也学了些她的性格——
　　推卸责任。
　　万一是林霁皮肤娇嫩，容易留下印子呢？
　　这不能算是她的问题吧？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能当着林霁的面说出口，不然等林霁恢复精力了，那就有她受的了。
　　“还喝水吗？”陶知薇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这样问。
　　看到林霁点头，她便再次去接了水。
　　林霁乖乖坐在床上，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印子。
　　“怎么又有了……昨晚的还没消呢……”林霁嘟囔了几句，想起自己瞒家里的那几个姐姐瞒得那么难，就一阵头疼。
　　林郁一定猜出来了她出门是来见陶知薇的。
　　以前也是这样，林聿兰知道林霁总爱撒些小谎，但只要林郁一帮着瞒就不会多想了。
　　也不知道林聿兰如此相信林郁，是因为林郁实在文静，还是因为那层情愫。
　　林霁是想到什么就会立即在脸上暴露的人，接了热水回来的陶知薇看见她满脸愁容，便问，“愁什么呢？”
　　“陶知薇。”林霁这次拿过了水杯，没有立即喝，担忧地问她，“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就做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说完就急着补充，“我可不是着急跟你确认关系……就是……就是……”
　　她跟陶知薇没有恋爱，甚至连互相的心意都没确认，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都提前做完了。
　　陶知薇知道她想问什么，但也知道当下林霁不会跟她确认关系。
　　“跟我做这种事情会让你不舒服吗？”陶知薇淡淡问她。
　　“不是的……”林霁连忙摆手，“就是……”
　　她想了半天还是没办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烦恼地躺下来，“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陶知薇站在原地，盯她许久。
　　明明可以问她的，明明可以问她——
　　“陶知薇，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想不想跟我确认关系？”
　　只要林霁问出口，那她一定会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林霁这次依旧没有问她，就像上次在度假村的深夜里，她沉默着给足了林霁思考的时间，最后却还是没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陶知薇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侧躺下来看着林霁。
　　林霁没有闭上眼睛，她看向陶知薇，心里总有些慌乱。
　　她不敢跟陶知薇确认关系，那样一定会掀起极大的风波。
　　会不会影响到林家？会不会再次掀起林家的旧事？
　　尤其现在陶林两家刚刚合作，还没起步多久，万一受了她的影响怎么办？
　　林霁从来不敢去赌这些。
　　小时候她小打小闹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可现在的她做事情之前总得考虑一下家里。
　　“陶知薇……”林霁抿抿唇，“你妈妈知道我们两家合作的事情吗？”
　　“她看到新闻了。”陶知薇翻了个身，平躺着闭上眼睛，声音很淡。
　　她其实并不怎么想在跟林霁单独相处的时候提到自己的家人。
　　那总会让她想起小时候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而且林霁总会在无意识间将陶林两家进行对比。
　　林霁对比的是两家的实力，言语中会羡慕陶家怎么那么厉害。
　　而她只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过得多么可怜，不像林霁，守护着她长大的港湾是那么温暖。
　　在没遇到林霁之前，她不觉得小时候的自己有多凄惨，只是觉得，那应该是长大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可林霁告诉她，长大可以不需要这样。
　　不需要家人无穷无尽的高要求、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让自己做到最优秀……
　　陶家人被骂的冷血和精明也都准确地烙在她的身上，这种样子的她配得上林霁的阳光和可爱吗？
　　原来她努力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看见林霁时也还是会有一种不配得感。
　　于是，她一次次地亲吻她，跟她发生关系，试图证明，她是可以拥有她的。
　　但她期望的爱和喜欢却从来没能听林霁提起过一次。
　　也许在林霁那里，她温暖别人是下意识的，可她自己却当成了特殊的。
　　“那她会生你的气吗？”林霁沉默许久，才这样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她对你，真的很凶……”
　　“那就是她的性格，你不用放在心上。”
　　陶知薇不能对着林霁说出‘你习惯就好’这几个字。
　　让林霁习惯她糟糕的家人不是她该做的，她该做的是保护好林霁，不让她接触到自己的家人。
　　林霁的生长环境全是满满的爱意，她要是打破了这个温暖茧房，她又有什么脸对林霁说爱呢？
　　“她还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像上次那样对你发脾气吗？”林霁说着鼻子就开始发酸。
　　大概是跟陶知薇的接触越来越深了，她每次想起这些时，总忍不住体会陶知薇的感受，她会一下子变得很难过很痛苦。
　　她不敢想象从小到大的陶知薇是如何承受这些的。
　　“不要哭。”陶知薇替她擦掉眼泪，“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哭。”
　　这样她也会难过。
　　“可是我就是很想哭，陶知薇，我好心疼你……”林霁钻进她的怀里，“你有没有听到？我很心疼你的……”
　　“我听到了。”陶知薇这次没有回手去抱她，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提到她的母亲时，氛围总会变如此沉重。
　　“不是嫌我谈好合作没告诉你吗？”陶知薇转移了话题，“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什么都可以。”
　　林霁从她的怀里退出来，“你转移话题也很生硬！”
　　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我是认真的。”陶知薇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湿润的眼眶，又一次轻吻了下。
　　“那我要先攒着，等你以后对我发脾气的时候，我就拿这个来压你！”林霁一本正经地回答，之后趴在女人的胸口，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陶知薇抓过她不安分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轻轻地笑了笑。
　　虽然转移话题被发现了，但还是成功地转移了。
　　“陶知薇，你这个人虽然脾气挺差的，但脸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林霁认真地夸她。
　　“你夸人都是这样先说一句不好听的，然后再找补吗？”陶知薇细细打量着林霁的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林霁冷哼一声，“我只对你这样，别人我直接就夸了！”
　　她本意是想让陶知薇知道，她得到她的夸赞可不容易。
　　但陶知薇思索了下，悠悠问出口，“所以我是那个最特别的？”
　　“你想得倒美！”林霁气愤地咬她，轻轻啃咬她的锁骨。
　　女人的腰带只是随意系了下，这会儿被林霁在怀里一通折腾，睡袍的领口大敞开来。
　　林霁啃着她的下巴，觉得不过瘾又去咬她的肩膀。
　　陶知薇蹙眉，手落在她后颈，威胁意味十足。
　　林霁立即松了口，但嘴巴上还是硬气得很，“占我便宜那么多次，我是得占回来一次！”
　　她抚了抚女人锁骨上的牙印，往下瞧时，看见女人胸口上的一道细细的疤痕，立即问出了口。
　　“这里是怎么回事儿？”林霁指着这道疤，面容有些慌乱。
　　陶知薇垂眸，“小时候摔倒磕碰了一下而已。”*
　　“你小时候这么淘吗？穿着衣服都能刺得留疤？”
　　女人只回答了她前半句，“确实有点儿淘。”
　　“这得多疼啊？”林霁小心翼翼地在她这道疤的地方呼了呼，“这里可是心脏的位置。”
　　“那你不应该感叹一句我很幸运吗？”陶知薇的声音哑了些，盯着林霁吹着伤疤的动作，眸光沉了沉。
　　“说什么呢？你家里人怎么这么不注意保护小孩子啊？”
　　林霁替她斥责着陶家那些人。
　　也许是她小时候被保护得太好了，稍微磕碰一下一群人就急得不行，她一看到陶知薇的疤痕，再想起陶母的态度，就又生起气来。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被窝里地方太小，折腾不开，林霁小小地做出了一个捋袖子的动作。
　　“是吗？”陶知薇悠悠反问她。
　　她倒是不在意这道疤痕，不过看到林霁那么担忧，她情绪还挺复杂的。
　　“当然了！”林霁拍拍胸脯保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是家里的姐姐对她经常说的一句话，虽然她用在这里，好像有些占陶知薇的便宜，但她可没在说谎。
　　她现在，就是不想看到陶知薇被欺负，虽然也没人敢欺负陶知薇，但她的保证是一定要说出口的！
　　见陶知薇反应不大，林霁又开始为自己羞耻。
　　她乖乖躺好，对着女人的嘴巴又亲了亲，“陶知薇，你放心好啦，我很厉害的！”
　　陶知薇看向面前的她，卧室里的暖光照射下来，将周遭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温暖的光芒。
　　平日里女人冷漠的外壳褪去，被彻底融化开来。
　　让她萌生出别样感情的林霁始终在这里，紧紧地抱住自己。
　　她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
　　“晚安，陶知薇。”林霁确实是困了，说完便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陶知薇吻了吻她的发顶，“晚安，林霁。”
　　卧室里静悄悄的，好像一切都格外静谧美好。
　　她做事总有目的，而她现在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是独占林霁所有的光芒。


第52章 
　　或许是做了助眠运动，所以这晚林霁睡得很沉。
　　早上她是被自己的闹钟喊醒的，她要早早地去公司报道，认真完成每一天的工作任务。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被窝也变得冰冷，没有多少温度。
　　看来陶知薇起得很早。
　　林霁怕陶知薇已经早起去公司上班了，急急忙忙拿了手机给女人打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一分钟之后，才被接了起来。
　　厨房里的陶知薇往围裙上擦了擦手，“醒了吗？”
　　“你去上班啦？”林霁下床穿着鞋，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刚进厨房没多久，想吃点什么？”陶知薇问她。
　　“骗人，被窝里都是凉的，你肯定起得很早。”林霁会心疼人，便没过多要求什么早餐，“我还要吃上次的三明治！”
　　“好。”女人应了声，嘱咐她快些洗漱下楼之后，便挂了电话。
　　林霁拿着牙刷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想要努力忽略掉身上的吻痕，但实在有些多了，她想要忽略都没办法。
　　幸好入了秋，穿高领不算奇怪，那她也不能天天把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吧？
　　说是为了提醒自己努力工作，但那么坚持一天下来，她还真有点儿喘不上来气。
　　时间还早，这次林霁没急着换衣服，她穿着睡衣下了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几天在月湖公馆穿的衣服都是合身的，一点儿都不大。
　　想到这里，林霁返回了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了几套衣服对比了一下大小，然后发现几乎是一样大的。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拿出了好几套，终于发现了数量多的这几套衣服都要比另一套小一些。
　　她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陶知薇应该是按照她的尺寸帮她定制了好多套衣服。
　　林霁一件件将衣服挂回衣柜里，心里逐渐涌上甜蜜来。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能够明白当初别人嘴里陶知薇的‘温柔’体现在哪里了。
　　“衣柜里好像有很多我的衣服哎……”林霁走到厨房的陶知薇旁边，嘴上佯装不在意，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是吗？”陶知薇反问她，“我怎么不知道？”
　　她侧眸望她，“是不是你想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所以偷偷从家里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我才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林霁反驳她，“我还想着感谢你呢，既然你不承认，那就算了。”
　　“怎么谢我？”陶知薇拨正她的身子，示意她面对着自己。
　　“你想我怎么谢你……？”林霁懵懂抬头，眨巴眨巴眼睛。
　　陶知薇微微弯腰，逐渐靠近林霁的脸，“你说呢？”
　　林霁抿了抿唇，在女人的唇上了来了个蜻蜓点水。
　　“不够。”
　　“够了！”
　　陶知薇不理会她的反驳，单手揽过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低头吻住她。
　　牙膏是薄荷的清香，林霁的嘴角又立刻变得濡湿。
　　她轻轻锤了下女人的肩膀，趁着松开的那一刹那，推开她说，“我饿了……”
　　陶知薇颇为无奈，继续忙着做三明治。
　　林霁不知道对着她喊饿过多少次了。
　　饿不一定是真的，但受不了更深一步的亲吻绝对不是假的。
　　“不给你打下手了，这是对你的惩罚～”林霁语气悠扬，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才看见桌上放了一个精美的粉色的盒子。
　　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是什么了，心情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原来陶知薇起那么早，是把打磨好的镯子偷偷给她包装起来了。
　　陶氏总裁亲手包装好的礼物哎，这可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约莫十分钟之后，林霁的面前就多了一个放着三明治的盘子。
　　陶知薇倒是没准备先提起这个盒子的事情，但她看见林霁的目光一直偷偷往盒子上瞥，还是先开了口。
　　“是送给你的樱花玛瑙镯子。”
　　“你就直接说出口啦？不应该说这是给我的礼物，然后等我自己拆开之后，惊喜地叫出声来吗？”林霁觉得陶知薇真是个木头，给别人送礼物最重要的就是看着别人当面拆开之后惊喜的反应了。
　　女人皱了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下林霁的这一系列流程。
　　她确实没送过礼物给别人，送礼物难道还需要这么长的一个流程吗？
　　“我下次会记住的。”陶知薇的面容格外认真。
　　既然如此，她会慢慢学习一下，以后努力实践。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啦。”林霁冲她绽放出笑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盒子，“我能拆开看看吗？”
　　陶知薇笑着道，“当然可以。”
　　虽然女人没这个意识，但林霁还是按照自己话里的那个步骤来了。
　　她拆开盒子，将镯子小心地拿在手上，亮晶晶地盯着看，“哇，这是镯子吗！好漂亮我超级喜欢！”
　　陶知薇悠悠看着她，嘴角的笑意逐渐拉满。
　　原来送出去的礼物被喜欢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林霁小步跑到女人面前，把镯子递给她，同时又朝她伸出手，晃了晃身子撒娇道，“帮我戴上帮我戴上！”
　　陶知薇欣然应允，抓过她的手，眸光里的情绪深邃，像在对待世间珍宝。
　　镯子准确无误地卡在了手腕上，林霁轻轻甩了甩手，尺寸刚刚好。
　　看见女人罕见地认真又严肃的脸，林霁忍不住笑，“你刚刚好像在跟我求婚哦……”
　　陶知薇顿了下，悠悠开口，语气里似乎带了些似有似无的威胁，“你还是在我面前少说这种话。”
　　如果不是陶林两家这层敏感的关系在，她一定会把林霁的这些话当成她最真实的想法，然后想办法满足她。
　　“你难道还真的跟我求婚？”林霁冷哼一声，收回的手举向空中，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镯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说不定呢？”陶知薇重新坐下来吃早餐，虽然说出来的话格外随意，但林霁听得心跳微微加速了下。
　　真奇怪，明明她还不敢诚实地询问陶知薇对自己的喜欢的，但听到这些能够证实更进一步关系的这种话，林霁还是格外紧张又期待。
　　“谁要跟你结婚啊……现在国内又办不了婚礼。”
　　“你在暗示我去国外办婚礼吗？”
　　“你总有话反驳我。”林霁说不过她，脸上又佯装出不高兴来，“从来没想着让我一次。”
　　“那我就当你的暗示是说真的了？”
　　“没有，你就是喜欢占我便宜，之前就一直想办法亲我，现在也一直想办法跟我确认关系。”林霁高傲得很，“我可懒得理你。”
　　陶知薇淡淡看她一眼，没再说话了。
　　突然的安静让林霁有些不适，她看向陶知薇，发现陶知薇正在安安静静地进食，没有再说话的欲/望了。
　　这女人真是奇怪。
　　明明双方都知道是在开玩笑、胡说八道，偏偏这几次陶知薇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地生闷气。
　　她什么不好的话都没说哎……？
　　以前还当着陶知薇嘲讽她好多次来着，那么难听的话她都没什么反应的，现在她嘲讽她几句想占便宜确认关系就来脾气了？
　　“好古怪的脾气哦……”林霁低声喃喃几句，觉得陶知薇真是难搞。
　　“什么？”陶知薇抬眸看她。
　　“没什么，我说你真漂亮，人真好，谢谢你的镯子，我非常喜欢。”
　　夸赞的话林霁张口就来，诋毁的话她只敢在心里面偷偷蛐蛐。
　　“我古怪？”陶知薇又问她。
　　林霁先是心虚，然后就开始硬气，“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干嘛还问我？”
　　她低着头开始迅速吃着嘴里的三明治，同时祈祷着陶知薇千万不要生气。
　　以前这女人没这么容易得罪的啊？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吃完了……”林霁将盘子递出去，终于找到话题跟女人搭话。
　　陶知薇站起来将盘子收进了厨房。
　　林霁立即跟上去，“要帮你洗吗？”
　　“不用。”陶知薇打开了水龙头。
　　“那我一会儿自己去公司吧，你不用送我了。”林霁故意拐了个弯儿，这样的话陶知薇会不会阴阳怪气她呢？
　　她自己也莫名其妙，陶知薇对她好的时候，她非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惹得这女人生闷气，最后还是得她自己来哄。
　　“行。”陶知薇这次仍然答应了她。
　　“可是我想要你送我去！”林霁彻底没法子了，只能拿出最擅长的手段。
　　她从后面抱住女人的腰，脑袋在她腰后蹭了蹭，“我就要你送我！我要全天下最漂亮最温柔最厉害的女人送我，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女人在林霁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但她仍然没有理会她。
　　她的确是自私的，她想要林霁再这样朝着她撒娇。
　　女人的手往前伸向水龙头，林霁便弯下腰从臂弯里面钻进去。
　　“行不行嘛……”林霁这样抱住她，踮起脚尖吻她的下巴。
　　“小心一点，很多水。”陶知薇护着她，搂过她将她带离了水池边后松开了她。
　　林霁这下没再做什么了，只是等待女人洗完盘子之后，纠结地问她，“陶知薇，你能答应我一个事儿吗？”
　　“什么事儿？”陶知薇打量着她。
　　“你送我的镯子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林霁懂得先抑后扬，她先认真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礼物的喜爱，随后才问出想问的，“我从小到大都张扬惯了，如果哪句话你不爱听，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别像现在这样，总是冷处理？”
　　陶知薇的眼神暗淡了不少。
　　林霁的话总是这样直接，她永远是想做什么直接就去做，想问什么便一点儿都不在心里藏着掖着。
　　度假村的那晚也是，因为想要让她发泄坏情绪，所以想也没想便大晚上冲进了她的房间。
　　“你不高兴的话，我也会不高兴。”林霁轻轻攥住女人的衣角，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恳求她，“我不想让你总是这样，自己默默消化不好的情绪。”
　　当下的话跟度假村那晚的话逐渐重合，陶知薇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每次这样林霁着急又认真地为她担忧，她最想做的还是吻她。
　　“林霁。”陶知薇如实告诉她，“你的话我每句都会当真，所以很多玩笑都不要再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烦闷。
　　明明知道关系确认不了，但林霁嘴巴上总是会开这样的玩笑。
　　就像偶尔给她一点希望，又很快泼她一盆冷水，告诉她根本没可能。
　　林霁张了张唇，开始慢慢回忆自己的话。
　　她开玩笑说陶知薇占她便宜，陶知薇想要跟她确认关系。
　　当这些玩笑被陶知薇说会当真之后，林霁似乎又一次悄悄打探到了陶知薇的心意。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她不是什么会把感情当成过家家的小孩子。
　　她是喜欢陶知薇，可她知道，她的喜欢还没有到可以为了陶知薇不管不顾当下陶林两家的关系。
　　“对不起……”
　　她不该开确认关系这样玩笑。
　　林霁还想要告诉她，她的胆子太小了，连为什么对不起都不敢说出口。
　　但她知道，陶知薇明白她的话。
　　听到她的抱歉，女人皱了皱眉。
　　她们之间总是这样，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氛围很好，双方都很高兴，但最后总有一方会变得失落、难过。
　　原因在哪，没人愿意去深究。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些阻碍着的原因当下根本解决不了。
　　她们似乎默契地在一起逃避很多相同的问题。
　　“送你回公司吧。”陶知薇抓过她的手，对着她露出笑容，“喜欢这个镯子的话，就一直戴着它吧。”
　　看到女人露出笑容，林霁也开始释怀。
　　有矛盾没关系，把它说出来然后解决掉就好了。
　　林霁喜欢这样直接沟通的办法。
　　“我会一直戴着的，就像你会一直戴着我送你的项链一样。”林霁这时候还不忘提一句那条宝贵的有着贝壳的白金项链，“我一直戴着它的话，你会高兴吗？”
　　“当然。”陶知薇回答她。
　　“你高兴的话，那我就高兴！”林霁跟女人十指紧扣，亲昵地在她小臂上蹭了蹭。
　　车子逐渐开出月湖公馆，林霁打开了车窗吹着凉风，觉得自己每次来或者离开月湖公馆的感受都不一样。
　　她好像跟陶知薇每次的关系都会有新的进展。
　　而且，在她的努力下，陶知薇变得比以前要直白很多。
　　陶知薇会告诉她，她不喜欢的地方在哪里，同时，林霁也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
　　这样直截了当地将彼此的想法说出来，只会让关系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
　　林霁喜欢这样，喜欢跟陶知薇的相处。
　　车子很快停下，这次仍然是距离林氏办公大楼还有几道街的老地方。
　　林霁下了车，对着驾驶座的女人挥挥手，“路上小心！”
　　陶知薇淡笑着点头。
　　“到公司的话，就跟我发消息报平安。”这次，林霁认真又清晰地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关心陶知薇不再是一件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
　　她想要陶知薇平平安安的，每天都开心、高兴。
　　什么坏情绪，大麻烦，都应该通通远离她们两个才是！
　　-
　　因为要成立新的部门，所以陶氏最近几天频繁开了不少会议。
　　林家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陶知薇自然也要将她信任的且有能力的骨干调进来。
　　她从来都是赏罚分明，每个人都知道陶林的合作项目是稳赚不赔的，况且这次是陶知薇亲自带领的项目，所以拼了命也要挤进新的部门。
　　从人员筛选到最后名单确认，陶知薇全部一一过目。
　　林家那边的人员调动名单还没发过来，不过她已经事先将部门的人员数量和工作内容让助理全部整理好发了过去，邮件末尾也给了最晚的期限。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陶知薇应了声让她进来。
　　“陶总。”助理的表情格外为难，“刚刚开会的时候，夫人就来了，这会儿几个人劝了夫人好久都没用，她现在在休息室待着，您看……”
　　陶知薇凝眉思索，“把她带到这里来。”
　　陶林两家合作是大新闻，自从官宣到现在，始终处于‘爆’的前列，且没有任何热度下降的趋势。
　　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频繁收到老宅那边打过来的电话，想都不用想这电话来自于谁。
　　除了她的母亲之外，没有人会对她的决定产生异议了。
　　冷处理仍然是最好的办法，但这次她的母亲却等不及了。
　　几分钟之后，连敲门声都没有响起，办公室的门便急匆匆地开了。
　　陶母大步跨进来，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知薇淡淡扫了眼后面跟着的面容慌乱的助理，助理便有眼色地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您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想法，跟林家合作。”陶知薇站起来，走到陶母的面前，“您有什么疑问吗？我可以为您解答。”
　　她仍然像小时候那样，成为母亲的一个工具人。
　　小时候被母亲利用着成为佼佼者，现在她也会为母亲解答任何一个跟母亲完全不同的决定。
　　自我决策是陶家掌权人该做的事情，为母亲解答是女儿该做的事情。
　　两者并不冲突。
　　“你还要闹出多少笑话？家里的人现在在背后议论纷纷的，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说我的女儿背叛了陶家，背叛了祖宗！”
　　“我会去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说这些话的，您不用担心，我会替您处置这些人。”陶知薇冷眼道，“您希望我把她们赶出陶家吗？”
　　陶母沉默地怒视陶知薇好久，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老宅那边陶母话语权最大，家里人怎么敢议论呢？
　　无非就是母亲随口编撰出来的用来打压她的话罢了。
　　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母亲每一个谎言了。
　　“知薇，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告诉你的吗？我们陶家人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那批人，我们不需要跟别人合作，我们永远都独占鳌头，别人永远都只有去抢我们不要的那些东西的份儿。”陶母走上前，担忧地想要抚一抚陶知薇的脸，“哪里会有并列第一这种事情吗？去帮助别人只会耽误我们自己，别人被甩在我们后面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不需要为这些负责的。”
　　“我没有帮助林家，现在的我，需要林家。”陶知薇坦诚地告诉她，“我们不能再仅限于顶层那些用户了，我们要另外开拓消费群，利用林家现有的成熟体系，比我们自己去摸索要节省太多时间了。”
　　“知薇，你真的不能听妈妈一句劝吗？”陶母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妈妈以后要是死了，根本没有脸去见我们的祖宗们……她们一代一代把我们陶家哺育大，你就要这么伤她们的心吗？”
　　陶知薇不愿意去指责母亲。
　　母亲在任的时候，是陶家发展最快速的时候，因为母亲心狠，永远不看重感情，所以什么招儿都使。
　　话说得难听点，就是阴招烂招都用。
　　只要陶家能稳稳坐在龙头的位置，那她就觉得她自己永远是对的。
　　“妈，你能尊重我一次吗？”见母亲态度变弱，陶知薇叹了口气。
　　“我哪里没有尊重你？从小到大，我最看重你，尽心尽力培养你，你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我不说所有的功劳，至少我有一半的功劳！”陶母鼻子发酸，“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太多心思和精力了……”
　　陶知薇沉默许久，还是说出了掩藏在心里的那些黑暗的记忆。
　　“还记得那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灯的房间吗？小时候我求了您那么多次，您始终没能帮我开门，哪怕只有一次呢？”
　　就只是开一下门，见一点亮光而已，她不会跑出去，会继续待在房间里反省，她待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总是会忍不住心慌窒息，然后晕过去。
　　陶母脸色微变，张了张唇，没有回答出一个字来。
　　“我是您的女儿，被您教得很好，也从您身上学到了太多。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心软，如果您现在再以母亲的身份命令我，那我会按照陶家的家规去做。”
　　陶知薇不想再跟母亲继续沟通了。
　　母亲对她软硬兼施，消磨的办法一个接一个，她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而陶知薇留她在这里，除了耽误自己的工作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是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妇人，冷静地道出了陶家的家规——
　　“谁的地位最高，谁就是陶家的主人。”


第53章 
　　思考了整整两天之后，林霁将自己跟着去陶氏公司学习的决定告诉了林聿兰。
　　“好好工作，有不会的就直接问。”林聿兰嘱咐着她，思来想去，还是直接开了口，“那边不比家里，如果犯错的话可能会挨骂，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不准哭鼻子，好好反省，努力把错误改正。”
　　这些事情林霁也在心里想过好多次了。
　　工作跟私生活不能混为一谈，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让别人处处捧着自己。
　　她是去陶氏那里学习工作的，不是去那里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
　　“大姐，你这样说，显得我很笨哎，万一我一个错误都不会犯呢，那里的领导说不定还会夸我呢。”
　　想到林霁将要迎来的直系上司是谁，林聿兰就有些担忧。
　　“没事满满，你这么厉害，我一直相信你的。”林聿兰还是没再过多说出自己的担忧了，不然也会影响到满是自信的林霁的。
　　她拍拍林霁的肩膀，“不过要是真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又不好跟那里的人说，就直接联系我，知道吗？”
　　林霁点点头。
　　之后助理便敲门进来，她将人员调动的名单放在林聿兰面前，恭敬道，“总裁，这是所有的名单，还有几个人在小林总那边，我准备带着人去那边开个会，然后正式发个通知。”
　　“好，现在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下午再过去吧。”林聿兰看了眼时间，格外体恤员工。
　　目送着助理离开之后，林霁敏锐地捕捉到用词，“小林总？是说阿郁吗？”
　　“这你都听出来了？”林聿兰无奈地笑了笑。
　　“阿郁跟我一样大呢，这都当上小林总了。”林霁的话酸酸的，不过着实为林郁高兴。
　　既然这个名号这么快就传了出来，说明她在范思思的那个公司里早已经得到了信任。
　　“不过下午去阿郁那边开会的时候，我能跟着去吗？”
　　林郁现在或多或少猜到了她跟陶知薇的关系不太一般，之后去陶氏那边上班，休息时间就比较少了，跟林郁见面的时间也少。
　　她得跟林郁彻底串一次话，越早越好。
　　林郁跟林聿兰接触太多了，万一哪天说漏了嘴，她就完蛋了。
　　现在的林聿兰肯定不清楚她跟陶知薇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把她送到陶知薇那边工作学习了。
　　林聿兰自然同意了。
　　林霁便提前在手机上跟林郁说了这件事情，好让她下午空出点时间跟自己单独待在一起。
　　-
　　下午开会的时候，林霁看见林郁在主位上坐着，最近一段时间的频繁工作让她的脸上明显多了很多憔悴，模样似乎也更加成熟了些。
　　真奇怪，时间不会让人短期之内变得成熟，但工作却会。
　　简单开会公布了人员调动之后，林郁便放了话让这几个人尽快收尾一下手边的工作，做好调动准备。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霁便喊，“小林总！想不到嘛阿郁，几天没见，你也成林总啦？”
　　“是为了方便区分我跟大姐啦，就是一个称呼，你怎么也跟着这么叫？”林郁羞赧地笑了笑，“你快别喊了。”
　　她觉得自己跟项目总监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在部门领导而已。
　　况且公司人这么少，她被这么喊实在太奇怪了。
　　“她们这么称呼你肯定是因为你厉害嘛，不然我也姓林，她们怎么不喊我小林总呢？”林霁一想到自己被那样喊就觉得好快乐，“天呐，我可是公司的老板哎！”
　　林郁被她的样子逗笑，“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听大姐说你也要跟着去陶氏？”
　　“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个的嘛。”林霁抿了抿唇，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那天晚上我们在家里聚餐，你知道我是出门找谁的吧？”
　　“陶总陶知薇嘛。”林郁不假思索地回答出正确答案。
　　“你觉得，我跟陶知薇现在是什么关系？”林霁不想隐瞒，更想拉林郁入伙。
　　林郁太受家里的两个姐姐信任了，拉她入伙绝对能成为自己偷偷恋爱的一名得力包庇干将。
　　“暧昧关系。”
　　林霁微愣，没想到林郁在这方面比自己还坦诚。
　　“满满，你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林郁认真地告诉她，“大姐没发现是因为最近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无暇顾及，等之后工作时间正常一些，工作量少一些，她一定会察觉出来的。”
　　“真的吗？”林霁立即慌了，“别让大姐知道，阿郁，你帮帮我！”
　　她也不是非要隐瞒自己跟陶知薇的这层关系。
　　实在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跟陶知薇在之后到底可以发展到哪一步，而且现在看来确认关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无论结果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她都想要先隐藏起来。
　　“我只能尽力帮你瞒。”林霁抿了抿唇，“公司刚开始换发展方向的时候，大姐就很忙，那个时候她的记性特别差，在家里的时候总是会忘东忘西的，后来稳定了之后，她去医院检查了几次，调理一段时间之后才好起来。”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我不是在跟你诉大姐的苦啦，就是跟你说一下以前的经验嘛，大姐是因为现在忙才没怎么注意你的，以后知道是迟早的事情。”林郁想了想，“不过你去陶氏那里也挺好的，至少跟大姐接触少。”
　　林霁点点头，哪怕林郁很快就跟自己保证会帮她，但还是叹了口气，面容上写满了忧愁。
　　“怎么了？”林郁翻找出了林霁爱喝的酸奶递给她，“天气冷，要加热一下吗？”
　　“常温的就行。”林霁将酸奶拿在手上没有拆开，“之前你没回国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想找一个我信任的有经验的人帮我分析一下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自己一直都搞不明白……”
　　林郁看她委委屈屈地坐在沙发上，便在她身边坐下，“你跟我说嘛。”
　　“没谈恋爱之前可以做亲密的事情吗？”
　　林郁面容复杂，“你就为这个担忧啊？”
　　“不是啦，我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说，所以我就说了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事情。”
　　“你脑子最先蹦出来的是这些亲密的行为吗？”林郁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看来你们什么都做过了。”
　　林霁困窘得很，“我应该是喜欢陶知薇的，但我不敢跟她确认关系。你知道的，我们两家现在尽管合作了，但是这种事情闹出来绝对会被分到坏新闻那一类的，我什么都不敢做……”
　　她跟陶知薇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够感受到女人的温柔，她对陶知薇的喜欢也越来越肯定。
　　可喜欢难道是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吗？
　　陶知薇为了她一句轻飘飘说出口的想要陶林两家合作，就可以不管不顾母亲的反对，执意达成这件事情。
　　她为了陶知薇可以做什么呢？
　　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甚至都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喜欢陶知薇这件事情。
　　不过幸好，林郁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姐妹，从来不会嘲笑她，反而认认真真帮她分析情况。
　　“她会这样埋怨你吗？”林郁想不到林霁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为感情的事情变得懦弱。
　　“不会！你千万别这么想陶知薇！”林霁立即为女人解释，“她知道我在担忧什么，所以从来不会刻意提起这些。”
　　陶知薇唯一会生气的，就是她始终在逃避吧？
　　明明只有她*们两个单独相处的地方，她也时常总是刻意试图将那些亲密行为抹去。
　　这种逃避的做法总是让陶知薇很不高兴，偏偏她自己又喜欢没由来地说些才不会确认关系的玩笑。
　　她总是埋怨陶知薇为什么这么爱生闷气，可明明是她自己嘴贱，总将氛围闹得格外尴尬。
　　“是我太不坦诚了……”林霁扣着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的倒刺被扯出来，她‘嘶’了一声，流了血。
　　林郁扒开她的手，阻拦了她的动作，“她喜欢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考虑这件事情。”
　　林郁不仅是在叮嘱林霁，同时也在劝诫自己。
　　她不能自认为自己无法回报林聿兰，就单方面阻断掉她所有的好。
　　林聿兰喜欢她怎么做，那她就用女人喜欢的方式去回报就可以了。
　　“陶知薇喜欢我什么呢……？”林霁低声问着自己，她还需要好好观察一下才行。
　　这样跟林郁一沟通之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很不负责。
　　喜欢也就喜欢了，还没确认关系就把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可她却没办法跟陶知薇更进一步了。
　　林郁拿了个创可贴示意林霁贴在伤口上，又听见外面的动静，便开门看了看。
　　“大姐？”
　　听到林郁的话，林霁立即抬起头来，看见林聿兰笑着走进办公室来。
　　“下午的事情不多，所以就过来这边看看。”林聿兰看见林霁失落的表情，“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
　　林霁便将求助的视线望向林郁，林郁立即解释，“她来跟我说，没几天就要去陶氏大楼工作了，她有点紧张，就来找我分享一下刚工作时候的经验。”
　　林霁立即赞同地点点头。
　　林聿兰深深地看了眼林郁，没有多说什么。
　　“大姐，我先回去吧，我回去还得再好好看一下材料。”林霁不敢多待，生怕林聿兰看出自己脸上的纰漏。
　　“嗯。”林聿兰应声道，放她走了，“去坐我司机的车，她就在一楼休息室。”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林聿兰简单打量了下周围，发现原来是冷冷淡淡的办公室内多了些很柔和的摆件。
　　比如林郁从国外带回来的奖杯，林霁去度假村回来时送她的纪念品……
　　“你们两个，有秘密瞒我？”林聿兰握住林郁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按着。
　　痒意让林郁不自觉咬了咬唇，她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还是有秘密。”林聿兰松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前随手翻了几下桌上的材料，“强度还好吧？这几天也慢慢平稳下来了，刚开始那几天看你确实天天加班，不怎么能吃得消。”
　　林聿兰没再多问林霁的事情，林郁便立即接上了后面的话题。
　　“我能适应的，这点工作比在国外的时候轻松多了。”意识到话说得有偏倚之后，林郁改了口，“我都能适应的，大姐，再多些也没关系。”
　　林聿兰想了想，还是告诉她，“范思思的判定结果快要下来了，去年她名下财产就有被查封的，今年又因为造谣担上官司，准备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一件件加起来，可能会判得有点重。”
　　女人的话已经在告诉林郁事实了。
　　林郁非常了解林聿兰口中所谓的‘可能’‘或者’这种话，不过就是在委婉地道出残忍的事实罢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告诉我。”
　　林郁垂着头，“姐姐，我支持你的决定。”
　　“这是法律的决定。”林聿兰反驳她，“不是我的决定。”
　　被林聿兰戳出了她根本没有细想就无条件跟随的情绪之后，林郁突然有点失落。
　　她其实跟范思思一点都不亲的，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在林家生活，范思思也是在母亲死后突然跳出来认亲的。
　　只是唯一知晓的在世的亲人也落得这样的下场，林郁不为范思思难过，却为自己悲伤。
　　以后，她真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可姐姐做什么我都支持，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林郁对上女人的视线，走过去抱住她。
　　林聿兰长叹一口气抱住怀里林郁的头，心里的堵塞逐渐散开。
　　她想着，范思思至少是林郁的亲人，或者林郁会难过，会落泪。
　　但林郁什么都没做，只是抱住她，一如既往地相信她。
　　这让她觉得，好像分别的那几年都不算什么，她们之间也从未有过隔阂。
　　“阿郁，以后一直待在我身边吧。”林聿兰垂眸吻她的发顶，“你离开的那几年我真的很想你。”
　　林郁忍不住鼻子发酸。
　　自己最开始还在国内的时候，林聿兰生病的那段时间，她处处陪着，看到林聿兰虚弱的样子都会格外痛苦难过。
　　因为她跟林聿兰互通心意，所以林聿兰会坦诚地让她看见隐藏起来的那一面。
　　外人对林聿兰的评价是温柔又能干，但这样顽强的人总有疲惫的时候，只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而已。
　　她去了国外的两三年内，林聿兰没了倾诉的人，她不敢相信，林聿兰是怎么度过的。
　　当时开拓国外市场，高层试图拿两个人‘背德’的关系来寻衅滋事，她什么都不敢赌，什么都做不了。
　　她们的确什么都做了，互相喜欢，互相亲吻。
　　可想要确认关系，却没办法确认关系。
　　她们只是在无数个深夜里，赤/裸着拥抱对方。
　　那时候的林郁承受着女人的亲吻，事/后总是在女人的怀里失落地想——
　　如果她当初没有在葬礼上被林老太太当众宣布收养的事情，那她是不是可以跟林聿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可她没有被收养的话，说不定她甚至没办法好好地活到现在。
　　现在的林霁也在苦恼着无法确认关系这一点。
　　所以刚刚林霁问她怎么做时，她深深地共情了。
　　林霁就像是过去的自己那样。
　　过去她执拗地坚持着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爱可以冲破一切。
　　如果没办法立即做到，那就维持现状，等待最好的时机再去解决。
　　所以她告诫林霁，喜欢就去坚持。
　　哪一面被喜欢了，那就用哪一面去对待对方。
　　不确认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深陷其中的两个人不能再被‘自私的想法’影响，成为感情上的更深的阻碍。
　　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的时候，那就需要各退一步。
　　退的不是感情，而是放缓自己的坚持，好好地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
　　跟林郁沟通完的林霁早早地下了班，她是只要进入状态效率就很快的人，所以工作资料她看得很快。
　　回到花香居之后，林霁这次难得因为空无一人的别墅欢喜，之后她匆匆洗漱好回了卧室。
　　镯子她特别喜欢，但她也刻意藏了藏，幸好没一个人看见。
　　她拿了台灯过来，调整了好几下角度，努力将这个镯子拍得格外漂亮。
　　一整天没跟陶知薇见面，她还挺想她的。
　　想到这里，林霁先给陶知薇发了消息过去。
　　【林霁：你在干嘛？】
　　她知道，当一个人给喜欢的人发‘你在干嘛’的时候，意思就是‘我想你了。’
　　陶知薇这个没情趣的女人肯定不懂，但她自己懂就够了。
　　不然这个女人又要沾沾自喜，她才不会给陶知薇机会让她知道自己又被她拿捏了。
　　陶知薇回得不算快。
　　【陶知薇：刚下班，准备回家。】
　　林霁发过去一个乖乖点头的表情包，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回家之后一定要秒回自己的消息。
　　【陶知薇：1】
　　林霁也上班好几天了，自然知道这个数字‘1’是什么意思。
　　“真无趣。”林霁吐槽一番，继续调整着光线。
　　-
　　月湖公馆内。
　　陶知薇这几天不仅处理着新部门的事情，又要示意家里人看好母亲。
　　母亲年纪确实大了，况且年轻时工作又那么拼命，最近火气这么大，她确实担心母亲的身体会出问题。
　　令人烦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之后，她就有些吃不消。
　　她不是爱拼命加班的人，讲究工作效率。
　　她需要时间来缓解自己的疲惫情绪，可独自消解偏偏又是最浪费时间的一种。
　　林霁不在，她又烦躁得很。
　　如果没有适应林霁的阳光和灿烂，那她或许还会独自缓解情绪。
　　人的习惯是最难改变的。
　　偏偏林霁最近来月湖公馆的次数实在太多了，突然这么一消失，她有些习惯不了。
　　打开衣柜，看见那一排林霁的衣服，她又蹙了蹙眉。
　　想着哪天是不是该再找个法子把这位大小姐骗过来才是。
　　她解开衬衫扣子，脸上的疲惫终于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暴露了出来。
　　疲惫无处消解，她选择立即洗个澡，快速躺床上睡觉休息。
　　手机提示音伴随着震动响起，陶知薇打开手机，收到了来自林霁的一条照片。
　　是光照下的林霁戴上镯子拍的照片，因为找的角度很好，所以肌肤看起来白皙透亮，搭配上樱花玛瑙更显得明媚。
　　陶知薇迅速回复了个很漂亮。
　　倏地想起浴室里的浴巾已经没有了，她便去另个专门放生活用品的房间里拿几条新的过来。
　　十分钟之后，她才再次返回房间，手机上的消息立即炸了很多。
　　【林霁：就只是很漂亮吗？我命令你写一篇策划案发我，名字就叫《林霁为什么这么漂亮？》】
　　这是十分钟前秒回的一条信息，后面她去拿了浴巾没有看到，林霁那边便开始着急了。
　　【林霁：为什么不回消息？】
　　【林霁：好！我要把这个不漂亮的镯子取下来了！】
　　五分钟之后。
　　【林霁：我会拉黑你的！又不理人？】
　　十分钟之后。
　　【林霁：你到底在做什么？】
　　【林霁：我真的生气了！】
　　陶知薇一条条将这些信息扫完，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按照林霁这个性格，在洗澡的时候她也得秒回她吧？
　　虽然以前她从来还没做过这种事情，但为了林霁她愿意尝试。
　　【陶知薇：在洗澡，刚看见。】
　　这次没有立即回复了，陶知薇脱了衣服，试探了花洒的水温，还特意将水流开得小了一些，以防听不到手机提示音。
　　之后，手机果然响了。
　　陶知薇拿起一看，回复时间也正好在十分钟之后。
　　【林霁：那打个视频？】
　　陶知薇盯着这条消息，没有犹豫地打了个视频过去。
　　那边按了接通按钮，屏幕里出现了一秒钟林霁惊慌失措的脸，随后视频立即被挂断了。
　　看来是不小心接通的。
　　她想起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对林霁的评价——
　　高攻低防。
　　【陶知薇：怎么不小心挂掉了？】
　　陶知薇勾唇笑了下，又开始逗她，先是编辑了
　　这条消息发过去，随后打了第二次视频过去。
　　这次林霁挂得非常快。
　　陶知薇见她几分钟之后都没有消息再发过来，她便将上面林霁那几条催回复的消息截屏再次发过去。
　　还是没反应。
　　大概这位大小姐正在一边生气一边脸红，至少一个小时之内都不会再理她了。


第54章 
　　卧室内的林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凹了半个多小时的角度、调整了好久的灯光才努力拍出来的那几张镯子图片根本没能让她跟陶知薇之间掀起话题来。
　　看到陶知薇说在洗澡，她自以为找了个极为完美的理由能够在两人的交谈当中占据上风。
　　她以为陶知薇或许会嘲讽她一顿，或者干脆不理她，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复——
　　“哦，你就是没胆子让我看呗？”
　　没想到这女人倒是干脆，偏偏因为慌乱还不小心接通了视频，给她吓得差点把手机都摔出去。
　　回想起那一秒，她确实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看见了女人湿透的长发搭在颊边，微眨的睫毛沁着水珠，双唇微抿，舔了下唇。
　　林霁焦灼地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撑着下巴，余光瞥见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觉得呼吸不畅。
　　陶知薇这个女人……
　　总是做这些突然引/诱她的行为。
　　可她现在又不在月湖公馆，某些感觉勾起来了也根本没用啊。
　　陶知薇今晚或许还会联系她，但她现在只想躺到床上去。
　　床头桌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是林怀月前段时间送给她的，已经明确告诉了她那是什么。
　　可她胆子小，一直放在抽屉里，始终没敢打开使用过。
　　可是想到刚刚女人在屏幕里转瞬即逝的那张脸，林霁就蠢蠢欲动起来。
　　她拆开了这个黑色的盒子，拿出了里面的可以一只手就拿住的玩具。
　　震动伴随着开关响起，林霁抿了抿唇，指腹放在上面感受了下。
　　她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去了浴室消了毒，很快便再次躺下来。
　　她将它放在瀑处，皱着脸蛋想象着陶知薇的那张脸，脑子很快就开始发麻发涨。
　　陶知薇的话说得很对。
　　在这方面她确实很没用，甚至撑不过十分钟。
　　草草结束之后，她抱着自己的玩偶，还是很想哭。
　　可玩偶这次并没能成功缓解掉她的失落，她只想抱着陶知薇，感受女人的体温。
　　林霁虚弱地躺着，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愣神发呆的功夫，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是陶知薇。
　　这次她还是没有接，先是在聊天框问道。
　　【林霁：你洗好了吗？】
　　【陶知薇：接起来你就知道了。】
　　林霁紧张地咬唇，身子先是后仰，食指朝着接通键慢慢挪过去试探。
　　屏幕上出现了女人那张熟悉的脸。
　　黑色的长发被她吹得半干，她正在往手上挤些精油，再在头发上轻轻揉磨。
　　陶知薇微侧着头，听见视频被接通的一声提示音，抬眸望过去，视线里含了笑。
　　林霁细细打量她，看她颊边散出来的几缕碎发，便用手抚了抚屏幕，好像这样就能勾到女人的头发似的。
　　就像某天晚上，在月湖公馆的酒柜上，她忍不住将手指插/进女人的长发，轻轻去抓。
　　陶知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动作，往前挪动了身子，头也凑近屏幕，那张漂亮的脸就这样放大再放大。
　　林霁倏地后退，将距离拉远了些。
　　——“躲什么？林霁。”陶知薇悠悠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她，“你的脸好红。”
　　她盯着林霁的这张脸，试图看穿什么。
　　“没躲，现在太晚了，我得睡觉了。”林霁心虚地回答。
　　——“现在还不到十点啊。”陶知薇轻飘飘戳穿她的话，“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睡这么早吗？是不是太无聊了？”
　　“才不是，你未免也太自恋了。”林霁嘴硬道，“跟你同处一室的时候，你一直折腾得我睡不着。”
　　林霁完全颠倒黑白，将手机拿远了些。
　　女人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这目光透过屏幕来看，也实在灼热。
　　林霁承受不住，就像自己被完完全全看穿了一样。
　　——“折腾？怎么折腾的？”陶知薇眯了眯眼睛，勾唇道，“就像你刚才那样？”
　　“我刚才干什么了！”林霁立即炸毛，她从床上坐起来，将手机扔在一边对着天花板。
　　她拿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绯红，眼神还有些没能散去的迷/离。
　　——“干什么？”陶知薇话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你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
　　“用不着。”林霁这次用被子将自己的脸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看手机，“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我要睡觉了。”
　　——“你把手机放在一边，不要把电话挂断。”
　　“为什么……？”林霁疑惑地问她。
　　她曾经也听说过，处于热恋期的恋人任何时候都不想分开，格外黏糊，甚至一晚上都要打着电话，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入睡。
　　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暧昧了，她跟陶知薇可以做吗？
　　——“听我的话。”陶知薇的声音放柔了些，她随后便看见手机的屏幕照应进粉色的枕头，然后黑掉了。
　　林霁听她的话，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刚刚在做很有趣的事情，对吗？”陶知薇问她。
　　林霁支支吾吾的，没有开口回答。
　　陶知薇绝对猜出来了。
　　——“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但听我的话，继续照做。”陶知薇继续说着，声音压低，多了些魅惑。
　　手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陶知薇将手机竖起来放在桌上，伸出手挤压了些乳霜。
　　——“现在，用你的手轻轻摸一摸你的脸。”
　　女人说着，自己的手也往脸上涂抹着乳霜。
　　掌心跟脸颊摩擦的声音响起，林霁已经闭上了眼睛，并且关了灯，黑暗的氛围下她的听觉更加敏感。
　　陶知薇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现在，开始往下，在你的锁骨轻轻打转。”女人再次挤了身体乳往胸口涂抹，同时用手晕开。
　　林霁咬唇，听着女人的话去做。
　　——“继续往下。”
　　林霁仍然听话地照做。
　　女人就像是老师一样，教她认真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瀑处。
　　乳霜在肌肤上挤压，林霁听得头皮发麻，张开嘴巴小口呼吸。
　　她已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就只是满脑子地在想——
　　耳边的话是对的，她必须跟着照做。
　　那样，她会感觉到快乐。
　　——“林霁，我叫什么名字？”
　　如果要林霁这种时候要喊一喊她的名字来重温酒柜上的氛围，那么陶知薇知道，林霁一定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所以，她换了个听起来似乎跟当下毫无关系的问法，而且答案是林霁最熟悉，也最容易会无意识间开口的。
　　“陶知薇……”林霁果然喊出来。
　　喊出来的下一秒钟，她便呜咽着哭出声来，她的手离开自己，紧紧攥住被子，整个人都陷入慌乱和无力的颤抖当中。
　　原来陶知薇的名字可以一瞬间让她飙升，哪怕这个女人当下根本不在她的身边。
　　——“林霁，林霁。”陶知薇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看见身边的玩偶了吗？抱住它。”
　　——“抱紧一点，别留任何缝隙。”
　　林霁紧紧地抱住玩偶，像得到了温暖的臂弯。
　　——“在上面蹭一蹭你的脑袋。”
　　林霁乖乖地去蹭，用力吞咽了一下。
　　空虚感终于逐渐退散，林霁的呜咽声也逐渐变得舒缓，她抱住玩偶，开始按照自己的感受随心所欲地去蹭。
　　通话那边的陶知薇根据声音猜测着林霁当下的动作，知道她在自己的指导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林霁事/后总容易犯困，陶知薇没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继续往身上擦着身体乳。
　　时间依旧很短，她连上半身都还没能涂完。
　　直到扬声器里传来了林霁轻轻的呼吸声，陶知薇将手机放在耳边仔细听了下。
　　确认林霁睡着了之后，她才低声说道，“晚安，林霁。”
　　-
　　因为要去陶氏大楼工作，所以林霁这几天都没跟陶知薇见面。
　　她知道陶氏那里被提拔上来的人都是有能力的人，再一想到陶知薇在工作上的雷厉风行，林霁就怕自己一个新人去那里拖后腿耽误整体进度。
　　所以这几天林霁疯一样地看材料，熟悉以往的项目经历。
　　很快就到了去陶氏办公大楼的那一天。
　　林聿兰先是跟这群人开了个时间很短的会，大致又重复叮嘱了些之前就已经说过的话。
　　林霁坐在位子上，穿着非常正经的白衬衫和黑色西服，还精心打了个墨绿色的蝴蝶领结。
　　这个颜色她挑了很久的，因为在月湖公馆的时候总看见陶知薇穿那套墨绿色的睡衣，因此她放弃了自己喜欢的浅色系，一下子就挑中了这个墨绿色的蝴蝶领结。
　　手腕上带着樱花玛瑙镯子，林霁垂头盯着它看，手指偶尔抚一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林霁，注意听了吗？”
　　林霁冷不丁被点了名字，她立刻坐直身体往前面去看，看见林聿兰严肃的脸，困窘地笑了下。
　　“去到那边之后，我希望你能时时刻刻都保持专心。”林聿兰罕见地这样警告她。
　　“大……”林霁点点头，差点喊出亲昵的称呼，“总裁，我会的！”
　　会议很快结束，公司安排了专车负责将这批员工送过去，林聿兰给她们再次留了半个小时收拾东西的时间。
　　随后，林霁就被单独喊到了总裁办公室。
　　她深刻怀疑，那半个小时不是给员工留的，而是林聿兰为了找她谈话刻意留的。
　　“满满。”林聿兰看着她担忧地叹了口气。
　　“大姐，我会认真工作的，刚才只是个意外……”
　　其实都怪陶知薇啦，要不是手腕上的镯子那么好看，再加上她忍不住幻想去往陶氏大楼那边的状况，她就忍不住紧张，心跳加速。
　　“在家里的公司犯错的话，我会替你担责任。”林聿兰确实护短，也从来不避讳护短，“但在陶家那边，没有人会这样的。”
　　她将林霁拉到身边来，“公司的员工平常照顾你都是知道你的身份，但以后在陶家那边，说实话，你如果跟不上进度总是犯错，只会讨嫌。”
　　林聿兰的话太现实了，林霁也清楚得很。
　　这里的员工都因为身处在林聿兰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对林霁格外厚待。
　　但到了那边陶知薇可是直系上司，陶知薇的工作态度就算没有在陶家工作过也都听说了。
　　雷厉风行，行事果断，赏罚分明。
　　根本就不给员工任何犯错的机会。
　　谁没有几个同行业的其它公司的朋友呢？
　　大家一上班就会偷偷摸摸在群里吐槽自家公司，哪怕大家都还只是没见过面的互联网同事。
　　林霁一旦犯错，谁都不会出头替她担责的，甚至不敢过于明显地指导她的错位，生怕被陶知薇或者陶氏公司的人注意上。
　　每个人都是人精，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做出头鸟的。
　　“大姐，你说的话我都知道的。”
　　林聿兰处处为自家妹妹着想，生怕家里人受欺负。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个时间跟陶知薇单独沟通一次。”林聿兰下了最后通牒，“你是我特意安排过去学习的，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总得对你宽容一些。”
　　“你别！千万别！这样的话，陶知薇对我的印象不是会变得很笨，一点儿都不聪明吗？”林霁立即拒绝了，“我会改变她对我的态度的！”
　　“我刚刚说的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先去适应几天，适应不了的话我随时再把你调回来。”
　　“别对我这么没信心嘛。”
　　林霁知道林聿兰护短，可这样把她也衬托得太没实力了吧……
　　“我的意思是你永远有退路可以走，知道吗？”林聿兰安慰她，“现在你可以任意往前走，但感觉到累的话，就往回看，家里人永远会在你身后等你的。”
　　林霁用力点点头，“大姐，我绝对不会让你对我失望的！”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坐上了林氏的专车前往陶氏大楼。
　　迈进办公区域，林霁立即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抑气息。
　　这里跟林氏的办公氛围完全不同，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电脑，面容严肃地忙碌着。
　　偶尔有人走动，手里也都是拿着材料跟同事紧锣密鼓地讨论细节。
　　“效率看起来好高哦……”林霁下意识放低了语气，跟着去了会议室。
　　所有人在会议室落座之后，林霁看见了她非常眼熟的陶知薇助理。
　　助理开口道，“大家稍等，陶总马上就会过来主持会议。”
　　后面陶氏新部门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落座。
　　随后，所有人都开始低声议论，助理的视线立刻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挪开，扫了圈会议室的人。
　　“请大家保持安静。”
　　没人再说话了。
　　林霁一句话都没吭，紧张地用手胡乱扒拉手腕上的镯子。
　　除了巨大的圆形桌旁边的皮质办公椅，后面还放了些高凳。
　　她没有坐在前面，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
　　几分钟过去，另一个负责人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陶知薇迈步进来走来前面，负责人紧随其后。
　　女人长发束在耳后，五官没有长发的遮挡，红唇更显得凌厉。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面容冷淡，一丝不苟的表情上没有任何笑意。
　　陶知薇的视线绕过会议室大半的人，最后落在了林霁的身上，淡淡收回了视线。
　　此刻的陶知薇跟她在月湖公馆看到的女人完全是两个模样，林霁甚至不敢去看现在正中心的陶知薇。
　　刚才那个扫视全场的眼神就让林霁忍不住打冷颤。
　　陶知薇是看见她了，但眸光里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动，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普通员工。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省得她在这里认真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总忍不住想那些有的没的。
　　上一次跟陶知薇聊天还是在前几天的晚上，她想起自己被女人的言语支配，就一阵紧张。
　　直到女人开口讲话，冷漠的语气才将她的注意力扯回来。
　　“我身边这位，是部门总监，今后也会陪伴大家一起工作。”陶知薇先是介绍了跟她一起进来的负责人。
　　负责人很快用三两句话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各位，能在这里相聚，想必大家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陶知薇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弯腰，目光凌厉，“我只说下面几点。”
　　“第一，在这里，你可以没有上下级意识，你的上级犯错了就直接指出来，没有必要为了讨好故意谄媚她。”
　　“第二，不在工作时间你也可以拒绝任何一个工作电话，前提是你的工作内容已经在上班的时候全部做完了。如果有人没有遵守这一点，你可以直接写邮件带着证据举报，核实之后，财务部会给予相应的奖金和惩罚。”
　　“最后一点，新签的员工合同上面已经将薪资和奖金说得很清楚，不吹大话，在同行业里，陶家给的算是比较多的。”
　　“当然，如果你不满意你的薪资，你可以在工作一段时间内，亲自到办公室找我。我将重新评判你的薪资，进行相应的调高或者调低。”
　　陶知薇果然不拖泥带水，句句都是员工想要知道的重点。
　　怪不得陶家公司氛围如此紧张，没有任何废话，原来大家都努力在工作时间内将自己的活儿做完，这样在下班之后就可以享受自己所有的私人时间。
　　薪资都不能说是同行业比较多的了，身为珠宝行业的龙头企业，薪水自然是一般公司比不得的。
　　“还有需要了解的问题吗？”陶知薇问道，“直接讲就好，不需要忌惮我的身份，我们都是为陶林两家的发展在努力，目前是非常平等的身份。”
　　林霁听得勾了勾唇，这时候还不忘扯一句陶林两家的关系。
　　周围人面面相觑，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身为打工人，工作内容可以知道得不清楚，但工资和奖金以及是否加班一定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陶知薇已经把这些全部说完了，在场的员工自然没了任何疑问。
　　陶知薇见没有人开口，眼神示意了下身边的助理。
　　“散会之后，人事会带领大家去相应的工位，入职手续会在今天一天之内办理完毕，希望大家能够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助理立即开口，“大家散会吧。”
　　在场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都在等着陶知薇第一个出门。
　　陶知薇本来站在原地跟负责人交谈，注意到周围的视线，示意助理带着她们离开。
　　林霁的一颗心脏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也不知道陶知薇认真起来这么吓人啊……
　　这才刚来半个小时，她就有点想溜了……
　　她早就想离开办公室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了，但她确实有点倒霉，因为进来得早，所以选择了最里面的那个小角落的位置。
　　开会的人有点多了，她排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出去。
　　散会之后，陶氏的员工显然要轻松很多，她们早已经适应了陶知薇的这种工作方式，所以离开得并不着急，反而顺口聊了几句。
　　林霁在两个人后面跟着，也听不太清两个人在聊什么，反正看那个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有趣的八卦。
　　会议室内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林霁大迈步往门口去。
　　她的脚快要迈出会议室的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人喊她。
　　“林霁。”
　　林霁只觉得自己幻听了，不然她怎么听见陶知薇在喊她。
　　她转过身*看了眼，指了指自己，对着口型，“……我？”
　　陶知薇快步走到她身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霁扶着门框，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喊她去办公室干嘛？
　　身边还有几个林氏的人没离开，自然听见了陶知薇的话。
　　“满满，陶总喊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林霁害怕死了，她刚刚开会的时候该不会又被抓到没集中注意力了吧？
　　可这次会议室里这么多人呢，陶知薇能时时刻刻注意得到她吗？
　　“要不要跟林总说一声啊？这才第一天，我真是怕陶总对你有意见。”刚才的女人继续开口，“满满，你说陶总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份问题不乐意了啊？”
　　没走关系这种话林霁也说不出来，毕竟如果真按照实力挑选名单的话，她确实进不来这里。
　　“应该不会吧？”另一个人开口道，“陶总应该跟林总挺熟的，这才刚来没两个小时呢，满满又没惹什么麻烦，就是多了个人而已，给陶氏多安排个人工作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几句话让林霁的心里更慌了。
　　刚刚陶知薇的话很明显，陶家的每个人都不会在工作时间摸鱼。
　　所以叫她去干嘛？
　　“林霁，抓紧时间。”再次返回到会议室门口的助理见林霁还没有离开，催促了一下，“陶总在等你。”
　　“哦好，我这就过去。”林霁不敢再耽误时间，匆匆朝着办公室走。
　　陶知薇的办公室她早已经轻车熟路，她先是敲了敲门，等到回应之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陶……陶总？”林霁也乖乖改了称呼，脸上的疑惑格外明显，“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陶知薇走到她的身边，表情冷淡，“刚刚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不集中注意力？”
　　林霁愣住。
　　真的被发现了……？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改的。”林霁虽然是容易犯错的性子，但能屈能伸，认错很快。
　　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的态度好，就一定不会挨骂的。
　　“为了惩罚你，我把你的工位安排在了那里。”陶知薇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一个工位。
　　“这么近？”林霁惊讶道。
　　她知道这里是单向玻璃，况且那个工位没有任何遮挡，完完全全是将她上班的状态展现在了陶知薇的面前。
　　而且这个方向，就算陶知薇在办公椅上坐着，也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防止你上班不专心，一直摸鱼。”陶知薇告诉她，压下嘴角的笑意，继续佯装冷淡。
　　“我上班不摸鱼的！我上班非常努力！你可以问我大姐！”
　　平白无故被盖上了一顶‘爱摸鱼’的帽子，林霁要气死了。
　　“努不努力我得自己观察。”陶知薇不听她的解释。
　　林霁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陶知薇！你炸我？”
　　陶知薇根本没看见她开会时有没有集中注意力，而且这个工位是早已经安排好的，才不是因为什么惩罚她不专心。
　　“你故意把我安排在离你办公室这么近的地方！”
　　“不喜欢吗？”陶知薇的笑意终于不再隐藏，“我还以为你离我近一点，会很开心呢。”


第55章 
　　“我一点儿都不开心。”
　　离陶知薇近一些林霁倒是挺想的，但这种单方面被陶知薇看，而且还是在她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她心里总是慌慌的。
　　“那找人事再给你换个工位？”陶知薇悠悠看她，“你想坐哪里？正好我办公室里还能摆张桌子。”
　　“谁要在你的办公室办公啊？”林霁离远了几步，往外面看着人事分别带领新部门的员工在相应的工位坐下。
　　工作安排得很紧凑，几乎没有空闲的空位落下。
　　而且她周围有好几个她很熟悉的林氏员工，应该是特意这样安排的。
　　如果真要换工位的话，她就只能去坐陶氏员工多的地方了。
　　今天还是第一天来陶氏的办公大楼，她这么快就提出要求，显得她也太不好相处了。
　　“我就坐那儿。”林霁扬扬头，从办公室里就能清楚地看见工位上贴着的自己的名字。
　　坐就坐，上班时间陶知薇还能对她做什么吗？！
　　“你是不是上班的时候没事儿干就监视员工，看谁在摸鱼啊？”
　　林霁之前可仔细查阅过幽闭恐惧症的相关资料，按理来说这么大的总裁办公室，况且还有个落地窗，灯光又明亮得很，一般来讲是不会引发晕眩和窒息的。
　　“你猜对了。”哪怕知道林霁在胡说八道，陶知薇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你得认真一点，知道了吗？”
　　林霁抿了抿唇，猜测这个女人在骗自己的概率有多大。
　　她看见外面的人事走到她的工位面前放下了一份材料，又四处找了找。
　　身边的员工跟她示意了下之后，她便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又点了点头。
　　“人事姐姐在找我了！我没空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林霁推开门急匆匆地往外走，“我要努力工作了！”
　　陶知薇看见她怒气冲冲地离开这里，下一秒就对着人事笑得格外灿烂。
　　林霁侧着头，坐下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听人事跟她讲话，一边又点点头，表情格外诚恳。
　　陶知薇抱胸站在原地盯着看，心想这位大小姐变脸的速度一如既往得快。
　　不过看着林霁这样对着人事笑，明明知道是习惯性地用来拉拢人心的动作，她还是有些不悦，嘴角的笑意逐渐散了很多。
　　在工位坐下的林霁很快就忘掉了办公室的小插曲，好在周围都是熟悉的林氏员工，她在新环境里也不会太紧张。
　　碰巧人事是个格外温柔的人，说话轻轻的、也很慢，林霁适应得特别快。
　　电脑桌面是一些基础文档和陶氏的制度规章，她点开了随意看了看，发现也没几页，而且几乎都是陶知薇开会时讲的那几点的延伸。
　　之前她听说了尽管陶氏工作强度大，且氛围严肃，但人员流动率很低，在陶氏工作的这些好处和高额奖金内部员工是一个都不提啊。
　　在网上吐槽得一个比一个欢，真说到离职了没一个人影儿。
　　“公司的制度规章是每个电脑上都自动留存有的。”人事告诉她，“这些你随便看看就行，我们新部门的员工不用遵守这些制度规章，要相应自由一些，而且这里面的奖金等级划分得太低了。”
　　林霁因为没工作过，所以对于工作奖金的多少没什么概念，但旁边林氏员工听得眼睛都放光了。
　　“陶知薇给的这么多吗……？”林霁低声喃喃道，为林聿兰鸣不平，“我大姐给的工资也不差吧？”
　　“满满，这不一样的。”一个员工滑动椅子凑近林霁，“这里工作强度大，在我们公司那儿，氛围要轻松很多。”
　　“对，没有可比性的。”另一个员工也过来跟她解释，“这就跟‘事儿多离家近’‘事儿少离家远’选哪一个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林霁听得似懂非懂，很快就开始熟悉新的业务。
　　中午她跟同事们去了陶氏的食堂吃饭，刷了员工卡。
　　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林霁才看见自己手机上的消息。
　　【陶知薇：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啊哦……
　　这是一个小时之前的消息了。
　　怪就怪在她工作实在太努力了，根本没去看手机，而且员工之间发消息联系有专门的软件，她也顾不上在电脑上登微信。
　　林霁只好拍了个自己的餐盘给女人发了过去。
　　【林霁：我太忙了，我没看见你的消息。】
　　【陶知薇：确实很忙，比我还要忙。】
　　【林霁：我真的没看见！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林霁：你不都说了上班不可以摸鱼吗？】
　　十分钟过去了，她没有得到女人的任何回复。
　　不过林霁可以确保的是，陶知薇一定看到她的消息了。
　　这个女人也真是的，认真工作也生气，摸鱼也要生气，那到底要她怎么做？
　　她跟陶知薇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现在干嘛对她控制欲这么强？
　　莫名其妙的，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那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女人啊？
　　林霁仔细回忆了一下陶知薇生闷气的样子，况且这次的确是她没注意回消息，所以她只好站起来，将还没吃两口的饭菜又去打包了。
　　她跟同事们说了句自己的工作做得慢，怕下班之前做不完，就拎着午餐回工位上边吃边做。
　　“真努力啊满满，林总肯定会你骄傲的。”
　　“林总哪里还顾得上骄傲呢，心疼都来不及呢，饭都吃不好。”
　　林霁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但此刻她的脑袋都要心虚得冒烟儿了。
　　她不仅打包了自己的，还打包了新的一份饭菜，快步朝着办公室赶过去。
　　周围工位上的人都去吃饭了，也有不少人拆着自己的外卖。
　　见没人注意她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总裁办公室的门，等了几秒钟之后才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林霁便走向后面的休息室。
　　她再次敲了敲门，打开之后便看见在床上小憩的女人。
　　陶知薇睡得不算安稳，眉头微紧，外套搭在一边的椅背上，身上的白色衬衫有些皱，毯子也只浅浅盖了下小腹。
　　听到房间内细微的动静，女人淡淡睁开眼睛，看见林霁之后，又闭上了。
　　“干嘛？我看见你睁眼了！”林霁走到她面前，坐在床边晃了晃女人的胳膊。
　　她微微弯腰，凑近女人的脸，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吃饭了吗？”
　　陶知薇拿过她的手，禁锢在手心里，“忙完了？”
　　林霁抿了抿唇，“我从公司食堂给你打包了午餐，一起吃饭吧。”
　　她的脑子快速转了转，然后说，“我给你拍照是让你看给你打包了什么午餐嘛，特意回来找你一起吃，干嘛不领情？”
　　“你不跟我说图片上的菜你爱不爱吃就算了，还对我爱答不理的。”
　　陶知薇从床上坐起来，勉勉强强接受了林霁的解释。
　　见女人去了办公室，林霁笑着跟出去，“吃饭咯吃饭咯。”
　　林霁拿着筷子，每吃一口饭都注意着女人的神色。
　　陶知薇偶尔看她一眼，瞧她像个小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嚼，眼珠子又转来转去的，分外可爱。
　　“工作还适应吗？”陶知薇问她，看她盒子里的牛肉少了很多，便将自己的夹给她。
　　“当然能啊，我可是有足足半个月工作经验的人。”
　　女人又问，“能准时下班吗？”
　　林霁依旧自信，“保证能在上班时间把所有工作都忙完。”
　　“那正好，下班之后来月湖公馆？”
　　“当然……”林霁下意识就要答应，回答了半截之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陶知薇绕了大半天是在这里等着她。
　　陶知薇挑眉，“当然可以？”
　　“当然不行啊！”林霁为难地拒绝，“我第一天上班，我得准时下班回家里跟大姐报备一下我的工作情况，我来这里她一直很不放心，怕我不适应，我得让她安心。”
　　又是这种想要先安抚好家人的话。
　　陶知薇始终不能共情林霁的做法，大概因为家人在她这里的确没办法排到首位。
　　看到女人点点头，林霁吃着饭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其实也挺想去月湖公馆的，毕竟好几天没有见陶知薇了，上次打的那通电话弄得她一直心痒痒。
　　可一直这样夜不归宿，她再找别的借口，漏洞就太大了。
　　撒一个谎需要千千万万个谎来圆，这实在太令她为难了。
　　“过，过几天看看嘛……”林霁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她记得她以前不是这么扭捏的性格的，现在怎么被陶知薇拿捏得这么随意了？
　　要是放在以前，陶知薇哪里敢这样命令她？
　　她去月湖公馆完全是给这个女人面子好吧？
　　“你就说你工作不认真，被我强留下来加班了。”陶知薇睨她，“就像上学的时候会被老师留堂一样。”
　　“我工作很认真的，这个理由更不能找了！”林霁又拒绝了，“我上学的时候也不会被老师留堂好吗？每一个老师都很喜欢我的。”
　　陶知薇给她拿了饮水机旁的酸奶，饭也只吃了一半就开始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你不吃了吗？你们公司食堂的饭还是挺好吃的。”林霁喝着牛奶，打了个哈欠。
　　“去休息室里睡会儿吧。”陶知薇见她犯困，开口道，“一点紧急的事情，十几分钟就处理好了。”
　　林霁点点头，准备将桌上的饭盒清理一下，又被女人拦住，“放这儿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那我去午休了。”林霁站起来往休息室走，躺下来的时候点开了手机。
　　最上方的消息栏推送了林怀月超话里的消息。
　　#林怀月微电影女主角#
　　超话的粉丝们正在努力带着这个词条发微博，林霁看到了些精修图片，然后又找到了视频来源。
　　是一则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背景在教室内，屏幕中的林怀月穿着白色的棉纺衬衫半坐在桌子上，窗外晚风拂动，轻轻吹乱了她的长发。
　　随后，她走下来，一步一步走近了镜头中心，步伐放缓，露出的半肩格外撩人。
　　林霁觉得这则视频好熟悉，很快就回想起来了是在哪里拍的。
　　这是陶素拍的毕设。
　　吹动林怀月长发的根本不是晚风，分明是她在旁边拿着电风扇帮忙吹的。
　　视频来源于一个博主，林霁也点进去看了，看到博主发的生活照之后才意识到这是陶素的微博账号。
　　她只是分享了一则很短的毕设视频，成品也没发出来，连词条都没带，突然就来了流量上了热搜。
　　粉丝都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流量，纷纷开始在广场努力卖安利。
　　林霁点赞了几个流量最高的博文，又点赞了几个大粉的微博。
　　她混迹林怀月的超话多年，每次评论都能够抢占前排，对自己号的权重很有自信。
　　“真想偷偷再花点钱维持一下这个热度啊……”林霁忍不住感叹道。
　　要不是林怀月从来不让家里动用关系接本子，按照她的演技，至少也得是个二线演员了。
　　看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热搜，林霁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句话——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原来运气好的时候，上天真的会大发慈善给好多热度和流量啊。
　　正当她看得津津入迷的时候，陶知薇开了门走进来。
　　她看见床上的林霁捧着手机，一点儿要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陶知薇！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去A大，陶素给我二姐拍微电影的事情？”林霁从床上兴奋地坐起来，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你瞧，陶素的账号发了这条十几秒的视频，突然就冲上热搜了。”
　　陶知薇扫了眼这个微博账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想了想刚才收到了陶素的那几条消息，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告诉林霁。
　　林霁也知道陶知薇不会感兴趣，所以并不在意女人无所谓的态度，仍然兴致高昂地看着广场这些夸赞林怀月的评论。
　　她还特意截图了好多张存在相册里，“这些粉丝怎么都这么会夸人啊？我要好好学习一下，我的词汇还是太少了。”
　　“睡会儿吧，午休时间快过了。”陶知薇自然地搂过她的腰，将她拢在怀里。
　　“我再看最后几分钟！”林霁侧躺着，女人从身后抱住她。
　　她们已经几天没有拥抱过了。
　　陶知薇的下巴搭在林霁的发顶，闭眼时不动声色地搂紧了她。
　　林霁单手拿着手机，另只手无意识地握紧腰上女人的手腕，看得激动时还忍不住轻捏几下。
　　陶知薇的睡眠很浅，稍稍有动静就容易被惊醒，哪怕怀里的林霁动作很轻，她也始终没能睡着。
　　不过跟林霁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需要做好时时刻刻没办法安稳的准备，就算不午休也不会感到疲惫。
　　就这样度过了午休时间，陶知薇还是没有睡着，她静静听着林霁的呼吸声，偶尔在后面吻一吻她的长发，心情格外放松。
　　打破安静氛围的是一通急促的手机铃声。
　　陶知薇看了眼，备注是陶素。
　　她顿了下，从床上起来走远了几步避开了林霁。
　　“午休时间结束啦？”林霁看了眼时间，苦恼得很，“我忘了睡觉了……”
　　看见陶知薇接电话，她便乖乖地一声没再吭，穿着自己的裤子和衣服。
　　——“表姐，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我特意在午休结束之后才给你打电话的，我怕打扰到你休息。”陶素的声音很急，“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现在微电影的热度这么高，经纪人要买我毕设的版权，还是全版权，我就是跟以前一样随意分享一下，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热度……你帮我压一下好不好？热度现在上升得特别快！我把我的那条微博隐藏了也没用，视频都已经传出去无数条了……”
　　——“我们小组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毕设，本来找演员就很不容易，成品都快要剪辑好了，经纪人那边的态度很强硬，说还会跟我们导师沟通一下。她还说什么，这是怀月私自接的工作，公司还会按照合同处罚她的，可是拍摄之前我跟怀月沟通过了，我们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就只是帮个忙而已，没有任何金钱往来。”
　　“经纪人是在吓唬你，你的毕设版权在你手里，你的导师没有决定权。”陶知薇看了眼林霁，将手机音量调低了些。
　　——“我不是为自己考虑，现在我们小组的人都很恐慌，我真的怕闹大了出什么差错。”陶素继续说，“她们都只是想好好毕个业而已，虽然现在有热度肯定对以后的就业有好处，但是也不能拿我们的毕设开涮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本来我想着，视频突然小火了对我们小组还有怀月都是有好处的，但现在热度已经到了我们掌控不了的地步了……我倒是没关系，但我们小组的人不想摊官司的……”
　　陶知薇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站着一动不动的林霁身上。
　　她知道她已经听了个大概，这会儿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凭什么呀？不准压！”林霁觉得一点儿也不公平，“陶知薇！你敢压热度我就再找媒体继续给热度！”
　　拍微电影的时候那么好说话，现在平白无故给了热度，她们却不要。
　　这是林怀月好不容易来的流量，是她乐于助人的回报。
　　林霁冲到陶知薇身边冲着手机开口，“陶素！你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考虑会不会突然爆火这种可能，而不是一出了事儿就满世界找陶知薇帮忙！”
　　——“表，表姐，林霁在你旁边吗？”陶素惊讶地问。
　　“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先挂了，我先忙工作。”陶知薇迅速挂了电话，蹙眉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林霁。
　　“你不准压！”林霁的堵在门前，不允许陶知薇离开这里，咬着牙威胁她，“我二姐努力拍戏好几年了，从来都是安安分分的，不炒热度。她稍稍有火起来的苗头就要被你们资本家随随便便把热度压下去吗？”
　　“资本家？”这个词倒是把陶知薇听乐了。
　　如果不是林霁的身份明晃晃摆在这里，她倒是真能觉得林霁在嘲讽她。
　　“随便用钱压制别人的才是资本家。”林霁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妥，立即改口，“我们林家可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从来不在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霁，我还什么都没说。”后半句话说得实在难听，但陶知薇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林霁生气，也确实该生气，所以耐着性子好好跟她讲话。
　　“你有什么好说的？跟我说有什么用？”林霁拿着手机，看见热搜还在往前排冲。
　　这的确是上天给的热度，林霁觉得她家二姐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它现在热度还在一直上升，只要它降了我就会来找你的！”林霁咬牙切齿地警告陶知薇，拿着手机就大步离开这里，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陶知薇在办公椅上坐下，靠着椅背望向外面的林霁，表情很淡。
　　林霁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格，有火气就直接撒出来。
　　这件事其实不难处理，有热度对于毕业生和没有名气的小演员来说都是好的，但问题出现在经纪人那里。
　　经纪人没有必要买下这个版权，甚至还威胁学生会跟导师进行沟通。
　　没有毕业的学生还没迈进社会，不敢惹事儿，现在也只会想着看能不能把热度降下来，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她们总不能拿未来去赌这个热度。
　　但经纪人那边的情况她无从得知，现在也只有林怀月那边能够打探情况。
　　陶知薇先是编辑了一条消息给陶素发过去，要她不要着急，先跟林怀月沟通。
　　陶素那边很快又敲了好多字发过来，说林怀月可能在忙，消息也一直没回，她也不好打电话过去。
　　陶知薇揉了揉眉心，简单回了句安慰的话，便准备开始工作。
　　但一想到林霁正生着气，她就没什么心思去工作。
　　从她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林霁的样子。
　　林霁冷脸盯着屏幕，脸上始终冒出来的笑容也没了。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或许是在确认热度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被压下去。
　　林霁遇到事情还是会第一个跟家人站在一起，她从来都没有被划到她那边去。
　　现在她们的关系似乎跟炮/友没什么区别。
　　但炮/友也至少比她们相处得要和谐一些，而不是随时随地都会疯狂炸毛。
　　陶知薇深深叹了口气，觉得实在难办。
　　一下午陶知薇都没有什么心情工作，进来送文件的助理还以为今天新部门入职走得不太顺利，或者流程处理得太慢，于是每次进来都会汇报一下进度，证明她们的效率确实很快。
　　而陶知薇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周围的空气仍然冷冽。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林霁不熟悉工作流程，所以下班之后没有立即离开。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走掉了，林霁便坐在工位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陶知薇走到她面前，林霁感受到面前洒下来的人影，抬眸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垂下头继续忙工作。
　　“林霁，这件事情会很快处理好，但目前还需要时间。”陶知薇还是选择跟她冷静地沟通，“你得分清楚状况，不是一昧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林霁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讨厌，“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
　　跟自己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不明白这个时候要先哄一哄她吗？
　　在度假村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就是吃被哄这一套，偏偏陶知薇就要要她冷静下来，客观一点。
　　她喜欢无条件的宠爱，而不是陶知薇这样遇到事情总想着先冷静下来快速解决的性格。
　　“林霁，不要任性，没有一点成长的话谁会给你兜底？”陶知薇有些头疼，林霁总没办法冷静下来跟她沟通。
　　“有啊，我家里每个姐姐都会给我兜底。”林霁根本不怕陶知薇是否生气，反正在她这里，家人就是第一位的，谁都不能反驳她。
　　闻言，陶知薇罕见地沉默。
　　她什么都能做到，唯独在家人这件事情上总显得格外无能。
　　看到女人脸上明显的落寞，林霁不想再留在这里，她知道自己的话伤到了陶知薇。
　　她明明知道陶知薇的家庭氛围格外压抑窒息，她却总是这样口不择言。
　　但当下，她不想道歉，林怀月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之前，她面对陶知薇的时候必须要强硬一点。
　　不然，万一陶知薇真的帮了陶素怎么办？
　　“我回家了。”林霁快速收拾了自己的包，“你不是说要处理吗？在你没处理好之前，我是不会去月湖公馆的。”


