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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女友偏要跟我复合
　　作者：姬子衿
　　文案：
　　末日来了
　　朋友：你还记得你前女友吗？
　　韩芮安（假装茫然）：我前女友？谁？就那姓啥的啊？哈哈哈哈早忘了
　　朋友：她就站在你后面不远处
　　韩芮安：艹（慌乱）快看看我妆花了没？衣服乱不乱？靠我今天怎么偏偏穿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啊啊啊啊啊
　　施谨：“韩芮安，跟我复合好不好？。”
　　韩芮安昂起高贵的头颅：一个字，“滚。“
　　很久以后
　　施谨握着怀里细软的腰肢，看着韩芮安不得不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凑到她耳边，诱哄道：“安安，跟我复合好不好？”
　　韩·死鸭子嘴硬·芮安，一边喘息，一边软声道：滚
　　施谨：......
　　注：
　　有异能，末日只是背景，主要还是想写爱情，破镜重圆，总体应该是个小甜文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末世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韩芮安，施谨 ┃ 配角：喻零，舒火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立意：人之所以能，是相信能。


第一章 你还记得施谨吗？
　　“旅客们，你们好！由海市开往西市方向的D1***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有乘坐D1***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1号检票口检票。”
　　检票提示播报在候车大厅里回响着，早已有等候许久的人们排着队在1号检票口前等待检票。
　　而估算错了时间的韩芮安和喻零两人这时候才刚刚到候车大厅门口。
　　喻零手提着两个大行李箱，像一阵风一样穿过人群。
　　身后几米开外的韩芮安，扶着腰走几步路就喘几口大气，才勉强遥遥跟上了她。
　　“等等我！零子！”
　　在看到检票口还有许多人在检票后，喻零才终于舍得缓下了脚步，等着韩芮安赶上来。
　　“壮士！你真的太厉害了，提着两个箱子都能比我这个什么都没拿的跑得还快！”
　　韩芮安的嘴动得比肢体快多了，明明走的慢吞吞的，嘴边却不忘边喘气，边叭叭叭地惊叹着喻零的神力。
　　喻零轻松放下两手的行李箱，改用推着走，心情不错地哼着歌，边道：“小样儿，”她看着韩芮安大口喘气的样子，有些想笑，“让你平时多锻炼，不听吧。”
　　韩芮安缓了一会儿，终于把气喘匀了，从喻零手里拿回了自己的行李箱，方才回道：“谁让我有幸拥有你这么个厉害的发小呢！有你我哪需要锻炼嘛，嘿嘿。”
　　说虽是这么说，但其实一年到头喻零能跟韩芮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而且照韩芮安这么个憋闷的性子，轻易是绝对不会向别人开口求助的。刚刚也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喻零注意到韩芮安几乎快要脱力的样子，硬抢过行李箱，韩芮安才舍得给她的。
　　喻零无奈地摇摇头，她了解韩芮安的性子，此时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到了检票队伍的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排到她们后面接起了队伍。
　　检票的速度并不算快，等待的过程中有些无聊，韩芮安看了眼喻零，发现她正用一种捕捉猎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韩芮安咧了咧嘴角，看喻零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探测美女的雷达又在工作了。
　　果然，没一会儿，喻零的目光就突然闪亮起来，但与平常不同的是，这次她的神色很快转变成一种惊讶的状态。
　　韩芮安感觉有些奇怪，正想顺着喻零的目光看过去，就听到喻零起了话头。
　　“诶，安子。你......还记得......施谨吗？”
　　“施谨？”韩芮安眼神泛起困惑，她下意识眼珠朝上飘，从记忆里巴拉起关于这个名字的痕迹。
　　喻零懒得等她想，直接道：“就是你前任啊！我靠，她名字我都记得，你这个当事人居然忘了！”
　　说着喻零又朝队伍斜后方某个方向瞥了眼，随后稍微朝韩芮安靠近了点，拿手挡住嘴，小声对她说道：“她现在，就站在旁边那个队伍的倒数第三个。”
　　韩芮安似乎愣住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约莫过了五六秒，她猛地放大了瞳孔。
　　“卧槽？”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她的音量不算大，但也不能说小，至少附近的几个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韩芮安注意到别人的目光，赶忙拿起手机，挡住自己的脸，一边给喻零使眼色，“她在哪个方向，我朝这个方向，她能看到我的脸吗？应该看不到吧？”
　　喻零扯了扯嘴角，随意瞅了眼早已因为韩芮安的大惊小叫而看过来的施谨，还是选择安慰韩芮安道：“看不见，放心吧。”
　　听了喻零的话，韩芮安呼了口气，随即立马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她今天午觉起晚了，为了赶动车，随意搭了件T恤牛仔裤拉着行李箱就出门了，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碰到前任的情况。再加上刚刚一路狂奔，发型早就乱成鸟窝，身上还一身湿汗，简直不是邋遢两个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失算啊失算啊，早知道今天会碰到她，我绝对不睡午觉也要化个全妆！气死我了，我现在怎么偏偏是这个鬼样。”
　　韩芮安痛心疾首地猛拍着额头，一下子就把额头拍出了个红印，她还毫无知觉，随即立马又拿起手机，把屏幕当镜子，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鸟窝。
　　好在她这会儿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正好把她刚起床没怎么收拾的憔悴脸庞遮掩了一下。
　　瞧着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喻零若有所思，“看不出来啊，你还喜欢她？可你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韩芮安下意识反驳，“我跟她都分手多少年了。”
　　喻零挑眉，“那你表现得这么在乎她？”
　　“那是因为......”韩芮安绞着手指，“前任诶！过得再不好都不能比前任不好这种定律你还不清楚吗？”
　　“哦~~”喻零状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着喻零应该是被她说服了的样子，韩芮安轻舒了口气。
　　喜欢？
　　这个词对于韩芮安来说已经有些久远而陌生了，久远到，韩芮安都快要忘了，原来她还可以喜欢上一个人。
　　如果要问现在的韩芮安还喜不喜欢施谨的话，那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虽然，在刚分手的那一年，韩芮安经常从梦里哭醒过来。在后来从别人那里得知施谨好像交了个男朋友，她在酒吧泡了一晚上，随后就重新振作起来，再也没提起过施谨。
　　时间是一个非常好的疗伤药，慢慢地，韩芮安也就放下了。除了偶尔午夜梦回，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想起施谨这个人了。所以刚刚听喻零提起施谨名字的时候，韩芮安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别傻愣了，快到我们了。”
　　韩芮安的思绪被喻零打断，她忙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拿好身份证，很快跟着喻零过了检票口，随后立马拉着喻零以一种极快又不引人注意的速度迅速往站台走去。
　　而她们身后不远处，施谨背着一个登山包，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如果韩芮安后脑勺有眼睛的话，就会发现，施谨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到了站台，动车还没有来，韩芮安和喻零只能跟随人群等着。
　　韩芮安依旧用手机掩耳盗铃一样挡着脸，同时不停暗示喻零帮她看看施谨在哪个方向，在得知施谨在她们所在的这个站台停下来的时候，韩芮安心中警铃顿时响了个底朝天。
　　就在此时，站台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啊————！！！”
　　有的人被扰得受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韩芮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她们对面隔了一个轨道的人群那边，似乎有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扑倒在地，并且埋首在女人脖颈间。
　　很明显像是那个男人兽性大发的一幕看得韩芮安直皱起眉，耳边也传来了喻零的嫌恶声。
　　“嘁，现在猥琐男都这么大胆了吗？要不是过不去，真想冲过去把他暴打一顿啊！”
　　韩芮安内心认同地点了点头，再看那边，很快就有三四个人在帮忙拉扯制服那个男人，保安也很快赶过来将那男人扣住。人群围在那边，这边的视角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通过偶尔人群的间隙里露出来的那个男人的狰狞得不似人类的神色以及嘴角边隐隐的血色，韩芮安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没等她多看，动车就呼啸而来了，也将对面的场景挡住了。
　　大多数人对这一场变故并不上心，在动车开门后便拥挤着上了车，韩芮安和喻零被人群推挤着，只得将这事抛在脑后，顺着人群走进动车，她们很快找到自己的卧铺包间，放下行李，便先坐在下铺休息了会儿。
　　这是一个四人间卧铺，韩芮安和喻零占了一边的上下铺。因为韩芮安喜欢上铺，所以两人一早就买好了同一边上下床铺的票。
　　另一边床铺的下铺紧随其后进来，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她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搭话，进来之后看也没看韩芮安她们一眼，顾自收拾着东西。
　　韩芮安并没忘记，她现在正和前任处于同一节车厢、甚至可能会在同一个卧铺包间的情况。
　　事实上，每当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她都忍不住要瞥几眼。
　　这也导致了，当施谨走进包间的时候，正正好，跟韩芮安对上了视线。
　　施谨敛下眸光，看着坐在白色床铺上的女孩，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干净得像是不惹尘埃的小仙女一样。她的发丝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泛着金光，皮肤白皙，眼尾微微下垂，显出柔和的弧度，透着一种温软的气质。
　　而此时，女孩也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呆愣愣的，让施谨不由得起了点坏心思，她出声调侃道：
　　“怎么？爱上我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打醒了正沉浸在美女滤镜中的韩芮安。她涨红了脸，立马看向别处，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嘁，您放心，这得眼睛多瞎的人才能看得上您啊。”
　　她全然忘了自己曾经也是看上施谨的一员，心中只想着把施谨怼回去。
　　一边怼，一边还在心中暗暗嘀咕：该死，难怪刚刚喻零会露出那种发现终极美女的眼神，这狗女人这么多年怎么都没长残，还越来越漂亮了。


第二章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呀
　　韩芮安的话音落下，车厢里一时间有些安静。这样的安静让韩芮安有些不安，她忍不住再次看向施谨，就听见施谨喉间发出了轻笑声。
　　声音传到韩芮安耳边，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耳朵突然升起一种酥麻酥麻的感觉。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呀。”施谨如是说道。
　　淡淡的一句话，像是要打破两人不曾见面的五年，像是回到两人曾经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像是把那些痛苦与伤害都抹去了一样。
　　但是韩芮安做不到，无论她本身的性格使然，还是受过去的回忆驱使，她做不到像施谨现在这般，轻易将一切尴尬与过往释然。
　　于是她甩了个冷脸，没接施谨这句话，也没再看她。
　　一旁的喻零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默默当起了背景板。她对当年施谨跟韩芮安为什么分手的原因一无所知，问了几次韩芮安都没得到回答后，喻零怕一直提起施谨会让韩芮安放不下，也就没再提了。
　　施谨笑脸贴了冷脸，顿了顿，也没表现出不高兴。她将背上的书包放到空着的那个上铺，随后便跟下铺的那个女孩聊了起来。一开始那女孩还爱搭不理的，不过在施谨优秀的社交技能下，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
　　韩芮安假装玩手机，却悄悄地偷听了一耳朵子。
　　从两人的聊天中，她得知，这个下铺的女孩子叫贺言心，是个南方女孩子，坐这趟动车的目的跟她们一样，都是准备到西市游玩，顺便欣赏这趟动车沿路的风景。她有四个伙伴一起，但是一个包间最多只能有四个人，所以她便被空了出来，自己一个人定了别的包间的床铺。
　　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的样子，韩芮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烦躁。
　　施谨说她一点都没变，这话是实话，这么些年，她乖乖地读书，毕业了就工作，以前的同学都没怎么联系了，身边唯一一个固定的朋友就是喻零。普普通通的生活，平平凡凡的工作，没什么压力，也没什么目标，依旧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志气。
　　然而施谨却好似变了很多。
　　她还记得她初次见到施谨时的场景。
　　那时施谨刚转来她们班，很是受关注，再加上她漂亮的外表，在第一节下课的时候，她的座位就被同学们包围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朝她扑过去。
　　“诶施同学，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施同学施同学，你以前在哪所学校读书啊？”
　　“咱们可以加个□□吗施同学？”
　　“施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纷杂的声音中，居然还有女生悄悄问她有没有女朋友。
　　那女生问的很小声，韩芮安能听到完全是仗着她是施谨同桌的地理优势。
　　但那时韩芮安正沉浸在自己偷偷带来的百合小说里，从施谨进来教室开始就没有怎么看过她几眼，甚至还因为这个时候旁边太吵而微皱起了眉。在偶然听到“你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才稍微引起了点她的注意。
　　随后她突然发现，在这么多人的“逼问”中，施谨似乎一句都没有回答过。
　　过了许久，一直到周围的人都开始疑惑这施同学怕不是个哑巴而安静下来之后，韩芮安才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一个很显然并不友好的笑，更何况她还说了接下来的话。
　　“滚。”
　　冷漠，且非常地没有礼貌，却很有效果地迅速驱散了围在周围的人。
　　这便是韩芮安对施谨的第一印象：又冷又酷，却特别戳当时正沉迷二次元的韩芮安的心。
　　回忆到这里，韩芮安才发现，原来那些她以为已经被她丢到犄角旮旯的记忆，回想起来却依旧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晰。
　　然而看着现在这个很轻易就跟陌生人打好关系的施谨，韩芮安感觉到有点陌生。虽然，陌不陌生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等下了这趟车，也就是陌路人罢了。
　　“你不舒服？”
　　回过神，才发现喻零看着她，脸上带了些担忧。再一看，另一边的两个人似乎也被喻零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韩芮安有些莫名，“没有呀。”
　　“那你怎么，一直捂着心口？”
　　这话一出，韩芮安嗖的放下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心尖微微有些泛酸，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她装作无事，“没事，就是锁骨那有些痒，现在好了。”
　　喻零跟韩芮安一块长大，自然知道韩芮安没什么心脏的毛病，这会听韩芮安这样讲，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在跟她手机里的漂亮妹妹们聊天去了。
　　韩芮安也拿起手机玩了起来，并没注意到，施谨注视着她的目光还未收回。
　　休息了会儿之后，韩芮安便将自己带的床单被单枕巾拿出来，爬到上铺，铺得平平整整，然后才下床来，在喻零的床上坐着玩起手机。
　　临近十二月底，天气却还依旧炎热非常。今年的气候确实有些奇怪，这也导致世界末日说又一次在网络上流行了起来。
　　韩芮安在某博上又一次刷到有人在散布世界末日的言论，心里不禁想到，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要怎么办？
　　像她这么没用的人，应该活不过一星期吧？
　　韩芮安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炎热的天气蒸腾得空气都有些受不住，像是要把所有水分都榨干一样。好在动车里面有空调，将热空气阻隔在外。
　　看着看着，韩芮安忽然觉得有些渴。今天出来得匆忙，忘了给保温杯倒水，她知道动车上有饮水机，跟喻零说了声便起身往外走。
　　饮水机那正有两人在给泡面碗注水，韩芮安静默在后面等着，无意地旁听着前面两人的谈话。
　　“你还别不信，刚刚上车前你也看到了吧？那男的怎么忽然发疯咬人了？”女生一边说，一边小心撕着泡面的调料包。
　　她身侧的男生看着老实木讷，没想到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你看到他咬了？我看应该是那男的太久没碰过婆娘了，所以乍一看到旁边好看的女的就扑上去。”
　　“啧，你记不记得前两天，咱们逛街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事？”
　　“什么事？”男生一头雾水。
　　女生有些恼地锤了锤他的肩，“这你都能忘！不是有个女的趴坐在路边，怀里抱着她的孩子，然后地上还有很多血吗？当时旁边不是还围了很多人？”
　　“哦，那跟这个事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这个事可真诡异，不过被zf给压下来了。我有个朋友正好在zf上班，给我透露了点，说是那孩子被咬得全身都血肉模糊的，你猜是谁咬的？”女生稍微压低声音，“就是他妈妈！你说这蹊跷不蹊跷？虎毒不食子不必说，就算她再恨这孩子，也不至于自己动口咬成这样吧？”
　　韩芮安微微蹙眉，不再分神去注意她们聊天，心道这相信末日说的人怎么好像遍布天下似的。纵然韩芮安是一个重度小说沉迷患者，但她到底还是分得清小说与现实，不会太去将这些奇闻异录跟小说里虚构的东西联系起来。
　　前面两人很快离开，韩芮安拿自己的保温杯灌满水，便回了包间。
　　这趟动车由华国东边向西边跑，跨越了几个时区，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一般。坐这趟车的人基本都是要一直坐到终点站，且大多都是去西市旅游的。
　　好不容易找老板请了几天年休的韩芮安，比起旅游，宅女本宅如她其实更想窝在床上度过。要不是喻零硬是拖着她出来，她现在应该正窝在沙发上喝肥宅快乐水吧。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这间包间的过道就像是楚河汉界一样，半天下来两边的人硬是一句话也没说上。
　　韩芮安有些困倦，简单洗漱后，她便爬上了上铺。却见那边施谨也爬上了床铺，相比她铺得严严实实的床铺，施谨那边就显得粗糙多了，她什么也没铺，就着动车自带的床上用品，径直躺在了床上。
　　韩芮安瞥了几眼便立马收回目光，生怕被施谨察觉又要说自己看上她了。
　　怎么几年过去，施谨的洁癖好了，反倒是自己把她的洁癖学了个透彻。
　　韩芮安转了下身，面向车厢壁，却突然感觉脑袋下面有些硌着，像是有东西。她感到奇怪，她刚上车那会儿还特意检查过床铺看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确认那会儿床上是干干净净的，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了东西。
　　她微撑起上半身，拿起枕头，就见床单上静静躺着一小瓶药，以及几片晕车贴。
　　“零子，你还带了晕车药？”韩芮安从上铺探出头，对着喻零道。
　　然而喻零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什么晕车药？我没带呀，你晕车了？你这毛病不是老早就好了。”
　　韩芮安微蹙眉，不是喻零给的，那是谁？对面下铺的陌生姑娘根本不可能，那么剩下的答案显而易见。
　　韩芮安下意识瞥了眼施谨。
　　施谨躺在对面，她微曲起膝盖，将脚踝从被子里露出来，露出的皮肤白皙而诱人，她正玩着手机，似乎并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要让韩芮安主动去问施谨这药是不是她给的，这是不可能的。
　　她蓦地想到，自己白天捂胸口的动作似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可能让人误会了她是因为晕车才捂胸口？
　　已经分手七八百年的前任突然关心你，偷偷给你塞晕车药晕车贴，是什么体验？
　　韩芮安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自恋，但又确实是这晕车药来源，目前最有可能性的推测。
　　她挠挠头，不愿再想，手却很诚实地将那些东西偷偷塞进了背包里。
　　做完这些，她才又躺下，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然而动车的晃悠再加上心绪杂乱，韩芮安长时间都没能入睡，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意识迷糊起来。


第三章 末日来了
　　意识迷糊间，韩芮安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梦境，她梦到她回到了高中，校园里的小道地面上铺满了记忆中永远扫不完的落叶。
　　她就这样一直一直地绕着校园小道走，也不知道在等谁。
　　忽然，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回过头，却看到了施谨。
　　少女时代的施谨脸上还带着青涩，她对着韩芮安笑，是那种嘴角很吝啬地弯起一点点弧度的笑。
　　“你怎么都不等我？”施谨声音里带了些埋怨。
　　韩芮安下意识道歉：“对不起。”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劲，她为什么要道歉？她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于是紧接着，她不想再理这个施谨，转身就想走开，然而手腕却被施谨抓得紧紧的，丝毫挣不开，于是她不得不抬眼直视施谨，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她，让她感到害怕。
　　没想到这凶狠的眼神都还来不及露出来，就被施谨一个猛拉了过去，她几乎像是扑在施谨身上一样，好在施谨拖住了她。
　　两人现在的姿势约等于交颈相拥着，韩芮安的心跳开始不受她控制地加快起来，而接下来施谨的话，更像是在她耳边丢下了个炸弹一样。
　　施谨道：
　　“韩芮安，我们复合好不好？”
　　韩芮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丢了魂一样，居然直接说了个“好”字。
　　刚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丢一个巴掌。
　　突然，韩芮安感觉到肩上一阵钻心的痛，偏头一看，才发现施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上了自己的脖颈，力度大得像是要咬下一块肉一样。
　　她瞳孔放大，出于求生欲地挣扎起来，却见施谨眼球浑浊，嘴边已经带上了她的血，嘴角微笑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然而这笑容看起来却不再美好。
　　这使得韩芮安从梦中惊醒，迅速睁开眼睛，她猛地坐起身，短促地呼吸着。
　　半分钟后她才缓过来，慢慢回想起来她现在正在动车上。
　　她揉揉眉心，心里忍不住吐槽自己怎么会做剧情这么狗血的梦，梦到施谨跟她提复合也就算了，居然还梦到施谨咬她。
　　这会儿醒了，韩芮安突然有些想上厕所，便爬下床朝外走去。
　　上完厕所，韩芮安顺便洗了把脸，往回走的时候难免会经过几个包间。每个包间门口都有白色的门帘遮挡着，以免来来往往的人往里窥探。
　　在走过其中一个包间时，韩芮安隐隐约约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咀嚼着什么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韩芮安感到怪异，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往回走到这个包间门口，踌躇几下，还是伸出手想拉开门帘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拉窗帘的手。
　　韩芮安内心卧槽，回头一看，眼前还真是施谨。
　　她心里一阵毛骨悚然，很害怕施谨接下来突然问她要不要复合，甚至突然咬她一口。
　　施谨神情严肃，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有些站不稳。
　　动车的行驶速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不稳当。
　　没有准备的韩芮安在剧烈的晃悠下，被甩得径直摔倒下去，她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却发现她似乎被身旁的人护住，两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韩芮安在施谨的搀扶下站起来，刚想道一声谢，又发现，她刚刚想要拉开门帘的那个包间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佝偻着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四肢有些扭曲，眼球浑浊，皮肤显得青黑，唇边混着血沫，疑似刚刚吃完的“食物残渣”遗留在他脸上，他似乎已经是一个不能再称呼为人的生物。
　　怪人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就朝她们看了过来，韩芮安从他脸色读出了渴望。
　　丧尸？末世真的来了？
　　施谨没有给韩芮安反应的时间，拉着她迅速跑开，韩芮安也感觉到了危险，连忙跟着施谨跑了起来。身后响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吼叫声听得韩芮安头皮发麻，更是加快了脚步。
　　动车速度不稳，两人跑得不太顺畅，但依旧很快回到了包间。
　　喻零和言贺心早已被动车晃醒，喻零一副正准备出来找韩芮安的样子。
　　韩芮安直觉这动车估计不能再呆了，跟喻零和言贺心简单讲了一下刚刚看到的怪人，便喊着她们赶紧收拾东西。
　　施谨在门口盯着，那怪人没有追上来，也许是被别的什么吸引了注意，但这不代表她们可以放下心了。韩芮安按了很多次动车服务按钮都没有反应，拿出手机拨打110也一直打不通。
　　动车依然在晃动，但相比刚才幅度小了许多，并且正在迅速减速，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窗外的风景不再变动，韩芮安沉吟道：“有人在控制动车停车，也许是车长感觉到了异常，紧急停车了。”
　　“那我们要去车头找车长吗？”喻零半夜突然被晃醒，脑子还有些昏昏的。
　　韩芮安正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外有吼叫声传来，跟刚刚韩芮安听到的那个怪人发出的声音很是相似。
　　伴随着这声叫唤，远远近近地也开始响起各种怪异的吼叫声，像是在进行享用一场大餐前的呼和一样。
　　喻零昏沉的脑子一下子就被吓醒了，“我去，还真的有怪物啊！”
　　“来不及了，我们这节车厢离车头太远，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施谨一边观望，一边说道。
　　吼叫声愈发逼近，未知的恐惧弥漫在车厢里，她们还不知道别的车厢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但是按着吼叫声此起彼伏的状况，怕是车上过半数的人都已经不再是人了。
　　动车的灯光还在亮着，包间的门帘上突然出现了了两个影子，两人蹒跚的步伐，正在述说着他的不正常。
　　大家默契地保持绝对的安静，以免引起外面两个路过的怪人的注意。
　　然而有的时候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前面那个怪人的手臂诡异地向两侧伸展，正好带起了门帘，然后将第二个怪人的样子展露在包间里的人面前。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响起，众人立马向声音的源头贺心言看去，贺心言刚发出声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也很懊恼自己怎么被吓得叫出了声。
　　声音很显然已经引起了外头的注意，后面的怪人已经看见了包间里的美味，迫不及待地想要扑进来，众人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施谨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棍子将那怪物一棍打倒在地，接着用脚踩住趴在地上的怪人，直接将棍子戳进它的脑门，成功解决了它。
　　这一系列快准狠的动作看得韩芮安差点就鼓掌喝彩起来，她甚至还分神想了想施谨是怎么逃过安检把这种危险物品带上动车的。
　　那边施谨又拿出了一根伸缩棍，径直递给现场看起来力气最大的喻零。
　　喻零顺手把玩了一下棍子，试试手感，便挥动着棍子照着施谨的攻击手法打起这些因为声音而吸引过来的怪物。
　　不知是不是刚刚贺心言发出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的缘故，被吸引来的怪物并没有很多。
　　韩芮安四处看看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只得一边焦躁一边在心里默默给施谨和喻零打气。
　　待施谨将最后一个怪物打倒后，便低声喊着韩芮安她们一起往车门处走。
　　这时才有零星几个人从车间里探出头，战战兢兢地看着这遍地狼藉。
　　到了车门口，众人才想起来，没有车长的控制，她们似乎没办法打开门，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而这时临近的车厢似有人影正在缓慢地朝这边走来，施谨和喻零握着手里的武器严阵以待。
　　情况危急，韩芮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打量车门，很快发现车门旁有个紧急开门阀，她试着操作了下，便听到“嘶”的车门开启声传来。
　　车门开到能容一人通过后，韩芮安先将贺心言推出去，随后回头叫道：“快走，零子！”她顿了顿，才将那个名字喊出口，“施谨！”
　　“好！”
　　“好！你先出去！”
　　韩芮安顾不得有谁回应了她，急忙钻出车门，往远处跑去。
　　跑出十几米后，她稍缓脚步，往回看，发现施谨和喻零都已经出了动车门后，方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跑。
　　这一段路程像是要将韩芮安好几年的运动量都补上一般，直跑到韩芮安整个肺部都像在烧火、四肢几乎要脱力时，她才终于停下来，重重地喘着气，往来时的方向看。
　　她一路都是没有方向地乱窜，也不知道身后施谨和喻零有没有跟着她的方向过来。
　　周围都是密密丛丛的树木，很是遮挡视线，想来也许是黑夜光线昏暗加上这些草木的遮挡导致大家跑散了。
　　树林里静的出奇，这是非常不正常的。韩芮安小时候有在山上住过一段时间，最开始山上夜里虫鸣鸟叫的声音常常扰得她睡不着。
　　太安静了，就好像整片树林只有她一个活的生物一样。
　　在韩芮安调整好呼吸后，树林里就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了。饶是胆子不算小的韩芮安在面对这样的情景，内心也不由得有些惶惶不安。
　　在这种黑夜企图去找其他人汇合是很不现实的，韩芮安环顾周围，决定找一棵树爬上去，暂且作为今晚的休息地。
　　锁定一颗看起来还算比较好爬的树，韩芮安便动身爬了起来。她今天穿的衣服偏休闲宽松，所以上树对于她来说还算轻松。
　　等她爬到一个稍微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后，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没声音的时候，韩芮安很不开心，现在终于有声音了，她却更不开心了。