第56章 
　　出了公司大楼的林霁本来想着打车回去，但看见了刘姐，便快步朝着她跑过去。
　　“小姐，林总吩咐我让我在下班的时候接您回家。”刘姐为她拉开后车门，“希望我来得还算及时。”
　　“我加了会儿班，没让你等太久吧？”林霁坐上了车子后排，“刚来第一天，还有很多新工作不太熟悉呢。”
　　“没有没有，林总一直怕您不适应呢，总是忧心忡忡的。”刘姐启动了车子，一路上都跟林霁说着家里的事情。
　　老宅那边她忙起来之后也许久没有去看望过了，听刘姐说一切都好自己才慢慢放心。
　　倏地想起自己跟陶知薇说的那些关于家人帮她兜底的话，林霁叹了口气，心里格外堵塞。
　　长女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吧，林聿兰也从来不会觉得家里人会帮她兜底。
　　更何况陶知薇的家庭过于严格，林霁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但因为跟陶母在餐厅见面的那一次，就看出了陶家之间的亲情要格外淡漠。
　　还有陶知薇胸口上留下的疤痕，说什么小时候不小心磕碰到的，林霁才不相信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要亲口听一听这道疤痕的来源，她想要帮她安抚伤口。
　　可现在她们却总是会因为一点小矛盾就开始闹别扭，明明她们就只是做过一次的关系，恋人根本谈不上，而喜欢也没有互相说出口。
　　她将陶知薇当成无法确认关系的好感对象，万一陶知薇也这么想呢？
　　陶林两家的矛盾不是一旦产生合作就能够快速缓和的，她相信陶知薇比她更加了解这一点。
　　她才刚跟林郁沟通过没多久，说好了要互相信任，坚持自己的喜欢的，可她却总是容易冲动。
　　车子很快就到了花香居，林霁脱了外套走进客厅，只看见林怀月一个人的身影。
　　她暂时松了口气，生怕林聿兰问自己上班情况的时候一不小心漏出纰漏了。
　　“二姐，你看到热搜了吗？”
　　“看见了。”林怀月显然没有因为凭空得到多少流量就开心起来，脸上反而写满了担忧。
　　“你是不是涨了好多粉啊？中午我看见的时候是一百二十多万，现在变成一百三十万了。”林霁不明白林怀月为什么不高兴，冲她笑着，“你热度大了以后是不是能接到更多的好本子了？”
　　“这种热度只会带来流量，不会带来剧本。”林怀月诚实地告诉她，“我对于热搜倒是没什么所谓，但现在排名爬得越来越高，的确需要往下压一压。”
　　“为什么？！”
　　“我跟公司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因为经纪人手下带了很多艺人，所以不温不火的她其实并不能做到对我格外上心，所以我决定之后好好考虑新的经纪公司。但在我们快要谈拢和平解约的时候，这个热搜突然爆了，她现在以我私下接了工作为由，要我交违约金。”
　　“她这是故意找你的麻烦！”林霁说，“你都没收陶素的钱，本来就是白帮忙的，根本谈不上是接私活！”
　　“所以她现在去找了陶素，说要买下这部微电影的版权，这样她的借口就格外充分了。”林怀月皱着眉头，“陶素那个小组都是这一届的毕业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只要经纪人稍稍一吓唬，她们就怕了。”
　　林霁想起自己听见的陶素给陶知薇打的那个电话。
　　陶素倒无所谓官司这件事情，但同小组的毕业生却有好几个普通家庭，她们耗不起时间和精力跟经纪公司的老油条去争斗。
　　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这个热度能够快些降下去，这样说不定经纪人就会放过她们。
　　“本来就是陶素自己上传到微博的，她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嘛，干嘛要拉上别人呢？”林霁还是觉得这对林怀月一点都不公平，“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热度啊，你说扔掉就扔掉吗？之前大姐说可以找人给你递好的剧本你不接受，现在你自己努力得来的热度你自己也不要，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当一辈子小演员吗？”
　　“满满，你不要意气用事*，现在不只是在考虑我自己，我得安抚好陶素小组那几个毕业生。”林怀月示意林霁冷静，“我会快些跟经纪人沟通好解约的事情，热度如果还是这样居高不下，肯定得需要往下压。”
　　说到这里，玄关处传来声音，林郁换着鞋子，没多久之后走进来，“压什么热度？二姐的热搜吗？”
　　林霁三言两语跟林郁解释了下，“二姐现在死了心要帮陶素，不知道是被陶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这个热度按理来说午休那会儿应该是最高的，没有人理会的话按照二姐的正常情况来看，是会慢慢下降的。”林郁认真分析了一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了，我觉得经纪人很有可能做这种事情。”
　　林霁见林郁也不帮自己说话，脱了鞋子双脚踩在椅子上抱住自己的腿，闷闷不乐地将下巴搭在膝盖上。
　　“有热度就有钱赚，现在买热搜不需要多少钱，更何况这个热搜本来就很爆，如果能在学生那边低成本买下这部微电影的版权，就可以拿来要挟二姐了。”林郁继续分析道，“要么二姐赔付高额违约金，要么签署新的经纪合同，但上面很多条条框框就不是二姐能够额外要求的了。”
　　林郁拍了拍林霁的肩膀安慰她，“我看热度确实得压，热度再这样飙升只会加剧经纪人焦灼的心情，二姐这边倒是能承受经纪人的施压，但那几个学生就不一定了。”
　　“还是阿郁成熟。”林怀月赞同地点头，“满满，你现在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
　　林霁听得难过，就像自己为别人着想却反被别人指责了一样。
　　她鼻子发酸，眼眶里忍不住沁了些委屈的眼泪。
　　“我就是觉得这个热度来得很不容易，是你应该得到的，为什么现在都来指责我……”林霁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来，她自顾自地用袖口擦着眼泪，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兮兮的。
　　林怀月见她哭，急忙换了位子在她身边坐下，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不是指责你。”林怀月认真讲给她听，“在你看来，我们应该无条件偏袒家人，但一旦天平左端都有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们就应该取舍。”
　　“可是大姐从来都不会取舍，她什么都能做得好！”林霁自顾自地找出例子来反驳。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是无条件偏袒她的，为什么她开始偏袒家人的时候，家里人都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呢？
　　“那是因为她能够把两边都处理得很好。”林怀月告诉她，“很多时候是需要有取舍的，就像现在这样，热度断了没关系，但我已经得到了很多了，可学生那边被经纪人这样要挟，这关系到的是她们的就业，她们的未来。你偏袒家人可以，但是需要有人偏袒这些学生，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她们把微电影拍得很好，很努力地为自己的未来去奋斗，她们不应该受到现在这样的欺负。”
　　“陶素跟我说了，她想要压热度，而且并不是偷偷去找了陶知薇去做这件事，她把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什么都没隐瞒，但陶知薇没给她肯定的答案，所以现在热搜仍然居高不下。”
　　“换句话来讲，是她们给我带来了热度，而我却给她们带来了麻烦。”林怀月没有制止林霁落泪，反而让她释放着情绪，“满满，你可以想明白我的话吗？”
　　林霁生气倒不要紧，家里人都习惯了她的脾气，只要不要凶她，好好安慰她，跟她讲道理，她是完全可以听进去的。
　　林霁的脑子转得很快，也听明白了林怀月的话。
　　现在把热度降下来，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而且目前热度上升得很不正常，经纪人一定在背后偷偷推波助澜了。
　　但林霁还是那个嘴硬的性子，她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听，你就是在给我洗/脑……”
　　林怀月倏地笑了下，知道她肯搭理自己就是在消气了，也转过来弯儿了。
　　“那你现在要去压热度吗？”林霁抽噎着问她，一想到这一点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她家二姐努力拍戏这么久，兢兢业业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热度就碰上一个这么该死的经纪人。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她恨不得在微博每天发八百遍——
　　林怀月早该红了！！！
　　“还得看情况，目前我还在跟经纪人沟通，能和平解决当然是最好的，毕竟快要解约了，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林怀月重新坐回了林霁的对面，跟林郁对了个眼神，都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家里不成熟的孩子只有林霁一个啊……
　　但没办法，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妹，除了宠着她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那你能不能之后签一个好一点的公司啊？就让这个经纪人这么欺负你吗？”林霁说着又哭出声来，“你就把你是林家二千金的身份证明拍她脸上让她滚不好吗？打脸多爽啊呜呜呜……”
　　林怀月笑得更大声了，“好好好，等我这么打脸的时候一定会让你去现场观摩的好吗？”
　　“我还要录视频……”林霁吸了吸鼻子。
　　“好，到时候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林怀月顺着她的话往下回答，但眸光里的笑意更深了。
　　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三个人一同望过去，看见林怀月的手机备注上写着素素。
　　林怀月咳嗽了一声，在林霁的怒瞪下拿着手机朝卫生间过去，“我去上个厕所。”
　　关上卫生间的门之后，林怀月才接起了电话。
　　——“怀月……”
　　“别担心，素素。”林怀月这个时候知道自己应该成为那个拿主意的人，她冷静叮嘱她，“你们该上课的上课，该忙实习的忙实习，什么都不用管，经纪人的话都是在吓唬你们，我之后会跟她尽快沟通的。”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好不容易来的热度……”
　　林怀月无所谓地笑了笑。
　　果然学生跟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的人想法很一样，林霁和陶素都在为她可惜。
　　“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当初我们约定好了的，只要不作为商用，你可以随意在网上分享这些的，这是你的权利。”林怀月说着，“这是我跟经纪公司之间的事情，本来让你们受到牵连就不太好。”
　　听到电话那边犹豫的低呼声，林怀月再次开口，“已经感受到很多新增粉丝的喜爱了，她们给我发了不少私信呢，想看看吗？”
　　——“我……能当面看吗？”
　　“当然可以。”林怀月欣然应允，“等我把合约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再见面吧。”
　　客厅的林霁的眼睛仍然红红的，林郁给她找了湿巾过来擦眼睛。
　　“阿郁，我很意气用事吗？”林霁手里攥着湿巾，知道自己急性子总惹出不少麻烦，她确实想改，但也确实有点难改。
　　“你要我说实话吗？”林郁盯着她手腕上的镯子看，揣测着这个镯子的来源。
　　“当然了！”林霁重重点头，“我最相信你的话了。”
　　林郁的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有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吗？”
　　“对，只是一点点而已。”林郁说，“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况且你根本就没闯祸啊，家里人喜欢你不仅仅因为你是家人，更是因为你身上有很多独特的优点，这是别人都没有的。”
　　“那这是独特的缺点。”
　　“影响不到别人的缺点就不是缺点了，而是你的特点。”林郁认真告诉她，“你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对吗？大家都知道你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有人因为这个讨厌你吗？”
　　林郁不等她回答便说，“没有吧？”
　　“你就是这样故意夸我，想让我高兴。”林霁扬了扬嘴唇，又不想让自己的开心暴露得太明显。
　　情绪转变地如此之快，那她也太没面子了。
　　“对啊，我是在夸你，那你高兴了吗？”林郁率先笑出声，然后林霁便被感染，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郁轻轻拍她一下，“跟我待在一起，还要憋着笑啊？”
　　她拉了下林霁的手腕，无意识间碰到镯子，林霁一下子往旁边躲了下。
　　“怎么了？”林郁后知后觉地看她，这才知道林霁在躲什么，“这镯子是陶知薇送给你的？”
　　林霁心虚地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袖口，挡住了镯子。
　　为什么林郁什么都能猜到？
　　这就是有经验的人吗？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甚至一个字的暗示都没有，手上凭空多了个首饰就能知道是谁送的？
　　“满满，你太明显了。”林郁戳穿她，“你要自然一些，不然大家没往那边想看见你一惊一乍的动作也会多想的。”
　　说完，林霁立即佯装放松了些，伸了下手腕把镯子露出来，手还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
　　林郁还是帮她拽了拽袖子，“……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没几分钟之后，林怀月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问大姐今天回家了吗？”
　　“她说在公司睡，不回来了。”林郁乖巧回答。
　　林霁的话酸酸的，“大姐现在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是我问了她，她才跟我说的。”林郁很认真，“你都习惯了大姐在公司睡了，所以根本不会主动问她今天会不会回家吧？”
　　这话说得很对，倒更像是林霁不主动关心人了，她困窘地挠挠头，自知理亏，便没再说话了。
　　林怀月刚坐下喝了口水，没几分钟之后手机铃声就又响了。
　　这次是经纪人的来电。
　　——“这周我们找个时间谈解约的事情。”
　　“现在不先解决好我接私活儿的事情吗？”林怀月问，“昨天你还告诉我，解约的事情没得谈。”
　　——“不行就明天找个见，还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和平解约。”经纪人的声音中带了丝烦躁，“我事情还多得很，没时间跟你耗了。”
　　“学生那边呢？你得跟我一个清楚的答复。”
　　——“我不会再联系学校那边，微电影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提前把解约合同签了。”
　　林怀月挂了电话，思索了下，“看来有人对她施压了……”
　　林霁问：“所以现在和平解约就行了？热搜不用管？陶素那边也不会被牵连到吗？”
　　“应该是的。”
　　林霁的脑子里迅速冒出了很多细节。
　　她好像猜到了是谁帮的忙。
　　而且按照那个人的能力来讲，的确是可以通过经纪公司那边迅速进行施压。
　　“大姐还不知道事情经过，估计今天忙也没怎么问我。”林怀月想了想，“应该是陶知薇帮的忙，毕竟陶素跟她说了这件事。”
　　“不用压热度，什么都不用做，还白白利用了一波经纪公司买的流量，的确是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林郁也夸赞了一番，目光富有深意地看向了林霁，“对吗满满？”
　　“勉强对吧……”林霁垂着头，心里别扭又有些烦躁。
　　一想到自己对陶知薇发了脾气，现在就觉得后悔。
　　她以前从来不会干这么多傻事儿的，可是一碰到陶知薇，她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先回房间了。”林霁站起来，落寞地往楼上走。
　　她洗了个澡，热水往身上冲刷的功夫，脑子里想的都是明天上班该怎么面对陶知薇。
　　这种没出息的事情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干了。
　　现在也才不到八点，她晚饭都没心情吃。
　　躺在床上的时候盯着热搜看，但脑子始终宕机。
　　明明这件事情解决得非常完美，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可她就是觉得好难过。
　　她不该凶陶知薇的，可她又做不到拉下脸对这个女人说抱歉。
　　心酸的眼泪再次涌出来，林霁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她想要改一改自己的毛病，但是毛病也好难改……
　　林霁双手捂住眼睛，豆大的泪水还是从眼眶里溢出来。
　　“陶知薇，我不想喜欢你了……”她呜咽出声，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放。
　　小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多苦恼的，为什么长大之后就变了呢？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她耳边响起，林霁正准备直接挂断，可看到陶知薇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怕暴露自己的哭腔，只等着陶知薇先开口。
　　——“睡觉了吗？”女人的声音很轻。
　　“这才几点啊……”林霁用被子闷住自己的脑袋，话说得格外别扭，她做不到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对陶知薇。
　　从小到大，家里人教育她犯错要及时道歉。
　　可她在陶知薇面前犯错的次数太多了。
　　不是家人的话也会无条件地包容她的任性吗？
　　——“不是说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会因为无聊睡得很早吗？”
　　“那能怎么办……反正我现在也是一个人。”林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像跑出家门却找不到家的卑微小狗，“你找我做什么？”
　　——“还在生气吗？”陶知薇无奈的声音传出来，不过宠溺听起来倒是格外明显，“说好了处理好热搜你就可以来月湖公馆，我来找你兑现承诺。”
　　果然是陶知薇帮的忙……
　　林霁纠结地咬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以前想要陶知薇主动一些，不要总是生她的气，还要冷处理。
　　陶知薇确实为她改变了，接纳她的任性，处理好本来不该是她处理的麻烦之后，主动来找了自己。
　　这样一对比，林霁更难受了。
　　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这么任性、总是意气用事……？
　　——“想见我吗？”林霁不说话，陶知薇只当她因为羞赧不好意思开口，便再次问了她。
　　“不……”林霁这次及时拦住了自己的嘴硬，而后改口，“有一点点想……”
　　——“只是有一点点想吗？”
　　林霁轻轻地哼了一声，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喜欢这样逗她。
　　“确实挺想的。”林霁这次承认了。
　　反正陶知薇见不到她，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笑话她。
　　不过，笑话就笑话吧，她现在确实很喜欢跟陶知薇共度良宵。
　　——“那你现在出门。”
　　“什么？”林霁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她好像猜到了陶知薇接下来的话。
　　——“你现在出门，我在家门口等你。”


第57章 
　　林霁立即穿着睡衣下了楼，今天几个人回来得都晚，这会儿晚餐刚刚做好。
　　“满满，快过来吃饭。”林怀月伸手招呼她。
　　“二姐，我不吃了……”林霁抿抿唇，求助的目光又看向了林郁，“我临时要出门一趟……”
　　林郁撑着下巴看向林霁为难的脸，脸上的笑容不要太灿烂。
　　“阿郁，你帮我解释！我，我就先走了！”林霁想也没想就把烂摊子丢给林郁，自己迅速跑出了门。
　　“穿着睡衣拖鞋就出门啊？”林怀月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面露疑惑地看向林郁，“阿郁？你知道她去哪儿啊？”
　　林郁摊摊手，“……可能又是去见她那个朋友？”
　　“大晚上的还要出门，别是发展起感情了。”
　　“谁知道呢。”林郁模棱两可地回答，没有多说。
　　林怀月往嘴里送着米粒，似乎想起些什么，但又觉得不至于，于是便没开口问了。
　　不过说到感情，她又打量起林郁来，“最近你跟大姐还好吧？”
　　林郁咬了下筷子尖，抿了抿唇。
　　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说起她来。
　　“挺好的，我现在就专门忙着公司的事情，跟大姐见的次数也不算多。”
　　林郁也知道林怀月八卦的性格，怕她多问，立刻结束了话题。
　　出了门的林霁立马左瞧瞧右看看，发现陶知薇就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她的时候，林霁立即飞奔过去。
　　她在客厅的时候都不敢走近餐桌上的两个人，生怕她们看见自己红红的眼睛。
　　冲进女人怀里的时候，林霁心里的担子像是彻底松懈下来了似的，在女人的怀里忍不住地呜咽。
　　“你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吗……怎么把车子停得这么近……”
　　林霁的话里虽然全是埋怨，但喜悦根本掩藏不住。
　　还好还好，陶知薇没有生她的气。
　　“怕你出来找不到我。”陶知薇见她穿的单薄，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怎么穿着睡衣拖鞋就出来了？”
　　“还不是怕你等着急了……”
　　其实是她迫不及待想见到陶知薇啦……
　　身上的外套跟白天在公司里见到陶知薇时穿的是同一件，林霁惊讶道，“你还没回家吗？”
　　“忙着来接你回家。”陶知薇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她坐在驾驶座上，这次没去找纸巾，用手帮林霁擦着眼泪，“为什么哭？”
　　问出来之后，想起以前林霁吐槽过她的语气，便缓和了些再次问出口，“谁又欺负你了？”
　　“我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林霁自己擦着眼泪，努力对着陶知薇挤出笑容，“对不起，我白天不应该那样说话的……你原谅我吧……”
　　她也不想嘴硬了，她就是想要诚实一点告诉她，“陶知薇，现在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陶知薇刚才帮她擦眼泪的没有离开，反而下滑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视线在林霁微动的唇上看。
　　她的眼睛红红的，车厢内光线昏暗，林霁就这样恳求她，请求她的原谅，还告诉她，她见到她很开心。
　　陶知薇没再犹豫，手揽过林霁，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温热的唇便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并不像之前那样循序渐进，贴上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分开了。
　　陶知薇不给她喘气和逃离的机会，双手落在她的下颚，轻轻捏住，林霁便下意识张开了唇。
　　舌尖探进去，先是在贝齿上轻扫，随后勾着林霁的唇，重重相抵。
　　林霁抑制不住地分泌口水，津液纠缠，她仰起脑袋，发出急迫的喘/息声。
　　彼此的意料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唇舌缠绕间是女人吮吸着她下唇的水渍声。
　　林霁被吻得意/乱情/迷，因为缺氧而下意识想要推开面前的女人，身子努力往后挪。
　　陶知薇对于她的逃离感到不悦，手落在她后腰上，搂得更紧了些。
　　“陶……唔……”林霁发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身子又被女人禁锢住，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陶知薇给她喘息的机会，松开她的唇，吮着她的唇瓣，从上唇挪到下唇，舌尖再轻勾回来。
　　林霁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虽然有些缺氧，但却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这样完完全全被女人掌控在怀里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喜欢很温暖。
　　“林霁，手伸过来。”
　　额头相抵，陶知薇轻声开口，林霁像被海妖迷惑了一样，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搂过了女人的脖子。
　　陶知薇双手抱起她的腰，很快一只手拖住她的臀，将她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林霁受到轻微的惊吓，她倏地比女人高出太多，双手撑在女人两肩，有些不知所措。
　　“缓好了吗？”陶知薇的手仍然落在她的后腰处，似乎在给她倒计时。
　　林霁终于明白陶知薇这是在给她呼吸的机会。
　　可呼吸之后呢……
　　脑子里又开始闪过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林霁摇了摇头。
　　“撒谎。”陶知薇的手指点了点林霁湿润的唇，“是故意这样说谎的吗？”
　　林霁立刻皱了皱脸蛋。
　　她才不是那种会为了得到更用力的亲吻才会刻意挑衅对方的brat好吗？
　　“才不是……”林霁想要凶起来，但却因为缺氧而变得有气无力。
　　之前陶知薇还说她得寸进尺，更加了解之后明明陶知薇才是那个得寸进尺的人好不好？
　　陶知薇看她娇嗔的样子，勾了勾唇，指腹摩挲着她发红的眼角，“林霁，抱住我。”
　　林霁再度被驱使，双手刚刚搂紧就被女人再次按住。
　　她彻底倾压在女人的身上，逃脱不得。
　　又一次的吻带了力度，将她的唇瓣吮得发麻甚至涨痛。
　　林霁挣扎了下，却比刚才还要难以逃离，她越是挪动身子，就越能感觉到自己是压在女人身上的。
　　柔软包围着她，除了窒息感之外尽是享受。
　　唇瓣摩擦着，带着快意，痒意从身体上开始四处蔓延，耳畔濡湿的声音愈发清晰。
　　轻微的喘/息就像是催/情剂一般，林霁彻底失了神智。
　　真奇怪。
　　明明就只是亲吻而已，她却觉得陶知薇这个女人在勾引她。
　　车厢内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黏湿，林霁全身上下的感官都聚集在了自己这一双涨痛的唇上。
　　她招架不住，软在女人身上，眼眶新沁出来的泪不知道是刚刚因为委屈落下的还是因为深吻。
　　林霁忍不住按住了女人的肩，“陶……”
　　够了，已经够了。
　　她脸皮薄，在车子里亲密的事情她还做不出来。
　　但这样发展下去，事情一定会失控的。
　　“又不会真的让你晕过去。”女人的气息也不算平稳，她看向林霁红彤彤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下。
　　林霁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外套，往前面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像凭空多出来一道将两人隔开的屏障。
　　虽然她知道这似乎没什么作用……
　　林霁终于坐回了副驾驶座上，她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睡衣，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几颗，她紧忙把扣子系好，用外套盖住自己的上半身。
　　车子启动，徐徐开入月湖公馆。
　　外套上熟悉的白桃香传来，林霁想到自从她把这瓶香水送出去之后，陶知薇似乎每天都在用。
　　她将半个脑袋藏在外套里，偷偷扬起了嘴角。
　　这个女人虽然话不多，没她嘴甜，但林霁仍然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很多令人幸福的细节。
　　林霁穿着睡裤，坐下来的时候就会露出脚腕。
　　停了车，陶知薇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抱着她出来的时候先是触碰了林霁的脚腕，“该穿得厚一点再出来的。”
　　既然女人要抱，那林霁也懒得再动。
　　她懒洋洋朝着陶知薇伸出手，女人便将她打横抱起来。
　　林霁搂过她的脖子，“不是说了嘛，怕你等着急了。”
　　陶知薇勾勾唇，大步朝着门口去。
　　她的手忙着抱她，林霁便熟练地输入了大门密码。
　　“我输的对吗？”林霁最擅长在任何一个地方邀功，她推开门，笑着问陶知薇。
　　陶知薇笑而不语，哪怕已经习惯很久林霁的臭屁性格，但每次遇到了还是很愉悦。
　　今天时间还算早，所以陶知薇让林霁自己在冰箱挑了些食材，再次去了厨房忙碌。
　　林霁拿着手机思考着这次该怎么林郁再帮自己瞒。
　　没想到刚提起一句，林郁就发了消息过来。
　　【林郁：你最近还是注意一些。】
　　【林郁：二姐已经怀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问我呢，我说我不太清楚。】
　　【林郁：白天公司见，晚上家里见，不腻吗？】
　　最后一句话问得林霁实在心虚，她将手机捂在胸口，偷偷朝着厨房看。
　　跟陶知薇每时每刻都见面，确实腻不了。
　　就算吵架了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她也能盯着女人这张脸打发时间。
　　【林霁：反正你帮我瞒嘛，你肯定可以的！】
　　【林霁：小林总办事儿我绝对放心！skrskr～～】
　　晚餐很丰盛，且都是些林霁爱吃的菜。
　　麻烦的事情都解决了，所以她一不小心就吃了很多，看向面前女人的视线里也带了很多亮盈盈的光芒。
　　“你原来会做这么多的菜啊……”林霁觉得会做饭的人特别厉害。
　　毕竟她自己是个炸厨房的顶级选手，平时也就只能在厨房帮阿姨打打下手。
　　上次的油焖大虾是她做过最完美的菜了，尽管她只承担了把虾丢进锅里的任务，后面一系列都是陶知薇忙完的了。
　　“第一次做。”陶知薇并没有说什么大话。
　　她平常吃的菜都比较简单，但林霁爱吃的菜都是大菜，也多油，她并不太喜欢这些。
　　“真厉害。”林霁的语气里明显都是夸赞和羡慕。
　　饭后她热情地站起来收拾碗筷，但女人一如既往地要她坐下休息。
　　反正也是无聊，林霁便在客厅内四处逛了逛。
　　客厅的面积很大，不远处有扇落地窗，还有个简易吧台用来小酌。
　　另一面墙这里放着酒柜，里面的酒形形色色的，国内的酒有一些，不过多数还是洋酒。
　　酒柜旁是窄长的桌子，柜子下面放了些酒杯，另一扇柜门下面则是茶杯。
　　以前林霁前几次来月湖公馆的时候，她见到的陶知薇永远是在喝热茶。
　　好像酒这种东西，她们一起喝的次数有很多。
　　她弯腰认真看着，去分辨哪些瓶身上的文字自己认识。
　　陶知薇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霁正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面前的这扇酒柜看。
　　“想喝？”陶知薇走到她面前。
　　林霁摇摇头，“我就是看一下。”
　　“我刚才参观了一下你的客厅。”
　　陶知薇闻言，微微点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之前是不是不怎么喝酒？”林霁说了自己的发现，“好像喝茶比较多。”
　　“都是些助眠的茶，菩提叶、玫瑰花蜜之类的。”陶知薇为她解答，“酒的话，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喝。”
　　“什么时候你的压力会大？”
　　林霁很想知道之前她没认识陶知薇的时候，她一个人是怎么缓解消极情绪的。
　　“你生气的时候，就像今天下班那样。”
　　“喂……我想知道的是之前啦……”林霁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但昨晚确实是她情急之下说错话了，她又不好反驳，“那你不是没喝酒嘛……”
　　“因为想快些解决，然后开着车去接你。”陶知薇盯着她的眼睛。
　　林霁跟女人的视线对上了一秒钟，就快速挪开了。
　　陶知薇到底知不知道，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时候，也很撩人啊……
　　“我就是性子急，我回家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我想跟你道歉来着，但是还没来得及……”林霁是知错就改的人，“我下次会早一点道歉的。”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不对不对，我下次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没关系。”陶知薇走近她，“我知道你在为你的家人担忧，我可以理解。”
　　女人的话让林霁有些愧疚，她主动抱住她，“我也会为你担忧的，就像刚才那样。”
　　她会想要知道陶知薇如何独自缓和消极情绪，这样她也能知道陶知薇会在哪种情况下变得情绪低沉。
　　这样她之后就会更加敏锐地察觉到。
　　别人没办法去做，陶知薇也不会让别人来做的事情，她一定会努力去做的。
　　陶知薇垂眸抚着她的脑袋，眸光里有些感伤。
　　林霁的话总是这样好听。
　　尽管每一次有比较时，她都没能成为第一选择。
　　但她知道当下想要这些有些操之过急，但现在陶林两家的关系正在逐渐缓和，她还有很多时间成为林霁的这个第一选择。
　　林霁抬起头去看她，不知道陶知薇的面容此刻为什么笑容散了些。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在犯错之后，林霁总是会无数次回想当时的状况，生怕自己重复犯错。
　　陶知薇吻了吻她的脸，“没有，林霁，你很好。”
　　“其实刚才我在犹豫要不要喝酒，因为我胆子小，只有喝醉的时候我才敢……”
　　后面亲亲的话林霁没好意思说出来。
　　“敢什么？”陶知薇问她。
　　“就是那个嘛……”
　　陶知薇明知故问，“敢什么？”
　　林霁踮起脚尖在女人嘴角亲了一下，眼睛亮亮地看她，“敢这样。”
　　“就只是这样吗？”陶知薇又问她。
　　“激将法？你怎么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挑衅我？”林霁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句话，脸上满是笑容，又凑过去重重地在女人嘴上吧唧了一下。
　　陶知薇这次没让她成功离开，捧着她的下巴吻她。
　　她盯着林霁逐渐发红的耳朵，唇逐渐落在她的颊边、再然后是耳朵。
　　林霁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她快速地眯着眼睛眨了眨，感受到女人又在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
　　“陶知薇！”林霁这次嘴巴得了空，立刻喊她，“不行……”
　　她们明明在车子里面刚刚亲过的，现在这个接吻的次数也太频繁了。
　　好在这次陶知薇很快就放过了她。
　　“林霁，相比你喝醉了来吻我，我更喜欢你清醒一点的时候来做。”女人的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所以下次胆子大点，知道吗？”
　　这次的亲吻很短暂，像是女人的提醒又像是警告。
　　林霁看见不远处的落地窗那边，窗帘大开着，又庆幸着没亲多久。
　　“窗帘都不拉……”林*霁舔了下唇，拿了遥控将窗帘关掉。
　　陶知薇看着她欲盖弥彰的动作，“现在拉不是晚了吗？还是想做点别的？”
　　林霁努力转移话题，“陶知薇，我突然困了……”
　　“那就是不喜欢在客厅？”陶知薇平静看她，就像在跟她认真探讨地点一样。
　　林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亲吻，还是自己又在因为女人的话想东想西。
　　“哪里都不喜欢。”林霁大步朝着楼梯走，快步上了楼。
　　匆匆逃窜的背影彻底暴露了林霁的嘴硬和心虚，陶知薇很快跟着她上了楼。
　　现在两个人好像习惯了晚上睡在一起，林霁再也没问过客房在哪里，而陶知薇也再不会额外清一间干净的客房出来。
　　好像这里就只有一间主卧而已。
　　林霁又去简单洗漱了下，就先躺在了床上。
　　陶知薇拿了睡衣去了另一间浴室也很快回来。
　　重新相拥在一起的时候，林霁终于舒服地喟叹。
　　“还是抱着真人舒服啊……”林霁声音说得很低，“家里的玩偶我现在都不喜欢抱了……”
　　“你说什么？”陶知薇帮她掖着被子，这种话总是喜欢再听上一遍。
　　“我说，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睡。”林霁这样很乖，认认真真说了第二遍，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陶知薇又忍不住去吻她，林霁拿着手机，受着女人的吻，开始回消息。
　　【林郁：二姐没多想，吃完饭就回去了，可能是解约的事情还得忙几天。】
　　林霁敲了好几行感谢过去，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就看见消息栏再次推送了消息。
　　#陶林两家合作另有原因#
　　陶家现任掌权人傍晚时分幽会……
　　后面的字因为消息推送字数有限没有显示出来。
　　林霁警惕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刚刚点开新闻就看到了自己的侧身照片。
　　身影很模糊，甚至没有拍到她的正脸，但熟悉她的人一看就能知道是她。
　　“完了陶知薇！被拍到了！”林霁连忙拿着手机示意陶知薇看，“我们就不应该在家门口见面的！第一次就被拍到了！”
　　陶知薇只是浅淡扫了眼，“就只是见面的一张照片而已，拍到了就拍到了。”
　　“这个标题很吓人啊！而且我跟你也没有理由在傍晚时候见面啊！”林霁着急得很，“我家大……”
　　现在她不想刻意在陶知薇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人，因为她知道陶知薇或许会不太高兴，所以她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要是林聿兰看见就完了！！
　　要是问起来她该怎么办？
　　林聿兰那么心细的一个人，要是稍稍知道点什么就会迅速联想起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的！
　　“这得压下去吧？这次你真得压了！”林霁瞪大眼睛，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谣言而已，压什么？”
　　“谣言？这哪里是谣言啊？”
　　林霁一边着急又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媒体都是捕风捉影的，只敢造谣，不敢曝光真事儿。
　　而且这张照片发生的场景才刚刚过去没几个小时，居然这么快就上了头条。
　　实在有点奇怪，难道媒体好早之前就知道她们两个有点暧昧了？
　　所以一直在蹲机会吗？
　　那后面她们拥抱肯定也看见了，那在车上亲吻……
　　林霁不敢再往下面想。
　　这也太丢人了。
　　“幽会不是谣言吗？”陶知薇笑出声来，声音悠扬，“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女人的反应跟林霁完全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把这个新闻当回事儿。
　　“反正我们现在见面跟幽会没什么差别了……”林霁开始站在陶知薇的立场上去想，“你不怕你妈妈看到吗？”
　　“无所谓。”陶知薇反问她，“你很在意这个新闻？”
　　“也还行吧……就是最近家里的新闻也太多了……”
　　跟家里解释也不是不能解释，就是得多花费些口舌。
　　她就是怕陶知薇为难，毕竟陶母的那个态度实在太可怕了。
　　陶知薇拿过她的手机锁屏放在了桌子上，搂过她的腰，“不在意的话，就早些睡吧。”
　　林霁顿了下，见陶知薇都不在意这些，那她也就不再去细想了。
　　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的，反正跟林聿兰见不到，能多逃避几天是几天。
　　要是问起来，那她就说她工作忙，没办法接电话好了。
　　而且被媒体这样写出来花边新闻，她第一次好像产生了一种偷偷喜悦的心情……？
　　就好像把她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一下子曝光了一样……
　　她确实一直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跟陶知薇的关系的……
　　陶知薇想起刚刚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助理发给她的消息。
　　【总裁，照片已经放给媒体了，只有面对面站着的那张照片，照片上不会出现林小姐的脸，标题也不会太过分。】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林霁除了担心她的母亲会给她造成压力之外，对于其它的好像都没什么担心啊。
　　谣言也算不上了，也不急着压热度了，反而她还能从林霁紧张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丝意外和惊喜？
　　她的报复心的的确确也还存在，这次头条就当成她被林霁撒气之后的一次小小报复好了。
　　看林霁的反应，对她的喜欢好像确实存在啊。
　　这位大小姐的真实反应要比她的嘴硬明显得多呢。


第58章 
　　嗅着熟悉的味道，林霁睡得很快。
　　早上睡醒下楼的时候，她发现林聿兰出现在了月湖公馆的客厅里，拎着她的耳朵严厉道，“林霁！我好心好意把你安排进陶氏！就是为了让你跟陶知薇谈恋爱的吗？”
　　林郁也出现在林聿兰身后，“满满，你太不应该了，都闹出来新闻了！”
　　林怀月皱着眉头也跟着批评她，“你是不是不把家人的话放在眼里？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我们没你这个妹妹了！”
　　姐妹三个冷眼看她，转身就大步离开，林霁猛然被吓醒，这才意识到是个诡异的梦。
　　林郁跟两个姐姐同时出现在月湖公馆的客厅内来抓她跟陶知薇，这种场景还真不是现实里能够发生的。
　　轻微的动作惹得身边的陶知薇睁开眼睛，“怎么了？”
　　她吻了吻林霁，发现林霁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微的汗，“做噩梦了？”
　　“陶知薇……”林霁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梦见我大姐来月湖公馆抓我了……她发现我们睡在一起了！”
　　陶知薇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害怕的梦，原来就只是这个。
　　听见女人的低笑，林霁不满意道，“被发现很严重的，都是晚上那个新闻吓到我了，我才做了这个梦的……”
　　她的睡意散了不少，忧心忡忡问，“你说，我大姐明天要是问我什么情况怎么办？还有我二姐，她最喜欢八卦了，天天在娱乐圈里瓜还没吃够吗？还有阿郁，我让她帮我瞒了，要是我跟你的事情真被知道了，我大姐肯定要生阿郁的气的！”
　　“别担心。”陶知薇悠悠打了个哈欠，她倒是有办法解决，就是林霁肯定不会同意的。
　　如果到时候真的曝光了，林家那边不同意，她也会亲自拜访，好好证明自己的诚意。
　　而林聿兰那边，她们互相都打过多少交道了，不说特别了解，但彼此都知道如何高效沟通。
　　林霁担心的事情，她也保证不会在林聿兰那里发生。
　　“你当然不担心啦，可是我怕嘛……”林霁一边担忧一边靠在女人胸前求安慰，“她们三个要是真的啰嗦起来，我会被唠叨死的！”
　　小时候她皮，确实被联合起来批评过几次。
　　但她调皮的性格还是没能改好……
　　毕竟这几个姐姐批评起来她都太小儿科了，她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而且奶奶也宠爱她，谁稍稍一说她的不是，就要再去责怪那人。
　　陶知薇见她靠近怀里便顺势拍了拍她的脑袋，林霁也在柔软处多蹭了几下。
　　“怎么办嘛……”林霁亲了亲她，嘴里嘟囔个不停。
　　“你要是安分一点，我还能信你确实是在着急。”陶知薇垂眸，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抿唇叹了口气。
　　又在大半夜做这种事情……
　　在遇到林霁之后，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自控力特别好。
　　“我很安分的。”林霁又戳了戳她的春光，“我就只亲你这里啊……”
　　陶知薇抓过她的手指，“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我怕迎接我的是早起的批评电话啊……”林霁哭诉无能，被女人嫌吵，捂住嘴巴强迫着她闭眼睡觉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林霁洗漱完拉开卧室的门，眼睛里就带了警惕。
　　林霁觉得陶氏食堂的午餐很好吃，所以也想去尝尝早餐，所以早上两个人便多睡了会儿。
　　陶知薇跟在她后面，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颇为无奈，“客厅里真的没人。”
　　“你说我大姐会给我打电话吗？或者发消息？”林霁余光瞥见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往袖口里面塞了下很快又掉出来。
　　她迅速往卧室里赶，“不行不行，这个袖口有点宽松了，我要换个紧一点的，这样镯子藏进去它掉不出来的。”
　　陶知薇没拦她，只是跟着她来回跑。
　　林霁急急忙忙解开扣子，看见靠着门口的陶知薇，又歉意地笑了笑，“我很快的！你再给我几分钟！我以前上早课的时候起不来，冬天也能一分钟速穿衣服的！”
　　换下来的干净衣服被她随手丢在床上，陶知薇拿起来重新挂进了衣柜里。
　　林霁系着衬衫扣子，倏地意识到什么。
　　她就这样被陶知薇大大咧咧地看她换衣服了……？
　　她还没看过她换衣服呢！
　　见这时候了林霁才双手交叉抱住自己，陶知薇无奈摇头，语气闲适往外面走，“想看回去的话今晚就可以。”
　　“来不及啦陶知薇！上班要来不及了！”林霁往卧室外面冲，拽过女人的手就快步下楼，“你迟到倒是可以，我上班要打卡的！”
　　虽然她跟陶知薇的关系目前来看很不一般，但当着直系上司的面，第二天上班就迟到这种事情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一个月可以补卡三次。”陶知薇拿着车钥匙解了锁，她连车门都还没帮她拉开，林霁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不行，能不迟到就尽量不迟到。”林霁开始对自己的直系上司表忠心，“我是个非常热爱工作的人。”
　　“你要是说，你是个非常热爱领导的人，我倒是能高兴一下。”
　　“我更爱陶知薇～”林霁语气悠扬，瞧了眼女人的表情，发现她果然在笑。
　　“你笑了吧？开心了吧？”林霁像是计谋得逞了一样，“那你一会儿开快点哦，我想吃食堂的早饭！今天就是周五了，今天不吃的话又得等两天了。”
　　陶知薇也不知道她对食堂的饭哪儿来这么大的兴趣。
　　或许是刚上班没两天，对公司的一切都格外新鲜。
　　不过这种新鲜劲儿维持不了一星期的，陶知薇可以确认这一点，甚至上过班的人都可以确认这一点。
　　车子开到距离陶氏公司最近的一个地铁口时，林霁示意陶知薇找个路口停车。
　　“我不能跟你一起进公司的。”
　　“跟我走私人电梯。”陶知薇没停车，继续朝着底下车库开。
　　“被发现了怎么办？现在公司里都是人，我从你办公室里出来像话吗？”林霁紧张地张望，“你这个车子她们肯定也都认识啊，万一一不小心往副驾驶看了眼怎么办？”
　　“被发现了就被发现吧，她们也不会多说什么。”陶知薇在车位上停好车，依旧下了车先给林霁拉开了车门。
　　现在再溜出去走正门一点儿都不划算，林霁只能跟着陶知薇走私人电梯。
　　“我终于发现这单向玻璃对我有什么好处了，至少我溜出去的话可以看附近有没有人。”
　　“嗯，电梯对你说不用谢。”陶知薇随口道。
　　女人突然冒出来的冷笑话让林霁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且这种无聊的话她只有在国外跟好友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会把这种令人尴尬的话当做惩罚。
　　“你说，单向玻璃的话……我在这里偷偷干点什么也不会被发现吧？”林霁的脑子里又冒出些奇思妙想来。
　　陶知薇看了眼上面的监控，还是赞同了林霁的话，“确实。”
　　“比如……”林霁真的开始想她可以在这里干些什么。
　　“比如接吻。”陶知薇平静开口，“或者别的。”
　　‘别的’接在接吻后面就带了些特定的意味。
　　林霁真是怕了陶知薇的嘴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能面无表情地把这种容易乱想的话说出口？
　　及时打开的电梯门让林霁松懈下来，她快步朝着休息室走，没两步又调头换了个方向。
　　“再见陶总！趁着没人，我去食堂吃早餐了！”林霁对着女人挥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陶知薇刚要张口说话，就看见林霁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她倒是成专车接送上班的工具人了，用完就扔。
　　进到办公室之后的陶知薇先是泡了杯热茶，简单收拾了桌面，看见饮水机旁放着的酸奶才意识到，她昨天没跟林霁送她爱喝的酸奶。
　　今天林霁心情不错，她倒是能找个机会送到她面前。
　　忙碌了二十分钟之后，陶知薇才坐下来，随后就看见林霁跑过来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手里拎着的两个打包盒藏在了工位下面。
　　她先是往周围张望了一圈，然后对着办公室这边挥了挥手。
　　她在引起自己注意，陶知薇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女人立即起身朝着门口走过去，同时看见林霁又对着这边挥了挥手。
　　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打开一半，小小的人影就从缝里钻了进来。
　　“陶知薇，我给你打包了早餐！”林霁将手里的一份打包盒放在女人的办公桌上，“你趁热吃！”
　　林霁刚放下就从单向玻璃往外面看，“没人！我先回去了！”
　　陶知薇的手刚伸向饮水机旁的酸奶，就看见林霁又风风火火地坐在了工位上。
　　她拿了两盒走出去，放在了林霁的桌子上。
　　林霁刚拆开筷子，抬眸看见陶知薇，“你怎么出来了？别让别人看见了！”
　　“谢谢你的酸奶！我会多喝几盒的！你快回办公室吧！”她一边推着陶知薇，一边警惕地往周围看。
　　看见有人过来之后，她又嫌陶知薇走得不及时，自己也起来往周围来回踱步了几下之后才重新坐回去。
　　陶知薇再次在办公椅上坐下来，下意识又往林霁那边看了一眼。
　　林霁打开了一盒酸奶，冲着办公室的方向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纯真又甜蜜。
　　陶知薇打开早餐打包盒，用筷子往嘴里送了几口吃的，从没觉得自己的早餐吃得如此美味过。
　　林霁集中注意力之后，也早就把新闻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周围的林氏员工就算看见了新闻也不会对着身边的林霁多嘴，眼前的工作还有得忙，少干一分钟就少赚一分钟的钱。
　　相比于吃这种豪门里不着边际的八卦，还是努力工作辛苦赚钱来得更实在。
　　空闲的时候，林霁看了眼手机，发现微信里只有一条来自林怀月的消息，时间来自于一个多小时前。
　　【林怀月：这是昨晚的照片？】
　　后面附带了新闻链接。
　　【林霁：都是瞎说的，都不一定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林怀月：你昨晚穿的不就是这套睡衣吗？】
　　林霁锁了屏没有回复，只当自己工作忙没看见。
　　本来工作得好好的，林怀月倒是把这件事又突然塞进她脑子里了。
　　林霁又仔细翻看了一下手机，确认自己没有收到来自林聿兰的电话和消息。
　　心里莫名慌慌的，这种不确定林聿兰是否看到的感觉给她带来的害怕要比已经知道多太多了。
　　林霁下意识看向办公室的方向。
　　可隔着一道墙，她什么也看不见。
　　昨晚她被噩梦吓醒之后，看陶知薇的那个反应就知道，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新闻。
　　新闻还在，不过热度下去了很多。
　　这是新闻热度的正常下降速度，看来没有人从中作梗。
　　林霁由认真工作变成了心惊胆颤地工作。
　　好在周围的同事看起来都格外自然，林霁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就显得她自己别扭了。
　　中午饭后午休，林霁仍然去了陶知薇的办公室。
　　“怎么办？我二姐看到新闻了。”她捧着酸奶盒子，忧心忡忡地坐在女人旁边。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所以想要找陶知薇聊一聊。
　　陶知薇这么厉害，应该能够想到非常合适的处理办法吧？
　　她一想到事情暴露之后，自己心虚地面对家里那几位姐姐的状况，就一阵头疼。
　　“现在头条不是下去了吗？也就晚上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陶知薇的视线不离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敲着，“早上摸鱼的次数有点多了啊。”
　　“你不摸鱼你怎么知道我在摸鱼？”林霁心虚地摸摸鼻子。
　　她也没看几次手机吧？
　　“我只是看你一眼而已，手就捧着个手机不撒开。”陶知薇喝了口茶，皱了皱眉发现已经冷掉了。
　　她放在一边没有再碰，不过林霁有眼色得很。
　　她立即拿着女人的茶杯将里面冷掉的茶倒掉了，转移话题道，“我给你换热的。”
　　“茶叶不用倒掉，我早上刚换的。”陶知薇叮嘱她，但还是没来得及。
　　“我，不太懂泡茶……”林霁拿着干干净净的茶杯，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次讨好陶知薇之前总该用些拿手的计策，不然总是这样出丑，怪丢人的。
　　陶知薇站起来，将热水壶设置了八十度开始加热，“这种绿茶芽叶细嫩，水温适当低一些，这样茶汤才明亮透绿。用沸水泡的话，茶汤容易发黄。”
　　在女人的指导下，林霁认认真真地开始泡茶，重新将一杯热茶放在办公桌上的时候，她双手背后交握，笑着邀功，“陶总，这下总能原谅我上班摸鱼了吧……？”
　　陶知薇端起茶杯抿了口，嘴角上扬，“看你表现。”
　　“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这是我第一次泡茶哎？”林霁小步跑到女人身边，给她捶了捶肩膀，“你能不能再找个媒体说一下昨晚的新闻是假的，是她们为了博流量瞎扯的？”
　　“瞎扯？”陶知薇重复道。
　　“不是瞎扯嘛……”林霁微微拉开女人的椅子，想要挤一挤却没能坐上去，“就是用这个办法解释一下啦……”
　　陶知薇看出她的动作，搂过她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次媒体是没说错，但是……我还不想那么快让家里人知道嘛……”林霁的手搭在女人的胸前，试图说服她，“事情没完成之前，你肯定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嘛，就像你送我的这个镯子这样……”
　　林霁露出自己的镯子给她看，“你快要打磨好了才告诉我这个惊喜，这样我知道了就会很开心啊，但如果你料子还没选好，就跟我说你要送我镯子，那我什么实物都没见到，肯定也不高兴嘛，觉得你是在说大话。”
　　“歪理。”陶知薇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她是在努力糊弄自己，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是歪理，正因为我喜欢这个镯子，我才天天戴，就像你喜欢我这条白金项链一样。”
　　林霁盯着女人的领口，依旧看见了这条熟悉的白金项链。
　　她将脑袋凑过去，嘴巴蹭开了本就解开的扣子，用牙齿试图将贝壳吊坠咬出来。
　　粉嫩的唇落在肌肤上，女人的眸光晦暗不明，落在林霁后腰上的手也加重了些。
　　林霁又将嘴巴张大，贝壳没能咬住，反而在女人的锁骨上啃咬了下。
　　她抬眸盯着女人的眼睛舔了下唇，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计谋得逞的模样。
　　“距离午休时间结束只剩下半个小时了。”陶知薇警告她，但再次收紧了她腰后的手，虽然这样说着，但没给她下来的机会。
　　“那不行，我得补会儿觉……”林霁果然挣扎了下，却被女人将上半身往怀里拢，双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女人的手在她腰间软肉处摩挲，林霁怕痒，很快就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了。
　　她晃着上半身躲着，却被女人按得更紧。
　　林霁索性不再挣扎，她呜咽了声，伸出舌尖去舔女人的唇。
　　她想要占据主动权。
　　她努力学着女人往日的模样，像小猫喝水一般在女人的唇角染上她亮晶晶的口水。
　　陶知薇看穿了她的目的，没有过多动作，只是视线始终盯着她，就像给了猎物最后反抗的机会。
　　但……
　　被捕捉的结局还是必然的。
　　熟悉的白桃香充斥在两人之间，林霁本就不太习惯喷香水，之前用过几次之后就闲置了。
　　但她最近跟陶知薇接触实在过于频繁，也开始熟悉这种白桃香。
　　尤其是肌肤紧贴、相拥之间，白桃香似乎化为了酒精，迫使她变得晕眩，鼻间尽是好闻的香气，让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主动亲了女人许久，林霁甚至没能让陶知薇的呼吸声变得急切。
　　她不乐意了，攥紧女人的衬衫冲她撒娇，“陶知薇，你教教我……”
　　陶知薇舌尖抵在她唇珠上，轻轻啃咬了下，随后便停了下来。
　　林霁听话地照做，不仅去咬女人的上唇，很快就又换到下唇。
　　“我是这么做的吗？林霁？”陶知薇悠悠反问她，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腰往上抚，最后落在她的后颈。
　　“我就不能延伸一下嘛……”林霁才不觉得自己没学会，她就是想要比陶知薇亲得更多一点。
　　不少人吃过饭会在工位上午休，林霁嘴里嘟囔着，从女人身后的单向玻璃那里看见了陆陆续续走过去的员工。
　　“午休还有多久？”林霁紧张得很，飘散的思绪聚集了不少。
　　“还早。”陶知薇不满意她的分心，拨正了她的脑袋，强迫她看着自己。
　　“大家都回来了……”林霁咬唇，可怜又紧张的小表情看得女人眸光再次幽深了些。
　　“她们看不见你。”陶知薇全然不理会林霁的担忧，视线仍然落在她湿润的一双唇上。
　　“可是我怕……”林霁着急地握拳，轻轻地捶在女人的胸前，甚至还要后仰脑袋继续去往外面看。
　　陶知薇抱起她，将她放在办公桌上，身下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挪开，林霁能够切身地感受到肌肤紧压在纸张上的感觉。
　　“陶知薇……”林霁有些怕，她现在面朝着天花板，外面的状况她一点儿都看不见。
　　陶知薇见她还要不安分地乱动，捂住她的眼睛便倾身吻上去。
　　热吻再次落下来，陶知薇拨开林霁的高领衬衫，能够轻轻松松看见这些还没能彻底消散的红印。
　　快要褪去时就再次盖上新的，她们已经将这种事情重复了好几次了。
　　“文件，会弄脏的……”林霁担忧着这些，更怕在这种地方做某些亲密的事情。
　　她胆子确实没这么大，早上刚刚在私人电梯里想，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是不是不会被发现之后，这么快就要在办公室的单向玻璃这里实践了……
　　可是明明知道看不见，她还是会特别害怕，特别敏/感。
　　“弄脏了再印就是。”陶知薇吻着她，抚着她白皙的脖颈，指尖落在她瀑处。
　　亲吻蔓延，林霁将手边的纸张下意识揉成了一团又不经意间地推了下。
　　纸张似乎被撒在了地上，但当下的两人根本没空注意这些。
　　闹钟很快响起来，林霁的思绪却根本没办法回神，她用膝盖碰了碰女人的头，示意她上班时间到了。
　　要出声制止的时候，声音就变了调儿。
　　陶知薇起身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缓缓，拿起手边的温水喂进她嘴里，同时按掉了闹钟。
　　林霁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的水，看见女人刚才因为弯腰而往下掉的贝壳吊坠，此刻正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她一开始就只是想要让陶知薇看一下，镯子跟贝壳吊坠很配的嘛，怎么莫名其妙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但现在证明似乎还来得及。
　　林霁这次仍然大胆地咬住女人领口处的贝壳吊坠，红肿的嘴巴依旧波光粼粼，她又将手腕上的镯子凑过去，将两个饰品放在了一起。
　　她示意了下陶知薇，微微喘着气告诉她，“看，绝配！”
　　-
　　桌上的文件明显变得凌乱很多，林霁心虚地站在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陶知薇则面无表情收拾桌子。
　　地上的文件被她捡起来摞在一起，手里那沓纸张还有着明显的水印。
　　“我就说了别在这儿……”林霁又往工位的方向看，这会儿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员工们陆陆续续在工作上坐下，开始忙碌。
　　陶知薇将浸了水的文件挑拣出来，简单记录了下递给林霁，“告诉杨助理，这些文件再重新打印一份。”
　　“我去跟她说吗……？”林霁看着手里这张A4，面容犹豫。
　　杨助理就是林霁还没来这里工作时就非常眼熟的总裁助理。
　　杨助理跟陶知薇的工作关系如此亲近，肯定能看出来不少苗头，那她再这样的话，不就更明显了？
　　陶知薇指了指纸张上大片的水渍，示意她看。
　　“也不能完全是我的责任吧……”林霁看得脸红，“是不是还有签好字的文件啊？”
　　“重新签一份就行了，不算麻烦。”陶知薇将这些纸放进了碎纸机里，按下了开关。
　　“下次我不要这样了。”林霁想想刚才的事情就觉得脸红。
　　虽然这里隔音很不错，但余光瞥见外面走过的人影时，她似乎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她们的交谈声，就像凭空出现了幻听一样。
　　大概这就是她如此敏感的原因，陶知薇将这一点利用得很好，她的感觉比以往来得要更加迅速。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陶知薇抱胸看她，走近她将她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好。
　　林霁稍稍扬了扬脖子，感受到女人指尖的触碰。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感受着她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我得出去了，大家都已经开始忙了。”林霁往外面继续看，拿开了女人的手，“这下真的要被别人看见了。”
　　陶知薇松开了手，看着林霁走了出去，在工位上坐下，脸上困窘的表情格外明显。
　　周围的员工看见林霁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盯着林霁看了一秒钟就收回了视线，大家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多嘴。
　　杨助理抱着文件从身边路过的时候，林霁连忙喊住她。
　　“杨助理，陶总说这些文件需要重新打印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可能需要再往别的领导那边过一下。”
　　“陶总让你告诉我的吗？”杨助理接过这张A4纸，有些疑惑。
　　文件需要重新打印可能是校对出了问题，但公司在这方面很谨慎也很细致，以往重新打印文件的次数屈指可数。
　　杨助理实在觉得奇怪，而且她身为总裁助理，一般这种类型的事情都是陶知薇亲自吩咐她的，经过一下林霁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对，她，她中午午休的时候告诉我的。”好像对着家里几位姐姐撒谎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林霁现在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圆’事实，“午休我在工位上吃饭，正好她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杨助理拿着纸张又仔细看了看，“你继续忙吧。”
　　林霁点点头坐下，办公室的陶知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扬了扬唇，下一秒就应下了门外杨助理的敲门声。
　　杨助理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还是确认了一下手里的这份A4纸，“总裁，这些文件需要重新打印吗？”
　　陶知薇头也没抬，便应，“对。”
　　“我会尽快打印一份送过来的，签过字的我尽量在今天下班前送过来。”杨助理看见办公桌左上角的那些文件，很多都有些皱巴巴的，“这些发皱的需要打印吗？”
　　陶知薇看了眼她说的，思索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我整理一下。”杨助理开始迅速将发皱的纸张拿出来，很多纸张都是手揉皱的，她能够看到出来。
　　她家总裁火气没这么大吧？
　　以往发脾气的时候也不会拿文件下手啊？
　　杨助理心里疑惑着，手上分拣的动作不停。
　　她迅速分好文件，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开门的时候，她正好跟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林霁对上了视线，林霁立即低下头，在键盘上敲出一行乱七八糟的字*，又很快将这行字删掉了。
　　这也太惊险了。
　　林霁心里感叹一句，偷偷咽了下口水。
　　因为是新人的原因，她手上分到的工作内容比别人少一些，或许是在照顾她，也或许是为了不耽误整体的进度。
　　林霁更相信是后者，毕竟她认为，无论是陶知薇，或者是林聿兰，甚至是周围跟她一起工作的这些人，都不会故意用这样的办法去照顾新人。
　　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你我都是为了部门的整体进度去工作，工作就应该分给有能力去做的人。
　　将自己不愿意做的工作扔给别人去拖累整体，之后挨领导骂的时候，担责的还是部门里的每一个人。
　　于是林霁的工作忙得很快，在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终于发现自己收到了林聿兰的一条消息。
　　【林聿兰：今天下班之后来我这里一趟。】
　　完蛋了……
　　这是林霁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
　　她家大姐肯定是看见昨晚的新闻了。
　　【林霁：找我做什么呀大姐？】
　　她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疑问表情包。
　　很可惜，林聿兰没有回复她。
　　相比于直接质问她，这种只一句话要她过去，什么细节都不说的情况，林霁是最害怕的。
　　小时候她也不是没挨过林聿兰的骂，那时候她家大姐也是吐字简短，跟以往的温柔完全是两个样子。
　　正纠结着要不要解释的时候，林霁又收到了陶知薇的一张照片。
　　是她盯着手机看的照片。
　　林霁立即心虚地朝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位子也太可怕了，时时刻刻都被直系上司盯着。
　　虽然她知道陶知薇不会批评她，但好像她会在某种情况下被加倍地惩罚回来啊。
　　【林霁：我大姐要我下班之后过去一趟。】
　　她给陶知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又用忧心忡忡的脸盯着面前办公室的这堵墙看。
　　她知道陶知薇一定看见了她苦恼的脸，一定会给她想办法的。
　　【陶知薇：要不要送你过去？】
　　【林霁：你就这么忍心？还要送我去挨骂？】
　　【陶知薇：万一她要夸奖你做得好呢？】
　　【林霁：那我大姐肯定是加班加疯了……】
　　后面陶知薇就没再回复了，杨助理一趟又一趟地往办公室送着文件，林霁也知道陶知薇在因为什么忙。
　　终于熬到了下班，林霁撑着脑袋，苦恼地盯着电脑屏幕。
　　身边的同事见她还没开始收拾东西，笑着问她，“满满，还没忙完啊？”
　　“嗯？”林霁怔愣地抬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我得再多加会儿班。”
　　“辛苦了。”同事怜悯地摇摇头，跟身边的好友一起离开了。
　　这一层的员工零零散散剩了没几个，林霁这才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怎么办？我大姐要我过去？”林霁开门见山，“我先跟你串个气儿，我们都说那照片是p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像不怎么样。”陶知薇签着之前已经签过的文件，果断地拒绝了这个办法，“谁能拍到你在家里的穿着呢？”
　　“早知道我出来就换套衣服了……”林霁想了想，“还得怪你吧陶知薇？我怕你等着急了，我衣服都没换。”
　　虽然又被埋怨了，但女人的脸上满是笑意。
　　“作为补偿，我可以亲自送你回林聿兰那里。”
　　“你就是喜欢看我丢脸的样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大姐知道我们俩的事儿啊？”林霁在脑子里琢磨了下，“你跟我大姐最近也应该见了不少次，我这条白金项链你天天戴着，她肯定发现了。”
　　“嗯，她确实问过我。”陶知薇承认得很坦率，“还问我，我为什么换了白桃香。”
　　林霁惊讶地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
　　“挺早了。”女人勾了勾唇，将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子左上角，饶有兴趣地盯着林霁紧张兮兮的表情。
　　“那你跟我一起去，我自证不了清白的，你得帮我解释。”林霁还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陶知薇那么会说话，一定能帮她解释清楚。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陶知薇欣然应允，“但我过去只做一件事。”
　　林霁闻言，挽起女人的胳膊，要她动作快一点，“什么事？你快点啦……”
　　陶知薇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坦白。”


第59章 
　　女人的话果然吓到了林霁，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腿软。
　　“不行啊，这样我肯定会被调走的，我大姐肯定不会再让我来这里工作了。”林霁抿了抿唇，觉得陶知薇怎么还没自己想得长远呢。
　　“我是你的直系领导，没有我的批准，谁也调不走你。”陶知薇拉着她走进了私人电梯，从电梯里的迷你镜子里看着林霁惊慌失措的脸。
　　“那我还敢回家吗？”
　　从小到大，她还真不敢忤逆林聿兰。
　　“那样正好，你搬过来月湖公馆住。”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搬过去住！”林霁终于知道陶知薇的真实目的。
　　这个女人现在这么喜欢绕一大圈跟她说话……
　　“我确实想让你搬过来。”陶知薇拉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我有办法说服林聿兰，你想的话一会儿我就可以满足你。”
　　“我不想……”林霁立即拒绝了，“你还是想想办法一会儿怎么让我大姐别生气，她很少生气的，一生起气来很难哄的。”
　　她肯定哄不好，这事儿还得林郁去做。
　　但她要是去求林郁了，这家伙肯定又要拿她的事儿笑话她了。
　　最近林郁跟林怀月一起待在家里的时间实在太多了，回头她得好好说道说道，不然林怀月都要把林郁带坏了，天天就知道笑话她。
　　车子徐徐启动，逐渐朝着林氏办公大楼行驶。
　　林霁一路上都紧张得很，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就好像她跟陶知薇要公开昭告全天下一样。
　　“明天周六有没有时间？”路上为了缓解林霁的紧张，陶知薇主动开启了话题。
　　“做什么啊？”林霁纠结得很，“要是我大姐一会儿真的是要问我新闻的事情，我周末肯定没办法跟你出门的。”
　　“如果我能说服林聿兰的话，那你明天在家门口等我，怎么样？”
　　“行。”林霁答应得很快，“只要你能说服我大姐，你怎么着都成。”
　　“怎么着都成……”女人的嘴里来来回回咬着这句话，开着车的心情愈发悠扬。
　　但林霁没心情管这些，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跟林聿兰解释。
　　中午的时候林怀月都把新闻链接转发给她了，就算林聿兰没看见新闻，那林怀月也一定已经告诉了林聿兰。
　　怎么一下子全都知道了啊……
　　林霁愁得抓了几下头发，陶知薇从后视镜里看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高兴了……”林霁嘲讽了她一句，自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车子很快就在林氏大楼附近的路口停下来。
　　距离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此刻从大门口走出来的人三三两两，并不是很多。
　　“从正门上去吧。”陶知薇说。
　　林霁迈出去的步子停下来，“不走私人电梯吗？”
　　“反正都知道了，走哪里不是都一样吗？”
　　况且私人电梯对于主人来说是比较私密的，陶知薇知道这一点。
　　林霁身为家人可以想走就走，但她不行。
　　“那行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林霁跟陶知薇两个人坐上了员工电梯。
　　两只手从下车之后仍然紧握着，站在电梯内发呆的时候林霁才意识到。
　　她挣扎了下没能松开，反而抬眸看见了陶知薇的蹙眉。
　　“先松一下嘛……”
　　她是真的怕林聿兰生气。
　　陶知薇松开了她的手，面容上的喜悦立即淡了很多。
　　到达的楼层里只剩下了没几个员工，正好林聿兰在外面跟员工交谈，林霁一眼就看见了她。
　　似乎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林聿兰抬起头，看见林霁的同时，也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陶知薇。
　　她结束跟员工的谈话，主动走过来，先是垂眸看了眼两个人的手。
　　是松开的。
　　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很多细节她都能够想到，自然也会认真观察。
　　“大姐……”林霁喊她的声音很轻，甚至隐隐约约还带着轻颤，“陶总送我是因为她……”
　　“满满。”林聿兰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回我办公室，我先跟陶总谈谈。”
　　林霁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解释，她担忧地看了眼身边的陶知薇，发现女人的神色如常。
　　她听话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只不过一步三回头。
　　陶知薇看见她的回眸，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陶总，我们去会议室吧。”林聿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走在了前面。
　　小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陶知薇已经知道林聿兰要对自己说什么了。
　　“昨晚的新闻我看见了，这种照片能被放出来的，一定经过了您的允许。”林聿兰并没有过客套，面对林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收敛，严肃了很多。
　　这种跟别人私下见面的事情，陶家是绝对不会允许照片流传出来的，更何况这次陶知薇的见面对象是林霁。
　　上次的宴会事件已经有过先例了，放出来是绝对会炸掉的新闻头条，林聿兰实在不理解。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刻意掩盖的新闻，所以没有制止。”陶知薇的话仍然模棱两可。
　　“陶总，我家满满年纪还小，她进入社会的时间很短，心思也很单纯，我把她送到陶氏，是为了学习和工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您想对我说什么？可以直说。”陶知薇也不太乐意林聿兰这种站在林霁家人的立场上对她施压的话。
　　“我不管满满是什么想法，也不管您跟她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我认为，你们不合适。”林聿兰试图冷静，但语气还有略微高昂起来，“陶林两家虽然合作了，但目前的关系仍然不算好，尤其是我们两家人的态度，眼下也都只是为了收益才合作的，可不是什么私交。”
　　“合不合适这种事情，我需要林霁亲自告诉我。”陶知薇冷淡看她，“况且感情这种事情，林总您比我要更清楚，合适到底重不重要。”
　　林聿兰蹙眉，她知道陶知薇在点什么。
　　她不继续在合适这方面选择反驳，换了个话题，“我是站在满满大姐的立场上跟您说这些话，抛开你我的身份，我希望您认真考虑我的话。”
　　“如果林总不是林霁的姐姐，我也不会这么有耐心。”陶知薇的声音咬重了些。
　　她跟林聿兰其实并没有谈论这些的必要，只不过林霁将家人看得很重，她自然也会尊重林霁的意愿，面对林家人时，耐心要比以往稍稍多一些。
　　“满满从小到大被溺爱惯了，总是做些任性的事情，我们不是不教育她，只是会在她任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务必拉回她。”
　　‘务必’这个词语是百分之百的肯定，陶知薇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先问问林霁的想法吗？”陶知薇打量着她，“你们林家教育孩子的时候，也从来不管孩子的想法吗？”
　　“也……？”林聿兰只是疑惑了下这个用词，很快就反驳了陶知薇的话，“满满我之后会再了解她的想法，我想要先告诉您，满满大姐的想法。”
　　林聿兰摆出态度和身份来。
　　她跟陶知薇在工作上可以是好友或者竞争对手，但在私人感情这里，她是林霁的大姐。
　　如果陶知薇真的在跟林霁发展感情，那她的话语权一定是比陶知薇要大的。
　　“建议您还是先问过林霁的想法，毕竟她虽然性格软乎乎的，但较起真来也挺说一不二的。”
　　陶知薇知道林霁的性格里藏着倔劲儿，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就偏要做。
　　林霁最敢尝试，只不过犯了错道歉得快，没人会责怪她，所以她下一次也仍然还敢。
　　“这条白金项链是满满的，对吗？”林聿兰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那条不经意间露出来的项链上。
　　陶知薇点点头，“在度假村的时候，她送给我的，我挺喜欢的。”
　　“度假村……”林聿兰想起林霁带回来的那堆纪念品，立即也反应过来这个贝壳吊坠的来源。
　　草草几句对话她就得知了陶知薇的态度，她跟陶知薇两个人平常管理员工惯了，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再这样继续沟通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林聿兰暂时先放弃了。
　　“谢谢您送我们满满回来，我会再考虑她的工作地点的。”
　　林聿兰思索着，当初她的直觉的确还是准的。
　　她想着两个人或者不再是当初互相讨厌的程度，但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得如此迅速。
　　她家小妹满满，居然会着急得连衣服都不换就跑出去见陶知薇……
　　“员工的调任需要直系领导签字，我相信林总也清楚这一点。”陶知薇勾勾唇，“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
　　她没等林聿兰开口，迈步往外面走。
　　林聿兰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独自一人时终于露出无奈来。
　　当初一在林霁面前提到陶知薇，她就生气得不能行，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林聿兰想不明白，还是先回了办公室。
　　助理给林霁倒了热水，甚至还给她拿了酸奶，但林霁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整个人一直摆着要乖乖道歉的准备姿势。
　　林霁紧张地身子都开始颤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既然林聿兰都要跟陶知薇私下谈话了，那么找她来公司的目的已经非常准确了。
　　就是她猜想的那样，一点儿都没错。
　　听见办公室开门的声音，林霁立即应声抬头，看见林聿兰的身影之后，她又立即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林聿兰在办公椅上坐下，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说。
　　办公室内沉默了几秒钟，林霁抬了头，随后就跟林聿兰对上了视线。
　　“大姐……”
　　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林霁站起来小步走到林聿兰面前，讨好似的喊她。
　　林聿兰盯着她，“说说吧。”
　　“我，说什么呀？”林霁露出一个笑容来，傻乎乎地笑了下，“大姐，你想听什么呀？”
　　“林霁。”林聿兰又喊她。
　　听到大名，林霁的精神更紧绷了。
　　“我确实是跟陶知薇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关系？”林霁说了疑问句，试探着林聿兰的脸色。
　　“你问我吗？”林聿兰看她心虚的样子，有些来气。
　　“我就送了她一瓶香水，送了她一条白金项链，送了她一个贝壳吊坠。”林霁说完又自我赞同地点点头，“没了。”
　　“没了吗？”林聿兰继续问她。
　　“还有啊？”林霁‘嘶’了下，迅速在脑子里想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刚刚你跟陶知薇说了什么呀？”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林聿兰不给她岔开话题的机会，“别转移话题。”
　　林霁觉得自己脑袋好痛。
　　原来她话题转移得格外明显这件事情，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啊。
　　“还去她家里睡了几次。”林霁又点点头，“昨晚也确实跟她见面了，你看到新闻了吧？”
　　“林霁。”
　　林霁又委屈地呜咽出声来，“大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别这么冷淡好不好……？”
　　她蹲下来，手搭在林聿兰的腿上，可怜巴巴地恳求她。
　　林聿兰看见她可怜的神色，顿了下还是心软。
　　她叹了口气，“满满，你也该清楚我们陶林两家的关系，我并不是掺和你的感情问题，你需要权衡利弊。”
　　“我跟陶知薇没有确认关系。”林霁先是反驳了这一点，“就算我跟她确认关系了，有什么影响吗？影响不了任何我们两家的合作啊？”
　　陶知薇那么厉害，说不定跟她确认关系之后，一高兴工作得更卖力了，这样林家就能白白赚更多钱了。
　　“满满，你刚进入社会，在这之前，恋爱也没谈过，你会遇到更多合适的人，你这一辈子也不会只喜欢上一个人。”
　　林聿兰只当林霁小孩子任性，只要没确认关系，那她还能找很多办法挽救。
　　况且按照陶知薇的性格，不会是这么轻轻松松就付出感情的人。
　　是否真心喜欢林霁她没办法看出来，陶知薇这个女人太会隐藏情绪了，另有目的也有可能。
　　这两个人在一起，林霁只会被彻彻底底地拿捏，她哪一方面都不是能够掌握住陶知薇的人。
　　“可是大姐你呢，你这辈子除了阿郁，还会喜欢上别人吗？”林霁倏地提起这个来。
　　林聿兰皱了皱眉，“这是两码事儿。”
　　“你为了阿郁付出了很多，家里人都知道。”林霁认真地说，“陶知薇为了我也付出了很多，可这个只有我自己知道。”
　　陶知薇不擅长邀功，林霁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陶知薇执意要求的话，那么现在陶林两家根本不会合作的。
　　“那我问你，你确认自己喜欢上陶知薇了，也必须要跟她在一起，对吗？”
　　听到林聿兰如此直白的问题，林霁突然愣住了。
　　她确实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知道自己喜欢陶知薇，可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程度有多深。
　　毕竟她着急起来的时候，只会将家人放在第一位，这个做法总是会让陶知薇感到伤心。
　　可是爱情是不顾一切的，所以林霁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对陶知薇的喜欢。
　　万一是一时上头呢？
　　毕竟，她没有喜欢过别人，在这方面没有对比，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
　　“你不知道，满满，你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却在我面前高谈阔论。”林聿兰见她开始不确认，稍稍松动的心又强硬起来，“我只当你小孩子玩闹，喜欢就喜欢吧，腻了之后再专心工作就是。”
　　年纪小的上了头会一心一意地认为自己是对的，等到新鲜劲过了之后就开始想东想西。
　　她当时也被这样犹豫不决的林郁推开过，现在她可以完全确认林郁的真心。
　　但林霁对于感情的真心，她根本没办法确认。
　　林霁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她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林聿兰不再提起这件事情来，示意林霁站起来拿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明天周六，有个珠宝展会正在布置，我需要你过去一趟。”林聿兰跟她说起正事儿来，“主办方在国外是个很有名的珠宝收藏家，前段时间新品发布我们邀请她来参加展会，但她因为忙碌拒绝了我们公司的邀请。”
　　林聿兰把一个人的资料递给了她，照片上是个金色头发的中年女人。
　　“Dalvi？”林霁惊喜地喊出这个人的名字。
　　林聿兰看她，“认识？”
　　“这是我的专业课老师，我跟她很熟的。”林霁兴致勃勃地说了些这个女人的资料，“她是个在课上非常严肃，但是课下也会偶尔爆出一些笑话的一位非常可爱的老师，毕业回国之后，我就跟她没再见过了，还有点想她呢。”
　　“那可惜了，明天的展会虽然是以她的名义主办的，但她本人并不会到场。”
　　“没关系啦。”林霁面上有些可惜，但还是收下了这个邀请函，“能参加以她名义主办的展会，我也很荣幸呢。”
　　“明天还只是现场布置，后天展会才正式开始。”林聿兰跟她说，“但展会上有个人点名要你过去。”
　　“谁啊？”林霁有些疑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这个收藏家的朋友吧。”林聿兰认真叮嘱她，“所以明天就过去，见一见这位神秘的朋友。”
　　“明天吗……？”林霁有些犹豫。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陶知薇才问过她明天有没有时间。
　　虽然她开了下小小的玩笑，但意图表达得很明显，她是有时间的。
　　这会儿林聿兰又因为她跟陶知薇的事情不乐意着，她也不好再拒绝这件事情。
　　转头拒绝陶知薇更不太好，所以林霁觉得主动跟陶知薇坦白，问问她的想法。
　　“明天不行吗？还是你要跟谁见面？”林聿兰没刻意提起名字来，但林霁知道她在点谁。
　　“我会去的。”林霁收起邀请函，“我先回家了，大姐，工作了两天，有点累。”
　　“嗯。”林聿兰见她同意之后，才放了话，“司机跑外务去了，这会儿不在，刚刚联系了刘姐，应该快到公司了，一会儿你坐刘姐的车回家。”
　　林霁什么都没再说，等了几分钟之后就下了楼坐上了刘姐的车。
　　她下了好久的决心才拨通了陶知薇的电话。
　　“陶知薇，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明天没空跟我见面？”
　　“你猜出来啦？”林霁咬了咬唇，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明天大姐要我去参加一个珠宝收藏家的展会，我也可以不去的，我可以偷偷去见你。”
　　——“不用，你先忙你自己的事情。”
　　“陶知薇！”听到女人这么快就放弃见她，林霁莫名有些生气，“我可以直接去见你的！”
　　只要陶知薇说一声‘不’，那她立马就抛掉展会的事情，坐上陶知薇的车子。
　　她不想让陶知薇再因为这些事情独自生闷气，她需要表现出自己的诚实。
　　——“我在认真考虑你的提议，明天你忙自己的事情，但后天周日，你的时间必须留给我。”
　　听到女人强硬的话，林霁这才松了口气，“陶知薇！那我们后天见！”
　　挂了电话之后，林霁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林聿兰这下是彻底知道了她跟陶知薇的事情，而且态度格外强硬，并且认为她只是小孩子玩闹。
　　但林霁不这么想，她觉得，她的的确确是认真在喜欢陶知薇。
　　会因为女人的情绪而变得紧张，陶知薇生气的时候，她也会很着急地想要她高兴起来。
　　回到花香居的时候，林怀月不在，林霁松懈了一半的心彻底平稳了。
　　终于不用听林怀月的唠叨和嘲讽了，她总算能过个非常安稳的夜晚。
　　只是林郁也不在。
　　不过公司确实加班的时间不稳定，林霁也没在意了。
　　她盯着邀请函看，又回想起在学校的时光来，还有些怀念呢。
　　第二天一早，林霁就简单打扮了下，一如既往坐上了刘姐的车子，去了展会现场。
　　展会的面积不大，是在一个私人会所里面。
　　在场的工作人员见到她来，热情地打招呼，“您就是林小姐对吧？我们老板已经在房间内等您很久了。”
　　“你们老板？”林霁反应了下，没能想出这个人是谁，“是Dalvi教授吗？”
　　“不是啦，我们老板就是这次的主办方啦，不过Dalvi教授忙着学生的事情，这次没有来中国，来的是她的女儿乔雅。”工作人员笑着为她解释，敲了下房间的门之后便打开走了进去。
　　“女儿……？”林霁微怔，立刻浮现出这个女人的身影。
　　房间简单布置了下成为了临时办公室，里面只具备了些必要的桌椅和沙发。
　　工作人员正在往墙上装订一副珠宝画，旁边的女人正在指导着方向。
　　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棉纺长裙，脖子上系了条浅蓝色的丝巾，微卷的长发散在身后，散发出来的气质温文尔雅。
　　熟悉感扑面而来，林霁的脑子里迅速冒出来许许多多在国外时候的记忆。
　　她们在樱花树下谈论跟珠宝相关的知识，彼此分享各自的趣事儿……
　　她受了很多乔雅的照顾，自己单纯又拙笨的话也逗乐了乔雅很多次。
　　临别时，她们之间做到了‘不后悔’，自那之后几个月，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林霁吞咽了一下，紧张地手指握紧，轻声喊道，“雅雅姐……？”
　　乔雅应声回头，侧头笑着看她，声音温柔，“满满，好久没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第60章 
　　果然是她。
　　那位Dalvi教授的混血女儿——
　　乔雅。
　　乔雅转身看她，棉纺长裙衬得她的气质更加柔和，脚踩一双奶白色细高跟，妆容素净，一看就知道她平易近人，格外好相处，简直就是邻家大姐姐。
　　而这位邻家大姐姐已经二十八岁了，比林霁要整整大了六岁。
　　林霁对于乔雅的记忆跟当下很像，说话轻声细语，跟人交谈的时候喜欢用一双笑眼认真盯着对方的眼睛，跟林聿兰的气质格外相似。
　　刚才工作人员提到Dalvi的女儿，林霁甚至怀疑过她的这位教授是不是还有第二个女儿是她没见过的。
　　可惜，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乔雅。
　　“雅雅姐……”林霁又喊她，想起两个人的最后一面，似乎不算愉快，她的表情有些尴尬。
　　“好巧啊，满满，听妈妈说国内有非常厉害的珠宝公司邀请了她好几次参加珠宝宴会，不过她都因为学校的事情没时间来，正好我要在国内开展一个小型的珠宝展，妈妈就把这家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荐给了我。”
　　乔雅说了这位负责人的名字，林霁很熟悉，负责人是林聿兰的助理。
　　“原来那位很出名的林总是你的姐姐啊。”乔雅的表情格外自然舒适，并没有刻意因为分别的事情表现得过于困窘，面对林霁就像许久没见的好友一样。
　　“大姐跟我说了她邀请Dalvi教授的事情，我还高兴了一下呢。”林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被迫地顺着女人的话往下回答。
　　“看起来你见到我好像很失落啊，回头我得找妈妈聊一聊，说她的学生特别想她。”
　　“没有，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林霁摸摸自己的脸，还是不知道怎么继续进行话题。
　　她是个很怕尴尬的人，尤其是面对自己明确拒绝过的人，她真的有些无法面对。
　　再想起林聿兰跟她说，这位珠宝展的主办方点名要见她，她就更觉得窘迫了。
　　回国之后，她一直刻意没去回想关于乔雅的事情，就是怕自己的愧疚心里涌上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可没想到，分别的时间才过去几个月而已，她们这么快就又见了面。
　　乔雅的目光先是落在林霁的这张脸上，纯真的稚嫩并没有因为身上较为成熟的职业打扮消散多少，只是见到她时的笑容淡了很多。
　　视线再往下落，乔雅看着林霁的手腕，“镯子的料子是樱花玛瑙吗？很漂亮。”
　　“对，是樱花玛瑙。”林霁点了头之后就将戴着镯子的手背后藏了起来。
　　就像被看穿了什么一样，明明就只是一个镯子而已。
　　“满满怎么变得小气了？连这么漂亮的镯子都不舍得让我多看几眼？”乔雅朝着她走近几步，“没关系，我可以不看镯子，许久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女人眸光里的情绪柔和再柔和，莫名又多了几丝眷恋和失落。
　　林霁稍稍别过头，避开了女人灼热的视线。
　　她后退几步，实在有些承受不住，犹豫几秒钟还是推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大厅内视线开拓，不像办公室的区域那么狭窄，林霁不停地深呼吸着，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离开这里。
　　刚才的工作人员见她状况不太好，连忙走过来担忧地问，“林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有……”林霁立即摆摆手，露出一个笑容来，见工作人员要走，她喊住她，“哎？等一下。”
　　“那个，你帮我跟你们老板说一声，我有点急事儿，我得先走了。”
　　做戏要做全套，林霁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脸上写满了着急。
　　工作人员愣了下，挠了挠头正准备开口回答时，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工作人员看见乔雅来了，对着林霁歉意地笑了笑，快步离开去忙现场的事情了。
　　林霁舔了舔唇，“不是的……”
　　“满满……”乔雅的声音压低了声，言语里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
　　就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林霁听了她喊了好几次自己的小名。
　　在国外的时候，别人喊的要么是她的英文名、要是就是非常不标准的中文名‘林霁’，而唯一知道林霁小名的，就只有乔雅一个人。
　　因为林霁信任她，所以只告诉了她一个人，在国外也只允许她一个人这样喊自己。
　　甚至，她跟陶知薇关系都熟稔到什么都做过了的地步，她也从未放话过要陶知薇喊她的小名。
　　林霁抿抿唇，艰难地开口，“乔雅姐，你还是喊我林霁好了。”
　　“这样不生分吗？”乔雅皱了皱眉头，唇角的笑意僵了僵，“我记得在国外的时候，你只允许我这么喊你，而别人连知道你小名的权利都没有。”
　　林霁的手指抚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指腹用紧了力气按压，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刚到国外的时候，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第一次独自离家这么远。
　　在家里她最信任林聿兰，于是刚见到乔雅的时候*，她就被乔雅身上这种类似于林聿兰的气质深深吸引了。
　　哪怕只见了没几面，林霁就格外信任她、也格外亲近她。
　　一来二去，两个人很快就熟了起来。
　　真奇怪，明明她之前觉得乔雅这种气质自己非常愿意主动亲近的，现在却莫名有些想要逃离了。
　　面对乔雅的话，她还是不吭声。
　　对于乔雅，她说不出绝情的话来，更加说不出可以好好做朋友这种话。
　　明明她跟陶知薇待在一起的时候，想说什么说什么，一点顾忌都没有的。
　　“我们先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一聊，好不好？”乔雅继续主动提起话题，而后她又笑笑，“我又忘了，你最爱喝酸奶，正好我早上去便利店买了些你爱喝的，我已经让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那里只会有我们两个。”
　　“乔雅姐，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林霁犹豫了许久，还是艰难地开了这个拒绝的口。
　　“是吗？”乔雅脸上的失落格外明显。
　　她叹了口气，“就连一小会儿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知道邀请妈妈的那家公司姓林之后，我立马就猜到会是你姐姐，跟你的见面，我真的期待了很久的……”
　　在国外乔雅跟林霁也算知根知底，自然将林霁喜欢别人哄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林霁耐不住别人恳求她，一次还勉强能够好意思拒绝，但两次三次就会心软松口了。
　　“那，那好吧……”林霁果然同意了。
　　乔雅的笑容立即恢复了，她快步朝前走着，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帮林霁拉开了门，“满满，快进来吧。”
　　林霁跟着她走，又一次回到了狭小的办公室里。
　　这里有个不算太大的窗户，窗外可以看到叶子，不过因为秋季的原因，叶片多数发了黄，徐徐往下落。
　　珠宝画已经方方正正挂好了，林霁盯着看了看。
　　“一位姓鹿的女士画的，很漂亮吧？”乔雅见她注意力放在这幅画上，便解释了几句，“她的时间很难约，能不能画也得看她心情，这幅画还挺难弄来的。”
　　“确实很漂亮。”林霁听说过这号人，是个非常优秀的画师，就是性格有些古怪。
　　“坐吧。”乔雅将酸奶放在林霁面前，拿着水杯盯着饮水机上红色的加热按钮看。
　　最后林霁面前酸奶和热水都放了，乔雅又问她，“喝果汁吗？给工作人员买了几箱，不过我不爱喝，所以就没在办公室里放。”
　　没等林霁回答，乔雅就又站起来，“我去帮你拿吧。”
　　“不用了乔雅姐。”林霁又跟着她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两个人只好重新坐下来，乔雅认真打量着她，“听说你开始在陶氏上班了？”
　　“对。”林霁点点头，盯着自己膝盖上放着的手看，“家里跟陶氏有合作项目，陶氏的新部门调去了些公司的员工，我就跟着去学习了。”
　　作为珠宝收藏家，乔雅也多多少少听说过陶林两家的八卦，但当下聊这些不合适，所以她只是安抚性地开口，“工作很辛苦吧？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就跟我说，你以后要是工作了，肯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林霁浅淡地笑了下，“以前不懂事儿随口瞎说嘛，既然开始工作了还是得认真一些。”
　　“那位陶总很厉害，我知道，她听说林家赞助了我这次的展会之后，也二次赞助了。”乔雅说着。
　　“陶知薇也赞助了吗？”林霁吓得又站起来。
　　“怎么了吗？”乔雅不懂林霁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意识到林霁直接地喊了‘陶知薇’的名字之后，又觉得有点奇怪。
　　“没，我就是有点惊讶。”林霁真怕下一秒陶知薇就会从这里的不知道哪个鬼地方蹦出来，然后抓到她‘偷情’，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下属听到上司的名字都会有点一惊一乍的。”乔雅笑了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前几天联系她助理的时候，助理告诉我，陶总这个周末有额外的安排，所以没办法到展会现场。”
　　“这样啊。”林霁松了口气。
　　不过额外的安排……
　　难道是跟她……？
　　那她来这儿的话，安排不就等于没有了吗？
　　而且她怕陶知薇多想，早就一个字没差地将自己的去向告知得一清二楚。
　　“不说这个了，一提到工作你就开始紧张。”乔雅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也并不太想在她跟林霁之中过多地提起别的女人，“最近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林霁回答得很简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礼貌，所以很快就回问道，“你呢？”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国外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一直想自己举办一场珠宝展会，但在什么地方举办还没想好。”乔雅认真地说了很多，“自从你回国之后，我的目的地就很确定了，我要在中国举办，所以没见面的这几个月里，我一直都在筹备展会的事情。”
　　林霁点点头，“一定会很顺利的。”
　　“确实很顺利，本来我听林总说你开始上班了，还想着是不是见不到你，不过还好，我很幸运。”
　　乔雅的每句话都带着明显又刻意的试探，窗外微风拂动，吹起了她颊边的碎发，整个人温柔明媚。
　　无论林霁如何用言语抵抗或推脱，乔雅的柔和气质始终没变。
　　林霁知道自己这样回避不礼貌，但她自打再见到乔雅的每一秒钟，都格外不适应。
　　也许是她在感情方面实在太迟钝了，乔雅对她的好根本就不是邻家姐姐对于妹妹之间的关爱，反而是一种追求。
　　但林霁没能意识到，因为从小到大，家里每个人都是这样关照她的，所以她跟乔雅很亲近，却根本没有往那个层面上去想。
　　乔雅问起她该如何追求喜欢的人的时候，她还认真地帮她想办法，在‘说出口’和‘瞒在心里’这两个选择中，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前者。
　　‘喜欢有什么好藏起来的？大大方方的就好，表白之后在一起当然最好，失败了至少不后悔。’
　　这句话是当时的林霁对乔雅说的，而将这句话付诸行动却是乔雅对着林霁做的。
　　临别之前的那句‘对不起’在林霁见到乔雅之后的每一秒钟，都会一遍遍浮现在林霁的眼前。
　　她觉得自己对乔雅特别愧疚，但她当下仍然固执地想要逃避。
　　一旦戳破了某层看不见的窗户纸，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现在的林霁完完全全就是这种状态，她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垂下头，视线仍然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的这个镯子。
　　现在，她好像开始期待陶知薇出现在这里，至少陶知薇一定会圆滑地将她带离这里。
　　至于生闷气什么的，她们两个人会私下解决。
　　她会哄好陶知薇这个爱吃醋的女人。
　　“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顿饭。”乔雅喝了口热茶，“展会还没布置好，办公室也很简陋，你可能不太适应，晚上我们找个餐厅，好好叙叙旧，好不好？”
　　乔雅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是在哄着她要她应下邀约。
　　“晚上，我可能没时间……”林霁再次拒绝。
　　“你好像一直在看你手腕上的这个镯子。”乔雅似乎看出了些什么，“这个镯子是你很重要的人送的吗？是你的女朋友吗？这个镯子重要到让你把那条白金项链都取掉了。”
　　后面三句话将林霁的脑子彻底砸乱，她更不能说这个镯子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用她那条格外珍惜的白金项链换来的。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林霁抬起头来，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镯子上挪开。
　　“那晚上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共进晚餐呢？”乔雅思索了下，“不方便跟家里人说吗？不如我现在跟林总通个电话，我一定可以说服她的。”
　　“别……”林霁也知道林聿兰一定会同意乔雅的邀约。
　　毕竟她跟陶知薇的事情刚刚闹到林聿兰那里，而且林聿兰非常喜欢和尊敬乔雅的母亲，再打个电话过去她就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了。
　　乔雅的笑容收敛了很多，“林霁，你不想见到我，对吗？”
　　无论是谁喊习惯了她的小名，再突然用严肃的语气换为大名，林霁都会感到很恐慌。
　　“我只是有些意外。”林霁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这里。
　　“如果我的话冒犯到你的话，你也可以跟过去那样，跟我直说，我会改掉这一点。”乔雅说，“林总确实邀请过妈妈来国内好几次，这次我是以妈妈珠宝收藏家的身份来赴约的，你如果不想跟我过多见面的话，那我会向林总申请，让她另外安排负责人来跟我对接展会的工作。”
　　乔雅站起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晚上没时间的话，我们就改天再约吧。”
　　林霁觉得自己进退两难。
　　她不想答应乔雅，可拒绝乔雅之后她又开始愧疚。
　　偏偏乔雅从来不会生她的气，无论她拒绝过多少次，女人的善解人意反而加重了她的愧疚心。
　　“乔雅姐，我们改天再联系吧。”林霁走出门外，脑子依旧是混沌的。
　　她甚至没办法好好回想起来，自己跟乔雅都聊了些什么。
　　“那明天展会，你还来吗？”
　　这似乎是乔雅的最后一次询问，因为女人的语气里染上了些哀求。
　　温声柔语，以退为进的法子她试了又试，只是以前在林霁身上每一个都非常管用的办法，现在看来却分文不值了。
　　林霁面对她时，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皱着眉头的表情上写满了拒绝。
　　看到林霁为难的神色，乔雅得到了答案，她淡淡地扬了扬嘴角，但脸上没什么笑意。
　　“我会尽快跟林总沟通要她再另外安排负责人过来的，你可以安心忙自己的事情了。”
　　林霁正在努力跟自己的良心作斗争，不远处就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陶总？”
　　“陶总好！”
　　林霁应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黑色西服的女人，正笑着朝她走过来。
　　“这里的事情忙完了吗？”陶知薇走到林霁面前，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我过来接你。”
　　林霁立即往外挪了一小步，咬唇看了眼乔雅的反应。
　　乔雅和陶知薇的注意力本就都落在林霁的身上，看到她的反应之后，两个人便对视了一眼，眸光中皆是试探的打量。
　　乔雅换上尊敬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陶总您好，我是乔雅，是这次珠宝展会的主办方，母亲Dalvi因为学校的安排没能亲自过来，她代我向您问好，感谢您对本次展会的赞助。”
　　“客气了，Dalvi教授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名收藏家。”陶知薇伸出手，短暂地跟她握了一下便收回来，随后看了眼林霁。
　　“忙完了吗？”陶知薇再次问出口，这次的语气相较于刚才冷了些。
　　“我……”林霁正想着怎么解释。
　　但乔雅在这里，太私人的话她也不好对着陶知薇说，但她已经能够从女人脸上微变的表情看出来——
　　她好像又要完蛋了……
　　“陶总，我理解您对员工的爱护，但毕竟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吧？”乔雅也开始点名身份，“满满她是我母亲的学生，在国外的时候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您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叙一下旧？”
　　听到这个亲昵的小名，陶知薇表情也淡了些。
　　她又不是什么刚成年的小孩子，也不像林霁傻乎乎的在感情这方面格外迟钝。
　　先不说林霁面对乔雅尴尬的反应，陶知薇已经能够从乔雅护短的言语行为里看出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上一秒毕恭毕敬地对她喊着‘陶总’，下一秒就拿出国外的好友身份压她，还要她回避一下给这两个人时间叙旧。
　　她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林霁在国外有个这么要好的‘朋友。’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放话要林霁先忙工作上的事情。
　　乔雅同样也是如此。
　　陶氏掌权人每天的行程安排一定满满当当，先不说林霁现在是陶知薇的直系员工，就凭陶林两家过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恩怨来看，陶知薇都没必要亲自开车来展会现场接林霁。
　　哦……她差点忘了，本该是死对头的两个人一见面还会亲昵地摸摸头。
　　再加上她看到的前几天那条在凌晨时候上头条的幽会新闻……
　　她还以为林霁见到自己真的只是因为过去拒绝她的事情而感到不好意思，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林霁有了新的发展对象，她们之间的氛围格外微妙，乔雅猜测着，她们或许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甚至可能不限于亲吻。
　　毕竟突破过红线的两个人，会下意识认为很多细微的接触都不用刻意避着别人。
　　比如刚刚那个亲昵的摸头。
　　乔雅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觉得当下的状况有些棘手。
　　被夹在中间的林霁完全不知道两个女人的心中所想，她只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她真的很想接个闹钟快些离开这里，早知道她应该把午休闹钟不止订在工作日的。
　　“林霁，今天临时鸽掉跟我的约会，就是为了来这里？”
　　林霁闻言，这下子傻眼了。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总是莫名其妙生林霁闷气，为了林霁刻意拉拢陶林两家关系，过去冷言冷语现在对林霁满是笑容和爱意的女人终于说了一句让林霁彻底心死的话。


第61章 
　　将‘幽会’照片送给媒体的时候，陶知薇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安排。
　　她跟林霁确认关系是迟早的事情，突然曝光林霁肯定不会同意，她需要一点点试探林家的反应。
　　林聿兰显然对这段关系不算看好，但要她跟林霁断掉的态度也不算强硬，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陶林两家的合作摆在这里，陶知薇给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林聿兰还不至于跟她翻脸。
　　而林霁这边，她想要尽快跟她确认关系。
　　如果林霁不好意思开这个口，那就她来。
　　她不想再等太久了。
　　久居于黑暗中的人，一旦窥见阳光就会想要独占，得不到的时间越久，人就越偏执。
　　她不想再一个人留在漆黑又寒冷的月湖公馆了，她急需林霁住进来，照亮她周围的每一寸地方。
　　陶知薇认真询问了陶素的意见，想要知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场景和氛围。
　　仔细研究了一下，她虽然觉得还是有些难办，但确实尽力了。
　　如果不是上班时间都在考虑这些事情，那她也不会时不时看一眼工位上的林霁在做什么，也不会在下班之后努力肝文件了。
　　就在她周五送林霁回林氏大楼，询问了她有没有时间之后，她刚刚准备好订餐厅时，林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霁告诉她，她被林聿兰临时喊去一个珠宝展会。
　　因为主办方是很熟悉的人，所以提前一天就需要过去叙叙旧。
　　主办方的老板名字叫‘Dalvi’，陶知薇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在珠宝方面鉴赏能力极强的珠宝收藏家，目前在国外一家大学就职，担任珠宝专业的任课教师。
　　因为一早就决定了要在周末跟林霁约会，所以工作人员邀请她去展会时，她委婉地拒绝了。
　　但兜兜转转，林聿兰却用了这个借口把林霁扯过去了。
　　餐厅可以再订，也不着急这一天，怕林霁为难，所以她便要她去了。
　　展会周六还没开始，要不了太久的时间，想着临近中午的时候林霁就快要结束了，陶知薇便开着车子去了展会的地点接她吃饭。
　　事实真是让她意外啊……
　　约会的时间和地点都没定好，林霁却跑去跟‘旧友’见面了。
　　“林霁，今天临时鸽掉跟我的约会，就是为了来这里？”
　　林霁闻言震惊地看她，“我跟你说过了啊……？”
　　什么约会啊，什么临时鸽掉……
　　这女人怎么还瞎编乱造呢？
　　“满满，一会儿我跟林总打个电话，我会如实跟她说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明天展会正式开始，你一定要过来好不好？”
　　乔雅也改了口，林霁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说要找林聿兰换林家的负责人，这会儿又……
　　这两个人编瞎话的能力怎么能如此迅速，并且脸上的表情都格外自然。
　　要不是她知道实情，她真的都要相信了。
　　“乔雅姐，我真的得先走了，回头我会自己找大姐说的。”林霁迅速开始对比这两个人得罪哪一个更可怕，没有一秒钟她就选择了陶知薇。
　　陶知薇勾了勾唇，没再多看一眼乔雅，拽着林霁的手就大步往外面走。
　　“乔雅姐，我先走了！”林霁转头对着女人挥挥手，一边着急地想要挣脱陶知薇的束缚，却怎么样都撒不开手。
　　乔雅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伴随着两个人身影的远离逐渐消失了。
　　-
　　被塞进副驾驶的林霁急忙开始解释，“陶知薇，我确实提前跟你说过了我会来这儿的，没有骗你吧？”
　　“我不知道主办方是乔雅姐，我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她的，大姐跟我说这个展会的主办方跟Dalvi教授认识，我才过来的。”
　　“你来接我，我也没多待，立马就跟你出来了嘛。”
　　陶知薇听她急急忙忙地跟自己解释，解释了大半天，说出来的也都是她知道的东西。
　　乔雅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在国外的时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有多么熟悉，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一系列疑问，林霁一个都没主动提起来。
　　陶知薇什么都没回答，相较于刚刚在大厅的反应，这会儿要沉默得多。
　　车子徐徐启动，林霁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胳膊，“你干嘛？你没生气吧？我可一句都没瞒你！”
　　“喊我就喊名字，喊她呢？”陶知薇抿着唇，开着车直奔月湖公馆。
　　“我……”
　　一句话就堵住了林霁的嘴。
　　“知薇姐……？薇薇姐……？陶知薇姐……？”林霁试探性地喊了下，发现陶知薇跟自己的表情都格外复杂，“这么喊好像有点恶心……”
　　女人轻蔑地冷哼一声，林霁立即开始认错，“……对不起。”
　　“你哪里对不起我？去展会也跟我说了，我也没有不要你去，你什么错都没犯。”
　　林霁越听越觉得诡异，她生怕下一秒陶知薇就开口说——
　　“对，你没错，错的是我，我错在不应该去接你，错在打扰了你跟别的女人的约会。”
　　“我们现在去哪儿？”林霁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本来就是她理亏，况且较真起来她根本说不过陶知薇。
　　女人报了个餐厅的名字。
　　“吃完饭去月湖公馆午休吗？”
　　“也行。”
　　林霁的声音轻快起来，“那这次还亲亲吗？”
　　陶知薇从后视镜里睨她一眼，想着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习惯跟她接吻了。
　　胆子大到现在根本不用拿喝酒这种借口暗示她，敢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了。
　　“做点别的。”陶知薇模棱两可地回答。
　　“什么？”林霁疑惑问她，“这次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陶知薇找了个停车位，带着她进去了预约好的餐厅。
　　因为林霁临时去了展会的缘故，所以她这两天考虑的布置也还没开始实施。
　　女人依旧是平淡的神色，林霁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她对乔雅的看法，接过菜单简单点了些爱吃的，就将菜单递给陶知薇。
　　“相同的再来一份就行。”陶知薇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侍应生。
　　“好的。”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侍应生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拿着菜单便快步离开了。
　　桌上先送来了些免费的点心，林霁这次没有要打开话匣的意思了，生怕哪句话就触到了女人的雷区，便小口小口吃着点心。
　　陶知薇偶尔拿着手机回几条工作消息，视线时不时落在林霁身上。
　　她闭了闭眼睛，想起刚才展会的事情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愠意。
　　过去的她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喜欢幻想的人，但这几天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象自己跟林霁确认关系的场景。
　　她考虑过很多次，在周六，也就是今天，她郑重其事地告诉林霁，她想要跟她在一起，林霁或许会羞赧地答应她，再或者紧张兮兮地告诉她，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但她考虑了无数种情况，一种都没发生。
　　林霁在这天去见了别人。
　　她安慰自己，只是展会的主办方而已，有什么所谓？
　　况且是林聿兰安排的，林霁怕林聿兰生气这一点，她也格外清楚，所以她给了林霁时间和机会。
　　可现在来看，她的自我安慰根本就是自我洗脑。
　　她无法掩盖林霁在国外的时光，也不得不承认，像林霁这样讨喜的性格，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而她跟林霁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做不到像过去那样硬心肠地对林霁发脾气。
　　现在的她，会为了林霁的情绪而让步，选择自己独自承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嫉妒。
　　她嫉妒林霁的家人、嫉妒林霁的好友、同学。
　　当幻想中的‘敌人’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陶知薇甚至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她是有底气能够掌控住林霁的去向的。
　　“你要不要尝一口？”林霁将另一份点心推到女人面前，“不是很腻的那种甜，我觉得挺好吃的。”
　　在国外的时候，林霁大概也会像这样，将另一份点心递给乔雅吃吧？
　　想到这里，陶知薇抿了抿唇。
　　“不吃算了，我自己也能吃两份。”林霁把点心拿回来，往嘴里送。
　　她们进行到了哪一步，林霁跟自己做过的事情，也跟她做过吗？
　　陶知薇第一次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后悔自己放手让林霁去展会现场。
　　她应该一如既往地强硬一些的，反正林霁也说了，她可以为了自己不去。
　　点好的菜很快送上桌来，林霁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的烟熏牛肉放到陶知薇面前，“帮我切。”
　　生气归生气，陶知薇还是拿起了刀叉，不悦地被这位犯懒病的大小姐使唤。
　　“哇，你真厉害！”女人刚下了第一刀，林霁就满是笑容地夸赞她。
　　这导致陶知薇的第二刀直接在盘子上打滑了下，怪异地看了眼林霁。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呀？”林霁的语气虽然在埋怨，但娇嗔得很，尾音上扬，勾人极了。
　　陶知薇杂乱的思绪就像被这声‘姐姐’定住了一般，立即没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反而没忍住勾唇看向面前的林霁。
　　“怎么了姐姐？”林霁看这招管用，又一次喊她，“你快帮人家切嘛，人家都要饿坏了……”
　　女人的动作加快了些，林霁喊得更来劲了，“姐姐，你人真好。”
　　陶知薇意味深长地看她，将切好的烟熏牛肉递给林霁。
　　“姐姐，我想你喂我吃！”林霁张开嘴巴，对着女人无辜地眨眨眼睛。
　　陶知薇拿起叉子照做，牛肉被林霁咬进嘴里，收回刀叉的时候却被她咬住不松口。
　　“小狗吗你是？”陶知薇扬了扬嘴角，松开了叉子，随后便将林霁的拿过来用了。
　　林霁将咬住的叉子取下来，有些无语地喃喃道，“不解风情的女人……”
　　“什么？”陶知薇抬眸看她，眸光里警告的意味格外明显。
　　林霁立即露出欢快的笑容，“汪汪～”
　　陶知薇笑出声来，心情总算好一些。
　　午餐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饭后林霁挽着女人的胳膊就离开了餐厅。
　　这家西餐厅较为偏僻，尽管是饭点，但周围车辆也不多。
　　空旷的专属露天停车场里的车辆紧挨着排列，林霁的个子小，路过车辆时，只能从最上面勉强露出半个脑袋。
　　她小跑着先找了陶知薇的车子，冲着身后的女人招招手，示意她快一些。
　　陶知薇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过先用钥匙解锁了车子。
　　林霁站在车旁，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她安安静静听着女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几秒钟之后就踮起脚尖抱住她，一双柔软的唇便凑了上去。
　　这个吻女人适应得很快，立即反客为主了。
　　亲吻格外猛烈，林霁的背贴在车门上，不得不仰起头来承受女人的吻。
　　她的双手抵在她的胸前，轻轻抓起衬衫又松开，“会不会……有人路过……”
　　林霁本来只想着小小地亲一下就坐上车子离开的，但她没想到自己没能逃离，反而被女人的身躯禁锢在了车边。
　　“不会。”陶知薇掰正她乱看的脑袋，咬她的唇，力气逐渐加重。
　　林霁感受到细微的疼痛，“疼……陶，陶知薇……”
　　“忍着。”女人手掌上的虎口卡住林霁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巴，声音藏了些冷意。
　　这次她的缺氧感要比之前来得快上很多，她的脑袋用力往后躲，想要捕获一些新鲜的氧气，但根本得不到任何机会。
　　林霁不满地呜咽了声，终于意识到陶知薇是在拿她撒气，接吻的力道越来越重，唇齿厮磨，呼吸声愈发得急了。
　　明明她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了，餐桌上也那么好声好气地哄她了，甚至都学狗狗叫了，这女人还是在生气。
　　怎么这么难哄啊？
　　一次比一次难哄。
　　见林霁实在瘫软无力，陶知薇松开她的唇，但视线依旧盯着她湿漉漉的嘴唇看。
　　新闻头条上发布的内容还是太轻了，她就应该大大咧咧地昭告全天下林霁在跟她发展关系，也省得有别人惦记。
　　“你到底要干嘛？”林霁喘着粗气，身子都被亲得发软，“我说了我跟乔雅姐什么都没有！”
　　又是乔雅姐，又是这么亲昵的称呼……
　　陶知薇不悦的神色越来越浓，林霁避开了她看过来的视线，“又这样……烦死人了……”
　　下一秒，林霁就感受到女人温热的唇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牙齿的啃咬带来了些痒意，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想着推开面前的女人。
　　“别……这里留痕迹盖不住的！”林霁觉得陶知薇真是疯了。
　　在锁骨或者锁骨稍微往上一点的地方留下吻痕也就算了，她穿高领就完全能盖住了。
　　现在亲吻的地方是下巴稍稍往下，她穿高领根本没用，只要一抬头，一有人盯着她多看几秒绝对会被发现的。
　　林霁越是阻拦，女人吻得便越重。
　　她欲哭无泪，推却推不开她。
　　吻从下巴往下落，顺着脖子蔓延到锁骨，再返回来重新落在林霁的唇上。
　　林霁也被女人的动作逼得有些恼，双唇刚刚触碰到，她就去咬她的唇。
　　她抵抗的动作反而得到陶知薇愈发猛烈的亲吻，林霁轻喘出声，随后血腥味儿蔓延在彼此的口腔内。
　　林霁没能感受到疼痛，她知道，她把陶知薇的嘴唇给咬破了。
　　亲吻终于结束，林霁捂着胸口喘气，飞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她找了镜子看自己的脖子，果然留了些很明显的红印。
　　陶知薇没有上车，只是靠着车门，双腿交叠似的倚靠。
　　她凝神望着远方，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舔了下唇之后，感受到的血腥味儿依旧明显。
　　林霁深呼吸，不想跟过去那样冲着陶知薇发脾气，她深呼吸了许久，几分钟之后打开了车窗。
　　“还不上车吗？”她别扭地问她，又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拽女人的衣服。
　　陶知薇侧眸望她，眸光中的侵略感仍然没有褪去多少。
　　林霁看得心里发怵，又缩回了车子里。
　　下一秒，女人的身影绕过车子前排坐在驾驶位，双手落在方向盘上，沉默着一声不吭。
　　“让我看看你的嘴巴。”林霁凑近女人的脸，皱着眉头盯着伤口看。
　　她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女人侧头躲了下，“还没亲够啊？”
　　“你消气了没有啊？”林霁问她，“我要是不咬你，我都要晕厥了，哪有这样抱着人亲不撒手的？”
　　女人冷哼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问你消气没有啊？”林霁固执地问她，“一会儿还去不去月湖公馆了？你别没消气，那我……”
　　要是没消气，她真怕去了月湖公馆发生点她抵抗不住的事情。
　　这才只是亲吻她就有些承受不住，要是别的呢？
　　这女人发起疯来真是可怕。
　　“我去药店给你买个药膏吧？”林霁往周围看了看，“这附近应该是有药店的。”
　　“不用。”陶知薇拒绝了。
　　“天冷，好得有点*慢。”
　　林霁纠结得很，她之前也没试过接吻的时候咬别人的嘴唇啊？
　　这不下口没个轻重嘛……
　　好像咬得是有点狠了……
　　“慢就慢了。”陶知薇冷脸道。
　　她倒是希望这伤口好得越慢越好，这种伤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她巴不得林霁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够看到她嘴唇上的伤口。
　　“你别气了啊，我明天不去展会就是了。”林霁打量着女人的脸。
　　她都跟陶知薇这么熟稔了，也哄过这女人不少次了，居然还是不能够完全分辨出来她的情绪有没有转好。
　　这也不能怪她吧？
　　还不是陶知薇这个女人的性格实在是太阴晴不定了。
　　饭点逐渐过去，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开车，林霁待得心慌，碰了碰女人的胳膊，“我们先回去吧，别在这儿待了。”
　　陶知薇扫了眼周围，便准备启动车子。
　　下一秒，林霁的手机铃声倏地响了起来。
　　是林聿兰的电话，林霁犹豫了下，示意了陶知薇先别开车，随后就将电话接了起来。
　　——“满满，你去了展会现场吗？”林聿兰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很清楚，看来午餐又是草草在办公室里解决的。
　　“我去了。”林霁试图捂住手机，阻挡林聿兰的声音传出来被陶知薇听到。
　　但很可惜，车厢内实在太安静了，她的动作没任何用处。
　　陶知薇盯着她，眸光危险，林霁觉得自己好像被绑架了一样，她不可以在‘坏人’面前跟林聿兰说任何不该说的话来。
　　——“见到乔雅了吧？她刚刚跟我打了电话，说跟你叙了会儿旧。”林聿兰笑着说，“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所以才让你去的珠宝展会，明天就是展会的正式时间了，到时候也记得准时过去，知道吗？”
　　林霁困窘地看向驾驶座的女人，她不好当着林聿兰的面说自己不去，也不好当着陶知薇的面说自己去。
　　进退两难，实在是太令人苦恼了……
　　“去，为什么不去？”陶知薇倏地开口，林霁立即惊慌失措地捂住女人的嘴。
　　“大姐……”林霁立即喊了声林聿兰，打探着她的反应。
　　——“你已经离开展会了对吗？乔雅刚才也没跟我说。”林聿兰肯定地回答，“我昨天才提醒过你，你真的是不长记性。”
　　林聿兰果然一下子就能听出来陶知薇的声音。
　　林霁这下不好解释了，她又看了眼陶知薇，发现女人的面容格外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女人一句话闯了祸，责任全让她来承担了！
　　林霁示意女人看着自己，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问她——
　　“我真的要去吗？”
　　“当然要去，我跟你一起。”陶知薇又开了口。
　　林霁又吓得捂住陶知薇的嘴，可又怕她下一秒再次说话，想要拉开车门下车打完这个电话，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
　　陶知薇肯定是不会给自己开门的，林霁无奈又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林霁。”林聿兰喊她。
　　“大姐，我明天会准时过去的，你放心吧，我肯定听你的话。”林霁的声音可怜巴巴的，就怕林聿兰对着自己发脾气。
　　——“晚上回家睡觉，今天周六，我会准时下班的。”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霁握紧拳头无力地抓狂，咬牙切齿地晃动身体，她现在真的是被这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不对，明天还要去展会现场，又要见到乔雅……
　　她现在是被这三个女人狠狠地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第62章 
　　再次回到月湖公馆，林霁直奔卧室的方向去。
　　午餐吃得有点饱，车上又闷，她一路上都困困的。
　　看见女人在客厅泡茶，她头也不回地就上了楼。
　　她现在也不想跟陶知薇说话。
　　林霁熟练地去衣柜里拿了睡衣换上，简单洗漱了下就躺在了床上。
　　睡前看到林郁发来的一条消息，她在问自己最近那条新闻的事情。
　　三句两句说不清楚，林霁便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大姐这几天看出来有事情，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新闻啊？”林郁问道，“二姐在家的时候也问我了，我说我不太清楚。”
　　“大姐已经找我沟通过了，让我自己注意一下。”林霁继续跟她串通，“不该说的你还是别说知道吗？我没跟大姐说多少，就跟她说了送礼物的事情。”
　　——“不该说的……”林郁的声音支支吾吾的，盯着面前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聿兰靠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林郁看，手机被她拿在手上开了免提。
　　她扬扬下巴示意林郁继续往下问。
　　——“要不你给我一个限度吧？万一大姐真的要有意要知道的话，我至少得给她透露一点，不然她肯定还会继续问的。”
　　“限度啊……？”林霁仔细思考了一下，“亲亲……？”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她为什么要透露自己跟陶知薇接吻的事情！
　　电话那边的林聿兰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继续示意林郁。
　　——“还能说别的吗？你想一下，大姐都知道你跟陶知薇在发展关系了，那接吻这种她肯定是不意外的嘛，我说出来她肯定会觉得我在敷衍她。”
　　林霁开始纠结了，林郁其实也只知道她跟陶知薇在发展关系，其余的细节根本就不清楚。
　　而且大家八卦也在玩笑的基础上随便调侃几句，谁会不礼貌地这么追问细节啊？
　　这实在太不像是林郁的风格了。
　　——“你现在在哪儿啊？”发现林霁开始犹豫之后，林郁怕她怀疑，立即换了话题。
　　“我在陶知薇这里，你别跟大姐说啊，她刚刚还给我打电话来着，吓死我了都。”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林郁小心翼翼地问，看了眼面前林聿兰的脸色，已经开始为林霁担忧了。
　　不是她有意卖队友，是林聿兰临时要她来公司一趟，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谁知道……
　　“我还不知道呢，大姐要我回家睡觉，我还在想该怎么找个借口糊弄一下。”
　　——“哦，这样啊……”林郁的语气越来越心虚了。
　　林聿兰正要拿着手机开口，林郁立即摇摇头示意她，手抓住女人的小臂，眸光里带了些恳求。
　　“阿郁，你帮我想想办法呢？大姐最信任你了！”林霁思考了一下，“今晚你回家里睡吗？不如你说，我跟你商量好了，咱俩一起在外面过夜？”
　　——“你这个谎撒得也太差了……”林郁纠结得很，这边的林聿兰脸色很差，对面的林霁又在一本正经地编瞎话。
　　她想要暗示一下林霁不要说得越来越过分，但林聿兰就在旁边一字一句地听着，她根本一个字都暗示不了。
　　“大姐肯定信你的呀，你再稍稍加工几句嘛，咱俩都一起瞒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的！”
　　——“……”林郁现在真想把这个电话挂掉。
　　她确实挺受林聿兰信任的，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林霁偷偷摸摸溜去陶知薇那里就算了，怎么还要把她也拉下水？
　　林聿兰虽然脾气好，但发起火来，她可是真真正正见识过的。
　　她还是为林霁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幸好这次电话林霁没说出些什么更加离谱的事情来，不然她当下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聿兰了。
　　——“先这样吧，我再想一想哈。”看到林聿兰的示意，林郁只好匆忙结束了这个电话。
　　林郁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面前的女人，想着是自己坦白还是等她问。
　　下一秒，林聿兰便直接开口，“说吧？瞒了我几次？”
　　“大姐……”林郁咬了下唇，“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就是提前知道了满满她确实是在发展感情……很多细节她肯定不会跟我讲的嘛……”
　　“什么时候？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林聿兰罕见地强硬，对于林郁的隐瞒有些不悦。
　　林郁仔细想了想，简单说了下很久之前在餐厅见到陶母的事情。
　　那个时候陶林两家还没合作，林聿兰凝眉思索，“陶知薇的母亲……？”
　　林郁点点头，“她当时语气很激烈，说不允许陶总跟我们合作来着，差点都要动手了，然后满满把她拦下来了。”
　　林聿兰仔细盘算了下时间，那个时候陶知薇还没对她提起要合作的事情。
　　难道在一早之前，陶知薇就已经盘算着合作了吗？
　　“哎大姐？你说满满接近陶总是不是就是想要让她跟我们合作呀？”林郁说完又自己思考了下这句话的可能性，“不过满满好像想不到这一层吧？”
　　虽然后面这话被林霁听见了肯定要炸毛，但林聿兰也的确同意。
　　林霁被养得实在单纯，哪里会想到这种为了合作接近陶知薇的事情？
　　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林霁跟陶知薇真的互相喜欢上了，要么林霁喜欢上陶知薇，但陶知薇却根本没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
　　毕竟像陶知薇的能力和地位，就算要找个人确认一段关系，哪种人找不到，非要跟林霁扯上关系？
　　况且按照陶林两家现阶段的关系，从两家里面随意拉出来一个人都不会觉得两家人会发生谈恋爱这种事情。
　　“一会儿你再去给她打个电话，晚上把她劝回家。”林聿兰盘算了最近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最近公司实在太忙了，她除了工作无暇顾及其它，甚至很多个时候都是在公司里过夜的。
　　林霁倒是在这段时间内过得太快活了，谎撒得一个接一个。
　　要不是那家媒体爆出来了‘幽会’的照片，她还真不会知道得这么快。
　　但那家媒体的胆子似乎也过于大了些……
　　林聿兰存了疑，没再继续浪费时间，转眼又看向林郁，“今天周六没在家里休息吗？见你是从公司里赶过来的。”
　　“忙着把流程赶一赶。”林郁乖巧回答。
　　林郁手里项目的对接方效率非常高，无论她什么时候发邮件，哪怕是在凌晨，也能在随后几个小时的早上收到回复邮件。
　　这个合作的合作方是林郁自己挑的，对方也是个小公司，或许是第一次和林氏这样的大公司合作，所以对面也非常努力和配合。
　　既然如此高效，那她也想多加加班，争取快些看到成果，这样也能让林聿兰看到她确实有在努力。
　　“不用那么辛苦的。”林聿兰站起来抚了抚她的脸颊，“交给你的那个项目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来。”
　　“可是我看到你这么辛苦，我想陪着你，要是姐姐休息了，我就休息。”
　　这是林郁的真心话，林聿兰辛苦工作的劲头任凭谁都是劝不住的，但她想要女人多休息休息，不要再向几年前那样，把身体累坏了。
　　言语上劝不住，那她就用身体劝。
　　只要林聿兰不休息，那她就跟她一起拼了命去工作。
　　林聿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又拿她没办法。
　　“姐姐……”林郁坐着抱住女人的腰，脑袋轻轻蹭了蹭女人的小腹，感受到女人温热的手落在她发顶上，她又用手抓过女人的手腕，放在自己的颊边贴了贴。
　　她喜欢这样蹭着她，就像温顺乖巧的孩童对自己的母亲露出最纯真的信任和爱意。
　　林聿兰垂眸看她，轻轻扬了扬唇角，“阿郁。”
　　林郁抬起头看她，“姐姐，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了……”
　　“但公司的事情总得我来忙。”
　　“所以我在努力帮你。”林郁主动握住女人的手，站起来对上她的视线，“就像从前那样，你可以什么都交给我，不会的我会努力去学，不擅长的那我就多做几遍。”
　　“像从前那样吗？”林聿兰逐渐回忆起过去来。
　　相比于非常亲密的事情，她们更喜欢彼此在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赤/裸相见。
　　没有任何衣物的阻挡，肌肤紧贴互相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用力的拥抱好像会让她们忘乎所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们更加纯粹的爱意了。
　　不仅仅带着情愫，还带着共同进退的努力，以及从小到大的亲密共处。
　　她们紧紧拥抱着，好像什么都没办法将她们分开一样。
　　回忆起过去的甜蜜，林聿兰的眸光柔软了些，明显的眷恋露出来，她的视线落在林郁的唇上，指腹轻轻地摩挲。
　　林郁微微张开唇，在女人的指尖上轻舔了下。
　　林郁虽然乖巧，但偶尔也会起一些坏心思。
　　就像现在这样。
　　林聿兰的拇指指腹抵在她牙齿上，痒意迫使她抿了下唇，含住了这根手指。
　　这个动作惹得女人轻轻笑出声来。
　　林聿兰单手搂过她的腰，另只手抚过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脑袋，在她颊边落下轻吻来。
　　尽管林郁已经回国许久，但她们一直都在忙各自工作上的事情，单独相处时也很少有这样说真心话的机会。
　　这个难得的吻很轻很短，转瞬即逝，如同蜻蜓点水，但其中的怀念和柔情却满到从眸孔里溢出来。
　　分别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只需要一个浅淡的吻就能勾起她们过去所有的甜蜜记忆。
　　额头相抵，两个人互相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嘴角皆是笑意。
　　对于她们来说，亲密接触不如当下温柔的拥抱，这会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
　　林霁午休睡醒的时候，床边还是空落落的，她坐起来，撩了下凌乱的长发，没能看见陶知薇的身影。
　　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身上穿着轻便的睡衣，领口微敞。
　　喉咙发干，林霁便下了楼去找水。
　　陶知薇坐在沙发上，见她下楼嘴巴里还低喃着‘要喝水’，随后便起身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林霁接过水杯往嘴巴里大口大口地灌，看了眼茶几上女人刚才接水时放下的资料。
　　“你没午休吗？”林霁随口问，蹲下来翻了下资料。
　　“周六没什么工作，也不用补充多少精力。”陶知薇看她微敞的睡衣领口，露出来的肌肤红痕遍布，实在明显。
　　手上的资料只翻了几页林霁就清醒了。
　　“这个是乔雅姐的资料？”林霁瞪大眼睛问她，“你看这个做什么？”
　　陶知薇又听见她喊得实在顺口的称呼，不悦地抿唇，“明天要去参加珠宝展会，总得了解一下主办方的背景资料吧？”
　　“你真要去啊？我们不是约好了明天一起出门吗？”林霁把资料合上，讨好似的坐在女人身边，试图让她改变主意，“你原来定的地方是哪里呀？好玩儿吗？给我透露一点嘛。”
　　“还没定，我临时改变主意了。”陶知薇完全看穿她的心中所想，“现在陶氏正在多方面开拓消费群体，多去一些珠宝展会看看，了解一下当下的大众行情还是不错的。”
　　林霁觉得陶知薇心里一定还在生气，但她又找不出女人话里的纰漏。
　　“你什么时候才能消气？”林霁推开女人的手，跨坐在她腿上，双手落在她的胸前，“亲也亲了，我歉也道了，非得要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吗？”
　　陶知薇冷哼一声，“你最好只在对我犯错的时候这样求原谅。”
　　“当然了，因为从始至终我就只喜欢过你啊。”林霁抓过女人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指要她去勾自己肩上的衣料。
　　“林霁。”陶知薇收回手，淡淡地看向她。
　　虽然林霁这样的确很可爱，也非常让她喜欢。
　　但她不想让林霁养成一种只要一犯错，就拿亲密行为当成可以解决问题的资本。
　　“嗯？”林霁抬起头，无辜地眨眨眼睛看她。
　　“别老是想着这种事情。”陶知薇帮她将衣服整理好，视线又不经意落在她脖颈上的吻痕。
　　林霁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这女人，装什么正人君子？
　　不是她按着自己不让躲，非要留下吻痕的时候了？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林霁的手往后伸向茶几，捞了下没捞到。
　　陶知薇弯腰帮她拿过来，柔软微微挤压到林霁的下巴。
　　林霁垂眸望了一眼，没去埋，看了眼来电显示，见到是林郁之后，便接了起来。
　　“阿郁，你想好帮我怎么瞒啦？”
　　——“满满，你以后打电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午休的时候那个电话是大姐要我打给你的，不是我自己打的，你知不知道我听你说话都要吓死了。”林郁立即开始解释，“我现在在休息室，大姐在忙工作呢，我先告诉你一声，你下次一定要注意！小心说话！”
　　“啊？”林霁被吓坏了，立刻开始回忆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想到她最大程度只说了接吻和过夜之后，立刻拍了拍胸脯。
　　——“大姐差点都要埋怨我了，你今晚还是回家睡吧，别去别的地方了。”林郁委婉开口，“我现在在大姐那里，一点信任度可都没有了……”
　　一想到自己失去了个强有力的队友，林霁就格外苦恼。
　　她又让林郁在林聿兰那里没了信任，林霁又实在愧疚。
　　“阿郁，我今晚会老老实实回家的……”林霁挂了电话，满脸愁容。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陶知薇，又叹了口气。
　　她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不好忽悠，尤其是面前的这尊大佛……
　　“我今天好像得早点回家了，大姐那边实在瞒不过去了……”林霁乖巧回答，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试图让陶知薇心软。
　　陶知薇确实不会让林霁为难，她会送她回家，但不会轻易送她回家。
　　有时候逗一逗林霁，她的心情会非常不错。
　　“好像不太想让你回家呢，林霁？”陶知薇身子后仰靠着沙发背，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我大姐一定会骂死我的！你知不知道她生气的时候有多凶啊！”
　　“看来我脾气很好，所以没能留下你？”陶知薇悠悠回答。
　　你脾气最差最古怪。
　　林霁暗自在心里腹诽。
　　这心里话要是当着陶知薇的面说出来，那她今天就真的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对啊！”林霁顺着女人的话往下回答，眸光里满是真诚，“全天下没有比你更温柔更体贴更会爱我的女人了！”
　　虽然这话听着实在虚伪，但陶知薇确实挺高兴的。
　　林霁主动凑上唇，“你不是说想让我在清醒的时候主动一点吗？”
　　陶知薇勾勾唇，视线落在她贴近的唇上。
　　她们的确接吻了很多次。
　　做/爱的时候亲，不做的时候也亲。
　　高兴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喝醉的时候……
　　甚至还把喝酒当成接吻的暗示。
　　只要距离稍稍贴近，无论谁的眼神落在了对方的唇角上，那么一次接吻就是逃脱不了的。
　　想起这些事情，林霁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见陶知薇没反应，便先在她唇上舔了一下。
　　陶知薇的双眸微暗，林霁总喜欢这样勾她。
　　她该提醒她一次的，她面对她的时候，自控力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女人的唇瓣有些凉，在车旁被林霁咬的唇上那个伤口还在，林霁便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这个伤口。
　　陶知薇没再忍耐，双手捧住林霁的下巴，倾压了上去。
　　接吻的魅力实在太大了，甚至还没有几秒钟，神奇的感觉就涌上了林霁的全身。
　　尽管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但林霁总做不到对于这种迅速激起的电流脱敏。
　　林霁抛开理智，亲吻让她下意识往后仰头，但后腰却被女人护住。
　　她凭空半躺着，却失去了掌控身体的力量。
　　陶知薇在她唇上轻咬，像是在报复，但更像是在调/情。
　　舌尖探进去，林霁倒吸一口凉气，搂住女人的脖子，手指按着女人的肌肤，力气重到指尖都泛了白。
　　“陶，陶知薇……”林霁努力别开脸，“你怎么……总想着这种事情？”
　　这时候也不忘拿她说过的话来反怼，陶知薇轻笑一声，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林霁张开的唇是给女人的最好的时机，舌尖扫过贝齿，勾住她的唇，互相轻搅，发出黏腻湿热的声音。
　　理智彻底沉沦，林霁止不住地发出呜咽，唇上的光泽明亮，湿润又迷离。
　　陶知薇不满她还要往后躲，落在她腰后的手倏地收紧，往自己身边搂。
　　林霁低呼一声，被迫重新坐直。
　　这样坐着，她比女人要稍稍高出一节，朦胧的泪眼里，她垂着头，被女人灼热的视线彻底击中。
　　肌肤紧贴，衣料摩擦，林霁紧紧搂住女人的脖子，感受着指尖的探入。
　　呼吸灼热，林霁受不住去吻女人的唇，她软了身子，最后又去咬女人的肩膀，却无力地含住了胸口的衬衫衣料。
　　衬衫立刻湿了一小片，露出明显的一小块印子。
　　气息混乱，她闭着眼睛，视线格外得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含住女人的衬衫扣子，抑制不住地用牙齿咬住。
　　‘咯噔’一声，扣子被她咬了下来。
　　林霁呜咽一声，女人的手心送到她嘴边，她便吐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失神。
　　几分钟之后，她攥紧女人的衬衫，脸蛋微微扭曲，身子稍稍挣扎了下。
　　陶知薇按住她的腰不准她躲，相比于林霁的颤抖，她要平静得多。
　　终于，林霁努力睁开眼睛去看她，看女人的面无表情，她总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一样。
　　“……我要喝水。”林霁从她腿上下来，结束了亲吻，伸出脚踹了踹她。
　　陶知薇随即起身。
　　林霁缩在沙发的最边上，喘着粗气等女人拿着温水过来喂她。
　　“张嘴。”陶知薇用杯子碰了碰她的唇，等她张开嘴巴时，便将杯中的水缓缓灌了进去。
　　林霁仰起脑袋喝水，身子软绵绵地往后靠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子仍旧是不清醒的状态。
　　“干嘛这么突然……”林霁喝光了一大杯子的水，终于回复了不少精神，她看向陶知薇，眼神里全是埋怨。
　　她看向女人的衬衫，偏上的那颗扣子掉了，此刻陶知薇稍稍动作，就能看见些许春光。
　　陶知薇一点儿都不在意林霁的视线，也没立即去换衣服。
　　她只是在林霁面前晃了晃，又伸出手捏捏她的脸，语气格外自然，“再这样勾我，以后有你受的。”


第63章 
　　周日就是珠宝展会开放的正式时间。
　　当晚，展会现场的工作人员在集中展厅内布置了座椅，椅背上贴了到访人员或者公司的名字。
　　作为珠宝大亨，陶林两家都确认了会安排负责人来参加，所以座位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
　　乔雅作为主办方要上台发言，所以位置落在了第一排的最左边，也就是距离左侧发言台最近的位置。
　　展会现场布置好之后，她跟助理又在周围仔细检查了下。
　　站在台上往下检查座位安排的时候，她盯着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个位置，抿了抿唇，示意了工作人员过来。
　　“把林氏负责人的位置安排在我的旁边。”
　　“乔姐，这不好吧？”助理犹豫道，“明天媒体也会来拍的，刊登新闻的时候万一有人揪着这点说事儿怎么办啊？”
　　把龙头企业的位置安排在边角上，只要稍微有人抓住不放，就容易起风言风语。
　　而且乔雅是以母亲Dalvi的名义初次在中国举办珠宝展会，确实得细心再细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氏这次派过来的负责人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母亲的学生，这个不用担心的。”乔雅解释道，“就这样安排吧，我们尽快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这样啊。”助理恍然大悟，跟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起换了下林氏的座位。
　　离开的时候乔雅又回望了下位置，“再确认一下明天的百合花订好了没有。”
　　助理跟着她走，“已经订好了，都是单支包装的，到场的人都会被分发一支。”
　　乔雅点点头，跟助理一起去检查了下一个地方。
　　林霁对于花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也从未点名过喜欢的花朵。
　　但百合花是她们在国外时曾经互相赠送过的，所以很有纪念意义。
　　直接赠送的话林霁一定不会接受，所以她便给受邀的宾客一人准备一支百合花。
　　这样不显得过于隆重，林霁也会心安理得地收下它。
　　展会现场的所有布置都检查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乔雅终于回到办公室休息。
　　她从一个本子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她跟林霁在国外时候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林霁的脸上满是学生的青涩，对着镜头笑着比耶。
　　这天她们拍了很多照片，但最后满意的只有两张，两个人各自留下了一张，且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份。
　　林霁手里的那张，两个人都笑着看向镜头。
　　而乔雅手里的这张照片，她没有看向镜头，只是垂眸静静注视着旁边的女孩子。
　　“满满……”乔雅轻轻扬起嘴角看着这张照片，指腹缓缓摩挲着照片里女孩子的脸。
　　看了许久，她像是回忆起什么，倏地又叹了口气。
　　-
　　林霁还是被陶知薇送回了家。
　　两个人一路无言，陶知薇始终沉默着，林霁也不好开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了这女人不爱听的，把自己强制性留在月湖公馆怎么办？
　　“明天我自己去展会吧。”林霁下了车之后走到驾驶座的那边，示意陶知薇开下车窗，“我让家里的司机送我。”
　　“嗯，走了。”
　　女人应了一声，也没等林霁回答，开着车子徐徐离开了。
　　林霁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看着车子在视线范围内彻底消失之后才往回走。
　　因为跟陶知薇这层浅淡的关系已经败露了，所以这次车子停在了距离花香居非常近的地方，林霁没走几步就到家了。
　　客厅内的三个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林怀月通着电话，而林郁跟林聿兰则是在一旁讨论着桌上放着的文件。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林霁尴尬地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脱下的外套，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
　　林怀月挂了电话，最先开了口，“哟？这不是满满吗？从哪儿鬼混回来啦？”
　　林霁瞪了一眼她，将手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先是走到了林聿兰的面前，小心翼翼道，“大姐，我回来了。”
　　“坐一会儿准备吃晚饭吧。”林聿兰草草回答一句，低头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
　　“明天我坐刘姐的车子去展会吧……”
　　林聿兰正眼看她，不悦地准备开口，一旁地林郁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女人的小臂，林聿兰颇为无奈，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郁同样看过来，笑着说，“满满，阿姨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一会儿你可得多吃点。”
　　林霁点点头，独自坐在餐桌上垂着脑袋，看起来格外可怜。
　　林郁看得于心不忍，从椅子上下来，“大姐，文件明天再看吧，今天你已经忙得够久了。”
　　她说完便去林霁的旁边拉开凳子坐下，给她递过去爱喝的酸奶。
　　林霁道了声谢，将酸奶拿在手里，也没拆开喝，“大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你放心，我跟大姐沟通过了，她不会说什么的。”林郁拍拍她的后背示以安慰，“一会儿吃过饭了，你就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去展会。”
　　林霁仍然点头，那么活泼的性格在此刻愣是说不出任何活跃气氛的话来。
　　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上了桌。
　　林霁夹着面前的菜就着白米饭吃，越吃越觉得委屈。
　　她就是在感情问题上有些犹豫，况且她根本没有过相关经验。
　　她为什么要一味地挨指责和批评……
　　她就是有了个喜欢的人，想要跟这个人在一起而已……
　　而且陶知薇对她很好啊，可她把这些事情讲出来的时候，得到的也只有家里人的不满意。
　　林聿兰看她状态太差，拿了公筷给她夹了些菜放进碗里。
　　林霁始终憋着的情绪终于被这个关心的动作硬生生逼出眼泪来。
　　她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几个姐姐面前，所以将脑袋低了又低，可轻轻的抽泣声还是没能忍住。
　　坐在旁边的林郁抽了纸巾从下面递给她，不强硬地去安慰她，要她自己释放情绪。
　　她跟林聿兰对上视线，张了张嘴，还是叹了口气。
　　看见林郁叹气的动作，林聿兰皱了皱眉，视线又落在林霁身上，看她轻轻*发颤的肩膀，又开始心软。
　　“满满……”林聿兰轻声喊她。
　　林郁又对她摇摇头示意。
　　她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持沉默，林霁是越被关心，情绪就越收不住的人。
　　林郁了解她，刚才林霁又对她说，怕林聿兰生气，这会儿林聿兰要是心软，愧疚会让林霁的心理压力更加大的。
　　这顿晚饭继续进行着，只不过每个人拿着碗筷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中途林怀月又接了几个电话，林聿兰便问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不行的话，我让公司的律师帮你解决一下。”
　　“不用啊，陶家那边都直接向我经纪公司的老板施压了，解约肯定都没问题的。”林怀月的表情格外轻松，“现在就是在正常流程，合同还差几个月才结束，现在解约的话确实需要点时间，事情也挺多挺杂的。”
　　林郁也认真听着，时不时拍一拍林霁的背，看她的情绪逐渐自我缓和之后才开始安心吃饭。
　　“我记得二姐前段时间的热搜也是陶总帮忙处理的。”林郁说着，“大姐，前几年我还在总部跟着你工作的时候不是也见过陶总几次吗？记得她那时候冷冷淡淡的，以为特别不好相处来着，现在看来人还确实挺好的。”
　　“这几天我还是第一次见我的经纪人这么好说话。”林怀月感叹道，“看来之后签公司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早知道刚毕业的时候就让熟悉门路的人帮我参考一下了，不然现在也不会扯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林聿兰吃着饭，知道这两个人都在故意说着陶知薇的好。
　　陶知薇的为人她也很清楚，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但关键并不在于陶知薇的为人，而是这个女人跟林霁到底适不适合。
　　林霁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红肿和刺痛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往嘴里送着米粒，慢慢地嚼着。
　　她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喉咙哽着，嘴巴里的饭有些难以下咽。
　　林郁帮她把酸奶打开，放在她手边。
　　三个人都是不动声色地打量林霁的状态，这顿饭吃得实在不算愉快。
　　林霁觉得自己好累，想要快些躺到床上休息，便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三个人还在时时刻刻注意林霁的状态，所以都微微抬头看她。
　　随后，林聿兰的脸色微变，由心疼又转为了不悦。
　　刚才林霁始终垂着头，没人能仔细打量她的脖子，这下都仰头看她，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便清晰可见了。
　　林霁说完就朝着楼上走，还沉浸在伤心的情绪里，一点儿都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
　　“大姐……”林郁很快就开始为林霁解释。
　　林聿兰抬手拒绝了下，“行了，别说了，吃饭吧。”
　　随后的餐桌沉默再沉默，林霁不在，更何况林聿兰看见那些吻痕，脸色直接变了，也没人敢聊起相关的话题来了。
　　林郁说话都被打断了，林怀月就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了。
　　她无聊地翻看手机，随口感慨道，“我可怜的满满啊……”
　　-
　　回到卧室的林霁将手机静音打开了，她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不想。
　　跟陶知薇发展关系有什么错吗？
　　她觉得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
　　这次她不想听林聿兰的劝阻了，原来她还是小时候那个任性的坏孩子，会反抗大人的话。
　　可大人说得根本就不对，大人也不了解她。
　　她趴在床上，将脑袋埋进枕头里，终于开始放声哭泣起来。
　　林聿兰在为林家考虑暂时处于反对那方，陶知薇为了她促进两家合作，她正在努力地朝着越来越喜欢陶知薇的方向而努力。
　　站在每个人的立场上好像什么错都没有，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难办呢？
　　而且，她越努力就越无力，她搞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一觉睡过去醒来之后，就是早上了，林霁盯着自己红肿的眼睛，以及脖子上的吻痕，觉得自己好难看。
　　她换了条深棕色的长裙，又系了条白色的丝巾，这样能够将吻痕盖住。
　　但妆容怎么样都无法遮盖掉她的眼睛，她只能找了冰块敷一敷，尽量去遮盖。
　　坐上刘姐的车子前往展会现场的时候，林霁才开始看手机。
　　手机上只有一条来自陶知薇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给她的。
　　【陶知薇：到家了。】
　　昨天傍晚的时候，她都没有嘱咐陶知薇要她发消息报平安。
　　这大概是女人一种主动示软的方式，但可惜的是，昨晚她没看见，也根本没回复。
　　她错过了一次跟陶知薇主动缓和关系的机会。
　　如果昨晚她看见这条消息的话，或许陶知薇会安慰她，她也不会独自哭得那么痛苦。
　　现在回复也来不及了，林霁只能深呼吸着平复心情，让自己的脑子什么都不去想。
　　下了会场的时候，礼仪在门口给前来的宾客都送上了一支百合。
　　林霁道了声谢接过来，嗅了嗅百合的芳香，脑子里想起些在国外的记忆来。
　　她稍稍扬了扬嘴唇，朝着座位中心走。
　　展会在自由参观之前，乔雅作为主办方会先进行一次发言。
　　因为林家也是珠宝大亨，所以几乎所有宴会的位置都是在第一排正中央。
　　于是林霁这次想也没想便往第一排的中间走过去，找了半天却只看见了陶氏负责人的位置孤零零地在第一排中间。
　　她又往旁边的位置看了看，发现也没有林氏的名字。
　　“林小姐，您的位置在这边。”乔雅的助理见了林霁来，主动给她示意座位，“乔姐说了，您跟她是好朋友，所以您的位置跟她安排在了一起。”
　　“这样吗……？”林霁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坐下来，又往周围看了看，寻找着女人的身影。
　　中间的位置仍然是空的，陶知薇应该还没来。
　　往周围看的时候，很多人都主动招手，给她打了招呼。
　　林霁不太适应地回应了几下，很快就坐着一动不动，哪儿也不看了。
　　没过多久，林霁就听到后面的动静。
　　陶知薇的出现自然引人注目，很多人都站起来跟她打招呼，而女人只是简单点头回应，路过的时候浅淡地打量了眼林霁，就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陶知薇的助理也紧跟着坐下，看了眼周围坐着的人，有些奇怪位置的摆放，但有眼色地没有开口。
　　“去把林霁的位置换过来。”陶知薇目视前方吩咐道。
　　“好，我立即找工作人员沟通一下。”助理立即反应过来，起身去找了助理。
　　助理很快找到了现场的工作人员，正巧乔雅在附近准备着，听见了要换位子的话，蹙了蹙眉。
　　“抱歉，所有流程马上就要开始了，来宾都已经到齐了，现在再换位子的话会惊扰到大家的。”乔雅平静拒绝，话说得很圆滑。
　　“乔小姐，林家是珠宝大亨，位子被安排在最边上，实在说不过去啊。”
　　“我跟林氏的负责人是朋友，是我这么安排的位置。”
　　“我知道您跟林氏负责人是好友，在场的宾客或许也有知道，也有不知道的，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助理又继续说，“今天来了好几家大媒体，新闻图一旦发布出去，没有人会理会谁是谁的朋友，有心人只会觉得主办方实在太不会做事了。”
　　“这个你放心好了，今天到场的媒体之后发布的新闻图，我都会亲自过目一遍，不会让你说的这种照片刊登新闻的。”
　　助理见乔雅态度实在强硬，犹豫了下返回了座位现场，还没走近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个人——
　　林霁。
　　而最边上，林氏的助理对着她无奈地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旁边坐下。
　　助理立即秒懂，坐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为打工人，领导说什么就做什么呗。”林氏的助理显然要开朗许多，“陶总见你许久没回来，跟我们满满对了个眼神，她就过去坐了。”
　　“我没你那么开朗，你们公司的人都敢这么亲昵地喊千金的名字，我们一点儿小事没做到就要扣奖金的！”
　　……
　　换了位子的林霁始终不安地朝着最边上那个空着的位置看，到了现场之后，她还没跟乔雅见过一面。
　　位置这么安排，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是乔雅本人的意思。
　　但坐在那里，林霁实在觉得困窘，况且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最中心的某人偶尔传递过来的警告。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就像是在提醒她，如果她再赖在位子不动，那她就要完蛋了。
　　昨天在月湖公馆沙发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林霁又想起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想也没想就坐到了陶知薇的身边。
　　如果有人问起来，那她就说主办方的位置安排错了，别人都会觉得陶林两家的负责人一定会坐在正中心，这个借口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陶知薇静静注视她，林霁还以为她又蹦出来什么嘲讽她的话，但下一秒她就听见女人开口——
　　“如果回家有人批评你，让你委屈地掉眼泪，那我下次会强制性让你留在月湖公馆。”
　　林霁怔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没能遮住的红肿的眼睛被她看到了。
　　“没有人批评我……”林霁坐直身体，不再让女人看清自己的正脸，“我昨天回家挺好的，哭是因为脖子上的吻痕遮不掉。”
　　“这时候了还要嘴硬。”陶知薇抿唇，一想到电话里林聿兰对林霁的那个态度就有些不悦。
　　外面那些关于林家最温柔的大姐这些传言，现在看来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我没有嘴硬……我说的都是实话……”林霁勾了下自己的丝巾。
　　吻痕从来都没有消下去过，旧的还没去新的就又来了，她对着陶知薇吐槽了好多次，这女人根本不长记性，反而变本加厉。
　　“你昨晚的消息我今天早上才看见，所以就没回你……”林霁想了想，还是主动夸赞了下，“不过你主动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我很高兴。”
　　陶知薇勾了勾唇，面容很快又恢复正经，“像昨天那种情况，以后要是再出现，我来替你解决。”
　　“别……我大姐什么都没说……”林霁咬了下唇，“我就是自己有点迷茫……”
　　闻言，陶知薇没有回复。
　　她是做得还不够吗？
　　为什么林霁还会迷茫？
　　思绪落回在面前展会的布置上，还是说……
　　林霁在她跟乔雅两个人之间感到迷茫……？
　　想到这里，陶知薇不悦地喟叹。
　　珠宝展会正式宣布开始。
　　助理作为主持人先说了些串词，一旁台下的乔雅已经做好了发言的准备。
　　林霁不经意间跟她对上视线，明显地看见了女人眼里的失落。
　　她立即将目光落在台上，强迫自己不去往那边看。
　　陶知薇自然知道身边的人在纠结什么。
　　言语上的拒绝不管用的时候，确实需要她亲自来证明一下林霁对于她的信任，比如就算位置根本没换回来，她也能让林霁心甘情愿地坐到身边来。
　　几分钟之后，乔雅就上台开始发言。
　　林霁的视线又乖乖地从台上收回来，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看。
　　她的余光偶尔看一眼身边的女人，发现陶知薇倒是若无其事地看着台上发言的人。
　　乔雅的发言全程也很官方圆滑，还表示了自己母亲Dalvi没办法亲自到来的歉意和遗憾。
　　发言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乔雅的助理见她发言结束，正准备继续说串场词的时候，就听见乔雅继续往下开始说。
　　“虽然我的母亲Dalvi没能亲自到场，但作为她的女儿以她的名义举办了这场珠宝展会，我个人感到非常荣幸。”
　　“展会的举办地点，我考虑了好久，最后选在A市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她是我母亲的学生，也是我在国外的好友。”
　　“我对于珠宝，毕竟偏向于个人爱好更多一些，但这是她的专业，也是她的底气。我迷茫的时候，她给过我很多建议，还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开心，我们在国外真的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现在，我想请我的这位好友上台发言。”
　　助理努力翻着台本，满脑子疑惑——
　　事前准备好的发言根本没有这一段啊？
　　乔雅拿起话筒，走向台中央，朝着正中央的林霁伸出手，笑着开口道，“满满，来我身边吧。”