第四章 我们复合好不好？
　　没声音的时候，韩芮安很不开心，现在终于有声音了，她却更不开心了。
　　她定定朝声音源头看去，就看见那边的树丛在晃动着，似有什么东西企图要穿过来。
　　未知的危险使得韩芮安的内心焦灼不安，现在再下树的话，说不定会更危险，她只能静坐在树上，借着树叶的遮掩也许还能躲过一劫。
　　过了会儿，那嘻嘻索索声音的源头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是施谨。
　　韩芮安愣了愣，显然没有料到会是施谨。
　　下面施谨从树丛里钻出来之后，先拍了拍黏在身上的树叶，而后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这种孤独的处境下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很是不易，韩芮安顾不得再介怀两人的过往，当下就出声：“施谨！”
　　话语一出，施谨立刻朝韩芮安所在的方位看了过来，眼里似乎也带着一丝欣喜，她很快走到韩芮安所处的树下，细细打量韩芮安的状况，边道：“韩芮安，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呢？你有没有被那些怪人伤到？”
　　韩芮安发觉两人这样对话有些怪怪的，没等施谨回答，她又接着说：“你要不要上来？这上面位置还挺宽敞的，现在树林里这么黑，树上也比较安全。”
　　“好。”施谨没多说，径直动身爬了上来，速度比刚才韩芮安快多了，显然是平时有运动的，看得韩芮安颇有些自惭形秽。
　　施谨坐到韩芮安身旁，离得近了，也能更认真地打量韩芮安，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这树林看起来并不安全，要是这一路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韩芮安被什么变异生物攻击了就不好了。
　　她灼灼的目光看得韩芮安有些窘迫，韩芮安避开视线，喏喏小声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施谨笑了。
　　又来了，那种叫人耳朵怀孕的笑声。
　　听着这笑声，再加上此刻因为施谨的出现而带来的安全感，韩芮安的心忽的变得软软的，也让她面对施谨的时候，不再像带着刺一样。
　　施谨轻笑两声，才道：“韩芮安，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
　　韩芮安瞪大了眼，音量也不由得提高，“哈？啥？请你不要擅自在脑海里给我加戏好吗！母猪上树我都不会关心你！真搞笑，你出了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关心你，哈-哈-哈......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我都不想靠近你方圆10米以内！......”
　　“噗......”施谨忍不住又笑出声，她附和道：“好，是，你不关心我。”
　　韩芮安这才停下嘴，暗恼自己情绪这么激动干啥，一边又嘟嚷了句“本来就不关心你”。
　　施谨又开始目光灼灼地看她。
　　直到韩芮安忍不住握起拳头，“再看把你眼睛戳瞎。”
　　像是真的怕被韩芮安戳眼睛一样，施谨移开目光，看着眼前的绿叶，轻轻吐出一句话，“韩芮安，我们复合好不好？”
　　韩芮安愣住了。
　　她像失了声一样，过了很久也没有回答施谨。
　　久到施谨忍不住再次看向韩芮安。
　　“你在做白日梦吗施谨？”
　　韩芮安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还是说耍我很好玩？”
　　她每说完一句都会顿一顿。
　　“分手就是分手了，没有人会停在原地等你这么多年。”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你非要问我这个问题的话，那我只能给出一个答案：滚。”
　　韩芮安内心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她觉得施谨问出这句话是带有目的的，不管那是什么样的目的，都让韩芮安觉得不舒服。
　　不管是出于直觉还是发自内心，她都不会让施谨得偿所愿。
　　施谨听完韩芮安说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不知是自控力太好，还是说她其实也早已料到这样的答案。她看着韩芮安，看着这个她以为没有变化，实际上变化很多的女孩，轻笑了下，道：“你说得对。”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既然某人不会停在原地，那这么多年应该也谈过不少人吧？”
　　韩芮安当即掰起手指数数，开始信口胡诌：“一个、两个、三个......嗯，也就五个吧。”
　　“哇哦，”施谨夸张的拍起了掌，“那她们是不是个个戴眼镜呀？”
　　韩芮安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要是没近视，怎么看得上——啊——”
　　施谨还没来的及说完，就惨遭韩芮安的拳头攻击，发出了哀嚎。
　　打完施谨，韩芮安还拍了拍手背上看不见的灰，似乎颇有些嫌弃碰到了施谨。亏她刚刚还在想说的那么狠会不会伤到施谨，看来施谨的心应该是金刚做的，轻易伤害不了。
　　施谨一手捂着被打的胳膊，脸上带着惨兮兮的表情，对着天上的圆月做出一副忧伤的模样。
　　打闹一会儿，两人都有些累了，便就靠着树，简单休息一下。
　　一夜无事，晨起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韩芮安的脸上，有些刺眼的光线迫使韩芮安醒了过来，她眨眨眼，想要伸展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似乎被施谨抱住了，难怪昨晚上感觉头枕着的地方怪软的.......
　　她立马从施谨怀里挣脱出来，扰得施谨也跟着醒了。
　　韩芮安看也没看施谨一眼，伸手抓住旁边的枝干，想要爬下树。似乎是因为昨天拼命的奔跑，再加上一夜僵硬的坐姿，导致她现在四肢酸疼的厉害，下树的动作也有些艰难。
　　施谨看她边爬便吸气的样子，有些好笑，“要不要帮忙？”
　　倔强如韩芮安，“不要。”
　　强忍着酸痛，韩芮安终于下了地，施谨也跟着动作轻快地到了地面。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过于突然，经过一夜的休息，两人现在也要开始为接下来的行程做规划。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施谨问道。
　　韩芮安看着手里早已没了信号、不能打电话也不能上网的手机，思量了会儿，才回答：“我想要先找到喻零，然后再做打算。”
　　“这样。”
　　看着施谨淡淡的样子，韩芮安忍不住问：“那你呢？你打算去哪？”
　　“我？”施谨笑了笑，“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如果你非要邀请我一起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韩芮安刚听到孑然一身还觉得有些奇怪，接着听到施谨后面那句，差点又要炸毛，她稳了稳，方才像想通一切一样，一脸嫌弃道：“切，想跟着我就直说，还非要这样拐弯抹角的，如果你求一求我的话，想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施谨难得的脸上泛了些红，她顿了顿，“没想到这么些年，你的脸皮居然修炼得这样厚了。”
　　韩芮安骄傲地昂了昂头，随后便抬步朝着昨天来的方向走去，一副不打算等施谨的样子。
　　走了约莫十几步，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发现施谨跟上来的身影后，她又赶紧回头，在施谨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勾起唇角。
　　即便嘴上说着不想，但是韩芮安心里其实还是更希望可以和施谨一起同行的。不管是出于不想落单，还是出于某些无法言说的因素。
　　昨天韩芮安完全是凭着本能拼了命地跑，根本不记得要沿路做记号啥的，现在想要原路返回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
　　走着走着，韩芮安突然想起，昨天她这么毫无方向地乱跑，连喻零都跟她走散了，施谨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也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听她这样问，施谨挑起眉，淡淡回道：“我自然是沿路一直找着你跑的痕迹跟过来的。这林子这么密，你当真以为你这样到处乱窜，不会留下痕迹么？”
　　即便施谨说得再怎么云淡风轻，韩芮安也从这话语中听出了淡淡的嘲讽味，她这会儿已经逐渐不再那么容易被施谨激起情绪。听到施谨的话，便也学着她的语调回道：“那么请问冰雪聪明的施小姐，昨天来的一路上有做记号吗？”
　　“那自然是......”
　　韩芮安刚要显露出欣喜的表情，就听到施谨接下去的话。
　　“那自然是......没有”
　　看着施谨理所当然的模样，韩芮安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她转念一想，突然发现一个细节，立马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凑近施谨，“施小姐，昨天那么慌乱的情况下，怎么都还记得要跟着我逃跑的痕迹追上我啊？连我的好闺蜜都没能追上我呢，说到底......”
　　施谨表情逐渐凝滞。
　　“说到底，其实是你在担心我吧！哈哈哈哈哈——呜——呜——”
　　施谨一把抓过韩芮安，捂住她的嘴，恶狠狠道：“闭嘴！”
　　被捂住嘴的韩芮安只能用呜呜呜来回答。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这段路走的也不算煎熬。
　　太阳逐渐高升，气温越来越高，阳光直射到皮肤上甚至会有略微的灼刺感。
　　天气的炎热使得韩芮安的脑袋犯晕，有些隐隐作痛起来，她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的老毛病偏头痛犯了。
　　太阳高悬头顶的时候，施谨强硬拉住还要接着走的韩芮安，将她带到一棵大榕树下坐着，稍作歇息。
　　韩芮安从背包拿出了些小面包和矿泉水，分给施谨一起吃，施谨也没推辞，接过来便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又歇了会儿，韩芮安就想接着赶路，却没想到，她刚一站起来，就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像是突然被夺取了一样，晕了过去。
　　施谨忙接住差点要摔倒在地的韩芮安，将她揽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韩芮安的额头。
　　她自言自语道：“发烧了，看来是要觉醒了？.......”
　　接着施谨一手扶着韩芮安的脖颈，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双膝，径直将她抱了起来，往森林深处走去。


第五章 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复合？
　　韩芮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她一睁开眼，就感觉全身上下松快得很，尤其是脑子特别清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神清气爽过。
　　她颇有些奇异地看了看自己的全身。
　　“你醒了？”
　　韩芮安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里，也看见了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施谨。
　　她坐起身，挠了挠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施谨随地坐到地上铺的干草上，颇有些无奈，“也就两天两夜吧，跟个小猪一样这么能睡。”
　　“你才是猪。”韩芮安反驳得有些心虚，她转移话题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烧了，我背着你找到这个山洞，给你喂了发烧药也没用，后面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昏过去了，昨天晚上我醒过来，发现你烧已经退了，只是还睡着。”
　　“发烧？你也晕过去了？难道你也发烧了？”
　　韩芮安作势要去探施谨的额头，施谨任由她动作，感受着略显冰凉的手贴在皮肤上，她又接着道：“我今天早上出去附近探了探，听到有路过的几个人在聊天。他们说现在很多人都变成了那种没有意识的叫做丧尸的怪物，还说有少部分人突然有了异能，而觉醒这种异能的有一种普遍的征兆，就是发烧。”
　　看施谨额头温度正常，韩芮安才放下心来，她接上施谨的话，“所以你觉得我们可能也觉醒了异能？”
　　施谨颔首，“我看到他们里面有人会从空气中凭空凝出水来，亲眼看到，不信也得信。而且......”她顿了顿，从地上挑出一根干草，丢到山洞门外，然后用手朝那边指了指。
　　韩芮安盯着那根干草，突然发现干草居然自燃了起来。
　　眼前施谨施展出来的异能，再联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些可以称之为丧尸的怪人，让韩芮安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世界末日真的来了，这一次，人类还能挺过去吗？而她韩芮安是不是也会像她之前自嘲的那样，活不过一星期呢？
　　韩芮安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她纠结了一分钟，而后就跟施谨讨论了起来自己的异能会是什么。
　　“你醒过来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了吗？”
　　“就是感觉全身很轻快，”韩芮安思索一会儿，拍手道：“对了，感觉脑子很清明，想很多问题都比以前要简单很多。就好像，变聪明了。”
　　施谨背靠山洞壁，垂眸想了想，“也许......是精神方面的异能？”
　　韩芮安脑子一灵光，她看向施谨，却突然发现，此刻她眼里的施谨跟刚才似乎不太一样。
　　韩芮安凝眸细看，感觉到施谨的大脑对她传来一种吸引力，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施谨大脑里神经细胞的兴奋，这种感觉似乎在叫嚣着她，让她控制施谨。
　　施谨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的失了神采，像是一个呆滞的木头人一般。
　　韩芮安试探着叫她：“施谨。”
　　“是。”施谨的声线失去了作为人该有的情绪，显得冷漠而呆板。
　　韩芮安吸了口气，又接着小心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复合？”
　　“因为......”
　　韩芮安的心一下子被勾起来。
　　然而仅两秒后，施谨的眼神就突然变回了正常，她神色一凝，冷声问：“你做了什么？”
　　这使得韩芮安泄了气，“没，没什么。”她眼神软软的，没什么攻击力地看着施谨。
　　施谨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再跟她对视，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道：“看来你的异能很是厉害。”
　　一种羞愧感涌上韩芮安的心尖，她右手绞着左手的手指，正思索着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听见自己的肚子传来了咕噜的声音。
　　两人的目光一齐朝她的肚子看去，施谨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笑了出来。
　　韩芮安羞恼得脚趾扣地，眼前却突然冒出了个面包。
　　“吃吧。”施谨将面包递到她面前。
　　终究还是饥饿占了上风，昏迷两天没吃东西的韩芮安接过面包便狼吞虎咽起来。
　　刚吃没几口，就又见施谨递了瓶水过来。
　　这种诡异的好像正在被伺候的感觉，让韩芮安有些不适，不过想到这是施谨在伺候她，又觉得干嘛要管它适不适，能使唤施谨还不快乐么。
　　于是韩芮安理所当然地接过施谨递来的东西，吃得心安理得。
　　解决完口腹之欲，施谨便提出了下山。
　　早上她出门探路，爬到一个高处远瞰，发现遥望远处可以看到村落。
　　现在两人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原先的高铁轨道是完全看不见了。她们身上的粮食也不多，所以最好是去人群聚集的地方获取食物比较好，虽然现在的村庄应该也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平了。
　　韩芮安点头同意，两人便朝着山下走去。
　　果然，越靠近村落的地方丧尸越多，这也意味着这里的村落很可能已经沦陷了。
　　施谨将自己原先在动车上用的伸缩棍丢给了韩芮安，然后开始锻炼着用火攻击丧尸。
　　韩芮安虽然也能用精神控制几个丧尸自相残杀，但在丧尸数量偏多的时候还是有可能会被有的没被控制的丧尸攻击到，所以就需要用武器保护自己。好在她觉醒异能后，体能也变好了不少，现在用伸缩棍对付几个丧尸倒也不会吃力。
　　就在她还在跟丧尸斗智斗勇的时候，那边施谨已经将异能运用得炉火纯青，把丧尸们耍的团团转了。
　　韩芮安：“......”这就是学神和学渣的区别吗？
　　在又解决了几只丧尸后，韩芮安走远几步，直接随地坐了下来，微喘着气。她们一路过来都没怎么休息，还时不时地要对付丧尸，确实有些耗费精力和体力。
　　施谨正要跟着韩芮安一起坐下，她目光一瞥，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丧尸，盯了几秒，似乎想到什么。
　　而后她又找韩芮安把伸缩棍拿了来，走到最近的丧尸前，快准狠地把棍子捅进丧尸脑子里搅和，如她所料，棍子碰到了个硬物，施谨把那东西挑了出来，随意擦拭了一下。
　　韩芮安早被她的举动吸引了过来，看着这个被施谨挑出来的宛若钻石一样泛着蓝色光泽的东西，嘶了一声，“看来这小说还真该多看看，丧尸脑袋里还真有晶石这东西。”
　　她说完，便走到别的丧尸旁边，准备把这里的丧尸晶石都搜出来。
　　施谨看着她的动作，又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晶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就活在一本小说里呢？”
　　“啊？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极小，韩芮安没听清她的话。
　　施谨摇摇头，又道：“等会儿可以试试吸收晶石。”
　　“好。”
　　韩芮安前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掏人脑子这种行为。
　　但是，现在的世界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即便韩芮安之前再怎么云淡风轻地嘲笑自己可能活不过一星期，在现在这种真实的末日环境下，在没有落入无法逃脱的绝境前，她的第一念头都是努力活下去。
　　她强忍着恶心，终于将所有的晶石都找了出来。
　　两人看着晶石，开始纠结起要怎么吸收它们。
　　“难道要生吞？”看着一个个有鸡蛋大小的晶石，韩芮安不由想象了一下被晶石噎死的场景。
　　“傻。”施谨拿起一颗晶石，径直抵到韩芮安的额头上，“试试集中精神，专注在这颗晶石上。”
　　韩芮安闭上眼，听从施谨的话，将注意力集中在额前的晶石上。经过简单擦拭的晶石依然带着股难言的气味，受这淡淡的气味影响，韩芮安蹙着眉，有些无法专心。
　　她感觉到脑袋被身旁的人轻揉了揉，同时有安抚的话语传来，“乖，放松。”
　　柔和的声音像是裹挟着魔力一样，轻易抚平了韩芮安略有些浮躁的心绪，带着她沉静下来。
　　有一个瞬间，韩芮安像是失去了五感一样，只感受到有一股能量透过额前进入了她的身体内。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似乎变强了些，连体能也恢复不少。
　　待能量吸收完，韩芮安再睁开眼，就发现原先湛蓝色的晶石现在已经失去了色彩，变得灰扑扑的。
　　“成功了。”施谨随意地将手里的灰晶石丢开，又拿起一个晶石，想让韩芮安接着吸收。
　　韩芮安避开她的手，道:“你也试着吸收一下呗。”
　　施谨顿了顿，随后顺从地将晶石抵到自己的额前。
　　过了三四分钟，晶石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施谨睁开眼，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怎么会这样？”韩芮安比施谨还着急，拿起施谨手里的晶石仔细看了看，又跟别的晶石对比，怎么也看不出区别，“会不会是这颗晶石不行？”
　　说着韩芮安便自己尝试着吸收这颗晶石，很快手里的晶石也变成了灰色，看起来似乎不是晶石的问题。
　　施谨制止住韩芮安还要去拿别的晶石给她试的举动，“也许我并不是通过吸收晶石来升级异能的，我能感觉到我跟晶石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不用再试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看着韩芮安眼里的倔强，施谨妥协了，她任由韩芮安将所有晶石都拿过来，一块一块地全部试了一遍，结果也如她所料，所有的晶石她都没有办法吸收。
　　韩芮安抱着一堆晶石，脸上的表情有些颓废，“如果你不能吸收晶石，那你要怎么提升异能呢？”
　　“也许多杀杀丧尸，多使用异能就可以升级了？”施谨忍不住揉了揉韩芮安的小脑袋，“好了，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赶路吧。”
　　韩芮安拍开施谨的咸猪手，皱着眉头硬声道：“不准摸我的头！”
　　明明刚才吸收晶石那会儿被自己摸头的时候，看起来还挺舒服的呢，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施谨收回被拍红的手，故做叹息道：“真是一颗金贵的头啊。”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后面看有没有遇到人群，再打探一下有没有别的人也有这种情况了。
　　韩芮安将剩下的晶石用树叶包起来，放进包里，两人接着往村落的方向走去。


第六章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虽说从高处看村落似乎离得不远，但真正走起来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她们从中午一直走到傍晚，才远远看到了一些稀稀落落的房屋。
　　房屋的出现毫无疑问给两人加了一股气，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韩芮安用手推开阻碍在前行路上的杂草，一条平坦的水泥路就展现在她们面前。在水泥路上行走显然会比土路走得更快，方向性也更强。韩芮安心上一喜，正准备跨越草丛，就听见有汽车轮胎碾磨路面的声音传来。
　　施谨拉住韩芮安，两人退后几步，藏在草丛后观望着。
　　透过草丛的缝隙，她们可以看见，有一辆小轿车沿着水泥路驶来。
　　小轿车前面座位的两侧车窗是打开的，驾驶座上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寸头，副驾驶则坐着一个膀大腰圆、浑身肌肉的大汉。
　　似乎有了异能后，连听力都提升不少，隔着这么一小段距离，韩芮安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说哨台的人会不会看错了，这么个荒凉的破村子怎么会有人跑这边来？”尖细的嗓音听得人有些难受，应该是那个寸头发出来的声音。
　　另一个大汉的声音则显得粗硬许多，“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叫我们出来查探就好好查探，查到就抓，查不到就回去。”
　　寸头男朝窗外忒了口水，一脸不爽，“TMD，不就是一个看门的，狗仗人势，你也不看他今天那个拿鼻孔看人的样儿，还真把自己当二把手了。”
　　“他那副嘴巴哄得老大可开心，你要有本事也去把老大哄开心了，那小子不就任你收拾了？”
　　“嘁。”寸头一脸不屑，却也没再说什么。
　　车子慢悠悠地驶过，从行驶速度来看就知道寸头对他正在进行的任务有多么敷衍。
　　蹲在杂草后的韩芮安跟施谨对视一眼，等汽车离开几分钟后，再默契地继续往后退，完全隐藏在了树林里。
　　“他们在找的会不会是我们？”韩芮安有些不安，对方一看就是一个团伙，她们就两个人，如果真的被抓到，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脱。
　　施谨思索了一下，道：“未必，我们沿着他们来的方向过去看看再说。”
　　“好”韩芮安很快答应。显然相比高三好几次区域联考都是第一名的施谨，她的智力等级可以约等于零，所以韩芮安习惯性将决定权交到施谨手里。
　　说完，韩芮安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都出汗了。”
　　话音刚落，施谨就立马放开了她的手，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她咳了咳，随后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走吧，我们去打探打探。”
　　“嗯。”韩芮安应声，也没再调侃她，跟着施谨穿行在树林间，沿着水泥路的方向往前走去。
　　没多久，她们就走到了树林的尽头，并且借着树木灌丛的遮挡，看到了水泥路直通的一座桥，桥后连着一座石门，最上面写着“桃源村”。
　　石门用铁门封锁，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后面还有几个人站在门边守着，彰显着村子与外界的隔绝。
　　旁边还有个简易的哨台子，看起来刚搭建不久，上面有两个人，似乎正在侦查村子周围的情况。
　　蔡平瘫坐在哨台的椅子上，无聊地吹着口哨。他瞥了眼旁边站得笔直的张浩南，腿伸直过去踹了他一脚。
　　张浩南猝不及防被踹，差点摔下去，还好他及时扶住哨台的边缘，避免了受伤。他站直身，冷眼朝蔡平看去。
　　“看什么看？你那什么眼神？你自己没站好，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活得不耐烦了？”话说着，蔡平也不坐了，他站起来，又撒气似的朝张浩南的小腿又踹了几脚。
　　这次张浩南有准备，没有被踹到摔倒，只是在一而再地被踹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他终于忍不住，抬起腿朝蔡平的肚子踹了一脚。
　　蔡平直接躺倒在地哀嚎起来，可见这一脚有多重。眼看张浩南还要接着打他，蔡平赶忙吼道：“张浩南！你老娘的命你不要了？”
　　这话立竿见影，张浩南果然停了下来。
　　蔡平捂着肚子站起身，知道张浩南现在老实了，直接言语辱骂加殴打一顿伺候，而张浩南没有再反抗。
　　韩芮安看着那个人这样被打，有些看不下去，她转头问施谨：“我能帮他吗？”
　　同样看着这一幕的施谨眼里没什么情绪，她感受到韩芮安的气愤，没阻止，轻点了头。
　　得到施谨首肯，韩芮安便开始动用异能，准备控制住蔡平。
　　只见哨台上原本正在发狠揍人的蔡平忽的停下了动作，目光变得呆滞，整个人僵硬地站着。
　　张浩南瘫坐在地上，看蔡平突然停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你好，我不是打你的这个人，这是我的异能，你应该知道异能是什么意思吧？”
　　看着蔡平口吐出明显不是出自他本人意识的话，张浩南由开始的惊讶逐渐转为淡定，他点了点头以作回应，脸上神情似乎有些警惕。
　　“你不用怕，我只是个途经此地的路人，看你被打，所以才出手制止了一下。你可以告诉我，你们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浩南沉默了会儿，便开始讲了起来。
　　三天前，村里突然有很多人变成了那种没有意识只会咬人的丧尸，最开始大家都还不知道被咬会被传染，再加上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突然变成这样，大家都下不去手去把已经丧尸化的亲人朋友杀死，导致变成丧尸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但是昨天一群恶霸突然闯进了村子里，他们中有几个有异能，剩下的也基本都是膀大腰圆的男人。他们一边杀丧尸，一边挨家挨户地搜人，很多女人都被抓走了。还有很多像张浩南这样的人被用家人威胁着去替他们干活。村里大多都是老弱妇女，实在难以去跟这伙人抗衡。
　　韩芮安向张浩楠大概了解了情况，随后就跟施谨简单复述了一遍。
　　按道理来说，韩芮安跟施谨两人现在连自保都有些勉强，更遑论去跟一个包含三个异能者的总共有二三十号人的团伙打架。逞英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不是。
　　但是韩芮安一想到张浩楠所说的，村里的年轻女人基本都被抓走了，可想而知，那些女人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
　　她锁着眉，有些难以抉择。
　　施谨轻点她眉间皱出来的小窝，道：“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再多的，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韩芮安抬起头，带着些惊讶的神情看着施谨。她明白施谨这是对帮忙这件事点了头。但在她记忆中，施谨并不是很热心的人，更多只专注在跟自己相关的事情上，那副淡漠的样子恨不得全世界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施谨看了眼韩芮安的表情，嘴角勾了勾，又道：“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张浩南的话未必可信。等下你再控制着门后面那几个守卫的其中一个，套一套话，看跟张浩南说的能不能对上。”
　　韩芮安眼睛亮亮的，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定张浩南所言非虚后，两人便敲定主意，蹲守在村庄外的树林里，暗中观察者村门口的情况。
　　直到夜半，大概是这几个守卫的人都对守门的工作不太满意，原本站在村门后守卫的几个人趁黑都溜走了。
　　村门只留下哨台上张浩南和蔡平两人。而蔡平也早已睡死在躺椅上，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韩芮安和施谨又等了会儿，便一路沿着有阴影的地方走到了铁门前。
　　哨台上的张浩南一早就从睡死的蔡平身上摸出了钥匙，直接扔到她们面前。
　　韩芮安轻轻抬起大锁，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捅进去，尽量避免着发出声响。
　　将锁打开后，她才刚将铁门拉开一小点幅度，就听见哨台上似乎响起了蔡平的说话声，似乎是睡醒了。
　　情况危急下，韩芮安径直使出异能将蔡平控制住。
　　施谨拉开门，两人溜了进去，而后又将门锁上。张浩南从上方小声给她们递了句话，指了方向道：“那边沿路最后一个只有一层的平房就是我家，你们可以先去那里躲着，我妈在家里，你们就跟她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韩芮安向他颔首，道了声谢，两人便朝着张浩南指的方向走去。
　　她们一路借着树荫的遮蔽，很快就到了张浩南所说的平房后门。
　　敲了敲门后，很快就有人开了个门缝。
　　“谁？”一个妇人从门缝里警惕地看着她俩。
　　韩芮安起头，将张浩南的话简单复述一遍。待反复确认两三遍，妇人才愿意给她们开门。
　　将她们引进屋，妇人又探出头朝周围看了看，这才回身将门关上。
　　“抱歉，最近这两天村里不安生，所以对陌生人比较警惕。”张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跟她们小声解释着。
　　“没事，我们理解。”韩芮安她们都不在乎这种小事。
　　“只不过，”张母顿了顿，委婉道：“你们说想帮忙？耗子这小子怎么回事，没跟你们讲清楚，那群人有二三十人，而且基本个个人高马大吗？”
　　她怕有歧义，又接着道：“阿姨不是怕你们帮不上忙，实在是对方人数太多了，我怕你们反倒栽在这里，没办法安全离开。我们这村人摊上这样的事，也是认了，实在不想再拖累别人。”
　　韩芮安看着张母诚恳的表情，心里有些暖，她让施谨展示了一下异能，证明她们确实有一定实力后，才回答：“您放心，我们量力而行，一定会首先保证自身安全再行事的。”
　　张母看她们神色坚定，便也不再劝什么，有人愿意帮忙总归是好事。
　　时候不早，张母便先带她们安顿下来，房子里房间不多，张母只能简单收拾出一个房间给她们暂时住着。
　　韩芮安看着房间里唯一一张床，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施谨倒是挺开心的样子，径直进去将背包放下。她回头看韩芮安还呆愣在门口，挑了挑眉，道：“别担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韩芮安回过神，撇撇嘴，“谁知道呢？毕竟我这么好看，万一你半夜控制不住，兽性大发怎么办？”
　　施谨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你确实很好看。”
　　说完，她又将刚放下的包拿起来，就要往外走的架势。
　　韩芮安愣住，忙问：“你去哪？”
　　施谨抓抓手里的包，诚恳道：“我去客厅沙发上睡，我怕我忍不住，兽性大发。”
　　韩芮安看着她又要往外走，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她憋着一口气，提高音量道：“回来。”
　　施谨脚步顿住，转过头，脸上是疑问的表情。
　　这里是陌生的环境，她们两人肯定是呆在一起更安全。
　　韩芮安跟施谨对视几秒，随后移开眼，一时想不到什么话，就随意编着借口：“我们俩都是女的，又做不了什么，一起睡也没事。”
　　这话说出来，韩芮安自己心里都觉得虚。
　　好在施谨现在很识时务，没有揪着这句话不放，而是顺从地答应了。
　　“好。”


第七章 你笑起来很好看。
　　好几天没洗澡，韩芮安早就受不了了，这会儿可以痛痛快快洗个澡真是太棒了。
　　边洗她还边在想，为什么施谨刚刚没有反驳她那句“都是女人，又做不了什么”。
　　难不成，施谨真不知道两个女人能做什么？？
　　韩芮安又想到施谨那个成天只知道学习的倔性子，搞不好是真的不知道。
　　她们高中的时候年纪还小，平时除了亲亲抱抱，也不会做更多的举动。
　　虽然当时韩芮安的脑子里倒是挺经常播放一些她跟施谨酱酱酿酿的场景，但是真正面对面时，两个人相处都还是比较纯情的。
　　更主要的是，施谨看起来总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禁欲模样，韩芮安感觉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对于施谨来说仿佛是在亵渎她。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施谨不懂对她来说岂不是更好，省得她总乱想施谨会做什么。
　　韩芮安摸着黑回到房间，喊了施谨去洗澡，施谨应声，拿起衣服走出去。
　　韩芮安躺上床，拉起薄被盖在身上，整个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浴室在房间外面，但房门打开着，韩芮安还是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电力早已停止供应，好在张母她家院子里有自己开的一口井可以取水用。
　　韩芮安闭着眼，想要伴着叮咚水声酝酿睡意。
　　然而，不知为什么，这水声总会让她的思绪跑偏，联想到水流滑过施谨的皮肤，一路往下的画面。
　　韩芮安甩甩脑袋，有一点生无可恋。
　　都怪施谨！非要讲什么兽性大发，害得她现在脑子里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
　　韩芮安叹了口气，脑子在胡思乱想中变得愈发清醒。
　　想到待会还要跟施谨躺在一张床上，韩芮安为自己今夜的睡眠质量感到十分担忧。
　　思绪飘忽间，她忍不住回想起，她第一次跟施谨睡在同一张床的场景。
　　那时候施谨刚转来她们班，又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慢慢也就被班里其他人默契地一同排挤了。韩芮安虽然有心想要勾搭这位又美又酷的小姐姐，但是每次一抬眼看到她那个冷脸又有些犯怂。
　　或许是施谨被排挤的情况太过明显刻意了，就连她们班主任都注意到了。于是在一次春游前，班主任找来韩芮安，苦口婆心地跟她聊着：“芮安呐，施同学才刚来我们学校，不习惯没办法融入集体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作为同桌，老师希望你可以帮助施同学融入大家。”
　　韩芮安简直就是她们班的一个小开心果，人长得可爱脾气也好，不怪乎班主任会找韩芮安帮忙。
　　想着施谨那个拽天拽地的样子，韩芮安心里嘀咕着这位施同学怕是一点都不稀罕融入这个群体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韩芮安嘴上还是欢快地跟班主任应了下来。毕竟她内心其实也是很想跟施谨交朋友的。
　　班主任一脸慈祥地看着她，随后就敲定：“那这次春游就你跟施同学一起住一间吧！”
　　韩芮安瞪大眼：“？”
　　感觉好像中了什么圈套。
　　班主任不再多说，笑眯眯地赶着韩芮安回去上课。
　　受命于老班，去春游地点的大巴上，韩芮安只得跟好姐妹喻零挥泪拜别，拎着个小行李包坐到了施谨的身边。
　　施谨坐在靠窗的位置，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便将视线轻飘飘地转过来。
　　受到施谨的扫视，韩芮安整个人都如坐针毡，她生怕施谨蹦出个“滚”字，赶忙颤抖着手拉起安全带将自己扣牢在座位上。
　　好在施谨没说什么，只看了她一眼就又向窗外看去了。
　　韩芮安松了口气，这才心安理得地将四肢放松了些。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活像是搭同一辆公交的陌生人。
　　虽然韩芮安不敢搭话，但是悄咪咪地偷看人家这种事她可没少干。
　　施谨生的白，粉红薄唇，与乌黑的发丝相得益彰。她有一双细柳眉，眼帘半垂，瞳内斑驳，窗外的光像是神明洒下来的喜爱一样眷顾着她，显得她的鼻梁更加高挺、光影交错，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却仿佛模特展示服一样。
　　如果她没有总是冷着脸的话，韩芮安猜测能被她认真注视着的人，应该会觉得幸福吧。
　　许是被盯得久了，施谨似有所觉，视线有要转过来的迹象。韩芮安立马低头，用长发遮掩住自己发烫的脸以及对美女发痴的眼神。
　　到了学校安排的民宿，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们虽然激动难耐，但还是乖乖服从老师的安排，排着队慢慢走了进去。
　　她们从早上出发，下午才到民宿，老师让他们先休息放松会儿，晚上准备到海边开一个篝火晚会。
　　韩芮安到了房间，便默默地收拾着自己地行李，一边在心里筹划怎么跟施谨开口搭话，怎么才能跟施谨搞好关系。
　　“安子！！”
　　门外响起了喻零的大嗓门，韩芮安察觉到施谨落在门上的视线，有些无奈，感觉施谨应该会很讨厌像喻零这样吵吵闹闹的人。然后厌屋及屋，连带着她也一起讨厌了。
　　她走到门边，本想着打发喻零去找别人玩，结果一打开门就被喻零的大力手揽过了脖子。
　　“安子，走！她们正在准备篝火晚会，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韩芮安被扼住命运的脖子，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灵机一动，转过头对施谨发出了邀请。
　　“施同学，你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她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韩芮安看着喻零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想着这样表达，被施谨拒绝的可能性应该会小一些。
　　施谨沉默了会儿，就在韩芮安都以为她是用沉默表示拒绝，准备自己给自己打哈哈暖个场的时候，她才终于回答了句：“好。”
　　韩芮安感到诧异，脸上的惊讶掩都掩不住，她没想到施谨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不过她也没多想，立马招呼着施谨一起出了门。
　　三人一起沿着沙路走向海边。
　　喻零虽然是个美女探测机，但她对施谨的冷酷早就有所耳闻，此时也不会上赶着去施谨面前讨嫌。
　　所以这一路走的也还算和谐。
　　大概是施谨刚刚答应她的邀请这件事给了韩芮安勇气，韩芮安趁机跟施谨聊起天来。
　　“施同学，你以前有来过海边玩吗？”
　　“嗯。”
　　“哇，好羡慕。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呢。”
　　“为什么？”施谨转头看向韩芮安，眼里闪着光。
　　“嗯？”韩芮安没想到施谨会追问，她笑了笑道：“因为我妈妈太忙了，没有时间带我出去玩，我自己去她又不放心，所以就没去过啦。”
　　施谨声音变低了些，“那以后我可以带你来。”
　　“什么？”韩芮安以为她听错了，惊愕布满了双眼。
　　“咳。”施谨咳了咳，似乎有些窘迫，“没什么。”
　　沉默再次回荡在两人中间，尴尬的气氛似乎总喜欢找存在感。
　　到了海边，老师已经带领着学生们将烧烤架都摆起来了。
　　喻零爱凑热闹，立马凑过去跟同学们说说笑笑了。
　　韩芮安顾及着施谨，没有跟喻零一起过去打闹。
　　她带着施谨去帮忙准备烧烤食材和工具，互相配合间免不了要交谈，两人默契地将刚刚那一岔揭了过去，气氛也就重新回归自然起来。
　　篝火很快升了起来，火焰将周围的一圈软沙映出了由明至暗的红色，老师和同学们一起绕着篝火欢快地载歌载舞，年轻的音符跳跃在这片快乐的沙滩上。
　　韩芮安被气氛带动，忍不住也跟上去跳起来。
　　跳到一半，她看到施谨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这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便跑过去，朝她弯腰抬手道：“这位美丽的姑娘，有幸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施谨看着伸到她眼前的这只白嫩的手，呆了呆。
　　韩芮安心里打鼓，正猜想施谨会不会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就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她手上。
　　欣喜之情跃然而上，韩芮安欢快地拉着施谨一起跟随音乐律动。
　　到后面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学生居然放了首海草，大家的舞风逐渐往沙雕靠拢，一个个笑得几乎要坐到地上。
　　就连施谨脸上也罕见地带上了些许笑意。
　　韩芮安看着施谨微勾起嘴角，愣了愣。
　　施谨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
　　“施同学。”
　　“嗯？”
　　“以后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韩芮安满脸笑意，还有心里不为人知的花痴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施谨顿了顿，答道：“好。”
　　篝火散后，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地往回走，还是老师赶着她们才愿意加快一些步伐。
　　到了宿舍，韩芮安跳舞跳得有些累，便让施谨先去洗澡。
　　施谨刚刚回来一路上都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打什么，这会儿听到韩芮安的话，就将手机放下，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韩芮安错眼一看，就看到了施谨的手机界面上皓然是微博界面，看那个界面应该是施谨自己的微博。而韩芮安5.2的视力导致她一眼就将那个微博名字看了个全。
　　她很快看向别处，心里默念“怪罪怪罪”，她不是故意看到的。
　　等施谨洗完澡出来，韩芮安心里有愧，躲避着施谨的视线，拿着衣服就钻进了浴室。
　　然而那个无意间看到的微博名却像是魔咒一样，久久环绕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魔咒一直到睡前也不愿意放开她，特别是现在两个人还躺在一张床上，韩芮安心里煎熬的同时又忍不住冒出一丝好奇心。
　　晚上一起跳舞使得两人间的关系快速拉近了，尤其是后面施谨也跟着音乐跳起沙雕动作的时候，韩芮安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是把一个神女拉下了神坛一样，让她沾染上了些烟火气。
　　这也让韩芮安想要了解施谨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时间敲过零点，午夜总是容易使人冲动。
　　韩芮安转头悄咪咪看向施谨的方向，窗帘遮光性能很好，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可以听见施谨平稳的呼吸，很显然她已经陷入了沉睡。
　　于是她侧过身子，背对着施谨，然后伸出罪恶的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某博，输入记忆中的名字，点击搜索。
　　出来唯一一个用户，名字加上头像正是刚刚她看到的那个微博账号。
　　她满怀好奇心地点进去，简介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往下拉，第一条微博跳了出来。
　　24K冷少：“啊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布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
　　这许多的“啊”字和惊叹号，与施谨平时的美酷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韩芮安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接着往下拉，下面几条微博时间在一年前，内容却突然变成了她看不懂的文字。
　　24K冷少：“深噯著伱，佛望伱像這樣深噯著伱。”
　　24K冷少：“心丢ㄋ，愛沒嘞，連最後驕傲乜所剩無几。”
　　24K冷少：“傷痛過後。艮沵依然是衆人羡慕的焦點。”
　　韩芮安：“？！！”
　　这......
　　韩芮安突然陷入了沉思......
　　难道......施谨是鼎鼎大名的“葬爱家族”中的一员？？？？
　　韩芮安突然感觉自己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她专注于手机，丝毫没发现背后有人半坐起来，视线正正放在她的手机上。
　　而此人上半张脸已然阴云密布。
　　随后，
　　韩芮安就听见了，
　　来自地狱的声音：
　　“你看到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陈述句，
　　却让韩芮安的心率直接飙到了历史最高点！


第八章 晚安。
　　“你还没睡？”
　　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将韩芮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看着刚洗完澡的施谨。施谨这会儿将头发用毛巾包起来，有些碎发被落在了外面，又碰了水，耷拉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韩芮安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一样。
　　刚刚张母怕她们不熟悉这里看不到路磕碰着，特地找了根蜡烛给她们点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将这一点光亮牢牢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动了火焰尖，使得整个屋子的光线忽明忽暗的。黄暖映在两人脸上，倒真像是回到那个篝火晚会了一样。
　　“没。”韩芮安将四肢蜷缩起来，靠坐在床头，显得有些沉默。
　　施谨察觉到她异样，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你是出去跑步了吗？”
　　“？”韩芮安迷茫。
　　施谨轻飘飘的视线在她酡红的脸蛋上绕几圈，淡淡道：“不然脸上怎么跟猴屁股似的。”
　　韩芮安：？？！
　　“咳。”韩芮安试图绕过这个话题，“我们明天打算怎么做？”
　　施谨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学着韩芮安靠在床头的姿势，随后才道：“明天先探探路，查探一下他们住的那边的地形。”
　　“好。”韩芮安点头同意。
　　看着她眼底遮不住的疲惫，施谨心有些软，“快睡吧，累了一天了。”
　　“嗯。”韩芮安顺从地躺下，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那你呢？”
　　“我头发还没干，得再等会儿。”施谨的头发很长很长，一时半会儿估计干不了。
　　“哦。”韩芮安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
　　“韩芮安。”
　　“嗯？”
　　“晚安。”
　　韩芮安默了默，“嗯。”
　　空气安静了会儿。
　　施谨像是强调着什么似的，又重复道：“晚安。”
　　又来了，那种施谨好像带着目的性地要做什么的感觉。
　　韩芮安睁开眼，将目光落在施谨身上。
　　施谨浑身僵了僵，似是有些不自然。
　　将施谨上下扫视了两遍，韩芮安才像是大赦一样放过她，“晚安。”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施谨轻舒一口气，这才放松了些身子。
　　韩芮安重新闭上眼，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让她感觉到安心的香气。这次她没再胡思乱想，很快睡了过去。
　　在感觉到韩芮安睡着很久后，施谨才敢将视线落在韩芮安身上。
　　施谨在韩芮安闭眼没多久就将蜡烛吹灭了，这会儿房间里很暗很暗，施谨适应了黑暗后才稍微能模糊看得见韩芮安的脸庞。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久到头发都干了。
　　房间里响起一声叹息。
　　施谨摸了摸头发，确定干了后，便也躺下睡了。
　　明明床也不大，彼此相聚也不过才几十厘米，却硬生生给两人睡出了楚河汉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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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一早爬起来，试图制造一种这个世界还跟往常无两样的错觉。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韩芮安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施谨正巧从外面打开房间门，看到她起了，便道：“早。”
　　“早。”韩芮安今天心情不错，很欢快地应了她，“外面有什么动静么？”
　　“现在还早，那些土匪估计还没醒。我刚听张妈说，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挨家挨户搜人外加收保护费，所以我们需要出去，免得被抓住了。”
　　施谨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露出一只眼睛朝外观察着。
　　韩芮安眨眨眼，乖巧应声：“好。”她利落下床，火速收拾好自己，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跟着施谨又从后门遛了出去。
　　这个村庄不算大，村里大多都是老人小孩，所以在面对劫匪入侵才会毫无抵抗之力。这里的交通似乎也不怎么发达，除了通向村门口的大路和一些主干道外，其他小路基本都是土路，路边长了许多杂草，这也使得两人遮掩身形变得轻松许多。
　　根据张母的指示，她们很快找到了这些土匪的老巢。
　　这是村上最好的两座房子，里面的原主人要么被被杀了，要么被打骂着给他们干活。
　　施谨和韩芮安躲在远处的树上，借着树叶隐蔽自己。
　　两栋楼前都有一个人守着门，这两个守门人倒是看着挺警惕的，一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没多久，有十多个人打着哈欠从一栋楼中走出来，他们兵分两路，朝着不同方向走，估计就是要去搜村里的房子了。
　　走了十多个人，现在显然是这些劫匪人数聚集最少的时候。韩芮安同施谨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进入敌人老巢探一探。
　　两人猫着腰绕到有十多人走出来的那栋房子后面，发现有个房间窗户的窗帘没拉上，可以看见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韩芮安仔细打量，发现这个人正是昨天两人在路上看到的开车的那个寸头男。寸头男此时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着。
　　这是个好机会，韩芮安当即使出异能控制住寸头男。只见寸头男睁开眼，双目无神，四肢僵硬地爬起床，走到窗边，将从里侧锁上地窗户打开，让韩芮安两人进了房间。
　　施谨跟在韩芮安后面进入房间，刚跨进去便反身将窗帘拉上，免得外面有人路过看到她们。
　　寸头男呆滞地站着，这副没表情的样子反倒看着比昨天顺眼了许多。
　　韩芮安没急着走，想着跟寸头男打探几句。
　　“你们一共有几个异能者？分别是什么异能？”
　　寸头男动了动嘴皮，答道：“有四个异能者，我们老大是雷系异能，二哥是空间异能，我是木系异能，还有一个女人是冰系异能。”
　　韩芮安面露惊诧，显然没想到这个寸头男也有异能。随后她就隐隐感到寸头男似乎快要不受她控制了。
　　施谨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当即拉着韩芮安出了这个房间。
　　在她们关上门的下一刻，寸头男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他看着自己莫名其妙从躺着睡觉变成站着的情景，挠了挠头，“奇了怪了，我什么时候有梦游的毛病了。”
　　听着身后房间传出来的动静，韩芮安想起之前她试着想控制施谨却很快就被施谨发现的场景，看来相比丧尸，她的异能对同为异能者的作用时间就要短了许多。
　　施谨和韩芮安两人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一路走过来的房间门都是敞开的，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韩芮安猜测这些应当就是刚刚出门的那群人的房间。
　　走廊尽头有楼梯，两人谨慎地上了二楼，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不远处洗手间传来流水的声音，而楼下也有男人声音响起。
　　“舒妹，起床了吗？”
　　洗手间的人没回答，但是水流声倒是停了下来。
　　韩芮安的异能尚不足以同时控制两人，现在前后夹击，两人只得随后拉开旁边房间的门钻了进去。
　　随着一步一步踩楼梯的脚步声，一个微胖的男人走上了二楼，而此时洗手间也打开了门。
　　一个身形绮丽的美人走了出来，她双眸一抬，望向正朝她走过来的男人，嘴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眼尾不经意地瞥了眼刚刚韩芮安两人钻进去的那个房间的门，随后又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感觉到女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得腰板子都绷直了些，他双手搓了搓，又自以为帅气地撩了撩斜刘海，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有多油腻。
　　“舒妹，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帮你找找药？”男人的胖手不老实，正想搭上舒火的肩膀，却被她避了开。
　　究竟是“找药”还是“抢药”，舒火心里门儿清，她看着男人因为落空而尴尬的手，轻笑了声，“二哥不用费这个心，我就是女人每个月那几天来了，有些体虚而已，歇一会儿就好了。”
　　“嘿嘿，嘿嘿。没事就好，那你多歇歇。”看着话题似乎要结束了，老二有些不甘心，又自顾自地接了话，“哎呀舒妹你刚加入我们，原本今天应该是要去村里边巡逻的，没成想这么不凑巧，倒是让你没了显身手的机会。”
　　舒火原本就是这村里的人，这几天也觉醒了冰系异能，这伙人闯进村里的时候，她虽然有异能，但到底寡不敌众，落败了下来，而唯一的亲人奶奶也被这些劫匪抓了去。舒火受胁迫，只能选择归顺他们，好在她因着异能者的身份，倒没有太受为难。
　　昨天这伙人的老大就有说到今天让她带着人去收保护费，说是要让自己显身手。实际上不过是想让自己做恶人，跟村子里的熟人产生嫌隙罢了。
　　今天她跟那几个跟班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去，那些人没有异能，也不敢找她茬，也就乖乖应了。没想到还是有人去给这老二报了信。
　　想到这，她微勾唇角，脸上带着虚假的笑，道：“日子还久着呢，往后有的是机会让我来给咱们大家伙献力献策，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说是么，二哥？”
　　美人一笑早将老二的魂勾了去，他忙应和：“是是是，自然是这样。没想到舒妹的才刚加入我们不久，思想觉悟就已经这么高了，倒是二哥我狭隘了，呵呵呵......”
　　舒火缓步走到自己房门前，而这个房间正是刚刚韩芮安两人进入的房间。
　　“二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休息了，二哥自便。”她说着便拧动手把，走了进去。
　　老二还想说什么，走两步想跟着进去，却被猛然关上的门碰了一鼻子灰。他站在门口，面色不大好看，他是空间系异能，没有攻击性，就算再怎么垂涎也打不过舒火。昨天他们一群人打倒舒火之后，他心里早就忍不住想尝尝这小妞的滋味了，结果大哥偏说什么异能者稀缺，要让这个妞真心实意地归顺他们，现在只能把她供着。
　　他一边心想着早晚要把舒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一边也只能朝楼下走去。


第九章 我手疼
　　舒火关上门后，漫不经心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她慵懒地靠着椅背，视线好似不经意地在整个房间逛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藏人的床底。
　　她没心思跟人玩躲猫猫，只说了句：“出来吧。”
　　床底下的韩芮安和施谨呼吸一滞，从刚刚门外的对话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个唯一的女性异能者，韩芮安就算使出异能也没办法控制她多久，反而会打草惊蛇。现在女人既然发现了她们，却没有声张她们的存在，说明事情还有回转余地。
　　于是两人只得从床底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那女人看去。
　　而此时舒火才得以看清两人的脸庞，在认出韩芮安的时候，她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惊呼出声：“韩学姐？”
　　韩芮安被她喊得一愣，这才细细去看舒火的容貌。
　　这一瞧才发现，还是个熟人。
　　舒火一改刚才高冷的样子，两眼亮的像是会发光一样，她凑近韩芮安，拉起韩芮安的双手，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韩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了眼施谨，发现不认识后便移开目光，再看向韩芮安，接着道：“喻学姐呢？她有跟你一起吗？”
　　舒火是韩芮安和喻零的大学学妹，跟喻零是同一个学院的，韩芮安会认识她也是因为喻零。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能遇上熟人，自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韩芮安回握住舒火的手，同她简单说了一下她们在火车上遭遇异变，而后一路走到这里的事情。
　　“这样子，不知道喻学姐会不会遇上危险，好担心哦。”舒火想了想，又笑道：“不过喻学姐力气这么大，估计也只有她把坏人打跑的份。”
　　韩芮安被她逗笑，“你说得对。”
　　当然，这是在和平年代的情况下，喻零面对大多人都是有绝对的优势的，但是现在，除非她也觉醒异能，否则面对异能者怕是也讨不到好。不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提，只希望喻零有觉醒异能，或者还没碰上过居心叵测的异能者。
　　一旁默默无言的施谨只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中，眼神似是冷漠又似是想要灼烧掉什么。
　　灼热的视线很快引起了舒火的注意，她看了几眼，很快明白过来施谨在意什么。但她并没有将韩芮安的手放开，反而勾起嘴角，继续抓着韩芮安的手，接着同她聊起天。
　　舒火的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舒火只剩这一个亲人，在得知奶奶不舒服后立刻丢下工作赶回来照顾她。没想到却遇上了末日，又有土匪闯入村子，她虽然也觉醒了异能，但到底寡不敌众，而后奶奶便被这群人关了起来，还以此要挟她加入他们。
　　听到舒火的至亲被抓走，韩芮安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老人家身体不好，自是要好好照料着，这些人既做了那些烧杀抢虐的事，肯定是不会善待老人的，现在老人在他们手里定然不好受。
　　舒火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苦恼着要怎么把奶奶救出来。这群土匪的老大是雷系异能，而且异能显然比她强，应该是从末日开始以来就开始不断地打丧尸，对异能进行升级。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韩芮安和施谨的加入，胜算变得大了许多。
　　只是，想要在保证奶奶的安全的情况下，将这些土匪一网打尽，还是需要好好谋划一下的。
　　于是两人的聊天话题便转到了要怎么一举击破这群人。他们有三个异能者，除去没有攻击性的空间系异能者，只剩一个1级异能者和一个2级异能者，而自己这边三个都是1级异能者，从数量来说，还是有着一定优势的，只是不知道对上他们老大胜算如何。
　　“可以各个击破。”看着她们俩绞尽脑汁的样子，施谨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各个击破？”两人同时朝施谨看过来。
　　施谨颔首，“可以想个办法把木系异能者老三单独引出去，把他解决了，我们对一个老大，赢面就比较大了。”
　　“有道理！”韩芮安深以为然，想着果然学霸就是就是办法多，她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施谨。
　　这眼神看的倒是让施谨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了咳，又接着说，“只是要怎么把老三引出去还要再想想。”
　　舒火视线在韩芮安和施谨之间转了转，最后定在施谨身上，她道：“还不知道这位是？”
　　“啊，忘了给你们介绍了。”韩芮安拉着舒火，朝施谨道：“这是我大学的学妹，叫舒火。”
　　施谨又瞥了几眼她们的手，脸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而后韩芮安又向舒火介绍：“这是我......”她顿了顿，接着道：“是我的高中同学，叫施谨。”
　　舒火露出恍然的神情，道：“原来你就是施谨。”
　　“你知道我？”这下施谨眼神有了波动，舒火会知道她，只有可能是因为韩芮安提过。
　　感觉到韩芮安握着自己的手的力度突然加大，舒火一顿，笑道：“不知道，只是客套一下。”
　　施谨：“......”
　　这回答相当敷衍了，偏偏施谨又说不了什么，只能暗自咬牙。
　　时间紧迫，三人又继续针对如何老三单独引出去这个问题讨论得了会儿，最后决定，由韩芮安控制住这群人中最壮实的那个，然后一有机会就控制他去揍劫匪里落单的人，把那些人打得失去行动力捆起来。消失的人一多，必然会引起老大的注意，只是这种事老大肯定不会亲自处理，也就会派老三出马了。
　　之前韩芮安跟施谨在村外头也偶然碰到过老三，根据当时老三的言辞来看，老大确实会叫老三去处理这类事情。
　　重要的事情聊完了，舒火忍不住又拉着韩芮安唠了一会儿，从毕业后的工作生活，到她和喻零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旅游，再到喻零现在会在哪里.......
　　一直被无视的施谨咳了好几下，才总算引起两人的注意，她干巴巴道：“该走了。”
　　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舒火这才依依不舍地跟韩芮安道了别，然后很快掩护着她们离开了。
　　回到张母家里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张母早已做好饭菜等着她们。两人跟张母稍微交代了一下进展，吃完饭便回房休息了。
　　下午的时候，张浩南回了家。
　　韩芮安两人跟他碰了下头，交流了会儿。
　　“最强壮的人？”张浩南听完她们的计划，沉思了会儿，接着道：“你们当时在村外面是不是有看到一辆车开出去？”
　　“有的。”韩芮安回想了下，“你是说坐副驾驶那个？”
　　“对。他是里面最强壮的，昨天他们在村子里一户一户搜人搜东西，他也算是打头阵的。”
　　“行。”
　　挑好了人选，接下来就只要找机会下手就好了。
　　现在正值下午，太阳高高挂着，空气被蒸腾得几乎一点水份也没有，除了那些看守的人，估计土匪们没有人愿意呆在外面。
　　她们也只得按耐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施谨拖了个椅子靠坐在窗边，借着窗帘的一点缝隙看着窗外。她长睫低垂，薄唇微抿着，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光缝正好落在她的眉眼上，无端地将她此时的模样衬托出一股忧郁的气质。
　　韩芮安靠坐在床上，看了她好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你怎么了？”
　　施谨这才动了动眼皮，她沉默了会儿，而后深沉地说了句：“我手疼。”
　　“手疼？”韩芮安疑惑地站起来，朝她走过去，一边道：“好好的，怎么突然手疼了？”
　　嘴上念着奇怪，但韩芮安还是拉起施谨的手，细细打量了起来。
　　施谨强压住要翘起的嘴角，状似不经意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酸疼，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哦，好。”话音刚落，韩芮安就帮施谨揉捏了起来。
　　韩芮安以前工作经常需要手写或者敲键盘写材料，因此手也会经常感到酸疼，为此她特意学了一套按摩手法，偶尔给自己揉揉。
　　给别人揉比给自己揉自然是更顺手了，从手掌按到手指，力度适中，按压推拿相结合，效果立竿见影，把施谨按得耳朵尖都红了。
　　原本只是想拉拉手的施谨，哪会想到韩芮安还懂按摩，按得这么认真又细致，她心跳咚咚地加快起来。
　　“感觉好点了吗？”按了四五分钟，韩芮安才停下来，她看了眼施谨微微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探她额头，“发烧了？”
　　“没......没......，可能是热的。感觉好多了，你真厉害。”施谨毫不吝啬地夸赞。
　　现在天气确实热，也没有空调风扇，听到这个回答，韩芮安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一脸骄傲：“那可不，我拿手的。”
　　施谨难得没有呛声，甚至鼓了鼓掌以示赞同，“这是专门去学的？”
　　“是呀。”韩芮安笑道：“你也知道，我妈妈整天坐在办公室里，颈椎很不好，然后我就学了这个，时不时给她按按肩膀。后来我自己工作经常需要打字，所以我就又自己学了手部按摩，效果也挺好的。”
　　韩芮安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愣了愣。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自然地提及过去，当下说完才觉出一点尴尬。
　　而对面施谨也有些微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也笑道：“那你真的好厉害，自己学就能学得这么好，你按完我就感觉手舒服多了。”
　　韩芮安也默契地揭过这一茬，看着施谨这副温顺的模样，不由感到稀奇，“你今天怎么这么像夸夸机？”
　　施谨随即收敛住表情，故作高深：“今天我算了算黄历，宜赞美。别误会，跟你没什么关系。”
　　韩芮安：“......”
　　就知道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第十章 我好像......
　　韩芮安她们需要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傍晚时，温度明显降了下来，也让土匪们有了出门的欲望。
　　韩芮安和施谨提前蹲守在土匪窝的附近，盯梢着等待目标出门。
　　这村子里，原先就大多都是一些孤寡老人呆着，更不用说又经历了一场丧尸异变。剩下不多的年轻人大多都被土匪杀了，或是被用家人威胁着帮忙干活。
　　现下村里的丧尸早被清理干净，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威胁的人，所以夜晚土匪基本不会扎堆，都零零散散地在村里走动起来。
　　没多久，她们就蹲到了目标出现，韩芮安当即使出异能控制住他。
　　这两天韩芮安又吸收了些晶石，异能隐约快要摸到了2级的门槛，现在控制人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得像个傀儡，多了些表情和小动作，整个人生动许多，而且控制的时长也多了许多。
　　满脸胡渣、浑身肌肉的男人才刚走出大门，就像被人定住了一样，立在原地。
　　旁边看守大门的人看到他，谄媚地点头哈腰道：“杨哥，您要出门了。”他停了一会儿，没见男人回答，也没见他走，心中疑惑地扬起头看向愣在这的杨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杨哥？杨哥？”
　　却见杨哥像突然回神一样，对他摆了摆手道：“没事。”
　　杨哥走出门，转身径直朝村里走去。
　　韩芮安控制着杨哥尽量挑着偏僻的路走，这样比较可能会遇上落单的土匪，也比较不会打草惊蛇。
　　月光暗淡，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形成不大明显的斑驳光影。
　　杨哥走在路上，周围只有他踩踏树叶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借着房屋和草木的遮掩，韩芮安同施谨两人小心地跟着他。
　　一路上都没遇到人，这不免让韩芮安有些着急，毕竟拖得越晚，越有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
　　她开始琢磨着往偏僻的地方走的策略是不是不大好。
　　“哗——”
　　就在韩芮安分神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有什么东西从路边的草杂草钻出来的声音，这让没准备的韩芮安和施谨两人吓了好大一跳。
　　这很明显不是杨哥发出来的声音。
　　她们往杨哥那一看，才发现草丛里钻出来一个男人，走到了杨哥面前。
　　正常人要是看到路边突然有人钻出来，都多多少少会被吓到，但是杨哥被控制住了，所以他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盯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看。
　　而这个人下一秒说出的话，很快就惊掉了韩芮安两人的下巴。
　　“杨哥，你怎么好半天才来啊？人家都想死你了~”
　　因为韩芮安的愣神，杨哥并没有对这个男人的话做出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还没意识到杨哥的异常，又说了几句撒娇的话，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几乎要瘫在杨哥身上。
　　韩芮安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抖了下，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手臂被施谨一掐，韩芮安很快回了神，控制着杨哥直接一拳挥过去，把那男人打趴下了。
　　出师不利啊......
　　韩芮安额头冒了些冷汗，又让杨哥把那男人拖到草丛后，走到基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怕男人太快醒，韩芮安又让杨哥多揍了几拳，然后才拿些杂草把男人藏了起来。
　　解决了这个人，韩芮安才松了口气，两个手掌贴合做祈祷状，心里默念着：我不是故意要坏你们小两口的好事的啊，莫怪莫怪！
　　空气中响起了点抑制不住的笑声，韩芮安瞪圆眼，朝那笑声源头看去，满眼表达着她的不爽以及“笑什么笑？”
　　施谨敛了敛嘴角，憋了几秒，随后又实在忍不住似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
　　韩芮安撇了撇嘴，轻轻“哼”了声，不再理她。
　　收拾完第一个人后，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似的，接下来杨哥一路上走没多久就能断断续续碰到一两个落单的，把他们引到隐蔽的地方，然后将他们打晕，再藏起来，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干掉了十多个人。
　　再后面就基本遇不到人了，剩下的土匪好像都回了巢，又或者根本没出过门。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韩芮安才又控制着杨哥把那些人都搬到张浩南家的地下室，手脚绑着、嘴堵着，关了起来。
　　累了一天，她们洗漱完就上床休息了，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月光愈发暗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整个村庄陷入了沉寂与黑暗，有人惬意舒适地呼呼大睡，也有人因思念亲人而失眠，但几乎所有人，对这末日后的生活，都充满了迷惘。
　　第二天早上，舒火从床上爬起来，正在思索着今天要怎么拒绝一起出去进行搜寻任务。也不知道韩学姐她们的计划开展的怎么样了，这个点还没什么动静，估计她等会还是要被差遣去搜罗村民。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老二站在门口，一看她打开门，就甩了甩他的斜刘海，邪魅一笑道：“舒妹，早上好啊。”
　　舒火扯了扯嘴角，敷衍回他：“早。”
　　男人像是感受不到舒火的排斥一样，又靠近了些，“舒妹，今天你不用去巡逻了，老大喊咱们几个一起打麻将呢。”
　　舒火皱起眉，后退两步，才回答他：“好，那二哥麻烦你让大哥稍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就来。”
　　“好好好。”老二还想说什么，就见舒火砰地关上门，把他的鼻子撞得黑里透红。
　　这是第二次被舒火的门砸了鼻子，老二的笑脸很快变成黑脸，想要发火，却又因为自己打不过舒火，只能忍耐着。他切了一声，嘴里骂了句“不就是个臭娘们，老子迟早让你跪着求我。”
　　动完嘴皮子功夫，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终还是骂骂咧咧地下楼走了。
　　舒火才不在乎他怎么想，她兀自琢磨了会儿老大叫她去打麻将的原因，最后也没能琢磨出什么，只得稍微收拾一下，便出门往隔壁楼走去。
　　许是等得久了，几个男的已经先开了一盘麻将局。舒火还没走近麻将房就已经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男人的吵闹声。
　　她打起精神，拉起热情的笑脸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只有一个麻将桌摆开，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一个约莫原本是看门的人，正围在桌边摸麻将牌。一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很好，狗贼的头目都集齐在这里了。舒火脸上虚假的笑更盛了些。
　　老二脸上依旧是猥琐的笑容，老三看似漫不经心的，但眼睛也总会看向舒火。
　　倒是老大一瞧见她，就笑眯眯招呼道：“老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都要糊两局了。”
　　舒火唇角勾着，放柔声音回他：“那我还不得来晚些，好让大哥你多糊几局。”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放声大笑，显然被舒火逗得心情很是舒畅。
　　房间里的男人们也都应和着笑起来。
　　舒火会说话，人又漂亮，麻将技术也不错，很快就将牌局的气氛打热起来，房间里比舒火没来时更吵闹了。
　　一群人打麻将正打得开心，却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老大皱起眉头，一脸被打扰的不高兴，看着门口慌慌张张的小弟，沉声问：“什么事？”
　　来通知的小弟显然也感觉到自己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大哥，不好了！杨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开始往死里揍我们自己的兄弟们！”
　　“怕不是变成丧尸了？”老二跟杨哥不对付，此时听到这消息，颇有些幸灾乐祸。
　　“不是，不是，”小弟闻言说道：“杨哥没咬人，是赤手空拳打人的，应该不是丧尸。”
　　老大神色放松下来，一听不是变成丧尸便觉得事情不大，他看向老三，“老三，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老三手里还摸着麻将牌，很显然并不情愿。但他到底不敢违抗老大的话，终还是起身跟着小弟出门找杨哥去了。
　　舒火看着老三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总算真实了些。
　　------
　　杨哥的力气真的很大，再加上被韩芮安控制住，感受不到疲惫和疼痛，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几个土匪都给打趴下了。
　　等老三赶到的时候，杨哥正好把来拦着他的最后一个土匪的腿给打断了。
　　老三原以为只是有谁惹杨哥生气，所以他才发脾气打人，现在这副场景一看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皱着眉，冲杨哥喊：“老杨？你怎么回事？不想跟哥几个混了？用得着打成这样？”
　　杨哥对老三的话没有丝毫反应，依旧木着张脸。他转向老三，似乎准备要冲过来。
　　这下老三脾气真给他激起来了，往日他跟老杨关系不错，原本还想着今天这事帮老杨遮掩遮掩，没想到现在老杨连他都敢打。
　　他不屑地看了眼老杨满身的腱子肉，吐了口唾沫，这才懒散地施展出异能。
　　只见周围突然窜出许多巴掌粗的树枝，将正奔跑的杨哥束缚住，再一层又一层地裹起来，紧接着越缩越紧，饶是杨哥这样健硕的人也被压迫得脸色青黑起来。
　　老三嘴角挂着痞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哥这幅垂死挣扎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却突然涣散了起来。
　　腾腾的火势沿着树枝迅速蔓延开来，老三控制的那些树枝转瞬间变成了灰烬，而后一个闷棍突然从后方将老三打晕了过去。
　　韩芮安手里抓着棍子，吐了口粗气，“可真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了。”
　　施谨也跟着走到了老三旁边，她垂眸看了看，而后蹲了下来，细细盯了好一会儿。
　　她那眼神看的，让韩芮安几乎要以为这老三是施谨除她以外的前任了。
　　随后韩芮安才看见，施谨带着些试探地将手伸向老三的额头。
　　韩芮安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便也学着施谨蹲下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我好像......”施谨似乎也感觉有些新奇，缓缓道：“我好像可以吸收他的异能。”
　　这话惊得韩芮安瞪圆了眼。
　　woc，我身边这位这位不会是传说中被神眷顾的美少女吧？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末世 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韩芮安，施谨 ┃ 配角：喻零，舒火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立意：人之所以能，是相信能。