第64章 
　　在场人的视线立即落在了林霁的身上。
　　林霁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女人，但又不敢过分转头，生怕周围的人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在场的宾客几乎都是珠宝行业的从事者，对于圈内的八卦各自都非常了解，更别说陶林两家了。
　　陶知薇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平静地看向前面的发言台。
　　骑虎难下，林霁只好站起来，朝着发言台走过去。
　　眼下当着陶知薇的面，林霁根本不敢有任何跟乔雅接触的动作。
　　乔雅已经伸出手要拉她上台，林霁适时弯了下胳膊，将小臂暴露给了她。
　　乔雅笑着抓过她的小臂，将她邀请上了台。
　　林霁接过话筒，跟台下正中央的女人对上视线，看见她冷着的一张脸，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发言。
　　“非常感谢乔雅姐的邀请，这次作为林氏的负责人来到这里，我感到非常荣幸。”林霁的笑容很浅淡，始终注意着台下陶知薇的神色，“乔雅姐是我见过的一位对于珠宝非常纯粹的朋友，她很真诚也很努力，所以我相信她一定能够实现自己在珠宝行业的追求。”
　　林霁抿了抿唇，努力上扬着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祝愿到场的每一个好友都能够度过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谢谢。”
　　她的发言很官方也很周到，对于私人感情方面没有任何回复，只是公平公正地作为林氏负责人，做了一次完美的发言。
　　将话筒还给乔雅的时候，女人双手伸过来，朝她拥抱。
　　林霁犹豫了下，还是跟她轻轻地拥抱了下，想要立即分开时，乔雅那只并没有面对着台下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力气。
　　台下的人都在看着，林霁不好挣扎地太过明显，所以只好任由乔雅抱了十几秒钟。
　　拥抱终于结束，林霁的心脏也开始疯狂加速跳动。
　　她走下了台，根本不敢去看旁边女人的脸，只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同时不停地给自己洗脑——
　　没关系的，没关系，就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而已，什么意思都没有的。
　　助理很快又开始串场，所有发言流程彻底结束之后，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曲，所有人陆陆续续去了正式的展厅，乔雅很快就跟别人聊开了，热情地介绍着展品，也很快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把这个短暂的小插曲当回事儿，除了……
　　“可不是我主动要上台的……”林霁见陶知薇始终没有起身，自己也跟着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地待着。
　　“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能直接拒绝吧？那样太难看了……”
　　林霁也意识到这次乔雅的行为过于明目张胆了。
　　她记得乔雅之前的性格很温和的，不像是会做出像今天这么冒失的行为的人。
　　“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什么都行。”林霁主动出击缓和气氛，“只要你当成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答应一个条件’这种话题在两个人之间已经不止出现过一两次，两个人互相都有一个类似的保证，但从来没人刻意提起过，好像这个承诺只是为了让当时的对方答应自己的某些要求而已。
　　“林霁，我需要你的保证。”陶知薇正眼看她，“这些无关紧要的解释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林霁听着女人的话，认真思索了下，有些不太明白。
　　她觉得这些解释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按照陶知薇的性格，总会一直乱想，然后在某些方面报复她。
　　“提起那些跟我们不相关的人，就是在浪费时间。”陶知薇不想跟她再继续因为这种事情生闷气。
　　只要林霁一天不表明态度，那这种闷气只会变得无穷无尽。
　　在工作上，她是个需要效率的商人。
　　在感情上，她同样不需要为不想干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林霁实在优柔寡断，所以，她需要逼她一把。
　　“那你要我怎么做？”林霁皱着眉头问他，看见女人严肃又不耐的表情，自己加速的心跳始终没能平复下来。
　　“告诉乔雅，我们已经确认恋爱关系了。”
　　林霁闻言愣了几秒钟，“可是……我们明明没有……”
　　“平常谎撒得一个接一个的，这时候就退缩了？”陶知薇不满她的犹豫，努力压制下去的脾气这会儿又冒了上来。
　　“我会说的……”林霁抿了抿唇，“我会找个机会的……”
　　前半句让陶知薇稍稍松了口气，后半句话又让她的眉头皱起来。
　　‘找个机会’的意思就是，日后还会再见面。
　　乔雅虽然性格柔和，但手段又多，总能找到林霁避不开的法子去适当接触，她想要掌握住林霁的情绪实在太容易了。
　　林霁垂着头，扣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看到女人沉默的脸，她已经明白了她的话。
　　林霁这次承认是自己的性格问题，她跟乔雅联系断得实在太突然了，况且乔雅之前对她那么好，想要如此果断地跟她挑明话头，她有些做不到。
　　或许日后她努努力，能狠心做到，但目前似乎不太行……
　　“陶知薇……”林霁舔了下唇。
　　“算了。”陶知薇看了几眼手机，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
　　林霁仍旧坐着，看着女人严肃又认真的脸，猜到她应该是在打工作电话，所以就没有起身去打扰了。
　　她始终在等陶知薇打完电话，但这个电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女人的助理又过去汇报着事情。
　　林霁孤孤单单坐在一边，身边她的助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
　　“简单记录一下展会的内容和情况吧。”林霁吩咐她，“不用管我了，大姐之后应该会要这次展会的材料的。”
　　助理点点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面前的陶知薇和助理简单沟通了几句，两个人就大步往外面迈。
　　女人的步伐迟疑了一下，看向身后的林霁，蹙了蹙眉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林霁立即小跑着跟上去，生怕陶知薇把自己落在这里。
　　她一路跟着陶知薇跑到会场外面，看见助理为陶知薇拉开了后排车座的门。
　　“陶知薇！”林霁喊她，马不停蹄地跑到她面前，拦下了她上车的动作，“你准备去哪儿？”
　　“公司临时有点紧急的事情，我回去处理一下。”陶知薇告诉她，盯着她几秒钟，最终还是不忍心，“你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走？”
　　“我，我可以跟着你走，但是，我得跟我的助理说一声……”
　　林霁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到家了，她哪哪儿都做不好，自己又急躁得很，无力感涌上来，她真怕陶知薇不管她。
　　“你留在这儿吧，我处理好工作，再开车过来接你。”
　　“别……”林霁拽住女人的手腕，顺势下滑抓住她的手，“别把我丢在这里……”
　　“丢在这里？乔雅不是会照顾你吗？”陶知薇冷脸道，“我甚至不需要拜托她。”
　　林霁咬了咬唇，“你别说气话了……”
　　“我没有在说气话，我在认真跟你讲话。”陶知薇平静睨她，“你该明白，很多时候事情是没办法两全的。”
　　陶知薇上了车子，伸手关上了车门。
　　“开车吧。”她吩咐了助理。
　　助理犹豫了下，脚踩下了油门。
　　车子徐徐开远，陶知薇终于没忍住往后面看了看。
　　林霁蹲下来，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格外可怜。
　　她知道她的行为伤到她了，也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但事情的进展必须快一些，既然林霁做不到，那么这个狠心的人就该她来做。
　　如果这样林霁还是没能让她满意，那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大概有缘无分了。
　　她是陶家的掌权人，是最会舍弃自我感情的人。
　　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不能按照预期那样顺利发展的时候，就该及时止损了。
　　-
　　林霁独自在展厅外面待了很久。
　　她最近流眼泪的次数好像很多，有时候情绪就像控制不住似的，她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林霁回到展会的时候就着急地寻找着自己的助理，她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就看见乔雅朝着她急忙走了过来。
　　“满满，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乔雅走近，看见她脸上的泪痕，“来我办公室。”
　　林霁后撤几步不想跟着她走。
　　“哭成这个样子，我帮你处理一下妆容。”乔雅抓过她的手腕，带着她进了办公室。
　　“我自己来吧……”林霁手里拿着镜子和粉底，简单遮盖了下脸上的泪痕。
　　“能在这儿坐会儿吗？我有话要跟你说。”乔雅往门那边的方向挪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林霁离开的路。
　　林霁点点头，“乔雅姐，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她的话让乔雅有些意外，“你要对我说什么？”
　　“今天发言的事情事先没有通知过我，有些突然……”林霁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乔雅打断。
　　乔雅恍然大悟，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别的，“这个是我临时起意，抱歉，没能考虑到你的感受。”
　　林霁摇摇头，“这个倒不是重点啦，我就是想说……”
　　她抿了抿唇，看着乔雅认真聆听的面容，话到了嘴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乔雅逐渐猜出来她要说什么，反而笑了下，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我们改天见个面私下聊一聊？”
　　“乔雅姐……”林霁咬唇。
　　她看穿了女人的故作轻松。
　　“好了，我暂时不太想听你说的。”乔雅罕见地拒绝了她的话，“我来中国总得做些有意义且值得的事情。”
　　“乔雅姐，我在跟陶知薇发展感情，而且不久之后就要确认关系了。”林霁纠结许久，还是开了这个口，“我喜欢她，我只喜欢她。”
　　“满满，你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乔雅说着，眼睛里露出落寞的笑。
　　她走到林霁面前，视线细细描绘着林霁的脸，“如果我是陶知薇，我就不会单独留你在这里。”
　　“但现在，我很高兴你能留在这里。”乔雅扬了扬唇，“我在中国待的时间不久，能多看见你一次，也是好的。”
　　“那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该是品鉴珠宝的价值吗？在国外的时候，我们说过的，你喜欢将珠宝按照自己的喜好分类，而不是市场给予它的价值。”林霁说，“所以你将沙滩上的贝壳，鹅卵石路上的石子……还有些寻常可见的石头的价值排在最前面，因为你觉得它们是感受过大自然的，而不是只经过人工机械的雕刻。”
　　“满满，你忘了最后一句。你在我心里是世间最昂贵最独一无二的珠宝。”乔雅有些伤心，“为什么要忘掉这句话呢？”
　　“我确实不喜欢纯人工雕刻。”乔雅的笑容逐渐消散，垂眸看向她的脖颈，“就像有人会在我最珍贵的珠宝上刻下吻痕那样。”
　　林霁捂住自己的脖子，将丝巾系紧了些。
　　“没用的满满……”
　　乔雅判定了林霁的遮挡无效。
　　每一次见到林霁的时候，她都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打量了一遍。
　　尽管丝巾挡得再严实，但也经不住人每时每秒地去看，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纰漏的。
　　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林霁闭眼许愿的时候，她甚至不敢轻轻地在她额头落吻，生怕玷污了这样纯洁的珠宝。
　　但……
　　现在的她后悔了。
　　许久未见的日子里，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再遇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如果早些行动的话，一切或许都还有可能。
　　但现在，她仍然觉得不算晚。
　　时间还有，机会还在。
　　她不会轻易放弃。
　　哪怕颠覆了她在林霁心中以往的形象，哪怕变得可怖偏执，她也愿意去做。
　　助理下一秒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内，看见角落沙发上垂眸发呆的林霁，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知道乔雅在国内有个非常思念的人，但因为是最近才入职，所以并没有见过。
　　但现在只不过一两天，她就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了。
　　林霁侧了下身子，避开了助理的视线，看着面前的地板，目光呆滞，放空着脑子。
　　乔雅偶尔忙着出去见了眼来宾，中途又回来了几次。
　　一次拿着酸奶，一次拿了些点心，她放在林霁的面前，也不点明，只是跟林霁简单对了个视线，便再次离开了办公室去忙碌。
　　林霁盯着桌上自己爱吃的食物，一个都没动，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都快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还是没有收到陶知薇的消息。、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忙完了没有，就这么生她的气吗……？
　　林霁很难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明明她总是被动地去做事，尽量不让任何麻烦发生，但为什么她总觉得很愧疚呢？
　　就好像她一直在做错什么一样。
　　这种在过去从未有过的心情让林霁感到非常无力，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乔雅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往墙上的钟表看了下，“已经快到中午了，要一起去吃个饭吗？”
　　展会分为上午和下午两场，这个点不少宾客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林霁摇摇头，正准备再次直白地说一些拒绝的话，自己的手机铃声便响了。
　　真巧，是陶知薇的电话。
　　早不打晚不打，在乔雅刚好跟她面对面说话的时候，这个电话便打了过来。
　　林霁接了起来，“喂？陶知薇……”
　　——“结束了吗？我在展会门口。”
　　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林霁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这就出去。”林霁站起来，对着乔雅道别，“雅雅姐，我得走了……”
　　她没等到乔雅回答，自己就推开门朝着外面跑。
　　就像家长因为孩子犯错，给了孩子一些自我反省的时间，然后再过来接孩子回家。
　　林霁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女人的怀抱。
　　女人就站在车子旁边，林霁一眼就看见了她。
　　脚下的步伐加快，林霁一下子就冲进了她的怀里。
　　她紧紧抱住陶知薇，语气里染上了些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等了你好久的……”
　　从刚才的电话里，陶知薇知道林霁这两个多小时之内一直在乔雅的办公室待着。
　　但她知道没什么，所以按压下自己的醋意，选择不去计较。
　　乔雅匆匆走出来，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抿了抿唇步伐放慢了很多。
　　陶知薇并没有松手，只是淡淡跟对面不远处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几分钟之后，林霁从陶知薇的怀里退出来，身后有一道声音传过来。
　　“满满，你的伴手礼忘记拿了。”乔雅只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仍然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
　　“雅雅姐……”林霁垂眸看了眼乔雅手上的伴手礼，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乔雅既然都送出来了，那她也不好意思不接。
　　况且这伴手礼，被邀请的宾客都有，她收下的话陶知薇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
　　“陶总，您的我也帮您捎带出来了。”乔雅的用词很细节，“伴手礼是我精心准备的一套茶具，希望您喜欢。”
　　“谢谢。”陶知薇颔首点头，示意了下身边的司机，司机便恭敬地走上前，双手接了过来。
　　“见面的时间等你考虑好了直接联系我就好。”乔雅示意了下手里的手机，转身便大步离开。
　　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维持的笑容便没有了。
　　两份伴手礼都被司机放在了车子后排，两个人也一起坐上了车子。
　　车子徐徐启动，林霁盯着这两份伴手礼，犹豫着开口，“你不是经常泡茶喝吗？要不这两份伴手礼你都拿走吧。”
　　乔雅的眼光和品味是很不错的，只不过这些夸赞的话林霁不会当着陶知薇的面说出口。
　　陶知薇淡淡睨她一眼，还是没开口。
　　这伴手礼的来历这么明显，林霁居然还开口要她把两份都带回去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霁知道她要误会了，急忙解释，“不用就浪费了……”
　　她想了想，“我打开看看吧，也可以拿回老宅送给奶奶。上次你那套和田玉茶具她就很喜欢。”
　　“喜欢的*话我再多送几套，拿伴手礼送回家做什么？”陶知薇皱了皱眉，盯着林霁拆开盒子的动作。
　　是一套天蓝色的陶瓷茶具，花纹是海浪的形状，跟陶瓷的颜色格外匹配。
　　“那套呢？”林霁示意了下另一套，“不过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见她坚持，陶知薇虽然不悦，但还是顺从了她的话，将手边这套伴手礼拆开了。
　　不过这份伴手礼相对来说要精致很多，陶知薇的动作逐渐因为里面的内容而变得缓慢了很多。
　　“怎么了……？这套长什么样子？跟我这套一样吗？”
　　她凑近脑袋想要看得仔细一点，下一秒陶知薇便将盒子盖上了。
　　女人拨开上面的丝带，在盒子上仔细寻找了下，最后在蝴蝶结丝带的尾找到了一个心形的标志。
　　“我们……是不是拿错了？”林霁看到这个标志就又开始慌乱起来，她看了看手上这套伴手礼的丝带，上面是没有任何标志的。
　　除了这个心形标志之外，其余的包装盒以及丝带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看到这个就觉得拿错了？”陶知薇盯着标志看，手指将丝带尾端卷了卷又松开。
　　“这个里面是什么啊？”林霁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她可以确信陶知薇一定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不然也不会在她想要去看的时候迅速合上了盖子。
　　“一张照片。”陶知薇悠悠看向林霁，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
　　林霁抿了抿唇，避开了女人灼热的视线。
　　“是有太多合照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哪一张，还是一下子想到了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张？”
　　听见女人的质问，林霁咬了下唇，将盒子拿过来打开了。
　　这次陶知薇没再阻拦，林霁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里面的一张照片。
　　的的确确是她心里面一下子想到的那一张。
　　在樱花树下，她跟乔雅只留下两张的合照。
　　一人挑选一张，剩下的全部删除，没有任何备份和留存。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浅棕色长裙，似乎跟今天林霁身上这套格外相似。
　　她没有盯着镜头看，反而将温柔的视线落在了身边的女孩身上。
　　林霁立即将这张照片反了过来，而照片背后，还留下了一句话。
　　字迹娟秀有力，就像在写着什么郑重的诺言一样——
　　满满，要不要来玩交换照片的游戏？


第65章 
　　林霁将这张照片放回盒子里，仔细思考着该怎么解释。
　　她跟乔雅的确没有什么，在国外那层窗户纸没有戳破的时候，她一直把乔雅当成特别好的姐姐，但这种话说出来，就算陶知薇信她，但也仍旧会不高兴。
　　之前她一直认为陶知薇不爱主动，总喜欢冷处理，但在她的努力下，这个女人逐渐学会跟她坦白心里话，直白地告诉她喜欢和不喜欢。
　　所以，尽管陶知薇可能会不高兴，但她还是要说。
　　她想要对她坦诚。
　　“照片只有两张，合照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林霁认真观察着女人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转变的情绪，“那张照片在花香居的书房放着，跟我从学校里寄回来的东西放在了一起，因为用不上了，所以回来之后存放东西的箱子也一直没有打开。”
　　林霁咬了下唇，“或者，我把照片找出来，用碎纸机碎掉也行。乔雅姐的这张照片，我也会问一下她的意见，她要是还要的话，我就还给她，不要的话，我就把这两张一起碎掉。”
　　虽然是两个人的合照，但毕竟这张照片是乔雅的私人物品，她没有私自做决定的权利。
　　过去的记忆无法磨灭，但她需要给陶知薇做出值得信任的承诺。
　　身边的女人始终沉默着，她看向窗外，脸上的情绪很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霁轻轻叹了口气，猜不透陶知薇的想法。
　　问她也不说，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特别生人勿近吗……
　　她把照片放回盒子里，给乔雅发了消息过去。
　　【林霁：乔雅姐，我那张照片应该找不到了……这张照片要还给你吗？】
　　【林霁：当时我们两个的确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思来想去，林霁还是将第二句话发了过去，也刻意强调了她们之前关系好，只是因为林霁把她当要好的朋友而已，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我们是要去哪里吃饭吗？”林霁摸摸自己的肚子。
　　因为要准时参加珠宝展会的原因，她起得很早，又因为赖床耽误了些许时间，所以没有吃早饭。
　　这会儿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我得回公司，事情还没处理完。”陶知薇抿唇道，“近期的工作内容需要做个总结，然后跟林氏那边同步一下，你大姐要得急，我总不能耽误她的时间。”
　　林霁困窘地舔了下唇。
　　以前陶知薇在她面前是会直接称呼林聿兰的名字的，这会儿改了称呼，林霁也知道为什么。
　　要得急的原因……
　　是怕陶知薇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陪她出门吧？
　　林霁也不好当着陶知薇的面给林聿兰说话，便换了个话题，“我跟你一起回公司吧。”
　　陶知薇的手肘搭在门上，撑着下巴思索了下，平静开口，“林霁，我今天应该没时间陪你。”
　　展会现场到陶氏办公大楼要半个多小时，刚才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根本没心思工作，满脑子想的都是林霁可怜兮兮孤独地蹲在地上的画面。
　　没有犹豫，她立刻又安排了车，再次回到了展会门口。
　　来来回回地路上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根本就没有冷静下来工作几分钟。
　　她需要安排好林霁，这样自己才可以安心工作。
　　她不想把林霁丢在展会现场，这样乔雅一定会跟她同处的。
　　展会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在，乔雅都敢如此大胆，更别说私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了。
　　“我，我是想说我可以帮忙的……”林霁着急地说，“我现在也是部门的人啊，工作进度我也是清楚情况的嘛。”
　　不管她能不能帮上陶知薇的忙，她现在只想跟着陶知薇走。
　　“不用，我单独处理会更快一些。”女人的话还是很决绝，依旧拒绝了林霁的提议。
　　“你觉得我很笨吗……？”林霁的语气染了些委屈，她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让陶知薇留下自己，“我认真工作的时候效率还是挺高的……”
　　“没有，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习惯一个人处理了。”陶知薇抚了抚她的脑袋，随即松开手，吩咐了司机，“先开去花香居吧。”
　　林霁张了张唇，看向女人冷淡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女人的话就像在变相告诉她，‘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先好好冷静一下。’
　　但很多份感情崩坏的原因就是从不解决问题，一直冷处理开始的。
　　车子很快就稳稳留在花香居门口，林霁下了车，准备离开时就听见身后的女人开口——
　　“你的伴手礼忘记拿了。”
　　林霁转身看她，被她这句话弄得有些郁闷。
　　陶知薇将伴手礼递给她，林霁闷闷不乐地接了过来。
　　她对着女人挥挥手，车子又一次快速开离了这里。
　　回到了花香居客厅，沙发上坐着林聿兰和林郁，两个人正看着电视上的财经新闻，偶尔交谈几句，兴致颇高。
　　林霁换了鞋子，实在心累，招呼也不想打就直奔楼上。
　　“满满？”林郁喊住她，“展会结束了吗？还没听刘姐说去接你。”
　　“陶知薇送我回来的，她说有工作要忙，大姐催得太急了。”林霁看着林聿兰问，“是今天临时找陶知薇要的项目进度吧？”
　　林聿兰对上她的视线，“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你不乐意我跟陶知薇在一起，觉得我跟她不适合，你可以反对，但怎么能故意这样使绊子呢？”
　　林霁说着语气里就染上了哭腔，她憋不住自己的情绪的，脑子都直接开始宕机，想到什么就直接破口而出了。
　　“使绊子？”林聿兰反问她，“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在你眼里看来是使绊子吗？我不会把工作当儿戏，满满，只有你会。”
　　“我没有！”林霁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工作特别努力，进度一直都是跟上的，在陶氏工作好几天了，也没犯过任何错误。
　　过去那个始终宠爱着她的大姐，怎么会这样果断地误会她呢？
　　林霁有些生气，可她没办法解释，林聿兰的态度过于强硬了。
　　“把助理丢在展会现场一个人收集资料，自己偷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林聿兰严肃了很多，“林霁，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工作认真吗？在展会现场，你代表的是我们林家，不是你个人。”
　　“那不让我去不就好了？我本来就没想去展会，是你强制性要我去的，做不好还要怪我……”
　　林霁知道自己在姐妹几个里面，工作能力是最差的。
　　所以她在工作方面，始终非常乖巧地听从任何安排，无论被安排了什么都听话地去做，也不管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我都说了我周末有自己的安排，我在工作日的时候已经把我的工作任务做得特别好了，你也不去问我身边坐着的那些家里的员工，总觉得我在瞎糊弄。”林霁站在楼梯上，尽管身影被拉得很长，但气势还是低了一大截，“一开始我就没能从陶知薇的手里抢过那个项目，在那个时候你就觉得我没用了是不是…？”
　　林霁实在痛苦。
　　乔雅那边已经是明牌告知她的想法了，她又因为心理负担没能直接拒绝掉。
　　陶知薇现在也逐渐开始让步，选择先忙工作，之后再照顾她的情绪。
　　以往她最信任的大姐，现在却因为她跟陶知薇发展关系而否定她在工作上的一切努力。
　　前段时间因为要林郁帮自己隐瞒的事情，林郁也被林聿兰批评了，所以林霁现在也不敢找她说任何事情。
　　乱七八糟的事情挤压在林霁的心头，她想要找个人倾诉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人。
　　到底是为什么演变成现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地步了呢？
　　林霁始终想不明白。
　　“满满，你先回卧室休息吧。”林郁站起来，挡住林聿兰的身体，“今天没喊阿姨从老宅过来，午饭你得稍等一下。”
　　两个人都以为林霁不会回家吃午餐了，毕竟那两个女人总有一个会得到陪伴林霁的机会吧？
　　但谁也没想到，林霁独自回来了，所以只好现在从老宅里让阿姨过来做饭。
　　林霁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也对林郁发脾气，于是头也不回地迈上台阶，回了自己的卧室。
　　“大姐，你别对满满这么凶……”林郁紧张起来，“满满工作很努力的，她碰到问题有时候不敢问老员工，怕打扰到她们工作，都是牺牲了休息的时间偷偷问我的。”
　　林郁为林霁说着好话，而且是事实，“满满还问我说，这种问题她都搞不明白，她是不是很笨？你不知道她每一次都这样说，我们都知道她的性格，她最怕让别人觉得她耽误了整体的进度，你怎么能那么说她？”
　　林霁被养得实在善良，对任何人总会有愧疚心理，生怕自己给别人造成负担。
　　“我前段时间就不应该把她也安排进人员调动的名单里。”林聿兰的态度依旧很强硬。
　　她会在任何方面无条件地溺爱林霁，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林霁根本没接触过陶家多少人。
　　但林聿兰不一样，两家生存环境简直是天差地别，如果真的确认关系，林霁一定会跟陶家很多人频繁接触，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那样压抑又低迷的氛围熏陶。
　　“当初也没有觉得我们的关系会维持得有多么好……”林郁的情绪倏地低迷，“如果当时有个人肯坚定不移地支持我，我也不会感到恐慌害怕的……”
　　“好端端的，又提起之前的事情了。”林聿兰颇为无奈。
　　前几年林郁的离开以及两个人的争吵，在她们心中始终是一根刺。
　　尽管现在罪魁祸首已经被逮捕入狱，但记忆没办法消除，每每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格外痛苦。
　　“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满满一次。”林郁诚恳地开口，“就算你预料这段关系的结果不会太好，但有些苦是该吃一吃的。万一，一直都会是甜的呢？”
　　她走到女人身边，握住女人的手，眸光里也有了些细微的委屈。
　　曾经她以为，跟林聿兰努力在一起、排除万难的过程是最苦的，但现在看来，只有分别的那段时间才是最痛苦的。
　　“我并没有使任何绊子。”林聿兰又深究起刚才林霁的话来。
　　项目进度汇报的确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况且她也并没有强制给出一个限定的期限。
　　毕竟陶氏的工作效率非常优越，她根本不需要限定时间。
　　但陶知薇今天会为了这个工作将林霁送回家，按照以往两个人关系的发展，这确实有些奇怪。
　　大概是珠宝展会上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最近一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
　　但林聿兰私下跟陶知薇根本不会有任何接触，具体什么情况她也无从得知。
　　“我会找个时间缓和一下满满的情绪的。”林郁开口，“大姐，满满是需要人哄着的，你最近对她确实变得冷淡了很多……”
　　林聿兰靠着沙发，淡淡合上眼，脑子里回忆着最近自己跟林霁的相处。
　　陶林两家的关系逐渐缓和了，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放下对陶家人的刻板印象，重新审视一下当下呢？
　　－
　　回到卧室的林霁将伴手礼随手放在桌子上，很快就收到了来自乔雅的一条消息。
　　【乔雅：你可以当面交给我吗？或者如果我把这张照片送给你，你会怎么处理它？】
　　【乔雅：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我希望是你的实话。】
　　【乔雅：坦诚地告诉我吧，就像在国外那样。】
　　林霁盯着这三条消息，想着自己该怎么回复能够让自己的情绪显得平静一些。
　　【林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应该会把它封存起来吧，就跟我从学校里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一样。】
　　【乔雅：这样吗……？】
　　【乔雅：我确实不太意外呢。】
　　看来乔雅已经猜出了她抗拒的态度。
　　【林霁：雅雅姐，我们都应该立足于当下，而不是沉浸于过往。】
　　【乔雅：满满，可我没变。】
　　林霁没有再回复了，她将伴手礼里面的照片拿出来，去找了自己从学校寄回来的箱子。
　　她的那张照片在最上面的一个笔记本里面夹着，林霁把它拿出来，仔细看了几眼，随后将这两张格外相似的照片放在一起，压在了箱子的最下面。
　　记忆就该这样封存起来，况且她现在已经确认了自己喜欢的人是陶知薇，那么她不该再让任何人有这种幻想。
　　疲劳过度以及乱七八糟的压力让她没有食欲吃饭，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但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被喊醒了。
　　林郁敲了敲门喊她下去吃午饭、
　　林霁头发凌乱地站在门口，一想到刚才林聿兰的态度，就有些不想下去。
　　林郁看穿了她的心思，“大姐不在家，她去公司了，说是陶总那边项目进度的邮件已经发过来了，她得去处理一下。”
　　“要得这么急，自己还不是要辛苦加班……”林霁抿了抿唇，心想这两个女人真是够拼命的。
　　“整理一下之后，就下来吃饭吧。”林郁说着，转身下了楼。
　　林霁很快就坐在了餐桌边，她拿着筷子，努力往嘴里塞饭，虽然饿了一天了，但现在的确有些吃不进东西。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心情好的时候胃口大开，心情一差，就什么胃口都没了。
　　“大姐刚刚对你态度有些冷淡，但我跟她沟通了，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她绝对没有的！”林郁又马不停蹄地在林霁面前为林聿兰解释，“她就是因为你跟陶总的事情在焦虑嘛，你们两个下次都稍稍平静一下再说话吧……”
　　“阿郁，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林霁想要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林聿兰和林郁之间再生间隙。
　　她知道林郁在努力缓和关系，她跟林聿兰之间还从来没有闹过这么大的别扭。
　　林郁闻言，点点头，立刻不再说这个话题了，“那你多吃一点，早上也没吃饭，这样对身体不好。”
　　林霁最后还是没有多吃多少，林郁又被公司一个电话临时喊走，家里很快就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看，她永远是被落下的那个，大家都有工作要忙，就她没什么用。
　　“我是不是进步得太慢了……不能稍稍原谅一下我嘛……”
　　“我就是有点笨、学得有点慢而已，又不是不做……”
　　“等我一下也不行吗……我会努力学习所有东西的……”
　　饭混着眼泪吃进去，林霁的嘴巴里嘟嘟囔囔着，格外委屈。
　　她茫然地擦着眼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是要她一个人在家里打发时间，她想要帮忙也不让她去，她想要在家里找个人玩儿林郁也不在。
　　饭没吃几口，林霁上了楼，一大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但也很快放凉了。
　　林霁这次躺在床上看手机，没有再睡觉了，她担心陶知薇给自己发消息，她没办法及时看到。
　　可等了一下午，消息栏总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微博关于林怀月又有一条低位热搜，林怀月已经成功解约了。
　　广场的实时评论里，粉丝都在皆大欢喜，庆祝林怀月离开垃圾公司。
　　林霁扬了扬嘴唇，由衷地为林怀月感到高兴。
　　一想到成功解约也是陶知薇促进的，她就又开始为自己心酸。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为了她做出太多努力了。
　　尤其是陶林两家的合作，新闻一出就彻底炸了，上了好几天高位头条。
　　可现在……
　　陶知薇怎么突然就不理她了呢？
　　还是在因为展会的事情生气吧？
　　她已经跟乔雅明确说过自己的态度了，言语也非常认真。
　　林霁不喜欢这样跟两个人一起纠缠，况且她对于乔雅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心情。
　　但陶知薇似乎没有听她的话，她也将自己和乔雅的聊天记录发了过去。
　　当然，没有截到乔雅那敏感的几句，就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消息而已。
　　她什么回复都没有等到。
　　中午的时候，她都提出想要跟着陶知薇去公司了，这女人根本就没同意。
　　刚才她也听林郁说了，项目进度林聿兰根本就没催过，这分明就是陶知薇用来阻拦她随便找的借口。
　　明明以前说好了的有事情就要说出来，不可以藏在心里自己缓解情绪的。
　　这个女人现在又是这样……
　　林霁知道陶知薇习惯这样做了，因为过去的她就是一个人处理的。
　　可现在她在她身边了，就可以互相倾诉说真心话了啊……
　　思来想去，林霁还是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再待着，她得主动去找陶知薇。
　　做了决定之后，林霁就没有再犹豫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即出发了。
　　因为是周日的原因，也不是下班的时间，所以出租车一路畅通无阻。
　　林霁从地下车库进去，往私人电梯的方向走。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很快就到达了紧挨着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有人，她便将门开了一小条缝，偷偷观察办公室里面的动静。
　　办公椅上没有人……
　　沙发上也空荡荡的……
　　林霁将门缝开大了些，往中间的方向看。
　　女人正倚靠着饮水机旁边的桌子，手里拿着水杯，视线落在面前的地面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林霁不知道她是在发呆，还是心里想着什么事情。
　　下一秒，陶知薇的视线似乎往这边望了一眼，林霁立即往旁边挪了下，避开了女人的视线。
　　随后，她就听见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心跳立即加速，林霁有些慌张。
　　门把手从外面动了下，打开的门缝被关上了。
　　难道没发现她吗……？
　　林霁咬了下唇，希望自己被发现，又希望自己没有。
　　她找不到借口见她，因为中午的陶知薇态度过于冷淡，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再出现的话，会不会再次被她赶走。
　　等了几分钟没动静之后，林霁再次将门缝打开，观察着女人的动静。
　　可这次她没能在办公室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看见她。
　　难道是出去了吗……？
　　这里隔音太好了，她甚至听不到办公室那边开关门的
　　林霁深呼吸了一下，准备打开门去办公室。
　　门彻底被打开，她刚刚往前走近一步，就冷不丁被一个力道拉拽过去。
　　林霁踉跄了一下，身子靠着墙，被女人欺压在墙角。
　　陶知薇的手控制住她的腰不准她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嘴角，红唇微张，“守株待兔。”


第66章 
　　确保林霁不会逃离之后，女人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唇边轻吻。
　　林霁咬了下唇，“为什么躲起来？”
　　“看到有只小猫在门缝里面鬼鬼祟祟地望来望去，我总得抓住她。”
　　“刚才你关门的时候是不是就发现我了？”林霁皱起脸蛋来，想着自己的勘察力也太差了。
　　她还以为陶知薇只是简单地过来关个门而已，没想到是故意装作没发现她，还要特意跟她一门之隔来吓唬她。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办公室里会有提醒。”陶知薇坦诚地说着。
　　她想起刚刚打开监控看林霁的场景，嘴角上的笑意就忍不住。
　　于是只好先去了个林霁可以看见的位置发呆，之后再藏起来，给她一个意外之喜。
　　“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这个……”
　　真是丢脸死了，那她刚才偷偷摸摸的样子不是全被陶知薇看见了？
　　“我也不知道你会偷偷来这里。”陶知薇抚了抚她的嘴角，低头蜻蜓点水似的吻她。
　　林霁想起中午女人对她的冷淡，这会儿便主动伸出手搂上女人的脖子，踮起脚尖黏黏糊糊地回吻她。
　　陶知薇的手落在她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间软肉，“……怎么这么乖？”
　　“我怕你不理我……”林霁诚实地回答，脸上的委屈很快又暴露出来。
　　女人闻言，稍稍叹气，很快就再次吻上了她。
　　亲吻由轻变重，像在诉说着缠绵又无尽的爱意。
　　舌尖轻勾，黏腻无比。
　　尽管两个人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亲吻仍然都会让两个人陷入情/乱之中。
　　林霁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不自觉地贴近女人的肌肤。
　　陶知薇睁开眼睛看她，看她迷离的视线和绯红的双颊。
　　她想要稍稍对林霁冷淡一些来降低自己的爱意。
　　大概是商人的本性，她似乎没能看到多少有力的回报。
　　现在的付出就像是事倍功半一样，她看不到林霁的诚意。
　　但她只推开了林霁一两个小时，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再次见到她。
　　吻从唇角开始下滑，落在颈侧。
　　陶知薇松开她，目光灼热地盯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吻痕看，指腹轻轻抚摸着这些痕迹。
　　这是爱意的象征，更是她跟林霁水乳交融的象征。
　　哪怕付出是一个无底洞，她为了林霁也愿意去做。
　　而且她想要独占她，只想要独占她。
　　看到林霁那些她不曾参与到的过去，她就嫉妒得发疯。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只想要利益的商人，只想要独吞所有财产的陶家人。
　　她想要的东西只能成为她的私有物，而不是被别人肆意觊觎。
　　衣衫渐褪，女人轻吻她的柔软，唇落在红粒处，细细啃咬。
　　当这些精明的特点融合在感情上的时候，她就抑制不住地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去占有她。
　　但她怕林霁失望，于是她忍住了去对付那些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她不能成为‘典型的陶家人’，最开始跟林霁认识的时候，看到林霁对自己不屑的样子，她就应该知道，林霁是不喜欢她身上这些精明又冷血的特点的。
　　她在努力为她改变。
　　自己的努力和无法预料的外人的插/入让她第一次尝到了做不到的感觉，就像在小时候那样被关在小黑屋里独自承受暗无天日的时光那样，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林霁被亲得又酥又麻，她不清楚为什么女人的力气突然加重，她试图推开她，却被女人禁锢住身体，彻底无法动弹。
　　双手被强制举到头顶，她的面前毫无保护，安全感尽失，下意识的慌乱让她变得更加敏/感。
　　陶知薇始终紧紧盯着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烦闷的事情。
　　林霁在台上跟乔雅拥抱，乔雅广而告之林霁是她来中国办珠宝会展的真正原因，还有那张让她暗自嫉妒到发狂的照片……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逼出自己所有的劣性。
　　指尖轻抵，落入门扉，林霁的唇再次被堵住，脆弱又朦胧。
　　她快要被烧化了……
　　“还有多少？林霁？”陶知薇手指动作着，“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霁死死咬住下唇，“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跟乔雅真的是好朋友，越界的事情一个都没做，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
　　她们唯一有过类似感情接触的东西，就只有这张照片了。
　　她们拍这张照片的原因也是因为林霁快要毕业了，要在不久之后回国。
　　在这张照片拍下之后的没几天后，乔雅就对着林霁坦白了心意。
　　陶知薇对她的话不太满意，觉得她不够坦诚。
　　“真的没有了……”林霁有些承受不住，她握紧拳头，牙关死死咬着。
　　陶知薇单手松开禁锢住林霁的手，林霁立即搂过她，贴紧她的身体，指尖按住女人的后背，温热又浓烈的呼吸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没过多久，林霁在一瞬间失声，眼眶立即泛出了热泪。
　　随后，她开始难以抑制地哭泣，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女人立即惊慌起来，她以为是她过于反常的亲密行为让她感到不愉快了，所以便吻了吻她示以安慰，“是不是不舒服了？”
　　林霁摇摇头，“我就是忍不住想哭……”
　　她还是没有立即说出实话。
　　她最近真的太委屈了，没有人帮她舒缓情绪，很多压力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想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根本找不到释放情绪的机会。
　　这次烟花绽放后，就像打开了她的泪阀，一下子就让她哭出声来。
　　陶知薇看出她的隐瞒，拿过宽大的西装外套盖住她的身体，将她抱在了办公椅上。
　　女人半蹲下来，先拿了纸巾给她擦着眼泪，又抽了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可林霁的眼泪怎么流也流不尽。
　　“我知道我刚开始工作，不会的东西有很多……可是我可以学的……”林霁紧紧握住女人的手，根本不敢松开，握住的力道无意识间越来越紧，“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陶知薇意识到是自己中午的行为吓到她了，她亲吻着林霁的指尖，“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好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林霁又问她，“大家夸我也只会夸我会逗人开心，可逗人开心是最没用的东西，因为这些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不像别人很厉害的工作能力，能带来很多价值……”
　　“林霁，不要这么说自己。”陶知薇皱着眉头，一点也不赞同林霁的话，“这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只有你有。”
　　“只有我有吗？”林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陶知薇拿开她揉眼睛的手，用湿巾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给她缓解着不适。
　　“只有你有，也只有你能。”女人肯定道，“林霁，只有你的话，才会让我高兴。”
　　林霁忍不住噗嗤笑了下，果然陶知薇的安慰会让她立即开心起来，压力也立即消散了不少。
　　“我还想跟你说……我刚才的话都是真的……”林霁又带着哭腔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事情。
　　这两张照片的来源、她跟乔雅在国外仅仅只是很浅的朋友之间的接触、她在主办展会上台发言也只是不想辜负林聿兰的期待，要努力代表林家而已……
　　总而言之，陶知薇想要知道的事情她都说了。
　　“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吗？”林霁吸了吸鼻子，“我把话给乔雅姐说得很明白的，我都发聊天记录发给你了，你就是不回复我的消息……”
　　“确实是在忙。”陶知薇这才看了眼手机。
　　她独自工作的时候心无旁骛，效率也很高，根本不会去注意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
　　“下次不准了……”林霁嘱咐她，“你要把我的消息专门设置一个铃声，这样你听到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我的消息了……”
　　“好，这就设*置一下。”陶知薇摆弄了几下手机，又递给林霁，“帮我设置好不好？”
　　林霁冷哼了一声，轻轻地嘲讽，“这都要我帮你吗……？”
　　陶知薇细细打量她，捏了捏她仍旧绯红的脸颊，“对，因为你很厉害。”
　　意识到女人逐渐消气了之后，林霁的眼泪也渐渐停了。
　　“如果乔雅再约我的话，我想跟她见面彻底说清楚。”林霁说得很认真，“珠宝会展结束之后，她就会离开中国的，我不太喜欢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而且会让你不高兴，你不高兴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的。”
　　女人听到前几句眉头轻蹙，听到后面眉头又渐渐舒展。
　　算了，见就见吧，反正她们两个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如果能够彻底撇清关系，那也是好的，她愿意后退一步。
　　“不过明天就要上班了，我这周也会努力每天都见到你的。”林霁下了承诺，“不是上班打卡，而是见你的打卡！”
　　陶知薇见她认真的样子，勾了勾唇。
　　不愧是林霁，连按时上班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她轻轻点了点林霁发红的鼻子，若有其事地开口，“那我也会按时记录你的打卡的。”
　　－
　　解决了心事的林霁回家之后立即就变得活力满满。
　　林聿兰在周日这天也按时下了班，她下午工作的时候，利用空暇时间想了好久措辞来决定该怎么跟林霁好好沟通，承认一下她的错误。
　　毕竟，中午那些话在林霁眼中看来的确过严重了。
　　林家人从小到大被教育得就是，知错就改，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一点，对于任何地位的人来说都是放在首位的，因为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东西了。
　　“满满。”林聿兰在客厅坐着，始终注意着玄关那里的身影，一看到林霁出现就立即喊了她。
　　“大姐？”林霁应声道，朝着林聿兰笑着跑过去，她在女人的对面坐下，羞赧地笑了笑，“对不起，中午我不该那样对你发脾气的……”
　　她的话让林聿兰愣了下。
　　林霁以为林聿兰还在因为中午的事情烦闷，又在道歉之后继续解释，“我就是太着急了……你知道我一着急就容易说话不过脑子，大姐，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生气。”看到林霁这样，林聿兰的惊讶逐渐换为欣慰的笑容，“满满，你在我心里是非常优秀的人，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林霁重重点头，“大姐，我记住了！”
　　“还有……”林聿兰叹了口气，像放下了什么一样，“你是个成年人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但我不想让你吃亏。”
　　“如果你要坚持的话，我并不会再强制给你灌输任何建议。”林聿兰说，“如果你受了欺负，我不会心软的，哪怕放弃所有陶林两家的合作。”
　　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将陶家当成有共同利益的好友，但也会因为家人受欺负做好将陶家当成敌人的准备。
　　女人的话说得不算明显，但林霁听懂了。
　　“大姐，我有分寸的，你相信我吧……”林霁快速吃了个晚饭就上了楼，“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林聿兰点点头，没有立即休息，反而在客厅里继续等待着。
　　林郁回家之后，她的表情才彻底松懈下来。
　　女人走到她的身边，帮她脱了外套挂到衣架上，“不是答应我，不要过度加班吗？怎么周日也这么拼命？”
　　“今天临时有个紧急的会要开，合作方那边时间调不开，所以我这边只能尽量配合一下。”林郁如实回答，“姐姐，我下次不会了……”
　　她接过林聿兰递过来的水，缓和了下发干的喉咙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即问，“满满呢？你跟满满有没有沟通啊？”
　　虽然她今天下午去了公司，没有跟林聿兰见面，但她发了好多条消息给林聿兰，密密麻麻的小作文上都是她想要努力缓和林聿兰和林霁关系的决心。
　　“已经好了没事儿的，满满也想通了，还主动跟我道歉来着，说她不该对我发脾气。”
　　“我就说嘛，满满这么善良，你不可以那样说她的嘛。”林郁固执地为林霁说好话。
　　“好了好了，满满不气了，你倒是开始生我的气了？”林聿兰无奈笑笑，伸出手勾了下林郁的鼻子。
　　“反正，我就是喜欢姐姐温柔一点……”林郁抬起头，真诚地看她。
　　“改天我们试一试，好不好？”林聿兰对上她的眼睛，试探性地问。
　　林郁咬了下唇，羞赧地点了点头。
　　－
　　这一晚，林霁睡得格外安心。
　　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挤压在她的心头，在短短的半天之内很快就解决之后，她一下子就恢复了之前快活的状态。
　　清早起来，她熟练地坐上了刘姐的车子，一路兴高采烈地进了公司。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喜欢上班的人了吧？
　　陶知薇的助理一早上班路过的时候就看出她心情好，还随口问了下。
　　林霁什么都没说，只是灿烂地笑着回答，“没有啦助理姐姐，我就是太爱上班了！”
　　这个回答让周围的打工人都无奈地看了过来。
　　这大概就是真的牛马和富家千金体验生活的差别吧……
　　没过几分钟，助理就抱着一沓文件走到林霁面前，“满满，帮我把这些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去。”
　　“好！”林霁兴高采烈地点头，又因为助理这个称呼开心起来。
　　这说明，她又成功拉近了一个人的关系嘛。
　　况且她跟陶知薇的助理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早都是老熟人了。
　　林霁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被陶知薇应声喊了进去。
　　林霁站在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观察着面前办公的女人。
　　陶知薇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向来人，“文件直接放在桌上就行，再把饮水机旁的酸奶多添几盒。”
　　她几乎一天抽空给林霁送好几次，酸奶喝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又要给我送酸奶吗陶总？”林霁语气悠扬。
　　陶知薇这才抬眸看她，“怎么是你来送文件？”
　　林霁本来想说‘看到我送你难道不开心吗！’，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因为我想见到你啊。”
　　她快步将文件放下，走到女人身边，又弯下腰轻轻在女人脸颊边快速亲了一下。
　　陶知薇眸光颇深，语气沉了些，“林霁……”
　　“我去工作啦！上班时间是不可以摸鱼的哦！”林霁像做坏事得逞了一样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到工位上，又对着办公室的方向坐了个鬼脸。
　　林霁知道，陶知薇一定看到了。
　　努力工作一个上午，脑细胞花费了太多，中午的时候，林霁的肚子早都饿得咕咕叫了。
　　她又跟身边的老员工一起去了公司食堂吃饭，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快活极了。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林霁就傻眼了。
　　她的工位上放了一束百合花，还有一个手写贺卡——
　　送给满满。
　　除了这四个字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霁下意识就往办公室的方向看，感慨一句幸好现在是吃饭时间，不然陶知薇一定就看见了。
　　她紧忙把花束放在脚边，用工位桌子挡住了。
　　“满满，谁送你的花啊？”有员工问她。
　　“没谁啦！”林霁摇摇头，又把花束往更深的地方推了推。
　　“我们满满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追的人肯定很多啊，不过都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了，那肯定是很亲近的人吧？”又有一个员工说。
　　人员调动的名单都是公司内部才知道的，一般不会外传，而知道林霁当下在这里工作的，要么就是家里人，要么就是亲近的人。
　　于是，几个员工很快就推断出了林霁或许有一个正在发展的暧昧对象。
　　“没有啦，你们别乱猜啦！”
　　被这样当成八卦的中心，林霁实在困窘，急忙示意她们换话题。
　　员工压低了声音凑近林霁，“前段时间还传你跟陶总的花边新闻，这怎么可能嘛，媒体为了热度也太喜欢瞎编乱造了吧！”
　　“对啊对啊，陶总那么冷淡的人，我们满满怎么会跟陶总看对眼嘛，我们满满肯定会喜欢一个性格非常活泼的人，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多有趣啊！”
　　“是啊是啊，新闻肯定是在乱写，要是真的的话，那林总肯定也会不高兴的。前几天我还回公司跟林总聊了聊近况呢，林总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温温柔柔的，不像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一样。”
　　林霁心虚得很，她沉默地坐下一言不发。
　　这群从林聿兰手里出来的员工的确非常了解林聿兰，但却不了解她。
　　林聿兰的确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而她也的确跟陶知薇在发展关系。
　　至于这个花嘛，林霁也能猜到是乔雅送过来的。
　　不过只要陶知薇没看见的话，那她偷偷处理掉就行。
　　下午她又被助理安排了几次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的任务，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总裁助理每天的事情居然这么多又这么杂。
　　不过办公室里的陶知薇看起来没什么反常的样子，还皱眉道，“我是不是应该嘱咐几句，不要一直让你这样跑来跑去的？”
　　“我就不能多见你几次吗？”林霁想也没想就反驳。
　　就这样充实又顺利地度过了一天，下班之后，她在工位上多逗留了一会儿等着办公室里的陶知薇。
　　没过多久，两个人便乘坐着私人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女人拿着车钥匙解锁了车子，同时也将后备箱打开了。
　　林霁疑惑地看她，没能明白陶知薇的动作。
　　“打开看看。”陶知薇示意她亲手打开后备箱。
　　林霁听话地照做，一打开就看见后备箱满满的全是红色的玫瑰。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你看到那束百合花啦？”林霁怎么也憋不住嘴角的笑意，她知道陶知薇的醋劲儿又犯了。
　　她伸出手戳了戳女人的胸，“你怎么这么幼稚嘛……”
　　“不喜欢吗？”陶知薇抱胸睨她，“那我明天也换成百合。”
　　玫瑰花香扑鼻而来，林霁深呼吸了一下，嗅了一大口好闻的香味，“我超级喜欢！你送什么我都喜欢！那束百合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上班我再把它处理掉吧。”
　　林霁弯下腰，仔细打量着每一朵玫瑰，心情格外舒畅。
　　果然最痛苦的那几天过去之后，迎接她的就是满满的幸福。
　　没错，是属于她的幸福。
　　下一秒，女人从她背后抱住她，低头吻着她白皙的脖颈。
　　“林霁，我不会输的。”陶知薇这次坦白了自己的醋意。
　　如果对面的人不肯收手，那不如来试试……
　　谁更会让林霁心动呢。


第67章 
　　花香散开，林霁感受着好闻的味道，脑袋轻轻往旁边倚靠着女人从后面抱住她的小臂。
　　“陶知薇……你怎么这么好呀？”林霁抓住女人的手，揉着她的手背，“一见到你我就特别开心！”
　　女人垂眸轻轻在她发顶上落吻，林霁转身看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去。
　　她这几次总是格外主动，她想要对着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想让女人一直乱想。
　　陶知薇给了她很多底气，她也想要回馈同样的底气给她。
　　女人蹭着林霁的鼻尖，眼神灼热又赤/裸。
　　林霁咬唇轻轻喘息，心里又逐渐涌起奇妙的感觉。
　　唇瓣相贴，酥麻的感觉从唇角溢出来，顺着身体四周扩散开来。
　　她抑制不住地身子微微后仰，衣服穿得薄，能够感觉到自己压在了后面的玫瑰上。
　　灼热的呼吸互相纠缠，陶知薇吮着她的唇瓣，牙齿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珠，来来回回地啃咬。
　　“林霁，张嘴。”
　　林霁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缓缓地张开了唇，将自己的舌尖试探性地勾了出来。
　　舌尖勾弄着，摩擦舔舐，林霁晕乎乎的，快要沉沦在花香的世界里。
　　意/乱情/迷间，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陶知薇蹙眉，将手伸进林霁的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正准备毫不犹豫挂断的时候，就看见了来电备注。
　　“是谁……？”林霁舔了舔湿润的唇，双手搭在女人胸前，迷迷糊糊地回味着这个热烈的吻。
　　陶知薇没有回答，反而将这个电话接了起来。
　　——“满满，下班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出来的一刹那，林霁就清醒了不少，她想要抢过手机挂断电话，急喘的呼吸就再次被陶知薇剥夺了。
　　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着，陶知薇的手落在她后颈，禁锢着她要她贴自己贴得更紧，再次缠绵又温柔地吻了上去。
　　这下林霁不敢再发出任何呜咽声。
　　——“满满，你在听吗？”
　　林霁睁开眼睛，用眼神恳求着陶知薇要她挂断电话。
　　但面前的女人像是没看到似的，根本不理会她的示意，悠悠闭上了眼睛，缠着她的舌尖，重重地咬了下。
　　“唔……”林霁差点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电话里乔雅的声音还在，不过这几秒钟倏地变得沉默。
　　林霁一边感受着女人的亲吻，另一边时时刻刻注意着电话里的声音。
　　亲吻本就剥夺了林霁不少呼吸，这下她更是不敢有任何努力喘息的动作。
　　纠缠中，唇齿之间细微的水声响起，林霁晃了下自己的脑袋，用力咬了下女人的唇。
　　血腥味儿又一次弥漫开来，陶知薇松开了她。
　　“陶知薇！”林霁气愤地喊她，脑子已经糊涂到忘了自己推开她的原因。
　　女人的唇上还有上次留下的痂，这次又添了新的上去。
　　浓重的呼吸声中，一声突兀的‘嘟’声响起，电话被挂断了。
　　林霁终于反应过来乔雅刚刚还在打电话，盯着手机屏幕里结束通话的界面看，咬了咬唇双颊瞬间发烫爆红。
　　如果刚才那些细微的声音还没能暴露什么的话，现在乔雅一定听出来她们在做什么了……
　　“你干嘛这样……”林霁握紧手机，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怎么面对乔雅？
　　“跟我喜欢的人接吻，不可以吗？”陶知薇直勾勾地看她，对于她的反应有些不悦。
　　林霁刚刚才说过她很开心，这么快就又忍不住对她发脾气。
　　而且又是因为乔雅……
　　“为什么当着乔雅姐的面？”林霁挫败地垂下头，“你因为她的事情不高兴我会哄你的，但没必要这样……”
　　“如果你没办法对她坦白我们的关系，那我就会替你坦白。”陶知薇的脸上露出些冷意，“你应该庆幸她的电话不是在深夜打来的。”
　　深夜的电话……
　　如果她在月湖公馆过夜的话，那么深夜的时候，她跟陶知薇很有可能在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越往下想就越觉得难堪，林霁抿了抿唇不想再继续往下深谈这个话题。
　　“我们，我们先回去吧……”林霁率先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脸颊上的绯红还没有散去。
　　陶知薇很快坐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林霁将车窗打开，想着为什么每一次她跟陶知薇相处得格外开心的时候，总会有很多意外情况出现，导致她们两个之间和谐的氛围突然冷掉？
　　大概她们一直是不同频的，总没办法想到一块儿去。
　　可林霁没办法做到像陶知薇那样果断和坦率，在国外的记忆不是三两天的，而是她整整一段美好的大学生活。
　　很多甜蜜的回忆里，都会有乔雅的参与，林霁做不到一下子彻底忘掉。
　　可一这样想，就又回到了几天前矛盾的时候。
　　林霁逼迫自己不继续往下想，只要乔雅没说什么，那她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好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轻轻地摸了下女人的小臂。
　　恰逢红灯，陶知薇看向她。
　　“你送我的玫瑰我很喜欢。”林霁坦诚地说着，不过语气里染上几丝讨好的意思，“我也只喜欢你送的花。”
　　陶知薇扬了扬嘴角，不过笑容很淡。
　　红灯转换为绿灯，女人再次将车子开出去，往预定好的餐厅走。
　　这是一家日式餐厅，是新开的没多久，林霁偶尔提了一句自己想吃日料，陶知薇便预约了这家餐厅。
　　林霁点了些菜，服务员很快按照内容送上了鲜甜的海胆和绵软的鹅肝，梅滋番茄又开了胃，刺身拼盘随后也被送到了餐桌上。
　　果汁被倒进杯子里，林霁喝了一小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她跟陶知薇虽然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但很少有这样面对面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饭的时候。
　　在月湖公馆的时候，陶知薇帮她做饭，她吃得赞不绝口，除了夸赞外根本想不到正经话题。
　　而现在，林霁想要跟她好好聊一聊。
　　“我能喝点酒吗？”林霁试探性地开口。
　　看到女人对上来的视线，林霁又困窘地解释，“就是想喝一点点红酒，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
　　现在关于酒的话题在两个人之间实在敏感，所以她们当初为什么要将喝酒当成接吻的暗示？
　　“想喝就点。”陶知薇将菜单再次递给她。
　　她要开车，所以只能林霁一个人喝。
　　不过这样也好，她能控制住林霁喝了多少，省得醉酒之后又开始变得傻乎乎的，不省人事。
　　一瓶红酒很快被送了上来，解了不少谷饲牛小排的腻。
　　林霁喝得急了些，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灌到微醺。
　　陶知薇始终盯着她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乔雅姐跟我说了，她下周就要离开中国了，但具体是周几还不知道。”林霁没敢抬头去看女人的眼睛，自顾自地解释。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她现在想要把自己跟乔雅的所有联系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陶知薇的眼神黯了些，慢条斯理地进食，也不给林霁任何反应。
　　林霁也不管她是在压抑着醋意还是不想听自己说，但她都要继续。
　　她不想在她们之间隐瞒任何秘密。
　　“乔雅是我专业课老师的女儿，我跟她也不是天天见的，就是一个星期会见一两次。”林霁说几句就喝一口红酒，脑子里想到什么就直接开口，“她知道我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她对珠宝这方面也很感兴趣，所以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多数聊的都是珠宝相关的话题，私人话题也很少的，几乎没有。”
　　林霁先将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说完，见女人始终情绪很淡，便主动开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陶知薇的视线落在桌角的那瓶红酒上，“喝醉了才敢跟我说这些吗？”
　　“喝醉了之后的事情你不会跟我计较。”林霁垂着头，“清醒的时候我跟你说这些的话，我总怕你会生气，所以会下意识隐瞒。”
　　喝醉了之后脑子就会放空，她会事无巨细地告诉陶知薇每一个细节。
　　陶知薇闻言，回忆自己的做法，她也并没有多么生气，只不过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在亲密行为这方面稍稍过分一点只会是一种情/趣而已。
　　“没有了吗？”林霁深呼吸了一下，“那我有话要问你。”
　　“你说。”女人这次回答得很快。
　　“你胸口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林霁看向女人胸口处的衬衫，努力在脑海里浮现着那晚她轻轻亲吻那道疤痕的场景。
　　女人沉默地切了下牛排送进嘴里，缓缓咀嚼着，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我们需要交换，现在该你了。”林霁迫切地想要知道陶知薇的过去，她想要为她舔舐伤口，“不然一点也不公平。”
　　“你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才跟我说你的过去吗？”陶知薇直勾勾地看向她。
　　“我们需要了解。”林霁咬唇，“我想了解最真实的你。”
　　那个表面上总是格外冷静，甚至理智到冷血的陶知薇，是否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缓解自己的负面情绪？
　　小时候的她又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陶知薇的一切，林霁都想要知道。
　　关于自己的一切，她也都想要告诉她。
　　“我跟你说过了，是不小心磕的。”陶知薇说着。
　　“再怎么不小心也不会在胸口那里留下那么深的一道疤吧？”
　　林霁觉得这女人肯定没说实话。
　　难得她不穿衣服，裸着身体直奔尖锐的地方去撞吗？
　　“是碎玻璃刺破的。”陶知薇继续解释。
　　“我问你一句你就敷衍一点细节吗？”林霁咬唇，不喜欢女人这样浅淡的态度。
　　明明现在的她格外认真。
　　陶知薇顿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母亲发脾气，地上有很多她摔碎的碗。”
　　林霁有些意外，立刻想到了那天在咖啡厅里，陶母生气的样子。
　　陶母生起气来是会对孩子发脾气的那种母亲。
　　“在你几岁的时候……？”林霁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让陶知薇想起些不愉快的记忆。
　　“十岁出头吧，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林霁又认为陶知薇没说实话。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被母亲生气地责怪，作为孩子的自己，有很大可能性会记得非常清楚。
　　“确实不太记得了。”陶知薇的面容格外平静，倒像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像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很多次。”
　　林霁了然。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的话，就不会刻意去记住某一次经历了。
　　一想到小时候的陶知薇独自承受了很多痛苦，林霁就忍不住为她心痛。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用为我担心。”陶知薇反而安慰她，“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哪有这样对自己女儿的妈妈嘛……”
　　林霁完全想象不到具体的细节，这种事情她从未听说过，甚至根本没办法去幻想一个母亲疯狂地对女儿发怒的场景。
　　“教育方式不同而已，没什么好说的。”陶知薇不想多谈这些。
　　与其为过去的事情悲伤，不如好好珍惜当下。
　　毕竟她现在跟林霁共处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比轻松的。
　　这让陶知薇认为，她过去经受的一切一定都是值得的。
　　只有熬过了孤单的时候，才会迎来如此阳光灿烂的林霁。
　　“那你的幽闭恐惧症是怎么来的？”林霁咬着唇，焦急地问。
　　幽闭恐几乎只会在后天形成，按照刚才陶知薇说的那些，林霁不可避免地想到这或许也跟她的家庭有关系。
　　“早已经脱敏了，没什么事儿了。”陶知薇再次开始婉拒林霁的问题。
　　“你又撒谎！”林霁不满意陶知薇这样的反应，“上次电梯出故障的时候，你的状态真的很差！”
　　那是已经近乎于昏厥的状态，如果林霁当时不在，她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发生。
　　那次她在，但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呢？
　　陶知薇又是怎么缓过来的呢？
　　这些林霁通通都不知道。
　　“特殊情况而已。”陶知薇抿唇道，“在那之后，就已经增加了维修工定期检修的次数。”
　　“你以后会告诉我真相吗……？”林霁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知道陶知薇正在慢慢敞开心扉，她不能一下子问她太多。
　　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林霁会慢慢了解陶知薇过去的一切。
　　“吃饱了吗？”陶知薇露出笑容来，突兀地问她。
　　林霁一肚子气憋着，“……一点儿也不好吃。”
　　陶知薇帮她夹了爱吃的放进盘子里，“之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没人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态，陶知薇很多次想要将小时候的自己彻底忘却，她一遍遍给自己洗脑，现在的她已经足够优秀，没必要沉溺于过去不愉快的记忆中。
　　可独自在月湖公馆睡觉的时候，卧室里每一次熄灯，都会让她的心脏下意识揪紧。
　　尽管她知道是安全的，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已经养成的习惯是改不了的。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机械反应。
　　林霁得到了女人的承诺，她重重点头，又开始安慰她，“陶知薇，你真的很厉害，一直都很厉害。”
　　陶知薇盯着她看，浅淡地笑了笑。
　　－
　　日子就这样悠悠闲闲过了一个星期。
　　陶氏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月度汇报，新部门也已经成立了半个多月，周一为了鼓舞员工的干劲，也集合起来开了一次部门会议。
　　陶知薇作为部门领导，先对近期做了个简单的工作总结，而后又针对具体问题说了些解决办法。
　　林霁坐下台下拿着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录着台上女人说的每一句话。
　　听得起劲时，还会时不时跟着点点头，还会带动着周围的员工努力鼓掌。
　　陶知薇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无奈，但也没办法，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陶氏的员工看见陶知薇的反应，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诧异。
　　哦……
　　原来她家总裁开会的时候，也是会笑的啊。
　　“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自然也有需要褒奖的地方。”陶知薇示意一旁的助理走上来，进行着下面的开会流程。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但会议还没结束，可助理一开口，在场的人就没了吃饭的心思。
　　“现在我们根据近期表现，着重褒奖几个员工，奖金会划入这个月的工资里，一并发放。”
　　林霁的眼神亮了亮，立刻坐直了身体希望能够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最喜欢听到夸赞，无论是否是真心的，她都能变得乐呵呵的，更何况这是工作方面的夸赞，是对员工努力工作的证明。
　　钱不钱倒无所谓，林霁只想让自己得到‘努力的证明。’
　　助理说奖金名单里有十个员工，林霁慢慢听着，耳朵都竖了起来。
　　一个名字、两个名字念出口，林霁没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前五个人都是些老员工了，这几个人的脸上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坐在这里的每个人对于自己的能力都是有底的。
　　紧接着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名字被念出口，林霁仍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三个是林氏的员工，林氏的员工在新部门里，相对要少一些，所以褒奖的人数也提前说过了，是按照比例给予的。
　　直到助理开始公布了进步奖，第九个名字是一位应届大学生，她的脸上还写着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满满的工作干劲。
　　林霁羡慕地看向她，应届生能在这群人理拔得头筹，实力一定非常强悍。
　　听着应届生的感谢发言，林霁叹了口气，估计她是没戏了。
　　“最后一位进步奖的名字是林霁。”助理没有拖泥带水地宣布流程，大家都是打工人，不需要提心吊胆地等待褒奖，只需要快速开完会，赶紧去食堂吃饭。
　　林霁愣了几秒钟才站起来，“谢谢助理姐姐！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助理眼含笑意看着她，偷偷示意了下主位上的陶知薇，“你不应该谢我嘛。”
　　林霁跟不远处的女人对上了视线，努力抑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但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住自己的笑意。
　　“谢谢陶总～”林霁的语气悠扬，表情也忍不住嘚瑟。
　　虽然上学的时候，学生之间总是将进步奖当成差生的证明，但林霁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进步奖明明象征着最大程度的一种努力嘛，不过她还会继续进步的。
　　助理宣布完褒奖名单，看向了陶知薇等待安排。
　　陶知薇摆了摆手，助理立即便懂了，“好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散会吧。”
　　安静的会议室里立刻变得有些喧闹。
　　林霁对现在的自己满意极了，刚开始来陶氏办公大楼的时候，第一个大会的氛围那么严肃，那么具有压迫感，她还意外自己坚持不了几天呢。
　　现在来看，每个部门的氛围都不一样嘛。
　　至少，她非常幸福。
　　而且这个奖陶知薇肯定过目了，林霁了解女人的性格，知道她不会在工作这方面走后门，所以陶知薇也一定认同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
　　想到这里，林霁心里美滋滋地，也跟着身边的员工们一起朝着食堂走了。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半个多小时，虽然耽误了吃饭的时间可以象征性地下午晚点再开始工作，但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先不说能不能因为嘈杂的环境睡好，首先心理上‘心安理得地享受闲暇’这道关就过不去。
　　陶知薇没有让助理帮自己送材料回办公室，她自己抱着资料回去的时候路过了林霁的工位。
　　林霁不在，刚才的夸奖让她高兴极了，刚宣布散会就一溜烟地跑了出门，陶知薇想喊她一声都没来记得。
　　这次她的工位上再次多了一束百合。
　　这束百合还没有来得及被藏起来，所以跟上次一样，又是中午送过来的。
　　陶知薇瞧了这花一眼，醋意倒没有之前那么足。
　　反正林霁的意愿非常明显，这几天林霁也安安心心在工作，晚上回家洗漱睡觉、甚至*连刷牙都会跟她发消息。
　　微信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着，陶知薇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烦恼。
　　不过旁边的贺卡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拿起看了看，之后又开始不悦地喟叹，乔雅还真是会说些令人鬼迷心窍的话啊——
　　【满满，上次送你的百合我偷偷藏了一朵，今天看到它开始枯萎了，所以我知道我该送你新的了。】