第十一章 我有点...怕黑
　　这边舒火正心情畅快地跟老大老二们打麻将，一想到待会也许可以亲自动手把面前几个人挫骨扬灰，她手下麻将牌摸得就更加顺溜了。也不知是运气还是什么，她一连赢了好几把，打得老大老二连连告饶。
　　“胡了！”老大兴奋的将面前的牌摊开，可算是让他胡一把了。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麻将房的门就被哄的一声巨响撞开了，紧接着一个男的就像球一样被扔了进来，径直砸在麻将桌上，直接将桌子震塌了。
　　坐在桌边的老大被弹起的麻将打了一脸，他懵了一会儿，紧接着皱起眉，满脸的怒气几乎抑制不住。定睛看砸在桌上的男人，才发现，这可不就是刚刚被他打发去处理杨哥的老三么。
　　看着老三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老大惊诧得立刻站起身退后，警惕地看向门口。
　　还没看见人，就先发现屋子里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了许许多多的枝干，密密麻麻的树枝盘旋错杂，有许多甚至想靠近老大，似乎有要缠绕住他的意图。
　　老大不时躲避，同时接连不断地一手挥出一个雷球，将试图靠近他的枝干炸个焦黑，一边谨慎地扫视周围，观察着形势。
　　周围的枝干太多，以至于他已经看不见舒火在何处了，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管舒火了。
　　老大一边砸雷球，一边朝门的方向走，很快就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心里一喜，又假做没发现，右手暗自积蓄异能，准备一击将对方炸死。
　　单手作战使得他在与周围枝干的斗争中落了下风，但他并不担心，任由枝干缠绕住自己的手臂，准备以此降低对方的警惕，而后使出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积蓄好能量，正准备挥出这一击时，却突然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力，而下一秒，剧痛自胸口传来，他愣愣地看向胸口，一把冰箭贯穿，他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刚刚还在开心打麻将的他现在会是这幅惨状，就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后，房间里的树干很快都消失了，韩芮安和施谨站在门边，旁边地上躺着老早一见情况不对劲就想逃跑的老二，被他们发现打晕了。
　　舒火来不及跟韩芮安打招呼，火急火燎地朝外跑去。
　　韩芮安知道她要去找奶奶，也不拦她。跟施谨两人留在麻将房，看着满是狼藉，尤有些心惊动魄。
　　这是她们在末日后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跟活人发生冲突，韩芮安从不敢想自己会跟人打架打到这种程度。
　　按道理来说老大的异能等级比她高，韩芮安对控制他其实挺没把握的，好在刚刚竭尽全力，终是让老大失神了那么几秒，也让舒火的冰箭有机可乘。
　　施谨走到老大的身体旁，蹲下身看了看，她沉默了会儿，叹道：“没伤到要害，还活着。”
　　听到她的话，韩芮安一时情绪有些复杂，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两人在麻将室等了会儿，施谨趁此时候吸收了老大和老二的异能。
　　韩芮安看着施谨的背影，突然有些兴奋，她已经隐隐预测到施谨以后在这个末世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大佬，而她说不准可以跟着沾点光，想到那个万人朝拜的场景......
　　她的表情很快引起施谨注意，施谨很想笑，但面上没表现出来，语气里略带了些调侃道：“嘿，口水收一收。”
　　韩芮安立刻收起表情，状似自然地擦了擦嘴角，然而什么也没擦到。意识到自己被骗，她立马瞪了眼施谨。
　　接收到目光的施谨耸耸肩，颇有些无辜的神态。
　　韩芮安扯扯嘴角，决定收回刚才想象的施谨受万人朝拜的景象。就她这幅欠揍样，不被揍死就不错了。
　　施谨将韩芮安的一系列反应收进眼里，不由得唇角翘了翘。
　　两人在麻将房等了会儿，依旧没能等来舒火和她的奶奶。
　　“不会遇到麻烦了吧？”韩芮安开始有些担心，早知道刚才就跟着舒火一起去了。
　　施谨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出去找一下。
　　这一找，便找了许久，花的时间越多，便愈加让人感到焦急。
　　她们将土匪占据的两栋房子翻了个底朝天，才最终在一栋房子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舒火，还有她......已经去世的奶奶。
　　地下室里有两间屋子，那些土匪抓来的人全部都被关在这里。本就常年阴暗潮湿的地下，现在更是飘散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韩芮安脚步绕过两个躺倒在地上、被揍的不成人样的男人，猜测他们应该是原本看守在这里的人。
　　她走到门敞开着的那间房门口，很快就将房间里的场景收进眼里。
　　这个房间里堆满了杂物，角落里蹲坐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舒火的奶奶躺在一个铺在地面的草席上，而舒火就跪坐在草席前，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显然她已经保持这样一个姿势许久了。
　　韩芮安被这个画面震住，悲伤的情绪一下子灌满了她的整个胸腔，撑得她透不过气。等她回过神来时，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施谨就站在她的身侧，抬起手，似乎想给她擦眼泪。
　　韩芮安躲过施谨的动作，自己胡乱用衣袖擦了擦。
　　施谨缩了缩手，随后自然地放了下来。
　　她们没有去打扰舒火，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施谨轻声地将所有被土匪抓过来的村民都疏散了出去。
　　村子里的幸存者们很快就知道土匪们全部都被抓起来了，他们高兴欢呼着，绽放出末日后的第一次笑颜。
　　待舒火整理好情绪后，她们几人才从地下室出来，随后很快就受到了村民们的热情招待。
　　在得知舒火奶奶的死讯后，大家伙们立即帮忙着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顺便一起祭拜这几天因为丧尸化或者被土匪害死的亲人朋友们。
　　晚上舒火守着简易的灵堂，韩芮安和施谨就在舒火家的客房歇息。这次客房充足，她们不用再挤一张床了，这让好些天都跟施谨待在一起的韩芮安颇有些不习惯。
　　韩芮安打开窗，望着窗外高挂的月亮，一时间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
　　胡思乱想一会儿，不知怎的，她竟又掉了几滴眼泪，她随意抹了抹，这才听见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敲门声。
　　韩芮安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施谨，疑惑道：“怎么了？”
　　施谨默了几秒，颇有些扭扭捏捏的，半天才答道：“我.......我有点...怕黑......”
　　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韩芮安瞪大了眼，她迟疑道：“什么时候，你堂堂‘24K冷少’也会怕黑了？”
　　当听到自己年少不懂事给自己取的尬死人的微博名从韩芮安口中冒出来的施谨：“............”
　　淦！天杀的，她当初怎么会取这么社死的网名啊啊啊啊！
　　施谨强忍住羞耻，想说点什么回答，却硬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噗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响起，像是天籁一样解除了施谨的尴尬。
　　韩芮安将门打开的幅度拉大，侧身让出道来，双眼满含笑意道：“快进来吧，怕黑少女。”
　　施谨轻咳了咳，双手拍了拍自己城墙厚的脸皮，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
　　她先假装随意打量几眼整个房间的布局，而后便在床边的沙发上端庄地坐了下来，仿佛立志要做一个娴静的女子。
　　她做作的姿态很快就被韩芮安收进眼底，逗得韩芮安几乎又要笑出声。
　　收敛住笑意，韩芮安发现自己刚才沉闷的情绪在施谨的到来后似乎几乎一扫而空，果然......
　　果然人还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不然很容易会胡思乱想的！
　　两个人都坐下来后，便开始大眼瞪小眼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接下去要去哪里？”最后还是韩芮安先打开了话匣子。
　　施谨瞥了眼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韩芮安垂下眸子，轻声道：“我想回家......”
　　“好，那我们就回家。”施谨应得很快。
　　“噗，”韩芮安笑她，“搞得好像你家也在那一样。”
　　施谨定定看她，看得韩芮安几乎要以为她下一句要蹦出一句“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了。
　　半饷，才听到施谨回话：“我老家在那边，不是吗？”
　　“也是。”韩芮安干巴巴地回了句。
　　什么老家，狗屁老家。在她们毕业后，那地方韩芮安不知道跑过多少次了，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再后来，那栋房子搬来了一户新人家，韩芮安便知道，施谨一家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从最后一次争吵冷战后，她们一个月没见，高考结束后韩芮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施谨家找她，却没想到，她再也没能找到施谨。
　　早知如此，高一去春游住在民宿的那天晚上，她千不该万不该手贱去搜索施谨的微博名。
　　如果她没去搜索没去看施谨的微博，也许两个人就不会有后面那么些牵牵扯扯的孽缘。
　　这样子，也就不会分手了。


第十二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天晚上，韩芮安悄咪咪偷看施谨微博被逮了个正着之后，两个人便在房间里展开了对峙。
　　当然，主要是施谨盯着韩芮安看，而韩芮安心里打鼓、战战兢兢、沉默不语。
　　好半天，施谨才开口：“你......”
　　求生欲爆棚的韩芮安立刻开口：“我什么都没看见！！”
　　施谨被打断，又默了下来。
　　韩芮安偷看了眼她的脸色，又急忙强调道：“真的！”
　　“.......”施谨看了看她这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眯了眯眼。
　　她倚在床头，思量了会儿，才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韩芮安，缓缓道：“是么？”
　　韩芮安狂暴点头，双眼充满了真挚。
　　“我不信。”
　　韩芮安泄了气，心里哭丧起来。
　　“除非......”
　　韩芮安心又忽然提到嗓子眼。
　　施谨缓缓道：“除非从今往后，你在学校的每时每刻都跟我呆在一起。”
　　内心惶惶不安的韩芮安一时没想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她愣愣问：“上厕所也要这样吗？”
　　“咳。”施谨没想到韩芮安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这个，她咳了咳，好一会儿才道：“这个就不必了吧。”
　　“好。”
　　韩芮安一口答应，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施谨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至于跟施谨呆在一起，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还可以时时欣赏美女，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鱼儿上钩，施谨嘴角翘了翘。
　　当天晚上，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气氛空前和谐，随后她们就一起陷入了美美的梦乡。
　　自那以后，只要是上学日，两人便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再加上又是同桌，她们真就几乎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
　　喻零看到她们这黏糊劲，时常吐槽她俩像连体婴儿一样。喻零跟韩芮安从小到大的关系，都没有像她们这样。
　　而韩芮安迫于施谨的yin威，不知该如何向喻零解释，只得笑笑带过。
　　刚开始跟施谨待在一起时，韩芮安面对施谨还有些谨小慎微的，随着不断地接触，她很快发现施谨多少有些“外强中干”，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难以相处。
　　有一天中午，喻零有事回家去了，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两人一时无话，饭桌上有些安静。旁边一桌的聊天对话便清晰地传到了她们这边。
　　“我这表弟真的是，非要搞什么非主流，整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我小姨都被他气死了，每天都要抽他一顿解气。”
　　“噗，这么不怕死啊？”
　　“对啊，到现在他那头发都还是那样。而且他好像在暗恋哪个女生，天天发一些伤感语录，夹带一些看不懂的字，我都要被肉麻死了。”
　　“什么语录啊？”
　　“你等等，我翻给你看........喏，就像这个，‘心丢ㄋ，愛沒嘞，連最後驕傲乜所剩無几’，还有这个，什么‘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落入韩芮安的耳内，让她很快联想到施谨发的那些微博，几乎忍不住也要笑出来。
　　施谨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然而韩芮安自觉现在已经跟施谨混熟了，十分大胆地主动提到：“你当时发那些，也是在暗恋谁吗？”
　　听到她仿佛不要命的问话，施谨微微一笑，双手一动，直接将手里的汤勺捏弯45度，然后瞥眼韩芮安，仿佛她就是这个汤勺一般。随后施谨又云淡风轻地，慢悠悠将汤勺掰正，恢复原状。
　　韩芮安咽了咽口水，然后便看到施谨皮笑肉不笑地，从餐盘里夹起几根大葱，一副要塞她嘴里的样子，韩芮安驾轻就熟，迅速躲避。两人来回好几个回合，施谨最终也没能得逞，还看到了韩芮安躲避成功的傻笑。
　　施谨白了韩芮安一眼，这才回答她：“没有暗恋谁，那时候就是随大流，看大家都发，所以也跟着发。”
　　“哦~~~~”韩芮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又不怕死地接着调侃一句：“我还以为哪位白马王子收获了我们‘24K冷少’的芳心了呢。”
　　当时的韩芮安并没有意识到，她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奇异地加速了些，话里甚至带了点醋味。
　　施谨抓住韩芮安失神的片刻，直接塞了片姜进她嘴里，没防备的韩芮安直接被辣得双眼含泪，将姜片吐出口后还pui了好几下。
　　看着韩芮安眼尾的水花，施谨心软了软，从兜里掏出酸奶插好吸管递给她，一边回她话：“没有白马王子可以收获我的芳心。”
　　酸奶入口，很快掩盖了生姜的辛辣感。
　　韩芮安默默琢磨着施谨这句话的含义，颇有些心虚地没再发问。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知为什么，从这个话题后，两人间相处便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虽然现在韩芮安已经意识到施谨的淫威对她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而施谨显然也心知韩芮安并不会把她的黑历史拿出去到处讲，但两人还是默契地遵守着那个时时待在一起的约定，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施谨的成绩很好，次次都是年级第一。而韩芮安的成绩只能算中等，每次期中期末都是韩芮安最难熬的时候。
　　没有考试的时候，韩芮安就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沉迷小说无法自拔，一到快要考试她就开始天天熬夜，黑眼圈天天顶，头发把把掉。
　　施谨恨铁不成钢，一看快到期末便没收了韩芮安的所有小说，更提出要在周末帮韩芮安复习，然后成功入侵了韩芮安的周末生活。
　　平时施谨都是一副对韩芮安看的小说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所以看到施谨把自己小说收走，韩芮安也不担心施谨会发现里面都是写女生跟女生谈恋爱的内容，毕竟那些小说单看封面还是很普通的。
　　周末的时候，施谨准时带着一堆复习资料来到了韩芮安的家里，把她从床上挖起来。
　　施谨给韩芮安安排好了一系列复习计划，并无视韩芮安的哀嚎，严令她必须严格遵守。
　　刚开始的时候韩芮安难以进入状态，时不时地都要走神一下，有时甚至会望着施谨的侧颜发起呆。
　　施谨的皮肤白皙细腻，像是牛奶一样，离得这么近看都没有发现一丝瑕疵，仿佛精致的瓷娃娃。
　　“怎么？爱上我了？”
　　施谨讲了半天，才发现韩芮安在看着她发呆，忍不住出声逗她。
　　“？！”
　　韩芮安瞳孔放大，血色更是直接蔓延到她的耳尖，她强忍住翻飞的思绪，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很快怼回去：“我看上一头猪都不会看上你！”
　　施谨不服，“猪有我好看吗？有我成绩好吗？”
　　韩芮安哽住，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猪比你可爱！”
　　施谨哼笑，没抓住不放，又接着讲题。
　　韩芮安不敢再看施谨，便开始强迫自己认真听施谨讲题，慢慢地也进入了状态，学习效率跟着提高不少。
　　当天晚上，将施谨送走后，韩芮安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洗漱收拾，然后把自己扔进床里。然而不知是不是白天用脑过度，她一时半会儿有些睡不着。
　　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后，她干脆起身打开了床头灯，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本小说。这是这几天她背着施谨偷偷买的，没有小说看可真是太折磨她了。
　　小说开头便有些大尺度，明明作者是用那种极其含蓄的描写，写出来的感觉却让人感觉像是身临其境一样，将浸淫小说已久的韩芮安硬生生看脸红了。
　　她将小说丢开，拍了拍热乎乎的脸蛋，决定还是睡觉好了。也许是小说放松了身心，她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隔天周日早上，韩芮安做了个梦，梦里施谨和她在她的房间里学习，她再次对着施谨的美貌发起了呆，然而这次施谨没有嘲笑她，而是向前微倾身子，慢慢靠近她。
　　看着逐渐放大的脸庞，韩芮安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施谨皮肤真的好好啊！
　　施谨将双手搭在桌子上，将韩芮安禁锢在自己跟桌子之间，然后亲了上来。
　　如糖似蜜，绵软温柔。
　　一时间，像是整个脑子都在放烟花似的，韩芮安感觉她快要炸掉了。
　　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很可能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正当她沉迷美色无法自拔、浑浑噩噩之际，
　　下一瞬，她却感觉全身都凉飕飕的，猜测不会是施谨把她衣服脱了吧，这样子是不是太快了.......
　　然后......
　　然后她就被喊醒了。
　　“韩芮安！”
　　韩芮安猛地坐起来，直接同坐在床边、刚把韩芮安的被子掀到一旁试图冷醒她的施谨来了个头碰头。
　　“啊！”
　　两人同时发出痛呼，韩芮安更是难受得捂住了额头。
　　施谨缓了会儿，发现韩芮安的情况，便上前将她手拉开，看到她额头已经红了一块。施谨抬手用掌心帮她揉了揉，一边又不留情地吐槽她：“你头是铁做的么？这么硬？”
　　放往常韩芮安早怼她了，然而这次过了好一会儿，施谨也没等来韩芮安的回答。
　　她不由得往下，看向韩芮安的眼睛，视线相撞，气氛便怪异了起来。
　　韩芮安回神，忙将施谨推开，利落起身，同时自言自语般掩饰道：“洗漱了洗漱了。”
　　徒留施谨呆在原地，神色怪异又复杂。
　　上厕所的时候，韩芮安看到胖次上的透明物时还没反应过来。
　　刷牙的时候，冰凉的水在口腔里晃来晃去，刺激得韩芮安迷蒙的意识逐渐清醒。
　　然后浴室里就响起了羞耻的惊呼。
　　“嗷！”
　　梦里最刺激的那部分在脑袋里重演，韩芮安的脸已经充红得不能再红了。
　　也是这时候，韩芮安清晰地意识到：
　　她完了。


第十三章 妈妈不需要你优秀
　　韩芮安想妈妈了。
　　在看到舒火跪在她奶奶身前那个场景之后，就开始特别特别想。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乱世，她的想念更是夹杂了许多的担忧。
　　夜晚催生感性，也或许是施谨给她的感觉太过舒适，韩芮安忍不住跟施谨聊起了自己的妈妈。虽然有一些是施谨已经知道的，但那时韩芮安毕竟还小，知道的也并不多。也是随着她长大，她妈妈才逐渐把那些往事摊出来给她知道。
　　韩芮安爸妈是相亲认识的，男的是教授，女的是医生，所有人都在称赞羡慕，说他们很合适，结婚后会很幸福。
　　谁也没想到，她爸在她妈怀孕的时候出轨了。而当时还挺着大肚子的单眉在缓过劲来之后，毅然决然地跟韩芮安爸爸提了离婚，刚开始韩芮安爸爸还死缠烂打，怎么都不愿意签字。
　　所有人都劝单眉不要离，说她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更合适的男人了。
　　当时靠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的单眉听完这话，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这些当初自以为是、如今同样自以为是地对别人好的亲戚。
　　在他们离开之后，单眉才低垂下眼眸，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
　　良久，她才喃喃一句：“谁说我一定需要男人。”
　　后来单眉生了，一看是个女娃，韩芮安爸爸很快就签了离婚协议书，从此消失在单眉和韩芮安的生活中，没半点拖泥带水。
　　很多人都说，没有爸爸的孩子会容易怯懦、没有主见，会没办法培养所有更经常在男性身上出现的品质。
　　韩芮安一直对此嗤之以鼻。
　　她妈单眉一个人就胜过天底下大多数的男性。从小到大，韩芮安最崇拜的人就是她妈妈，没有之一。
　　“不要让别人的想法主宰你自己的人生。”这是单眉经常跟韩芮安讲的一句话，她讲这句话的时候，总是满含着岁月的味道。
　　才坐完月子，单眉就辞掉医生的工作，找了头路开始做起医药器材的生意。刚开始为了照顾韩芮安，单眉只是做些比较自由的小生意。后来韩芮安大了，不再那么需要她了，她的生意也逐渐开始越做规模越大。
　　韩芮安每次看到她老妈隔几分钟就有一个电话的场景，都要笑话她一句“单总，你女儿以后是不是只要坐吃山空就好了”，然后收获单老妈的一个拳头爆栗子。
　　要不是跟单眉的五官有六七分相似，韩芮安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单眉捡来的了。因为韩芮安的学习并不算好，更不用说考什么医学博士了。
　　有一天在家里客厅的时候，韩芮安凝视了很久自己刚过及格线没多远的考卷，然后深沉地问了她老妈一句：“老妈，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啊？”
　　单眉姿态随意地倚在沙发上，闻言瞥了眼她的试卷，然后轻飘飘地说了句，“妈妈不需要你优秀，我更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过得开心。”
　　韩芮安一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就被她妈轻踹了一脚，“但是，乖女儿，妈妈需要你去洗碗。”
　　“......”
　　于是，韩芮安便含着热泪去厨房洗碗了.......
　　“噗----”施谨听着韩芮安的讲述，一时忍不住笑出声。
　　韩芮安立刻假装拉下脸，“笑什么笑，我这叫百善孝为先，你懂什么。”
　　“是是是。”施谨点头如蒜，乖如小弟。
　　当晚，施谨没能如愿在韩芮安房内歇息，因为韩芮安畅快地聊完心中所想之后，就无情地把“怕黑少女”施谨赶出了门。
　　工具人施谨只能在门口默默含泪。
　　隔两天，在处理完奶奶的后事之后，舒火收拾好心情，就跟着韩芮安和施谨一起离开了。
　　没有了世上唯一的亲人，而现如今的世界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舒火对未来感到一片茫然。所以一听到韩芮安她们要走，舒火便提出跟她们一起，韩芮安很欢快地答应了，施谨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那些土匪不知从哪里抢来了许多汽车，韩芮安她们挑了辆方便上路的越野车，带了些干粮，便在村民们的目送中离开了。
　　回家一事说着容易，实践起来是非常难的。这里离韩芮安的家乡A市有一千多公里，往常走高速一路畅通的话可能只需要两三天，现在高速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状况，一路上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阻碍，更何况她们还得花时间找补给。
　　但好在几个人心态都还算乐观，就算走的再慢，总还是会到达的。
　　三个人都会开车，于是便商量好轮流开，先朝着最近的大城市C市走，然后从那里试一下能不能走高速。
　　施谨主动第一个开车，韩芮安坐副驾帮忙关注周围的路况或者潜在的危险。
　　舒火等会要接替施谨开车，原本应该在后座睡会儿，但她一时有些睡不着，便拉着韩芮安聊了会儿。
　　“诶学姐，席姐姐现在还在你身边吗？”舒火坐在后座中间，稍微前倾身子跟韩芮安讲话。
　　韩芮安闻言愣了愣，“席......你是说今瑶姐吗？”
　　“对呀。大学那会，席姐姐不是经常跟你待在一起嘛？”
　　此时车身突然不稳歪了下，吓得韩芮安急忙注意周围情况，“怎么了怎么了？”
　　施谨很快控制好方向盘，手下抓方向盘的力道不自觉变大了些，假做淡定：“没什么，路上有个石头没注意看。”
　　将两人反应收进眼底的舒火了然于心，她勾勾嘴角，没说什么。
　　果然如她所想呀。
　　大学那会儿有一次，她跟喻学姐韩学姐一起喝酒，韩学姐不小心喝多了，一个劲喊一个施什么的人，还骂她渣女。她们认识这几年，韩芮安也就喝醉了那一次，所以舒火印象很深刻。
　　现在看来，这个渣女约莫就是眼前的施谨了。
　　听了施谨的话，韩芮安这才放松下来，不过还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分神回答舒火的问话。
　　“今瑶姐跟我在一个公司，在公司挺照顾我的。”韩芮安想起什么，吐吐舌，接着道：“没准我能进公司也有今瑶姐的一份功劳。”
　　“胡说。”舒火反驳道：“韩学姐你这么厉害，哪个公司不抢着要你啊。”
　　“哈哈哈哈，”韩芮安没当真，不过还是被舒火逗笑，“妹妹你这话我爱听，会说话就多说点。”
　　施谨默默开车没插话，听着她们聊到大学时候的事情，又聊到席今瑶对韩芮安多么多么好，聊到舒火这些年的生活，又听到舒火偷偷向韩芮安打探喻零这几年的感情状况，不过后面这些施谨就没怎么听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想着席今瑶这个人是谁，心里泛酸，偏又没有立场问什么，憋闷的厉害。
　　舒火聊累了，终于有了些睡意，便躺在后座睡着了。
　　没了舒火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之后，车厢里便显得有些安静了起来。
　　韩芮安一时不习惯，转头看了眼施谨，又看向窗外。
　　过了会儿，她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这几年去哪了？在哪个学校读书呢？”
　　施谨顿了顿，才回答道：“我在英国念书。”
　　原来如此，难怪找不到啊，找了那么多回，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找不到。
　　那些年，韩芮安不是没有幻想过，也许在某个时间，在某个街头，她会跟施谨偶遇。然后她会很不屑地无视对方，假装已经忘记了施谨。
　　原来她们根本都不在一个国度，怎么可能相遇呢？
　　韩芮安一瞬间有很多话想问，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从来不找我？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可是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韩芮安敛下眸，没了言语。
　　施谨察觉到韩芮安的情绪低落下来，眼神有些无措，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说点什么。
　　她并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每每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总要纠结许久。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就听见韩芮安又开始讲起话来。
　　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冷，韩芮安重新提起话头，讲起自己这些年在A市念大学，毕业了也在A市工作，从小到大都在A市读书，像是在这里落叶生根了一样。提到大学和工作时候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人和事的时候，韩芮安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然而施谨却越听越心慌，韩芮安这一副只当她是老朋友的模样，让施谨很不好受。她无法自控地出声打断：“我知道。”
　　“什么？”韩芮安被打断，一下子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施谨脑子有些乱，只是下意识回答：“我知道你在A市读大学，也在A市工作。”
　　韩芮安眯了眯眼，突然发问：“所以你也知道我会在那个时间上那辆动车，坐那个车厢？”
　　这个问题把施谨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她及时回神，强作镇定，很快回答：“怎么可能？这真的是巧合！我刚好回国没多久，想在国内逛一逛旅游一下，没想到这么巧。”
　　“噢~~这样啊~~”韩芮安将信将疑，不过她知道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也就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以为已经糊弄过去的施谨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韩芮安爆了个粗口。
　　“卧槽！”
　　韩芮安坐直身子，瞪圆了眼，视线直直盯着前方远处。
　　“卧槽卧槽卧槽！！”
　　“快看前面！”
　　施谨定睛一看，就见前方几百米远处，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窜动着的东西，正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这不是丧尸潮是啥！
　　施谨当即转动方向盘掉了个头，剧烈的惯性差点要将她们甩出车外，施谨和韩芮安系了安全带还好，可怜后面躺着的舒火被晃悠得东磕西碰。


第十四章 你睡地铺
　　然而往回走也并不是就安然无恙，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汽车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丧尸的注意，往回走的路上也总能碰到五六个以上成群结队的丧尸。
　　这些丧尸不怕死地一个接一个地扑到车上，用力拍打着车窗，泛白的眼狰狞的面孔贴在玻璃上，让人不禁有些反胃。
　　施谨不得已将方向盘转来转去，利用惯性试图将这些丧尸甩掉，韩芮安在一旁帮忙着控制那些想要爬到车前窗的丧尸，让他们互相残杀再自己摔下车去。舒火凝结出冰束，一扎一个准地将丧尸钉到地上。
　　三人配合默契，车子的行驶速度倒也不算慢，眼看着后面丧尸群的距离逐渐越来越远，韩芮安都忍不住要欢呼一声，就突然看见前路上窜出一个庞然大物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玩意就像是犬类放大五六倍的样子，不过它并没有家养的宠物狗的可爱劲，全身毛发脏乱无比，尤其是靠近嘴边的地方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像是最近几天刚刚饱餐一顿。它龇咧着嘴，口水直流，眼睛紧盯着这边，一副蓄势要扑过来的姿态。
　　施谨急转方向，踩死油门，加速朝另一个方向冲去，让那变异犬扑了个空。
　　韩芮安往后看，发现变异犬在原地甩了下头，又立马追了上来，且因着它体型巨大，奔跑速度快，很轻松就拉近了跟车子的距离。
　　路上遇到的丧尸数量依旧没有减少，而此时显然威胁更大的是那只变异犬。
　　韩芮安使出异能，试图让那变异犬停下来，但不知是因为距离不够还是因为那变异犬等级比她高的原因，她没能控制住它。
　　“淦，怎么我的异能对它没用啊！”韩芮安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却又没什么办法。
　　舒火将一根根冰箭凝结出来，朝变异犬射去，但却都被动作敏捷的变异犬躲避开了。
　　她们先前都已经耗费了不少异能，此时再面对这个巨型怪物显然劣势非常明显，更何况她们的异能并不能伤害到它，充其量只是拖延一点时间。
　　只见变异犬逐渐逼近，甚至纵身一跃，似乎是想要直接把车子压住。
　　韩芮安忙直接伸手帮忙转了下方向盘，使车子偏离原本的轨迹，让那变异犬又扑了个空。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施谨抿了抿唇，喊了句：“安安，你控制方向盘，我来对付那只狗。”
　　韩芮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施谨这是在叫她，顾不得想太多，她急忙听从施谨的安排探身过去控制方向盘。
　　而这时变异犬已经又一次扑了过来，在又一次扑空后，它又立刻再次弹跳，而这一次它成功一掌拍到了车尾巴，直接将车后壳拍得凹下一块，而整辆车前半部分被迫抬高，几乎要翻车。
　　就在变异犬想要一口将这铁皮壳子咬开时，无数的藤蔓地底钻出来，一下子就缠绕住了变异犬的四肢，将它束缚到趴倒在地上。
　　逃脱犬口的车子又重新落回地面，冲击力震得车内三人头晕眼花。
　　藤蔓对于变异犬尖利的牙齿来说还是有些脆弱不堪，但胜在藤蔓数不胜数，被扯断咬断很快又有新的补上，成功将这怪物束缚在原地。
　　舒火抓紧时机控制冰束，直接扎进它的脑袋。
　　虽然还是没能一击致命，但也给变异犬造成了很大伤害，让它瘫在原地痛苦地嚎叫颤抖起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也为她们争取到了不少时间，很快驶离了变异犬的视线范围。
　　在东逃西窜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后面完全看不到丧尸和变异犬的动静了，施谨才敢将车停下来休息。
　　韩芮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瘫软得几乎站不住，她后怕地大喘着气，一边感叹道：“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连往常最活泼的舒火此时都冷汗颤颤，瘫倒在车后座。
　　倒是施谨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还有心思掏出食物分给两人。
　　“快吃吧，后面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碰到别的东西。”
　　一句话成功让原本还没什么胃口的两人狼吞虎咽起来。
　　经了这么一遭，她们成功迷了路，完全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三人一合计，先找到马路，再沿着马路走看看有没有路标。
　　就在她们还在休息整顿的时候，远远地隐隐有汽车引擎声传来，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止一辆。
　　在车外的施谨和韩芮安对视一眼，默契地回到车上，关上车门，此时她们再发动车子很容易引起注意，不如就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非常不凑巧的，有一辆车一路朝着她们这个方向来了，正好与她们对个正着。
　　对方明显也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碰到人，紧接着其他几辆车也跟过来了。他们一共三辆车，没多久车上便下来了个男人，看着很年轻。
　　他就站在车旁，朝着这边大喊：“你们好！我们是交大的学生，现在正准备去C市投奔政府建立的临时基地，如果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基地？现在居然有基地了？”短暂歇息过后的舒火又活络了起来。
　　韩芮安思考了会儿，跟两人商量道：“他们既然知道政府建立了基地，说不定对现在的情形比我们了解的要多得多，要不然我们就跟他们一起搭个伙？正好他们跟我们一样要去C市，有人带路，人多也比较安全。”
　　施谨点头，“都听你的。”
　　舒火举双手赞成，“我也都听学姐的！”
　　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主心骨的韩芮安一脸茫然，她看看施谨，又看看舒火，最后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两个队伍简短地互相交流了一下信息之后，便都一致决定先赶路，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后再细聊。
　　再次上路，换成韩芮安开车，舒火坐副驾驶，施谨在后座休息。
　　这一次路上意外的顺利，没再遇到什么丧尸潮或者变异生物，只偶尔遇到数量较多的丧尸群，不过她们现在人数众多，对付这些丧尸轻而易举。
　　一行四辆车顺利在天黑前开进了一个县城里，找了个偏僻的小别墅，将里面的丧尸解决掉之后，然后将把门窗都封死，就暂时安顿了下来。
　　这群学生的领头也就是最开始下车来跟她们交流的男人叫谢金，末日开始的那天晚上他就躺在自己宿舍睡觉，他的舍友们都出去聚餐了，他身体不舒服就没去，也因此逃过了一劫。第二天起来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样，而他莫名其妙地突然对金属产生了一种感应，可以控制任何金属制作的东西。
　　在把宿舍仅有的食物都吃光之后，谢金不得已出门寻找食物，过程中偶然找到了学校里还活着的一些同学。他们组成了八人临时小队，在学校保安室的收音机里得知政府在各地都建立了基地而其中就包含最近的C市后，便决定前往C市。
　　此外，谢金还告诉她们，不仅异能者可以提升等级，丧尸也可以，他们目前已经碰到了两个二级丧尸，同时也开始遇到越来越多的变异动物。要不是他们有三个异能者，恐怕很难走到这里。
　　韩芮安这边也将目前了解的情况以及先前碰到的丧尸潮和变异犬同他们简单讲了一下。
　　“你们三个异能者都差点打不过那只变异犬？”谢金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他又接着道：“冒昧问一下，你们现在的异能等级是？”
　　“我们三个都是2级。”
　　今天一路边打丧尸边吸收晶石，韩芮安跟舒火都成功升到了2级。虽然韩芮安并不知道施谨现在到底算是几级，姑且就当做2级吧，施谨这个特殊情况显然也不合适去跟这些并不熟悉的人细讲。
　　“那这个变异犬应该就是三级了。”谢金脸色惶惶，“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有三级的变异动物了，它们升级得也太快了，这样子下去，想要活着，恐怕会越来越难了。”
　　气氛瞬间沉郁了下来，学生中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灰败。他们的衣服都有些脏乱，有的人衣服甚至都被划破了，可见这一路走到这里有多艰辛。
　　韩芮安看着这些尚且稚嫩的脸庞，想要安慰他们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的现实状况就是如此，韩芮安自己也都还在接受现实的阶段，与其安慰彼此，还不如早早认清现实，努力好好活下去。
　　“姐姐，你是A市人吧？”学生中有个看着很阳光的男孩叫王岩，笑起来也很开朗的样子，他主动跟韩芮安聊起了天。
　　韩芮安惊讶浮于脸上，“对，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王岩憨笑了下，“我也是A市的，从小在A市长大，你的口音虽然不明显，但还是听得出来一点点。”
　　老乡见老乡，倍感亲切，两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还没聊两句，便又有一个叫周琴琴的女生凑了过来，她跟王岩一样叫韩芮安姐姐，声音甜甜的，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姐姐，你别跟这个傻子讲话，讲多了会变傻的。”周琴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跟韩芮安说道。
　　王岩一听她这话，就揪住她扎起的马尾，轻拉一下，反驳道：“你跟我讲过那么多话，你也变傻了吗？”
　　他拉头发的力度很轻，并不疼，周琴琴浑然不怕，直接用手拂开他的手，“可不就是跟你讲话讲多了，所以现在变傻了么？”
　　王岩被拂开也不生气，反而笑道：“那不是正好，挺配的。”
　　可疑的红晕迅速布满周琴琴的小脸，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再理王岩，又继续跟韩芮安聊起天。
　　韩芮安眼神在他俩之间绕来绕去，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
　　在他们未曾注意到的地方，谢金盯着周琴琴和王岩的互动，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面色有些沉郁。
　　周琴琴生得可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产生保护欲的女生，谢金最开始遇到的第一个同伴就是她，短暂相处后，谢金很快对她有了好感。一开始他一直以为周琴琴也喜欢他，直到他们遇上王岩。
　　为什么要喜欢那个普通人，他那么弱，怎么保护得了你？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为什么不喜欢我？
　　谢金扭头不再看，内心却愈发沉闷起来。
　　拖周琴琴话痨性格的福，韩芮安对他们队伍里的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他们一行八人，一共有四个异能者，包括会控制金属的谢金，能够治愈疾病的周琴琴，还有一个人手臂可以异变成坚硬的刀，外号叫石头，最后那个可以控制风，外号叫风子。剩下四个包括王岩在内的三男一女，都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
　　眼看着韩芮安和周琴琴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谢金及时将正事引了出来，“对了，我们明天打算去附近的大超市搜寻物资，你们要一起吗？”
　　韩芮安下意识转过头，想要征求施谨和舒火的意见，就看到了两人坚定而又信任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韩芮安：......
　　于是她直接做了决定：“一起吧，正好我们也没什么存粮了。”
　　“好。”
　　夜深了，两队人马都累了一天，在解决晚饭后都各自找了房间休息。
　　虽然以恶意来揣测这些面善的学生不太好，但韩芮安还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三个人睡在一个房间会比较安全，于是她们便从别的空房间搬了被子过来，打了一个地铺。
　　然后施谨跟舒火就针对谁睡床谁睡地铺争论了起来。
　　“我年纪小，你应该让着我，你睡地铺。”舒火瞪着眼，显然没有要孔融让梨的意思。
　　要让施谨把跟韩芮安同床的机会让给别人？开玩笑，不可能！
　　施谨眯了眯眼，气势上丝毫不让，“我年纪比你大，身体不好，你应该让着我！”
　　两人争来争去，半天没个结果。
　　韩芮安在一旁小小声说了句：“呃......要不......我睡地铺？”
　　随后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反对：“不行！”
　　“学姐你怎么能睡地铺呢？必须得她睡！”
　　“我不允许，必须她睡！”
　　韩芮安汗颜，便又提了个建议：“要不，你俩石头剪刀布吧？赢的睡。”
　　“行。”
　　“好。”
　　在韩芮安的见证下，一局定胜负，施谨成功赢得了石头剪刀布的胜利和一夜地铺奖励。


第十五章 对不起...
　　在睡前，韩芮安跟舒火一起把今天得到的丧尸晶石都吸收了。有赖于施谨控制藤蔓直接把丧尸晶石掏出来堆到车上，她们一路都不用怎么下车就可以拿到晶石。
　　韩芮安已经明显感觉到吸收这些丧尸晶石对异能提升的效果越来越缓慢了，显然越往上提升异能等级，需要的晶石越多。
　　解决完晶石，她们也就准备休息了。
　　即便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施谨最后还是乖乖地钻进了地铺里。
　　地铺就铺在床边，韩芮安躺在靠近地铺的这一侧，舒火躺在另一侧。
　　独守空铺的施谨躺在地上辗转反侧，实在有些睡不着。
　　她转过身侧躺，面对着床，以她现在的视角，只能看见韩芮安头顶的一小搓头发，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
　　施谨自以为微乎其微地长叹了口气，又持续地盯着那一小撮头发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她盯得眼睛都有些干涩发酸了，才只是眨了眨眼。
　　这时韩芮安转了下身体，也变成侧躺，朝向了施谨这一边。她的手从薄被里伸出来，稍微露出了床沿一点。
　　施谨这才终于得以看到韩芮安的半张脸，以及她探出来的手指。她眼睛紧闭，一副已经陷入酣睡的模样。
　　“真可爱。”施谨想。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描绘了一下韩芮安的脸庞，而后又有些忍不住似的，伸长手，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下韩芮安的手指。
　　此时施谨以为睡着实际上还在酝酿睡意的韩芮安被她吓得直接清醒过来。
　　韩芮安：？？！！妈呀是什么东西摸了我的手？！不会是什么变异老鼠吧？？？
　　韩芮安闭着眼睛，心脏狂跳，冷汗直冒，又实在有些不敢睁开眼睛看。
　　然而这未知的生物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又断断续续地摸了好几下她的手指。
　　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尖。
　　韩芮安被逗得实在忍不住了，她悄咪咪掀开了一点点眼帘，瞅了一眼，正好把施谨再次偷摸她的手指的罪行逮了个正着。
　　韩芮安：.......
　　这施谨大半夜的不睡觉，一直翻来覆去叹气就算了，还摸人手指？？？
　　这戳破吧，感觉好尴尬......不戳破吧，韩芮安又难受得紧。
　　她脑子倒腾来倒腾去，一个猜想突然冒了出来。
　　施谨这样子，该不会是......饱暖思yin欲吧？？
　　想到手指的另一个用途，韩芮安整个人突然开始冒起蒸腾的热气。
　　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可以通过翻身来避开施谨的触碰了。
　　不行，韩芮安忍不住了，她准备出招了。
　　只见施谨这边正想再次伸出自己的魔爪，以猎人的姿态朝着韩芮安的手指进发，却在快要碰到韩芮安的手指的时候，突然被猎物反过来包住了。
　　韩芮安抓住了她的手指，四根手指严实地将她伸出的食指包了起来。
　　施谨感觉到手指被温暖包裹，心跳漏了半拍，然后就看到韩芮安微抬起身子，露出了整张脸，红彤彤的，眼神有点凶，干巴巴地小声质问她：“你在干什么？”
　　看着韩芮安这副模样，施谨不知怎的也红了脸，她顿了半饷，才呐呐道：“没，没呀，就.....就玩手指.......”
　　韩芮安瞪大眼：你玩手指就玩自己的手指，玩我的手指做什么？？
　　两人猴屁股对猴屁股，脸蛋一个赛一个的红。
　　气氛沉默又尴尬又暧昧。
　　最后还是韩芮安突然松开手，丢下一句“晚安”，然后就翻过身背对施谨躺下了。
　　“晚....晚安。”施谨跟结巴了一样，迟钝地回了晚安。
　　随后她没敢再闹腾，强迫着自己很快进入了睡眠。
　　可怜床上的韩芮安被她这么一顿骚操作，彻底睡不着了。
　　她辗转反侧了好半天，脑子才终于承受不住疲惫，勉强陷入了浅眠。
　　许是睡前思绪过多的原因，这一觉韩芮安睡得并不好，做了许许多多的梦。
　　上一秒她还在动车里跟丧尸打斗，下一秒她就回到了高中校园里跟施谨说笑，而后又瞬间跳到了高三毕业那年，她冒着大雨冲到施谨家门口，看到了大门上贴着“转卖”字样的告示......
　　画面没有章法地胡乱闪动，杂乱的景象中蕴含着的高高低低的情绪，让睡梦中的韩芮安皱起了眉。
　　天微微亮时，她的梦终于定格在了一个场景。
　　场景里，她跟施谨就坐在操场边的运动器材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又压抑。
　　韩芮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施谨，你为什么就不能多说点好听话呢？”
　　“我们是恋人，不是仇人，不是吗？”
　　施谨张了张唇，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过了有一分钟那么久，施谨才低着声，沉沉道：“对不起......”
　　韩芮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翻滚的情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又是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她要的是这一句对不起吗？她难道就是一个喜欢让对方总是低声下气给自己道歉的人吗？
　　她气极，却还是强压着性子，又接着道：“我们吵架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哄过我，几乎每一次都是我主动和解。”
　　“施谨，我不是神，我是会感觉到累的人。”
　　施谨认真听着这一字一句深深扎进自己的心窝，她身子晃了晃，似乎要晕倒，但还是强撑着。
　　她唇瓣轻启，几乎又要脱口而出“对不起”三个字，但她刚刚已经明显感觉到韩芮安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更生气了。
　　最后，施谨什么也没说。
　　韩芮安冷笑了声。
　　“呵。”
　　很好，很好。
　　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不停地向施谨展示着自己有多在乎这段感情，有多在乎施谨。而现在的自己又多像是在扮演一场一个人的独角戏，就好像她只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不会有任何人回应。
　　她想，在施谨眼里，自己一定很可笑吧。
　　韩芮安咧了咧嘴角，假笑了下。随后不再看施谨，转身正要走。
　　没走两步，她忽然感觉脚下踏空，整个身子没有任何征兆地往下坠。
　　令人心惧的失重感迫使韩芮安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泛白的天花板，仿佛劫后余生一般，重重地喘息着。
　　好半天，她才总算从梦境的余威中缓和过来。
　　窗外有微光透进来，房间里很安静，舒火和施谨都还在沉睡着。
　　韩芮安又躺了会儿，最后实在睡不着，便起身出了房间。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儿呆，两个队伍里的人就都陆陆续续起床了。
　　谢金这边经过讨论，决定自己跟石头，再加上王岩和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出去搜寻物资。韩芮安这边则是三个人一起出动。
　　“我不想去！我又没有异能，去了不就是送死吗？别叫我！”眼睛男睁大布满红血丝的眼，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大声吼叫着。
　　谢金蹙起眉，盯着他，“你怎么又不去？你说说这一路但凡要去危险的地方搜物资的任务，你去过几次？你什么都不干，就想着白吃白喝吗？你看看人家小小都去过多少次了？”
　　小小是四个普通人中唯一一个女生。
　　“反正我就是不去！”眼镜男被谢金说得没面子，还耍脾气地把手边的杯子随手砸到地上。
　　哐当的声音，在室内回响，接下来是一片静谧。
　　过了会儿，谢金才冷声回一句“随你。”，随后他点了另一个外号叫铁男的男生，那男生倒没说什么，直接应了。
　　三辆车整装待发。
　　王岩在最前面开路，副驾坐着谢金。铁男在中间开着第二辆车，副驾坐着石头。舒火开车殿后，副驾坐着施谨。
　　今天的韩芮安似乎格外沉默。
　　施谨坐在前面，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韩芮安。
　　她以为是昨天晚上她摸韩芮安手指的事情惹她不高兴了，心里正琢磨着要找个时机会道歉。
　　韩芮安不知道施谨心里所想，一路上她都看着窗外，像在发呆，又像在观察路况。
　　路边不少店面的玻璃窗都被砸碎了，许多便利店里的东西都像被扫荡过一样，没剩下多少东西。看来县城里的幸存者们应该是有出来搜寻过食物了。
　　县城里的丧尸极多，几乎每一条街上都有成群的丧尸在游荡。
　　以他们现在的等级对付这些最低等级的丧尸虽然已经很容易，但也经不住这么一直一直地消耗。
　　好不容易到了一条丧尸比较少的街，还没让她们喘息一会儿，就听见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舒火感受最直观，因为她亲眼看着一个丧尸不知从上面哪里跳下来，落到了前面石头开的那辆车上，硬生生将车砸出一个大坑，变成了露天跑车。
　　而这样高度的砸落似乎对那丧尸没有丝毫损伤，它在砸进汽车后便迅速地朝坐在驾驶位的铁男发起了攻击，事发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也就让那丧尸成功将铁男的脖子咬下一大块肉，铁男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鲜血喷溅出来，洒了石头一脸。强烈的视觉刺激和迸发而出的求生欲迫使石头迅速将手变成大刀，朝那丧尸挥去。
　　而那丧尸并不像普通的低级丧尸那样只会发疯地扑人咬人。只见它迅速躲开了石头的攻击，在下一秒直接两手抓住石头异变出来的大刀，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石头。
　　石头现在只有一级，并不能两只手同时异变，这丧尸力气又大得怪异，他异变出来的大刀被抓住后便无法挣脱，石头只能直接空手去抵挡它的脑袋。
　　车子失去驾驶员，而刚才丧尸的冲击似乎也使车子不知哪里受了损害，再加上车里石头和丧尸的激烈缠斗，整辆车子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横冲乱撞。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几十秒内，后头施谨在发现石头的险境后，便迅速控制藤蔓帮忙抓住丧尸。
　　数十根藤蔓从路边绿化里破土而出，朝那丧尸的脖子和四肢抓去。
　　丧尸察觉到危险，很快松开石头，从车内跳出来，即便如此还是有几根藤蔓缠绕住了它的手臂。
　　那丧尸力气大，径直将这些藤蔓扯断，轻松脱身。
　　它似乎恼怒于到嘴边的食物被抢走，当下不再追赶石头，而是转头朝着施谨这辆车发起了攻击。
　　地心引力似乎对这丧尸的作用很小，它每次弹跳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从而也能够很快躲避开施谨的藤蔓攻击。
　　韩芮安试图对这丧尸使出精神控制，然而就跟昨天面对那只变异犬的情况一样，就算她再怎么竭尽全力试图控制丧尸，她的异能还是没有对这只丧尸起到丝毫作用。
　　她眼睁睁看着丧尸越来越逼近，而施谨为了不暴露自己拥有多个异能，只能使用藤蔓去对抗那个丧尸。
　　有那么一瞬间，韩芮安不禁开始恼恨起了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她的异能偏偏是精神控制？为什么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以后遇到更多的比她异能等级强大的丧尸，她是不是都只能像现在这样只能袖手旁观？
　　就像刚刚石头那样，眼看着同伴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刺得掌心发疼。
　　很快地，丧尸距离车子只剩五六米了，只见它再次弹跳，径直朝着车前窗而来，似乎是想要将前窗踩破。
　　因着它这次方向比较明确，施谨的藤蔓得以成功地缠绕住了它的四肢，将它往后拉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时最前面的谢金他们也赶了过来，谢金使用异能，将路边商店里的铁架子拆成一个个散条，散条两端打入丧尸身旁的地面，试图把还在与藤蔓纠缠的丧尸更牢固地困在地上。
　　这边开车的舒火，也分了个神，挥出几根冰箭朝丧尸射去。
　　丧尸脑袋一歪，躲开了对着它脑袋的冰箭，任由其他冰箭扎进它身体里。
　　因为被藤蔓和铁条束缚住而不得挣脱的丧尸似乎开始变得烦躁，不停发出狂暴的嘶吼声。
　　铁条逐渐开始有些松动，谢金急忙又弄了些铁条固定它。
　　舒火干脆将车停下来，使出异能将那丧尸冻成了一块冰雕。
　　趁着这个机会，谢金控制随身携带的水果刀飞过去，精准地扎进了丧尸的脑袋后，刀尖一弯，勾住丧尸晶石，然后直接挖了出来。
　　至此，总算是解决掉了这只丧尸。
　　“这应该是一只3级丧尸。”谢金手里握着用到刀勾过来的丧尸晶石，抬到眼前细细看了看。
　　他们刚才的打斗声很大，施谨害怕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出声提醒舒火和谢金尽快离开。
　　刚刚的乱斗过程中，石头所在的车子已经因为撞上路边的墙面，被迫停了下来。
　　石头就坐在副驾驶，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受了刺激后的呆滞。
　　谢金让王岩开车到石头旁边，然后将身上血迹斑斑的石头拉到他们这辆车上。
　　发动车子前，王岩看了好几眼已经失去生息的铁男，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金发现他的迟疑，用力拍了他脑袋一下，“快走，你还在等什么，他已经死了，等会就会变成丧尸了，你还想带着他一起走不成？”
　　王岩顿了几秒，没说什么，迅速发动车子。
　　两辆车猛加油门，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十六章 就是现在
　　商场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因此她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不过她们并没有马上靠近，而是先远距离观察了一下商场附近的环境。
　　这周围的丧尸并没有很多，在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她们才驱车开到商场偏门，然后下车谨慎地一边观望，一边朝商场里走。
　　商场内有一些零零星星的丧尸在缓慢地走动着。她们尽量克制动作，没有引起太多丧尸的注意，只有少数靠近门口的丧尸察觉到她们的存在，朝这边涌了过来，也都被她们尽量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了。
　　包含地下一层的超市，这个商场一共有四层。众人看了下标识牌，便朝着明显物资会更多的超市走去。当然，物资越多便代表很可能危险性越大，更要提着十万分警惕。
　　走下已经停止运转的自动楼梯，成排的货架便映入了众人眼帘。
　　有不少货架上的东西翻撒在地上，还有几个货架被翻倒了。
　　她们在楼梯前停留了会儿，一眼望过去，整个超市都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这样的安静透着些诡异。
　　不过想到末日开始的时候似乎是大半夜，超市里没什么人倒也正常。这些混乱的痕迹应当是先前也有其他人来超市翻找东西留下的痕迹。
　　这样就又有新的疑点，既然有人来翻找过，从她们进来到现在，商场里似乎也并不算特别危险，为什么超市里剩下的东西看起来还这么多？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搬空？因为东西太多了搬不完？
　　还是因为有什么东西阻止他们搬完？
　　潜在的危险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然而此时如果往回走，她们这一路过来的艰辛可就都白费了。
　　因此他们短暂地停留后，还是继续往里走。
　　现在没有电，地下一层的光线显然并不算好，越往里走就越发昏暗。
　　施谨目光到处瞥，瞄到了一个放满姨妈巾的货架，她眼睛一亮，独自一人朝着那个货架靠过去。
　　上回在舒火家乡村子那收获了空间异能，现在她只需一触碰货架，心里默念几句，就将货架上全部的姨妈巾都收进了空间里。
　　施谨就这样轻松收完了一架子的姨妈巾，正想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货架有这个，却突然听见短促的尖叫声在安静的超市里响起。
　　“啊----”
　　是韩芮安的声音！
　　施谨心提起来，急忙朝着声源的方向跑去。
　　在隔两个货架后面，韩芮安的双手双脚不知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挣脱不开。
　　她用力抬腿往前走几步，最后却因着力气不够又被拉回原地，手臂上被粘黏住的那块皮肤拉扯得生疼。
　　舒火站在韩芮安旁边干着急，想要帮忙拉扯又害怕自己莽撞帮了倒忙。
　　她结出冰刀，试图将这虚空中束缚韩芮安的东西砍断。然而那东西就像是涂满黏胶的钢丝绳一样，被冰刀砸得发出铿锵的声响，却没有丝毫断裂的痕迹，反倒把冰刀也黏上去了。
　　施谨心里记挂着韩芮安，直往那边冲，视线范围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移动。她抬起头，往那边细细看一眼，很快发现那边有个奇怪的东西正在往韩芮安她们那个方向爬。
　　那玩意有一个行李箱那么大，生着八只细长的爪子，身体远看像是两块黑色鹅卵石拼在一起，头上有两个仿佛触角的东西摇晃着。它在虚空中爬行，速度极快。
　　是蜘蛛的变异体。
　　施谨不再看蜘蛛怪，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韩芮安身边，再顾不得其他，直接抬手朝着韩芮安身旁的蜘蛛丝喷起火。
　　好在这些蜘蛛丝似乎怕火，很快就被烧断了，韩芮安也得以挣脱。
　　三人连忙朝着远离蜘蛛丝的方向移动。
　　那变异蜘蛛发现猎物挣脱，在原地停顿下来，盯着韩芮安她们这个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时，超市另一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声。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韩芮安三人互相看了看，显然都认出来这是谢金的声音。
　　而上面变异蜘蛛也被谢金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它直接放弃韩芮安她们，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一副已经饥饿许久的模样，急着要赶快饱餐一顿。
　　相比韩芮安她们，它现在所在的位置离谢金那边更近。
　　谢金跟韩芮安刚才的情况一样，四肢都被蜘蛛丝缠住。石头和王岩在他旁边，想要拉扯他的衣服来帮他逃脱。
　　“疼疼疼，别拉了别拉了！”
　　谢金皮肤被拉扯得刺痛，赶紧让他们松手。而此时王岩和石头也刚好被正在快速靠近的巨型蜘蛛吓得怔住了。
　　眼看着变异蜘蛛就快要到谢金那边，韩芮安急忙使出异能，想让那蜘蛛后退。
　　这次她成功了，蜘蛛快速前进的动作急停下来，随后开始往后退去。
　　施谨把握时间赶到谢金这边，此时对付蜘蛛丝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火，施谨没再隐藏，直接用火烧断蜘蛛丝，让石头和王岩一起将谢金拉了出来。
　　难怪这超市里东西还有这么多，原来是这变异蜘蛛在这里占了窝。它在超市后方的货架附近都结满了蜘蛛丝，而这许许多多的食物就是它引诱食物入网的诱饵。
　　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被它生吞活剥了。
　　在被控制着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蜘蛛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往前爬了这么久反而距离猎物越来越远了。
　　韩芮安咬咬唇，跟施谨讲道：“它的异能等级估计跟我差不多，我没办法控制它太久。”
　　施谨看了韩芮安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你先缓一会儿，我用火拖延它，后面你再控制它，我们再看能不能一击打死它。”
　　乱七八糟的思绪因着施谨这句话奇异地安定了下来，韩芮安调整好自己，点了点头。
　　那边蜘蛛发现谢金也已经解开蜘蛛丝的束缚之后，察觉到猎物很可能会逃跑，便朝着她们几人的方向开始疯狂吐起了蜘蛛丝。
　　施谨从旁边的货架拿了个毛巾，隔着毛巾抓住了蜘蛛吐过来的丝，随后控制火团沿着蛛丝，一路将蛛丝烧断过去，甚至快要烤到那蜘蛛的尾巴。
　　炙热的温度让蜘蛛赶到害怕，它急忙切断蛛丝，忌惮地往后退去。
　　“就是现在。”施谨出声喊道。
　　“好。”韩芮安迅速控制住变异蜘蛛，不让它动弹。
　　谢金想到刚刚被蛛丝缠住就一肚子的气，他控制周围货架上的大号菜刀飞到那蜘蛛上方，直直砍下去。
　　然而刀片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钢铁一样，磕碰出了许多缺口，而那蜘蛛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韩芮安趁着刚刚的空隙仔细打量了这个蜘蛛，此时看菜刀对它的外壳毫无伤害，便出声建议道：“朝它身体两部分连接的地方砍试试。”
　　舒火听了韩芮安的话反应过来，直接结出一大把锋利的冰刀，朝韩芮安所说的那个部位砍下去，一刀不行又结一刀，在接连的攻击下，那连接部分竟然真的隐隐露出了些裂痕。
　　施谨害怕用火烧蜘蛛的话，可能会把它脚底下的蛛丝烧断，让它掉落到地面上，到时候局面可能会对她们更不利，因此便没有用火。
　　眼看韩芮安的异能似乎又要失效，施谨便让谢金拆散货架，用像刚才固定那个丧尸那样将这个蜘蛛捆束在它自己的蛛丝上，谢金点头照办。
　　赶在最后一秒，舒火成功地将那变异蜘蛛身体的后半部分砍落。身体被砍断，柔软的地方自然也就露了出来。
　　舒火紧跟着趁蜘蛛被铁条固定着没法动弹，急忙结出数根长冰箭，朝那露出来的地方直射进去，将蜘蛛从后到前贯穿。
　　这下那变异蜘蛛是真的不能动弹了。
　　解决完蜘蛛，他们并不敢就此放松下来，还是十分谨慎小心的提放着又有别的东西冒出来。
　　他们没忘记此行真正的目的，施谨负责用火将货架之间的蛛丝都烧断，其他人则是各自收集着物资。
　　谢金他们虽然对施谨突然出现的控火异能感到惊疑，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没多说什么，只埋头把觉得有用的东西都拿上。
　　在谢金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施谨也会偷偷收一些东西放到空间里。
　　许是周围的变异生物都知道这里是蜘蛛的地盘，在她们搜刮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其他东西来干扰。
　　韩芮安在超市角落找到了好几个大麻袋，将零食饼干泡面一类不易过期的东西大堆大堆地扫进麻袋里。
　　舒火走动间路过了衣服区，她眼睛一亮，也对这些衣服开展了大扫荡，主要拿的都是一些方便行动的衣服，还有羽绒服加绒衣裤等等，虽然现在天气还很热，但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有备无患总没错。
　　谢金那边也搜刮出来好几个大麻袋，等搜到感觉车上都装不下了，两队人马才在超市门口碰头，互相看看彼此的收获，都笑了出来。
　　大家先一起搬了一趟，然后留石头和舒火在上面守着，其他人接着将剩下的东西搬到车上。
　　最后一趟施谨走在人群最后面，趁着大家注意力在前方，又往回将超市里一些大家搜剩下的她觉得有用的东西收进空间里。
　　这一路虽然惊险十分，但好歹成果很丰厚，众人经过激战后的沉闷心情也总算舒缓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陆陆续续也遇到了两只2级丧尸，不过并不像先前的3级丧尸那样难以对付，所以她们解决掉之后很快回到了昨晚的临时驻点。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从早上到现在他们一行人都没吃东西，饥肠辘辘使得回归的心更加强烈。
　　然而她们到别墅门口时才发现，别墅大门竟然是敞开着的。