第68章 
　　从食堂吃了午餐过来之后，林霁先是在自己的工位上回了几个工作消息。
　　处理消息的时候，她似乎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百合香，便在工位周围看了看。
　　找了会儿也没能找到百合花的痕迹，林霁只当自己是闻错了。
　　她已经习惯了午休的时候跑到陶知薇的休息室去睡，这会儿也趁着没人在，偷偷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溜了进去。
　　陶知薇并不在办公室，林霁疑惑了下，从门内进去之后，发现休息室里也没有女人的身影。
　　她正准备给陶知薇发个消息，就听见外面的动静。
　　“你去哪儿啦？”林霁笑着迎接她，双腿大大地岔开站着。
　　她抱住女人的腰，仰起脑袋来看她，整个人看起来兴奋又可爱。
　　林霁的腿叉得太开，整个人时不时晃了晃，陶知薇单手搂过她，将她扶稳，在她嘴唇上落下轻吻。
　　“处理点事情。”
　　“哦……”林霁被她拉着朝着床上走，耸了耸鼻子，“你身上怎么也有一股百合花的味道？”
　　“也？”陶知薇脱了外套躺下来，林霁便钻进她怀里，趴在女人的胸前，垂头仔细嗅了嗅她的衬衫。
　　“确实是有嘛，刚刚在我的工位好像也闻到了。”
　　“刚刚在你的工位上看见了一束百合花，所以我把它处理掉了。”
　　林霁立即就反应过来那花是谁送的，尴尬地笑了下，随即当做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应该闻错了，你身上明明是我送的白桃香嘛。”
　　女人伸手拉开了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张贺卡，递到林霁的眼前。
　　“满满，上次送你的百合我偷偷藏了一朵，今天看到它开始枯萎了，所以我……”
　　林霁乖乖念了一半就闭了嘴。
　　花扔了就扔了，干嘛把这张贺卡留下来，她还以为是什么陶知薇给她写的甜言蜜语送到嘴边了，还兴高采烈地去念。
　　林霁眼疾手快地抢过这张贺卡，在手里面折了两下丢进了垃圾桶，又迅速跑回床上。
　　“之前那家香水的牌子，最近出了情侣款，也是白桃香的一种，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呀？”林霁躺在女人的臂弯里，“我看你还挺喜欢这种香的。”
　　这是林霁送的，无论哪种香陶知薇都会很喜欢，尽管最开始的时候，她身边的人都说这种清新的香水味道一点儿都不适合她。
　　“林霁，如果你下次不问我，直接买来送我的话，我会更喜欢。”
　　林霁努努嘴，轻轻啄了啄女人的唇，“我下次会记住的……”
　　陶知薇勾勾唇，抱着她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倏地响起来，林霁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女人，发现她还在休息时，随即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吵到她……
　　是林聿兰的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霁就给林聿兰发了消息，说自己今天开会的时候被表扬了，还上了褒奖名单，整个部门里那么多人，就褒奖了十个人，而她就是这十分之一哎！
　　这会儿才得到林聿兰的语音回复，林霁转了文字，看见消息依旧是认真夸赞她的话。
　　林霁心情实在不错，静悄悄盯着女人的睡颜看。
　　她记得以前在度假村的时候，她也目睹过陶知薇的睡颜，眉头总是细微皱着，看起来似乎有很多心事。
　　这会儿女人的面容上则含了些浅淡的笑意，情绪格外轻松和舒适。
　　看到陶知薇从以往的冷淡变成现在这样温柔，林霁也特别开心。
　　-
　　林氏办公大楼里，林聿兰语音回复完林霁就放下了手机。
　　“姐姐，这个文件……”一旁的林郁听见女人开口说话便闭了嘴，她抱着文件走过来，“在跟满满发消息吗？我的声音是不是录进去了？”
　　“录进去就录进去，你又不是外人。”林聿兰拿过她手里的文件问，“怎么了？”
　　林郁认真问了些相关的问题，手上的项目已经临近尾声了，最近彻底清闲下来，她想要再让林聿兰拨些项目却没能得到同意。
　　十几分钟之后，两个人的工作就谈完了。
　　“阿郁，最近你辛苦了，要不要去休假？”
　　林郁摇摇头，林聿兰总是这样关心她，但从来不考虑自己的休息问题。
　　“过几天又有个珠宝宴会，我能跟着你去吗？”林郁握住女人的手，认真地看她，“就像之前那样？”
　　在她还没有出国的时候，林聿兰无论去哪里参加宴会，都会带上她，因为她很快就在行业内混了个眼熟。
　　就算独自跑外务，那些人也会看在林聿兰的面子上，对她格外奉承。
　　而她跟着林聿兰出门却不是为了获得这种狐假虎威的地位，她是因为喜欢她，不管多累多苦，只要待在林聿兰就会很幸福。
　　母亲去世之后，尽管林家人对她都很好，可大家都是因为老太太当众宣布了收养她的原因，所以她也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家的好。
　　唯独只有林聿兰身上的气质，会让她感觉到温暖和舒适，她不用努力表现出讨好，可以大大方方地袒露自己所有的情绪，无论好坏。
　　“当然可以。”林聿兰欣然应允了她的话，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嘴边轻吻。
　　唇顺着手心往上蔓延，落在她的手腕，小臂……
　　林郁抿唇看着女人的动作，心脏倏地一滞，“满满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说，她被部门表扬了……”
　　“刚刚她就是在跟我聊这件事情。”林聿兰很快转移话题，“不过你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满满吗？”
　　林郁的喉咙一哽，她的心虚被拆穿了。
　　“我们不是说过，在这种事情上不需要任何暗示。”林聿兰的指腹轻抚着她的眼角，“只要你想的话，就可以。”
　　林郁的手被女人抓过去搭在她的肩上，又听见她开口，“说出来，阿郁。”
　　长发被轻轻推开，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落在她的后背。
　　林郁咬唇，在她回国之后，她们虽然关系依旧紧密，但那些夜晚间的事情，还没有再次发生过。
　　“嗯……”林郁被她抱着站起来，感受着又一次落在额头上的亲吻。
　　林郁踮起脚尖，仰起脑袋去回应她。
　　林聿兰喜欢这样对待她，喜欢将轻而缓慢的吻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就像在对待珍贵的珠宝，不能使蛮力，也不能强硬地来。
　　林郁放在她肩上的手逐渐下滑在胸前，攥紧了衣料，随后便抓皱了。
　　下一秒，她背对着女人，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轻吻落在她的后背上，引起她的轻轻颤栗。
　　“阿郁，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很轻很柔和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几年前的记忆跟现在重合，身后的女人贴着她，靠近又远离。
　　“我……”林郁咬住唇，还是没能开口。
　　“现在的我跟之前有变化吗？”林聿兰慢慢地引导她，像是在询问自己的改变又或者是在问些别的。
　　“没，没有……”
　　没变化，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会轻易让她陷入迷恋当中。
　　林郁心里这样想着，却张开嘴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女人跟过去一样，循序渐进，就像温柔的母亲在轻抚自己的孩子，教会她如何呼吸，如何利用自己漂亮又姣好的身躯让枕边人动/情。
　　“阿郁，这个时候的你总是很漂亮。”林聿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颤抖，“如果我太强势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直白地告诉我。”
　　林聿兰吻着她的脖颈，“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在你面前过于严肃，你也不喜欢，对吗？”
　　“唔……”林郁只能轻轻点头，她无法准确又清晰地回答，但女人的问题却一个接一个。
　　“永远没办法在阿郁面前保持冷静呢。”
　　林聿兰低低地笑，散发出来的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后背上。
　　林郁按住桌面，指尖泛白，但肌肤却反常地透着绯红。
　　女人又叹口气，她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变得失控，但她也不想去改掉这个坏毛病。
　　“不过只要阿郁喜欢我这样就好了……”林聿兰喟叹一句，言语间多了些轻松。
　　自我肯定之后，她反而又开始问林郁，“阿郁喜欢吗？”
　　迫于羞赧，林郁不想回答，但女人拍了拍她，指尖轻抵，似乎带了些若有若无的威胁。
　　这让林郁觉得，如果她不乖乖回答的话，就会得到更严重的惩罚。
　　“没关系，你已经告诉我了对吗？”林聿兰看着她难以自控的身体，已经从她身上得到了答案。
　　女人的手落在林郁的腰上，细微地叹了口气。
　　她希望她多吃一些，多长些肉。
　　林郁回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说好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但也没能实现。
　　现在要她休假也不乐意，林聿兰总拿她没办法。
　　无论林郁提出的话多么过分，林聿兰都不会对她发脾气，但她总是这样懂事。
　　她希望她活泼快乐、平安健康，毕竟林郁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
　　唯一的小姨也已经自作自受，之后也没了再见面的可能。
　　林聿兰想让她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无论是站在家人的角度，还是爱人的角度。
　　这样彻彻底底地成为林郁的温暖茧房，同样让她感觉到知足和幸福。
　　许久之后，林聿兰抱起林郁放在沙发上，用外套垫在下面，抽了纸巾帮她清理。
　　她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林郁垂眸，双颊像被火一样烧灼，她拢了拢腿，想要避开女人的视线。
　　林聿兰抓住她的手，细细地摩挲，视线上移看着她的长发。
　　林郁的长发细软，躺在床上时，会像瀑布一样散开。
　　清理结束，女人坐在她的身边，手指勾缠着她的长发，吻她沁出汗渍的额头。
　　“姐姐……”林郁低低唤她，眼神仍旧朦胧。
　　她软绵绵靠在女人的怀里，“想这样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聿兰轻拍她的后背，眸光中的情绪深了很多，“一定会的。”
　　-
　　午休过后，林霁坐在工位上，收到了一封正式的褒奖邮件。
　　她立即截了图，发到群里让姐妹几个都看了看。
　　来吧来吧，都来夸赞她吧……
　　看吧，她果然是林家最厉害的人，陶知薇肯定没有这么夸赞过林家的任何一个人吧？
　　尽管陶知薇跟林家人并没有直接接触，夸赞更是无稽之谈。
　　但林霁还是非常幸福，周围的员工陆陆续续坐下来，其中一个凑近林霁身边好奇地问她，“满满，今天中午开完会，我路过你的工位，发现上面还有一束百合哎！还是上次那个人送的吗？”
　　“百合吗？”林霁佯装惊讶，“没有吧？我怎么没看见花？”
　　“奇怪哦？难道是被谁拿走了？但也不至于吧？”员工有些疑惑，“反正我看见那束花了，跟上次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一个人送的。”
　　越问林霁就越心虚，她挠了挠头，下意识望向办公室的方向。
　　再这样问下去的话，她真怕公司突然多出一个禁止把花带进办公区的奇葩规定。
　　下午的时候，林霁抽空去前台拿了个快递。
　　真不能怪她摸鱼，好像人开始上班之后，没努力几天就自动掌握了摸鱼的本领。
　　她买了些可爱的贴纸贴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再加上一些桌面玩偶和盆栽，整个工位看起来都格外萌。
　　装饰完自己的工位之后，贴纸还剩了不少，林霁便想着这会儿要不要去一趟陶知薇的办公室。
　　但要是又被女人当成把柄说她不认真工作怎么办？
　　虽然这样说什么作用都没有，但会在亲密的时候被女人抓出来反问。
　　她只能一边羞愧一边承受着漫无边际的汹涌。
　　“满满，你的工位真漂亮，还有贴纸吗？给我一些？”员工夸赞了一句，着实喜欢。
　　林霁立即把剩余的贴纸藏了起来，晃了晃脑袋，“没有了！我怕贴纸贴上去不好看，就尝试性地只买了一点点。”
　　“那好吧……不过真的很可爱呢。”员工遗憾地滑了下椅子，再次回了工位上办公。
　　思来想去，林霁还是起身朝着总裁办公室走过去。
　　陶知薇见是她来，“酸奶喝完了？”
　　“我还没那么馋嘴吧？”说着，林霁往饮水机那边看了眼，“不过一会儿我拿两盒走也行。”
　　她小跑到女人身边，将贴纸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我买了贴纸，要不要帮你装饰办公桌？”
　　林霁担心陶知薇不愿意，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刚拍好的照片，“你看我的！是不是特别可爱？”
　　“这也是安排给你的工作任务吗？”
　　果然拿这个当了她的把柄……
　　林霁瘪瘪嘴，“你不要就算了，刚才旁边的姐姐还找我要呢，我都没给她，都是给你留的！”
　　说完林霁转身就要走，却被女人拉住手腕。
　　“给你安排个最新的工作任务。”陶知薇示意了下自己的办公桌，“看看你的品味怎么样。”
　　林霁立即哼了一声，嘲讽道，“嘴硬什么呢？”
　　她立刻拆了一个狗狗贴纸贴在了电脑屏幕的最下面，“看，是不是很可爱？”
　　这个贴纸上的小狗是发怒的表情，脑袋上还有个红色的感叹号。
　　“嗯。”陶知薇应声道，“像你一样。”
　　“我才不是小狗！”林霁反驳一句，又走到电脑后面，贴了些尺寸比较大的，“好像买少了，两个电脑都不够贴的……”
　　她嘴里喃喃道，“反正很便宜，我再买些好了。”
　　陶知薇将电脑屏幕反过来，看见后面贴着的房子和两个小人儿，问道，“这是什么？”
　　林霁指着房子，“这是月湖公馆！”
　　之后她又指着两个小人儿，“这是我和你！”
　　陶知薇思索了下，“所以你是想搬进月湖公馆？”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林霁被女人的延伸吓到，“你不要自己乱想好不好？”
　　陶知薇也太会瞎编乱造了，她只不过觉得这样贴看起来很幸福而已，毕竟她在月湖公馆的时候，每一段记忆都特别愉快。
　　就算跟陶知薇以后确认关系，她也不会搬进月湖公馆的好吗！
　　“我没有乱想，我一直都这么想。”陶知薇认真盯着她看，“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来？”
　　“我……”女人的视线过于灼热，林霁挪开视线，生怕自己刚才心里的想法被她看穿了。
　　“不想搬进来？”陶知薇反而她。
　　“没有！”林霁立刻反驳了她。
　　“那就是想搬。”陶知薇嘴角露出笑容，“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做到你的每一个承诺，对吗？”
　　她笑出声来，“林霁，我会等你的。”
　　岂有此理……
　　林霁居然想不出任何反驳她的话来。
　　她就是觉得贴纸可爱，想要来给她装饰一下办公桌而已，怎么莫名其妙就答应了要搬进月湖公馆住了？
　　“才不是！”林霁嗔怪道，拉开办公椅之后，就坐在女人的腿上凶狠地瞪她，“你又想占我便宜！”
　　“有便宜我就敢占。”陶知薇眉尾微挑，红唇悠悠吐出这句话来。
　　“干嘛又学我说话……”
　　林霁开始为自己过去说的每一句话感到羞耻。
　　第一次在月湖公馆，陶知薇倒是一点儿不避开她，在她面前格外自然地开始换衣服。
　　‘你敢脱我就敢看！有便宜我就敢占！’
　　当时的林霁气冲冲地说出这句话，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成为了刺在自己身上的一句回旋镖。
　　“所以你要小心点说话，知道吗？”陶知薇眸光里带了些威胁。
　　林霁生气地用手指去戳她的胸，“不要！”
　　女人抓过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她的脚在地上稍稍点了下，办公椅便再次滑到办公桌前，而林霁还面对面坐在女人的腿上。
　　这下被禁锢在办公桌前，她逃脱不得，便去推陶知薇。
　　女人将她的手放在胸前，“喜欢摸这儿？”
　　“当然喜欢了……”林霁说完，手又被她拨开，“小气……”
　　她冷哼一声，挣扎了下，“放我下来，我要回去工作了。”
　　陶知薇手里握着笔，悠悠转了几圈。
　　“我再不回去大家该起疑了……”林霁见她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立刻开始求软，“姐姐……你放我下来吧……”
　　听到她的称呼，陶知薇勾了勾唇。
　　林霁也只会在这种时候服软了……
　　下一秒，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谁啊？”林霁立刻变得机敏起来，“快点快点！有人要进来了！”
　　“我不开口的话，她是不会进来的。”
　　陶知薇说完，就响起了第二声敲门声。
　　“那怎么行？”林霁实在着急，叉开的双脚晃了晃，试图踩在地面上。
　　陶知薇终于松开了她。
　　林霁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不能从门口离开，只能往周围看了看，准备先进休息室里躲起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陶知薇就开了口，“请进。”
　　门应声开启，林霁咬牙切齿地立刻蹲下来，扒开女人的腿藏进了办公桌的下面。
　　‘咚’的一声响，林霁在下面捂着自己的脑袋，痛得她快要泛出眼泪来。
　　陶知薇往下面看，准备伸出手帮她揉一揉。
　　可林霁怕被发现，只能疯狂示意着女人别管自己。
　　开门声与磕碰的声音撞在一起，应声走进来的助理只是皱了下眉，往办公室外面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总裁，游艇已经预订好了，可选的时间在下周六和周日。”助理问道，“定在哪一天比较好呢？”
　　陶知薇思索了下，“只有周末的时候空出来了吗？”
　　助理点点头，“那艘游轮最近有个持续一周的晚宴，最早的时间只有下周六和周日了。”
　　“那再往后挪一挪吧。”陶知薇说着，“用员工的休息时间去团建也说不过去，我就不做主定在哪天的工作日了，去统计一下大家的意见吧。”
　　“好，我这就去。”助理闻言，笑得灿烂了些。
　　林霁坐在下面竖起耳朵听着，意识到这是在说部门团建的事情。
　　她心想陶知薇这位老板还挺好的，还知道把团建的时间定在工作日。
　　办公桌下的距离实在狭窄，林霁的腿被迫折叠起来，一点儿都不方便。
　　她稍稍挪动了下腿，就不小心碰到桌子，细微的动静就再次发了出来。
　　助理微顿了下，很快就没注意这个细节，但没想到陶知薇主动解释了一句，“不小心踢到桌子了。”
　　助理半知半解地点点头，“那总裁，我就先出去了。”
　　听到门再次开启关闭的声音，林霁再可怜巴巴地从下面钻出来。
　　“还疼吗？我看看。”陶知薇说着就去查看她的脑袋，却被林霁推开手。
　　“陶知薇！我真的要生气了！”
　　陶知薇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指着电脑屏幕上那只生气的小狗贴纸，“这下好像更像它了。”


第69章 
　　快下班的时候，林霁收到了一条来自乔雅的消息。
　　【乔雅：满满，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方便晚上见一面吗？】
　　林霁犹豫了下，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陶知薇。
　　她本意是想要询问一下女人她该怎么回复，或者该怎么委婉地拒绝。
　　可一行字还没打完，就收到了陶知薇的回复。
　　【陶知薇：想去就去。】
　　林霁叹了口气，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把乔雅的消息给陶知薇看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下班时间到了之后，林霁等着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我正好能跟乔雅姐说明白。”林霁这次在女人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子上坐得格外乖巧，“她明天就要离开中国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是吗？她还跟你说了这些？”陶知薇看她，手上的工作也没心情处理。
　　“是我自己猜的，她肯定不会跟我说这些嘛。”林霁话说得很认真，“反正我是有什么就直接跟你说了，一点都没有隐瞒哦！”
　　“你自己过去？”陶知薇抬眼看她，视线很淡。
　　“我自己过去吗……？”林霁抿唇，有些不太情愿。
　　“你跟乔雅见面，还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这个……这个嘛……”林霁纠结得很，这确实说不太过去，但她也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去。
　　陶知薇送她的时候，她的心里会稍稍有底气一点，而且这样的话，她觉得陶知薇也不会乱想什么。
　　“等饭后我就直接去月湖公馆，你觉得怎么样？”林霁走到女人身边，单手撑着桌面看她，“其实就是你带我回月湖公馆，路上顺便见个朋友而已，只是顺便啦。”
　　陶知薇冷着脸，将桌面简单收拾了下，从休息室绕过去，朝着私人电梯的方向走。
　　林霁立即跟上去，主动拉过女人的手，十指紧扣，脑袋亲密地贴着她的小臂，手指着电梯里的镜子，“你看，好般配的两个人哦！”
　　旁边的女人表情还是格外冷淡，林霁的脑子又转了转，“天呐！这是谁哦，长得这么漂亮，好想亲一下……”
　　她转身看她，将脑袋凑近女人的脸，小狗般快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姐姐，你亲我一下嘛。”林霁晃了晃身子，撒娇道。
　　陶知薇垂眸，视线灼热地扫过林霁微微嘟起来的嘴唇。
　　电梯门开启了，林霁又按了关闭，将女人往后面轻轻一推，来了个壁咚。
　　她踮起脚尖，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女人的肩让自己站稳，随后就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陶知薇被她勾起了些情/欲，单手搂过她的腰，舌尖探入她的口腔，不轻不重地搅。
　　电梯内实在狭小，空气又不流通。
　　衣服的摩擦声伴随着亲吻的水渍声，在林霁的耳朵边放大再放大。
　　女人手掌的虎口禁锢住林霁的下巴，不允许她胡乱扭动，喘息声时急时缓，林霁根本没办法仰头避开。
　　柔软的唇紧密贴着，唇缝不留任何缝隙，酥酥麻麻的痒意袭击身体，林霁的脑子逐渐晕眩，从喉咙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
　　不知道过去多久，陶知薇才松开了她，林霁走出电梯的时候，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她上了车，被女人开着车一路送到约定好的餐厅。
　　“我给你打电话，这样说什么你都能听见。”林霁戴上了一只蓝牙耳机，拨通了陶知薇的手机，替她接起来之后就准备下车。
　　陶知薇抓住她的手，林霁疑惑地转头。
　　女人的指腹落在她的手腕上，有意无意地按压了下青色的血管。
　　“快些结束。”
　　这是陶知薇对她最温柔的警告。
　　-
　　终于和乔雅单独见了面。
　　林霁将位子挑在了落地窗边，这样不远处车子上的女人能够看到她们。
　　“满满，自从珠宝展会结束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你了。”乔雅熟练地点了些林霁爱吃的，又将菜单递给她要她仔细检查。
　　“我每天要上班，确实没太多时间。”林霁浅淡地笑了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耳朵上的耳机。
　　通话仍然在继续，她没有挂断，这是她给予陶知薇的信任。
　　她不管电话那边的陶知薇在做什么，有没有在听通话内容，她都想要把跟乔雅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同步告知给陶知薇。
　　“听说陶氏那边工作强度特别高，挺辛苦的吧？”乔雅拦了下侍应生，自己主动帮林霁倒了杯果汁。
　　林霁摇摇头，“我在新部门里工作，直系领导是陶知薇，强度还好，她对员工挺好的。”
　　乔雅扯了扯嘴角，没准备提陶知薇的，没想到林霁主动提起来。
　　“你说的话，我还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她轻轻笑出声，“之前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等你上班了最先学会的肯定是如何摸鱼。”
　　“陶知薇很照顾我，肯定也不只有下属和员工这方面。”林霁每句话里都提着陶知薇。
　　一方面是为了要乔雅彻底放弃，另一方面林霁知道，陶知薇听了她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按照陶林两家的关系，合作的确很难促成，满满应该出了不少力吧？”乔雅笑着问她，“陶知薇原来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事情。”
　　“不是为了我。”林霁不想过多地把陶林两家合作的原因往私人感情方面扯，便反驳了乔雅的话，“这么做对两家都有好处，是皆大欢喜的。”
　　“所以陶知薇也有她的目的对吧？不只是因为感情，还有陶家的利益。”乔雅设身处地地想，“就像我们在国外的时候，我对你特别好不只是因为喜欢，还有你能帮我解答很多关于珠宝方面的疑问。”
　　林霁的笑容收敛了些，开始认真思考乔雅的话来。
　　这个女人在告诉自己，陶知薇接近自己，除了喜欢之外，更为了利益。
　　但合作是陶知薇跟林聿兰谈的，具体有什么条件什么内容，她根本无从得知。
　　“满满，你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我特别感谢你。”乔雅见她露出愁容，继续问她，“陶知薇呢？你肯定也帮助了她很多事情吧？”
　　林霁抿了抿唇。
　　她跟陶知薇之间的能力相差得太远了，在乔雅面前唯一擅长的珠宝知识，也被陶知薇全方面碾压。
　　她好像……
　　从来没能帮到过陶知薇什么。
　　“有说合适比喜欢更重要的，也有说爱能跨过万难的。”乔雅说，“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比我优秀太多的人，我肯定会努力追上她的脚步。满满，我相信你肯定也是这样的。”
　　不……
　　她没想过这些。
　　林霁面容上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尽管最开始的时候，她总在嘴上嚷嚷她要打败陶知薇，但真的沾染上喜欢这个因素之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这些了。
　　她每天想到的都是为什么陶知薇这么厉害，她跟陶知薇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而超过陶知薇这件事情……
　　似乎谁也做不到。
　　“如果我追赶不上那个人的话，我一定会很失落的。”乔雅露出挫败的情绪来，她看见林霁的表情，随后又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只是在说一个假设啦，满满，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我不需要超过陶知薇。”林霁咬唇，“我知道她很厉害，我会努力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样吗？”乔雅佯装惊讶，“我还以为喜欢上一个人的满满，会努力想要跟那个人比肩呢，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满满。”
　　林霁沉默着，她细细思索着乔雅的话，开始反思自己。
　　陶知薇也会觉得她的能力不够吗？
　　就像她在家里，会觉得自己比不上任何一个姐妹那样？
　　“吃饭吧，不然就要凉了。”乔雅的笑容深了些，将刀叉放在林霁面前的盘子上，缓慢又认真地打量她。
　　林霁双手拿住刀叉，一瞬间就没了食欲。
　　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些什么，但乔雅说的话都是事实，她的确比不上陶知薇，也没想着比肩陶知薇。
　　这是谁也做不到的事情。
　　——“林霁，专心吃饭，不要想别的。”
　　耳机里倏地传出熟悉的声音来，林霁握紧刀叉的手用了些力度，差点就开口回答她。
　　陶知薇在提醒自己，不要被乔雅的话洗脑。
　　——“没吃饱的话，今晚回月湖公馆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林霁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了嘴里缓慢地咀嚼，努力将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抛掉，细细品味口腔内食物的美味来。
　　乔雅将她的果汁满上，“好吃吗？我找本地人给我推荐的，希望你会喜欢。”
　　“很好吃。”林霁点点头，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顿饭吃得实在焦灼，她不明白朋友之间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为什么每个时候的相处都会变得如此尴尬？
　　如果面前坐的是陶知薇就好了，她一定会吃得特别开心，还要缠着陶知薇给自己切牛排，倒牛奶，把这个高冷的女人当做佣人一样使唤。
　　“其实找你*见面，也不只是为了跟你告别。”乔雅在手机上调出了一封邮件示意她看，“回去之后，我就开始在学校任职助教了，也是珠宝方面的课程。”
　　闻言，林霁微微惊讶，“那Dalvi教授……？”
　　“当然不是妈妈的助教，是学校分配的，我还没跟那位老师见过面，具体的要回去之后才知道。”
　　“祝贺你，雅雅姐。”林霁由衷地祝贺她，“希望你一切顺利。”
　　“会的。”乔雅淡笑着，看她耳边时不时露出的转瞬即逝的耳机，“如果在国内不开心的话，随时回来找我。”
　　林霁咀嚼的动作微顿，随后喝了口果汁顺了顺。
　　“学校里那棵樱花树明年应该会开得更漂亮些。”乔雅的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记忆来，“明年春天就只有我一个人拍照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到时候拍些樱花的照片给你看。”
　　“不用了雅雅姐。”林霁立即婉拒了，“现在留在我记忆里的樱花已经足够漂亮了。”
　　乔雅了然，没再多说什么，后半程里安静吃着饭，只是会频繁看向对面的林霁。
　　“满满，来中国这一趟挺开心的，也不后悔。”乔雅对她笑了笑。
　　林霁踌躇着，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可眼下没有人能够帮助她。
　　犹豫之际，不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霁循声望去，看见了林聿兰。
　　“大姐……？”她下意识站起来，整个人都懵懵的，又看向了乔雅，不明白林聿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小姐您好。”林聿兰跟乔雅友好地握了个手，“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一直没办法亲自见您一面，实在抱歉。”
　　“没关系，我能理解的，您说话实在太客气了。”乔雅拿过菜单，“要点些什么吗？”
　　“不用了，听说您明天就要离开中国，所以下了班之后就赶过来见您一次。”林聿兰温柔地笑着，“顺便把满满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接回家。”
　　“满满很乖的。”乔雅看向林霁，“比以前成熟太多了。”
　　“那就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乔雅微愣，跟林聿兰对视了下，都畅快地笑出了声。
　　林霁垂着脑袋，偶尔偷偷看向外面不远处的车子。
　　她根本看不清女人的面容，也无法得知陶知薇当下是什么心情和情绪。
　　她本来决定，跟乔雅吃完饭后就直接坐上陶知薇的车子回月湖公馆的，没想到快结束的时候林聿兰出现在了这里。
　　林聿兰抚了抚林霁的脑袋，“吃饱了吗满满？”
　　林霁抬头懵懂地看她，也从位子上站起来，“饱，饱了……”
　　“乔小姐，那就不多打扰您了。”林聿兰让出了些空隙，示意林霁跟在她后面，“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跟我打招呼。”
　　“多谢。”乔雅看出林聿兰护短的态度，也没有再多留。
　　林聿兰目送着她离开，坦率道，“祝您一路顺风。”
　　林霁则是急匆匆把耳机取下来，飞速给陶知薇发了消息过去。
　　【林霁：你去哪儿了？】
　　后面还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她刚才没注意往外面看，这会儿发现女人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她怕陶知薇直接进来餐厅，更怕陶知薇丢下自己离开。
　　“走了满满，回家了。”林聿兰拉过她的袖子，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外面走。
　　“大姐，你怎么来了？”林霁咬着唇，紧张兮兮地继续往外面寻找。
　　“知道乔雅明天要走，我就问了她几句，她说她在这里跟你见面，所以就临时过来了一趟。”
　　“是雅雅姐告诉你的啊……”林霁找了一圈没能找到陶知薇的车子，不情不愿地坐上了林聿兰车子的后排。
　　难道说乔雅看见了陶知薇在外面的车子，所以才让林聿兰过来的吗？
　　这样她就不会跟着陶知薇回月湖公馆了。
　　可是……
　　在她的印象里，乔雅可不像是这种人呢。
　　“找什么呢？”林聿兰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看。
　　车子启动之后，林霁也收回了视线，“没有……”
　　回花香居的路上，林霁始终没能收到陶知薇回复的消息。
　　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司机先是给林聿兰开了车门，随后又去另一边给林霁打开了车门。
　　林霁垂着头，闷闷不乐地往客厅里去。
　　“乔雅走了，你看起来很舍不得啊？”
　　林霁瘪了瘪嘴，“那倒不是……”
　　“我耽误你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林聿兰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跟我直说吧。”
　　“没有，我上楼洗漱了。”林霁快步上楼回了卧室，给陶知薇又发了消息过去。
　　几分钟之后还是没有回复，林霁便将卧室的门反锁了给她打了个电话。
　　手机铃声足足响了一分钟才被接起来。
　　“你去哪儿了陶知薇？我没在餐厅外面找到你的车子，又不好多逗留，就坐了大姐的车回家了。”
　　——“有点工作要处理，今晚你安心在家里休息吧。”
　　“你又拿工作当借口是不是？”林霁不喜欢陶知薇这样。
　　她可以说出来的，如果她想要自己过去，她一定会立即去月湖公馆见她的。
　　可陶知薇就是不说，还总是这样搪塞她。
　　听到电话那边倏地沉默了几秒钟不说话，林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确实有点工作，你想来的话也可以，我尽快把它处理完。”
　　重复让林霁心里多了些信任，她想了想，“我晚上会过去的，你别想敷衍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我晚上要听你的道歉！你好好准备一下等我！”
　　说完林霁就挂了电话。
　　吃饭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她洗了个澡，换了套舒服的睡衣。
　　再次下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客厅内没有人，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
　　书房的灯亮着，在客厅看得不清楚，林霁又上了楼确认了一下。
　　随后，她想也没想，便朝着外面跑。
　　林郁站在窗边看了看，看见林霁溜走的身影之后就拉上了只开了一小条缝的窗帘。
　　“姐姐，你明明知道满满要偷溜的，直接让陶总把她带走不就好了？她这样一个人出门，又不太安全。”
　　林聿兰去餐厅的时候的确看到了陶知薇的车子，那个冷淡的女人肯这样等林霁吃完饭一起回家还挺让她意外的。
　　只不过，她跟林霁再次出来的时候，那车子就消失不见了。
　　似乎是猜测到，只要她一来，林霁就会跟着回家了。
　　她之前对于这段关系确实不太满意，林霁也总是担心她生气，看来陶知薇也想到了这一点，会在某些情况下，做出适当的让步。
　　只是林霁性子急，什么都不想，脑子一热就直奔陶知薇而去了。
　　-
　　车厢内格外安静，陶知薇坐在驾驶座上，看向不远处餐厅的落地窗方向，面容含了些冷意。
　　手机不用开免提就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她想要直接将电话挂断，但知道那样自己会去胡思乱想两个人的交谈，还是忍耐着情绪一言不发地听着对话。
　　乔雅这个女人，表面温柔，实则非常会拿捏林霁的情绪。
　　设身处地，又将心比心，明里暗里祝福着林霁的感情，实则却在质问林霁，这样并不算势均力敌的爱情到底是否是她真心想要的？
　　乔雅和林霁两个人之间，一方是独自出国留学缺少关爱，一方需要阳光灿烂的女孩子提供情绪价值。
　　什么珠宝知识……
　　在林霁刚刚上大学的这个年纪，了解的未必有乔雅多。
　　丰富的阅历和社交经验不是只靠学习就能够赶得上的，林霁哪里能够体会出乔雅的意思？
　　只不过顺着这个女人的话开始怀疑自己。
　　所以，她只能出声提醒她。
　　她担心自己提起能力这方面，会加深林霁的自我怀疑，于是她什么额外的话都不说，只要林霁好好吃饭。
　　再然后是道别，互相祝贺。
　　陶知薇的嘴角往下压着，听不得林霁这样真心祝贺别人。
　　没关系，只要她慢慢熬到这顿饭结束就好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可林聿兰出现了。
　　那是林霁最舍不开的家人，是陶知薇自认为根本无法比拟的家人。
　　只要林霁的家人一出现，她的败局就是预料之内的。
　　她知道林霁不会跟着自己回去了。
　　所以，她开着车子往月湖公馆里去，脑子里却频繁回放着刚才餐厅里的场景。
　　她明明可以不要林霁去陪乔雅吃饭，就像当初她可以强硬地要求林霁不准去珠宝展会一样。
　　可她见不得林霁委曲求全，见不得林霁受难为。
　　她一推再推，却只能独自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回到客厅内，陶知薇拆开了一瓶红酒，半瘫在沙发上闷头灌了一大杯。
　　她睁开眼睛，视线并无聚焦地看向面前的空中。
　　她不敢闭上眼睛，不然又是那些餐厅里的场景。
　　大概是要找些工作麻痹自己了，最近的她过于沉陷于感情当中，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冷静又理智的自己。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度过了多久时间，她听见玄关处传来动静。
　　林霁急匆匆跑进来，“陶知薇！”
　　“人呢……？”她立即在沙发上看见了醉醺醺的女人。
　　女人白色衬衫半敞，胸衣半露，发丝垂在颊边，挡住了不少容颜。
　　她的视线迷离着，眯了眯眼睛，试图去看清面前的人。
　　“陶知薇……为什么又喝酒……”林霁半跪下来，捧着女人的脸，“要等我一起喝嘛……”
　　女人的手抚着她的嘴唇，语气满是眷恋和不舍，“林霁，别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第70章 
　　客厅内灯光昏暗，林霁找她找得急，也没有开灯。
　　她握着女人的手，紧张兮兮地抿唇。
　　红酒下了一多半，林霁看向那个度数就觉得发愁。
　　她晚上倒是填了填肚子，但陶知薇一直没吃什么东西。
　　“不会的……我只喜欢你呀！”林霁将女人的手捧起来，轻轻吻她的手心，像一只小狗轻轻舔舐着主人的手心。
　　闻言，女人只是低低地笑，但脸上的情绪仍旧很淡。
　　这样类似的话她在林霁的嘴巴里听到太多次了。
　　就像是在哄她开心，知道说这样的话她情绪会好受一些一样。
　　林霁敏锐地感觉到这次陶知薇的情绪并没有好转多少，她也能够猜测到大部分的原因所在。
　　“以后真的不会这样了……你相信我吧……”林霁仍旧跪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只不过身子往前倾了下，距离女人的脸更近了些。
　　她轻轻在女人的嘴唇上舔吻，伸出舌尖一遍遍描绘着她的唇。
　　将近一分钟过去，林霁这次都没能等到女人的回应。
　　她宁愿相信是酒精麻痹了陶知薇的神经，让她的神智变得迟缓，也不愿意相信陶知薇是不愿意回应自己。
　　林霁学着女人以往的动作，将亲吻落在下巴、颊边，再顺势往下落在了脖颈和锁骨上。
　　她轻轻扒开胸衣边沿，很快就看见了那道疤痕。
　　只一刹那，她就忍不住鼻尖的酸意，豆大的眼泪掉下来，顺着柔软浸透在胸衣的料子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林霁垂下头，吻了吻这道疤痕，仍旧伸出舌尖舔舐，好像这样做，疤痕就能愈合，彻底消失不见一样。
　　她感觉到女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浓郁，用手指轻轻按压这道疤痕，指腹上还留下了自己刚才吻它的水渍。
　　陶知薇垂眸看她，眸光中的情绪愈发幽深，她抬起手擦去林霁眼角的泪水，不想让林霁因为自己的过去落泪。
　　“是不是很疼？”林霁染上哭腔问她，声音沙哑得明显，“我帮你吹一吹……”
　　她垂下头试图呼气，可又难过地发出呜咽声。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的过去有如此难过的时候。
　　在国外的时候，她身边有很多好友知道她擅长安慰人，也会说好听的，所以很多时候都会来找她舒缓情绪。
　　可沟通过后，林霁没多久就会将那些事情忘掉，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唯有陶知薇的这道疤痕，她每次想起时心里就会格外堵塞，更别说再次看见了。
　　就像碎玻璃也再次刺进了她的肌肤，让她也承受了相同的痛苦。
　　林霁一遍遍地吻这道疤痕，陶知薇盯着她看，像有一道爪子在抓挠她的心脏，没有疼痛，只有瘙/痒。
　　酒精让她的神智迷乱，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心脏处，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林霁的轻吻。
　　昏暗的客厅内就像是许久许久之前的小黑屋，她被惩罚着睡在坚硬的地板上，浑浑噩噩地躺着。
　　可这个时候，却冒进来一个人，舔舐着她的伤口。
　　一切都像是幻觉。
　　她不想再忍了……
　　林霁倏地被女人抱起来，她没有做好准备，于是被女人任意支配着，分开双腿坐在了她的腿上。
　　亲吻来得又急又密，唇边吮吸辗转，林霁难过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敛，这下子很快就沉沦了。
　　陶知薇抱着她转身，将她放在沙发上，倾身压上去。
　　林霁能够品尝到女人嘴里轻微的酒意，她淡淡地喘/息，舌尖被女人勾住，双手被禁锢住举过头顶，接受着女人的亲吻。
　　带着熟悉的白桃香，林霁努力睁开眼睛，女人要比她高出一截，此刻她仍旧盯着她那道疤痕的位置。
　　只不过伴随着亲吻，她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疤痕的旁边。
　　林霁挣扎了下，主动抱住了女人的腰，轻轻啃咬。
　　陶知薇皱了皱眉，掰开她的下巴，再次凑上了唇。
　　林霁的眼睛里闪过湿润的狡黠，但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意就被女人转过身，她双手撑在沙发上，从背后感受着女人的拥抱。
　　她咬着牙发出轻呼声，臀部被掌掴了下。
　　“干嘛呀……”
　　不就咬了她一下，至于这样嘛……
　　刚才她吻那道疤痕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报复她？
　　脖颈处落下轻吻，林霁倒吸一口凉气。
　　她被女人带动着情绪，感知力逐渐消散，变得有些迟钝。
　　很快呜咽就变成了尖叫。
　　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一只羔羊，明明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却还是因为好心主动过来。
　　陶知薇当然不会放过她。
　　林霁的手死死抓住沙发背，唇都要咬出血来。
　　原来陶知薇还是那个冷血的陶知薇，在这种时候也从来不会释放她的温柔。
　　林霁委屈地承受着，却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最近一段时间内，陶知薇的确因为乔雅的事情憋了太多怨气。
　　当下的结果是她该承受的。
　　动作断断续续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下一秒林霁踏出脚步要摔下去时却被动作捞回来，时间静止。
　　她只能从云层往后退，却被推搡着往前再次摔下时，又一次被捞回来。
　　林霁垂下头，吞咽着自己的口水，想要女人放过她，她承受不住这样的玩/弄。
　　密集的动作之后，林霁的额前都沁出冷汗，她弯着腰，无力地将双手搭在沙发背时。
　　陶知薇吻着她的背、吻着她的余颤，林霁沉沉闭上眼睛，根本没什么力气推脱了。
　　女人抱着她上楼，帮她脱了衣服洗澡。
　　林霁半躺在浴缸里，努力睁开眼睛，但身体却被汹涌的睡意袭击，丛林中的门扉被手指紧紧捏住，她又哼了下努力看向面前的女人。
　　陶知薇一言不发，仍然帮她擦洗身体，却在林霁晕晕乎乎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再次被女人用相同的动作抓回了些思绪。
　　她到底要在今晚用同样的手段折磨自己多少次？
　　陶知薇看她愈发委屈的神情，勾唇道，“水怎么越洗越多了？”
　　林霁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困窘发烫的脸颊，伸出手来黏腻地要她抱。
　　陶知薇抱起她，将她放在垫着毛巾的洗手台上，又拿了浴巾擦她身上的水珠。
　　“我好困……”林霁太想闭上眼睛睡觉了，但陶知薇非要这样反反复复地折磨她。
　　陶知薇擦着水珠，手背扫过瀑处，又伸到林霁的眼前要她看。
　　鼻间嗅到海盐味道，林霁别过了脑袋，整个人都往前倾着，将身体的重量搭在她肩上。
　　擦干净身体之后，陶知薇托着她的臀抱起来，朝着卧室走过去。
　　林霁刚沾了床就一动不动了，今晚她实在太累了。
　　在沙发上被折磨，在浴室里又被折磨。
　　陶知薇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吻了下之后才去了浴室洗漱。
　　第二天的林霁是被闹钟吵醒的，酸软的感觉从身体里四散开来，林霁还能感受到背后女人的拥抱，那只手就拦在她腰上，抱得很紧。
　　“……我今天可以请假吗？”林霁的声音闷闷的，沙哑的声线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起床还是昨晚过于激烈的状况。
　　“不批。”陶知薇果断地拒绝她。
　　“你应该让我带薪休假！都是因为你！”林霁试图推开腰上的这只胳膊，推了好久还是软绵绵的没能推动。
　　“我怎么了？”陶知薇仍旧没有松开她，抱她更紧了些，又吻了吻她的耳朵。
　　林霁缩了缩肩膀躲避着痒意，“你……”
　　她好意思将昨晚女人的罪行大大咧咧地说出口？
　　“怎么？”陶知薇继续问她。
　　林霁抓过腰上的小臂，举到嘴边张口就咬了下。
　　女人收回了手，看向手腕上的牙印，“昨晚还没咬够？”
　　昨晚她洗澡的时候看见了，那道疤痕旁边，绕着红粒多了圈牙印。
　　“没有！这还是轻的！”林霁嘴硬道，随后眼疾手快地下了床去了房间洗漱。
　　还要上班，陶知薇便没有跟她过多打闹。
　　下了楼之后，本来两个人是空出了做早餐的时间的，但林霁盯着那张脏兮兮的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沙发，再也没办法好好坐着了，便催促着陶知薇快些去公司。
　　陶知薇看了眼时间，便开始慢悠悠清理着沙发。
　　沙发是皮质的，所以清理起来也很方便。
　　但一旁的林霁看得眼睛发红，焦躁难耐，“陶知薇，你故意的……”
　　“哪哪儿都是。”陶知薇指了指干掉的痕迹，“林霁，你也是故意的吗？”
　　“我不是……”林霁咬唇，见她终于快要清理完，立即起身朝着外面走，“我在车边等你，你快一点！”
　　陶知薇的笑意颇深，简单收拾了下，她便开车带着林霁往公司的方向开。
　　林霁去食堂买了早餐在工位上吃，看见团建的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
　　游艇团建定在了周五，没人想要痛痛快快地玩一天之后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
　　助理汇报了陶知薇投票的结果之后，便直接将游艇预订了三天，周五结束之后，想继续留下玩儿的可以直接在游艇的房间过夜，不想的直接回家自己过周末就可以。
　　林霁很少坐船，而且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坐船的印象，之前去度假村的时候也只是在沙滩上玩了几天，又因为暴风雨，连海上都没去过。
　　而且这又是部门团建，林霁从来都没参加过，格外新奇，因此要比多数员工多了几丝期待。
　　她兴高采烈地问着周围的员工，自己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旁边的人看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什么都不用准备，带着一张嘴等着吃就行了。”
　　“不过已经是秋天了，可能会冷一些，满满你那天准备些厚一点的衣服。”
　　林霁重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期待。
　　周围的人又在讨论着什么陶总好大气、游艇都直接包了三天，又或者是什么这次项目一定很赚钱，不然怎么会这么犒劳员工……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距离周五也没几天，当天下班的时候林霁也没再去月湖公馆了，反而回了花香居。
　　游艇她不经常去，所以这次准备好好玩一玩儿，当然要回家准备一些漂亮的衣服。
　　花香居的客厅里，林怀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二姐你回来啦？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林霁热情地坐到她身边，凑过去看她手里拿的东西，“这是什么？”
　　“新的签约合同，这家公司热度不靠营销，旗下有个非常专业的剧组，很多出名的大爆剧都是这家公司自己拍的。”林怀月随口提了几个剧的名字，林霁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其实我昨天就回来了，只不过不知道你溜到哪儿去了？我问了大姐和阿郁，她们两个人的表情非常值得深究啊。”
　　“大姐没生气吧？”林霁靠着沙发，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将脑袋搭上去。
　　最近林聿兰的态度倒是好转很多，但不排除是因为上次闹别扭的原因，林聿兰不想让她再伤心难过。
　　“生气倒是不至于，不过表情算不上太好。”林怀月将合同放下，“你跟陶知薇……？”
　　“怎么了？”林霁略带警惕地看她，“你别乱猜啊！”
　　这次林怀月的表情倒没有捉弄的笑意，反而多了些犹豫和困惑。
　　“算了。”林怀月想了想，还是没再问。
　　“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林霁觉得林怀月的状态不太对。
　　以往当着林霁的面提到陶知薇的时候，林怀月满脸都写着戏谑，而这次却欲言又止，这实在太奇怪了。
　　“没有。”林怀月说着，“在正式签约之前，我最近有一段非常久的休息时间，看来也见不了你几次啊。”
　　“哪有啊？我一三六都回家。”
　　“二四六在陶知薇那里过夜？周日出门住宾馆？”林怀月顺着她的玩笑往下讲。
　　林霁正要反驳的时候，就听见林怀月的手机响了。
　　她拍了拍林霁的肩膀，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快到了吗？我这就出发了。”
　　“二姐，你去哪儿啊？”林霁冲着她的背影喊，但没能得到女人的回答。
　　林怀月去了花香居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为了保养皮肤，她几乎不吃什么辛辣的食物。
　　“我点了鸳鸯锅，可以吗？番茄和清汤的。”陶素询问着她的意见，“你不是说你不吃辛辣的吗？怎么选了这里呀……”
　　前几天陶素跟林怀月践行了一起吃饭的约定，林怀月询问她一般周末的时候出门吃什么，陶素便发了几个截图过来。
　　都是些大学生爱聚餐的实惠饭馆，里面人很多，生活气息也很足。
　　林怀月便就近挑了一家火锅店，陶素也询问了她的口味，最后还是没能拗过林怀月，两个人便今晚在这里见面。
　　“尝一尝你爱吃的饭馆，味道应该很不错的。”林怀月解释道，“我倒不是不吃，只不过吃得比较少。”
　　陶素将菜单递给林怀月，说是菜单，只是一张彩色的纸。
　　当下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家境和身份，陶素平常跟同学出门吃路边摊吃惯了，此刻面对林怀月的时候还有些困窘。
　　“有什么推荐吗？”林怀月问她。
　　“这家的肉类都很不错，黄喉和千叶肚这些都比较嫩，很好吃。”陶素热情地给她推荐，看着林怀月拿着铅笔在这些品种上画了个对号。
　　菜单递给服务员之后，陶素倒了杯果汁递给林怀月，试探性地询问，“你公司那边还好吧？”
　　林怀月点点头，“解约流程走得很顺利，现在准备签新的经纪公司了。”
　　她提了下经纪公司的名字，陶素的眼神便亮了，“这家公司很好的！有个导演之前还来我们班上了几次课，我特别喜欢。”
　　陶素说完，紧张地抿了口果汁，“没给你添麻烦就好。”
　　“没有啊，要不是这部微电影的热度，我说不定还不会被这家经纪公司注意到呢。”林怀月笑了下，打量着陶素的脸，看出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陶素将果汁杯放下，却不小心洒出来一些，她紧忙将一旁新的透明抽纸拆开，塑封却一下子扯了好大一个口子。
　　“纸巾直接放桌子上吧。”林怀月帮她收拾着，将塑料扔进了桌下的黑色垃圾桶。
　　“……好。”陶素吞咽了一下，坐得很板正，盯着快要煮沸的锅底，突然意识到什么之后便站起来，“我都忘了，我去帮你调小料。你有忌口吗？”
　　“除了香菜都可以。”林怀月说着。
　　陶素扬了扬唇，面容上终于露出些许雀跃，“好巧，我也不爱吃香菜的。”
　　说完，她就起身去了小料台。
　　小料台离所在的桌子不远，林怀月撑着下巴看向不远处的陶素，从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似乎年纪并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成熟，尽管是跟自己同龄的年纪，但因为没有出社会，心智实在好猜，就跟林霁一样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甚至比林霁还要有意思，逗林霁的时候，林霁会因为关系熟稔而张牙舞爪地反驳她。
　　而陶素只会紧张地舔舔唇，本就局促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安了。
　　现在的陶素跟刚认识的时候真是不一样，那天林怀月被足球砸到，陶素便气冲冲地帮她骂了那些不长眼的人，还义愤填膺地坚持要她去医务室。
　　虽然微电影结束之后她们没再见过几面，但手机上却保持着高频繁的聊天。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尽管关系越来越亲近，但陶素面对她时，好像却越来越胆小了。
　　陶素端着两份一模一样的小料回来，“你尝尝，朋友都说我调的小料特别好吃。”
　　食材很快端上了桌，她拿着公筷利落又熟练地将需要煮很久的丸子先放进去，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
　　林怀月瞧她一眼，知道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便问她，“最近表现得怎么样，阿姨没再批评你吧？”
　　“没有。”陶素立即摇摇头，“表姐那边好像在家里放话了，所以最近家里的气氛还挺好的，有说有笑的。家里几个姐姐都看了我拍的微电影，说我拍得特别好。”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还是怀月你上镜啦。”
　　林怀月笑了笑，“看来陶林两家关系转好之后，陶家的氛围也开始朝着林家迈进了。”
　　“最近回家我都特别开心，妈妈她也说我特别厉害，以前她也没夸过我几次。”陶素看起来很高兴，“怀月，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就只在口头上感谢我吗？”
　　陶素愣住，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好了好了，我随口一说而已。”林怀月帮她夹了个丸子放进碗里，“小料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陶素立即绽放了笑容。
　　这顿饭她吃得很谨慎，总是盯着对面的林怀月看，生怕林怀月对于这顿饭有一丝一毫的不喜欢。
　　“素素，你有话要对我说吗？”林怀月倒是吃得格外自然，火锅这种东西偶尔吃一两次还是挺满足的。
　　“确实有一个……但我怕你不会同意。”
　　林怀月摆摆手，“说来听听。”
　　“微电影早就拍完了，我论文的选题申请也已经提交了，导师那边也通过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都挺宽裕也挺自由的。”陶素说着声音便放轻了些，“我知道你最近也在休假，我有个特别想去的地方，我想问问你，要不要……”
　　“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林怀月帮她问出了后面的话。
　　陶素点点头，“……可以吗？”
　　“我想一想，这两天给你答复好不好？”
　　去当然是可以去的，不过她得把要紧的事情处理一下才能安心去度假。
　　这个时候不给陶素肯定的答案，看她紧张兮兮地等待几天，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好，我等你的答复！”陶素喜笑颜开，往嘴里送着煮好的牛肉，胃口大开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来，林怀月看了眼，果断地把林霁的电话挂掉了。
　　半分钟过去，林怀月点开了林霁发来的语音。
　　【林霁：为什么挂我电话！！你去干什么了！！】
　　【林霁：我周五要去游艇上团建，你回来帮我选选衣服嘛。】
　　林怀月敲了两个字过去——
　　【没空。】
　　对面的陶素不知道林怀月回复了什么，脸上露出不舍，“你要回去了吗？”
　　“不是才吃了一半吗？不着急。”
　　听到林怀月的话，陶素会心地笑了笑，又想到手机那边的林霁，略带歉意地开口，“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要是让林霁知道了，她又该……”
　　“哪有赶人走的？”林怀月乐了，“满满的性格就这样，你不得罪她，我不得罪她，也一定还会有别的*人得罪她的。”
　　看见陶素的愁容，林怀月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之前跟她闹了矛盾，不过都是误会嘛，你不用在意这个，之后我也会跟满满多沟通沟通的。”
　　陶素抿了抿唇，自我安慰道，“她应该会看在表姐的面子上对我稍稍友好一点的吧……”
　　“她不记仇的，你放心好了。”林怀月安抚着她，“毕竟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
　　“怀月，你也知道她跟表姐……”陶素像找到了可以聊这些话的同谋，眼睛里亮了些。
　　“搞得那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嘛。”林怀月夹了块碗里的碎花生送进嘴里，“我看着她每天倒是挺快乐的，就是大姐那边态度一般。”
　　“表姐好像也是因为林霁才对家里施压的，所以最近家里的氛围都挺好的，姑妈也不怎么发脾气了，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也不太爱出门。”
　　“这样吗？这些我倒不太知道。”林怀月思索了下，“我会转告一下林霁的，她听到一定会很开心。”
　　快要吃饱的时候，陶素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小票。
　　林怀月没拆穿她，聊起偷偷结账这回事，她又得盯着陶素紧张好久，倒不如就当做没看见好了。
　　饭后，两个人走出火锅店，林怀月目送着陶素上了出租车。
　　“怀月，下次见！”
　　林怀月对着她挥挥手，“我很期待。”
　　陶素又露出羞赧的笑容来，出租很快就驶离了这里。
　　回到花香居的时候，林怀月没在客厅里看见林霁的身影，便走向了她的卧室。
　　林霁正蹲在地上整理着行李箱，立即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火锅味道，站起来把林怀月推了出去，“味道好大，你背着我偷偷吃火锅了！我要告诉大姐，大姐不让吃这个的！说不卫生！”
　　“见了个朋友而已。”
　　“谁啊？”林霁狐疑地看她，思考着谁是可以能跟林怀月吃火锅的关系。
　　按照她的了解，林怀月几乎是不吃这些的，谁能够改变她的习惯呢？
　　那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没谁，衣服收拾得怎么样了？”
　　“你转移话题干什么？”林霁一下子就抓住了林怀月的微表情。
　　现在跟陶知薇待久了，她真是变得格外敏锐，一点点纰漏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陶素。”林怀月干脆果断地承认。
　　林霁闻言，瘪了瘪嘴，回了卧室继续叠着床上的衣服。
　　“她跟我说了些家里的事情，不想知道吗？”林怀月也没再进去，靠着门框看她。
　　“谁要听陶素家里的事情啊？”林霁下意识反驳，突然意识过来陶素跟陶知薇的关系，立即瞄了眼林怀月，眼神尴尬地飘忽了下，随后露出笑容来，“什么事儿啊？我听听？”
　　“突然不想说了。”
　　林怀月说着就要走，林霁急忙从后面抱住她，“不准走！不然我要告诉大姐你偷偷吃不干净的东西！”
　　林怀月撒开她的手，“求我。”
　　她挑眉重复，“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放在以前，林霁才不会被这样嘚瑟的林怀月拿捏住，但现在是关系到了陶知薇的事情，她只能服软，但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林霁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道，“……求你。”
　　林怀月忍不住笑出声来，简单地重复了几句刚才吃饭时候的话。
　　林霁细细思考了下，“我以后会对陶素态度好一点的……”
　　“还有呢？”林怀月问她。
　　林霁不解，“还有什么？”
　　“没对陶知薇的做法有什么评价吗？”林怀月扬了扬下巴，八卦的心又开始熊熊燃烧。
　　她最近因为忙着解约的事情，好像错过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啊。
　　听说那个珠宝鉴赏家乔雅专程把展会地点办在A市就是因为林霁，这么大的一场好戏她甚至没能亲眼看见，实在太可惜了。
　　她家满满，好像很有魅力啊……
　　“这能让你知道吗！”林霁这次把林怀月彻底推出门外，“你快去洗澡！难闻死了！”
　　因为不知道自己会在游艇上待几天，所以林霁准备了不止两套衣服。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她才收拾好，林怀月又来敲门。
　　“对了，你们在游艇上团建的话，应该不会一直坐船吧？海边应该也包了栋别墅玩儿吧？”
　　“是一艘很大的游艇，什么都有的那种。”林霁乖乖解释，“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了。”林怀月皱了皱眉，“你小时候晕船，现在虽然不怎么往海上跑，但不知道你还晕不晕，真要去的话提前备好药。”
　　“应该不会吧……”林霁仔细想了想。
　　大概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所以林霁对于自己晕船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印象。
　　“所以提前准备好晕船药啊，别不当回事儿，知道吗？”林怀月叮嘱了她一句，打了个哈欠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
　　周五当天，林霁激动得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她起了个大早提前去了公司。
　　楼下租了好多辆舒适又宽敞的旅游大巴，几个助理分别统计好了名字安排这些人上车。
　　林霁站在一边乖乖地等，但几辆车陆陆续续都出发了，始终没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正想要问问助理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下一秒就看见陶知薇从楼里走出来，她拉过林霁的行李箱，朝着路边的车子走，“你坐我的车去。”
　　“不行啊，我不能搞特殊的，况且这样大家都会看见的。”
　　陶知薇没有听林霁的话，将她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给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时候林霁没办法再不上车，只能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车子很快启动，慢悠悠跟在了大巴的后面。
　　“不会有人多想的，她们知道你的身份，对你优待一点是应该的。”
　　这时陶知薇才回答了林霁的话。
　　“可是我想平等一点，我跟大家一样，都是部门里普通的员工。”
　　陶知薇不悦地喟叹，“这不是上司对下属的优待，是我对你的优待。”
　　林霁微愣，又因为女人这句话嘴角偷偷上扬了下。
　　“好端端的说这种话做什么……”她摇下了车窗，感受着早上的凉风。
　　两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所有人在游艇上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行李都被接待拿走存好，全程不需要自己做这些额外的事情。
　　游艇实在宽敞，各种设施又很多，员工们很快就四散开来，各自寻找着喜欢的地方。
　　林霁一下子就脱离了陶知薇，跟着熟悉的员工跑去玩儿了。
　　陶知薇则坐在咖啡厅内，安静地出神。
　　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只要林霁把晚上的时间留给她就好。
　　不出二十分钟，助理就匆匆忙进来，“总裁，满满她好像晕船了，目前状态不太好，您……”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起身往外面走。
　　助理立即跑到最前面带路，在船头上，林霁被扶着坐下来，脸蛋都皱成了一小团。
　　她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肚子，身边的人递上开水，担心她吐，也拿了桶放在她旁边。
　　陶知薇立即快步赶过来，“吃药了吗？”
　　“吃过了，医护说得缓缓，满满晕船有点严重，需要好好休息……”旁边有人开口。
　　“陶知薇……”林霁难受得很，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一委屈就想找亲近的人陪着自己，此刻抱住女人的脖子，脑袋蹭着她的脖子娇嗔道，“胃不舒服……”
　　陶知薇皱着眉头帮她揉肚子，“我抱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好……”林霁委屈地都要落下眼泪来。
　　周围的员工面面相觑，看见两人亲近的动作，都露出了些许惊讶。
　　“行了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助理适时驱散了众人，在场的人立即有眼色地离开了这里。
　　助理看着自家总裁焦急抱着林霁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下真是瞒不住了……


第71章 
　　游艇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海上别墅同样租了三天供部门团建使用。
　　陶知薇将林霁一路抱回了房间，眉头始终皱着担心她的状况。
　　“想吐……”林霁捂着肚子，又不肯躺下来，可怜兮兮地坐在床边，靠着女人的小腹。
　　药效起得慢，她应该提前问一问林霁的状况的，她居然不知道林霁晕船。
　　陶知薇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去给你找冰镇柠檬汁，喝了会舒服一点。”
　　“可我不想你走……”林霁一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搂住女人的腰，撒娇似的恳求她。
　　担心被旁人打扰，所以这里并没有请侍应生，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安排了清扫人员过来定时打扫。
　　陶知薇只能给助理发了消息要她送些柠檬汁上来，自己又蹲下来，帮着林霁揉肚子。
　　她拿了垃圾桶过来放在林霁面前，可林霁早上还没吃什么饭，根本吐不出来什么。
　　林霁嫌坐着不舒服，便扶着床也慢慢蹲下来，她的脑袋靠着床，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陶知薇抚着她的脸颊，“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回家过周末，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天。”
　　之后她们一起游玩的机会一定还会有很多，而且都是二人世界，不像现在这样，是跟着部门一起来的。
　　这次回去了倒没关系，下次她会把所有准备都做好。
　　林霁立即摇摇头，“好不容易来的，我还想去海上呢……”
　　“晕船还怎么去？”
　　陶知薇不乐意林霁这样折腾自己，林霁难受，她看着也难受。
　　“我刚刚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现在都已经在别墅的房间里了，我马上就缓过来了……”
　　不舒服让林霁说话很轻很慢，她倒吸着凉气，脸蛋紧紧皱着。
　　怕女人不相信，她还努力挤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可这个笑容看起来却格外苦涩。
　　陶知薇还是没有答应她，伸出手帮她揉肚子却被林霁轻轻推开。
　　“我吃药了的，你陪着我也不行嘛，我想让你陪着我……”林霁难过地撒娇，听得人心尖一软。
　　撒娇是她最拿手的好戏，而且她也知道陶知薇受不住她这样，便一次次地耍着这样的花招。
　　只要陶知薇稍稍放话一点点就可以了，她一点儿都不贪心的。
　　“那就今天一天，玩够了明天我们回家。”陶知薇说着，看着林霁还要反驳，便冷脸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然现在就回去。”
　　林霁别过脑袋，不想再看她。
　　这女人……
　　真难说话。
　　她都冲她黏黏糊糊撒娇这么久了，要是在林家，肯定所有人都宠溺地答应她一切条件。
　　没过多久冰镇柠檬汁就被送了上来，还有一些晕船药和晕车贴。
　　陶知薇将柠檬汁送到她嘴边，林霁始终没有张嘴。
　　她只好拿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给谁打电话？”林霁着急地问她。
　　“联系一辆小游艇，我们尽快回去。”
　　说完，林霁就主动端过柠檬汁，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柠檬汁酸得她脸蛋微微扭曲，但还是快速喝了第二口。
　　“我喝了，你别联系了！”林霁说着就去抢陶知薇的手机，急忙挂断了她的电话。
　　陶知薇没有骗她，她看见了手机屏幕，真的在联系游艇的负责人。
　　电话刚刚挂断没几秒，负责人的电话就回拨了过来。
　　对面恭敬的话立刻传了出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林霁紧张兮兮地看着陶知薇接起来——
　　“明天上午可能需要一辆小游艇过来接人，具体的时间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这里的海上旅游业格外火爆，小型游艇不是这边酒店旗下的，而是跟别家企业合作的项目。
　　游艇都需要提前预订，林霁的晕船来得突然，陶知薇担心现订的话游艇余量不足，只能提前打了这个电话。
　　好在陶知薇仍然给了她一天的游玩时间。
　　林霁放了心，可还是因为自己的三天游玩时间迅速缩短到当天而感到惋惜。
　　折腾了一上午，她什么饭都没吃，时间早都浪费了一半。
　　柠檬汁喝下去之后，药效也开始慢慢发挥，她不舒服的感觉也逐渐消散。
　　陶知薇拆开了一个晕车贴给她贴上，又拿了件外套要她穿上。
　　海边风很凉，林霁这样出去，又避免不了吹冷风。
　　“我拿了外套的，我穿我自己的吧……”林霁一边看眼色，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她真怕熟人看见，刚才难受的时候她没嫩顾得上，当着那么多员工的面，陶知薇就那样将她抱回了房间。
　　顾不上女人是否冷脸了，林霁外套穿得急匆匆的。
　　穿好外套出去的时候，沙滩边也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准备坐上海洋舟。
　　附近的别墅也是游轮的联合套餐，隶属于旁边的豪华酒店。
　　不过酒店人多，住着不舒服，所以就没有预订房间，只预订了两栋别墅供人居住。
　　“这里什么也没有嘛……”林霁坐在躺椅上，漫无目的地望着周围。
　　主要内容是游轮上的那些玩乐设施，别墅区的布置很少，其实只是为了让人住的更舒服一些，顺便推销一波游艇方面的游玩设施。
　　游轮停靠岸边之后，上面的人陆陆续续下来去了别墅调整，想再去游轮的人这里也提供了来回的小型游艇。
　　“回去吃午餐吧。”陶知薇说着。
　　她看到刚才林霁不乐意的神情，只能先带她出来逛一逛。
　　让林霁亲眼看见别墅周围没什么玩乐设施之后，她肯定也就死心了。
　　“中午喝些粥，油腻的食物就不要吃了，海鲜也别吃了。”陶知薇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还不如在家里呢，那我玩得也太没意思了……”林霁说完就意识到什么，立即改了口，“我可不是想现在回家，我们去吃饭吧。”
　　陶知薇一上午都陪着她，她自己虽然难受没什么胃口，但总不能让陶知薇陪着她饿肚子。
　　别墅区可以自己做饭，但如果点单的话需要从旁边的酒店送过来。
　　因此部门里很多人都是放了行李之后再次坐上船回了游轮那边，只等着晚上回来这里舒舒服服地睡觉。
　　陶知薇跟林霁所在的别墅只有她们两个人，于是林霁胆子也大了些，等着粥送过来的空隙，始终要陶知薇抱着她。
　　小时候难受的时候，她就喜欢亲近的人始终待在她身边陪她，这样会让她感觉到格外温暖。
　　于是，她这个习惯当下也践行到了陶知薇的身上。
　　女人坐在沙发上，身后向后半倚，林霁坐在她腿上，脑袋靠着她的肩膀，阖了眼休息。
　　陶知薇偶尔回几条工作消息，手从后面绕过去搂住林霁，时不时轻捏几下她的脸。
　　林霁被女人的动作弄得睡不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女人的胸。
　　陶知薇垂眸望她，抓过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饿了？”
　　林霁摇摇头，“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难得……”
　　她可以跟喜欢的人黏黏糊糊地纠缠在沙发上，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慢慢悠悠地享受着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光。
　　工作是可以不用担心的，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这里是她们的小小天地。
　　陶知薇垂眸盯着她看，心情也格外放松。
　　认真盯着林霁几秒钟之后，她就忍不住低头去吻她。
　　刚开始的吻很轻，像是在蜻蜓点水。
　　唇瓣相接，分开时唇肉黏糊糊地拉扯，似乎是身体在诉说着不舍。
　　陶知薇的手落在她后颈，朝着自己的方向推按。
　　林霁在她怀里半躺着，这下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了，仰头呼吸着张开唇感受着女人舌尖的探入。
　　舌尖轻刮着她的贝齿，勾着她的口腔搅动着，迫使她发出了细微的呜咽。
　　她就该预料到的，家人的陪伴会让她感觉到温暖。
　　而陶知薇的陪伴……
　　只会加速情/欲的蔓延。
　　林霁挣扎了下，立刻引来女人的不满。
　　陶知薇抱起她，分开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身上，手指顺着她的脊骨轻轻摩挲，哪怕隔着衣衫也能够传来细微的痒意。
　　林霁别开脑袋逃避，却被女人按住脑袋强硬地带回去。
　　亲吻已经发出了濡湿的水意，林霁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晕船了。
　　她扶着女人的肩膀摇摇晃晃，陶知薇伸手托着她的后腰，要她自己随心所欲地磨。
　　陶知薇不准她仰起脑袋，只准她低头看着自己。
　　她喜欢看林霁这张漂亮的脸蛋，尤其在皱着眉头失声时分外可爱。
　　手指抵在她的齿关，林霁伸出舌尖舔了下，顺势探入，搅弄着她的软舌。
　　陶知薇手指夹住她舌尖，拽出来又看着它收回来，随后再拽回来，如此反复。
　　像在捉弄一只吐着舌头睡着的小猫。
　　林霁累得不行，又始终没得到想要的，她软软趴在女人怀里，哼哼唧唧地呜咽着。
　　她现在就感觉半躺在云层上，不上不下的，她想要陶知薇帮助自己没能完成的事情。
　　女人搂过她的腰，彻底禁锢住她，膝盖逐渐开始摩挲。
　　额头上的晕车贴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但无人在意，林霁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晕了，甚至快要溺水了。
　　瀑处积水，林霁咬着女人的肩膀，口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几分钟过去，陶知薇的膝盖不再动作，她轻拍着林霁的后背安抚，伸出手拿过毯子盖住她，将她放在沙发上。
　　侍应生已经将午餐送过来，对着女人弯腰恭敬地道了声‘请慢用’之后就快速离开了。
　　陶知薇将午餐打开，都是些清淡的食物。
　　除了粥之外，还有些水煮菜。
　　林霁看一眼就更加没胃口了，她还想着能够蹭几口女人的饭呢，没想到这女人居然陪着她吃得如此清淡。
　　“要我喂你吗？”陶知薇没看她，拿着纸巾擦着自己的膝盖。
　　但一两张纸巾始终没能将膝盖上的水迹擦干，她一会儿只能去换条干净的裤子。
　　“……不要。”林霁撑着身体从沙发上起来，缓缓走到餐桌边坐下。
　　她的双腿有些无力，小腹也有点疼，看来刚才是自己磨得太用力了，她还没能缓过来。
　　原来自己做这种事情这么累啊……
　　她拿着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双颊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
　　陶知薇盯着她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下午想做什么？”
　　提到这个，林霁就来了兴趣，“我们去海钓吧？或者划划船什么的？”
　　“晚上呢？”
　　一提起别的林霁就因为明天要回家的怒气不想搭理她，所以陶知薇此刻一点一点追问她的安排。
　　这位骄纵的大小姐，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都需要人哄着她。
　　陶知薇现在也完完全全掌握到了这一点，顺着林霁的意愿往下问着她。
　　“晚上我看群里说，游轮那边有舞会，我也想跟大家一起玩儿。”林霁的眼睛亮亮的，“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这一点陶知薇跟林霁的性格完全不同，一个最喜欢一群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一个则喜欢安静地独处。
　　“好。”陶知薇答应了她，“但先要好好吃饭。”
　　女人答应得很果断，林霁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拿着勺子往嘴里送格外清淡的粥。
　　林霁饭吃得很安静，也或者是因为不合胃口，所以吃得非常慢。
　　陶知薇也没再主动提起话题，她搜索着海钓的相关知识，认真看着海竿的抛投方法。
　　林霁时不时看一眼对面的女人，心想着她还真是挺忙的。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今天是周五，她不只是负责新部门的工作，几乎还有一整个公司。
　　工作日的放松对她来说完全不能谈得上是休息，反而是另外意义上的更加麻烦的工作吧。
　　手头急需的文件都不在，这样处理工作一定也很不方便。
　　她又不能说她可以自己去玩，要陶知薇安心工作。
　　那样，她肯定会下不来床的吧……
　　林霁回想起刚才女人冷脸又强硬的姿态，一点儿都不愿意承认那样的状况下，她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了。
　　原来她不仅仅喜欢陶知薇温柔对待她，冷着脸禁锢住她不准她乱动这种事情……
　　她好像也挺喜欢的。
　　林霁动了动自己的腿，湿哒哒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她不动声色地弯下腰看向女人的膝盖，那里更是有一大片明显的湿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着她以后要是再难受了，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躺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休息，再也不会在陶知薇的怀里扭来扭去了。
　　-
　　饭后，两个人稍稍休息了下就坐上了游艇准备出发了。
　　游艇的驾驶人员开到了寒暖流相遇之处，这里是海鱼觅食的最佳场所。
　　出门的时候，林霁在陶知薇警告的眼神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额头上还贴着晕车贴。
　　陶知薇在一旁串着鱼饵，也有专门的老师给林霁讲解着海钓知识。
　　白色的小型桶内放着活虾，是名贵鱼种最爱的食物，另一个桶内也放了形体小的活鱼作为可供挑选的诱饵。
　　陶知薇将鱼竿递给她，林霁便走到甲板上，干劲十足。
　　女人也没有钓鱼的欲望，只是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只要林霁开心的话，那她也会很开心，其余的都不太重要。
　　她之前从来不参加部门团建，一是领导在员工会玩得不适应，二是她不太喜欢这种杂乱的场景。
　　但前段时间林霁说在度假村的时候，遇到的意外太多，她连海上都没去过，于是团建的地点便定在了游轮上。
　　只是没想到，林霁居然晕船，难受了一整个上午。
　　她扶着船杆，叹了口气，她准备得实在太不周到了。
　　有船员教着林霁甩干和海钓的方法，陶知薇自知不擅长这些，也只在旁边陪伴。
　　她擅长的东西实在太少，小时候的时间都被学习占据，那些与‘成长为陶氏掌权人’无关的东西，母亲一点都不允许她碰。
　　喜欢一个人就想要带领着她往前走，可她做不到让林霁崇拜自己，总是无趣又冷淡地拒绝掉林霁每一个任性的想法。
　　看到林霁因为她的拒绝委屈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把自己跟她的家人对比。
　　林家人那样宠爱她，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不允许她去做任何一个任性的想法吧？
　　就像这次的团建，她没办法让林霁在这里好好地玩上三天。
　　林霁的晕船实在太严重了，她准备不周，自知无法保护她。
　　她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却看到林霁委屈时心脏总忍不住刺痛。
　　的确没有两全的办法，面对林霁时也是如此。
　　“陶知薇！”林霁突然喊她，刚才第一下的鱼饵被吃掉了，她没能钓上来，但一点儿都不失落，反而准备再次抛竿，“看我抛竿的动作专不专业！”
　　陶知薇笑着看她，林霁似乎只是跟她随口聊一句，并没有准备得到女人的答复。
　　她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鱼竿上，倏地发现鱼钩很快就开始下沉。
　　林霁意识到是鱼咬钩了，她急忙去收鱼线，收回来的时候不仅没能钓到鱼，鱼饵又一次被吃掉了。
　　她挫败地呼了一口气，但没有放弃，继续去尝试。
　　陶知薇拿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林霁全然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动作。
　　可几次过去，她一条鱼都没能钓到，灿烂的笑容也逐渐由消失了一半变成现在的愁眉苦脸。
　　“好难哦……”林霁拿着鱼竿走到陶知薇身边，可怜巴巴地求安慰。
　　陶知薇摸摸她的头，将冰镇柠檬汁送到她的嘴边。
　　“又是柠檬汁，真的很酸……”林霁说着，还是乖乖喝了一口。
　　陶知薇不语，她今天的工作就是保证林霁的安全问题和舒适问题。
　　“你帮我钓嘛。”林霁将手里的鱼竿递给她，眼睛亮亮的，又把自己的桶放在她脚边，“船员说了，钓上来一条就可以换纪念品了！但是时间是一小时之内，马上就要到了！！”
　　陶知薇将鱼竿放在她手上，从背后拥住她，“我们一起。”
　　林霁垂头看她往鱼钩上挂鱼饵，重重点头。
　　她衣服穿得薄，能够感受到身后女人的柔软，她晃了晃脑袋，尽量将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出去，集中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鱼竿上。
　　“如果能钓上来一条超大的鱼就好了……”
　　她嘴里喃喃着，看见身后的女人抛了竿，鱼钩稳稳抛进了能够明显看见鱼群的那一片。
　　“活饵的话不要一动不动，让鱼钩上的鱼来回游动，手控制住线就好了。”
　　林霁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要这样哦……”
　　没有一分钟，就能感受到有鱼上了钩。
　　“收竿。”陶知薇说着，林霁立即开始收线。
　　她动作慢，女人便帮着她收线，不出多久一条肥美的花鲈鱼就上了岸。
　　林霁兴奋地将花鲈鱼放进桶里，抱着桶就去找了船员兑换纪念品，生怕错过了时间。
　　陶知薇将鱼竿收好放在一边，在甲板上安安静静等着她。
　　几分钟之后，林霁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珍珠。
　　她的表情格外复杂，“纪念品是一颗珍珠哎，好像还是人造的……”
　　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只有一条鱼而已，纪念品的价值也不在于多么昂贵和稀有，反正她刚刚跟陶知薇一起钓鱼真的很开心。
　　钓鱼的装备很快就撤下了游艇，船上也只留了一两个人船员负责开船，另一个人负责船上人的安全。
　　秋天的太阳格外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此刻夕阳西下，不远处的天空分外好看。
　　林霁趴在甲板的船杆上，心情格外充沛，她拿起相机拍了很多照片，打开了自拍模式又觉得不满意，便急匆匆跑到坐着放松的陶知薇身边，“你帮我拍张照嘛陶知薇！”
　　女人应声接过相机，看着林霁摆出了几个姿势，手指不停地按下了快门。
　　林霁很快就跑回来，看了看这几张照片，都非常满意。
　　“你再帮我调成视频模式，帮我拍一下！”林霁望向不远处的夕阳，认真地叮嘱女人自己想要的拍摄效果，“先把镜头落在夕阳那边，然后再是波光粼粼的海水，最后是甲板上的我！”
　　她说着，还拿起相机给陶知薇示意了一下，“听懂了吗听懂了吗！”
　　陶知薇点点头，又看着她跑向甲板那边。
　　她按照林霁的要求，将镜头先对向了姣好的夕阳，再是海水，最后落在了林霁的脸上，逐渐定格。
　　随后，她看见林霁的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冲着陶知薇甜蜜地喊——
　　“陶！知！薇！我！最！喜！欢！你！啦！！”