第十七章 救救我！
　　准确的来说，别墅的大门应该是被砸开的。右半边门破开了一个大洞，左半边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看起来都有些摇摇欲坠的，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塌下来。门外面还躺倒着好几个陌生人，身上都有被撕咬的伤口，场面狰狞而可怖。
　　王岩看到这一幕，想到周琴琴还在里面，当下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冲进别墅里。
　　谢金踌躇一下，也跟在王岩身后跑了进去。
　　时间倒回数小时前。
　　原本周琴琴等四人一整天都呆在别墅里相安无事，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敲别墅的大门。
　　清晰有序的叩叩叩的声响，很明显应当是人敲出来的。
　　如果是谢金他们回来，应该会直接出声，但是这人却只是敲门，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四人中唯二的异能者之一风子走到门后，贴近门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有细微的说话声传来，不知道是因为门的隔音太好，还是对面的人声音太小。
　　没搞清楚来人的意图，风子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站在门后。
　　许是敲门敲了很久还没得到回应，外面的人渐渐不耐烦起来，声音也变大了许多。
　　“救救我！我好饿啊！救救我！”带着一点嘶哑的中年男声透过门传了进来。
　　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但渐渐地，风子发现似乎不止有一个人在外面。
　　“发发善心吧！求求你们了。”
　　“救救我们.......”
　　“给点吃的吧....”
　　听了一会儿，风子心里有了猜测，应该是这附近的居民把家里存粮吃完，出来找食物，发现别墅里有人就想来讨点吃的。
　　外面的人似乎都饿了很久了，听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的，风子忍不住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手放到门把上，迟迟没动。
　　眼睛男一看他这幅模样就大呼小叫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要开门给他们吃的？？”
　　小小坐在角落里，什么也没说，但眼底透露出来的情绪显然也不是很赞同开门。
　　周琴琴看眼镜男很不爽，当下怼他：“你瞎嚷嚷什么？这么大声是要把附近的丧尸都引过来吗？”
　　眼睛男被怼虽然心里有气，但出于求生欲，声量还是降了下来，“你怎么不说他？他想要分吃的给外面那些人，我们本来就没多少吃的，这种时候还要去发这种无私伟大的善心吗？”
　　虽然他说的有点道理，但他尖细刻薄的声音还是让周琴琴很不爽，直接跟他吵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人的态度就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别敲了！他们有吃的！就是不想分我们！”
　　“对，我刚刚听到里面有讲话声传出来，明明就有人在，就是不想分我们！”
　　“别敲了，我们直接砸门！”
　　“砸！看他们还敢这么自私！”
　　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有类似铁锤的东西大力地砸在了门上，把距离最近的风子砸得耳朵嗡嗡作响，周琴琴赶忙上前把他往后拉了拉。
　　紧接着不止铁锤，还有石头砸上来，外面的人开始不管不顾，随手拿到什么东西就使劲砸。
　　“呵呵，你看，这就是你想要发善心救助的人！”
　　都到这时候了，眼镜男还不忘冷嘲热讽一番。
　　周琴琴眼盯着门，咬着下唇，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还等什么，喂，你不是会控制风吗？”眼镜男朝着风子喊道：“用你的异能把他们杀了啊。”
　　风子刚从耳鸣中缓过神来，这会儿听到眼镜男的话，没说什么，只挥一挥手，把外面的人直接吹到了距离门三四米远的地方。
　　风子的异能还只有一级，没办法说可以一下子杀掉这么多人。况且他本性温和，不是那种会跟人起冲突的性子。因此此时也只是将门外的人吹远了些。
　　然而门外的人并没有体会到他的好意。
　　“这什么鬼风？”
　　“不会是里面的人搞的鬼吧？”
　　“怕什么？他们要是真有能耐，刚才还会让我们那么砸？”
　　“也是，继续砸！”
　　他们很快又回到门口，这次只砸几下，就将右半边门直接砸出了个窟窿。
　　风子显然没想到这门质量居然这样差，一时有些怔愣。
　　门外的人将脑袋贴近砸出来的窟窿，通过小洞将里面的四人收进眼底。
　　“里面果然有人，快！继续砸！”
　　眼镜男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干脆转过身，往楼上跑，想着离危险远一点。到楼梯转角又颤抖着声音朝风子大喊了一句：“还不快杀了他们！你就这么干等着被杀吗？”
　　风子看了眼门外，眼里似乎还是有些犹疑。他们这一路过来，杀的都是丧尸或者变异生物，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外面那些人先对他们不友善的，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自己这边可能就会损失惨重了。
　　风子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攻击外面的人。
　　然而这时，外面的人却突然开始尖叫起来。
　　“啊-----”
　　“救命啊！！”
　　“啊啊啊啊啊快救我，我不想死啊！”
　　几乎在几十秒内，这些人就全部都没了声音。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全部杀掉了。
　　风子意识到不妙，“不好！快跑！”他转头拉上最近的周琴琴，对小小喊道。
　　小小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三人一起顺着楼梯往上跑。
　　他们刚到2楼，一楼大门就被哄的一声，猛地踹开了。
　　一只2级丧尸站在门口，它全身的皮肤都已经溃烂，衣服也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只见它摇头晃脑了下，随后一步一步地，朝楼梯走去。
　　这时候往房间里跑，无异于把自己陷于无法逃脱的密室。
　　所以几人一直往上跑到了顶楼，也在顶楼碰到了老早就跑上来的眼镜男。
　　“你们怎么上来了？”眼镜男感到疑惑，“不会吧？你一个异能者都干不过几个普通人？”
　　风子没理他，转身将门锁死，又在周围拖了好些个大物件堵住。
　　眼镜男还在那边叽叽喳喳，但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大家都神色严肃地盯着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门。
　　就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周琴琴走到顶楼边缘，估量了一下两栋楼间的距离大约有一米多的距离，跳过去并不会很难。
　　几人商量一下都同意这个方法，于是周琴琴就先起了个头，也顺顺利利地跳了过去。
　　随后小小跟着，跳到那边的时候有点摇晃，幸亏周琴琴拉了她一把。
　　这时丧尸已经在踹顶楼的门了，眼镜男也意识到现在追着他们的不是人了。
　　他哆哆嗦嗦地把风子拉到后面，大叫道：“我先跳我先跳！”
　　风子皱了皱眉，“你快一点。”
　　这栋楼有四层，眼镜男有点恐高，这样的高度让他眼前发晕，迟迟跳不出去。
　　这时背后的丧尸已经把门踹开了，它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脑袋转了下，就发现了这边的风子和眼镜男。
　　眼镜男往后一看，正好跟丧尸对视上了。他吓得两条腿都在抖，眼看丧尸越离越近，眼镜男转身把风子往后猛地一推，试图让风子来转移丧尸的注意力。
　　随后眼镜男又酝酿了一会儿，才猛地一把跳了过去。
　　风子没想到眼镜男会突然推他，没防备之下，被推退了好一段距离，正好送到了丧尸眼前。
　　丧尸被食物诱惑得张开了血盆大口，它抓住了风子的胳膊，直接咬了上去。
　　风子反手挥出风刃，然而并没能给丧尸造成多大伤害，激烈挣扎下，还是被丧尸咬下了一小块肉。
　　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谢金一行人收进眼底。
　　韩芮安忙使出异能控制住丧尸，施谨控制着藤蔓，掏出了丧尸的晶石。
　　王岩上前扶住风子，风子伤势不算特别重，但许是精神过度紧张，他直接晕了过去。
　　这栋楼不能再呆了，众人急忙下楼开车。
　　王岩将风子扶上车后，正要上驾驶座，就看到眼镜男想要打开后座门上车。
　　他气上心头，几步冲到眼镜男面前直接一拳揍上去，“你tm还有脸上车？”
　　眼镜男知道自己打不过，任由他打，同时一边硬是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嘴边还碎碎念叨：“草拟马，我就要上车怎么了？”
　　王岩气不过，又要打他，被谢金制止住，“好了，先离开再说。”
　　现在确实不宜长时间停留在这里，王岩踹了下眼镜男这边的车门，这才稍微解气地上了车。
　　他们一路挑着小路开，到了另一个小别墅，这个小别墅有围墙和铁门，看着安全些。他们破开铁门的锁开进去，又将门关上。进了别墅同样将门窗封死后，才总算放下了些心。
　　安全暂时有了保障之后，王岩就拉着眼镜男揍了起来，没多久石头也加入了揍人的行列。
　　没有人会为眼镜男说话，毕竟他的行为太可恨了。
　　周琴琴跪在沙发边，给躺在沙发上的风子疗起了伤。
　　过了半小时，才总算是将他的外伤差不多治好了，看起来几乎就像没受过伤一样。
　　舒火新奇地站在旁边围观，看着风子的伤口恢复好，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异能者被丧尸咬的话，不会变异吗？”
　　“应该不会。”谢金听到她的疑问，回答道：“我之前也被丧尸咬到过，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不过我当时没有晕过去就是了。风子会晕过去估计是被吓到了。”
　　“这样。”舒火点点头，明白了。
　　谢金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之前怎么没听几位姐姐讲过施姐居然还有别的异能呢？”
　　他没有直接指明今天见到的施谨施展出来控火异能，而是含糊了说‘别的异能’，似乎隐约带了点试探的态度，他在怀疑施谨可能还有更多的能力。
　　谢金的敏感让韩芮安感到有些吃惊，她扬起社交的笑脸，做出真诚的样子，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哈，双异能这种事情毕竟不常见，咱们之前两队人马才刚认识，不熟悉，我们也不好什么都说。今天既然遇到了危及大家安全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再继续藏着掖着不是？”
　　石头的性子有点轴，他跟铁男关系好，亲眼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并不好受，这会儿又发现施谨藏着掖着，当下便忍不住怪罪起来：“你们怎么不早说？你们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都不愿意救一下铁男？”
　　说着说着，他这个大汉子眼底竟然隐隐有了泪花。
　　王岩察觉到气氛开始有些僵硬，他相信韩芮安她们并不是那种会见死不救的人，不想看到她们被自己这边的人所为难，便出声打个圆场：“当时的情况这么突然，谁也没办法提前预知。石头你当时不就在铁男旁边吗？你不也没来得及救他？今天毕竟是韩姐姐她们帮了我们，如果没有她们，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咱们也应该多理解一下。”
　　周琴琴也附和：“我能理解，现在这个世道确实应该要多小心才是。”
　　谢金看了眼周琴琴，他顿了顿，这才道：“也是，不好意思啊韩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蛮问问。”
　　韩芮安脸上还带着笑，很温和地说：“没事，大家互相理解就好呀。”
　　石头脸色还是不太好，显然依旧心怀芥蒂，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叫唤了起来。
　　大家都听到了，也都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些。
　　于是，收拾的收拾，找东西吃的找东西吃，揍人的揍人，大家都找了点事做。
　　天已经黑了下来，今天韩芮安三人还是一起住一间。
　　这一次施谨石头剪刀布赢了，获得了跟韩芮安同床的权利。
　　往常还算多话的韩芮安今天似乎有些沉默，早早就躺上了床。
　　她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然后成功地失眠了。
　　到了后半夜，她叹了口气，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出去。
　　窗户都封死了，客厅里一点光线都没有。
　　韩芮安摸黑坐到沙发上，看着虚空发起呆。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韩芮安直觉这个人是施谨，所以她没什么反应，任由那个人坐到她的旁边。
　　“韩芮安。”
　　果然，施谨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低沉微哑，婉转勾人，轻易地攥住了韩芮安的心神。


第十八章 谢谢你
　　“韩芮安。”
　　韩芮安愣神了下，没有回应施谨的呼唤。
　　她在想，前两天施谨好像不是这么唤自己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哦，当时她们正在被一条变异犬追赶，差点就要被吃掉了。
　　是施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安安。
　　施谨的声音很好听，自己的全名从她口中说出来，莫名带上了些韵味，像是精心酿制了数十年的美酒。
　　但是为什么不叫自己安安了呢？
　　韩芮安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病，她们俩现在什么关系，施谨为什么要叫她安安？
　　为什么她会觉得施谨应该要叫她安安？
　　她神游太空，思绪飘忽，一时忘了回应施谨。
　　施谨不得已又唤了一声：“韩芮安，你看。”
　　这声呼唤终于把韩芮安的神思从外太空揪了回来。
　　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什么亮亮的东西。
　　韩芮安抬眼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小红点。
　　准确地来说，是一个小火光。
　　在韩芮安的注视下，那火光逐渐变大，最后竟像是虚拟投影一般，在半空中放起了动画片。
　　她愣愣地盯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画面里，一只小老鼠正在午睡休息，大猫耍坏，点了炮仗放在老鼠旁边，把老鼠都炸焦了。小老鼠被炸醒很生气，跑出来找罪魁祸首。大猫肆无忌惮地跟它撞个正着，小老鼠被大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大猫用手整只捂住了。大猫把手打开一点，许是想要看看被它捂在手里的小老鼠现在是怎样一副惊恐的表情。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小老鼠跟它一样，手里也捂着什么东西在看。
　　大猫感到奇怪，松开了小老鼠，开始围着它转。小老鼠看大猫好奇，就把手打开一个小洞，邀请它看。大猫很高兴，傻愣愣地弯下腰凑近小老鼠的手，结果就被小老鼠直接近距离打爆了眼睛。
　　看到这，韩芮安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咯咯的笑声在空气中回响，最后竟不受控制地声量变大，转变为略带了点豪放的笑声。
　　乍一听还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大反派的笑声。
　　韩芮安自己意识到笑声太大，急忙打住，避免把别的小伙伴给吵醒。她面上略带了点尴尬，正想说点什么转移焦点。
　　“噗~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变成了施谨不受控制地低声笑起来，她有些收不住，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韩芮安：........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上手糊了施谨一脑袋瓜子。
　　“咳咳。”
　　笑得狠了，施谨停下的时候忍不住轻咳了下。
　　韩芮安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了顺。
　　笑完过后，客厅又安静了下来。
　　空中还在播放着无声的猫和老鼠，暖黄的光线映在两个紧靠着坐的人脸上，光影交错。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觉得尴尬或拘束。
　　在最开始愣了几秒后，韩芮安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视觉盛宴，是施谨控制火呈现出来的。
　　能够做到这么精细的动画展示，说明施谨的异能现在已经提升到一定境界了。
　　果然，施谨不需要丧尸晶石也可以晋级，还可以吸收别人的异能。这么大的金手指，不是主角设定是什么？？？
　　韩芮安微微侧头，眯起眼盯着施谨，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怎么优雅地抱大腿。
　　施谨感受到炙热的视线，不知怎地竟有些脊背发寒，她顿了顿，默默地朝远离韩芮安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韩芮安：？？？!!!∑(？Д？ノ)ノ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大腿”就远离我了？！
　　韩芮安陷入了沉思。
　　她回忆起，看过的小说里面，主角基本都是一些善良温柔可爱的人，而且似乎都很会开导别人，说不定她们都喜欢从开导别人的过程中获得成就感呢？
　　于是韩芮安出声道：“施谨，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她故意将语气稍稍放软，甚至有一点嗲嗲的感觉，韩如安自己听完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施谨淡淡应她：“小姑娘很有觉悟。”
　　韩芮安：？剧本是不是不太对。
　　为什么想象中的温柔劝慰没有出现？？
　　韩芮安瞪圆眼，随后便发现了施谨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小拳拳在手，韩芮安已经迫不及待要挥出去了。
　　主角个毛线！施谨跟善良温柔可爱等等一系列美好的词汇的边都沾不上！她一定是个大反派吧！
　　韩芮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为什么会不开心，现在此刻的心里只想狠狠暴揍施谨一顿。
　　施谨笑了笑，强强克制住想要上手抚摸韩芮安脑袋的冲动。
　　猫和老鼠很好看，身旁人的气息让人很安心，韩芮安不知不觉脑袋开始小鸡啄米起来。
　　施谨抬手，将她的小脑袋轻轻搭在自己肩上，调整了个感觉对方会舒服的姿势。
　　意识迷迷糊糊间，韩芮安似乎听到一句话。
　　“韩芮安，你的存在，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意义。所以，不要觉得自己没用了。”
　　其实施谨想说‘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意义’，但又怕给韩芮安带来压力，所以她斟酌着辞藻，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韩芮安的唇角无意识地翘了翘，她有一瞬间很想抵抗住睡意，睁开眼跟施谨说一声“谢谢”，但最后还是被周公强行丢进了清甜的梦乡里。
　　谢谢你施谨，谢谢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心情不好就喜欢看的动画片。
　　韩如安睡着后，施谨没有再放动画片，室内暗下来，施谨留了一小点火光，方便她看清路。
　　她将韩芮安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一路上，她垂眸看了好几眼韩芮安的睡颜。
　　韩芮安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合上的眼帘让人更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小嘴微微嘟着，分外可爱。
　　施谨像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了句：“韩芮安，我大概已经学会要怎么哄你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空气静静的，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韩芮安显然回答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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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子经过一晚上的昏迷，依旧没有醒过来。他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睡相也很平静，呼吸均匀，不知为什么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然而一行人的行程不容拖延，于是他们就这样带着昏迷的风子上了路。
　　眼镜男这次同样厚脸皮地想要挤上车，然而还没碰到车门把手，就被王岩踹远了好几步。还有石头站在一旁摩拳擦掌，一副敢靠近就再打他一顿的架势。
　　许是察觉到他们真的可能会不带上自己，眼镜男这下慌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颇有些忍辱负重地低声下气道：“我错了大哥们，我千不该万不该这么自私，陷风子哥于不义。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是第一次低头，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自然，这也让他的话语不够真诚，给人一种“老子以后再收拾你们”的感觉。
　　因此其他人并不买账，王岩更是拉上石头直接上车。
　　眼镜男一看他们这样便急忙扑上来，强硬地拉开车门堵在门口，即使挤不进车里去也要强行扣住他们。
　　王岩使了狠劲去踹他，然而眼镜男似乎是求生欲强烈爆发，竟宁愿忍着剧痛都不松开手。
　　谢金皱着眉看着他俩，朝王岩出声道：“算了，他爱跟就跟着吧，别耽误了时间。”
　　听了谢金的话，王岩颇有些不情不愿，但碍于谢金是他们现在的小领队，他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放眼镜男上了车。
　　“谢谢金哥，谢谢岩哥，你们真是大好人！”眼镜男满脸堆笑，以极快的速度上了车。
　　舒火在旁围观了全过程，忍不住忒了一口，“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当事人听不见似的。
　　眼镜男被怼也不敢出声反驳，只涨红了脸。
　　韩芮安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很快收住，毕竟这是别人队里的事，她们这样展现出看戏的态度不太合适。
　　不过让韩芮安感到迷惑的是，为什么谢金会制止王岩呢？他对眼镜男的行为不会感觉到气愤吗？难道谢金是那种完全不记仇、“我佛慈悲”的大善人？
　　虽然内心有疑问，但韩芮安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去追根问底，因此念头在脑子里晃过一下也就不纠结了。
　　再次上路，谢金他们只剩两辆车了，这次由队伍里唯二的两个女生开车。
　　小小跟谢金、眼镜男坐一车，其余几人坐一车，王岩在后座帮忙照顾着昏迷的风子。
　　韩芮安这边则是由韩芮安开车。
　　今早她跟施谨舒火商量了好一会儿，韩芮安觉得自己的异能并不需要一直去集中注意力或是时刻观察敌人在哪个方位，而施谨和舒火的异能更具有攻击性，又需要集中精力去施展，所以由韩芮安开车是最合适的。但施谨和舒火怕她累着，不过韩芮安还是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最后又反复强调如果她累了可由她们轮流代劳，这才成功拿到了司机的任务。
　　如果一路顺利的话，今天天黑前他们就能赶到C市了。
　　想到很快就能够到达末日后的人群聚居地，大家心里都多少有些激动，尤其是几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基地里对他们的安全显然会更有保障。
　　早上一路都还算顺利，开始的时候偶尔碰到一些1级2级丧尸，解决起来都不算困难。后面她们又碰到了一只3级丧尸，再次经历一番激烈斗争之后，勉强把3级丧尸的晶石挖了出来。
　　中午大家找了个看起来很久没人住的小房子临时休息了下。
　　施谨把这几天收获的2级丧尸晶石平分给韩芮安和舒火，最后又将刚刚拿到的3级丧尸晶石递给了韩芮安。
　　跟3级丧尸打斗的时候，韩芮安因为异能等级不够，基本都没怎么出力，她自觉不该是她吸收这个晶石。
　　施谨却一脸不容拒绝，严肃道：“只要你的异能比敌人等级高，我们就基本都不用怎么出力了。所以，提高你的异能才是最要紧的。”
　　舒火在旁高频点头，举起双手表示一万个赞同。
　　韩芮安被说服了，于是妥协接过了晶石。
　　三人找了个房间，韩芮安和舒火吸收晶石，施谨在旁看着，防止她们被打扰。
　　韩芮安定定看着手里泛着淡淡光泽的3级丧尸晶石，又看了看身边的舒火以及倚在门旁的施谨，突然前所未有地产生了一种“一定要变强”的念头。
　　要成为很厉害的人，才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她缓缓将手里的晶石贴近额头，抽丝剥茧一般将其中的能量汲取出来。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像是气球一样逐渐膨胀，一点一点地试探她身体的极限，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爆炸时，仿佛鸡蛋破壳一般，浑身洗去一切疲乏与沉闷，宛若重获新生。
　　中午过后，韩芮安跟舒火的异能等级都提升到了3级。


第十九章 王
　　下午的时候，小小开的那辆车快要没油了，众人便决定先去加油站加一下油。
　　远远看去，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门已经被打碎了，里头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看样子应该是被翻过不少次了。
　　便利店外也零零散散地停着好几辆车，车门大多敞开着，看起来都有些破损。倒是没看到丧尸的影子，也许是看这里没食物就都离开了。
　　她们将车开进加油站，每辆车下来一两个人加油。
　　韩芮安正看着加油枪加油，施谨站旁边无所事事，舒火坐在车后座，脑袋一点一点地，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施谨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便利店里。她眼神闪了闪，跟韩芮安说一句：“我在周围随便看看。”
　　“好。”韩芮安点点头，又多说一句：“别走远哦。”
　　“嗯。”施谨漫不经心应了，然后便开始随意走动起来。
　　韩芮安最开始还会看她几眼，确定她真的只是在不远处走动，才没再关注她。
　　施谨察觉到韩芮安的视线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便趁着大家不注意，施施然走进了便利店里。
　　这边韩芮安正在看着加油枪，忽的听见隐隐有汽车引擎声传来，他们三辆车都在加油，不可能是他们的车。
　　这意味着，有人来了。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加油站外忽的冲进了五辆越野车，像是逗他们玩似的，围着他们三辆车打转。几乎每辆车的副驾驶座窗户都开着，里面男的各个满脸胡渣，正对着她们几个女生猥琐地吹起了口哨。
　　韩芮安下意识找起施谨的身影，在发现看不到施谨时，反而松了口气，只希望施谨藏好，可千万别出来。
　　“这么多姐姐妹妹啊。”不知哪个男的掐着公鸭嗓讲了话，“哥几个今天可有的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啊，今天可太幸运了！”
　　“姐姐妹妹乖乖从了，也免得受皮肉之苦啊，哈哈哈哈哈哈！”
　　韩芮安被这些话狠狠恶心到了，她憋不住这口气，干脆使出异能控制住其中一辆车的司机，让那司机操控车开始不停地撞击其余四辆车。
　　“靠，你在搞毛啊！不会开车就滚蛋！”
　　此起彼伏的骂声在这群胡渣男中响起，显然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一看有人要开始巴拉司机让他下车，韩芮安就开始控制另一辆车的司机，又重复上述操作。
　　“干，你们是要造反吗？”
　　“有病啊！”
　　趁着这会儿功夫，韩芮安这边除了施谨外所有人都回到了车上。
　　韩芮安心想如果她们先离开，这群胡渣男应该会追上来，但是如果胡渣男们没有追上来，单独留在这里某个角落的施谨岂不是很危险。她不敢赌，一时便有些迟疑。
　　这会儿功夫，胡渣男里头有人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tmd，绝逼是这些人搞的鬼，兄弟们给我打！”
　　一瞬间，各式各样的异能在小小的加油站里爆发出来。
　　有冰系的、土系的、水系的.......还有人直接形变成野兽的。
　　还有火系的刚想扔个火球就被自己人爆了个头，“在加油站点火你想死啊！”
　　场面之乱象让韩芮安叹为观止。
　　不过她没忘记控制住其中看起来最具杀伤力的野兽，让他攻击自己队伍里的其他人。
　　两方你来我往，几乎所有有异能的人都接连不断地出招，打得十分激烈。
　　施谨在这时候趁乱回到了车上，也加入了战斗。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大地竟开始隐隐颤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狂躁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被吓得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加油站便利店内突然有一团白球开始膨胀变大，硬生生把便利店所有的玻璃墙都给挤碎了出来。
　　那白团像是被挤得难受，拼命想从小小的便利店里钻出来，费了老大劲才将它硕大的身躯挤出来。
　　众人这才得以窥见它的全貌，只见那白团浑身雪白的皮毛，间夹着黑色的条纹，额头上的条纹更是隐隐显出“王”字。
　　竟是一只白虎！
　　它四肢着地，钻出来后先压低前身，翘起屁股，像猫猫一样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后，它才将眼神落在加油站里正在呆愣着的人们身上。
　　凉凉的目光，带着令人骨头战栗的威压，一个不落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胡渣男们最先反应过来，不怕死地开始攻击起那白虎。
　　然而大多攻击对白虎来说都有些不痛不痒，或者轻易地就被躲过了。
　　没多久，白虎就不耐烦起来，它露出尖利的牙齿，抬几步脚就跳到了胡渣男们这边，一口好几个的，把那些胡渣男吞进了肚子。
　　“我的娘啊，快跑啊！！！！”
　　几个胡渣男想上车逃跑，但还没启动就被白虎一脚连人带车地踩扁了。
　　韩芮安浑身冷汗冒出来，生怕自己这些人最后跟那些胡渣男成为一个下场。
　　她们都呆在车里，但谁也不敢发动车子。
　　把最后一个企图逃跑的胡渣男踩扁后，白虎后腿一曲，坐了下来，它将左前腿爪抬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又将右前爪也嗅了嗅，一张虎脸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不知为什么，韩芮安莫名感觉这只白虎是在嫌弃自己的爪子脏了。
　　只见那白虎旁若无人地开始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旁边车上谢金打开副驾驶的车窗，朝着韩芮安这边小声沟通道：“看它好像没有要吃我们的意思，要不我们偷偷溜了吧？”
　　韩芮安又瞥了几眼白虎，确认它确实没有攻击的迹象，踌躇片刻，点了点头。
　　眼看原本的安排就要泡汤，施谨一双柳叶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她看了看外头那个还在舔毛的蠢货，扶了扶额，终究没出声说什么。
　　三辆车慢吞吞地启动，随后又以极慢的速度试探地往外走。
　　待她们走了约莫四五米的距离，那白虎才像是突然想起她们似的，抬眸将视线落在了几辆车上。
　　车里的人都时刻注意着白虎的动态，这会儿见它看过来，立刻把车速放得更慢了，生怕把白虎给惹怒了。
　　白虎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走。
　　不过它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听说这些愚蠢的人类都喜欢那种萌萌的猫猫狗狗，于是它转瞬间就变成了普通家猫大小，快速跳跃几步追上了韩芮安她们这辆车。
　　众人亲眼看着这两三层楼高的大白虎居然一下子缩小成了小猫大小，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半分，而这白虎追上来，更让他们提心吊胆起来。
　　眼看着那小白虎跳到了自己这辆车的车前盖上，韩芮安不得已停下了车，紧张地看着这小白虎究竟想做什么。
　　这白虎缩成小猫大小后，竟连样子都跟小猫咪相差不多，模样还十分可爱，如果不是额头那小小的“王”字，几乎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这是只老虎，也没有人会把它现在和刚才那个凶猛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白虎坐在车前盖上，视线在车内的几个人身上转了转，它跟施谨对视了下，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视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韩芮安身上。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往靠近韩芮安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走到车前盖和车前窗的衔接处时，它自以为非常自然、实际上十分做作地，摔倒了。摔倒后，它还十分刻意地抬起一只爪子，把上面破了点皮、流了点血的伤口展示给韩芮安看。
　　听说这些人类都喜欢发善心，尤其是看到受伤的小动物，这样子肯定万无一失了吧？！况且它刚刚还救了她们，这些人类现在肯定崇拜死它了！
　　施谨：........
　　韩芮安：“.......？”万脸懵逼.jpg
　　小白虎自导自演了半天也没人理它，它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韩芮安，心想不应该啊。
　　它不信邪，又假装跌跌撞撞地坐起身，凑得离韩芮安近得不能更近了，恨不得把玻璃砸碎了，然后把伤口递到韩芮安面前。
　　韩芮安挠挠头，还是不太明白这小白虎在做什么。
　　施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出声帮小白虎解释了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它伤口疼，想让你帮它包扎一下？”
　　“是，是这样吗？”韩芮安看着面前这个一直把伤口往这边凑的小白虎，感觉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要不我把周琴琴叫过来，帮它恢复一下？”论治愈伤口，韩芮安自问可没有周琴琴这个治愈系的异能者厉害。
　　“额......”施谨哽住，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外头的小白虎像是能听见并且能听懂她们说什么，脑袋直接摇起了拨浪鼓。
　　施谨看了眼，再次帮忙解读，“你看，它好像不太乐意。”
　　韩芮安被小白虎这颇通人性的模样惊到了，顿了顿，犹豫着该怎么做。
　　后头舒火提议道：“要不韩学姐你帮它包扎一下？我们不是有个医药箱来着。”
　　这时小白虎开始用力地点头。
　　这么明显的暗示，韩芮安再看不懂就是装傻了。
　　她没再犹豫，从后面拿出了医药箱，拿出涂外伤的药，下了车，试探着靠近小白虎，看它只是呆萌地看着自己，韩芮安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药和棉签，帮它涂了起来。
　　涂好药包扎好之后，小白虎便跳到地上，仰头看着韩芮安，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个人类把自己抱上车带走。
　　然而韩芮安看它下了车，只当这小白虎是准备放过她们了，她发自内心地笑起来，道了句“谢谢，再见。”随后就十分迅速地上车启动，叫上另两辆车，以极快的速度飞奔离去。
　　吃了一嘴巴车尾气的小白虎独自在风中凌乱。


第二十章 别怕
　　成功逃离虎口的韩芮安内心阵阵窃喜，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欢快地哼起歌来。
　　施谨看向窗外，一脸的生无可恋。
　　在加油站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今天天黑前显然是到不了C市了。
　　到C市基地也不知道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境况，众人决定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这次路边没有小别墅了，她们只得就近进了个居民楼，找一间没人的套房里住下来。
　　明天就要进基地了，也不知道车上的那一堆物资会不会被要求上交，韩芮安决定今晚奢侈一把，泡个泡面吃！
　　刚好这里的厨房用的是煤气炉炒菜，韩芮安试了下，煤气炉还能用，当下就在厨房里找了锅，让舒火变出几个冰块，煮了起来。
　　等水煮开，下泡面，然后再过一会儿下调料。
　　很快，泡面的香味就飘散开来，勾得人口水直流。
　　连施谨这个口腹之欲不算重的人都忍不住盯着锅里看。
　　谢金这边的人更是带着艳羡的目光盯着她们那边。
　　韩芮安感受到目光，笑了笑，朝他们队伍里的女生招招手，“小小，琴琴，过来一起吃吧。”
　　周琴琴丝毫不扭捏，当下夸张的“耶”了一声，念叨着“谢谢姐姐们！”，步伐很快地凑过去。
　　小小比较害羞，有些不好意思，但食物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她犹豫几秒，还是慢慢走了过来，过来后又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才接过韩芮安递来的碗。
　　厨房里女生们其乐融融地吃着，厨房外面几个男生啃着干巴巴的面包，一脸羡慕。被排挤的眼镜男更是只拿着一小包饼干，没滋没味地吃着。
　　风子还在昏迷中，要不是还感觉得到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王岩都看不出他还活着。他害怕风子身体吃不消，强强给他灌了一点罐装的五谷粥。
　　这边韩芮安正美滋滋地吃着，忽然听到了窗户被轻击敲响的声音。
　　这次她们在五楼，想着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也就没有封死窗户。
　　那么此时敲窗户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小小最先往窗户看，随后就被吓了一跳，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她害怕得直接连人带碗退出了厨房。
　　其余人急忙往那窗户看，只见白天在加油站碰到的小白虎，此时正坐在床沿上，面向里面的人们，用爪子轻轻地敲着玻璃。
　　这么高的地方，它这么小一只是怎么爬上来的？？
　　韩芮安显然也被吓到了，她抿着唇，紧盯着窗外的小白虎，生怕它突然撞破玻璃跑进来。
　　施谨察觉到韩芮安拳头紧攥，全身似乎都很紧绷的样子，她忍不住捏住韩芮安的小拳头，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韩芮安似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音，放松了些，但依旧静静观察着窗外的白虎。
　　小白虎通人性，也明明白白地从韩芮安的眼里读出了警惕与戒备。它学着猫叫，轻轻喵了一声。
　　这一声里，似乎饱含了委屈与心酸。
　　听得韩芮安都有些不忍，但她显然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随便几口就把好几个人类都吞下去的白虎，眼神里的戒备丝毫不减。
　　几人一虎对峙片刻，最后，只见那小白虎抖抖嗖嗖地，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窗台上，它抬起小脑袋，淡蓝的眼瞳映出韩芮安的影子，接着它又用小爪子把那些东西朝韩芮安这个方向推了推，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韩芮安没想到它走得这么干脆，一时有些怔愣。过了会儿，她才迟疑地往窗户靠近，外头已经没了小白虎的影子，不知它跑哪去了。
　　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若不是窗沿上那一小堆大大小小的晶石，韩芮安都几乎要以为刚才是她的幻觉了。
　　她打开窗，看着躺在窗沿上的晶石，心头冒起复杂的情绪。
　　倘若这小白虎对他们有恶意，早在加油站就可以解决掉她们，更不用说现在还来巴巴地送晶石了。
　　可为什么它明明会吃人，却不仅不吃她们，还对她们这么好呢？
　　难道这小白虎心里也有好坏之分？
　　还是说，它是想把她们当口粮一样养着？？
　　不管如何，她还是将这些晶石收起来，打算下次如果再遇到小老虎，再好好问问。
　　施谨看着韩芮安收起晶石，又盯了盯窗外，她以为小白虎肯定还在窗外某个地方藏着，忍不住对着窗户悄咪咪竖了个大拇指。
　　苦肉计，不错，看来也没有很蠢嘛。
　　她完全不知道，小白虎是真的委屈了，跑到没人的地方独自忧桑去了。
　　舒火好奇地凑到韩芮安跟前去瞧她手里的晶石，“卧槽，这么多二级三级丧尸晶石！”
　　随着小白虎的离去，气氛又重归欢快起来，周琴琴听到舒火的话，也跟着凑上来一起惊叹。
　　“那小老虎好像很喜欢你呀韩姐姐。”周琴琴两眼冒光，一脸激动道。
　　韩芮安心想它可能喜欢我当口粮呢吧，但嘴上还是忍不住皮了一下：“哎，可能是看我可爱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琴琴被逗笑，整个人几乎要笑摔倒，好在后面王岩及时跑过来扶住她。
　　施谨盯着韩芮安弯弯的眉眼，心想：确实很招人爱。
　　周琴琴在被王岩扶住之后就一直抓着他的手臂，躺倒在他的臂弯里笑个不停，两人姿势亲密，彼此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关系只差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谢金看他俩这样亲密的样子，内心一阵不快。他这几天没少向周琴琴示好，结果周琴琴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直拒绝他的好意，难不成他真比不过一个弱不拉几的普通人？
　　想到这，谢金看王岩更加不爽起来，他趁大家不注意踢倒茶几边的垃圾桶，待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后，他才道：“好像是风子刚刚手动了一下，碰到了。”
　　“真的？”王岩松开周琴琴，快步走到沙发前，细细打量风子，发现他完全没有要苏醒的迹象，王岩脸上的神色又颓败下去。
　　谢金撒谎撒得面不改色，“既然能动了，明天风子应该就会醒了，王岩，你把他扶到房间里，晚上照看好他。”
　　王岩没什么意见，直接应了“好”。
　　大家收拾收拾后就都进了房间休息。
　　今天韩芮安第一个冲进了地铺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副谁也不许跟我争的架势。
　　施谨笑了笑，然后直接就把她连人带被子的抱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吓得韩芮安急忙伸出手搂住了施谨的脖子，也让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施谨很好看，韩芮安一直都知道，此时的近距离美色攻击更是让韩芮安脸色泛红，她气若蚊声道：“你干嘛？”
　　还没等来施谨的言语，就先等来了施谨的行动。
　　她被施谨丢到了床上。
　　随后施谨从柜子里揪出另一个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在了地铺上。
　　韩芮安：......
　　“喂！你怎么能抢我地铺呢？”韩芮安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谁规定是你的地铺了？”施谨漫不经心道。
　　“我先躺的！就是我的！”
　　“谁规定你先躺就是你的，我抢到了，就是我的！”
　　两个幼稚鬼针对地铺究竟是谁的展开了漫长而又无聊的对峙。
　　舒火视线在她俩之间绕来绕去，迟钝地发觉：这两个人是不是背对着我干了什么？！！怎么感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现在都开始打情骂俏了！
　　夜深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谁也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风子在一瞬间停止了心跳，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在睁眼后，风子的皮肤开始迅速地溃烂，牙齿和指甲变长变黑，眼瞳也由原本的棕黑逐渐转化成了灰白。
　　当眼睛完全变成灰白色后，他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先是活动了下肩膀，随后就将视线落在了睡在床边地铺的王岩身上。
　　石头的房间就在旁边，他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有奇怪的咀嚼声一阵阵传来，这声音他很熟悉，是丧尸吃东西时会发出的声音。可他们早将门封堵上了，前面看到那个小白虎出现在窗沿后，他们又把窗户也封上了。不可能会有丧尸闯进来他们还丝毫没发觉。
　　他只当是隔壁的房子里有丧尸在咬什么东西，没放在心上。
　　然而咀嚼声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就把石头的睡意赶跑了。
　　这会儿石头才意识到奇怪的地方，这声音未免也太大了，怎么也不像是隔壁房子传来的。
　　他吓得坐起身，小心翼翼走到门边，感觉到那声音不像是在门外很近的地方，他才敢打开门露出一条缝往外看。
　　什么也没看到，但这次很明显地可以听出来，声音是从风子和王岩的房间传出来的。
　　石头面色凝重地把其他人叫醒，然后才谨慎地靠近那门。
　　希望这只是王岩梦里磨牙的声音啊！
　　然而事实终究让他失望了。
　　他打开门，只看到了满脸血渍的风子，和被啃咬得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王岩。


第二十一章 普通人
　　接连两次亲眼看着好友死去，石头的情绪显然已经压不住了，他发了疯似的，朝着风子扑过去，跟他扭打起来。
　　已经丧尸化的风子却不知为什么还带着异能，他控制着一个接一个风刀往石头身上刮。
　　身体的剧痛并没有让石头的动作产生半点迟疑，他右手形变成刀，直往风子身上招呼。
　　但变异后的风子力气竟比平时大了许多，石头一时半会儿无法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好在及时赶过来的谢金用铁条把风子束缚住，也使得石头这次一刀就扎进了风子的心窝。
　　石头愣住了，他呆滞而缓慢地把刀从风子身体里抽出来，变回了手，然而他的手里沾染的却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滑腻的绿色液体。
　　这液体也昭示着，风子已经不是人了。
　　被扎了一刀的风子仿佛丝毫没有知觉，依旧挣扎吼叫着，看样子已经跟那些只知道凭本能咬人的丧尸没有区别了。
　　众人都已经聚在了房间外，将房间里已经不成人样的风子和肢体散落在地的王岩收进眼底。
　　周琴琴眼底瞬间集满了泪花，她摇晃了下，想要进房间，却在看得更仔细后，直接一下子吐了出来。
　　小小后退几步，缩在沙发后面，恐惧地不敢靠近。
　　舒火看周琴琴都这样了还想要去看王岩，便过去搀住她，把她带出来，边劝道：“别看了。”
　　“如果不把他杀了，后面他恐怕会追着我们跑。”谢金的声音近乎冷静而无情。
　　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垂着脑袋，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口。
　　于是谢金便直接用刀刺进风子的脑袋，拿出了晶石。
　　韩芮安就站在门口外面，亲眼看着这一切，视线像是黏在里面一样，怎么移不开。
　　施谨害怕她受太大刺激，便上前将她拉开，不让她再看。
　　谢金把晶石收起来，转头看到周琴琴在外面呕吐不止的模样，便赶忙上前关心了几句，又想从舒火手里接过周琴琴。
　　却没想到，他还没碰到周琴琴就被她打开了手。
　　周琴琴双眼布满红丝，眼圈都是红的，她怒睁着眼，朝谢金大吼：“你滚啊！要不是你让王岩看着风子，王岩会死吗？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啊！”
　　谢金顿了顿，说了句“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周琴琴显然并不想听他讲话，直接背对他走开了。
　　好心却被当狗屎一样踩在地上，谢金看着周琴琴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这里显然不适合再继续呆着了，大家收拾收拾，便很快转移到了另一层楼的套房里。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石头没有到房间里睡觉，他一动不动地窝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苍老几十岁一样。
　　过了会儿，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他侧过头看了眼。
　　走廊尽头，谢金的房门前，小小站在门口，没多久，谢金就开了门。
　　“金哥，你可以保护我吗？”
　　小小颤抖着身子，用尽全身的勇气讲出了这句话。
　　谢金盯着她微微发颤的双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没说什么，让开身子，让小小进了屋，房门又关上了。
　　因着视角受限，他们没有发觉这一切都被石头收进了眼底。
　　石头盯了很久谢金的房门，随后才转回头，冷笑了下。
　　他拉起衣袖，将小臂上带血的咬伤露了出来，那是在跟风子缠斗时不小心被咬到的。
　　空气中响起一句森然的话语。
　　“大家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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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韩芮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舒火也没睡着，她感觉到韩芮安的辗转反侧，便出声道：“学姐，怎么了？”
　　“啊，”韩芮安立马停下翻身的动作，“抱歉，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也睡不着。”舒火笑道：“反正都睡不着，不如聊聊天好了。”
　　韩芮安看了眼床下双目紧闭的施谨，放轻声音道：“好呀。”
　　“学姐，你说喻学姐现在会在哪呢？我好想她啊。”
　　好想她，不知道她现在吃不吃得饱，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在哪一个瞬间，想起过我。
　　“我也好想她。”韩芮安也很担心喻零的安危，此时听舒火提起，心中焦虑又更添几分。
　　两人又聊了些大学时候的事情，话题聊完后，两人都安静下来。
　　沉默许久，韩芮安突然蹦出一句：“你说，是不是只有坏人才能活得长长久久？”
　　半饷，舒火也没有回应她，韩芮安才反应过来，舒火睡着了。
　　她看了看舒火沉睡的侧脸，帮她拉了拉被子，却突然听见另一头了冷不丁地有人讲话。
　　“确实。”
　　韩芮安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发现施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显然已经清醒很久。
　　施谨双眼锁住韩芮安，又接着道：“眼镜男那种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出那些事，韩芮安，你可以做到吗？”
　　当然做不到，韩芮安的性子特别容易纠结，以前可能还好，随着年龄上涨，便越来越害怕自己的行为对别人造成困扰，做什么稍微有可能越界的事情都要找别人询问半天，更不用说拿别人做自己的挡箭牌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她默默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施谨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如果是我做主的话，早在最开始知道那个眼镜男把风子推向丧尸的时候，我就会把眼镜男杀了。”
　　韩芮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施谨会这么直接。
　　施谨接着道：“我是一个冷血的人，如果有人威胁到我们的生命，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眼睛男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可以为了活下来做任何背信弃义的事。可你不会，韩芮安，你跟我们不一样。如果你做了那样的事情，心里会很不安吧，也许这一辈子都会把这件事情挂在心上折磨自己。”
　　这些话在韩芮安的脑子里来回晃动，好一会儿，她才纠结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性格不太好。”
　　理智告诉施谨应该回答“是的”，尤其是在末日，太过心软的人，太过正直的人，往往都是最先被叵测的人心利用并杀掉的一批人。
　　可她看着韩芮安，半天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最后，她违心地开口：“不是的，你这样很好。如果全世界都是像我和眼镜男这样的人，那，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吧。毕竟，善良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反正，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所以，一直保持这样子也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做人嘛，不就求个问心无愧？”施谨挠挠头，脑子有点短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重于泰山，什么轻于鸿毛？”
　　“人固有一死，或终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韩芮安帮她说了出来。
　　“对对对。”施谨尴尬地咳了咳。
　　气氛沉默下来，好半天两个人都没有再聊天。
　　施谨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听到韩芮安又说了话。
　　“我不需要什么重于泰山的死法，说到底我也只是普通人。”
　　韩芮安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我有在乎和重视的人。”
　　她偏头，跟施谨对视，那眼神几乎要让施谨以为她口中的在乎和重视的人指的是自己。
　　“所以我要变坏一点才行呀。”
　　咚---咚---咚---
　　施谨听到了自己鲜明的心跳声，她忍不住借着被子的掩盖，用手捂住心口，生怕被韩芮安听到自己这样剧烈的心跳。
　　“不过，我不太同意你说的一句话。”
　　施谨微愣：“什么？”
　　韩芮安眉眼弯起，笑道：“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施谨心念微动，刚想说什么。
　　下一瞬，韩芮安手伸下来，盖住了施谨的眼睛，轻声道：“睡吧，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那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样，将施谨迅速拽入了梦乡。
　　韩芮安收回手，看着施谨沉静的睡脸。
　　自从异能进入3级，韩芮安便发觉她的异能似乎多了点迷幻的能力。
　　在实战中作用不大，但是让人在放松的情况下迅速睡着，还是可以的。
　　哄施谨睡着后，韩芮安也闭上眼，酝酿睡意。
　　她的异能对自己没有作用，所以只能靠自己入睡了。
　　她脑子有点乱，一会儿想到喻零，一会儿想到自己妈妈，一会儿想到王岩。
　　这群学生里面，就属王岩跟她的关系最熟，今天看到王岩就这样没了，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她越想越气，迷迷糊糊间想着明天她也要去把那眼镜男揍一顿出气。
　　念头一转，她又想到了施谨，这个现在跟她之间，说是朋友好像又不像，说是恋人更是没有到那种程度的人。
　　施谨好像真的变了不少，以前的施谨是一个很轴的人，很多事情她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观点，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反复说服别人去同意她的想法。今天的施谨却给她一种很包容的感觉，不去评判，只讲述客观的事实，就好像见识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之后的成长。
　　两人重逢的第一天，施谨问她要不要复合，当时韩芮安语气非常恶劣地拒绝了。
　　现在如果施谨再问的话，她还会拒绝吗？
　　韩芮安自己也不知道。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施谨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
　　也许，自己现在是把她当成很重要的伙伴了吧。
　　想的多了，睡着入梦后，连梦里也全是施谨的影子。
　　她梦回高中时，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施谨的那一天。
　　记忆因为久远而显得模糊，但始终印象深刻的是那天她疯狂跳动的心和无法自控的喜欢。
　　那天施谨像往常一样来到她家，帮她复习重点难点，但是韩芮安总会因为施谨的靠近而脸红，或者是时不时望着施谨出神，学习效率直线下降。
　　在又一次发现韩芮安走神后，施谨不得已停下讲话，她凑近韩芮安的脸，跟她对视着，打算看这丫头啥时候才会回神。
　　过了有三十秒那么久，韩芮安才突然惊叫起来。
　　“啊——”
　　韩芮安被吓得身子猛地后撤，差点要摔下椅子，施谨及时出手揽住她的腰，两人拥抱在一起。
　　身体回撤的韩芮安倒在施谨怀里，温软的怀抱让她整个身子一瞬间僵住，像是个不会动的娃娃。
　　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也没动。
　　好一会儿，韩芮安才匆忙从施谨怀里挣脱出来，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就转身往卫生间跑，看也不看施谨一眼。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施谨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有一种猜测在她心中呼之欲出，但她却又不敢相信。
　　就算平时再怎么故作自恋、调侃韩芮安爱上她，真正到这时候，她却怎么也没办法相信自己真的有那样的魅力，可以让韩芮安喜欢上她。