第72章 
　　夕阳西下，倒映出绵长无尽的暖意。
　　陶知薇将相机放下，对上林霁望过来的视线，心脏涌起触动来。
　　林霁总有法子让她变得轻松又开心，她已经感慨过无数次小时候受过的苦与罪都是值得的。
　　下一秒，林霁朝着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陶知薇丢下相机，与她回拥。
　　她垂眸看她，距离近在咫尺，她能够看清她脸颊上每一个细微的绒毛。
　　女人的眸光里带着贪婪，她站在背光处，就像独占了光芒耀眼的林霁。
　　双唇相接，柔软相碰，口腔内很快就没能留下任何空气可以进入的缝隙。
　　舌尖勾着，带着重重的吮吸，林霁的嘴唇根本合不上去，承受着女人波涛汹涌的亲吻。
　　凉风吹得林霁的手有些冰凉，女人一手扶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紧她，跟她十指紧扣。
　　这样牵着手亲吻的感觉要比以往更加舒服，尽管更加亲密的事情没有做，但身体也融合得亲密无间。
　　掌心的温度传递，顺着手腕一路蔓延，烫得林霁心间微暖。
　　她揪住女人的衣领，逐渐呼吸不畅，双颊因为缺氧而变得绯红，染上了桃花色。
　　陶知薇的手一遍遍扶着她的后颈，安抚着躁乱的她，吻逐渐往下落，依旧亲了亲她的下巴和脖颈。
　　林霁身上的外套并没有拉拉链，白皙的锁骨暴露，引来女人轻轻的啃噬。
　　亲密感从唇齿间交互，欲/望和以往一次次亲吻的甜蜜都蕴藏在其中，难舍难分。
　　女人用舌尖舔舐，唇肉碾压着林霁的嘴角。
　　林霁逐渐在晕眩中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将她那条白金项链串了贝壳送给陶知薇时，这个女人的表情会变得格外幽深，难以揣测。
　　大概那个时候，她就想要吻她了。
　　只是谁都没能够坦白自己的心意，她们只是小心地试探着那层在外界眼里完完全全的敌对关系。
　　而现在，她们互通心意，再也没了敌对这种顾忌，于是亲吻便来得随心所欲。
　　陶知薇要随心所欲一些，她被迫承受得要多一些。
　　“早知道……就不说了……”林霁仰着脑袋，趁着女人吻她嘴角，终于得了些说话*的空隙。
　　“不说什么？”女人幽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看，像森林之王在吞噬猎物之前的侵略与玩弄。
　　林霁看出女人眼神里浓烈的侵占性，嘴边的话不好再说出口，只能舔了下唇，大口地喘/息着。
　　陶知薇很喜欢吻她。
　　就好像亲吻代表着独占一样，她在承受着亲吻的同时，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
　　夕阳只在远处的空中逗留了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天空中逐渐变得昏暗，陶知薇将林霁身上的外套拉链拉上了，两个人乘坐游艇往远处的大型游轮上赶。
　　陶知薇端来了热水和晕车药示意林霁吞下，又拆开了晕车贴帮她贴好。
　　林霁就只是坐下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女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听陶素说，最近陶家氛围还挺好的？”林霁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倏地提起来。
　　陶知薇看她一眼，倒是没想到陶素这个名字还能从林霁的口中被提出来，“你跟她最近有联系？”
　　“是我二姐告诉我的，她们两个人约饭了。”林霁思索了下，“她俩关系好像越来越亲近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拍个微电影还能变得亲近，明明就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陶素跟林怀月已经成为了好友，在几个亲近的人之中都不是秘密了。
　　陶知薇也不会去理会这些，反正陶素也已经二十五岁了，是个可以为自己考虑的年纪了。
　　况且，要是其中真掺杂了爱情，她更是没理由去掺和，毕竟还有她跟林霁这个前车之鉴。
　　上了游轮之后，陶知薇先带着她去了餐厅。
　　因为是晚餐时间，所以这里有不少员工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见到林霁和陶知薇一起走进来，先是对陶知薇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再关心了几句林霁的晕车之后，就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聊了，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偌大的餐厅内氛围有些低沉。
　　“团建加上领导都是这种氛围吗……？”林霁抿了抿唇，看着自己面前的粥，还是没什么吃饭的胃口，“要不我跟她们坐一起？”
　　看到女人抬眸冷冷看过来之后，林霁就有眼色地闭了嘴。
　　邻桌迅速吃完就离开了餐厅，后面来的员工也坐得很远，根本不敢坐在这附近。
　　林霁往周围看了看，恰好跟她们对上了视线，几个人都尴尬地笑笑，收回了视线。
　　“她们好像都在偷偷看我……”林霁嘴里嘟囔着。
　　“安心吃你的饭。”陶知薇叮嘱她，面前的粥同样没吃几口。
　　拯救当下尴尬氛围的是陶知薇的助理，她拿着文件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总裁，一个紧急电话，可能需要耽误您一些时间。”
　　“你在这儿好好吃饭，不要乱跑。”
　　说完，陶知薇就跟着助理找了个空闲的房间聊起工作来。
　　林霁目送着两个离开，感慨一句总裁助理真是辛苦，团建了还要时时刻刻努力工作。
　　不过陶知薇不在，她应该可以偷偷吃一些好吃的吧？
　　林霁是想什么就立即去做的人，她立刻走到点单台那边，“姐姐，有菜单吗？”
　　“您在位子上点就可以，我把菜单给您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吃。”林霁偷偷往后面看一眼，点了蔬菜巴克拉瓦饼、覆盆子柠檬挞以及一些食量很小的菜肴，这样她吃得快一些，陶知薇也不会发现。
　　点完菜之后，她又走到餐厅门口的那桌员工那边，拜托了她们多多注意一下陶知薇的动静，如果陶知薇来了的话，就跟她打个暗号。
　　之后，她就坐到了自己工位旁的几个林氏员工那里。
　　“满满，你还晕船吗？有没有吃药？”
　　“吃了的，现在好多了。”林霁笑着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药，多了些冰镇柠檬汁，还是因为陶知薇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她现在脑子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的，但确实是可以轻松承受的程度了。
　　“早上陶总看起来很着急啊，你们……”
　　“就是就是，还抱着你回房间了。”
　　“总助还担心被看见，让我该干嘛干嘛去，说没有鬼我都不信了。”
　　到底还是林氏员工，跟林霁关系特别好，直截了当地就将疑问问出了口。
　　林霁突然意识到，她独自留在这里，好像会被林氏的人口诛笔伐啊。
　　“没有啊，她就是挺关心我的。”林霁摇摇头否认。
　　“大家年轻一点的二十多，大一点的都四十多了，可不是跟小孩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霁眨眨眼睛看着桌面，转身问了路过的侍应生，“请问我点的菜什么时候能好呀？”
　　侍应生看了眼时间，“您好，抱歉让您久等了，大约还需要十分钟。”
　　林霁点点头，委婉地略过了刚才周围人的问题。
　　“林总知道吗？”有员工继续问道，“早上你晕船的事情，她好像已经知道了。”
　　“晕船而已，我大姐怎么会知道？”林霁惊讶地反问。
　　“我们这边不是有定期汇报工作给林总嘛，每次她都会问你的情况，不过一直没给你说而已。”
　　林霁抿了抿唇，她确实不知道林聿兰总是询问自己的工作近况。
　　她理解自己初入职场，林聿兰关心她，但每天都要汇报，这未免也太……
　　点好的菜很快端上来，还有一杯热牛奶，林霁埋头吃着，只觉得这些点心实在都太香了。
　　她苦了一天的嘴巴终于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林霁在自己原来的餐桌上坐下，陶知薇也再次回来了。
　　女人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表情，以及没动几口的粥，心里就有了个猜测。
　　“吃饱了？”陶知薇问她。
　　“饱了！”林霁灿烂地笑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偏倚，立即皱起脸蛋，拿着勺子搅了几下已经冷掉的粥，“这粥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喝几口肯定就饱了嘛……”
　　餐厅距离甲板的位置很近，舞会已经开始，悠扬的大提琴曲子传进来，不少人都利落地结束晚餐，回了房间换了身漂亮的长裙。
　　林霁穿着是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条黑色长裙，她简单涂了个口红提亮了肤色，又将手里的一个衣服袋递给了陶知薇。
　　对于舞会，陶知薇倒没什么兴趣。
　　在珠宝宴会里，会有无数人主动凑上来跟她交谈，偶尔一次也只是跟林霁跳了交际舞。
　　当下是部门团建，她就更没什么理由参与进去了。
　　于是，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霁换上这条漂亮的黑色长裙。
　　“你穿这件好不好？”林霁将另一条裙子从精美的袋子里拿出来，颜色是墨绿色的。
　　之前的宴会，她见到的陶知薇穿的就是墨绿色长裙，她觉得陶知薇非常适合这种高贵典雅的颜色，便自己私下里偷偷选了一条。
　　“我吗？”陶知薇仔细看了看这条裙子，对于林霁的准备有些意外。
　　“对啊，你穿上一定很漂亮！”林霁示意她快些换上去。
　　陶知薇接过这条裙子，袖子是长袖，裙尾直达脚踝，只不过领口是深V的。
　　她缓缓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林霁舔了舔唇，挪开了眼神，但下一秒就偷偷去看近乎赤/裸的陶知薇。
　　这样背对着半露未露的陶知薇，真的很性感。
　　但当下并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林霁吞咽了下口水，佯装轻松地叹了口气。
　　细微的动作惹得女人回了头，眉眼含笑地看她，“怎么了？”
　　“没有啊……”林霁困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肌肤的发烫，“你快些嘛，舞会要开始了。”
　　这条墨绿色长裙后面有一条拉链，这种拉链款式陶知薇之前也穿过，拉上轻而易举。
　　此刻女人佯装不耐，轻声喊她，“林霁，帮我一下。”
　　“怎么了？”林霁困惑地走过去，看到是要拉拉链之后，什么都没想便主动帮她。
　　长发被女人拨在前面，林霁的手指碰到女人的肌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唇。
　　陶知薇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下，很快便感受到林霁的手指不小心戳了下她的后背。
　　“你别动嘛……”
　　娇嗔的声音传过来，陶知薇听得心痒，勾了勾唇又将一半长发往后拨。
　　“头发挡住了！陶知薇……”林霁又帮她拿开长发继续拉拉链。
　　可不知道是因为心慌意乱还是有遮挡的原因，拉链好像卡住了一样，林霁怎么拉都没能拉上去。
　　长裙的料子轻薄，她也不敢过于用力，只是着急地呼气，又凑近女人的后背仔细去看拉链的哪里被卡住了。
　　“林霁，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啊？”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慢，又带着明显的笑意，林霁立即气鼓鼓的，“我在努力了！”
　　明明是这头发碍事儿嘛，而且她的后背上也有这种拉链的，她都可以自己拉上去的，怎么陶知薇就不会了？
　　就是这个女人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求助她！
　　拉链终于拉了上去，林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情这才放松起来。
　　房间内有面全身镜，陶知薇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地深了。
　　“眼光不错。”陶知薇坦率地承认，“我很喜欢。”
　　“没有啦，还是模特身材好～”林霁语气悠扬，虽然没有点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她是在说谁。
　　陶知薇走近她，伸出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不亲了，一亲就是好久……舞会就只有一个半小时！”林霁还以为女人又要跟自己接吻，立即拒绝道。
　　陶知薇抱胸看她，本来没有这个意思，林霁一开口，她便有些想要吻她了。
　　“我理解错了，哈哈……”林霁干笑两声，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但门刚被她打开，身后就伸出一只手‘啪’地一声又将门重重拍上了。
　　林霁被女人抵在门后，她双手扶着门，“别嘛，等回去之后，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话陶知薇不知道从她的嘴巴里听过了多少次，但从来没有实施过。
　　有时候不接吻，只这样保持肌肤接触也不错，陶知薇喜欢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下一秒就会可怜巴巴地哀求她。
　　“真的真的……陶知薇！我这次真的说的是真的！”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说的嘛……”
　　“我最喜欢跟你亲亲了，嘿嘿……”
　　林霁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但还是感受到女人的手落在她的臀部拍了下。
　　“唔……”林霁难耐地轻呼出声，嗔怪地看了眼身后的女人。
　　“乖一点，知道吗？”陶知薇这次拍她屁股的力道小了些，但短暂地多拍了几下，言语里尽是威胁。
　　房间里的吻还是没有到来，林霁看着陶知薇率先拉开房门走在前面，终于松了口气。
　　这里的舞会并不像行业里的大型宴会会有主持人cue流程，大家也不过是跟着音乐随便跳一跳。
　　看到陶知薇来，所有人都让出了中心的位子，也偷偷互相感慨一句陶知薇的美貌。
　　当然，在这个女人面前，美貌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陶知薇抬了下手，没有去中心的位置，反而走到了角落里，漫无目的地望着不远处的海面。
　　眼下都是部门里的员工，林霁担心亲密被发现，所以陶知薇贴心地开始跟她保持距离。
　　林霁很快混入人群当中，因为不需要繁冗的礼节，她便摇晃着身体跟大家一起开心得晃来晃去。
　　在林霁投入忘我中后，陶知薇的视线便紧紧跟随着她，寸步不离。
　　她一边羡慕着林霁可以如此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同样又喜欢看到这种由衷开心的她。
　　这样阳光灿烂的女孩子，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居然有一天，也会生出如此的骄傲感。
　　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拿着第一名的奖状，挺胸抬头，高傲地扬起下巴来。
　　或许林霁小时候真的有过类似的经历，可她却没有过。
　　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她的幻想，她的名列前茅得到的只是母亲的施压，要她继续保持。
　　因为陶家人，生来就是要做第一的。
　　本以为几十年都这样无聊得过去，她平淡且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作为陶家人的准则。
　　可林霁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这一切。
　　在林霁身边时，她甚至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只留下对林霁的喜欢。
　　在林霁面前，她只需要保持最真实的喜欢就好。
　　她将林家调查得清清楚楚，知道林霁从小到大都备受优待，可她却不敢对林霁暴露自己灰暗的过去。
　　她怕吓到她。
　　在揭开最黑暗、最痛苦的过去之后，林霁仍然会像舔舐她胸口的疤痕一样，抚平她这么多年来重复了无数次的伤口吗？
　　在生意上，陶知薇敢赌敢做。
　　但在这方面，她从来都不敢赌。
　　因为没有尝试过，她第一次开始担忧未来。
　　女人陷入遐想中去，逐渐看见面前落下一道小小的阴影。
　　“陶知薇！”林霁掀起裙角朝着她走过来，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她将距离保持在一米左右，努力回想着最开始之前，在那次珠宝宴会上女人的动作。
　　林霁微微弯腰，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主动伸出去，“这位全天下最美丽我最喜欢的陶知薇小姐，我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陶知薇盯着她，勾了勾唇。
　　看，她总会学着自己做过的动作，然后一模一样地实践到自己的身上。
　　她不得不承受，林霁的这种动作，她格外受用。
　　陶知薇搭上她的手，随即握紧了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她搂过她的腰，下压再下压，鼻尖轻抵，“林霁，准备好了吗？”
　　女人低沉的言语就像是海妖，蛊惑着林霁的心。
　　林霁喜欢看她穿这样修身的长裙，贴身款式能够将女人姣好的身姿暴露出来。
　　她总忍不住盯着女人的柔软去看，脸红之后，又羞赧地看向女人的脸。
　　陶知薇带动着她开始迈动脚步，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陶知薇，你喜欢我哪里呀？”
　　两个人在角落里跟随着大提琴曲跳动着，林霁喜欢听甜言蜜语，尤其是在如此幸福的时刻。
　　“哪里都喜欢。”
　　“太敷衍了！”林霁反驳一句，开始主动袒露着自己的心声，“你如果这样问我的话，我就会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脸，喜欢你温柔的性格，喜欢你优秀又强大……”
　　林霁陆陆续续说了好多好话，陶知薇听得嘴角始终上扬。
　　“是吗？”女人勾唇，“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多优点。”
　　“当然啦！不过你要是再主动一点就好了，有什么心事直接告诉我，有什么烦恼也告诉我，我这个人最会夸你啦！”
　　林霁又开始发动嘴甜攻击，嘴巴吧嗒吧嗒就没停过。
　　陶知薇还是第一次跳如此聒噪的交际舞。
　　但周围部门里的人都在，她也不好用吻堵上她的嘴。
　　“现在不可以亲我的……”林霁已经可以察觉到女人什么时候会爆发强烈的爱意，然后吻她个没完没了，“你最近亲我的次数可太多了哦！”
　　“不行吗？”陶知薇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是什么关系？”林霁说完又自顾自地回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友谊是最脆弱的关系。”陶知薇平静告诉她。
　　在商业方面，她见过太多为了利益闹崩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了。
　　不说远的，眼前的陶林两家当初就是如此。
　　林霁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多了些正经，便疑惑地问，“有坚不可摧的关系存在吗？”
　　“有，前提是不涉及利益。”
　　“那我们完蛋了。”林霁皱着眉头。
　　她最开始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的，要不是陶知薇主动促成陶林两家合作，那她或许还真的意识不到自己的喜欢。
　　“为什么？我们可以不做朋友。”
　　一曲结束，陶知薇仍然搂住她的腰没有松开她，垂眸盯她的那双眸子里又多了些明显的侵略性。
　　“不，不做朋友……？”林霁不是傻子，几乎是立即就听懂了女人的意思。
　　陶知薇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或者又怕林霁下意识退缩。
　　她真的不想再继续熬了。
　　她从来没有像喜欢上林霁这样，如此优柔寡断过。
　　下一秒，陶知薇目光灼热，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林霁，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第73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林霁微微一愣，甚至连脚步都忘了迈出去，身子随即踉跄了一下。
　　陶知薇稳稳地扶住她，在新的一首曲子中带领她起舞，安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在此之前，她尝试着做了很多准备，像年轻的恋人那样，预订一家上好的餐厅，在曼妙的夜晚里共进晚餐，最后进行一场浪漫的告白。
　　或者月湖公馆两人相拥入睡的夜晚里，低声交语间诉说甜蜜的心意。
　　但陶知薇始终没能等到合适的机会去实施这些计划，最近总有些乱七八糟的状况来打乱她的安排。
　　也许，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提前做准备的，所以她不愿意再等待下去。
　　表白的时机是罕少的，她需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比如当下。
　　林霁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周围部门的人，舔了下唇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陶知薇知道她的顾忌，不动声色地搂住她的腰，跟随着大提琴曲子往房间里迈。
　　空间内再次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林霁没能被女人松开，靠着略有些冰冷的墙壁，只不过背后多了只温热的手给她驱散了不少寒冷。
　　那只手顺着她的脊骨轻抚，掀起细微的痒意，迫使林霁的注意力不得不集中。
　　陶知薇就这样盯着她看，不准她有任何眼神的躲闪和挣扎。
　　“还没想好吗大小姐？”
　　林霁抿唇，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陶知薇这样称呼她。
　　不过过去女人口中的‘大小姐’几乎都是嫌她麻烦的意思，这会儿似乎多了些娇宠的意味。
　　“哪，哪有这么快……”林霁的心脏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女人的告白来得实在突然，她的脑子有些空白。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给一个答复。”陶知薇的语气悠悠的，不过仍然抱住她，伸出手偶尔捏一捏她的脸，偶尔挠一挠她的下巴，像在逗一只可爱的猫咪。
　　“陶知薇……”林霁一边侧头躲避着指腹的摩挲，一边紧张到忘记了用鼻子呼吸，开始用嘴巴小口小口地呼气。
　　这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她答应了她，就代表着她们以后是恋人的身份，以后那些亲密的事情再去做时都会被覆上格外正当的意义。
　　林霁明确地知道了自己对陶知薇的喜欢。
　　因为在国外的樱花树下时，面对乔雅的告白，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该不失礼貌的拒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何变得轻松又自然地答应陶知薇。
　　因为她的脸过于发烫了。
　　“林霁，你的脸好红。”女人的手指轻轻蹭上她的脸颊，“也好热。”
　　林霁又侧了下脸，张开嘴巴咬住了女人的手指，她感受着指尖在她软舌上轻按了下，在她贝齿上来回地磨。
　　陶知薇逗弄着她，看她涨红的脸颊，忍不住笑。
　　她同样知道林霁嘴硬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做过了那么多次，还嘴硬地说她们是朋友。
　　于是，陶知薇没再等她给出答复，换了个方式再次问她，“林霁，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话，就来吻我。”
　　几乎没有等待和思考的空隙，林霁就踮起脚尖吻上了女人的唇。
　　确认的答案让陶知薇比以前更加放轻了动作。
　　女人轻吮着她的唇瓣，舌尖从下唇勾到上唇，牙齿轻咬她的唇珠，随后又用柔软的舌尖轻舔着来安慰她。
　　林霁晕晕乎乎的，不自觉主动伸出手，搂过了女人的脖子。
　　轻微的喘/息都被唇瓣淹没，细微的痒意从唇齿上传来，林霁偷偷睁开眼睛看她，发现陶知薇始终在盯着自己，眼中的灼热几乎要将她烫伤。
　　“林霁，张嘴。”陶知薇的拇指指腹落在她牙齿上，轻轻抵着，要她听话。
　　女人的话带了魔力，林霁下意识就去照做。
　　舌尖相触，电流要比以往来得更快，也更加刺激，林霁抑制不住地靠着身后的墙壁，脑袋仰起，整个人都发酸发麻。
　　原来接吻也会有这样全身酥软的感觉，明明她们更深一步的动作根本没做。
　　海上的空气本就潮湿，海风从开了一小条缝的窗户里灌进来，深吻便愈发加重了潮湿和黏腻，舌尖轻勾的口水声不住地传来，林霁的耳朵动了动，看向女人的视线终于变得恍惚起来。
　　她身子被亲得发软，快要抑制不住地分泌出眼泪来。
　　触觉无限放大，全部集中在唇齿上，吻近在咫尺，而脑子也开始循环播放。
　　她觉得陶知薇在勾/引她，而她已经快要被这个女人亲哭了。
　　缺氧迫使林霁抓紧了女人胸口的衬衫，陶知薇感受到她的挣扎，舌尖从她软舌上退出来，顺势轻刮了下，黏连出一条细丝，随即在唇上崩断。
　　陶知薇给了她呼吸的空隙，又去舔她嘴角。
　　“陶，陶知薇……”林霁快要承受不住了，眼睫上沾上了水雾，肌肤都开始蔓延上明显的绯红。
　　只是亲亲而已，林霁强迫着自己想着这些。
　　可指尖落在瀑处的时候，她还是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
　　“不，不做……”林霁努力挽回自己的理智。
　　“嗯，不做。”陶知薇仍然在担忧她晕船，刚才在餐厅的时候，林霁又背着她吃了那么多腥冷的海鲜和甜食，她担心她一会儿会不舒服。
　　于是女人只是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随后又将湿漉漉的指腹落在林霁唇边，“尝尝？”
　　林霁又羞又恼，推了女人一下之后从她的怀里退出来，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的口红都被你亲花了……”
　　女人低笑了下，换了个话题，“再玩会儿就回去休息，晚上风大，容易着凉。”
　　林霁闻言，向后倒在了床上。
　　在答应告白之后，迎接她的不应该是两个人在海上甜蜜共处吗？为什么是好好休息早点睡？
　　“不能再多玩一下吗？明天，后天……？”
　　看到女人变淡的情绪，林霁闭了嘴。
　　“下次，我们找个时间单独去玩。”陶知薇见她不高兴，转头又安慰她。
　　林霁见她放了话，这才露出笑容来，但调皮的性格依旧没改，轻哼一声开口，“我看你就是跟我过二人世界，所以这次才让我赶紧回去的。”
　　陶知薇拉着她往外走，果断地接下她的话，“没错，是这样。”
　　她的确同意林霁的话，下次再来海上玩儿的时候，她会将一切准备都做好，不会让林霁感到任何不适。
　　出去的时候舞会就已经结束了，甲板上的人也不多，三三两两的，林霁又在上面多逗留了会儿之后就坐着小型游艇准备回别墅休息了。
　　陶知薇一路陪着她，晚上独自处理着工作，林霁便自己乖巧地去了浴室泡澡。
　　一个多小时过去，陶知薇始终没能听见浴室那边传来水流声，她蹙了蹙眉，起身开了浴室的门。
　　迎面而来的浴缸里，水面上飘满了玫瑰花瓣，一旁还摆放着一小盘切好的水果，不过没怎么动。
　　林霁在浴缸里沉沉闭上眼睛，双颊仍旧红透了。
　　陶知薇加快了步伐，将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怎么睡着了？”
　　林霁眯了眯眼睛，努力睁开，“我有点晕……”
　　“我抱着你洗。”陶知薇垫了个毛巾在浴缸边沿，放了里面的水之后先让林霁坐下来。
　　林霁的脊背颓着，整个人都焉巴巴的，看起来有些无力。
　　她身上全是水，长发湿哒哒贴在身上，陶知薇快速用花洒帮她冲洗着身体，看她略带不适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冷啊……”林霁嘴里嘟囔着。
　　陶知薇伸出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发觉到她的温度有些烫。
　　冲洗的速度加快了些，陶知薇始终抿着唇，将不适的林霁抱到了床上。
　　林霁立即察觉到暖意，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蛋皱起来，时不时还打了个颤。
　　陶知薇找来了温度计放在她胳肢窝下，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还是对她太心软了。
　　本来就晕车，下午在甲板上钓了好久的鱼，衣服被偶尔掀起的海浪浸透了也没有去换，晚上又格外阴冷，还去参加了舞会。
　　但能怎么办呢？
　　看着林霁可怜兮兮恳求她的样子，她不得不放她出去玩儿。
　　可现在生病难受的样子，却还是她的责任。
　　她没能照顾好她。
　　温度计拿出来，三十八度五，确实已经发烧了。
　　陶知薇找来退烧药和温水，扶起林霁要她吞下去。
　　“林霁，张嘴。”陶知薇将她抱在怀里，晃了晃她要她醒过来，又掰开她的嘴将药放进去。
　　陶知薇凑近她的脸，轻声哄她，“把水喝了，好不好？”
　　“唔……姐姐……”胶囊在嘴里泡得有点久了，哭得林霁皱了皱眉，想要张开嘴把药吐出来。
　　“听话。”陶知薇合上她的嘴巴，声音愈发温柔。
　　“大姐，我不想吃药……好苦……”林霁哼唧唧地撒娇，“我不要吃……”
　　陶知薇微顿，叹了口气。
　　发烧让林霁的脑子变得糊涂，也认错了人。
　　大概在她的心里，只有家人会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林霁还是不肯吞下去。
　　陶知薇轻拍了下她的脸，“满满乖，张嘴。”
　　林霁呜咽了下，语气里染上轻微的哭腔，听到这声亲昵的呼唤，她更加委屈，“大姐……”
　　女人脸上的神情很淡，她现在不跟林霁计较，只是想尽办法喂她吃药。
　　林霁的性子闹腾，生起病来也格外折磨人。
　　折腾了十几分钟，退烧药总算让她咽了进去。
　　陶知薇摸了下额间的细汗，看着终于乖巧躺下的林霁，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原来确认关系之后她也并不会感到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么一份关系，而是她跟林霁能够彻彻底底地互相走进彼此的心房。
　　可她没能让林霁彻底信任自己，自己也没有坦诚地对着林霁揭晓过去。
　　她知道自己不轻易动心，只要一旦认定了对方，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虽然她们之间将亲密的事情做了个遍，但始终没有坦诚地交过心。
　　从未有过的堵塞在陶知薇心里膨胀蔓延，她抿了抿唇，剩余的工作也没心思处理。
　　女人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林霁的睡颜，陷入无妄的遐想中去。
　　床头桌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陶知薇闻声望去，看见了来电备注——
　　大姐。
　　真是个令人不悦的备注。
　　仅仅思考了一秒钟，陶知薇就接起了这个电话，“喂？”
　　——“满满。”电话那边倏地安静了几秒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声音立即又担忧变得冷静，“陶总。”
　　“满满休息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我会替你转告她。”女人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一遍熟睡的林霁。
　　——“她今天晕船晕得很严重，我来问问她的状况。”林聿兰意识到陶知薇对于林霁的称呼换掉了，话里染上一丝明显的不满，“你们一直待在同一间房吗？”
　　“她不舒服，总得有人照顾她，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跟林聿兰面对面交谈的时候，陶知薇的气场总是不输的，话说得坦然又镇定。
　　林霁小小的身子动了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电话。”
　　陶知薇轻轻拍了拍她，轻声安抚她，“没事，你继续睡。”
　　——“把电话给满满。”手机那边的林聿兰再次开口。
　　“林总在家里的时候对于身体不适的妹妹，也这样说一不二吗？”陶知薇仍然拒绝，“我说过了，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方便接电话。”
　　林霁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是谁的电话？”
　　她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嗡嗡乱叫，能够听见旁边的人说话，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等她身体好转的时候，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林聿兰思索了下，态度没有再继续强硬下去，“照顾好她。”
　　陶知薇将手机放回床头桌，抱着林霁的身体又碰了碰她的额头，这下不仅额头烫得吓人，连身体上的温度也是。
　　这里是私人岛屿，没有医院，她只能打给了酒店的服务电话，要那边尽快安排医生过来。
　　陶知薇拿了冰块过来帮*助林霁物理降温，心里万分愧疚涌上来，她不该把团建的时间定在游轮上。
　　她了解林霁仍然太少，总没办法做到十足的准备。
　　医生在二十分钟后赶来，她先是再次给林霁测量了体温之后，在询问了陶知薇的意见之后，就决定开始给林霁打吊针。
　　陶知薇将她抱到客厅的沙发床上，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躺姿。
　　林霁热得头昏脑涨，整个人都神志不清地喊着陶知薇的名字。
　　女人叹了口气，这会儿倒又能分清面前的人是谁了。
　　针尖扎进手背的疼痛让林霁忍不住挣扎了下，陶知薇抱住她轻拍着她安抚，示意医生继续。
　　“疼……”林霁嘴里喃喃道。
　　陶知薇吻了吻她的额头，“很快就好了，别怕。”
　　吊瓶的支架一同放在了一边，医生嘱咐了些注意事项，不再打扰两个人，去了隔壁房间等待输液结束再过来。
　　陶知薇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又痛恨自己无法掩盖下去的醋意。
　　她明明知道林霁是在脑子糊涂的情况下才喊的林聿兰，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堵塞烦闷。
　　遇到危险和麻烦，身体不舒服，脑子糊糊涂涂的时候，林霁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都是她的家人。
　　她真的格外嫉妒林霁的家人，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是林霁家人的候补。
　　什么时候，林霁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她呢？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但始终没能成为林霁信任的依靠。
　　对待乔雅，她有无数种办法捕获林霁的心，可面对林霁的家人，她一如既往地束手无策。
　　这是她不能比及的地方，也无法替代的地方。
　　陶家的环境难以言喻，她甚至无法想象林家人是如何生活与成长的，就像陶家根本培养不出像林霁这样乐观开朗的好孩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林霁又醒过来，喉咙干涩，声音沙哑道，“我想喝水……”
　　陶知薇给她倒了温水来，将她从沙发床上扶起来，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动作轻缓地喂给她。
　　一杯温水灌进肚子里，终于不算口渴。
　　林霁的思绪逐渐缓过来，陶知薇抚了抚她的额头，还是好烫。
　　虽然知道吊水退烧虽然快，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是她太心急了。
　　“大……”林霁下意识开口，这次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便立即改了口，“陶知薇……”
　　她喊完就开始在脑子里回想，刚刚在房间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也一定喊错人了。
　　其实近几年她生病的次数很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也都是林聿兰陪着她，所以她会在不舒服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身边的人是林聿兰。
　　她格外看重自己的家人，觉得家人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分开的羁绊。
　　但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又会觉得她的想法好像过于自私了，对陶知薇一点都不公平。
　　陶知薇有什么呢？
　　她也自大地想过，在任何感情上来讲，陶知薇也好像只有她了。
　　陶知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视线平静地看她。
　　林霁看向她的脸，觉得刚才喊错的那一个字，女人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吗？”陶知薇问她。
　　林霁抿了抿唇，思考着怎么回答，似乎女人在问她——
　　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喊的，还是故意这么喊的？
　　林霁摇摇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针，又抬头看向空中的吊瓶，“要多久啊？我的手胀胀的……”
　　“两瓶，这是第一瓶。”陶知薇也看向吊瓶，这瓶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很快了。”
　　“出了好多汗，黏糊糊的……”林霁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声音又轻又哑。
　　“一会儿输完液我用毛巾给你擦擦身子，澡就别洗了。”陶知薇跟她有来有回地回答。
　　来回试探了几句，林霁才确认陶知薇刚才一定没听见她喊错了。
　　她又想起那个电话来，便要陶知薇去找自己的手机。
　　“不要看手机了。”女人皱着眉头拒绝她。
　　“刚才是不是我大姐给我打的电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氏员工说了她晕船的事情被林聿兰知道了，刚才的电话也一定是忙完了之后询问她的状况，她得告诉林聿兰一声要她不要担心。
　　面前女人的沉默告知了林霁肯定的答案。
　　陶知薇盯她几秒钟，还是起身去了卧室将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刚刚解锁屏幕，林聿兰的消息就蹦了出来。
　　【林聿兰：看到之后，给我回电。】
　　林霁思索了下，决定只回复一条消息。
　　【林霁：大姐，我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回去了。】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林聿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霁犹豫了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满满，还好吗？怀月不是嘱咐了你要带些晕车药？”
　　“我没事儿的，有陶知薇照顾我，你放心吧。”林霁刻意提起着这个名字，她想要在自己的家人面前证明陶知薇对她很好。
　　一旁的女人倒是意外她会主动在林聿兰面前提起自己的名字，便过多地注意了下电话内容。
　　——“她如果会照顾你，就该提前给你备好晕船药。”面对身体不适的林霁，林聿兰的态度显然没有以往那么冷静，“你现在的声音听着也不太好。”
　　“我就是刚刚吃了药睡了会儿，刚睡醒的声音就是这个样子的嘛。”林霁不敢承认自己发烧的事实，跟陶知薇对了个视线。
　　她看见淡淡挪开视线之后，再次开始证明，“要不是陶知薇在，我都要难受得大吐特吐了，我谢谢她还来不及呢，你怎么还这么冷淡嘛……”
　　虽然跟陶知薇已经确认关系，但彻底说服林聿兰接受这段关系仍然任重道远。
　　——“满满，你现在脑子还不清楚，不要跟我讲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大姐，陶知薇是我的恋人，我是她的恋人，她肯定有责任有义务照顾我的！”
　　林霁不满林聿兰这样强硬的态度，脑子一热直接将关系说出了口。
　　听到她的话，陶知薇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喜悦，而是在想，林聿兰不会因此生林霁的气，然后林霁又会伤心地流泪？
　　电话那边果然沉默了好久好久。
　　——“满满，你把电话给她。”
　　林霁试探性地将手机伸出手，“陶，陶知薇，我大姐她说……要跟你通电话。”
　　陶知薇毫不犹豫地接过去，语气又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林总，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林聿兰是林霁的亲生姐姐。
　　现在，她作为林霁的恋人，当然会对自己恋人的家人态度尊敬一些。
　　林聿兰的阅历几乎跟陶知薇对等，她当然能够听出女人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拿关系示威。
　　林霁的爱情只能凭借她自己做决定，家人干预不了一丝一毫。
　　——“改天我们需要正式见一面，好好沟通一下。”
　　“我随时都方便，恭候您的消息。”陶知薇勾了勾唇，看向林霁的眸光里又多了些独占的意味。
　　——“太多的话我现在也不方便跟你说。”林聿兰语气严肃又认真，“满满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如果有一天你让她难过了，我不会轻易算了的。”
　　陶知薇受下她的警告，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你放心，如果有一天她难过了，我一定比你还要着急。”


第74章 
　　吊完水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林霁的烧就退了。
　　医生收好医疗工具就离开了，陶知薇将林霁抱回了房间，端了盆热水将毛巾浸透。
　　林霁在床上坐着，盯着女人的动作看，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那个电话。
　　她听见了林聿兰说回头要找陶知薇见一次，但具体要沟通什么她也不知道。
　　想来这种内容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尽管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格外冷静理智的人，不会产生任何上不了台面的矛盾，但林霁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陶知薇拿着拧到半干的毛巾走到她面前，“把睡衣脱了。”
　　林霁抬了抬头，开始解睡衣上的扣子，陶知薇又将被子拽了下，帮她拢住一大半身体。
　　“我也可以……自己擦吧？”林霁试探性地问了下。
　　虽然两个人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而且在晕晕乎乎的情况下，她跟女人也赤/裸相见了好多次。
　　但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还真是第一次。
　　林霁难免感到困窘。
　　“要我帮你脱？”没等林霁反应，陶知薇就将毛巾重新丢回盆子里，单膝跪在床上，另只脚踩在地面上开始帮林霁解扣子。
　　女人的动作很快，林霁也拒绝不了，便双手往后撑着床，挺起胸脯来方便她动作。
　　她用脚勾了下被子，挡住了自己一/丝/不挂的上半身。
　　陶知薇衣装整洁，唯独她光溜溜的，这种不安感让她忍不住脑子有些发麻。
　　“坐好。”陶知薇确实担心她的病，尤其是刚退烧，尽快擦擦身子快些睡觉当然是最好的。
　　她没工夫理会林霁的小心思，一只手拉开被子之后，就用毛巾擦着林霁的后背。
　　林霁抱住自己蜷缩起来的一双腿，感受着女人轻柔的动作。
　　“有点冷……”
　　水渍在肌肤上蒸发，丝丝凉意传过来，林霁咬了咬唇。
　　“我尽量快点。”陶知薇的声音很淡，抬起林霁的胳膊帮她擦了擦，很快又放下。
　　林霁觉得自己就像被随意支配的玩偶，主人怎么摆弄她，她就乖乖地任由她摆弄。
　　上半身很快擦完，林霁忍不住地打了个颤，她舔了舔唇，接过了陶知薇送过来的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陶知薇仍然担心她着凉，等她身子干了之后，先是给她拿来一套新的睡衣，帮她穿好了上衣。
　　随后，她便片刻不停地又去换了盆新的热水，开始给林霁擦一双腿。
　　腿上的肌肤要更加敏感，林霁咬着唇，盯着女人擦着她的大腿，温热的手掌抓住她的脚腕，轻轻抬高。
　　“你能不能……”林霁感觉到自己的脸再次变热了。
　　“怎么？”陶知薇不动声色地压下上扬的嘴角，用手背蹭了下林霁的脸，佯装不知道，“还没退烧吗？为什么又开始发烫了？”
　　“你故意的……”林霁又黏腻地推开她的手。
　　陶知薇低低笑出声，又继续帮她擦手，指尖偶尔略过瀑处，林霁握紧了手中的水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水洒在床上。
　　“好冷呀，你快一点！”林霁撒娇道，不想再被女人如此‘折磨。’
　　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做，但她某些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就控制不住了。
　　看向女人指尖亮晶晶的水渍，林霁别开头，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桌上。
　　陶知薇刚拿着毛巾离开，林霁就立即用被子卷住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床边的位置陷了陷，林霁感受到是陶知薇躺下了，便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投入了女人的怀抱里。
　　陶知薇抱住她，看向她安静的睡颜，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这一晚，她们睡得格外香甜。
　　-
　　由于昨晚的发烧事故，所以早上起床之后，陶知薇就尽早联系了回去的游艇。
　　早餐仍旧是清淡的粥，林霁搅拌着勺子，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能够逃脱女人的魔爪，可以吃一些有味道的食物了。
　　“回去在月湖公馆休息两天，别想着耍花招。”陶知薇完完全全看穿她的想法，“我会看着你的。”
　　“我大姐约了跟你什么时候见面吗？”林霁装出不在意女人刚才的话的反应，顺势换了个话题，“这周怎么样？正好是双休。”
　　陶知薇冷笑，“那可太正好了。”
　　“要不我帮你约一下，我问问我大姐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陶知薇放下筷子看向她，“林霁。”
　　林霁的伪装立刻没了，她哭丧着脸，“你行行好吧……我的病都已经好了。”
　　“我看还在病着，不然你跟我待在一起，怎么老是三番两次提到别人？”
　　这次林霁的脑子转得很快，“你吃醋啦？”
　　陶知薇这个女人也真是的，怎么连她家人的醋也吃啊。
　　不过这话很值得仔细琢磨，看来昨晚她迷迷糊糊发烧的时候，真的下意识喊了林聿兰。
　　“我昨晚是脑子糊涂了，才不小心喊我大姐的……”林霁在女人身边拉张椅子坐下，“别生气嘛。”
　　“我不该生气吗？”陶知薇抬手挣脱了林霁晃着她小臂的手，冷脸道，“林霁，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我生病时候的脑子怎么能控制得住我在喊谁嘛。”林霁又对着她说好话，“就像你亲我的时候，我会忍不住……”
　　后面的话她压低了声音，偷偷凑近了女人的耳边说完了。
　　陶知薇皱了皱眉，“总想着用这种事情来解决问题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林霁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她确实在发烧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脑子这一点她没说错，可她道歉了，也说好话了，为什么陶知薇软硬都不吃？
　　“把早饭吃完。”陶知薇看了眼时间，“马上游艇就到岸边了。”
　　林霁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安安静静地把这一碗没有任何味道的粥吃得干干净净。
　　如果她乖乖听话的话，陶知薇可以原谅她就好了。
　　她喝粥的时候，陶知薇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林霁将空碗拿进房间示意陶知薇看，自己还瘪住嘴可怜兮兮地看她。
　　“行李收拾好了，准备回去吧。”陶知薇扫了眼她的碗。
　　“为什么不夸我？”
　　虽然她不是小孩子了，但夸赞她把饭吃得干干净净这种话仍然会让她感到高兴。
　　“做得不错。”陶知薇摸摸她的头，拉着行李箱去了客厅。
　　虽然这个女人帮自己把所有的行李都准备好了，但林霁好讨厌她这样，生闷气的时候就喜欢冷冷淡淡的，什么笑脸都不给。
　　甚至都不邀功吗？跟她求夸奖说行李为什么整理得这么好的话，那她下一秒就会开开心心冲到她的怀里吻她的！
　　好奇怪的脾气……
　　偏偏陶知薇这个女人不解风情，林霁暗自在心里腹诽。
　　在游艇上坐着回去的时候，陶知薇又喂了她晕船药，贴了晕车贴。
　　路上，林霁始终在想，为什么她跟陶知薇确认关系了，但彼此之间却没有更深程度的进展呢？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林霁觉得自己有点想不明白。
　　她生病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依靠家人，而陶知薇情绪不对的时候仍旧喜欢独自缓解。
　　这难道就是问题所在吗？
　　思来想去，林霁归咎到了这一点上。
　　她咬了咬唇，准备跟陶知薇好好聊一聊这些，但转头看见女人正在工作的时候，便闭了嘴，没有再开口了。
　　不出意外，几个小时之后，林霁就被带到了月湖公馆。
　　一杯柠檬汁再次放到面前，林霁尝了一口，发现不加冰块的柠檬汁变得又苦又酸。
　　“我觉得你在恶搞我！”林霁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我现在的体温一定非常正常，比你还要正常。”
　　陶知薇将电脑放在茶几上，双手继续在键盘上敲着，不理林霁嚣张的话。
　　“不准不理我！”林霁气冲冲的，受不住陶知薇这么冷处理。
　　就算在工作她也没办法冷静了！
　　林霁小跑着过去，推了女人一把坐在她腿上。
　　她真的要气死了，加上没能在游轮上好好玩几天的委屈，这下子全都爆发在了陶知薇身上。
　　她对着女人又啃又咬，根本不管自己下了多重的口。
　　嘴巴她咬，下巴她也咬，她也要在陶知薇的脖子上留下一百个吻痕！
　　“你都这么喜欢我了，就不能爱屋及乌一下吗？”林霁双手揪住女人的衣领，虽然话说得很凶，但语气却可怜兮兮的。
　　陶知薇的手捏住她的后颈，控制住她胡乱挣扎的动作，脸色更加冷了，“你想都别想。”
　　很快，林霁就尝到了自己口出狂言的报复。
　　她被女人反压在沙发上，吻带着明晃晃的侵略性。
　　柔软的唇贴上来用力地咬，将方才林霁的动作一遍遍送了回来。
　　舌尖紧密勾缠，林霁觉得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就被剥夺得干干净净，口腔里抑制不住地分泌口水，在分开的双唇里黏连成丝。
　　“陶……”林霁发不出任何音节，被亲得喘不过气。
　　她搂紧了女人的脖子，又努力推开她。
　　可她在这种时候力气总变得分外得小，随即又感受到女人轻舔着她的耳廓，舌尖轻轻勾刮着，痒意迫使林霁想要叫出声来却又被女人的唇再次堵住。
　　又无法正常呼吸了，林霁立即开始服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虽然知道陶知薇不吃她的恳求，但只是她最拿手的办法。
　　只要女人松开她几秒钟，她就能立即逃离沙发这个鬼地方。
　　之前在沙发上的记忆还清晰地留在脑子里，林霁一想起来就双颊发红，脑子发热。
　　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陶知薇……我最喜欢你了……”
　　“姐姐……你放过我吧……”
　　林霁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语气格外柔软乖巧。
　　或许是陶知薇今晚真的有要紧的工作要忙，所以没过多久她真的就松开了她，没再继续进行这个亲吻。
　　“林霁，下次别坐在我腿上乱磨，知道吗？”陶知薇惩罚性地拍了拍她的臀，看她委屈巴巴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心情总算好了些。
　　林霁立即逃离了沙发，站在自认为跟陶知薇非常安全的一个地方开始大喘气。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变态啊！！
　　上一秒还对她冷脸，下一秒就把她按在沙发上亲，关键她求饶根本就没用，结不结束全看这个女人的心情！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林霁越想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就越想要发泄，她的声音还哑着，染着十足的委屈对着女人喊，“坐你腿上怎么了？我下次还要坐你脸上！”


第75章 
　　新部门顺利运转了两个多月，日子终于不像刚开始那样忙碌，林霁摸鱼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牢记了陶知薇会在周几有固定的例会要开，又跟总裁助理打好了关系，时不时就会去问一问陶知薇在不在办公室，是不是外出见工作上的朋友了，大约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准确无误地拿捏好摸鱼时间之后，林霁舒舒服服地打开了驾照宝典，认真地开始刷题。
　　她必须得考个驾照了，这样不管偷偷溜出花香居去见陶知薇，还是拒绝陶知薇硬要自己在月湖公馆的不成文要求，她都能够自己开着车偷跑。
　　被陶知薇追问起来之后，她也坦率地承认了自己报名了驾校。
　　团建之后，陶知薇就开始变得很忙了。
　　公司秋季的季度汇报马上就要开始，陶知薇也不能只处理新部门的事情，所以三天两头都不在办公室。
　　于是林霁多了很多练车的时间，不到两个星期，就接连拿下了科目一、科目二。
　　周五的那天，林霁终于等到了陶知薇闲下来的机会，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候，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她马不停蹄地朝着女人炫耀近期自己的成果，势必要让陶知薇承认自己是这个世界上考驾照最快的人。
　　“科目三不是还没考吗？怎么觉得你的架势已经成了个拥有十年驾龄的专业司机了？”陶知薇看见她，脸上的疲惫散了不少，挪了下办公椅，要林霁直接坐上来。
　　她们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共坐一张椅子。
　　当然，林霁永远坐在陶知薇的腿上。
　　这样面对面说话显得更加亲密了，也更方便接吻。
　　林霁双手搭在女人肩上，热情地讲着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趣事儿，嘴巴吧嗒吧嗒半个小时都没停下来过。
　　陶知薇分了不少精力听林霁这些芝麻大小的生活琐事，工作的速度慢了再慢。
　　余光瞥见外面的员工都开始起身离开之后，林霁才意识到下班的时间到了。
　　“我才来几分钟啊就下班了，我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呢。”林霁看了看手机屏幕，惊讶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她分享起来就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世界，尤其陶知薇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所以她便来来回回地讲。
　　这样被人专心地听自己讲日常，林霁觉得自己被重视了，也格外幸福。
　　说完林霁拿过桌上的茶杯就开始解渴，陶知薇嘱咐她，“茶已经凉了。”
　　“没事儿啦！”林霁咕咚咕咚喝完大半杯，随后在女人的颊边亲了一口，“那这一两星期你就没有要跟我讲的事情吗？”
　　她坐得也不安分，身子总是晃来晃去的，陶知薇的手放在她后腰处拦着她，生怕她后仰摔下去。
　　“有。”陶知薇关了电脑，“最近一直在忙季度汇报的事情，没太多时间陪你，有不高兴吗？”
　　“是有那么一点点啦……不过一见到你我就高兴了！”
　　这段时间内她一有时间就去练车，也算匆匆消磨了些陶知薇没能陪她的时间。
　　但她知道这是陶知薇该做的事情，她可没有那么不懂事儿，会让陶知薇放弃工作来陪自己。
　　她觉得认真工作时候的陶知薇就是最迷人的。
　　“之前看你发的消息，都是下班之后去练车的，今天还要去吗？我开车送你过去。”
　　忙完了事情，陶知薇将她从腿上放下来，收拾着办公桌面。
　　“你送我？”林霁愣了下。
　　陶知薇疑惑看她，“对啊，怎么了？”
　　她今天不打算去练车的，还特意来办公室找她了，这个女人怎么就看不懂她是来陪她的呢？
　　“我今天想休息一下。”林霁再次暗示了下。
　　“那我送你回家？”陶知薇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只能直白地解释，“或者我带你回月湖公馆，但下了班之后我还有个应酬，没办法立即陪你。”
　　林霁脸上的笑容立刻散了。
　　“……好吧。”
　　她闷闷不乐地跟着女人走向私人电梯，脸上写满了不舍。
　　陶知薇摸摸她的脑袋，面容上露出歉意。
　　电梯门打开之后，林霁紧紧抱住女人的腰，不肯走出来，还伸出手再次把电梯门关上了。
　　陶知薇拿她实在没办法，跟她面对面贴紧，低头吻下去。
　　女人熟练地撬开她的贝齿，舌尖有力地探入，勾着她的上颚轻轻刮动。
　　林霁的脑子很快就被亲吻的动作搞得晕晕乎乎的，喘了下之后就听见女人用哄她的语气开口，“忙完了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她朦胧地点点头，双唇分开之后被陶知薇拉着朝车子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自己答应了些什么。
　　这个女人……
　　还批评她说只会用接吻和上/床来解决问题，她不也是这样吗！！
　　车子往花香居的方向开，林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路上手指都在嘴唇上搭着，想着电梯里的那个吻，怎么想都觉得是她自己被坑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就稳稳停在了花香居的门口。
　　陶知薇给她拉开了车门，扶着她下来，“要把你送到客厅吗？”
　　“那就不用了。”林霁咬牙切齿道。
　　连一顿晚饭都不管。
　　陶知薇也真是的……
　　目送着车子离开的时候，林霁哭丧着脸回了家，客厅里林郁正坐着看电视。
　　“满满，你今天没去练车吗？”
　　林霁摇摇头，“今天跟教练说了我有点私人安排，没想到被我安排的那个人也有安排了。”
　　林郁想到什么，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
　　“大姐又加班啊，明天是周末了。”她在林郁身边坐下，顺手拿了块切好的苹果塞进嘴里。
　　“嗯，她在忙季度汇报的事情。”
　　“又是该死的季度汇报……”林霁低声骂道，“耽误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休息时间……”
　　林郁闻言，把林霁不高兴的原因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跟你说哦，才过了两个多星期，我就考过了科目一和科目二，都是一次过哎！我厉不厉害？”
　　林霁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高光分享给林郁听。
　　林郁当然不会吝啬对于她的赞美，夸了她好几句。
　　林霁说得高兴，还想继续找别人分享。
　　“我去公司找大姐好了，我也几天没见她。”
　　在林聿兰和林怀月之间比较了下，林霁还是觉得林聿兰夸她她会更高兴一些。
　　况且最近林怀月好像跟陶素一起出门了，去了哪儿还保密了，她怎么八卦都没能八卦出来。
　　平时追问她自己的八卦接二连三的，轮到林怀月自己了倒是闭口不谈了。
　　林郁抿抿唇，“现在去会打扰她工作吧？”
　　林霁有些疑惑地看她，这种话不像是会从林郁口中说出来的人。
　　“我要喊她下班！你之前不还是跟我说不希望大姐一直加班，注意身体吗？现在怎么跟我说这个？”
　　说完林霁就又穿了外套往外面走，“要是有驾照就好了，我好想自己开着车往路上跑啊。”
　　-
　　送林霁回了花香居之后，陶知薇就开车朝着林氏办公大楼去。
　　因为聊的是私事，所以不方便在上班时间见面。
　　她跟林聿兰已经提前约好了会在今天傍晚的时候见面，不会耽误各自的工作时间。
　　去往办公楼层的时候，助理热情地将她迎接进小会议室，还给她倒了杯茶水。
　　之前因为促进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陶知薇也来过这里。
　　现在，她的心情要更加坦然一些，毕竟在林聿兰那里，她是已经被林霁承认过的恋人。
　　每每想到这里，心情总会格外不错。
　　不出十分钟，林聿兰就走进了小会议室，“陶总。”
　　双方都没有助理在场，那些无关紧要的客套也立即省去了。
　　陶知薇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抬眸示意一下，当做打招呼。
　　林聿兰坐在她对面，眉头皱了皱，“满满跟您确认关系的确让我感到很意外。”
　　但后来想一想，确认关系也是迟早的。
　　毕竟站在林霁的角度，这是她的初恋，又碰上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会认真对待继续发展是非常有可能的。
　　她作为大姐，除了支持林霁的每一个决定之外，同样需要为林霁考虑清楚利弊。
　　况且当前陶林两家关系虽然有所好转，如果日后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裂痕，陶知薇又会作何处理两家的关系？
　　陶知薇会为了林霁主动对林家放低态度，也同样会为了私人感情而放弃掉陶林的合作。
　　这不是林聿兰想到看到的结果。
　　“可以理解您爱护妹妹的想法，但我也希望您可以尊重满满的想法。”
　　在林聿兰面前，陶知薇将‘满满’这个称呼喊得格外自然，尽管在此之前，她这样喊林霁只是为了安抚发烧的她。
　　“我不会阻挠她，我只是需要给她铺后路。”林聿兰的话说得很直白，“陶总您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满满年纪小，想得不够透彻，但我希望您能够主动一些。”
　　陶知薇家境好有能力，但林霁同样也是，陶知薇能给她的，家里也能给。
　　“您可以尽管提要求，我会在能力之内满足你。”陶知薇说，“但把满满当成条件，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需要您对满满有所保证，不是林家。”林聿兰深呼吸一下。
　　这段关系她发现得太晚，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感情的进展是如何的，如果是陶知薇刻意诱哄呢？
　　林霁被家里养得太单纯了，根本就是陶知薇稍稍一招手，她就会摇着尾巴跑过去的女孩子。
　　“我给不了任何保证。”陶知薇如实回答。
　　如果对于林家给出保障，那么她可以给项目，分配强有力的资源。
　　但对于林霁，她没办法做出任何保证，因为她知道林霁什么都不图。
　　当双方家境一致时，维持恋人关系的就只是最纯真的喜欢。
　　而且陶知薇从来不作出‘如果日后关系破裂，她必须要如何如何’的保障，因为她从始至终都觉得，她跟林霁的关系根本不会破裂。
　　“满满现在喜欢我，日后也有可能不喜欢我。”提到这些，陶知薇脸上的情绪复杂了些，“但我的想法不会变，主动权在她手上。”
　　林聿兰闻言，沉默了几分钟。
　　她跟陶知薇过去交手多次，还是第一次在陶知薇的脸上看见如*此无可奈何的神情。
　　大概爱情真的会改变人的性格，让冷血的人变得优柔寡断，温柔的人变得焦躁不堪。
　　前者是陶知薇，后者则是她自己。
　　林聿兰没办法再以‘林霁大姐’的身份要求陶知薇任何，她随后换了话题，“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第一个项目走得非常成功，第二批的交换名单我也会在近期发邮件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可以直说。”陶知薇看着她，隐隐约约猜到了林聿兰的话。
　　“从陶氏调回来的部分林氏员工，满满必须在内。”
　　现在每个人的工作都很忙，林聿兰跟林霁一周都见不到几次。
　　一方面她需要亲自考察林霁在工作方面的能力长进了多少，另一方面她需要看看这段感情给林霁带来的到底是否是正向的价值。
　　“这个我不能保证。”陶知薇立即找出了合理的拒绝措辞，“员工的调动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部门领导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林聿兰皱眉看她，她们都知道陶知薇有这个能力完全决定林霁的去向，但陶知薇偏偏就这样圆滑地拒绝掉了。
　　林聿兰正要继续开口，会议室的门就倏地被推开了，林霁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我不辞职！”


第76章 
　　林霁来得实在突然，会议室里的两个人都明显地愣了下。
　　“满满？”林聿兰唤她，伸手拉了张椅子示意林霁坐在她旁边。
　　林霁想也没想就去了陶知薇的身边，女人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悄悄挪了下自己的椅子，距离林霁也就更近了。
　　胳膊紧挨着，林霁心里着急，没有注意陶知薇的小动作，双手紧张兮兮地交握放在桌上，“大姐，我不辞职！”
　　她才刚刚习惯自己的工作，怎么能说换就换呢？
　　陶知薇在场，林聿兰不好说太过严厉的话，只能缓和道，“我安排你去陶氏上班，是为了尽快熟悉工作环境，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把你调回来，这是我们本来就说好的，不是吗？”
　　“可是我手上的工作还没做完呢。”林霁慌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林聿兰。
　　“工作可以交接，第一个项目走得很顺利，这个时候把你调回来是最合适的。”林聿兰的话说得很妥当，“你总不能一直留在陶氏上班，对吗？”
　　陶知薇静静听着两个人的交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这时候是姐姐在教育妹妹，她阻拦也不太像话。
　　“我没耽误大家的工作进度，我也没犯错，为什么突然把我调回来？”
　　“到底是愿意留在那里工作，还是为了别的。”林聿兰不再跟她掰扯，“林霁，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聿兰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真实想法，林霁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陶知薇眉尾微扬，终于开了口，“林霁的工作态度，还是我这个直系上司来评价更合理一些吧？”
　　她转头看向林霁，“不是说工作没做完，今天准备加班吗？怎么偷溜了？”
　　林霁意识到女人这是在给她解围，立即从位子上站起来，“我……那我先去外面找个电脑。”
　　这句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借口也还是给了林霁离开会议室的机会，林聿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看来我们今天沟通得不太顺利。”陶知薇也立即起身，“但也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了。”
　　林聿兰对上女人的眼神，谁的气场都不肯松懈。
　　她们的能力和地位几乎一致，都是被身边人时时刻刻捧起来的，又雷厉风行惯了，没人会愿意主动后退一步，都格外坚持自己的想法。
　　与其这么做，还不如直接把选择权交给林霁。
　　毕竟谈恋爱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能够决定这段感情的去留。
　　从会议室出来的林霁就近找了个空工位坐下，紧张地盯着会议室紧闭的门看。
　　她本来想着接林聿兰下班，顺便给她分享一下自己考驾照的趣事儿，没想到陶知薇说的应酬居然是这个。
　　怪不得她怎么按时陶知薇都没能让这个女人将应酬推掉，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偷偷跑来了公司。
　　但事情好像格外棘手。
　　没过几分钟，她就看见陶知薇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她急忙迎上去，挽过女人的手，还没问她情况怎么样就看见了身后跟着出来的林聿兰。
　　林霁挣扎了下，想要松开陶知薇的手，却被女人紧紧握住。
　　“走吧，既然工作没做完，那只好我看着你加班了。”陶知薇握她握得更紧，拉着她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林聿兰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只是想给林霁准备好退路而已，但现在看来，林霁满心满眼扑到陶知薇身上，根本不需要她做任何准备。
　　之前林怀月私下也劝过她，不要对林霁的这段感情太上心，有些苦必须是要吃一吃的。
　　抛开家人这层责任，她的确总在为感情中年纪小的那个人考虑。
　　无论是当初的林郁，还是现在的林霁。
　　难道说，她做的所谓那些‘提前弥补’都是非常多余的事情吗？
　　-
　　电梯门关上之后，林霁才没有挣扎了。
　　她垂眸看向两个人交握的双手，“陶知薇，我想跟你回家。”
　　等了几秒钟没能听见女人的回答，她又重复道，“听见了吗？我想跟你回家。”
　　“听见了。”陶知薇看着手机，神情淡了很多。
　　“你看什么呢？”林霁踮起脚尖凑近女人的手机屏幕，但陶知薇在她刚刚凑脑袋过来的时候就将手机锁了屏。
　　“真小气。”林霁嘟囔一声，出了电梯就双手握着女人的单只手，大摇大摆地往外面走。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怂的一个人。
　　在林聿兰面前跟陶知薇不敢有任何亲密接触，但在无人的林氏办公大楼下，她却敢主动拉着陶知薇的手摇摇晃晃。
　　回月湖公馆的路上，林霁发现女人的神情始终很淡，便开口安慰她，“你别因为我大姐的话多想，她就是比较担心我，但我喜欢你呀，这一点肯定不会变的，她以后也会因为我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以支持我的！”
　　陶知薇给了个没关系的笑容，“没有，我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新部门的项目不是走得很顺利吗？”林霁仔细思考着还有什么事情会让女人的情绪变得格外冷淡，“我也不会辞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要努力打工，给老板买车买房……？”
　　虽然陶林合作中，林氏占了大头，林霁相当于在给自己家打工，但她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讨好陶知薇的机会。
　　“而且最近公司上了很多新闻头条哎，又是在夸你。”林霁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也能提一提我们这些员工的名字，比如陶总手下进步最大的员工……？”
　　林霁指了指自己，“这样新闻上就有关于我工作优秀的名字了！”
　　这样的话，她被提到的那些新闻里，也不只有林氏千金、宴会头条等等这些关于身份、美貌和八卦的新闻了。
　　陶知薇还是沉默着，林霁又仔细想了想，“难道是新闻曝光了陶林合作里，陶氏让步了很大的利益，所以你不高兴嘛。”
　　这条新闻是前几天被爆出来的，但关系到陶氏的名声，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新闻里写，为了促成陶林两家合作，陶知薇几乎是在给林家打白工，还洋洋洒洒把之前跟林霁的幽会新闻又扯出来，说陶知薇为了爱情逐渐变得盲目。
　　“当然不是。”等着红绿灯的空隙，陶知薇伸出食指戳了戳林霁的额头，“你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这不是看你不高兴，想哄你开心啊……”林霁数着自己的手指，“身为你的女朋友，当然有义务帮你排解掉不高兴的情绪嘛。”
　　“要帮我排解的话，就用你最擅长的办法吧。”
　　“什么办法……？”林霁迷糊地抬头看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
　　两个人回到月湖公馆的客厅之后，林霁的鞋子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女人抱住拥吻。
　　门‘啪’地一声被关上，玄关处密不透风，就像走进了雾里，周围的空气很快就变得稀薄。
　　带着无限欲/望的吻瞬间撩拨得林霁身体发热，双腿有些发软。
　　她漂亮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睛里很快露出些湿润，白皙的肌肤染上了红晕，耳垂被女人轻轻捏住，痒意传来，她身子颤了下，被女人抱着坐在了柜子上。
　　陶知薇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凌乱的长发拨到耳后，随即半蹲下去。
　　“喂……”林霁的双手撑在柜面上，她感受到了女人细微的亲吻，脑袋便抑制不住地往后靠，还轻轻磕到了后面的墙壁。
　　她的一双手插/进女人的发丝里，忍不住轻轻扣挠，拢了拢双腿去碰女人的头试图阻止她。
　　但她的阻拦就像是将魅魔彻底同自己锁在门后一样，她结束了自己逃离的机会，用双腿紧紧禁锢住了面前的女人。
　　林霁的脊背紧绷着，如同在弦上的箭，只等着白光降临，她彻底被迸发。
　　陶知薇一路吻上来，轻拍着她的背，湿漉漉的一双唇吻上她。
　　唇齿间咸腥的味道让她双颊发烫，呼吸逐渐缓过来之后就被女人抱着去了客厅。
　　“饿吗？”
　　“饿……”林霁盘腿坐在沙发上，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冻得发颤。
　　陶知薇拿了毯子将她的一双腿包裹起来，又去玄关那里捡起她的裤子丢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
　　“想吃什么？”女人打开了冰箱，里面的食材也很少，便改了口，“还剩了点儿菜，今天先将就一下，改天我去买些食材放在冰箱里。”
　　最近两个人都忙着，一个忙着季度汇报，一个忙着练车，晚上也没怎么一起在月湖公馆过夜。
　　林霁盘腿坐着，靠着沙发等陶知薇给自己做饭吃。
　　她的脑袋搭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向二楼的房间。
　　最开始在月湖公馆过夜的时候，她记得陶知薇给她收拾了客房，但二楼的房间还有好几间，她从来都没怎么注意过。
　　家里那些闲置的房间也有一间放着过去的旧物，不知道陶知薇是否也是如此。
　　如果她想要知道过去的陶知薇，从那些旧物上下手最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晚餐就做好了，都是些基础的餐食，烤蘑菇、三文鱼配奶油和蔬菜沙拉。
　　林霁拿着叉子往嘴里送，“陶知薇，月湖公馆你有专门放旧物的房间吗？”
　　“有啊，问这个做什么？”陶知薇指了指二楼最角落的房间示意她看，“那间屋子锁很久了，里面应该都是灰尘。工作之后，文件什么的都在书房里放着，翻阅起来也比较方便。”
　　“我能去看看吗？”林霁试探性地问她。
　　她不知道陶知薇会不会允许她进去那间房，毕竟以往她询问陶知薇小时候的故事时，这个女人告诉她的兴趣不是很大。
　　“改天吧，我找人打扫一下。”陶知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霁抿了抿唇，被打扫之后，说不定她想要知道的那些东西全都被陶知薇收起来了，只留了些不重要的。
　　“钥匙在哪儿啊？”林霁又问。
　　“在书房的抽屉里。”陶知薇说得很仔细，“书房边角里有个不经常使用的柜子，里面也放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哦。”林霁点点头，心里逐渐蔓延出小主意来。
　　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她以后肯定是会经常在月湖公馆过夜的，什么时候找钥匙偷偷看好像都可以。
　　晚餐结束之后，陶知薇收拾了碗筷去洗碗。
　　餐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林霁看了眼来电显示，意识到那是陶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她的笑容敛了敛，走向厨房，“陶知薇，你的手机响了。”
　　女人顿了下，似乎猜到了什么，“没事，不用管。”
　　林霁闻言，再次回了餐桌上。
　　她盯着陶知薇的手机铃声响了两次、三次……
　　甚至陶知薇洗干净碗筷从厨房回到客厅之后，手机还在坚持不断地响。
　　“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儿呢？”林霁咬了咬唇，“它已经响了好多次了。”
　　陶知薇还是接起了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知薇啊，要不你还是抽空去医院看看吧。现在家里乱成一窝粥了，都在等你解决呢。”
　　“我知道了。”陶知薇简单回了句就挂断了电话。
　　“你家里又怎么了？”林霁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又’，不过幸好女人没注意到这一点。
　　“一点小事儿，需要我去处理一下。”陶知薇走到她身边，抱住她往楼上走。
　　林霁感受到女人温热的手掌托着自己的臀，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那你周末要回去吗？”
　　“到时候再说。”陶知薇没兴致跟她聊这些，“我们谈谈别的。”
　　“什么？”林霁瞧她傍晚到现在表情都很严肃，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儿，便竖起耳朵认认真真听。
　　“所以你为什么发烧的时候，总是在喊着别人？”
　　陶知薇单手托着她，推开房间的门将她扔在床上，身子随后便倾压上去。
　　林霁大惊失色，一点儿都没想到陶知薇现在要跟她算这个账。
　　看来跟林聿兰的那个谈话的确让女人感到非常不爽，但为什么报应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当时是脑子晕乎乎的，不清醒！”林霁翻身就要往前爬，却被女人拽着脚腕扯回来。
　　亲吻落在她的后颈，林霁意识到危险来临，气鼓鼓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秋后算账啊！！”
　　“还狡辩？”陶知薇重重拍了下她的屁股，林霁咬着被子呜咽出声来。
　　羞耻让她肌肤立即开始泛红，她那双腿本来就为了偷懒所以一直裹着毯子没取，也没去换条新的睡裤。
　　这下反倒方便了陶知薇。
　　“我没有！”林霁咬牙切齿，臀部被女人拍了一次又一次，势必要她求饶不可。
　　陶知薇的指腹轻轻在她后背的肌肤上来回流连，偶尔用指甲轻轻扣挠。
　　“我可以解释的……你认真听我讲嘛……”
　　“我当时是病人哎！你就不能对病号温柔一点吗！”
　　“姐姐，你别放在心上啊……”
　　林霁用尽了脑细胞说着好话试图让陶知薇一会儿下手轻一点，但她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听她的解释，只是一遍遍吻着她的后背，痒意逐渐蔓延。
　　林霁咬住下唇，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完蛋了。
　　她越想越气，嘴巴瞬间开始不听脑子使唤。
　　“陶知薇！我最讨厌你了！”林霁羞耻地低喊，随手抓过来一个枕头盖住自己的脸。
　　女人低低地笑，“真希望你过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第77章 
　　林霁不明白女人当晚的情绪从何而来，那句玩笑说完之后，陶知薇就变得格外沉默了。
　　但她能够感受到她细密的亲吻，接乱不断地落在她后背的肌肤上。
　　尽管口头上‘骂’了那么多次，但这种时候，林霁从来不会拒绝女人的靠近。
　　她敏锐地察觉到亲吻之中藏着的低沉的情绪，林霁不可避免地想到刚才在客厅时候的那个从陶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陶知薇会轻轻抚平她颤抖的后背，以及忍不住胡乱蹬踹的一双腿，但同时禁锢住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脱离。
　　林霁仔细回想着那个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也是个中年女人。
　　但她对于陶母的印象太过深刻，能够辨认出来跟电话里的声音不一致。
　　还有医院，陶家人生病了吗？
　　或者是陶知薇的母亲……？
　　不然她想不到是哪个陶家人生病会重要到将陶家老宅变得一团混乱，还要多次打扰到陶知薇。
　　思绪被女人的手指动作打断，她咬住手背，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后背立即绷紧。
　　湿漉漉的床单触碰到她的小腹，逐渐晕染开来，林霁觉得不舒服，无力的身体立即被陶知薇抱到另一边来。
　　她一边安抚她，又一边继续着方才的动作。
　　林霁看向女人的眸孔，发觉她眼中浓烈的情绪，就像在发泄着什么。
　　“陶知薇……”林霁艰难地从口腔内发出难耐的音节，但音调却变了又变。
　　她在难过什么？
　　“你怎么了……？”林霁又问她，下一秒就被女人用吻堵住嘴巴。
　　她知道，陶知薇又在拒绝她的发问。
　　林霁尝试着推了下她，随后就得到女人更快速的动作。
　　她脸蛋皱到扭曲，张开嘴巴僵硬着，在女人的怀里抖成了一团。
　　陶知薇又去吻她的额头，轻舔她脖颈上分泌出的细汗，她希望林霁能够聪明地察觉出她是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提起会令两个人都不愉快的话题的。
　　“为什么总是这样……”林霁逐渐缓过来，用力推了下陶知薇，女人这次却松了手，任由她推倒在床上，欺压而上。
　　就像坐在旋转木马上，会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用双腿夹紧，林霁咬着下唇，弯下腰挣扎着往前爬。
　　陶知薇攥住她的大腿，林霁冷不防跌坐下去。
　　柔软的唇轻吻瀑处，林霁张了张嘴，发出的都只是无力又浓重的喟叹。
　　女人开发着她的声域，次次将她拉回。
　　林霁的手肘打颤，她想要抱抱她，也想要被她拥抱。
　　如同淋雨一般，陶知薇闭了闭眼，承受着雨滴滑落，她的确可耻，试图用这种事情麻痹自己的神经。
　　只有跟林霁待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什么都不用去想的最放松的时刻。
　　迷茫和不安罕见地暴露在林霁的脸上，她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她晕晕乎乎地盯着墙上的钟表，看着最短的那个指针走了一小格、又一小格……
　　视线逐渐从迷迷糊糊变成彻底黑暗，林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正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身体似乎已经被擦拭过了，所以格外清爽。
　　她下意识准备埋入身边人的怀抱，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边的被窝是凉的。
　　陶知薇坐在一旁面露愁容看着手机，余光瞥见床上的动静，给她递过去一杯温水。
　　林霁坐起来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从未感受过如此宁静的时候。
　　陶知薇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呆滞，知道她这次接近脱水了。
　　“……我睡着了吗？”林霁哑着声音问她。
　　陶知薇看了眼时间，给她一个答案，“睡了一个多小时。”
　　“也有可能是晕了一个多小时。”林霁固执地反驳。
　　话毕，两人对视一眼，陶知薇看着她，轻轻地笑了下。
　　女人将长发挽起来束在身后，未着妆容的脸上多了些温柔和倦意。
　　“还不睡吗？”林霁意识到已经将近三点多了，“很晚了。”
　　陶知薇放下手机，躺进被窝里抱住她，“睡吧。”
　　嗅到熟悉的芳香，林霁安心了很多。
　　她真是坠入爱河了，就连自己也化身成一条弯弯的小河，而陶知薇就是那个用河水解渴的人，爱意和亲吻会加速春雨的落下。
　　实在睡得太晚，林霁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床边依旧空荡荡的。
　　她抓紧下床洗漱，却重新跌落回床上。
　　昨晚女人做得太凶了，她近乎脱水。
　　她不就是前几天挑衅了一下而已，也不至于真的抓住她的双腿不准她逃吧？
　　不过，轻轻去蹭女人嘴巴的时候，感觉的确很不一样，如果不去回忆之后的汹涌的话……
　　刷着牙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林霁几乎快要习惯身上的吻痕，这次尤其腹部多了不少。
　　她昨晚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全身都虚脱得不像样子。
　　穿着睡衣下楼的时候，林霁已经嗅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记得很早之前跟陶知薇吐槽过，她在家里吃的都是些家常菜，这次她起得晚，去厨房的时候，就发现女人做了很多自己爱吃的。
　　林霁吃饭吃得香喷喷的，为了报复昨晚女人的过分行为，一会儿要她帮自己盛米饭，一会儿要她帮自己拿牛奶，就连往前倾一下身子就能够到的纸巾，她也坐着一动不动要陶知薇抽一张递给她。
　　陶知薇任劳任怨，林霁要她做什么她便去做什么，饭倒是没吃几口，看起来胃口不是很好。
　　“是不是这些菜对你来说太油腻了，所以你不爱吃？”林霁抬眸问她。
　　“没有，我不怎么饿。”陶知薇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放下，又给林霁夹了些菜，“够吃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做。”
　　“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啊……”
　　陶知薇不动筷子，可不就是她一个人在解决吗？
　　“对了，昨晚教练问我周末要不要练车，我刚才回复她了说要今天下午可以。”
　　林霁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看出来陶知薇有事情要去处理。
　　老宅那边的事情拖着不是办法，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陶知薇在陶家老宅那边受难为。
　　“已经约好了吗？”
　　“嗯！”林霁点点头，“我练车练得特别快，她已经在帮我约科三的考试了。”
　　既然如此，陶知薇便答应了她。
　　看到女人没有多问之后，林霁这才回复了教练的消息，告诉她自己下午可以去练车。
　　饭后，林霁简单午休了下，就被女人送了过去。
　　教练已经热情地在等待，毕竟这位有钱的大小姐专门包了她一个人的时间，教练费也给得格外充足，她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怠慢。
　　陶知薇在原地看了她几分钟之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林霁目送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跟来的时候相反，不是去公司的方向，也不是回月湖公馆的。
　　大概是去处理了家里的事情，林霁心里想着。
　　傍晚的时候，林霁联系了刘姐来接自己回花香居。
　　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姐妹几个都在，看见好一段时间没看见的林怀月，林霁开口调侃，“哟？度完蜜月了？”
　　“瞎说什么呢，好朋友不能一起去旅游吗？”林怀月自然很快反击，“你不是还跟你的好朋友接吻呢嘛？”
　　林霁瘪瘪嘴，立刻没了话说。
　　“心虚啦？除了接吻还干别的啦？”林怀月笑得灿烂，“今天没跟你的好朋友见面吗？”
　　林霁立即去找沙发上的林郁，陪着她一起看电视，但没想到刚坐下，林郁就把电视关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家了。”林郁乖巧看她，林霁闻言，脸上露出尴尬。
　　“阿郁，你怎么也这么说……”
　　“没有啊。”林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我是认真的，饿吗？一会儿准备吃晚饭吧。”
　　四姐妹坐在餐桌上的时候，电视里便开始播放财经新闻。
　　“大姐，换个频道嘛，满满肯定不爱看这些。”林郁主动开口，对着林聿兰使了个眼色。
　　林聿兰皱了皱眉，看向林霁的眼神里多了些揣测。
　　“我哪里不爱看财经频道了？我最近工作也很努力的。”
　　看着林霁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跟以往的性格没什么差别。
　　几个人会心地笑了下之后，林聿兰就拿起遥控换了频道，下一秒林霁就敏锐地看见了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脸。
　　“等一下！”林霁的眼睛眨了眨，“刚刚那是陶知薇吗？”
　　她现在真的跟陶知薇接触太久了，甚至是一帧的独属于女人的脸，她都能准确地捕捉到。
　　“对。”林聿兰顺着她的话回答，“是陶林两家合作的新闻播报。”
　　“那是直播啊。”林霁没信。
　　如果是这些工作要去做，那陶知薇没理由不跟她说的，而且昨晚那么反常……
　　林霁忍不住多疑了下。
　　她拿过遥控，换回了财经频道。
　　无数个媒体的话筒聚集在陶知薇面前，女人的面容格外冷淡，口中的话平静又坦然，“很抱歉，母亲过去为家里操劳太多，现在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昨天有些突发情况紧急送医了。”
　　女人的身后就是医院大厅门口，她冷冷扫着周围的没提，继续说道，“现在母亲正在积极接受医生的治疗，还请大家不要给予太多关注，身为家里人，我只希望她能够快些康复，永远健康。”
　　话毕，身后的保镖就有意拦开了面前还要蓄势待发凑上来的话筒，护送着陶知薇上了车。
　　“陶知薇的母亲……生病住院了？”林霁盯着屏幕喃喃道。
　　林郁和林聿兰豆安静盯着她的表情看，看来林霁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林霁垂头看了下新闻头条，榜单上并没有任何关于陶母送医的消息。
　　陶母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新闻报道，更何况刚刚陶知薇还在直播中提到了这件事情。
　　看来是被压下去了。
　　林霁在搜索栏里搜了些相关词，搜不到任何消息，只是在相关词条的实时评论里，找到了些网友的相关讨论。
　　【陶母是吞药自杀的？？？】
　　【听说她一直不太满意陶家跟林家合作，但她现在又不管公司的事情了，哪能决定这些？】
　　【前几天不是还有新闻说，陶家为了跟林家合作，几乎让出了所有利益吗？】
　　【我要是陶母，我也不干，好好的蛋糕不独吞，非要让给别人自己去吃边角料。】
　　“别看了。”林怀月拿过林霁的手机，“安心吃饭。”
　　“新闻上说，陶知薇的母亲是吞药自杀的，是真的假的？”
　　林霁面容上满是震惊，尽管她这样问出口，但她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话里的答案。
　　“满满，陶知薇既然没告诉你，那就说明她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林聿兰站在林霁的角度上考虑，“你别想太多，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能跟我没关系呢？”林霁忍不住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陶林两家的合作间接是她促成的，陶知薇也是为了她才主动朝林家伸出了橄榄枝。
　　而她一早就确定陶母根本不会允许自己跟陶知薇在一起。
　　跟林家人接触是陶母眼中看来根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怎么办呀……？”林霁忍不住鼻子发酸，却努力憋着自己的眼泪，“我怎么办？”
　　她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显得太没用，她似乎需要做些什么，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遇到棘手的事情，陶知薇为什么总是喜欢独自处理呢？
　　她明明也会努力帮她的啊……
　　三个人都严肃又担心地看她，按照林霁当下的能力，如果因为这件事情真的去找了陶知薇，那对陶知薇来说更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因为林霁好像真的没办法帮她，但没有人会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终于理解到乔雅口中所问过她的，她有能够帮助到陶知薇的事情吗？
　　当时她觉得乔雅只是在认真问自己，现在她明白那是她最强烈的质疑。
　　林聿兰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却被林霁推开。、
　　“对不起……”林霁对着三个人道歉，她总因为自己要家里人每一个人为她担心。
　　她不想这样的。
　　林霁飞快跑上楼，选择自己最频繁用的方法——
　　偷偷躲在被子里独自嚎啕大哭。
　　她想要见到陶知薇，想要抱一抱她，问问她难不难过，她会陪着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家里面，让陶知薇独自承受一切。
　　阻挠她跟陶知薇更加亲密的问题不就出在这里吗？
　　她们不仅需要身体相交，更需要心与心的接触。
　　于是，林霁拿出手机，拨出了陶知薇的电话。
　　没几秒钟，那边就接了起来。
　　——“喂？”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什么异常，“练完车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霁咬着手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是想要安慰她的，不是对着她哭的。
　　但在她极力忍耐下，细微的抽噎声还是没能忍住。
　　林霁立即将手机拿远，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林霁。”陶知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没能得到林霁的回应，便再*次喊她。
　　——“满满。”陶知薇声音格外温柔，“满满。”
　　她从未这样认真地喊过她的小名，她希望她能够面对自己。
　　她们彼此都需要格外坦诚的相待。
　　林霁努力收拾好心情，重新拿起来电话。
　　——“我知道你在听。”陶知薇耐下心来，温柔哄她，“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要哭，不要因为她的事情哭得这样伤心。
　　不然，她也会痛苦的。


第78章 
　　母亲已经送医两天了，据老宅那边的人汇报，她是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忙于工作，也或者是心情烦乱，所以陶知薇一直没有去医院，只是嘱咐医生看管好母亲。
　　但手机上接连不断的来自母亲的消息让陶知薇意识到这似乎不像是一个病人，于是安排了老宅里信任的人日日夜夜以照顾的名义陪在母亲身边，终于发现了纰漏。
　　陶知薇是在母亲严厉管教下长大的人，尽管母亲性格狠戾，但她格外了解。
　　母亲是不会为了利益伤害自己的人，她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利用别人。
　　于是，周末的下午，陶知薇将林霁送去练车，随后开着车去了医院。
　　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了结，不能有任何事情影响到她跟林霁的感情。
　　林霁是她唯一觉得感情是值得让人珍惜的东西，既然拥有了这种难得的情感，她就不想再失去了。
　　医院的门口守了很多媒体，陶知薇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也知道那是母亲安排来的。
　　这次母亲闹自杀的新闻起初传播得很快，她浪费人力压了好久，又在凌晨被有心人故意顶上来，她只能时时刻刻派人盯着。
　　母亲所在的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院长是一位在治疗精神疾病方便非常优秀的专家，其本身也是医学世家。
　　在医院专人的带领下，陶知薇很快就到了高级病房。
　　母亲的身边坐着一位老宅的人，正在削着苹果。
　　陶知薇抬抬手示意她坐下不用打招呼，在床尾站直跟母亲对上了视线。
　　“我还以为等我办葬礼的时候你才会来看我一眼。”陶母冷笑一声。
　　“原来伪装吞药自杀这种事情，您也能做得出来。”陶知薇始终没有再走近一步，“您这样闹乌龙，实在很耽误我的工作。”
　　“我看是耽误你谈情说爱。”陶母说，“跟林家签下的合同我已经看过了，对我们陶家没有一点好处。”
　　“让媒体发散您吞药自杀的新闻，对我们陶家的名声也没有一点好处。”陶知薇平静的回答，现在面对母亲的手段，她已经没有产生任何怒气，只是颇为无奈。
　　就像一个老年时苟延残喘的老人企图用一切能够利用上的手段，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多看她几眼这样，显得可怜又可悲。
　　如果母亲通情达理一些，按照她年轻时的能力和名望，她的老年会过得非常幸福。
　　但……
　　这实在太可惜了。
　　尽管这是自己的母亲，陶知薇还是不可避免地为她感到悲哀。
　　“外面还有您请来的媒体对吗？”陶知薇直勾勾地盯着她，眸底里尽是怜悯，“您要我告诉她们真相吗？”
　　陶知薇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容引起了陶母的诧异，在她看来，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她是陶知薇的母亲，如果她真的死了，她的女儿多多少少会为她难过那么一点吧？
　　可是她没能从陶知薇的脸上看到任何伤心的神色，而厌烦的情绪要比以往明显得多。
　　“家里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姨妈会负责好的。”陶知薇说着。
　　陶家离开陶母并不是混乱得过不下去，老宅那边她安排了姨妈继续负责所有的事宜，也就是陶素的母亲。
　　公司里有序地运转，更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权力时，用尽全力闹出来的动静就像是个笑话。
　　陶知薇盯着时间看，她必须将母亲安排妥当。
　　母亲将她养大，她有赡养她的义务。
　　虽然母亲这样的手段闹不出任何风波，但也弄得她心绪烦乱。
　　陶知薇拨通了个电话往外面走，冷静地对着那边沟通了半个多小时，几乎赶得上是一场紧急会议了。
　　电话结束之后，她靠着医院的墙壁，安安静静地思考了很多事情。
　　有麻烦她不怕，她会解决所有问题，她唯独担心的就只是林霁那边的变化。
　　她没办法时时刻刻掌控到林霁的情绪，甚至会不可避免地去想她日后的某一天是否会变心。
　　时间是格外难熬的，她知道只有她自己的坚定是没用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陶知薇才再次走进了病房。
　　陶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旁边的人犹豫着要不要按照叮嘱跟陶知薇说，她已经睡着了。
　　但陶知薇根本不理会，她看向病床上装睡的中年女人，淡淡开口，“妈，您年纪大了，家里和公司的事情您都不用操心，这几天您把身体养好，之后我会安排一批人跟着你出国，那里景色优异，四季恒温，您之后会过得很舒服的。”
　　“你这是变相把我撵走！还派人每天监视我！”
　　“我是在安排人照顾你的生活起居。”陶知薇语重心长道，只是眸光里的情绪格外冰冷，“以后国内的事情您就不用再管了。”
　　她不需要陶母的同意，只是在按照陶家主人的身份去通知她。
　　陶家掌权人有权利安排陶家任何一个人的去路，无论身份、无论亲属关系。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母亲最合适的一种办法。
　　走出医院之后，天色阴郁，冷风刺骨。
　　无数个媒体的话筒聚集上来，嚣张地堆在女人面前。
　　陶知薇的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说了些明显的客套话，很快就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司机的车子。
　　客厅又是格外空旷，没有林霁的身影总显得格外清冷阴凉。
　　陶知薇泡了杯热茶，半倚在沙发上，抚着自己的腿，回味着林霁坐在她腿上磨动的触感。
　　越是记忆，就越是想要见到她。
　　她不清楚林霁有没有看到相关消息，如果林霁看到了的话，一定会很难过吧？
　　没有思考多久，林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一下子就能够从她压抑的声音里听见她难耐的抽噎声。
　　“满满。”陶知薇轻声喊她，“不要哭。”
　　没过几秒钟，她就听见电话那边开始放声哭泣，让她的心脏忍不住抽痛。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呀？总是一个人承受？”林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万一真的可以帮你呢？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
　　彻底没有抑制哭声之后，林霁的情绪就完全释放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又对着你哭，这样肯定又会影响你……但是我忍不住……”
　　她嚎啕大哭着又开始对着女人道歉。
　　林霁不想这样的，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家里每个人遇到麻烦的时候都不会用流泪这个法子了。
　　因为哭好像没用，没解决的事情不会因为哭一次就会被处理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停留在原地，麻烦又棘手。
　　甚至哭还会影响到别人的情绪，现在她甚至就影响到了陶知薇。
　　“满满。”陶知薇听着手机那边的声音，心脏刀扎似的疼，“马上就解决好了，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现在她们需要的都只是时间而已，而熬时间最需要耐心。
　　她希望性子急的林霁能够拥有这个耐心。
　　“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来月湖公馆，好吗？”陶知薇安慰着她。
　　——“好，我晚上会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的……”林霁只是想打个电话安慰一下陶知薇，没想到自己却对着发泄了一通眼泪。
　　她现在这样见到陶知薇也不合适，只会给她加重负担。
　　用一晚上整理好心情，明天再以充足的状态去见陶知薇的话，那么她也一定很高兴的。
　　电话很快被挂断，陶知薇凝神锁了屏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她的满满，总是因为她的事情难过，该怎么办？
　　……
　　另一旁卧室里的林霁躺在床上擦着自己的眼泪，频繁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门口传来敲门声，她飞快地用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些。
　　开了门之后，林聿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打量了下林霁，温柔问，“哭过了？”
　　林霁抿了抿唇，“没事的大姐，我已经不难过了……”
　　“那，跟我去书房聊聊？”
　　林霁闻言微愣，不知道林聿兰要找她聊什么，还是乖乖地去了书房。
　　林聿兰在她后面一分多钟才赶过来，手里多出了一个冰袋。
　　林霁嘴里喃喃了一句‘谢谢大姐’，小心翼翼地拿着冰袋敷眼睛和脸。
　　“满满，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林聿兰的面容严肃了些，“那天在会议室里，你匆忙闯进来，我跟陶知薇也没能聊完，我不是要你辞职，安排你去陶氏工作，就只是为了让你快速学习。”
　　“新的人员调动名单这件事情我确实没有提前跟你说，这点我站在姐姐的角度跟你说声抱歉。”林聿兰说，“但站在工作的角度，我不觉得你留在陶氏非常合适。我参考了近期林氏员工的工作内容和效率，你的能力确实不太能赶得上别的员工，现在陶氏能教给你的，家里的公司也能。你的位子空出来给别人，对别人好，对整体的项目进度也好。”
　　“你留在那里，或许每天都工作得很开心，但别人不敢对你有不满，掺杂了异议的话，也从来不会告诉你。陶知薇就更不可能了。相比之下来讲，还是留在我手下你进步得会更快一些，至少我会直接点名你的疏漏，但陶氏那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这么做。”
　　林霁认认真真地听着，这次没有任何反驳。
　　那天她的确太冲动了，想也没想就冲进了会议室。
　　“我将利弊都跟你说清楚，但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林聿兰叹口气，还是任由林霁自己选择，“去留你自己决定，我不再做干涉。”
　　“我会辞职的。”林霁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会自己辞职的。”
　　果断的话让林聿兰愣了下，意外地看她。
　　“没有冲动做决定，是我认真考虑的。”
　　林聿兰的话说得太直白了，林霁不得不去考虑这些，她要想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就必须在能够有人对她说真话的场合里。
　　而且，她留在陶氏，原因几乎都是因为陶知薇。
　　她想要提高自己的能力，也不想将自己的感情和工作完全掺和在一起，这样两手抓，好像什么都做不好，现在陶知薇的母亲还出了这种事情，她必须主动做个了断。
　　“你想好了就行，我还是希望你尊重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不要因为别人，或者因为我的话，就随随便便改变你自己的态度。”
　　林霁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大姐。”
　　看她情绪好转，林聿兰又露出温柔的安抚笑容，她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满满可怜巴巴的样子，总是让人很心疼啊。”
　　“我才不是可怜巴巴的，我是非常厉害的！”
　　“好好好，你是最厉害的。”林聿兰拉着她从书房里走出来，一路将她送回卧室，“早点睡吧。”
　　重新趴回床上的时候，林霁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她明天见到陶知薇的时候，会坦诚地跟她说自己的想法。
　　陶知薇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一定也会赞同她的话的。
　　带着无限的憧憬，林霁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床，吃了个饱饱的午餐，又简单午休了下才让刘姐将自己送到了月湖公馆。
　　现在她来这里不用避着家里人了，自然也可以放心大胆地麻烦刘姐了。
　　林霁打算给陶知薇一个惊喜，她安静地脱了鞋子，连拖鞋都没换，只穿着袜子就朝着客厅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女人或许是太疲惫了，在沙发上半躺着阖了眼，连林霁的到来都没能发现！
　　林霁捂住嘴巴偷笑，慢悠悠走到她身边，蹦了下双臂展开，笑容大绽，“Surprise！”
　　陶知薇闻声睁眼，看见林霁的身影时，先是愣了下，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错觉。
　　下一秒，她从沙发上起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林霁用力跟她回拥，脑袋在她胸上蹭了蹭，汹涌的温暖袭来，她觉得当下的自己好幸福。
　　女人吻了吻她的额头，“林霁，你来了，你来了就好。”
　　林霁不知道，没能见到她的每一个晚上，她都觉得无比难熬。
　　等她处理好了母亲的事情，她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
　　“要喊我满满！”林霁抬眸对上女人的视线，竟然从其中看出了些许恳求的情绪，“昨晚在电话里那么自然地喊我，见了我怎么又改回去了？”
　　她撅了撅嘴，佯装不高兴。
　　“满满，见到你我很高兴。”陶知薇改了口。
　　“我也很高兴。”林霁调皮地去咬女人胸前的扣子，将那块衬衫含得湿漉漉的。
　　她喜欢听别人喊她的小名，这是一种非常亲近且信任的表现。
　　而陶知薇，早就该改口了。
　　“我帮你找牛奶喝。”陶知薇松开她，匆匆迈开步伐的背影倏地有些狼狈。
　　“我想跟你一起喝热茶！”林霁指着桌上的茶杯，“它现在冷掉了……”
　　“等我，我帮你煮新的。”陶知薇笑了笑，拿茶叶、煮水、泡茶……
　　每一个动作，她都会找出空隙将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林霁身上。
　　而林霁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满心期待着她。
　　热茶很快放在林霁的面前，她小小地抿了一口，眼睛都笑得弯了弯，“好好喝！”
　　陶知薇对着她笑，眸光里满是眷恋。
　　“对了陶知薇，昨天晚上我好好地考虑一下，然后做了个决定。”
　　“什么？”女人仍然笑着看她，视线始终没有脱离开来。
　　“我决定辞职了，我想回家里的公司工作。”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为什么辞职？是你自己考虑的吗？”
　　她的手指胡乱地点了几下桌子，毫无节奏。
　　“是我自己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好的这个决定。”林霁很快就意识到陶知薇误会了。
　　联想一下前几天跟林聿兰的那个谈话，谁都会猜测是不是林聿兰又私下做了干涉。
　　“部门里都是精英，我的能力确实跟不上，大家对我太好了，总是特别优待我，我觉得这样的自己进步太慢了。”林霁看着女人的眼睛，第一次郑重又如此认真地敞开自己的心扉，“我回林氏工作，大姐会指出我的错误，给我安排合适的工作，而且留在陶氏，我总觉得会因为你，我会下意识偷懒，因为你总会对我很宽容。”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努力表达着自己的真诚和心里话。
　　“我影响到你了吗？”陶知薇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她淡淡看向她，握住茶杯的手指都加重了力道。
　　“不是！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林霁吓得将茶杯放回桌子上，连忙摆了摆手，“我想要回林氏上班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不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
　　这句话没能安慰到陶知薇，反而让她的情绪更加冰冷了。
　　“另一方面，我看到新闻了……”说到这里，林霁就止不住地难过，“如果我辞职的话，她那边肯定也会知道的，这样她说不定会高兴一些，身体恢复得快一点。”
　　“母亲她没有吞药自杀，是假的，是伪造的。”陶知薇说着事实，但语气却是飘着的。
　　林霁的坦诚让她完全没了支撑自己的底气。
　　林霁愣了下，非常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真相。
　　陶母那样有手段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可以预料的。
　　“不是说好了相信我吗？很快了，很快我就处理好了。”陶知薇的话软下来，恳求意味明显，“没有人会再影响到我们了。”
　　“我是认真的陶知薇，我没有骗你，也没有说气话。”林霁不知道女人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这样低落，“我想把感情和工作分开，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掺和在一起，莫名其妙地影响了很多事情吗？”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分开。”
　　“没有！”林霁疯狂地摇摇头，“我跟你说清楚了呀！你听一听嘛，这真的是我自己考虑好的，等阿姨身体好了，我们之后再做别的决定……？”
　　“林霁，你做决定的时候稍稍为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陶知薇当然听懂了林霁的话，但林霁的坦诚来得太慢了。
　　她现在只想要林霁好好跟自己待在一起，她会为她处理好一切，根本不需要她做出任何牺牲。
　　她们每一次都做不到同频，想的都没错，但永远无法一致。
　　“我真的考虑了！”林霁的声音有些犟，“你之前不是很理智的吗？为什么现在也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呢？！”
　　“我没办法理智，一面对你的事情我根本就理智不了！”
　　恳求没能得到林霁的松口，就像罕见暴露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脚下一样。
　　“在你的事情上！我选的永远都是错的！从来都没对过！”陶知薇的语气明显变躁，“我就不该放你去珠宝展会！不该放手让你陪着别的女人去吃饭！更不该让你冷静一个晚上，现在就给我这么一个答案！”
　　林霁被女人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抖了下，豆大的眼泪瞬间就开始往外面掉。
　　她满心欢喜地来找她，还以为她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
　　就算她自己想的有什么纰漏，陶知薇肯定也会给她一些意见的。
　　她没有说要分开，她什么都没说，为什么陶知薇会这样生气……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当时跟你解释了，也问你会不会生气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又要拿这个质问我呢……？”
　　林霁的委屈彻底爆发了，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考虑自己的每一个行为会不会给别人带来伤害了，尤其是最亲近的陶知薇。
　　可她还是没能成功。
　　她们似乎都能质问对方‘我到底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但始终没人将这句难听的话质疑出口。
　　陶知薇盯着她看，双手撑着桌面，重重地喘气。
　　“林霁，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呢？”女人倏地又泄了气，“我真的会处理好一切的。”
　　林霁垂着头，茫然地看着地面上自己只穿着袜子的一双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陶知薇在试图让她妥协。
　　可她这些，不想妥协。
　　“还是决定辞职对吗？”陶知薇吞咽了下，给了她选择，“好，辞职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来软的会将林霁哄得高兴，但总不能满她的意。
　　这次，她应该对她强硬一点。
　　林霁终于抬眸，怯生生地看向面前的女人，“……什么条件？”
　　女人死死盯着她看，没有任何要退步的意思，“搬进月湖公馆来。”


第79章 
　　林霁没想到陶知薇会这样强硬，这跟她了解的那个陶知薇又不一样了。
　　她将热茶小心翼翼地往女人面前推了推，“陶知薇，你认真考虑一下嘛。”
　　现在这种情况她就更不可能搬进月湖公馆了，本来离职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陶知薇的母亲，尽管陶知薇坦白了那是假的，但她当下还是要将工作和感情分开。
　　每次聊到工作的时候，她脑子里的回忆最先蹦出来的居然是在办公室跟陶知薇的那些亲亲我我，而不是在工位上努力学习工作的场景。
　　林霁不想变成这样。
　　可是现在，陶知薇不理解她。
　　“林霁，这次我没办法赞同你。”陶知薇喝了口热茶，“也没办法跟你站在一边。”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已经得到的就不想再失去了。
　　除非林霁亲口告诉她，她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我就是来跟你沟通这个的，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林霁仍然坚持自我，“我不能再把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林霁垂下脑袋，安安静静等了好久，还是没能等到陶知薇松口。
　　这样的陶知薇让林霁觉得有些陌生，她从来都不能轻易改变女人的想法，过去她那些被允许的小打小闹都是在她可控制的发展范围内。
　　“我先回去了。”林霁站起来，“你解决你要解决的，我解决我想解决的。”
　　“你要解决的是什么？我们的感情吗？”陶知薇看她果断转身的背影，倏地问出了口。
　　林霁鼻子发酸，她都跟她解释了那么多遍，但她从来都不心里面放。
　　“我是喜欢你，陶知薇，但我们都有权利掌握这段感情的走向。”
　　说完，林霁急匆匆往外面走，不敢再停留下来。
　　她从未见过陶知薇如此失控的样子，她怕自己再多留一秒钟，就会哭着告诉她，‘我不辞职了，我只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林霁不要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她联系了刘姐，电话那边刘姐甚至还没有到家，听到林霁说要返回一趟去接她的时候，她也什么都没问，直接过来了。
　　林霁就站在月湖公馆的门口等着，任凭深秋的晚风将她吹得格外寒冷。
　　刘姐看她发红的眼睛，张了张唇还是没问什么，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后车门。
　　林霁坐上了回花香居的车子，没想到自己这次会跟陶知薇发生如此大的矛盾。
　　大概两个人的想法总不能达成一致时就会产生这样的状况，而她跟陶知薇才刚刚确认关系没多久，甚至这只是第一次坦诚地交心，结果却如此难堪。
　　林霁不愿再去回忆刚才女人的话。
　　她以为自己以往已经解释好的那些事情，原来在陶知薇的心里仍然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是她的分寸感不够吗？
　　林霁想不明白。
　　回到花香居的时候，客厅里又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那种无法在能力方面跟家里的姐姐彻底融合的自卑感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
　　如果陶知薇能稍稍理解她一下就好了。
　　周日的晚上，林霁过得浑浑噩噩的，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罕见地睡过了头。
　　林霁嘴巴里喊着‘糟了糟了’，下床跑进卫生间将牙刷伸进嘴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迟到又怎么样？
　　反正她都要辞职了，迟到就迟到吧。
　　而且她在陶氏工作那么久了，一个月有三次补卡机会，她从来都没用过一次。
　　想到这里，林霁洗漱的动作变得轻松了些。
　　到达工位楼层的时候，林霁就后悔自己迟到了。
　　严肃的工作氛围让她的愧疚心理直接攀登到了顶点。
　　这跟逃课回来发现大家都在努力学习有什么差别？
　　林霁胆战心惊地走到工位上，周围员工奇怪地问她怎么来得这么晚，她只好困窘地回答一句‘睡过头了。’
　　随后大家会心地笑了笑，便继续埋头开始忙着各自的事情了。
　　她的工作内容本来就很少，这周一的工作内容也还没给她安排下来。
　　林霁没有犹豫，点开了HR的聊天框，询问了她相关事宜。
　　她先是弄了一份书面离职申请书，仔细填写了下上面的信息之后，深呼吸了一下准备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周一是例会，她今天早上来得晚，她已经偷偷问过陶知薇的助理说，说今天的例会早都已经开完了。
　　林霁站起来，手里拿着离职申请书紧张兮兮地朝着总裁办公室走。
　　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林霁走了进去。
　　陶知薇抬眸跟她对上视线，意识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之后，又低头翻阅文件，“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
　　“一个月？那不是正式员工吗？”林霁疑惑道，将手里的离职申请书放在女人的桌子上，“我手头上已经没有工作了，尽快帮我签字吧。”
　　“我最近事情还多着呢，我都让教练帮我约了这周三的科三考试呢。”林霁滔滔不绝地讲，“我明天还要抓紧最后一天时间练车。”
　　“你对上司阐述的离职理由就是为了练车吗？”陶知薇扫了眼离职申请书，随手放到一边，“按正规流程走。”
　　“陶知薇！”林霁咬唇，意识到自己不能对她发脾气。
　　昨晚两个人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这个女人在生气，她不能硬着来。
　　“我离职的原因昨晚都跟你说清楚了，那就是我的想法，没有任何人给我出主意，都是我自己考虑清楚的。”林霁直白道，“反正我的离职申请已经交给你了，员工要自主离职的话，上司应该也不能不批吧？你先帮我签字好了。”
　　“我会再考虑的，你先忙你的去吧。”陶知薇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跟她沟通关于离职的事情。
　　林霁张了张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昨晚女人生气的样子，还是把所有话都重新咽了回去。
　　回到工位之后，很快就有人凑过来问她，“满满，听说你准备离职啦？”
　　“对。”林霁点点头，“不是马上要调第二批员工走新的项目了吗？我在这儿工作还是太耽误大家的进度了，我准备回林氏工作了，从头慢慢做一些基础的事情，这里有比我更值得来的人。”
　　她们或许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或者需要抚养孩子的母亲，她们更需要这样一份薪水优厚的工作。
　　她这样以‘关系户’的名义占着这个位子，她的良心也过不去。
　　她享受的优待已经太多了，之前的她确实想得不够周到。
　　刚才陶知薇的反应，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签字。
　　林霁叹了口气，开始忙着电脑上的工作，但总感觉周围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看向办公室的那道墙壁，她不知道是不是陶知薇在看她……
　　一个多小时之后，助理从她身边经过，将签好字的离职申请书放在她桌上，“记得去HR那儿拿张离职审批表再填一下。”
　　“好的。”林霁拿起离职申请书仔细看着签字栏，听见助理的话又连忙点头。
　　签字栏上女人的字强劲有力，林霁握住纸张的手指忍不住使了力气按紧，指尖都开始泛红，又泛白。
　　工作群里又蹦了99＋的消息，林霁没怎么关注，快到饭点的时候，员工心都开始浮躁，也不再工作过了，开始聊起八卦来。
　　“听说季度汇报之后，我们部门要提拔两个人升任部门总监，分别带领一个新的项目。”
　　“那肯定陶家一个，林家一个吧？搞内部竞争啊？”
　　“那陶总是不是就不再单独带领新部门了啊？”
　　“我觉得是，她亲自带第一个项目肯定也是为了整肃一下新部门嘛，公司里各方面业务那么多，她是集团总裁哎，不可能把精力都耗费在这个新部门上的。”
　　这些人八卦的时候，也没主动提起林霁了，只是偶尔看一眼她。
　　前段时间团建的时候，陶知薇跟林霁实在表现得太明显了，说什么都没有根本就不会有人信。
　　能在这里工作的，都是人精了，于是关于陶知薇的评价，也多了些中立，没有对于老板的普遍性批判。
　　谁都怕人穿小鞋，哪怕上司的家人和好友外在表现得多么友好，不该说的最好还是别说。
　　中午林霁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更不会主动去办公室找陶知薇。
　　她真怕陶知薇脾气上来把她臭骂一顿。
　　在这里工作也不是一两天了，员工有时候难免出错，她在开会的时候亲眼目睹过陶知薇发脾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午饭她没怎么吃，只填写了离职审批表之后就趴在工位上休息了。
　　之前她一直是在休息室的床上舒舒服服地午休的，所以什么折叠躺椅，还有什么柔软抱枕，她通通都没有。
　　午休结束之后，整个人都睡得发麻，双脚一阵阵地刺痛。
　　她站起来去了卫生间，顺便来回走动几下活跃身体。
　　手里没再被安排新的工作了，她一下午都过得格外轻松自由，但心脏却总是惴惴不安地跳动着。
　　陶知薇已经将离职申请书签字了，接下来她就只需要等人事那边走流程就好了。
　　就算再要拖，也肯定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接下来的一周内，她假也请得很频繁，请假审批也次次都通过了。
　　林霁迅速地过了科*目三和科目四，从考试到成功拿到驾照，时间也不过只有一个月出头。
　　她跟陶知薇之间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没有人主动联系对方，似乎都在有秩序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过了两周之后，部门里开了会议，提拔了两名新的部门总监，跟前段时间的猜测一样，陶林两边各有一名新任总监带领项目。
　　而合作部门也换了办公位子，没有再在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工位办公了。
　　林霁闲散地摸鱼，偶尔会下意识看向右边的方向。
　　但右边是员工工位，没有办公室，也没有单向玻璃。
　　离职审批下来的那天，林霁早早地收拾了工位，拿着必要的东西离开了陶氏大楼。
　　这次是林郁开着车来接她的，林聿兰嘱咐了林郁，她们都担心林霁的情绪和心情，只好这样做了。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林霁高兴地给林郁看自己的驾照，“阿郁，你的车开得真稳，拿到证到现在都一个多星期了，我还没敢上路呢。”
　　“最近几天我不怎么忙，我陪你练车吧，花香居附近还挺空的，适合你把车子摸熟了。”
　　“好呀。”林霁高兴地点点头，随意地翻阅着手机。
　　最上方推送了一条关于陶母已经在今早出院的新闻，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前。
　　林霁想起几个星期前在月湖公馆的争吵，不知道陶知薇现在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她坚持了自我，如果选择低头的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挽回这个女人。
　　林霁抿抿唇，尽管成功辞职了，但她的心情却格外失落。
　　连跟陶知薇好好告别都没能做到……
　　现在感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姐休完假了，最近签了新公司，所以可能也比较忙。”林郁担心林霁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觉得孤独，便给她想着办法，“或者你去我那儿吧，上个项目忙完之后，大姐就没再安排新项目了，所以我最近时间也挺多的。”
　　“都可以啊。”林霁收了手机，“只要不会打扰到你就行。”
　　但去林郁那里最后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林郁在工作，林霁总不能在那里无所事事的。
　　傍晚的时候，林郁因为一个紧急会议被叫去公司，两个人为了打发时间买的休闲棋也没能来得及拆开玩儿。
　　林霁喊来了老宅的阿姨，让她陪自己吃饭，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林霁听她讲着最近老宅的事情，慢悠悠地熬着时间。
　　这个时候她才理解身边那些老员工的话，上班的时候总想着辞职，辞职了之后又觉得没事儿干。
　　现在她完全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要是她跟陶知薇的关系仍旧黏腻的话，她现在肯定就满门心思从陶氏的私人电梯上去给陶知薇一个惊喜了。
　　可惜……
　　饭后，阿姨收拾着碗筷，林霁正准备帮忙，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陶知薇助理的电话。
　　因为之前工作的原因，林霁也存了她的电话，只不过一直没有拨打过。
　　这么突然给她来电话，难道是离职的时候没处理好吗？
　　但陶氏不像是这种不正规的公司啊？
　　怕有要紧的事情，林霁还是接起了电话。
　　——“林小姐，您在家吗？”
　　林霁愣了下，才应了句，“我在呢，怎么了？”
　　好奇怪，她跟助理也算特别熟了，平常都会喊她满满的，这会儿对她称呼得这么尊敬……？
　　——“那能麻烦您出来一趟吗？”助理话说得犹豫，“陶总，陶总在车上等您。”
　　林霁这才反应过来助理的语气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陶知薇的面前，助理怎么敢亲昵地喊她满满呢？
　　“有，有什么事儿吗？”林霁的心里首先涌起的是欢喜，随后便是失落。
　　陶知薇为什么不亲自给她打电话，还要让助理当中间人……
　　——“陶总喝醉了，您能不能……”助理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处理这么棘手的事情。
　　“你把她送回月湖公馆吧，让她好好休息。”林霁咬了咬唇，难免开始担心。
　　她之前问过陶知薇，陶知薇说她只是压力大的时候会喝酒，平常也只是喝茶比较多。
　　这下还喝醉了……
　　——“月湖公馆是陶总是私人住处，我不太方便去的。”助理的语气格外无奈，“您要不还是出来一趟吧……我今天还约了人来着，确实耽误的时间有点多了……”
　　助理一个人打工人，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去忙领导安排的任务。
　　林霁知道她为难，犹豫了下还是拿了件外套准备出去。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林霁拿着外套小跑着出来的时候，助理一眼就看见了她，笑着冲她挥挥手，“这儿呢！”
　　“陶知薇怎么样了？”林霁见她站在车外，立即拉开车门去看女人的状况。
　　“今天我跟着陶总去应酬，见的是一位合作过很多次的客户，关系也比较熟稔了，所以聊起来的时候陶总就喝得有些多了。”助理解释着，“以前的时候不这样的，跟熟悉的朋友见面，餐桌上一般都不上酒的，都是喝茶，今天的酒是陶总主动点的。”
　　后车座上的女人半倚在座位上，眉头紧紧皱着，表情看起来格外难受。
　　衬衫领口的扣子被她燥热得扯开，长发也明显得凌乱。
　　平日里总是衣装整洁、傲视众人的女人，此刻全然没了理智和冷静。
　　“陶知薇……”林霁晃了晃她的胳膊，担忧的神情越来越浓郁了。
　　“林小姐……我，我得先走了！”助理想要跟林霁说一声，但又不好打扰她们两个人。
　　“好，你先忙你的！”林霁顾忌着助理的私事儿，先让她离开了。
　　林霁咬唇犹豫了下，还是坐上了车子，抱住陶知薇，又碰了碰她的脸，“陶知薇……”
　　她担心她不是睡过去了，而是晕过去了，所以只能先把她喊醒。
　　迷迷糊糊之间，女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眸底里染上讶异，很快就自嘲地笑了笑，“这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只这一句话，就让林霁红了眼眶。
　　……
　　其实那晚吵架之后，陶知薇一直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是她最擅长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从小到大，好好地发展陶家就是她唯一要做的事情。
　　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欢的人，陶知薇从来都不愿意去考虑感情会破碎这种事情。
　　于是她尽力地维护，哪怕委曲求全。
　　只要她跟林霁能够安安稳稳在一起。
　　可这次林霁的态度难得强硬，又是第一次自己做主，就算她不乐意，也不能强迫林霁。
　　她一边安排着将母亲往国外送，让其完全脱离老宅的事宜，另一方面不再接收联合部门的主要工作，提拔新总监继续带领。
　　她需要离林霁远一些。
　　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抬眸再也看不见在工位上的林霁，但只要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陶林两家的合作迈上正轨，陶素的母亲性格温润，老宅那边的氛围也越来越好。
　　她作为陶家的掌权人，似乎将陶家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不过相对于过去来讲，是在往好的那一面发展。
　　可陶知薇却逐渐找不到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了。
　　她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要好好跟林霁在一起，不要让林霁有任何的负担。
　　可当她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时候，林霁却离她而去了。
　　下班之后的月湖公馆，始终见不到想见的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开始应酬。
　　那些合作方只要有了能将她约出来应酬的先例，一传二二传三，后面预约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但在饭桌上，听那些同行侃侃而谈，她更觉得没意思。
　　三个多星期过去，陶知薇似乎觉得，这段关系好像就这样了。
　　不了了之的感情实在太常见了，感情不会因为金钱、能力还有外表，就会对某个人格外优待。
　　在爱情这一方面，每个人都是同等的不公平。
　　这些人都是商业伙伴，陶知薇跟她们也没什么好聊的，直到好友约她。
　　陶知薇再次调侃了那十对耳坠的事情，好友就知道她心情不佳，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夹枪带棒的。
　　她点了些上好的红酒，除了刚开始偶尔会主动聊几句，后面就只闷头喝酒了。
　　旁边的助理连连皱眉，仔细思考着她家总裁到底是哪里来的不悦的情绪。
　　这一喝就是几个小时，助理看着满满一大桌子没动几口的菜，除了偷偷心疼之外，也只能在饭桌结束之后跟着陶知薇离开了。
　　助理扶着陶知薇上了后车座，自己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开始犯难了。
　　陶知薇从来没有喝得如此不清醒，平常司机也很少接送。
　　司机是陶家老宅那边的人，她没有联系方式。
　　月湖公馆她就更没那个胆子直接开车去了，她家总裁甚至从来没让她去那里送过文件。
　　陶知薇在此之前，一直将工作跟生活分得很开。
　　“总裁，我送您回月湖公馆吗？”助理试探性地询问，巴不得陶知薇点头，然后她一脚踹下油门赶回去。
　　现在算是加班时间了，而且这个班加得够久的，也够难为人的。
　　“不……”陶知薇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阖了眼整个人都快没了意识。
　　助理实在担心陶知薇在车上不省人事，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我给您去酒店预订一间房？”助理又问。
　　她看见陶知薇皱了皱眉，立即也默默地将这个提议pass了。
　　“我去给您买瓶水吗？”助理又问道，也不好将陶知薇一个人扔在车上。
　　她发愁得很，心想着陪应酬这种差事怎么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稍有不慎，惹了她家总裁不高兴，这季度才刚开始，她的奖金就不用再想了。
　　等了许久，陶知薇的口中终于低声喃喃道，“满，满满……”
　　助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送您去花香居？”
　　看到陶知薇点头之后，她松了一口气，立即打开导航一路踩下了油门。
　　路上陶知薇强撑着开了窗，吹着冷风迫使自己清醒了不少。
　　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就开到了花香居——
　　不远处的路口上。
　　“别开到门口，就停在这儿。”陶知薇吩咐道。
　　“好的陶总。”助理停下车，“您现在要联系林小姐吗？”
　　“用你的手机联系。”陶知薇说，“就说我喝醉了，等她出来之后，你找个借口下班就行。”
　　醉酒的晕眩让她说话都有些飘，但好歹理智还存留不少。
　　如果她给林霁打电话的话，林霁这个嘴硬的性格，肯定不会出来见她的。
　　助理只好拨通了林霁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什么她有私事儿应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快来不及了，什么陶总醉得不省人事，能把人骗出来的她都说了。
　　直到林霁同意，拿着外套出来之后，她终于长叹一口气，迅速开溜了。
　　当陶知薇问出那句‘这真的不是幻觉吗’之后，林霁的眼泪就绷不住了。
　　她喜欢陶知薇，特别特别喜欢。
　　看到喜欢的人这样难过有脆弱，她共情得格外迅速。
　　林霁主动抱住她，“陶知薇，我好想你呀……”
　　女人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仍旧是脆弱的气音，酒精让她的大脑失去控制，她仍旧强撑着。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给你煮些醒酒汤。”林霁担忧地看她，帮她系好衬衫扣子，默默流着眼泪整理着她的长发。
　　煮醒酒汤她不会，可是她可以学。
　　但陶知薇摇了摇头。
　　她不是来跟着林霁回家的，她是来将林霁带回家的。
　　“那我送你回家。”林霁握住她的手，在心里自责着她怎么没有带些解酒的水果出来，哪怕拿一瓶水都是好的。
　　但陶知薇现在这个样子，她不能让她独自留在车上。
　　“先不急。”陶知薇靠着椅背，眯着眼睛看她。
　　昏暗的车厢里，林霁颊边的泪珠格外明显，在夜晚光线的照耀下，显得可怜兮兮的。
　　陶知薇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认真又细致地观察她的五官，好像在弥补将近一个月没有见的过错。
　　女人苦笑了下，“还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林霁挤出微笑来，现在她应该好好照顾陶知薇，而不是让陶知薇担心流眼泪的自己。
　　“我对你发脾气了，凶你了不是吗？”陶知薇放下所有的姿态来找林霁，“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有……”林霁立即开始自责。
　　陶知薇没有错，她们都没错，只是想得不一致。
　　她的的确确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只是她们始终没能达成一致的沟通。
　　“以后别离开我了，满满……”陶知薇轻轻抱住她，甚至不敢加重力气紧紧拥住，她生怕下一秒林霁就再次头也不回地跑开，“满满，我的满满……”
　　女人一遍又一遍地低喃。
　　她不再是众人尊敬的陶家掌权人，也不是理智到冷血的公司总裁。
　　她只是一个对着自己爱的人抛出所有渴求的女人。
　　只有她们两个人存在的地方，她将她的心脏剖出来给她看。


第80章 
　　陶知薇越是这样温柔地喊她，林霁就越是难过地掉下眼泪来。
　　明明她们是互相喜欢的，可为什么都会这么痛苦？
　　“满满……”女人依旧喊她个不停，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什么都别怕，我会永远挡在你面前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以前她不会说出口，只是自顾自地坐着。
　　她希望林霁能够明白沉默下的爱意，但林霁却是喜欢将爱意说出口的人。
　　林霁擦着自己的眼泪，话都说不清楚，“陶知薇，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
　　她从后车座里退出来，坐上了驾驶座。
　　启动车子之前，林霁往后看，“你躺好，我没开着车子进过闹市，我会小心一点开的，如果你难受想吐的话，就立即告诉我！”
　　她保持清醒，努力赶走自己糟糕的情绪，认真地开着车。
　　驾驶座的林霁始终紧紧盯着前面的路，不敢有任何怠慢。
　　她要带着陶知薇回家了。
　　而后车座的女人早已经扶着皮质座椅撑起了身子，她靠在椅背上凝神，整个人的状态仍旧不佳。
　　等红绿灯的空隙，林霁又着急地往后面查看陶知薇的状况，“难受吗？我就近停下来给你买瓶水吧。”
　　没等女人开口说话，她就将车子小心翼翼停在路边，去了一边的便利店迅速拿了瓶水，结账的时候视线始终落在门口的车子上。
　　车窗完全打开了，这样她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陶知薇的脸。
　　她很快就回来了，将手里的水拧开盖子递给她，“买的是稍微有一点点冰的，你喝冰的会舒服一些，但现在的天气实在太冷了。”
　　陶知薇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淡淡开口，“满满，我没事儿的。”
　　林霁马不停蹄地回到驾驶座，咽了下口水继续往月湖公馆的方向开。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的车也不算多，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将车子停好之后，林霁小跑下来打开了后车座的门，将女人扶了下来。
　　陶知薇有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担心林霁扶不稳她。
　　林霁察觉到女人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可以靠在我身上的！我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女人笑了笑，身体稍稍倚靠着她，没有完全将重量放在她身上。
　　林霁缓缓往前面走，熟练地输入了月湖公馆的密码。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进客厅的时候，陶知薇就抱住了她不再撒手了。
　　“我给你煮茶吧？看你刚刚水也没喝几口。”林霁推搡着她搂住自己腰的手，好几下都没能挣脱。
　　陶知薇也不回答她，只是更加用力抱紧了她。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很好，她感受不到醉酒的晕眩以及口干舌燥，她只是觉得这样林霁格外舒服，她一点儿都不想松开。
　　“现在我们两个之间，你明明更像那个不懂事的！”林霁抬眸瞪了瞪她。
　　以前陶知薇喝醉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以前这个女人一直没喝醉过，都是在装醉骗她？？
　　想到这里，林霁又开始窝火，“撒手，我去给你泡茶啦！”
　　陶知薇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被她扶着坐在沙发上歇息，眸光灼热地盯着她泡茶的动作。
　　她用目光细致地描绘林霁的五官，满眼柔情和眷恋。
　　这不是幻觉，林霁真的回到了她的身边。
　　就在月湖公馆的客厅里，林霁正在陪着她。
　　很快，热茶就泡茶了，林霁倒了两杯，一杯给陶知薇，一杯给自己。
　　她边尝边朝着沙发走过去，“我觉得能喝，但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经常喝惯茶的人一口就能知道这热茶泡得好不好，像她这种十天半个月都喝不了一次的人，倒是觉得好差坏茶到嘴里，都是一个味儿。
　　陶知薇没有动弹，林霁便半跪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将它送到女人的嘴边，“你张嘴，我喂你。”
　　女人认真看她，喝了一小口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林霁急切地问她，眸光里含上了隐隐约约的期待。
　　她希望陶知薇能够夸她茶泡得好，她最喜欢听到陶知薇的称赞。
　　女人皱了皱眉，“……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这样吗……”林霁端着茶杯，猜测着这是不是陶知薇委婉地在告诉她不好喝。
　　陶知薇拿过桌上属于林霁的那一杯，握紧林霁的手腕控制住她的手，以免她手里的茶杯摔落，随后便吻上了她的唇。
　　女人的唇微凉，还染着茶香和依旧没能褪去的酒精，在急切中啃咬着她的唇瓣。
　　林霁忍不住伸出舌尖，整个人都下意识往后仰。
　　陶知薇将她手中的茶杯夺走放回桌上，抱住她将她自己的怀里按。
　　林霁找不到任何可以挣扎的余地，许久没有经历的亲吻也让她很快沉沦于情/欲当中。
　　唇齿热烈缠绵，交缠的水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林霁的舌尖被女人勾住，不轻不重地磨。
　　痒意让她呼吸紊乱，脑子晕乎乎的，就像被女人灌入了令人迷醉的酒。
　　女人轻微的喘/息响在林霁身边，她被她抱着坐在腿上，双手搭在她胸前。
　　陶知薇总喜欢这样抱住她，双手环绕在她腰侧，轻嗅着她的身体，抱住的力道便愈发紧了。
　　热吻渐渐停歇，林霁的脑袋搭在女人颈窝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醉酒后的陶知薇似乎并不热衷于做那些亲密的事情，只是安安静静地抱住她，不允许她挣扎，也不允许她起身离开。
　　许久之后，林霁轻轻推了推她，“要不要早点休息？”
　　陶知薇意识到时间过了很久，歉意地看她一眼，“我去洗个澡。”
　　“你，方便自己洗吗？”林霁担忧地问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羞赧了。
　　浴室里面的空气不够通畅，醉酒的人又需要新鲜的空气，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晕倒在浴室里。
　　“要帮我洗？”陶知薇眉眼含笑地看她。
　　“可以……但是……”林霁犹豫了下，随后又肯定地回答，“我可以！你都帮我洗过了，我有什么不能帮你的？”
　　“而且我们都是恋人关系了帮自己的女朋友洗个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霁的嘴巴又开始停不下来了，“我特别好意思，我特别想给你洗澡！”
　　“上次在度假村的时候，你给我洗澡的时候是不是趁机都把我全部看光了！我也要把你全部看光！”
　　林霁只字不提做完之后陶知薇帮她洗澡的时候，反而掀起了在度假村时候的旧账。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她不是心甘情愿要陶知薇帮她洗澡的。
　　陶知薇等她讲完，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刻了。
　　林霁一心虚嘴巴就吧嗒吧嗒地根本停不下来。
　　“你要是想把我看光不用特意找借口。”陶知薇勾了勾唇，“只要你直接开口，我会满足你的。”
　　林霁侧过脑袋摸了摸自己仍旧发烫的脸，“你自己洗吧，我累了……”
　　她半瘫倒在沙发上，选择不跟陶知薇过嘴上功夫。
　　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都说不过她。
　　陶知薇无奈笑了笑，独自上楼走进了浴室。
　　林霁一个人留在客厅里，发呆了几秒钟之后就偷偷笑开了花。
　　重新回到月湖公馆让她很开心，而且她想象中的关系了断也没有到来，她跟陶知薇的关系好像要比以前更加亲密了。
　　“满满，我的满满……”林霁回想着在车上的时候，陶知薇抱住她的低喃，忍不住跟着一遍遍地学。
　　她捂住脸颊以免自己笑得太大声又太张狂，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脚趾都忍不住蜷缩张开。
　　林霁收拾了下桌上的茶杯，回忆着之前陶知薇清洗茶杯的动作，乖巧地将茶杯洗干净之后重新摆回了柜子里。
　　她从卧室的衣柜里拿了套睡衣也进了另一间浴室，结束的时候就看见女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许是酒意还没彻底消退，所以女人阖了眼，似乎像是睡着了。
　　林霁趴在床上，仔细打量着女人这张漂亮的脸，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又主动亲了下她的脸颊。
　　陶知薇随即睁开眼睛，拉开被子示意她躺进来。
　　林霁没有片刻犹豫，窝进了女人的怀里。
　　温暖的拥抱很快就带了软绵绵的睡意，林霁闭上眼睛，却格外清醒。
　　半个多小时之后，她还是没能睡着，仍然认真地去观察女人的脸。
　　陶知薇的过去她仍然不够了解。
　　今晚是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呢？
　　她想去那间堆放旧物的房间看一看。
　　如果这次不再尝试的话，下一次她或许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林霁轻轻扒开女人的手，刚刚翻了个身之后女人随即拥上来，抱她抱得更紧。
　　酒精让陶知薇这晚睡得有些沉了，细微的动静没有吵醒她。
　　林霁继续扒开女人的手，看见她眯了眯眼睛之后便说，“我有点渴，我去找点水喝。”
　　女人闻言主动松开了她，沙哑的声音带着不舍，“快些回来。”
　　林霁吻了吻她的嘴角，飞速下了床。
　　她记得陶知薇跟她说过，书房角落里的柜子放了很多房间钥匙。
　　林霁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柜子，只是被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许多把钥匙搞得头大。
　　很多房间都是空着的没有人住，自然也不会标清哪个钥匙是哪个房间的。
　　林霁只能把它们都拿出来，朝着目的房间走过去。
　　她的运气很好，试到第三把的时候就成功打开了房间门。
　　灰尘扑面而来，林霁立即退出来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尽管这里的房间隔音都不错，但她还是担心陶知薇听到，便捂住自己的嘴巴咳嗽。
　　几分钟之后，她才迈着缓缓的步伐重新走进去，靠着墙边并排堆了很多架子，里面是一些绘画，处理能力明显能够看出来是孩童，但画风格外成熟。
　　画框的背面是盖下去的红章，是个儿童绘画大赛的名字，但这幅画的正面被打了红色的叉叉。
　　林霁简单翻看了几下，还有些获奖的毛笔字、钢琴证书之类的，无一例外都被打了红色的叉叉。
　　这些架子的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林霁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上面简短地写了两行字——
　　没有意义，相关课程已从计划表上划掉。
　　只拿了几秒钟林霁的手指上就沾满了灰尘，她用袖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继续翻看着。
　　这里零零散散都堆了些获奖作品，林霁能够猜出来这些都是属于陶知薇的东西。
　　翻来翻去都没找到些特别的，林霁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最角落里的一个箱子。
　　房间里灰尘实在太多，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打扫了，林霁实在有些待不住，便拿着箱子退出来，先关上了门，蹲在走廊上继续看这个箱子。
　　箱子最上面是陶知薇过去的一些单人获奖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脸上毫无笑意，尽管她手上全是一等奖奖杯和荣誉证书。
　　“哪有母亲逼着自己的女儿学这么多东西的啊……”林霁越看越生气，“拿了奖之后又觉得学这些没用，简直莫名其妙……”
　　再下面就是一些日程表，在学校的课程结束之后，在空闲时间也安排了满满的其它课，还精准控制了睡眠时间和一日三餐的时间。
　　这个箱子虽然不小，但里面几乎放满了废弃的纸张。
　　林霁没再继续往下翻泛黄的整齐纸张，边角里像是被撕碎的纸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努力拼拼凑凑，最后凑成了几个完整的纸张。
　　纸张上面还有很明显的折痕。
　　【妈妈，我已经知道错了，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关在房间里面？您可以打开门吗？我已经想好了之后的学习计划了，也会认真跟您道歉的。】
　　纸张背面用红色的笔写了时间：3月1日。
　　【妈妈，事不过三的，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不喜欢这里，连灯都没有。】
　　3月3日。
　　这个时候的陶知薇还能够看出来明显的孩童思想，甚至还会跟母亲开玩笑。
　　【有人能救救我吗？我好像要晕过去了……】
　　3月7日。
　　这张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
　　林霁咬住唇，愤怒逐渐变成了难过，她咬住下唇，不敢再往下看，可又不得不看。
　　她将这些纸张收起来，继续翻着还有没有新的碎纸张。
　　但没有再出现别的了，她往箱子里面翻了翻，找到了被折叠起来的完整的纸张。
　　【再把你乱七八糟的小纸条从门缝里面塞出来被别人看见，我就废了你的手。】
　　3月10日。
　　这个字迹跟陶知薇的不一样，但后面还是有相同的红色日期。
　　大概日期是陶知薇标注的。
　　难道陶知薇真的晕过去了吗？
　　在这之后，她是不是又被关进小黑屋了？
　　可这些都是林霁自己的猜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还是假的。
　　再继续往箱子里翻，是一则病历——
　　幽闭空间恐惧症。
　　[
　　陶知薇，女，15岁。
　　精神状况良好，衣着整洁，能够正常沟通，但对于电梯、车子等密闭环境会感到恐惧。
　　SAS，标准分75分，重度焦虑。
　　SDS，标准分59分，轻度抑郁。
　　……
　　社会性原因：
　　（1）长期处于黑暗环境，次数频繁。
　　（2）性格大变，人际关系减少，缺乏基本沟通。
　　……
　　心理原因：
　　（1）病人本身的长期需求未能达到满足，逐渐采取回避模式，加速恶性循环。
　　（2）思维方式错误，总认为自己没能达到目标，觉得自己努力得不够。
　　……
　　]
　　林霁认真地阅读了这则病历，一下子就意识到陶知薇的幽闭恐惧从何而来了。
　　怪不得那次电梯故障，陶知薇的反应如此严重。
　　林霁看着就掉下眼泪来，她知道陶家家风严厉，但没想到陶母的教育方式如此过激。
　　她明明看见了的，最开始的陶知薇也会开玩笑，会在获奖的作品上自己画上笑脸，她最初的反省书上还写了不该带着家里的妹妹当众顶撞长辈。
　　明明陶知薇也是那么活泼的女孩子，却在不堪的教育下，变得冷血又淡漠。
　　优秀让她成功坐上高位，也让她失去了所有有意义的属于人本身的情绪。
　　箱子再下面就是无数封反省书和计划表，字迹都是一样的。
　　林霁早已经泣不成声，想要在心里无数次骂一骂陶母，可最先涌上来的情绪还是对于陶知薇的心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陶知薇在一开始总是沉默不语，从来不将自己想要的说出口。
　　她怕自己没办法满足她，所以就选择委曲求全。
　　可委曲求全仍然没能给她想要的结果，她就会将这件痛苦的事情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会彻底爆发。
　　那天晚上，她被发火的陶知薇吓哭，她没能抱住她，反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月湖公馆。
　　林霁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错误有这么大。
　　她早该意识到的，陶知薇跟林家人不一样。
　　林家人的行事作风就是有错就主动道歉，大家都是关系紧密的亲人，之后仍然会乐乐呵呵地相处。
　　可陶知薇不一样，她会把每件事情都放在心上，然后独自承受。
　　尽管错的那方道了歉，可焦虑和压力也会将她逼疯。
　　豆大的眼泪掉进箱子里，林霁生怕暴露，用手去擦着纸张上的眼泪，可手心里却沾满了湿漉漉的灰尘。
　　她只能倒换了纸张，再看见的就是治疗报*告了。
　　在陶知薇成为陶家新一任掌权人之后，就找了相关的专家治疗幽闭恐惧，治疗报告上写——
　　患者十分配合，治疗成效明显。
　　几年之后，陶知薇的幽闭恐惧就大大克服了。
　　林霁无力地瘫坐下去，她没能做好看到这些的准备，所以惊吓迫使她难以承受，只能蹲坐在原地，捂着嘴巴痛哭。
　　下一秒，不远处的卧室门开启。
　　女人穿着睡衣走出来，先是往楼下的客厅看了看，没能找到林霁的身影。
　　随后她就听见了林霁压抑着的哭声。
　　林霁看见她出来，着急又慌乱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塞回箱子里。
　　而陶知薇只是面无表情走过来，蹲下来帮她一起将这些旧物放回了箱子里。
　　女人将箱子放进房间里，随后锁上了门。
　　林霁站在门外，心跳得极快，她怕陶知薇会生气。
　　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打开了这间门，窥探了她的过去。
　　“对不起，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来了这儿。”林霁主动认错，擦着自己的眼泪。
　　要是生气的话，就生气吧。
　　这次她不会掉头就走，她会紧紧地抱住她。
　　可陶知薇只是淡淡开口，“很多灰尘，我还没来得及打扫。”
　　林霁记得，陶知薇说过，她没有不允许她看，只是很多灰尘，需要打扫一下。
　　她哭出声来，一方面心疼陶知薇的过去，一方面又因为女人的不在意而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陶知薇对自己总是这么优待，从来不会因为她的任性而动怒。
　　她唯一一次的发火，也只是不想让自己离开她而已。
　　“为什么……”林霁越说就越忍耐不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那些黑暗的过去此刻狠狠化身为刀子捅进她的心脏，林霁只觉得好痛，痛到窒息。
　　林霁抬眸看她，觉得自己不争气。
　　她该安慰她的，她要安慰她没关系，以后她会来爱她。
　　可她还是这么没用，只会用眼泪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林霁，那不是真正的我。”陶知薇抬手擦掉她的眼泪，“现在，你面前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她是鲜活的、有力的、会爱人的陶知薇。
　　也是独属于林霁的陶知薇。


第81章 
　　以往一个人在月湖公馆的时候，陶知薇的思绪总会被过去那些不堪的事情影响。
　　但现在哪怕这些旧物被大大咧咧地拿出来放在她的面前，她的注意力却还是落在了眼前的林霁身上。
　　总是要为她的事情哭，陶知薇难免叹气，拉着她往卧室里面走。
　　“我看到了好多你以前的东西，你以前怎么那么厉害……”
　　林霁注重快乐教育，什么有钱人家小孩该学的钢琴啦、竞技啦，她一个都没沾，整天在学校里跟着同学跑，一回家就是全身的灰尘和泥水，司机在学校周围的各种店铺里面找了个遍，都没想到林霁放了学跑去了河边玩儿。
　　陶知薇带她去洗手台前帮她洗着手上的灰尘，“还好，都是些唬人的特长，没什么实用价值。”
　　“可在我看来你就是很厉害。”林霁往前伸了伸手方便她，声音依旧沙哑着，“我还看见了那些被撕碎的纸条。”
　　说到这里，陶知薇的动作顿了下，“不懂事的年纪写的，别在意。”
　　那哪里是不懂事的年纪？
　　是人在孩童的年纪里最活泼最稚嫩的一段年级，被撕碎的纸条跟陶知薇的快乐一同葬进了小小的箱子里，再无见到阳光的可能。
　　“背后还有日期呢。”林霁吸了吸鼻子，想直接问出口还是犹豫了下，“……我能问你这些吗？”
　　“想问就问。”陶知薇拿着香皂在她手上搓了几下，细细洗过她每一个手指，像是在刻意给她询问的时间。
　　“那些日期为什么是用红色的笔写的？”
　　“我不太清楚那些日期是不是准的，只有每次被关禁闭的第一天，我能够知道那天是几月几号。”陶知薇的声线很平静，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窗户，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每隔一段时间阿姨从门最下面的小格子里送进来的一日三餐判断是否已经过去了一天。”
　　“房间的灯光是遥控的，吃饭的时候会打开，我只能在那个时候写点东西。”女人继续说着，“那扇门有很多可以打开的格子，所以隔音很差，贴在门上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够知道外面有没有人经过。”
　　“你总是会被关禁闭吗？”林霁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她不明白当下的陶知薇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地述说这些事情。
　　她简直心痛死了。
　　“每个星期都会有固定六个小时的反省期，如果犯了错，那就另说。”陶知薇见她难受得很，将程度说轻了些，“最久也就只有三四天而已，后面习惯了也就没什么。”
　　“怎么可能会习惯嘛……”林霁染着哭腔反驳她。
　　这个女人也真是的，这个时候了也还要安慰她。
　　人是群居动物，怎么会习惯独自待在黑暗的环境下呢？
　　况且，如果她真的习惯的话，那怎么又会确诊幽闭恐惧呢？
　　林霁才不会信她的话。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觉得，我并没有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情有影响到现在的我。”陶知薇拿了纸巾将林霁的手擦干，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只要你想知道，我什么都能告诉你。”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会将所有事情藏在心里的沉默的陶知薇。
　　只要林霁开口，那她就会坦诚相待。
　　林霁努力点点头，也开始控制自己的眼泪。
　　她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难过的情绪，那么也会影响到陶知薇的心情。
　　她们会互相理解，也会互相表达自己的心意，而不是那些只张着一个嘴，却什么实话都不肯对自己的恋人讲的蠢笨之人。
　　“陶知薇……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林霁认真问她，红红的眼睛像可爱的兔子，“会不会让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女人轻轻摇摇头，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轻吻。
　　怎么会呢？
　　她甚至不用听她叽叽喳喳地开口，只要一见到她的脸，就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忘掉了。
　　“那是不是只有我能给你安全感呀？”
　　幸福感涌上心头，原来被需要的感觉这么好。
　　林霁又乐呵呵地戳了戳女人柔软的胸，“你没我可不行呢～”
　　陶知薇低笑了下，“确实没你不行。”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准一个人承担了！我可以陪你一起！我不要你一个人！”林霁指了指卧室里的灯光，“你看！房间里亮堂堂的，多温暖呀！当然啦！主要还得是我的功劳～～”
　　女人微愣，鼻尖也罕见地泛出酸意来。
　　她明明自己在心里保证过，不会让林霁受委屈，但偏偏林霁因为她的事情哭了太多次，她又对她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们不是不敢表达，都只是怕会影响到对方。
　　原来她也不是不需要爱，不需要感情，只是在遇到林霁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爱那么沉重，她却愿意对着林霁说出口。
　　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陶知薇就搂住了林霁没再分开。
　　女人温热的唇吻上去，缠绵又温柔。
　　过度投入导致两个人的呼吸很快就急促起来，唇齿间水渍声不断作响，房间里的暧昧气息立刻飙升到了顶点。
　　微凉的指尖探进衣侧，林霁瑟缩了下，气息逐渐不稳。
　　她们最近一段时间亲近的机会实在太少，一旦撞上了，便愈发不可收拾。
　　女人重重地吻她，指尖也急不可耐地摩挲按压。
　　接吻就会让林霁的脑子开始晕眩，更别说当下陶知薇的动作了。
　　她终于意识到刚才的陶知薇为什么洗手洗了那么久，还那么认真。
　　这次，她们面对面赤/裸相见，陶知薇要全程看着她的表情，不允许她躲。
　　林霁什么表情陶知薇都格外喜欢，尤其是半途中红着眼睛倒吸气，却还要伸出手又轻又快地拍着她的肩膀要她停一停。
　　泛着水雾的眼睛让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双唇微张，随后便是可怜巴巴的呜咽。
　　陶知薇听她低吟，又堵在唇间，这次林霁的呜咽便会在喉咙里蔓延开来，程度加深。
　　之后她再不经意地松开她的唇，就能够听见林霁完全控制不住的变调。
　　林霁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死死咬住下唇，下一秒女人的手指便伸进她的嘴里。
　　“别咬。”陶知薇警告她，指腹在她下牙上点了点。
　　林霁偏不听她的话，反正她跟陶知薇都喜欢口是心非。
　　不要她咬，那就是要她咬。
　　“满满，怎么哪里都咬呢？”女人低低的笑落在她耳边，听得林霁心痒痒，电流在全身上下每一个器官内穿梭。
　　亲昵的小名又加重了这种刺激感，她一下子承受不住，脑子彻底炸开了花。
　　可今晚林霁哪怕受不了也没有推开她。
　　她窥探了她的那些沉重的过去，如果没有人满足她，那她就来做这个第一个且唯一的人。
　　陶知薇将水淋淋的手放到她面前，又在她颊边蹭了蹭。
　　女人吻了吻她的唇，又用舌尖轻轻舔舐她的脸颊。
　　水渍被她尝到嘴里，林霁听见她魅惑开口，“……满满，好甜。”
　　是在说她长得甜还是声音甜，还是她脸颊上的那些水渍甜呢？
　　林霁想不明白，也羞于去想。
　　她只知道，许久没有经历如此行为的她，今晚被陶知薇折腾得死去活来。
　　只有她会让理智的陶知薇变得不够冷静，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如此。
　　女人昏红的瞳孔倒映出满是眼泪的林霁的脸，温热又急促的呼吸喷洒出来，她觉得林霁总是这样可爱。
　　……
　　“今晚怎么这么乖？”
　　许久之后，陶知薇帮她清理了下，从身后抱住她，这是可以紧紧拥抱到不留任何缝隙的姿势。
　　这样的感觉是格外温暖且舒服的。
　　“我本来就很乖，别人都觉得我很乖。”林霁玩着女人的手指，看见发皱的指腹，羞赧地挪开眼神，“只有你最开始觉得我闹腾。”
　　“可我喜欢你闹腾。”陶知薇吻了吻她的后颈，“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林霁的脸又开始红了。
　　以前的陶知薇不会如此直白地说这些甜言蜜语，但现在一句接一句的，简直听得她脸红害臊。
　　“我睡着了，你别再说话了，不然要把我吵醒了。”林霁闭上眼睛，自顾自地开口，“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把我吵醒的话，我会生你的气的！”
　　“睡着了还怎么说话？”陶知薇佯装一本正经地问她。
　　“我在说梦话。”
　　第二天一早，林霁又赖了床，身边的温度已经变凉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去拿手机看时间，发现床头桌上多了张纸条。
　　【做了早餐，起来的话自己热一热吃。】
　　“……嗯，已经十二点了啊。”林霁坐起来，身子有些无力地发软，她来来回回看了看这张纸条，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纸条好像跟她昨晚在那个箱子里看见的纸条是一样的。
　　难道说……
　　陶知薇是故意用这个纸条写的？
　　而且写纸条这种浪漫的事情，能是陶知薇这个女人想出来的吗？
　　林霁仔细想了想，按照陶知薇的性子，一定是不会让她因为那个箱子里面的事情难过的。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陶知薇在用同样的方法覆盖那些记忆。
　　以后她看到这种纸条的时候，想起来的只会是女人的甜言蜜语，而不是小时候的那些‘求救文字。’
　　意识到真相之后，林霁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她能够懂陶知薇的浪漫，这样真好。
　　-
　　下楼的时候，林霁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餐桌上不仅仅有冷掉的早餐，还是冒着白雾的热乎乎的菜肴。
　　随后陶知薇端着两盘家常菜走出来，“还准备叫你起床，没想到你起得还挺早的。”
　　林霁抿了抿唇，有些无语。
　　“还不是你昨晚折腾得太久了？”
　　虽然昨晚结束的时候，她没什么力气去看时间，但感觉她们做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还好，不知道通宵你吃不吃得消。”
　　林霁选择不再说话。
　　收敛起难过的情绪把话说得很平静也就算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
　　“怎么不说话？”陶知薇给她盛了米饭，又将早餐放到了一边。
　　“我说什么？”林霁无辜地睁大眼睛看她。
　　“通宵能不能吃得消。”陶知薇重复了一遍，看见林霁气鼓鼓的样子，眼角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
　　“我呸！呸呸呸！”林霁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自己沉默被女人再次嘲讽，只能胡乱地发泄了一些。
　　陶知薇忍不住笑出声来，久久未停。
　　林霁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林霁。
　　日子就是这样过才有意思啊……


第82章 
　　林霁慢吞吞的进食，余光瞥见冷掉的早餐，便问，“你早上去公司了吗？”
　　“今天是工作日。”陶知薇说，“早餐也比较简陋，已经预料到了你可能会睡得有点久。”
　　“从公司到月湖公馆来回跑，也需要不少时间吧？”林霁舔了下嘴角，“这样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而且，陶知薇不仅仅是来回跑，还给她做了早餐和午餐。
　　这些家常菜从食材的处理和烹饪都需要不少时间，过程也比较繁琐，跟以前女人常吃的一日三餐完全是不同的两种。
　　“不浪费。”陶知薇倒不怎么在意，“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怎么样都值得。”
　　林霁咬住筷子尖，嘴角快速扬了扬又压下去，“看来你还挺会说这些好听的话的，以前也没见你对我态度好点。”
　　“跟你学的，不喜欢吗？”
　　“跟我学什么？”林霁紧紧盯着女人的双眸，试图从里面看出些许反讽的意味。
　　跟她学的到底是态度不好，还是说好听的话？
　　“我最喜欢陶知薇？我最爱陶知薇？”
　　林霁喝着牛奶差点被呛住，她把杯子放下佯装冷静，“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吧。”
　　“那我改改。”陶知薇不假思索地说出口，“我最喜欢林霁，我最爱林霁。”
　　林霁什么都没回答，只是立即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迅速爆红发烫。
　　以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怪不得会看见女人脸上的笑意，轮到她之后，她就更加承受不住了。
　　陶知薇应该已经对这些话免疫了，可是她呢！！
　　这些话从陶知薇的嘴里蹦出来可太罕见了，她的小心脏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甜言蜜语。
　　尽管女人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刻意的意思，但林霁的脸很快还是红了。
　　“为什么脸红了？”陶知薇佯装不知地问她。
　　林霁飞速地找借口，“菜有点辣……”
　　“是吗？”女人悠悠反问她，“我还以为你是害羞了。”
　　林霁恨不得在地上挖出一个洞钻进去。
　　“行了，不逗你了。”陶知薇看了眼时间，嘴角蓄满了笑意，又给林霁的碗里夹菜，“多吃一点。”
　　林霁佩服陶知薇的松弛有度，她得自己缓和好久，这个女人倒是很快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之后有什么打算？回林氏上班？”
　　思索了下，陶知薇还是问出了口，只不过表情上多了些认真和试探的意味。
　　“过一阵子吧，我想再休息一段时间。”
　　其实她最想的还是再陪陶知薇一段时间，如果工作起来的话，她们见面的时间就会变得很少了。
　　林氏和陶氏的工作强度完全不一样，她很有可能跟陶知薇的休息时间没办法对上。
　　“你要答应我，周末不可以加班。”林霁朝她要着承诺，“我要每周都和你见面。”
　　“其实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陶知薇想起之前林霁的表现，情绪又淡了些。
　　她不知道林霁会不会答应她，或者之后会不会答应她。
　　“每天怎么见？”林霁戳了戳碗里的米粒，“你工作那么忙，每天见的话你会吃不消的，别想着为了我就丢掉你的工作，然后又通宵在书房加班。”
　　“不会。”陶知薇先是否定了林霁的后半句话，才告诉她答案，“你可以搬进月湖公馆。”
　　林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认真回答，“我现在还不能搬，但我会仔细考虑的。”
　　陶知薇从来不会跟她说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承诺永远都会做到。
　　那她也会这样做的，她宁愿说实话，尽管实话在对方听来不会令她特别满意，但那是她的真心话。
　　“我会等你。”陶知薇浅淡地笑了下，没有任何不悦，“我等你想好的那一天。”
　　看见女人的表情之后，林霁重重点了点头。
　　-
　　林霁再次出现在花香居是在三天后的晚上，被陶知薇开着车送回去的。
　　毕竟几天夜不归宿，她总得老老实实回家一趟。
　　餐桌上姐妹三个安安静静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似乎没怎么注意到玄关的动静。
　　林霁换了鞋子，小跑到餐桌那边拉开椅子坐下，“好香呀！吃的什么？”
　　林怀月诧异地看她，“回来也不说一声？没留你的饭啊……”
　　林郁低头笑了下，跟林聿兰对了个眼神，表情都格外值得琢磨。
　　“我就几天没回来而已，真把我当外人了？”林霁去厨房里看了下电饭煲，发现里面米饭真的没有了。
　　“还以为你搬走了呢。”林怀月语气悠扬，“毕竟家里住的没有别的地方舒服嘛。”
　　“你又瞎说！”林霁是特意没有陪陶知薇吃晚饭回来的，想着这个时候都在家。
　　谁知道家里根本就没有她的饭……
　　“好了，坐着等会儿，我帮你去煮米。”林聿兰站起来朝着厨房走，林郁在后面跟着说，“姐姐，我帮你！”
　　一般都是做多少吃多少，阿姨做完饭就回老宅了，这会儿也只能自己动手。
　　“你胆子真大，真不怕大姐生气啊？”林怀月压低声音，“虽然大姐放话了不会再管你感情方面的事情，但你好歹给家里说一声。”
　　“我哪儿敢说啊……”
　　在群里报备她要在陶知薇那里过夜这种事情，给她一百个脸皮也不敢。
　　林怀月听得一愣，“不敢报备，却敢一声不吭地夜不归宿啊？”
　　“那你，你习惯一下不就好了……”林霁找不出理来，只能愤愤地反驳她。
　　这种毫无顾忌的赖皮话她也只敢对着林怀月说了，要是林聿兰这么质问她，她真要可怜兮兮地认错道歉了。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林怀月往嘴里夹菜，不再跟她搭话。
　　“你不还要跟陶素谈恋爱吗……还说我呢……”林霁暗自腹诽道。
　　林怀月敏锐地听到了她的低喃，立刻为自己正名，“本人目前在事业上升期，没心情谈恋爱。”
　　她想起陶素扭捏的样子，跟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对面什么心思她也能看透，眼下做朋友就挺好的，至于更深一点儿的关系……
　　那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目前来看，陶素的确是个不错的旅游搭子，她前段时间跟她一起外出旅游，每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那你跟她这样说过吗？说你现在没谈恋爱的心思。”
　　林怀月微愣，收敛了不少笑意，“我会跟她直说这些的。”
　　不到半个小时，新的米饭就蒸好了。
　　林霁捧着自己的碗，乖巧地吃着饭，耳朵全程竖起来，听着周围几个人的聊天。
　　饭桌上只要林郁和林聿兰同时出现，那么工作就是避不开的话题。
　　说到这里，林聿兰又看向林霁，“满满，这几天收收心，我已经给你安排好工位了。”
　　“这么快啊……”林霁犹豫道，“能再给我一周时间吗？”
　　“给你多久时间都可以。”林聿兰没多谈别的，“你自己考虑好就行，但你得记住了，来公司之后，就得认真工作了。”
　　林霁点点头，想着说点什么，但当下的氛围似乎不太合适，所以决定之后再挑个机会。
　　电视里播放着财经频道的新闻，最近陶氏又公布了几个大合作，林霁在屏幕上，再次看到了她冷静从容的姿态。
　　女人游刃有余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身边还有个中年妇人，是她新签下合作的合作方。
　　这个中年妇人是从公司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年轻时候是个工作狂魔，五十岁了终于凭借自己的能力坐到了副总的位置。
　　她的名气也很大，任职副总之后也迅速在海外做出了一番功绩。
　　此时陶知薇跟她合作，也是为了进一步开拓陶氏在海外的珠宝市场。
　　“眼光真不错啊。”林怀月看着屏幕，感慨了一句。
　　“那当然了。”林霁立即接下了话茬儿。
　　她家陶知薇就是如此优秀且强大。
　　林怀月对上她的视线，“我是在夸你。”
　　林霁缓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林怀月在说什么。
　　她困窘地看向了林聿兰，生怕自己挨骂。
　　“要是你能少点心思恋爱，多点心思学学这些本事……”后半句话林聿兰便没有再说出口。
　　不过这话听得林霁心惊胆颤的，她家大姐现在怎么也开始开起这种玩笑了……
　　她的小心脏真的有些承受不住啊。
　　林霁回来得慢，所以饭吃得也少，三个人吃得差不多了她连一半还没吃干净。
　　几个菜都聚起来放在了两个盘子让林霁慢慢吃，林怀月临时来了个经纪人的电话之后，剩下的一对小情侣就收拾了碗筷端去了厨房。
　　“姐姐，你现在真的对满满放心啦？”
　　林郁现在也还记得自己是跟林霁一个阵容的，看刚才的玩笑林聿兰好像真的不再对于林霁跟陶知薇的恋爱关系有任何不满。
　　但林聿兰不是会在这种方面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关系到了林霁，就需要更加认真一点对待。
　　所以她需要听到林聿兰直白地告诉她答案，然后她再偷偷地去告诉林霁。
　　“不放心也没有意义。”林聿兰面容严肃，“恋爱这种事情说不好的，如果思索不出答案的人，就还是像之前那样，尊重满满的每一个决定就好了。”
　　“恋爱这种事情……”林郁打开水龙头，盯着流出来的水，“确实说不清楚呢。”
　　“你也这么想吗，阿郁？”林聿兰将水龙头先关掉了，要她看着自己。
　　林郁咬了下唇，思考着合适的措辞，“在国外的时候，我以为我跟姐姐也许就那样了。”
　　她甚至连关系转好都不敢去想，更别说重新在一起这种事情了。
　　毕竟两个人脾气好的人发生争吵，那一定是都触碰到了双方的底线。
　　她努力工作，努力做着自认为给予林家的回报。
　　可她越是这样做，林聿兰就越是为她难过。
　　事实证明，她想得不够透彻，为一个不值当的谈不上是家人的家人跟林聿兰闹翻，这简直太不划算了。
　　“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林郁垂着头，想要伸出手抱一抱面前的女人，却还是因为羞赧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我上辈子一定特别努力积德行善了，所以这辈子才会被林家收养，才会遇到姐姐你。”
　　林聿兰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她总能看透她每一个羞于启齿的想法。
　　“阿郁，幸运也是相互的。”林聿兰吻她额头，“我能够拥有你，也很幸运。”
　　她们之间不仅经历了家人这一层关系，再由抚养突破到恋人。
　　没有人会为难她们，但当下的身份会带给她们无尽的压力，这需要她们自己去面对。
　　……
　　在客厅飞速扫光米饭的林霁喊了声‘阿郁’，没能听见厨房里的回应。
　　她将自己的一份碗筷和盘子摞在一起，急匆匆往厨房里送。
　　看见厨房里拥抱的两个人又紧急刹车转了身，还踉踉跄跄地绊了自己一下。
　　“满满，进来。”林聿兰松开了林郁，喊住若无其事的林霁。
　　“大姐，我来送我的碗。”林霁垂着脑袋忍耐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林聿兰接过来，“阿郁，你去歇着吧，碗我来洗。”
　　林郁抬了抬头，正准备拒绝，林霁就适时地凑近她的脸盯着看，“阿郁！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厨房太热啦？”
　　“满满！”林郁害臊地喊她，撵着她出门作势要打她。
　　最后两个人齐刷刷瘫在沙发上，林郁轻轻地瞪她一眼，随后开口道，“我刚刚问了大姐，她说她会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这话不是跟以前一样嘛。”林霁朝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示意林郁压低声音说话。
　　“不一样哦。”林郁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大姐这次是认真的。”
　　“那我看不出来嘛……”林霁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最了解大姐啦，对吗～”
　　“你说什么呢！”林郁摸了下自己的脸，快速站起来朝着楼上走，“我去书房了，一会儿还要跟大姐……”
　　她紧急去掉了些修饰，“一会儿还要看文件呢。”
　　林霁目送着她上楼，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身影消失之后，林霁低头回了下陶知薇的消息。
　　【陶知薇：明天中午有个应酬，推脱不掉，要一起过来吗？】
　　林霁不高兴地瘪瘪嘴，周末还要应酬……
　　还推脱不掉……
　　只有想不想去的应酬，没有推脱不掉的应酬！
　　【林霁：我看应酬上有哪个你想见的人吧？】
　　女人给她转发了一条新闻，随后又附带了一条消息。
　　【陶知薇：跟这位合作方是初次合作，需要打点一下关系。】
　　【陶知薇：合约今天刚签下，她后天就要离开中国了，时间比较紧张。】
　　林霁点开看了眼，是刚刚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位中年妇人。
　　还真是要紧的事情。
　　【林霁：那好吧。】
　　林霁发过去一个哭哭的表情包，顺便要了她应酬的餐厅地点。
　　她自然不会陪她去应酬，只是准备到时候估计一个结束的时间，好跟陶知薇一起回家。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陶知薇提早就到了预订好的地方。
　　这是一家以中式氛围出名的餐厅，四周都是透明玻璃，外面人工铺设了很多中式风格的景色，方便客人欣赏。
　　之前应酬都是为了谈公事，所以都会预订一个封闭的包厢。
　　但这个合作方在国外定居了很多年，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陶知薇便将座位预定在了落地窗边，吃饭的途中也可以欣赏窗外的美景。
　　合作方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落了座，她不是独自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这是我的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她在国外长大的，没来过中国几次，所以我这次特意带着她来的。”合作方先解释了几句，随口夸赞了几句这家餐厅。
　　陶知薇简单颔首回应了几下合作方的夸赞，喊来了侍应生介绍着餐厅的装潢。
　　合作方听得连连点头，用英语流畅地跟身边的女孩子交流。
　　女孩子拿出了一个本子，询问着母亲。
　　“你需要问一下陶总。”母亲示意她自己询问，“尝试一下中文吧。”
　　“您好？”因为不确定发音是否准确，所以女孩子的尾音总是带着疑问的调子往上扬，“我可以在吃饭的时候画画吗？”
　　“请随意。”陶知薇淡笑着回答。
　　女孩子愣了下反应着她话里的意思。
　　“她说当然可以。”合作方为自己的女儿解答。
　　女孩子立刻笑了下，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陶知薇没再注意她，开始跟对面的合作方交谈，她告诉了她许多国内珠宝行业的转折时间。
　　合作方很擅长提出问题，正巧，陶知薇非常擅长给出专业的解答。
　　两个人相谈甚欢。
　　陶知薇进餐的兴致倒是不高，毕竟她主要目的是陪合作方，只要合作方高兴就好。
　　只是她能感觉到斜对面那个女孩子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
　　半个多小时过去，合作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她身边的女孩子也没吃几口东西，一直拿着笔在纸上画画。
　　半途中，合作方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女孩子终于主动开口。
　　“刚才她说的，花的名字？”女孩子指了指侍应生的方向，又指了指窗外大面积种植的花。
　　“丽格海棠，春季和秋季都会开。”陶知薇为她解答，看见她把画纸平放在桌子上，画纸的左边画了个人。
　　她画得很像，陶知薇皱了皱眉，认得出来那是自己。
　　“帮我写，谢谢。”女孩子将画纸先放在她面前，又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铅笔，“用这个。”
　　陶知薇将‘丽格海棠’四个字写在旁边，女孩子双手交握看着她写，又高兴地问她，“像吗？”
　　陶知薇只是浅淡地笑了下，反应并不算大。
　　“Prettyflowerswithprettyperson.”女孩子收回画纸，用笔尖指了指另一半空白。
　　女孩子又开始认真画画，陷入她的世界中。
　　合作方还没有回来，陶知薇便看了眼手机，发现五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来自林霁的消息。
　　【林霁：陶总，聊得好开心啊。】
　　【林霁：我一来就看见你帮人家写字呢～】
　　后面跟着两个死亡微笑。
　　陶知薇立即往窗外望过去，看见了大片的丽格海棠旁站着一个可爱的人。
　　虽然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林霁一定又变成了一个气鼓鼓的河豚。
　　陶知薇倏地想起刚才那句英文来。
　　Prettyflowerswith……
　　Angryperson……？


第83章 
　　看见窗外不远处林霁指指点点的动作，陶知薇勾了勾唇，又不好晾着对面的女孩子出门见林霁，只好询问了下之后走远几步拨通了电话。
　　“要进来吗？坐在我旁边。”陶知薇隔着一道窗户跟她对上视线。
　　林霁转过身不想让她看自己，手里拿着手机阴阳怪气道，“我哪儿敢打扰陶总您的应酬啊！”
　　“过来好不好？我想让你陪着我。”陶知薇知道解释是没用的，她需要让林霁亲眼看见事实。
　　而且林霁是林家的人，合作方对于林氏也非常了解，如果能眼熟林霁当然是更好的情况。
　　“那我，我勉强去一下。”说完林霁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陶知薇见她的仗势，倒是跟之前帮自己怼母亲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陶知薇在座位上坐下，先是跟对面的女孩子简单解释了几下。
　　女孩子见林霁坐下之后对着陶知薇嗔怪的表情，脑子里那股隐隐约约的错觉终于理清了。
　　“Girlfriend？”
　　陶知薇还没开口，林霁就重重点头，“YES！YES！”
　　女孩子恍然大悟了下，拿起橡皮将画纸另一半大概画了个轮廓的丽格海棠擦掉了。
　　合作方终于回来，陶知薇再次解释了林霁的身份，这样多了些严肃和认真。
　　林霁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妇人，发现她并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单独问了她些关于林氏的事情。
　　她会先自主解答，有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放在桌下的手就会不动声色地碰一碰陶知薇，这样女人就会帮她解围。
　　半个多小时之后，合作方由衷说道，“感谢你的回答，改天我会再询问一次林总的沟通意向的。”
　　林霁的眼睛亮了亮，高兴地看向身边的陶知薇。
　　而陶知薇笑而不语，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上扬了不少。
　　之后合作方重新将话题放在了跟陶氏的合作以及国内的行情上，林霁自觉没再打扰，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子。
　　她发现那张画纸上多了第二个人，轮廓跟她今天的穿搭格外相似。
　　女孩子注意到她的视线，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递给了她——
　　Theotherhalfofthepaperistodrawthescenery，butnowthereisamorebeautifulviewthanthewindow.
　　（画纸另一半本来是要画景色的，但现在这里有比窗外更加漂亮的景色。）
　　林霁看见这句话，立刻为自己刚才的醋意感到了些许内疚，她小声问了她的名字和年纪，得知对方是一位大一的艺术生。
　　应酬持续了很久的时间，几乎有了三个小时。
　　但餐桌上的每个人都格外愉快，临走的时候，女孩子将画纸放进迷你相框里，双手递给林霁，“送给你。”
　　林霁惊喜地接过来，“谢谢！”
　　陶知薇摸了摸林霁的头，很快就带着她离开了。
　　司机为两人恭敬地拉开后车门，林霁坐上去之后仔细地欣赏这幅画。
　　画框的背面用中文写了四个字——
　　百年好合。
　　字迹不算漂亮，但格外工整，能看得出是一笔一画认真写的。
　　“合作方的女儿送给我的，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林霁对这幅水彩画爱不释手，得意洋洋地炫耀给陶知薇，“你看，她本来要在你的旁边画丽格海棠的，但是说我比那些花漂亮，所以就把花擦掉了，换成了我！”
　　陶知薇只是浅淡地扫了几眼画，没多大兴趣，不过看见林霁这么高兴，又庆幸自己要她进来陪自己。
　　“而且合作方还说会跟我大姐单独聊哎！”林霁完全没想到这一趟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客套话，但我好开心呀！”
　　她先是偷偷看了眼前面的司机，趁着她不注意就往陶知薇的脸上亲了下。
　　女人悠悠看她，“又不安分了？”
　　“我这是高兴的吻。”林霁凑近女人的耳边，手指落在她的锁骨上，声音又轻又低，“可不是在勾引你哟！”
　　陶知薇抓过她的手，顺势滑至手腕，随后一扯。
　　林霁猝不及防撞进她的怀里，神情一下子就慌了，“司机……还在呢！”
　　“停车。”陶知薇说着，“你先下车。”
　　司机甚至没敢往后面看一眼，立即找了个路口停了车，开门、下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还走远了些，连个眼神都没有往这边落。
　　林霁没想到陶知薇会来这么一招，尴尬地笑了下，“刚才聊了那么多公事儿，不赶紧回家整理一下吗？”
　　“急什么？”陶知薇侧眸看她。
　　“就知道这样吓唬我。”林霁佯装平静地撩了撩头发，露出丝毫不在意的笑容。
　　“没有在吓唬你。”陶知薇的手落在她的腰际，继续下滑，威胁性地在她臀部拍了拍。
　　林霁别扭地挪了下位子，嘴硬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确实这么想。”女人知道她吃激将法，继续这样刺激她，同时手揽过她的臀将她捞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血管，“下一步是不是要让我试试你的厉害了？大小姐？”
　　这个称呼许久没能听见了，反而迫使林霁想起了些过去的记忆。
　　以前的时候，她就是被陶知薇这么欺压的。
　　现在在一起了之后，这个女人果然变本加厉了。
　　哪怕紧闭的车窗从外面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林霁被这样抱着，视线的高度能够清楚地看见外面的风景。
　　她挣扎着就要下来，却被女人顺着她朝车门歪过去的方向倾倒。
　　她整个人都被抵在车门上，这下彻底没了逃跑的空间。
　　袖口微微往上跑了些，小臂触碰到略凉的车门，她瑟缩了下，拽住了女人的衬衫。
　　陶知薇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林霁随即搂住她的脖子。
　　女人的唇压了上来，衣料细细摩擦着，紧密地刺激着林霁的脑子。
　　吮吸产生的水渍声开始久久不停，逐渐急促的呼吸遍布车厢。
　　后车座的位置实在太小，林霁的鞋子脱落，曲膝踩在座位上，另一条腿被女人拽过去，她整个身体都被她扯得更近了些。
　　林霁蹬踹了下，踩到了自己的鞋子，没过几分钟就踩到了自己的裤子。
　　瀑处摩擦着女人的衣衫，她拢了下腿，双手往后撑了下车门，胡乱地编造了话题试图转移女人的注意力。
　　“刚才的中餐挺好吃的，你觉得呢？”
　　“还好。”陶知薇的手指点了几下她的锁骨，指尖轻轻刮着她的肌肤。
　　“没见你吃多少啊，一直在谈正事。”林霁讨好地笑着，扒了下锁骨的那只手，“一会儿再吃点别的？”
　　“不是已经在另外吃点别的了吗？”
　　话音刚落，瀑处就被轻吻。
　　热吻落下去，林霁咬唇，指尖插/进女人的发丝里，感受着她的轻咬。
　　她很擅长吻她，无论是哪里。
　　“我说的不是这个……”林霁心跳加快，但她知道不是因为说错话的担心，而是女人舌尖逐渐加快的刺激。
　　她只是想要找点日常话题好让司机快些来开车回家，而不是留下了这样明显的漏洞，还被陶知薇一下子就拿捏住了。
　　车子不隔音，林霁觉得路过的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好像就在她耳朵边一样，她不敢再乱动，生怕外面看出任何动静来。
　　交谈声逐渐远去，吻她的水渍声又传过来，林霁死死咬住下唇，不出几分钟双腿就开始无力地蹬踹。
　　陶知薇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要她缓一缓。
　　她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帮她清理几下之后就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休息。
　　林霁的手无意识地往另一侧的座椅上按了下，掌心里便全是湿漉漉的晶莹。
　　“就坐我腿上，挤一挤。”陶知薇又帮她擦手，“满满，另一边没法坐了。”
　　女人亲昵地喊她小名，林霁在她怀里又忍不住颤了颤，随后抱住了女人的腰，缓缓闭上了眼睛。
　　“睡会儿吧，到家了我再喊你。”
　　陶知薇拍了拍她，像在哄着小孩子睡觉。
　　她很快吩咐了司机过来，车子随即朝着月湖公馆开过去。
　　-
　　刚到家的时候，林霁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的裤子穿不了，幸好女人的西服外套宽大，陶知薇便抱住她往客厅里面走。
　　天气冷，陶知薇的步子迈得很快，生怕她冻着。
　　客厅里开着暖气，林霁感受到暖意之下，一下子就从女人身上挣扎着，换上拖鞋就直奔楼上的卧室找睡衣。
　　“陶知薇！我不会原谅你的！”上楼之前，她还不忘甩一句狠话。
　　陶知薇抬眸看她的背影，笑意按捺不下来，开了电脑之后，手指敲着键盘，但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有下来。
　　十几分钟过去，林霁就穿着一套干干净净的睡衣下了楼。
　　她走到陶知薇面前，叉腰站着，“我现在可是拿捏着你的！你要是再这么惹我生气，我是绝对不会搬进月湖公馆的！搬进来之后每天都这样被你翻来覆去地折腾吗？”
　　林霁的小脾气耍了无数次，陶知薇已经彻底分清她是含了情调的任性还是真心话。
　　现在林霁张口就拿着‘搬进月湖公馆’威胁她，这就代表着，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深深烙下了，搬进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翻来覆去地折腾？”女人眉尾微扬，“难道不是我稍稍将你翻个身，你就哭着喊着要我别再继续了吗？”
　　“那你一个面折腾一两个小时，是个人都经不住你这么做！”
　　“时间记得这么清楚，那我问你话的时候你怎么说想不起来了，或者一直在回答我不知道？”陶知薇继续问她，“原来你跟我说你脑子晕乎乎的都是装的啊？”
　　“我没有！”林霁抱胸，来来回回地踱步。
　　真奇怪，明明是她在质问这个女人不可以在车上做，怎么就变成了她在床上有时候死不承认的状况了？
　　面对接连不断的问题，选择不思考不回答不解释，直接重复质问对方第一个问题是最好的对应办法。
　　但可惜，林霁一点儿都不清楚这个谈判方法，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回答她。
　　“我不管，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不过陶知薇，林霁只能开始耍赖。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怒着嘴，自以为非常凶恶。
　　可陶知薇怎么看她怎么像张牙舞爪的小猫，还炸了蓬蓬的毛发。
　　这个时候，就需要溺爱小猫的主人来耐心地哄她了。
　　陶知薇的手指继续敲着键盘，很快将一个文档收了尾。
　　她将笔记本放在林霁面前，示意她看，“前段时间发给我的工作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这位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霁稀奇地看她一眼，因为这个好听的称呼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她拿过电脑，看见屏幕上是什么之后就面露困窘。
　　《关于林霁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策划案》
　　一、背景与目标受众
　　背景：本策划案旨在深入探究林霁漂亮的原因，从多个维度进行分析，为我的爱人林霁呈现一个全面且清晰的关于林霁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解读。
　　目标受众：陶知薇。
　　二、分析维度
　　1.外在形象：……
　　2.面容气质：……
　　3.性格魅力：……
　　4.对比分析：缺乏对比对象，林霁独一无二。
　　三、如何放大林霁的漂亮
　　1.视觉化输出：每天近距离相处，捕捉其优质特点。
　　2.话题营销：主动夸赞，使其心情兴奋值居高不下。
　　3……
　　四、执行办法
　　跟目标受众同居。
　　……
　　林霁看着前面那一堆夸赞自己的话，本来是笑着的，但后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陶知薇！你夹带私货！”
　　她就说这个女人很记仇了，她不知道几个月前说的要陶知薇给她写夸她漂亮的策划案，她居然都记到了现在！
　　“什么意思？”陶知薇侧眸看她。
　　“我看这不是我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策划案！而是我搬进月湖公馆的N个理由！”
　　女人双腿交叠，勾了勾唇，“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我当然非常乐意。”
　　她移动了下鼠标，将光点落在签字栏那一行，“还没来得及打印，电子签名也可以。”
　　“我先签一个姓。”林霁先敲下了‘林’这个字，“其余的看员工表现。”
　　她扬起下巴高傲得很，领导的架势倒是在女人面前摆得足足的。
　　陶知薇勾唇笑了笑，捏住她的下巴落下轻吻，“这位大小姐领导，需要我再做点儿别的吗？”


第84章 
　　林霁推开腰上这只捏住她软肉的手，往侧面躲了下。
　　她一下子没坐稳，从女人的腿上滑到沙发上又再次被捞了回来。
　　林霁也没挣扎了，趴在她颈窝里抱住她，“我的指示就是，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跟我在一起。”
　　陶知薇往后倚靠着沙发，让她趴得更舒服了些。
　　她会心地笑了笑，“会的。”
　　林霁安安静静地趴着，感受着女人重新拿过了电脑办公，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像是催眠的ASMR，让她很快就涌起了些睡意。
　　陶知薇也没将她抱回楼上的房间，这样被紧紧地拥抱着，让她有一种被需要感。
　　这种感觉很好，很温暖，她感到很幸福。
　　一场紧急的会议要开，陶知薇看了眼时间，往后推了十分钟，之后才抱着林霁上楼。
　　尽管她的步伐走得很轻很慢，但林霁还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陪我睡……”林霁被她放在床上，但手却没肯松开，“你去哪儿？”
　　“有个会要开。”陶知薇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按，“你先睡，好不好？”
　　一听到关于工作的事情，林霁来了些兴致。
　　她从床上坐起来，“什么会议，我能去旁听吗？”
　　“视频会议，在书房。”陶知薇欣然应允，“再抱着你过去？”
　　林霁闻言，抿唇羞赧地笑，黏腻地朝着女人伸出双手。
　　陶知薇再次抱起她朝着书房走过去，将她放在椅子上之后又去给她拿了拖鞋。
　　视频会议很快开始，林霁坐在电脑的背面，双手捧着脸看向面前认真的女人。
　　工作时的陶知薇总是如此迷人。
　　会议内容林霁也认认真真地听了，是针对这次国外项目的一次讨论，但主要负责的部门不在本市，而是给了邻市的分公司。
　　那陶知薇会不会去那边勘察情况呢？
　　林霁一点儿也不想她去那边，可这是工作的事情，她又不能这么任性。
　　“我会尽快找个时间去那边一趟，具体的情况等我回来再详细说。”
　　一个多小时之后，陶知薇结束了这个会议。
　　听到最后一句，林霁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你要出差？”
　　看见女人点了点头，林霁的心都死了。
　　“什么时候？”林霁想了想，她已经答应了林聿兰过几天就会去公司上班的，她跟陶知薇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
　　“明后两天吧，具体时间应该晚上才能知道，得确认一下出差的员工名单。”
　　“……哦。”林霁的笑容垮了，“那你要去多久啊？”
　　“一周？”陶知薇认真告诉她，看见她失落的表情有些无奈，“我尽量快些回来，好不好？”
　　林霁没有说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用啊，你就按照正常流程忙你的嘛，别为了我赶时间。”
　　这样的话，她也会有负担的。
　　她笑着道，“陶知薇，你不知道你工作的时候有多迷人！”
　　陶知薇认真地看着她，试图在揣测这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在安抚自己别因为她影响正经的事情。
　　说完，林霁的脚往下用力滑了下，椅子就滑到了陶知薇的面前。
　　她纠结许久，还是问了陶知薇，“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早一点进公司然后努力跟上大家的进度呢？”
　　第二批人员调动名单早已经出来了，这次都是有好多年工作经验的公司骨干，林霁在公司里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都是非常厉害且优秀的。
　　她目前的能力也只能在林聿兰那边做些基础的事情了。
　　大学的时候，她只是流畅地学完了自己的专业，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竞赛她也没去参加，过了几年非常快乐的大学时光。
　　如果抛去她的身份，她是根本没办法坐在陶林两家公司的工位上工作的。
　　“还在想部门的事情吗？”陶知薇捏了捏她的耳朵，“满满，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你们都这样夸我，大姐也这样夸我，可我知道，我虽然没犯任何错误，但手上都是基础工作，给谁都不会犯错的。”
　　“我刚毕业回国的时候，家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够追得上她们？阿郁明明跟我一样大，可她在国外的分公司就已经是领导了，现在也在负责大项目。”
　　“只有我还什么都不会……我成长得太慢了……”
　　林霁说着鼻子就开始发酸，她不想总是在陶知薇面前暴露自己的无能，便刻意忍耐着，“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找个人说一说这些，说出来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这些话她没办法找家人任何一个人沟通，可她自己憋着又觉得难受，当下一时之间忍不住，还是对着陶知薇说出了口。
　　女人皱眉看她，她知道林霁会因为这些事情担忧烦躁，但没想得会把她影响得这么严重痛苦。
　　她的指腹摩挲着她发红的眼角，“满满，你不用跟任何人比较。”
　　“每个人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她们都在进步，你也在进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这就够了。”陶知薇抚了抚她的脸，“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林霁垂着脑袋，像只可怜小狗，她安安静静思考着，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
　　出差时间很快就确定了，在周日的早上，也就是明天早上。
　　林霁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陪着她，所以陶知薇去哪儿也要跟着。
　　她陪着女人收拾出差的行李，发现行李箱内只被她装了几套替换的西服。
　　“好没人情味儿的衣服……”林霁吐槽了一句。
　　“你不在，我穿得再温暖也没什么意义。”
　　林霁笑了下，这个女人现在说话每个字都要围绕着她转，听得她心情格外荡漾。
　　“你温暖一下员工嘛，大家都喜欢好说话的领导。”
　　至少林霁是这么认为的，领导每天笑眯眯的，那多好相处啊，工作都有动力了。
　　“没有人会喜欢领导的，大家都喜欢爱发钱的公司。”陶知薇纠正她的想法。
　　看来上班的次数还是太少了，林霁还存在如此天真的一个想法。
　　那些笑眯眯的领导若真是表面跟内在一样就好了，最怕的就是笑面虎，真遇到事儿了全把责任推到员工上了。
　　什么好说话，大概也就是PUA员工的一种手段罢了。
　　“你说的也是哦。”林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能给我留一件你的衬衫吗？”
　　陶知薇看她一眼，“想要哪件？”
　　林霁指了下，“你身上这件。”
　　“那我现在脱了去洗一下。”陶知薇开始解扣子，林霁又跳下床拦住她。
　　“直接给我就行了，回头我帮你洗。”
　　陶知薇看她眼珠子溜溜地转，就知道她脑子里就在打小主意。
　　不过也随她去了，一件衣服而已。
　　林霁抱住女人鼻子蹭着她嗅了嗅很快松开再次坐回了床上，脚对脚盘腿坐着，笑眯眯地继续看着女人收拾行李。
　　晚上的时候，陶知薇去洗了澡，林霁坐在床上，盯着浴室那边的门看。
　　她好像还没有跟陶知薇一起洗过澡……
　　林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但那怎么了？
　　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洗澡有什么不行的？
　　敢想敢做，林霁随手拿了两条浴巾就敲响了浴室的门。
　　里面的水声响了几秒钟之后才停下来。
　　趁着安静的空隙，林霁又敲了敲。
　　随后她就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由远及近。
　　门开了一小半，露出女人白皙的肌肤，林霁看不清她所有的样貌，只能看得见她光洁的胳膊和修长的一条腿。
　　“怎么了？”陶知薇侧头看她，湿发散落，水珠顺着发尾下滑滴落在肌肤上。
　　“你忘拿浴巾了。”林霁羞赧地挪开视线，又恬不知耻地再次看过去。
　　女人往墙上挂着的浴巾看了一眼，轻笑了下，“好像确实忘拿了。”
　　“给你。”林霁往打开的门里伸进去一只手。
　　她等了几秒钟，没能等到陶知薇拿走。
　　正疑惑的时候，女人就拽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浴室里。
　　“陶……”林霁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女人压在墙壁上低头吻住。
　　确实少拿了一条帮林霁垫着后背的毛巾，不然一/丝不/挂地贴着墙壁的时候，会着凉的。
　　女人的指腹摩挲着林霁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迎合。
　　林霁胡乱地往前伸出手阻挡，却在碰到陶知薇柔软的肌肤之后就脸红心跳地收回了手。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她。
　　口腔内发出细微的喘声，她感受到女人温热的掌心正抚着她的大腿。
　　没能干褪的水珠逐渐浸湿了她的睡衣，林霁下意识合拢双腿，却夹住了女人的手。
　　“林霁……”陶知薇看她紧张的样子，逗弄着她，一遍遍交替着喊她的名字，“满满……？”
　　大名和小名都让林霁的身体掀起了细微的颤栗。
　　她会对女人口中每一句魅惑的低语而产生反应。
　　“你喜欢听我喊你什么？”陶知薇凑近她的耳边，舌尖临摹着她的耳廓，轻咬着她的耳垂。
　　林霁有些后悔主动进来了……
　　可明天早上陶知薇就要出差了，林霁不想浪费剩下的这么一点时间。
　　她的手指勾勾绕绕，圈住了女人湿漉漉的发尾。
　　舔舐的声音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林霁听得头皮发麻，再加上浴室内不算流通的空气，她的双颊很快就变得涨红透热。
　　“是早上的航班……”林霁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再继续了！
　　陶知薇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那你亲我一下。”
　　随后，女人的手盖住了她的一双眼睛。
　　林霁迷茫地踮起脚尖往前探，寻找着女人的唇。
　　陶知薇仍然在亲她，只不过断断续续的，林霁只能根据嘴唇落在脑袋上的哪个位置去辨别。
　　好难找……
　　这个女人像是故意在捉弄她……
　　林霁顺着女人的肩膀往上摸索，捧住了女人的脸，亲了一下之后，很快意识到自己亲歪了。
　　她亲到了陶知薇的下巴。
　　林霁毫无办法，只能先往前贴了贴身体，先垂头亲着女人的锁骨，再顺着脖颈一点点往上，从下巴一路成功亲到了女人的嘴唇。
　　舔吻让女人眸光中的情绪愈发幽深，她重重地喟叹了下，松开了捂住林霁眼睛的手。
　　“我成功了！”林霁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一眨一眨地盯着她看。
　　陶知薇给了她一个满是夸赞的眼神，又问道，“我们平常是怎么接吻的？”
　　就像被老师亲自带着教导一样，林霁伸出舌尖，描绘着女人嘴唇的轮廓轻轻舔舐，然后顺着唇缝探进去，调皮地勾动着女人的舌尖。
　　人是充满欲/望的动物，会因为随随便便的一个细微动作就开始动情。
　　尤其在林霁身上，陶知薇因为她的触碰栽了一次又一次。
　　陶知薇见她亲得入迷，掌心落在她的后颈处，像是在夸奖她也像是在鼓励她。
　　林霁亲得愈发兴奋了，开始用牙齿咬着女人的舌尖，同时用眼睛去看她的表情。
　　女人始终灼热地注视着她，不放过林霁脸上任何一个有着细微转变的神情。
　　林霁把自己亲得脑袋一片空白，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水渍溢出。
　　陶知薇搂紧她，轻轻褪去她的睡衣，没有任何衣料阻挡的肌肤紧贴，就像回到了最原始的欲/望场合。
　　在浴室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们密切地轻触和交流。
　　黏腻的亲吻结束，女人抱着晕晕乎乎的她走向了浴缸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夸赞，“我们满满，学什么都很快呢。”


第85章 
　　第二天一早，林霁就早早地起了床，心里装着事儿，她也根本没心思睡觉。
　　她仍然像个跟屁虫一样，陶知薇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你要再检查一下你的行李箱吗？文件什么的都装了吗？”
　　“你吃不吃早饭呀？我陪你一起吃！”
　　“我跟你一起去机场吧！”
　　林霁啰啰嗦嗦地说了好多句，她靠着浴室的门框，依依不舍地盯着女人洗漱。
　　“是不是不想我走？”陶知薇望向她，嘴角含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霁扭捏道。
　　都说热恋期的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林霁之前还不信呢，没想到轮到自己了，也完完全全履行了这句话。
　　“下周就是元旦了，你元旦前能回来吗？”林霁哼哼唧唧地背后抱住她，“我想跟你一起过年。”
　　“我尽快，好不好？”陶知薇转身拍拍她的后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吻。
　　早餐也没能来得及吃，林霁就送她坐上了司机的车子。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车门，等着女人上去。
　　“天气都这么冷了，你还穿这么薄……”林霁表面上摸着女人的袖子，实际上另只手拽住她的手不想让她上车。
　　陶知薇看穿她的想法，单手将她拥入怀里，“满满，等我回来。”
　　林霁忍了一早上的情绪还是没能憋住，她被女人的这句话弄得鼻子发酸，“……我不想你走……”
　　她不想让陶知薇看见她流眼泪。
　　这段时间她哭的次数也太多了，因为女人过去的事情哭，又因为跟女人在一起很幸福而哭，在床上也哭个不停，现在还要因为分别哭……
　　“我不想哭，可是我忍不住……”林霁一边呜咽着责怪自己一边又放声哭泣，“你走吧，不然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她脱离了女人的怀抱，走远了几步转身背对着她。
　　她不能再耽误陶知薇的时间了，越拖她就越舍不得。
　　等了几秒钟之后，林霁偷偷转身，看见女人还是没上车，又迅速转过去。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陶知薇走到她身边，手指擦掉她的眼泪，“满满，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
　　林霁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去的话一定会影响到女人的工作。
　　她不想那么做。
　　思来想去，她只能拉着陶知薇的手让她上了车，“你要想我，要每天给我发消息，要跟我说早安午安晚安，每天吃什么也要跟我说！”
　　“好。”陶知薇欣然应允，“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林霁又摇头，随后稍稍反驳了一下，“应该还会有的，但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我就给你发消息。”
　　车门终于关上，对着女人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摇下车窗，自己后退了几步。
　　车子停了几秒钟后之后才开走，林霁终于没再忍着，狼狈地哭出声来，眼泪比刚才流得还要汹涌。
　　原来跟相爱的人分别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情。
　　而她们甚至还没开始分别……
　　没过多久刘姐的车子就开进了月湖公馆，林霁往家里赶，一路上都焉焉儿的闷闷不乐。
　　今天是工作日，花香居内空无一人，林霁在客厅的沙发上赖着，看见陶知薇说上了飞机之后，她回了一句一路平安。
　　微博上有一条实时热搜，已经官宣了林怀月成功签约新公司的事实。
　　这家公司在业界内话语权很大，也很会造势，广场上的评论关于林怀月的风评也很好，不少新粉也都是因为之前的微电影而入坑的。
　　老粉也很给力，发了长微博控诉上家公司不做人的事实，各大营销号纷纷转发，又有不少人因为这些事情‘心疼美女’而开始成为新粉丝。
　　当然也有黑粉疯狂内涵和阴阳，林霁心情正不爽着，看见这些评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疯狂敲着屏幕去回怼这些网友。
　　但很多黑粉非常熟悉微博的举报流程，林霁还没回复几句，就因为被举报封了一个月。
　　林霁看着自己根本没有一个脏字全是反讽的评论，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封，心情更是烦闷不堪。
　　“就眼红吧你们，我家二姐要火了，哼……”林霁自我安慰着来平复自己被封*号的心情。
　　不过就是不能发微博而已，反正她平时也不怎么用，就是偶尔去超话看一看林怀月的消息。
　　她将这条热搜转发给了林怀月之后，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林怀月：现在有空吗？开车过来接我一下。】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
　　【林霁：怎么不联系刘姐？】
　　【林怀月：找她没用，你一会儿给我打个电话说你找我有急事儿，必须让我回家。】
　　【林霁：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怀月：不是危险的事情，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林霁等了十分钟之后，就拿了车钥匙往外面走。
　　她给林怀月打了个电话，开始声情并茂地编瞎话。
　　……
　　林怀月这会儿正在餐厅里面坐着，对面坐着陶素。
　　“怀月，恭喜你签了新公司。”陶素举着杯子跟她碰了碰，眸光里满是真诚和祝贺。
　　“这件事儿你不是早都知道了吗？”林怀月笑了笑，“光是恭喜我的话我就听了上百遍了。”
　　“可我真的很为你开心！”
　　毕竟微电影的时候闹得太大了，要不是她把片段发到了网上，也不至于给林怀月添了那么多麻烦。
　　但那些视频也的的确确给林怀月带来了很多热度，林怀月总是这样安慰她，可她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现在看到林怀月发展得越来越好，她真的很高兴。
　　“我也会努力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导演。”陶素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又抿唇低下头，“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主角。”
　　林怀月打量着她不敢看向自己的脸，轻轻扬了扬唇，“我大学的时候，天天都想着该怎么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我那时候还在想，我要是现在谈恋爱了，万一我没过多久就火了，那我这段恋爱是不是就凉了。”
　　“那，那你谈恋爱了吗？”陶素掩盖住脸上的失落，小心翼翼地问她。
　　“没有啊，这个事情怎么能是想有就有的呢？还是发展事业吧。”林怀月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想法我现在还在坚持，相比于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恋爱，还是做些更值得的事情吧。”
　　“这样啊……”陶素跟着笑了下，但笑容很快就收敛了。
　　“签了新公司之后，我也想了挺多的，之前确实有点摆烂了，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努力一下。”林怀月的眸光平淡了些，“你呢？没有想着谈恋爱什么的吗？”
　　陶素摇摇头，“……我还是想先努力就业。”
　　“比我毕业那会儿的想法要成熟很多呢。”林怀月笑笑，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陶素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中途陶素去了趟卫生间，林怀月便给林霁发了些消息过去。
　　之后当着陶素的面，林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二姐！你在哪呢！我有急事儿找你！”
　　林怀月佯装不经意打开了免提，对着陶素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免提也没关掉，只是将音量调小了些，“怎么了？”
　　——“我在路上呢，你给我发个定位吧，具体的事情回家再说，反正挺严重的。”
　　“这样吗……？”林怀月犹豫了下，“你稍等啊。”
　　陶素见状，立刻开口，“发生什么了？很严重吗？你先忙你的事情！”
　　林怀月挂了电话，“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得等满满来了才知道。”
　　陶素点点头，脸上紧张不安的情绪更加浓郁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指都开始隐隐发颤，频繁地深呼吸着保持自己的情绪。
　　其实她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跟林怀月表达自己的心意，但刚刚林怀月主动聊了恋爱的事情，还说她目前的重心放在了事业，这几句话一下子就把她的勇气打退了一半。
　　二十多分钟之后，林霁就开着车子到达了餐厅外面，再次给林怀月打了电话要她出来。
　　“素素，那我们之后有空再约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林怀月率先站起来，看见陶素为难的表情有些不忍地挪开了视线。
　　“怀月……”陶素喊住她，“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旅游，那几天你开心吗？”陶素的语气小心翼翼的，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那几天是我几年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林怀月肯定地回答她。
　　陶素带着气音笑了下，眼眶有些发红，“我……”
　　林怀月看着她，不忍她再继续往下说。
　　她怕自己伤害到她。
　　“我真的有点喜欢你，怎么办……”说完，陶素就呼出一口气，像压在身上许久的重担终于被她放下去。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比的心酸和难过。
　　林怀月说她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林怀月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意外陶素的坦诚，以往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陶素的脸上总写着明显的紧张，生怕她有任何不满意。
　　旅游的那几天也是这样，每次林怀月因为她的安排而感到高兴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有格外放松的笑容。
　　“我真的想让你成为我电影的女主角……”哽咽让陶素有些说不出话来，“我没有骗你的……都是真心话……”
　　林怀月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抱住她。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素素，虽然我们是同龄人，但你目前还没毕业，接触的圈子实在太窄，等你毕业之后，你进入社会，你会认识很多不同层面、不同圈子的人，她们都有非常特别的魅力。我只是脱离了学生气质，所以你会觉得我不一样。”
　　“我说这些话，并没有站在自以为比你成熟的这个立场上去讲，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坎儿。没有能力和经济之间的差距，没有成熟稚嫩的比较，只是因为你看到的太少了。”
　　陶素听得懂她的道理，也听得懂她的拒绝。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陶素抬眸看她，眼眶已经彻底变得湿润。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林怀月露出安慰的笑容，“别有任何负担，好吗？”
　　陶素点点头。
　　“好了，我得走了。”林怀月抽了几张纸巾放在她的手里，“擦擦眼泪，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
　　陶素立即露出笑容来，只不过混着眼泪，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看着林怀月离开的背影，又独自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茫然地塞着东西。
　　她只想快些找点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跟林怀月单独待在一起的日子，她总会在偷偷担心林怀月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喜欢她的安排。
　　像当下这样毫无顾忌的吃东西，她居然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等过段时间林怀月进了组，大概她们就再也没有频繁联系和见面的机会了。
　　难过席卷上来，陶素独自坐在位子上，还是没忍住留下了眼泪。
　　-
　　林霁开着车子在外面等着，看见林怀月出来便鸣了下笛。
　　“开得还挺快的，不像是新手啊。”林怀月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犹豫了下，“我坐这儿安全吗？要不我还是去后面吧？”
　　“不准！”林霁锁了车门，“我才不要给你当司机！”
　　她踩下油门，一边八卦地问，“你跟陶素一起吃饭的？那莫名其妙让我来接你干嘛？”
　　之前都一起旅游了，现在饭吃了一半就把人家鸽了。
　　虽然林霁跟陶素现在关系还没彻底缓和，但她这次必须要吐槽一下自家姐姐了。
　　切……
　　哪有这样对别人的？
　　“没什么。”林怀月不想聊这些，“开你的车吧，天天问些不该问的。”
　　这是她跟陶素之间的秘密，她也不想跟任何一个人讲。
　　每个人都需要维持自己的自尊，林怀月需要做到这一点。
　　更何况，现在的她在彻彻底底地抑制自己的喜欢，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事情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不能不承认自己对于陶素的喜欢，但那喜欢太浅了，还不足以让她开始将爱情放在首位。
　　她只能在诞生的源头就将幼苗掐掉。
　　这样对她跟陶素都好。
　　未来还长着呢，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了呢？
　　至少当下的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
　　“爱说不说，我还懒得听呢。”林霁开着车往家里去，“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快了，最近在看本子，有个女二要演。”林怀月回忆了下剧本的内容，“是个有点坏的女角色，挑战难度还挺大的。”
　　“那你加油吧。”
　　说到这里，林霁又一通吐槽自己帮她骂黑粉导致号被封的事情。
　　没能得到林怀月的安慰不说，还得到了好多嘲讽。
　　林霁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网上帮林怀月说一句好话。
　　她要当一个潜水粉，只偷偷点赞林怀月的美照。
　　回到花香居之后，两个人就在客厅里看了一下午电视，顺便聊了些圈内的八卦。
　　林霁听她讲娱乐圈的，林怀月听她讲珠宝行业内的。
　　浪费了一下午时间之后，林霁躺到床上，就开始思念起了一天没见的女人。
　　她将枕头套上了陶知薇的衬衫，双手双脚都缠着枕头，脑袋埋进去深深地嗅着。
　　分别的日子真难熬……
　　明明才半天多没见，她就感觉像过了好几个月一样。
　　不清楚陶知薇有没有忙完，林霁便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还说因为她不在，所以自己今天睡得很早。
　　【陶知薇：要打视频吗？】
　　女人的消息回得很快，林霁看到之后困意就没了。
　　她按下了视频键，那边也很快就接通了。
　　当女人的脸一下子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时候，林霁哼哼唧唧的声音就忍不住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我好想你……”林霁抱着枕头放到自己的胸上，单手拿着手机，“姐姐，我好想你……”
　　——那边的陶知薇见她如此听话乖巧，勾了勾唇，“给你订张今晚的机票好不好？”
　　“那不要……”林霁还是懂得分寸的，“除了想你，我还有自己的事情做呢！大姐给我发了新的资料，我还得抽时间好好看看。”
　　她又问，“你呢？你今天做了什么？”
　　——“中午到了之后吃了顿饭，下午开了几个会。”陶知薇如实告诉她，“刚刚躺到床上准备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消息。”
　　“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呀！”林霁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这个女人长得真好看，还是她的女朋友。
　　林霁越看嘴角就越往上翘，最后忍不住将脑袋栽进胸前的枕头上偷偷笑出声来。
　　衬衫上停留着女人熟悉的香水味道，是林霁后来新买的香水。
　　这款是她特意挑选的木质香，味道很适合陶知薇，使用得也很频繁。
　　林霁朝着屏幕噘了噘嘴，做出亲一亲她的动作。
　　——“满满，要不要做点别的？”陶知薇盯着她看，素净的面容凑近了屏幕，放大了美貌。
　　“是，是什么呀？”林霁控制不住地往某个方面去想。
　　可是自己做这种事情总是很累，之前她在女人的腿上、膝盖上、甚至是嘴唇上自己去磨，总是没几分钟就虚脱了。
　　女人没有开口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笑，表情已经暴露了她完全看穿她的事实。
　　——“还记得晚上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吗？”
　　林霁咬住唇，缓缓回忆着昨晚的情况。
　　昨晚从浴室出来之后，女人仍然没有放过她，将她抱到床上，手指轻点着她的脖颈，顺着她白皙的肌肤落在她的小腹上，再往下落在瀑处轻轻打转。
　　林霁咬唇跟着去做，却在看向屏幕上女人这张脸的时候愣了下。
　　“我不要你这样看着我……”
　　这未免也太羞耻了……
　　林霁将手机反过来放在枕头边，整个人都趴在衬衫上闭上了眼睛。
　　——“放好了吗？”女人的声音传过来，“绕着打转，再轻轻捻几下。”
　　眼前一片漆黑，听觉就更加灵敏，再加上熟悉的香水味道，林霁很快就发出了细微的呜咽。
　　——“别怕满满，你做得很好。”
　　女人鼓励的声音传过来，林霁彻底被她勾住，听她支配。
　　好像陶知薇就在不远处坐着，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看。
　　她不可以停下来，只能听她的话，不然就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惩罚。
　　林霁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刚开始还有意识，不想让手机那边的女人听到自己不太正常的音调。
　　后来，她就彻底没了理智。
　　身体和腿一瞬间绷紧，脚趾也紧紧蜷缩，她紧紧抱住枕头，整个人都陷入懵乱当中。
　　——“满满，满满……”女人一遍遍地喊着她，“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林霁想要缓和一下回答她，但怎么努力发出的都是无力的呜咽。
　　“陶，知薇……”林霁胡乱地喊着她，在听到女人喊她的名字之后才逐渐平复下来。
　　好累，真的太累了……
　　她抱住枕头，汹涌的困意立刻席卷了她的身体。
　　湿漉漉的手完全被她蹭在了衬衫上，就像女人再次为她清理了一样。
　　——“满满？”陶知薇又喊她，这次却没能听到林霁任何声音了。
　　几分钟过去，传来的就只有平缓的呼吸声了。
　　通话那边的女人无奈地笑了下，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地亲了下，发出了细微的‘啵’声——
　　“我的宝贝，晚安。”


第86章 
　　中途林霁又迷迷糊糊地醒了，感受到身下衣服湿哒哒的不太舒服。
　　她开了台灯，发现枕头上这件白色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回忆起睡前的状况，林霁又脸颊一红，“搞什么啊陶知薇……”
　　——“醒了？”
　　突如其来的女人的声音吓了林霁一大跳，她忙去拿手机，看了眼屏幕，发现通话还没有挂。
　　屏幕里她眯着眼睛，头发凌乱，双颊透红。
　　这实在太糟糕了……
　　“怎么还没挂？”林霁的嗓音掺着哑意，手机光亮让她不太适应，眼睛也没办法睁开。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能够看见屏幕里的女人坐在床上倚靠着，衣着格外整齐，便问道，“还没睡吗？”
　　——“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都这么晚了，你得注意休息啊……”林霁黏腻地喊她，脑子里又想着，那陶知薇刚刚是不是就听着她睡觉的声音听了好几个小时？
　　——“很快就结束了，你继续睡吧。”女人的声音格外平静，“不要看手机了，光线太亮了对眼睛不好。”
　　“……哦。”林霁乖乖地应了一句，“我睡觉了，挂了……”
　　她甚至不敢跟女人再多说几句话，又庆幸自己刚醒的时候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不然她要是偷偷夸陶知薇被她听到了，回头又要得意洋洋地跟自己炫耀。
　　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得寸进尺！
　　不过，林霁拍了下这张湿了一半的衬衫，随后发给了陶知薇。
　　【林霁：姐姐，我把你的衬衫弄脏了。】
　　拍完之后，她翘了翘嘴角，将这件衬衫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再次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种‘捉弄’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兴奋地有些睡不着。
　　她开始想象陶知薇看到这条消息之后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笑一笑不放在心上，还是禁锢住她的下巴准备在床上变本加厉地还给她？
　　无数种猜测没办法满足林霁，她恨不得当晚就飞过去，亲眼看一看女人的表情。
　　可惜她没有收到女人的回复，但她也不在意，只要能够成功‘捉弄’陶知薇一次，她就会非常开心了。
　　林霁在家里散漫地过了两三天，没几天就要元旦了，陶知薇那边还没有确定回来的日期。
　　这次跟国外合作的项目投入的资金很多，流程也格外复杂，一时之间忙不完，林霁不能催她。
　　思来想去，林霁决定亲自去找她。
　　她知道陶知薇所在的地方，也知道她的酒店，甚至知道她所在的套房的房间密码。
　　陶知薇把她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
　　就好像在刻意勾引林霁过去一样。
　　林霁显然中招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赶过去，然后出现在陶知薇的面前紧紧抱住她。
　　林霁永远是敢想敢做的人，她查看了下航班信息，恰巧明天中午有一趟，到达目的地之后刚好是傍晚。
　　既然要偷偷去见陶知薇，她就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
　　林霁询问了陶知薇明天的安排，得知她有一整天的会议要开。
　　晚上的时候，还要开一个公司的内部会议。
　　一切都太合适了。
　　下午独自在花香居的时光，林霁过得非常快乐。
　　她放着悠扬的歌曲，一边跟着哼唱，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邻市天气也很冷，但她应该不怎么出门，也或许只会待一两天。
　　她又不喜欢拉着笨重的行李箱到处跑，所以只带了一两件厚外套。
　　行李箱不算大，但里面也空了一小半。
　　准备做好之后，林霁给陶知薇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霁：明天我要在家里把这些文件熟悉几遍。】
　　她还拍了文件的封面过去，顺便附带了一个给力的表情包。
　　【陶知薇：很努力，值得夸赞。】
　　林霁这次没觉得女人的话敷衍，知道陶知薇相信了她在家之后便更加放心了。
　　她跟家里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出门旅游几天，但也没具体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刘姐送她去了机场。
　　林霁模模糊糊地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本来以为非常顺利的，但没想到卡在了进去酒店的第一步。
　　这家酒店严格管制人员出入，林霁登记了自己的身份证之后，本来想着先预定一间空房间再去套房的，但没想到房间已经满了。
　　正纠结要不要换一家就近的酒店的时候，陶知薇的助理从楼下经过，看见了她之后非常意外。
　　“满满？”
　　“助理姐姐！”林霁两眼放光，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你帮帮我吧，没有空房间了，我没办法住进去。”
　　住进有人的房间需要跟房间的主人一起下来登记，但林霁怎么可能找陶知薇呢？
　　于是助理便帮了她的忙，林霁的笑容立即绽放了。
　　两个人一起坐进电梯里，林霁迅速让她帮自己隐瞒，“我是偷偷来的，你别跟陶知薇说啊。”
　　助理点点头，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问。
　　现在在她身边站着的不再是前段时间那个可爱的小员工了，而是她家总裁的女朋友。
　　林霁又问了些今天的工作安排，助理一一耐心解答，跟昨晚陶知薇说的一模一样。
　　看来陶知薇没有骗她。
　　“最近几天很辛苦吧？”林霁的眉眼上露出担忧来，“每次出差都是这样吗？”
　　“其实还好，主要这次项目大，又是总裁亲自出差的，所以会辛苦一点。”助理话说了半截，又把主题绕回了陶知薇身上，“还是总裁更辛苦一点，她几乎每次会议都参加，会议内容每次讨论的方向都不一样，我们打工的有时候倒是能跑跑神什么的，她肯定就不行了。”
　　林霁闻言思索了好久，出了电梯之后她再次嘱咐了助理一定要帮她瞒住之后才拉着行李箱往套房的方向走。
　　套房的房间有空着的，林霁从行李箱拿出几件衣服挂在衣柜里，随后就将行李箱放进了空房间里。
　　主卧的床头桌上放了些材料，客厅的桌上也是，不过整整齐齐地在角落上堆着。
　　女人并没有因为繁忙的工作就把身处的环境里搞得乱糟糟的，不像她自己……
　　之前在陶氏上班的时候，还没工作多久，她的工位上就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张，找什么东西的时候还得到处乱翻。
　　回头她也要改掉这个坏毛病才行。
　　一下午没吃什么饭，林霁拿起房间的iPad点了些晚饭，等待的时候思考着陶知薇什么时候会忙完。
　　在花香居的时候，林霁还把文件翻来覆去拍了好几张角度的照片。
　　她这个时候给陶知薇发了过去，好给她证明自己确确实实是在熟悉工作。
　　等了一分钟没能得到回复之后，林霁更加确信陶知薇是在忙着。
　　二十分钟之后，林霁听见门口的动静，下意识就认为是侍应生过来送晚餐。
　　她朝着门口走过去，正疑惑着是没按门铃还是没听见，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熟悉的女人。
　　陶知薇先是弯腰准备去拿茶几上的杯子，手伸向空中的时候倏地顿住，随后朝着林霁的方向看过来。
　　女人脸上的面无表情瞬间露出了细微的笑意，她大步朝着她走过去，紧紧拥住了她。
　　“你怎么过来了？”陶知薇抱住她的力气加重，肌肤隔着衣服贴着。
　　“我来给你个惊喜！”林霁感受到女人语气下的疲倦，同样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心疼地问，“累吗……？”
　　陶知薇摇了摇头，唇齿微张，发出一声轻微的喟叹，“满满，好想你。”
　　林霁仰起头去看女人的脸，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检查着她。
　　“怎么了？”陶知薇奇怪她的动作。
　　“看你有没有因为想我偷偷哭了……”林霁乐呵呵地笑着，其实是在看陶知薇到底有多么辛苦。
　　看见女人眼睛里明显的红血丝之后，林霁的心里就涌起心疼来。
　　陶知薇轻笑了下，“会偷偷哭鼻子的人只有你吧？”
　　“都说了不准熬夜了。”林霁忍不住鼻子发酸，“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她就想不明白了，工作到底有多么重要，值得这么拼命？
　　这些工作狂简直把上班属性拉满了，她劝都劝不住。
　　陶知薇是这样，林聿兰也是这样，甚至现在的林郁也成了这样。
　　女人跟她抵着额头，“还好，看见你之后，就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了。”
　　“可是累到你我会心疼的……”林霁啄了啄女人的唇，“下次不准这样了……”
　　陶知薇拉着她的手坐下，“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偷偷跑到这里，还撒谎骗我，说在熟悉文件？”
　　话题急转弯，突然绕到了林霁撒谎这件事情上。
　　“本来不打算来的，但是实在太想见到你了。”
　　没跟陶知薇见到面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在想着，要是当时脸皮厚一点跟着去出差就好了。
　　陶知薇白天工作就算了，至少晚上她们可以见到。
　　她喜欢跟她一起睡觉，那种肌肤相贴，拥抱着互相取暖的感觉会让她产生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不过你怎么突然回房间了？”
　　“回来抽空吃个饭，晚上可能没时间了。”陶知薇告诉她，“这几天工作比较碎，临时的会议也比较多，所以吃饭可能不在正点上。”
　　“我刚点了些，应该快送过来了。”林霁把iPad递给她，“我的送过来你先吃！我可以再等等！”
　　哪怕可以帮到陶知薇一点点，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其实我还跟你说一件事。”林霁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口中的话经过了深思熟虑。
　　“什么？”
　　“我准备搬进月湖公馆了。”林霁兴奋地开口，“等你出差之后，我就搬进去。”
　　女人笑着看她，“那我想办法，今天把工作处理完，赶最快的一趟航班飞回去？”
　　“哼，那你最好说到做到哦！”林霁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故意这样开口。
　　随后两个人便对视着笑出声来。
　　林霁的晚餐先送了过来，陶知薇还是没有听她的话独享，两个人一起分着吃了。
　　灼热的视线又开始在她身上来回停留，陶知薇盯着她看，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样，暖暖的，让她近日的疲惫瞬间消散。
　　她也想过林霁会不会来找她，但她担心她独自过来不安全。
　　如果林霁真的要来，她一定会叮嘱她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她早些回去见到她就好了。
　　但被瞒着这样见面的时候，比担忧更先涌上来的是幸福。
　　原来她也被人这样好好地挂念着，不再是从前那样，家只是一个冰冷的名词。
　　林霁冲她毫无顾忌地奔过来，这样的感觉真好。


第87章 
　　林霁还是没能拦住陶知薇。
　　女人将当晚的会议往后推了一天，这意味着她们今天会提前两个小时结束工作。
　　尽管两个小时没有多长，但对于打工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儿了。
　　林霁在app上找了家评分很高的当地餐馆，跟陶知薇一起去吃了晚餐。
　　这家餐馆离酒店很近，饭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两个人拉着手在小路上慢悠悠地走。
　　在这种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令人烦扰的工作，路过的人也不认识她们。
　　她们只是万千世界中，陷入热恋期的一对恋人。
　　很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种时光在以前出差的时候，是陶知薇根本享受不到的时刻。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林霁伸出脚去踩女人的影子，踩到了便转身朝她得意地笑。
　　陶知薇仍然拉住她的手，在她走得太靠前的时候往后拉一拉她。
　　她不想让林霁离她太远，哪怕前后只有几步的距离。
　　她想要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她。
　　当然，牵住的手永不分开是最好的。
　　“过几天我搬进月湖公馆之后，我们每天都能这样悠闲地散步了。”
　　林霁仰头看她，语气里难掩喜悦。
　　陶知薇心情很好，她越来越懂得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听甜言蜜语了。
　　以往参加宴会时，听那些人吹牛拍马屁，没什么意思就算了，听多了也烦，偏偏偶尔有些人不懂得见好就收，还要接二连三地到她面前信口开河。
　　但现在，她意识到这得分人。
　　如果林霁在她面前夸她，那么就算是反讽，听起来也会格外舒服。
　　“你为什么不说话？”林霁见她沉默，站在她面前佯装生气地盯她，“是不是不想我搬进去？”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就喜欢自己待在月湖公馆，从来不让别人进去？”
　　“你后悔了？觉得我吵？又嫌我烦了？”
　　陶知薇张了张唇，一个字还没说就被林霁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这就没有爱了……”林霁抱住她，开始演，“我跨越千山万海过来找你，你对我就这么冷漠……”
　　早知道她就把收藏的那几件一只手掌就能完全包裹住的衣服给买了，要是能在今晚偷偷穿上……
　　看来她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你的小脑袋瓜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陶知薇失笑。
　　女人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仰起脑袋跟自己对视，“让我看看。”
　　“我在想……”林霁偷偷凑近女人的耳朵，将自己刚才想的东西告诉了她。
　　陶知薇听得直皱眉，想着是不是该拿着林霁的手机开一个青少年模式。
　　“我想的不好吗？”林霁瞧见她皱眉的样子。
　　“乱七八糟的。”陶知薇毫不留情地评价她的想法。
　　“乱七八糟？”林霁不乐意了，“不是你在床上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个女人怎么差别对待？
　　她被那些花活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陶知薇可是根本都不心软一下的。
　　“举个例子听听？”陶知薇拉着她往前走，晚风吹过来，她又将林霁外套的扣子系上，没再去更远的地方散步，换了个方向准备回酒店。
　　林霁沉默应对，陶知薇就是拿准了她不好意思将这些事情直白地说出口，所以才屡次这样反问她。
　　“都忘了……”林霁随便掰扯了一句话。
　　试图在嘴上功夫这方面战胜陶知薇，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酒店的床很大很软，林霁趴在女人的身上，感慨一句还是抱着真人舒服。
　　电脑被放在女人的膝盖上，林霁懒洋洋地抬眸，“又要加班啊……”
　　不是已经提前两个小时结束工作了吗？
　　怎么晚上还要继续……
　　“检查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几分钟就好。”陶知薇一手抚着她的背，一只手敲着键盘。
　　林霁气愤地咬她的手指，在她指节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齿痕。
　　咬完不解气，她又去解女人睡衣的扣子，在她肌肤上留下牙印。
　　陶知薇轻轻蹙眉，手掌落在她后脑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林霁以为她不给咬，冷哼道，“小气。”
　　她没再动用牙齿，反而去粉嫩的舌尖去轻舔。
　　熟悉的香味让她感到非常安心，赤/裸的肌肤紧贴，她只想紧紧抱住她。
　　一想到搬进月湖公馆之后，每天晚上都可以睡得如此香甜，林霁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又吮又舔让陶知薇将电脑放到了一边，手掌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脱离了胸前*。
　　“干嘛……？”林霁无辜地瞪大眼睛，低头伸出舌尖还想要去舔女人的手掌。
　　她双手紧握住女人的手，又用脸颊去蹭。
　　“你生气了吗姐姐？”林霁故意这样喊她，“原谅满满吧，满满会听你的话的……”
　　她的眼里尽是狡黠，根本没有道歉服软，反而愈发地得意洋洋。
　　随后，她短促地‘啊’了一下，感受到瀑处被女人重重地按了一下，脸上的得意立刻变为了紧张。
　　她干笑了下，试图往后退一点点，被子里那只手往上挪到了她的腰际禁锢住了她。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林霁轻咳了一下，认真看她，眉眼里含了担忧，“再不检查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林霁说完便自我认同地点点头，“那我就先睡了！”
　　陶知薇抱住她往自己这边拖，林霁抓了下床单却脱了手，面容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了颊边。
　　“故意这样勾我吗？”
　　女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随后便探入口腔内搅动着她的软舌。
　　“那些你举不出例子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林霁立即摇摇头，“我自己能想起来的！不用回忆了！”
　　这个女人的自控力怎么这么差？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么快就把电脑扔到一边了？
　　在确认了心意之后，陶知薇对她格外溺爱，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没有一次溺爱过她。
　　这个女人总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从来不管她喊没喊停。
　　“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林霁还在苦苦挣扎着，却能够感觉到浸出的水渍。
　　“你这叫自讨苦吃。”陶知薇冷着脸宣判了她的‘刑罚’。
　　……
　　女人抱住她亲吻，肌肤紧贴，揉捏着她发红的耳朵。
　　林霁累得睁不开眼睛，被她的动作惹得微恼，但也只是发出了些小猫挠痒似的哼唧。
　　“满满，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困意汹涌袭来，但林霁还是努力回答着‘好’。
　　得到肯定答案的女人笑了下，从背后抱住她，以完完全全保护的姿态贴紧她。
　　-
　　林霁又赖床到中午。
　　与其说是来找出差的陶知薇，倒不如她是找了家酒店舒舒服服地睡觉。
　　因为她的到来，所以陶知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房间一趟。
　　一日三餐也开始正点了，助理还偷偷给林霁发了条消息，多余的话也没说，只一个感谢上苍的表情林霁就懂了。
　　如果不是她来的话，这群可怜的出差员工大概还在过着吃了上顿没时间吃下顿、不分早晚疯狂赶工的生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霁看了眼日历，“大概还有几天回去？我得在元旦之前搬进月湖公馆！”
　　不是因为她着急，而是元旦这天的意义太重大了。
　　那可是新一年的开始。
　　“快了，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忙完，看合作方那边的情况。”
　　陶知薇说完，看见林霁的脸蛋扭曲了下弯腰去查看她的一双腿，“怎么了？”
　　“昨晚上抽筋了……”林霁可怜兮兮地说，“好痛哦……”
　　“昨晚吗？”陶知薇没多想，以为她是入睡之后小腿抽筋，便抓过她的一双腿放在自己身上，帮她揉按着小腿肚。
　　林霁闷闷不乐，“还不是怪你……”
　　昨晚她趴在床上咬住枕头不肯发出声音，做出了势必要跟女人对抗的决心。
　　可爽过头了之后，她的脚趾蜷缩，小腿也忍不住抽筋。
　　这下什么都没忍住，一张口便是令人羞赧的呜咽。
　　“下次帮你垫个枕头。”陶知薇识相地认错，“是我太过火了。”
　　这话颇有几分知错不改的意味，做得太过火的解决办法不是对她温柔一些，而是帮她垫个枕头。
　　偏偏这话又像是在为她考虑，林霁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霁看向女人的胸口，早上两个人是一起洗漱的，她甚至能够看见女人胸前的牙印。
　　过火的也不知道是谁……
　　午餐后就是半个小时的短暂午休。
　　陶知薇有工作要忙，林霁也让她帮自己找了个电脑，在房间里认认真真地熟悉着工作内容。
　　她已经跟林聿兰说过了，从邻市回去之后，她就准备入职上班了。
　　上班之后，她不能再花费几天的时间去熟悉工作内容，只能这几天抽空看。
　　女人离开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关心道，“小腿还疼的话就告诉我。”
　　“跟你说有什么用……”
　　林霁低声腹诽，却不敢让她听见。
　　她还不如找个专业的按摩师帮自己按一按，至少有点实际意义。
　　跟陶知薇说这些，只会再一次深刻地让她回忆起昨晚惨烈的状况。
　　看文件看累了，林霁也会走到落地窗边，看一看窗外的景色。
　　只是现在入冬了，外面的树木也都光秃秃的。
　　听说这个城市的绿化特别好，春天的时候道路上满是五彩斑斓的花朵。
　　真想亲眼看一看。
　　林霁拍下窗外的景色发给了陶知薇，顺便在网上搜了几张春天的照片一并发了过去。
　　【林霁：明年春天，我们再来一次这里吧！】
　　还有五天就是元旦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她不仅会跟陶知薇在明年春天去看漂亮的花朵，甚至如果过段时间下了雪，她也会跟陶知薇在外面的雪地里打雪仗。
　　她想要跟陶知薇做遍所有情侣之间的甜蜜的事情。
　　还有夏天的夜晚，她们或许会去月湖公馆附近的餐厅吃饭，但忘了带伞，只好一起淋着雨快步跑回家。
　　那个时候，陶知薇一定会将她的外套脱下来，帮她撑在她的头顶。
　　林霁知道陶知薇一定会这样做，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体贴。
　　秋天的话，她要拉着女人的手，去踩那些落叶。
　　每个季节她们都会陪伴在一起，度过每一个美好的一天。
　　手机提示音响了下，是陶知薇回复的消息。
　　【陶知薇：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你一起。】
　　林霁美滋滋地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林霁：姐姐，今天快些回来吧，我一直在等你！】


第88章 
　　从邻市回来之后，林霁在家好好休息了一天就去了公司入职。
　　陶知薇已经跟她确保了会在元旦前回来，她只需要静静等待元旦的那一天到来就好了。
　　林氏公司里，林聿兰也没有亲自去带林霁，反而安排了一个信任的员工去带她。
　　这个员工能力格外突出优秀，为人又直言不讳，从来不说那些虚假的话。
　　她带着林霁工作，林聿兰也格外放心。
　　刚去前几天的时候，林霁实在是不适应。
　　她这位前辈，每天的脸总是很严肃，下一秒就好像会指出她的一百个错误似的。
　　就像上学时候那门最令人恐惧的老师，明明她不会骂你不会生气，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就会让人不自觉地胆怯。
　　林霁苦不堪言，转机发生在工作的第三天，这位前辈罕见地夸赞了她。
　　就像春天到来了一样，林霁一下子就有了十足的干劲。
　　跟陶知薇啰啰嗦嗦发去的那些苦水，也从‘我再也不想上班了！’变成了‘今天我也会努力工作的！’
　　女人说话算话，在元旦的前一天晚上回来了。
　　林霁没有过多叨扰她，要她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来花香居接自己。
　　月湖公馆几乎已经堆满了林霁的衣服，一部分是林霁自己带过去要穿的，还有一部分是陶知薇给她准备的。
　　生活用品就更不用提了，说要搬家，其实要装过去的东西连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于是林霁拿了些自己过去的东西，就跟上学的时候放假带回家的书一样，不管看不看，先装进去就是了。
　　幸好家里几个姐姐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在家，不然她又免不了一顿调侃。
　　林霁乐呵呵地跑出来，“新年快乐陶知薇！”
　　“新年快乐。”陶知薇看着她搬了两三个箱子出来，上面还有没能彻底擦干净的灰尘，疑惑道，“这些是你会用到的东西吗？”
　　“万一呢？”林霁把箱子放在后备箱里，拍了拍手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很快启动，林霁纠结着要不要把心里想的说出口。
　　“想问什么？”陶知薇看她犹豫了一路都没有说，便主动问了。
　　“我的箱子里都是我以前努力的证明，比如说什么荣誉证书啦，还有小学时候的奖状啦，很难拿到的，我亲自去了趟老宅那边翻了好久才翻出来的。”
　　“所以……”林霁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再去一趟你那件放旧物的房间？我想把你的那些荣誉证书也挑出来些，跟我的放在一起，我们单独找间空房间，我想把这些都裱在墙上。”
　　她紧紧盯着女人的脸，生怕自己的话又让她想起过去那些不美好的记忆。
　　“可以啊。”陶知薇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她，“一起选吧。”
　　林霁重重点头，随即放了心。
　　到了月湖公馆之后，两个人一起将几个箱子搬进了客厅。
　　林霁拉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压缩袋，打开之后里面装着的半身抱枕就迅速膨胀变大。
　　“我晚上睡觉抱的，能放进卧室的床上吗？”林霁将抱枕放在沙发上，翻找着箱子。
　　“放不下了。”
　　“怎么可能放不下？你那张床睡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睡我们两个人就够了。”陶知薇拎起抱枕，不悦地拎着扔到不远处的空箱子里。
　　这里面都放了些暂时不用的东西，这个抱枕光荣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林霁找出了几个相框，用湿巾擦着上面细微的灰尘，将表面擦得锃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度假村旁边的树林里面？”
　　“你被蛇咬的那次？”
　　“知道是哪一次就好了！干嘛说这种糗事！”林霁瞪她一眼，“你看，这两张照片就是那次拍的，我把它放在哪儿啊？”
　　陶知薇站起来朝着客厅的书架走过去，这里零零散散放了些小物件。
　　“我记得之前这里放了不少东西的，你收拾过啦？”
　　“昨晚收拾的。”陶知薇将相框放到高处的格子里，“可以放些你喜欢的摆件。”
　　“那我们以后要一起把这些格子都放满！”林霁立下了肯定的承诺。
　　不仅仅是这个书架，甚至月湖公馆的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她们共同的痕迹。
　　几个箱子收拾完，林霁把暂时需要的都放到了一个箱子里，然后跟着陶知薇上了楼准备挑选一间空房间。
　　“来这里吧。”陶知薇手里拿着林霁的箱子，带着她朝着倒数第二个房间去，侧了下头示意林霁打开房门。
　　林霁没有多想，打开房间门之后便愣在了原地。
　　这间屋子已经布置好了照片墙，还有林霁不经意间提到的各种喜欢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弄的呀？我都不知道。”
　　林霁虽然在爱里长大，但还是很容易感动，她鼻子发酸，笑容绽放着去看这些照片。
　　“是在游轮上的照片！你怎么偷拍我！下次不准了！”
　　林霁嘴硬地不允许她再偷拍自己，可私心还是想要让女人捕捉她每一次快乐的脸。
　　这些美好被记录下来真好。
　　“树林里的合照，你果然也留下了……刚才我在客厅里放相框的时候，你还瞒着我呢……”
　　“你喜欢吗？”陶知薇认真看她。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像林霁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喜欢什么东西，她只是想着，不管花费多少心思和物力，只要林霁喜欢就好了。
　　工作实在太赶，她昨晚其实也没怎么休息，自己打扫着空房间，又在网上搜了些布置照片墙的视频，自己有模有样地去学。
　　布置完就是凌晨了，她第一次忙到这个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满脑子想的都是林霁见到这些的时候会不会开心。
　　“我特别特别喜欢！”林霁踮起脚尖给了她一个奖励性质的吻。
　　陶知薇搂住她的腰，林霁借着女人的力翘了翘脚，她便被抱了起来。
　　女人抱住她转了几圈，最后垂眸跟她额头相抵，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爱意。
　　再次回到那间满是灰尘的房间，林霁跟上一次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次是陶知薇亲自带着她来的，就像允许她踏入她的领地窥探她过去的一切一样。
　　这意味着陶知薇完全信任她。
　　林霁在墙边的架子上选了一张漂亮的画，画的右下角写着日期，“初中时候的画哎！”
　　她仔细算了下时间，“……大概初三？”
　　看到女人点点头，她又乐呵呵地笑了笑。
　　画面很简陋，只是一座漂亮的房子，但四面都是窗户，甚至房顶上也都是窗户。
　　太阳布满了天空，林霁数了数，甚至有十个太阳，而太阳的下面也画了很盏灯。
　　“为什么画这些……？天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太阳呢？谁会在自己家的房顶上也装上窗户啊？”林霁先是说着自己看到的一切，倏地反应过来。
　　只有长久见不到光亮的人，才会迫切地在画纸上狼狈地展露自己想要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之后，林霁将画纸合起来，偷偷看了一眼女人的脸，随后蹲下来又去找别的画。
　　“姐姐，你帮帮我……”
　　林霁会在自己不占理的时候说些好听的，陶知薇完全了解她。
　　女人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帮她扶着落灰的架子，好让她选其它的画。
　　“我喜欢这张！”林霁拿出第二张画来，“只有绿油油的草地，还有一个人，这个画的是你自己吗？”
　　陶知薇自谦道，“没请过艺术老师，都是随便画的。”
　　“这幅画还缺了点东西。”林霁吹了吹上面的灰，一点儿也不嫌弃地用手掌擦了擦，“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当然是缺了个我呀！”林霁指了指画上人旁边的大片空白，“我也要跟你一样，把自己画上去！回头就把这个裱起来挂到墙上好了！”
　　林霁用手指在画纸上描了描，“把我和你都画上去的话，是不是很像结婚照啊？”
　　陶知薇眉尾微扬，有些意外她的话，“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国外办婚礼。”
　　“我就是随口一说啦……”林霁将画纸小心翼翼递给她，“你帮我保管一下。”
　　随后她又蹲下去，在其它地方翻翻找找。
　　最后林霁找了两幅画，还有一些荣誉证书。
　　她想要把她跟陶知薇过去的荣誉都摆放在一起，这样就好像她们共同参与了彼此的过去一样。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房间里铺了地毯，林霁新买了些需要搭建的小型摆件，此刻两个人坐在地上，陶知薇看着说明书，林霁便好奇地拿着零件左瞧右瞧。
　　恍惚间又想起那副满是窗户和太阳的画，林霁不可避免地想着，“如果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的话……我们是不是在小时候就应该认识了？”
　　这个话题聊起来有些煽情，林霁又开始给自己找补，“不过你小时候肯定也很冷漠，而且你比我大八岁，我会思考的那个年纪，你都已经快成年了，那时候肯定觉得我是个小屁孩不爱搭理我。”
　　“不会的。”一旁的旧物实在引人注目，陶知薇清理了下旧物上的灰尘放到了一边之后，才重新拿起了摆件说明书，“如果我们早些认识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这个设想对她来说有些残忍。
　　如果她跟林霁早些认识，那么她一定会更快更快地爱上她。
　　那时的林霁备受宠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看见她阴郁沉默的样子，大概只会觉得她是个冷血的怪人，选择不跟她亲近吧？
　　陶知薇从来不会设想如果陶林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这种可能。
　　林霁的性子太招人喜欢了，她怕别人比她先一步喜欢上她，然后抢走她。
　　陶知薇没办法忍受那样的结果。
　　林霁见女人的表情多了些落寞，猜测她是不是因为这些旧物又掀起了她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便主动抱住她。
　　她扑过来的动作实在突然，陶知薇没能反应过来，往后倾了下半躺在了地上。
　　地毯毛茸茸的，磕碰到也不痛，林霁被陶知薇护着，这下子摔进了她的怀里。
　　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陶知薇便按住了她，“就这样抱一会儿吧，好不好？”
　　林霁顺势趴在了她的身上，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姐姐，我好喜欢这样被你抱着……”
　　陶知薇听见她乖巧的称呼，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格外愉悦，便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吻她的额头，“满满，永远待在我身边吧。”
　　“当然啦！”林霁重重点头，一次又一次对女人诉说着相同的承诺。
　　女人的眼里满是灼热的爱意，温暖彻底包裹着她的周身，那幅满是窗户的画里照进了和煦的阳光。
　　她心里那间小小的、没有窗户和灯光的房间，终于亮起了永不熄灭的太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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