第二十二章 试探
　　卫生间里的韩芮安用手捧起清水，拍撒在脸上，冰凉的感觉由表及里，让韩芮安混混沌沌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些。
　　她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眉毛湿答答的，额头的头发也湿软地贴在皮肤上，皮肤白皙，双颊泛着粉红，上下唇分开一点，轻快地吐息着，乍一看真像是刚看到心上人而羞涩紧张的模样。
　　韩芮安猛拍额头，一脸懊恼，想到她今天老是盯着施谨走神，也太明显了，不行不行，要赶紧调整过来。
　　她深呼吸几口气，用还沾着水的双手拍拍脸，嘴上小声念几句“施谨真讨厌施谨真讨厌”，以此来麻痹自己，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施谨。
　　门外施谨因为韩芮安在卫生间呆太久，怕她出了什么事，过来查看一下，刚走到门边，正巧将韩芮安的碎碎念收入耳中。
　　她眉眼耷拉下来，脸上表情有些自嘲。
　　果然，韩芮安怎么会喜欢她呢？自己老是这样怼她，不打死自己都不错了。至于脸红，估计是被自己气的吧。
　　施谨听了会儿，很快又回到桌边，神色恢复自然，装作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没多久，韩芮安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不敢看施谨，埋头做到椅子上，直接盯着施谨刚刚讲的题说了句：“这个我刚刚没听懂，你能再讲一遍吗？”
　　施谨瞥了她几眼，声音低低的，“好。”
　　韩芮安不想让施谨因为她的走神而一直反复给她讲，所以还是努力集中注意力听了进去。
　　接下来两人相较以往都要沉默许多，但她们各怀心事，都没怎么去注意对方的异常。
　　煎熬地度过一天，最后将施谨送上回家的车之后，韩芮安转过身，大大地吐了口气。
　　她怔愣几秒，随后迅速冲到隔壁喻零家门口，用力拍着她家门，一边大喊“零子零子”。
　　“来了来了，叫魂呢你，鬼哭狼嚎的。”喻零刚打开门，韩芮安便自顾自冲进她家里，驾轻就熟地钻进喻零房间，然后回过头招呼喻零一起进来。
　　喻零一脸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跟着韩芮安进了房间。
　　韩芮安一把将门关上，转过头发现喻零盯着她，她突然脸色泛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向来直来直去的喻零看不得她这样，当即吓唬她：“再不说我出去咯？”说完就作势要出去的样子。
　　韩芮安忙拉住她，深呼吸一下，然后就跟突击枪似的迅速吐出几个字：“我好像喜欢上施谨了。”
　　她语速快得喻零根本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喻零侧耳探过身去，“啥？？你说啥？？”
　　韩芮安憋了憋，才稍微大声了点道：“我说我喜欢上施谨了！”
　　喻零愣两秒，突然大叫起来：“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看你们俩那黏糊劲，我就知道你们俩有一腿！”
　　韩芮安涨红脸，慌忙捂住她嘴，“你小声一点。什么有一腿，你说的好像我们俩是什么奸夫□□一样！”
　　喻零看了看韩芮安比刚才更红的脸蛋，坏笑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表白不？”
　　“表......表白？？”韩芮安显然没想到这一茬，她纠结了会儿，才道：“不好吧，施谨看着好直诶！”
　　“你怎么知道她是直的？我昨儿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意大利面在弄湿之前都是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喻零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煞有其事道。
　　韩芮安：“？？？？？”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喻零！
　　其实这小玩笑，她们之前挺经常口嗨说着玩的，只是口嗨归口嗨，韩芮安一直沉迷于磕小说里的绝美爱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喻零不等韩芮安回答便跃跃欲试地提议道：“要不你试探一下她？”
　　“怎么试探？”韩芮安对喻零口中的试探将信将疑。
　　“这还不简单？”喻零当即翻出手机里的鉴姬手册看起来。
　　韩芮安直接瞪大眼，“你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一边吐槽，她一边忍不住靠过去一起看起来。
　　鉴姬手册第一条：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点小欢喜！wink~
　　韩芮安跟喻零都露出茫然的神色，对视一眼，她们一致决定跳过这条。
　　鉴姬手册第二条：手指甲很短。
　　喻零发出灵魂拷问：“你有注意过施谨的指甲吗？”
　　韩芮安挠挠头，“没怎么注意看，我只记得，她的手很白很好看。”
　　她亮晶晶的眼神差点闪瞎喻零，喻零嫌弃地撇开眼，道：“你完了，安子，你已经中了名为施谨的毒了。”
　　“咳咳。”韩芮安收敛了下，又去看下一条。
　　鉴姬手册第三条：找个男明星的照片问她：“你看这个明星帅不帅？”如果她毫不犹豫说帅，那她很可能是直的。如果她说不帅，你再借机问她喜欢什么样长相的男生。
　　喻零眼睛一亮，“这个不错，你明天就先试试这个。”
　　韩芮安点点头，也觉得可行。
　　晚上韩芮安事先在脑子里预演了几百遍怎么问施谨，一副已经胸有成竹的模样，隔天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入教室，然后在一看到施谨的瞬间就猛地泄了气。
　　从施谨进入她的视线开始，她的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而随着逐渐靠近，这样的心跳速度不仅没有减慢，还变本加厉地迅速增长。
　　韩芮安停下步子，将黏在施谨身上的视线狠心挪开，努力平复下心跳。
　　施谨眼角余光发现了她，转过头来莫名地看着韩芮安傻站在那边，出声道：“你罚站呢？咋了，作业没做，预演惩罚吗？还是说你想博取我同情来抄我作业？”
　　韩芮安：.......
　　这一句话，直接打破韩芮安眼里的美女滤镜。
　　挺好一女的，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韩芮安默默走到施谨身旁坐下。
　　施谨看她这副模样，不由担心，“真没做？哪科没做？我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背包找起作业。
　　韩芮安没注意她的动作，在坐下后就一脸便秘的样子，过了会儿才沉痛地对施谨道：“施谨啊，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跟你说话了。”
　　施谨动作一顿，问：“为什么？”
　　韩芮安正想说什么，转过头就看到施谨默默用右手扣响左手手指关节的动作，再搭配上施谨此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韩芮安咽了咽唾沫，一瞬间换了副嘴脸，谄媚道：“那当然是因为施姐姐你人美心善，别人都不敢高攀啦！”
　　心里的弦被韩芮安这声“施姐姐”轻轻拨了拨，施谨撇开眼，不动声色地拿起课本早读，借此掩盖自己微乱的心绪。
　　韩芮安并没忘记今天的任务，但是她跟施谨以往从来没有怎么聊过男明星，偶尔也只是韩芮安讲起哪个女明星，然后这个女明星顺带提到某个男明星，但也只是一笔带过而已。现在突然要刻意聊男明星，韩芮安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一早上她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的，不知该怎么起头。
　　韩芮安这幅模样早被施谨察觉，施谨眸底的光暗了暗。她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更何况昨天还听到了韩芮安说讨厌她，此时韩芮安要讲的话，在她看来并不会是什么她想听的。于是她选择了逃避，在好几次韩芮安试图讲的时候岔开话题。
　　这导致一天下来，韩芮安都没能成功开口。
　　晚上回去韩芮安痛定思痛，这次连怎么顺其自然地提起这个话题的过程都想好了，又在心里预演了几百遍，才沉沉睡去。
　　次日，她找了个课间，状似自然地一步一步引出话题，就在她正要将手机里的男明星照片翻出来时，施谨却突然冒出了句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韩芮安，马上要期末考了。”施谨眼神淡淡地瞥了眼她的手机，随后看向韩芮安的眼睛，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嘴上却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还是学习最重要，不是吗？”
　　施谨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觉得韩芮安要么就是太讨厌她了，想要提出以后不再跟她黏在一起，或者是韩芮安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喜欢，想要试探。施谨尽量控制面无表情，她害怕把自己的脆弱和不堪泄露出来，让自己丢失掉体面。
　　然而她这样的神色和语气却刺痛了韩芮安的眼，韩芮安转过头，不敢再看施谨。她沉默了会儿，将手里已经被她手心汗濡湿的手机锁上屏，放进包里。
　　“好。”韩芮安道。
　　那一瞬间，施谨看着此刻的韩芮安，突然有后悔的情绪源源不断地从心尖冒出来。
　　现在好了，韩芮安怕是更讨厌她了吧。
　　施谨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施谨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自嘲地安慰自己：算了，至少她还能向以前那样一直跟韩芮安待在一起，不是么？
　　她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施谨教韩芮安复习重点，韩芮安有不懂的就来问施谨，她们还是一起吃饭，在学校几乎分分秒秒都呆在一起，但她们也都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期末考结束，暑假来临。
　　拖施谨的福，韩芮安在班级的名次一下子从中游提到了前十名。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韩芮安的手都有点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考这么好。
　　单眉来学校开家长会，看到韩芮安的成绩单之后，神色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她自来熟地拉着周围几个家长炫耀起来。
　　“看看，这是我女儿的成绩单，你们知道她之前在班级排第几名吗？”单眉停顿了下，还故弄玄虚一番，随后又自问自答道：“第30名！多不容易啊！”
　　韩芮安在外头都能听见单眉的大嗓门，她扶了扶额，感觉到周围许多同学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顿时恨不得进去教室堵住单眉的嘴。
　　单眉高兴，开完家长会之后当即拍板决定暑假带韩芮安出去好好玩一玩！
　　这一段时间，施谨经常到韩芮安家里帮韩芮安复习，单眉是知道的，也跟施谨打过好几次照面。
　　单眉走到韩芮安身边，就看到了旁边的施谨。单眉直接热情地拉住施谨的手，说是要感谢她，邀请她一起加入她们的假期旅行。
　　“妈！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韩芮安已经尴尬得五指抓地了，她正想上手把她老妈的咸猪手拿开，施谨不是很喜欢跟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这一点韩芮安是清楚的。
　　然而此时的施谨却丝毫没有不喜欢肢体接触的样子，她自然地回握住单眉，欣然答应她的邀请。
　　韩芮安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感觉自己是最多余的那个。
　　“哎呀，忘了应该先问问你家长。”单眉一拍脑袋，“你家长今天来了吗？”
　　施谨敛下眸，乖巧道：“没有来，他们很忙，没空管我，没事的，我自己就可以做主。而且也有阿姨您一起，他们肯定放一百个心。”
　　“那就好。”单眉笑眯眯地，终于舍得放开施谨这福星的手，潇洒地转身回家去了。
　　韩芮安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想去可以不用答应的，我妈人很随和，不会计较这些。”
　　施谨定定看着韩芮安，在眼里细细描画她精致的五官。
　　想起两人这段时间僵硬的气氛，施谨一时间思绪翻涌，许许多多压抑许久的念想又重新复燃。
　　最后，她忍不住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我想去。”
　　“韩芮安，我想跟你一起去旅游。”
　　一阵风吹起，将树叶吹得嗦嗦作响。
　　树叶的倒影落在施谨白皙的皮肤上，落在她白色的校服上，最后落在韩芮安的心尖上。
　　惹得她的心，久违地加速跳跃起来。
　　咚咚咚的，彰显着无法言说的欢喜。


第二十三章 姐姐
　　“韩芮安，我想跟你一起去旅游。”
　　记忆中那时候说出这句话的施谨在韩芮安心底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以致于此时韩芮安还在睡梦中都忍不住挂着微笑。
　　施谨站在床边，盯了韩芮安片刻。一个人睡着睡着突然微笑起来，怎么看怎么诡异，她现在非常纠结，要不要把韩芮安叫醒。
　　好在，没等她纠结多久，韩芮安就自己面带微笑地睁开了眼。
　　她似乎还没清醒，眼里裹着厚厚的朦胧，在看到施谨的第一眼，竟下意识地用软糯的声线喊了句：“姐姐。”
　　施谨愣住了。
　　这声“姐姐”是在叫她吗？还是在叫那个叫席今瑶的姐姐呢？
　　想到之前舒火跟韩芮安聊起席今瑶的时候，说到席今瑶在大学期间经常呆在韩芮安身边，施谨就忍不住满肚子冒酸泡泡。
　　偏她现在又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默默独自消化。
　　韩芮安清醒了，她刚刚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现在完全清醒之后，俨然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只是念叨着“该起床了该起床了”，然后迅速起身收拾。
　　施谨默默地看着她起身的动作，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好，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疲惫感。
　　想到马上要到达C市基地，大家多少还是提起一点精神。
　　周琴琴开车带着石头，前面小小开车带着谢金和眼镜男，韩芮安这边依旧三人一辆车。
　　石头一路上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强忍着没表现出来，旁边周琴琴心情不好，又专注开车，也就没怎么注意他的情况。
　　这次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没遇到太多阻碍，很快就看到了C市基地高高筑起的围墙，以及围墙上手持军械的士兵。
　　所有人的脸色都或多或少带上了笑容，他们一路直驱开到基地大门口。
　　很快有身穿迷彩服的人出来接应他们，那几个士兵皮肤黝黑，眼睛却很有神，他们手紧抓着枪支，带着审视地走过来敲响她们窗户，让她们下车。
　　在把她们的车辆里里外外搜查好几遍之后，几个士兵才终于肯放她们进门。进了第一道门之后，她们又被带到一个大集装箱前，里面已经坐了三个跟她们一样灰头土脸模样的人，应该比她们早到这里没多久。
　　一个一头卷毛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旁边还有个瘦成竹竿的男人。门一开，他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韩芮安她们一个个走进集装箱，门随后就应声关上了。
　　整个集装箱就黑了下来，只有边角的地方漏了一点光进来，依稀能让人看到身旁人的身影。
　　外头的人正在给门上锁，锁链撞击着集装箱的外壳，传来哐哐的声音，也让人心中无端生出了些许恐惧。
　　她们被关起来了，要在这里待满36小时没有变异，才可以真正进入基地内部。
　　石头找个地方坐下来，依靠在集装箱墙壁上，随后再也抵抗不住晕睡过去。大家都只当他太累了，没太注意他。
　　众人随意找了位置坐，有不熟悉的人在，大家都没什么兴致聊天，因此气氛格外安静。
　　韩芮安脑袋一点一点的，昨晚上没睡好，现在又这样安静，很容易让人产生睡意。一旁舒火睡意更浓，刚坐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施谨赶在韩芮安快要歪倒前急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小脑袋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在做完这些后，施谨忽地发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去。
　　是那个一头卷发的男人，长得流里流气的，姑且叫他卷毛。他手搂着身旁的女人，一脸邪气地盯着施谨看。
　　那卷毛跟施谨对视上，非但没有闪躲，还吹起了口哨，活脱脱一个流氓样。
　　施谨微微蹙眉，就听见那男的自顾自地跟她聊起天。
　　“小妞长得挺标志啊，要不要跟着哥混？哥可是异能者知道吗？”他说着瞄了几眼谢金和石头两人，眼底带了点蔑视，“你看你们这两个小年轻，身上也没几两肉，怎么保护的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卡住，惊恐地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火球，身子慌忙地往旁边后退，远离了火球。
　　施谨一脸不耐烦地盯着他，眼底幽深似魔鬼，看那卷毛不说话了，她才冷冷地低声道：“再吵，你明天就别想竖着走出这里了。”
　　要不是怕卷毛怪叫吵醒韩芮安，施谨这把火就直接把他头发给烧了。
　　卷毛看出来施谨不好惹，当下就焉了，也不敢再出声说话，气氛又恢复安静。
　　日头逐渐西斜，集装箱内的光线愈发暗淡，只能隐隐看到靠近的人的身形了。
　　韩芮安迷迷糊糊醒过来，乍一看眼前黑呼呼一片，她一下子联想到自己是不是失明了，所以看不见了。
　　她像一个盲人一样，手伸出去瞎晃，想找一点倚靠的东西。
　　然后她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捏了捏，手感还挺好。
　　旁边传来施谨凉凉的话语：“好摸吗？”
　　韩芮安手指一僵，一时瞬间清醒，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摸到了什么，她迅速收回手，血色一路蔓延到耳朵尖。
　　她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早已经万马奔腾了。
　　啊啊啊啊啊，太尴尬了吧！！！
　　施谨瞥了韩芮安几眼，到底没接着说什么。
　　韩芮安轻轻呼口气，幸亏施谨没追着问，不然她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过了会儿，韩芮安终于习惯了现在的光线，她打量了下现在集装箱内的情况，施谨跟舒火都坐在她旁边，舒火再过去便是周琴琴他们。
　　光线太暗，韩芮安只能隐约推测一下大家的位置，至于那些原本就在集装箱里的人，距离太远，光线太暗，韩芮安根本看不到人。
　　长时间保持一个坐姿，导致韩芮安四肢都有些麻麻的，她稍微动了动，随后就发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谁帮她盖的，不言而喻。
　　韩芮安偷偷瞄了眼施谨，发觉施谨正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于是她又瞄了一眼，而后又瞄了一眼。
　　“怎么了？”施谨睁开眼，径直与她对视，轻声问：“饿了么？”
　　她嗓音低低的，混着一股温柔的腔调。
　　韩芮安不知怎地又红了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胡乱点了点头。
　　施谨翻出包，找了面包和饼干给她。
　　韩芮安默默接过，乖乖巧巧地吃着。
　　吃了几口，她忽而觉得有点渴，旁边施谨就将刚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韩芮安愣了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施谨看她没接，以为她手空不出来，径直将瓶口递到她嘴边。
　　韩芮安回过神，道了句“我自己喝”，便接过水喝起来。
　　她忽然想起来，在动车上，不知道谁放在她枕头下的晕车药。当时她跟施谨才刚刚重逢，韩芮安没办法将心里的疑惑诉诸于口。
　　此时也许是一个很好地询问的机会。
　　她酝酿了会儿，才缓缓开口：“施谨......”
　　“嗯？”
　　“之前在动车上的时候......”
　　集装箱内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打断了韩芮安的话。
　　“啊！！！！”
　　光线昏暗，韩芮安这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根据声音隐约猜测似乎是眼镜男发出的叫声。
　　大家对眼镜男的感官都不算好，此时听见他大喊大叫也都并不是很想理他，但现在毕竟大家处于同一个狭小空间，万一真有什么事就会使所有人都置于危险的境地。
　　施谨在空中凝出火光，直接将集装箱内的一切都照得一清二楚。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大家愣住了。
　　只见谢金抓着眼镜男的衣服领子，让他挡在自己面前，而石头正发疯啃咬着眼镜男的身体。
　　卷毛靠得近，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石头眼球发灰的样子，直接往后退一大步远离，嘴边骂着：“艹，你们带来的人被丧尸咬了都不知道啊，真晦气！”
　　韩芮安搞不明白现在怎么回事，为什么石头会突然变异？为什么谢金会抓着眼镜男挡在他面前？
　　那边石头咬了几口，似乎有些不满足了，他看向眼镜男身后的谢金，发灰的眼瞳写满了对血肉的渴望。
　　谢金身体一滞，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刀。
　　他的异能适合远战，不适合近攻，更何况这里除了他手上的刀根本没有别的金属物品。现在要对上石头劣势就很明显了。
　　韩芮安再搞不明白情况，也知道此时该要出手相助，她控制住石头，让他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谢金松口气，这才松开了挡在身前的，早已被失去生命体征的眼镜男身体。
　　卷毛直接拍打起集装箱的门，朝外面大喊：“来人啊，有人变异了，快把他们抓出去。”
　　接着很快就有人来打开门，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将石头和眼镜男的身体都拖走后，关门的人撂下一句“你们从现在起，要再待36小时”，随后就将门重重关上了。
　　集装箱内又恢复昏暗，气氛静谧而诡异。
　　“刚刚是怎么回事？”周琴琴最先憋不住气，对着谢金质问道。
　　谢金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施谨盯他两秒，帮他回答了出来：“你察觉到石头似乎想要咬你，可是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你害怕被咬到，所以干脆直接抓过最近的眼镜男当了挡箭牌。”
　　“我说的没错吧？”施谨最后还不忘强调似的反问一句。


第二十四章 我真的很幸运
　　“我说的没错吧？”
　　面对施谨的质问，谢金什么也没说，只坐在地上垂着头，皱着眉沉默，也就是变相承认了。
　　韩芮安垂眸看他，忽的想起，前几天，在大家都对眼镜男都很反感的时候，谢金却开口留住了眼睛男。
　　她忍不住以最大恶意去揣测谢金，是不是那个时候，谢金就是存着这样的想法，想要拿眼镜男做肉盾，所以才留住眼镜男。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
　　原来是周琴琴走到谢金面前，给了他一巴掌。
　　她双目满含血丝，睁大了眼去看谢金，眼底全是愤恨。
　　“你这样，跟眼镜男有什么区别？你跟我们组队，就是想要我们为你牺牲性命吗？”
　　谢金被打得歪过头，他冷笑一声，“你们不都讨厌这个废物吗？他既然都是废物了，我让他发挥最后这一点价值，不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海拔一八几的他俯视着周琴琴，突然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周琴琴却丝毫不惧，径直同他对视，“怎么？现在在你眼里我也是废人了吧，毕竟我刚才还胆大妄为地打了你。下次是不是就要拿我挡刀了？”
　　“你！”谢金被她的口气和话语激起脾气，抬起右手就要打她，然而他这手却怎么也挥不出去。
　　不是因为他不忍心打，而是因为他被控制住了。
　　韩芮安上前将周琴琴拉回来，劝道：“好了，现在吵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人在面对生死瞬间的选择，韩芮安想她大概是没有资格去置喙的，只能说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了。
　　韩芮安看一眼谢金，没有再继续控制他，只说了句：“好自为之。”
　　谢金目光狠狠锁在周琴琴身上，却威慑于韩芮安，终究没有做什么。
　　接连在一个昏暗的环境下呆满四十多个小时的滋味并不好受，再加上没有手机手表等可以指示时间的东西，就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出去，又好像只是才刚过一小时而已，分外折磨人。
　　锁链突然开始晃荡的声音，无疑是牵动每一个人的心神的。
　　在门打开之前，韩芮安察觉到施谨不经意地动了动身子，挡在她的身前。
　　“到时间了，出来吧。”门外的人道。
　　久违的光线直直透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黑发酸。
　　当然韩芮安是没有感觉的。
　　她看了看眼前挡着光的身影，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两秒。
　　卷毛三人等不及，率先走了出去。
　　周琴琴正想往外走，忽然发现小小蹲坐在原地，将头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的。她以为小小还没睡醒，当即上前喊她。
　　“小小？小小？”
　　看人没反应，周琴琴手探到她肩上，轻轻摇晃，一边喊她的名字。
　　不曾想，周琴琴摇了两下之后，小小竟然直接歪倒在了地上，嘴角流淌着血迹。
　　她死了。
　　一个没有异能，又没有强健的体魄的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该要怎么活下去呢。
　　韩芮安愣住了，或者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士兵发现了异常，两个人走进来，确认小小是自杀之后，将尸体拉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门外的士兵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众人回神，一个接一个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一个大门前，在上交了部分物资后，终于得以进入了真正的基地内部。
　　最开始的激动早已退却，唯独剩下怅惘与迷茫。
　　这群学生从原本浩浩荡荡的八个人，到现在只剩孤零零的两个人，韩芮安心里不可谓不复杂。
　　“不舒服？”施谨看她恍神，以为她怎么了。
　　韩芮安看着施谨，忽然生出感慨，“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真的很幸运。”
　　从末日发生到现在，她似乎一直过得还算不错，三餐能吃得上，也从来没有直面感受过人性的险恶，偶尔遇到一些危机，最后也都能化险为夷。
　　身边还有认识很多年的施谨和舒火一路相伴，不致于时刻提心吊胆害怕有人会在背后插自己一刀。
　　听到韩芮安的话，施谨幽深的眼眸滑过一丝复杂，她张了张口，说出的却是别的话语。
　　“也许是因为跟在大佬的身边呢。”
　　气氛倏然一变。
　　韩芮安斜睨她一眼，重重地“切”了一声。
　　这个基地是临时建起来的，很多东西都还不够完善，令人惊喜的是这里居然有部分楼栋恢复了电力供应，晚上可以不用睁眼瞎地摸黑了。
　　但那些供电的楼也不是想住就能住的，需要晶石去租用。好在韩芮安她们这一路积攒了不少晶石，租下一栋小别墅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进入别墅，韩芮安就找了个房间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在集装箱里面坐了那么久，韩芮安屁股早坐麻了，此时真是恨不得融进床里面，此生此世不分离。
　　施谨跟着她进来，看她这幅样子，好笑之余又想要调侃一下：“屁股是不是都没知觉了？”
　　“对啊。”韩芮安在床上扭来扭去，像个小毛毛虫一样。
　　施谨眼珠转了转，狡黠道：“我这几年在国外，有学到一个可以缓解酸麻的方法，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方法？”韩芮安提起了一点劲，似乎有点兴趣。
　　“就是，”施谨看了眼她挺翘的屁股，又移开，“用巧劲去拍打一些穴位。”
　　“穴位？”韩芮安抬眼看她，眼底混着困惑。
　　“要不我帮你试试？你自己也拍不到吧。”施谨一本正经道。
　　韩芮安的屁股现在真的非常酸麻，虽然有点想尝试，但是又忍不住怀疑施谨是不是又想搞什么鬼。
　　她狐疑地看着施谨，一副十分不信任的模样。
　　施谨任由她看，表现得非常镇定。
　　看不出什么问题的韩芮安将信将疑道：“那你试试吧。”
　　施谨嘴角勾起，又很快压下，“好。”
　　她走到床边，侧坐上去，看向韩芮安趴卧的背影，忽然发觉，这样的姿势似乎有些怪怪的，她看着，不由得怔愣住了。
　　韩芮安将黑发一丝不错地扎紧在后脑勺，露出白皙得发光的后颈，接着往下，蝴蝶骨将衣服撑起，衣服又因着重力贴合在皮肤上，显出纤细的腰背，再往下便是包裹在黑色运动裤下的翘臀。
　　仿佛一朵等待良人摘采的玫瑰一样，发出诱人的香味。
　　施谨喉咙有些发紧，竟一时忘了动作，也忘了想要逗韩芮安的初衷。
　　“施谨？”
　　过了许久，也没等来施谨的动作，韩芮安本来还觉得没什么，随着时间流逝却逐渐开始产生了一点羞臊感。
　　施谨回过神，借话语掩饰什么，“准备好了吗？”
　　“嗯。”韩芮安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施谨视线移开，不再落在韩芮安身上，只用眼角余光确定自己手落下的位置，随意地拍了两下。
　　咔哒一声，门突然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舒火的声音。
　　“韩学姐......我们什么时候......”
　　舒火卡壳了，她被房间里的场景镇住了。
　　韩芮安趴在床上，双颊红红的，而施谨坐在床边，手落在韩芮安的屁股上。
　　屁股上？？？？
　　“我我我.......”舒火不知为什么结巴起来。
　　韩芮安脸色直接爆红，她刚想解释什么，就看到舒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走出去关上门，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补一句“对不起，打扰了！”
　　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仿佛从来没有被突然打开过一般。
　　“卧槽！”
　　韩芮安爆了个粗口，也不敢再趴了，她直接下了床，在房间里无意识地来回走动起来。
　　“这下舒火肯定误会我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施谨默默缩在一边，试图假装自己是隐形人。
　　然而韩芮安并不会放过她。
　　韩芮安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巧劲？什么穴位？这不是中医吗？施谨在国外学什么中医小技巧？
　　她目光很快锁住施谨，就发现施谨这会儿正是一副心虚得额头发汗的样子。
　　她呵呵一笑，上手把施谨推倒在床上，直接把施谨推蒙了。
　　紧接着韩芮安靠近床边，手撑在床上，弯下腰，跟施谨距离猛地拉近。
　　施谨呼吸一窒，这是她们重逢以来，面对面靠得最近的一次，被韩芮安突然近距离美色攻击，施谨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韩芮安笑了一下，这笑里含着并不友好的意味，然而施谨已经听不出来了。
　　下一刻，韩芮安突然将施谨身子翻过来，手落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直接把施谨给摸脸红了，然而接下来，韩芮安却突然开始重重地打起了她的屁股。
　　pia~pia~pia~pia~
　　拍打裤子布料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这可是下了狠劲啊，施谨被打得忍不住闷哼出声，羞耻感一阵阵升腾起来。
　　门外其实并没有远离的舒火，还偷趴在门板上偷听，这门的隔音不错，但舒火还是听到了轻微的拍打声和人的嚎叫声。
　　“啧啧啧，没想到啊，韩学姐跟施谨居然玩得这么刺激......”舒火一边点评，一边还是像个偷听狂一样趴在门上，“不过，这声音听着不太像韩学姐呀，难道被折磨得变声了？”
　　舒火脸色浮现出惊叹的表情，几乎忍不住要拍掌，又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需要这么激烈的吗？啧啧啧。”
　　门内的韩芮安像个恶霸一样，一手压着施谨，另一手不停打着她的屁股。
　　“让你刚才玩我？看我不把你打得屁股跟猴屁股一样红，我就不叫韩芮安！”
　　施谨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可是你现在......嗷......不是不麻了......嗷.......吗........”
　　韩芮安被她这一说，感受了一下，好像屁股确实不麻了，但是她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施谨，还是接着打。
　　“那说明其实.......”施谨又闷哼一下，才接着道：“还是蛮有效果的嘛.......”
　　她这一说，又让韩芮安想起自己刚才趴床上等着施谨打自己屁股的场景，粉红重新蔓延上韩芮安的耳尖，让她手下更不留情了。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终于在韩芮安把自己手都打麻了之后，落下了帷幕。
　　韩芮安尽了兴之后，就直接将施谨踹出了房门。
　　晚上施谨还想厚着脸皮跟韩芮安一个房间，被韩芮安以房间充足的理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第二十五章 来晚了
　　施谨是窒息醒过来的，刚一睁眼，就感受到周围冰凉刺骨的水浪，水压更是让挤压得她整个人几乎要炸开。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水里？
　　求生欲迫使施谨开始往上游。
　　她一下一下地拨开水，这水却像是没有水平面一样，不管她游多久，都始终无法跃出水面。
　　施谨有些受不住了，她小吐了口气，水却趁机涌进了她的喉咙，施谨呛了下，整个气管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痛苦又折磨，她闭上眼缓和一会儿。
　　过几秒，施谨又睁开眼，眸底爆发出更强烈的求生欲。
　　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韩芮安。
　　韩芮安。
　　韩芮安。
　　仿佛这个名字可以给予她无限力量，她在心里反复呼唤着。
　　终于，她跃出了水面，趴倒在水岸边，一边拼命地咳嗽，一边疯狂而又贪恋地呼吸着空气。
　　她扫视周围一眼，发现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之后，不由得露出迷茫的神色。
　　要找到韩芮安。
　　施谨想着，站起了身，随意挑了条路走去。
　　阳光毒辣，没一会儿就将衣服烤干了。
　　没走多久，她就看到了一个基地，也顺利进入了基地。
　　这个基地她没见过，里面的景象也都很陌生，她在道路上走着，正想拉个人问两句。
　　路边一群正在喝酒的糙汉的聊天内容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大哥，你老惯着那个臭婊子做什么？你都已经是整个基地最厉害的异能者了，那婊子还一直对你爱答不理的，可不就是给脸不要脸吗？”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谄媚地对着这群人里的中心人物说着话。
　　周围几个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中间那壮汉显然很是受用大家捧着他，脸上表情愉悦，他故作深沉道：“你们懂什么？哥就要那妞心甘情愿跟着我，一开始就贴着哥的，哥还要不要呢。再说了，她有精神异能，用处还大着呢，还是要给她点面子的。”
　　施谨落线落到那壮汉身上，在愣几秒后，眼眸中迅速爆发出极为深重的情绪。
　　那是恨。
　　施谨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张脸。
　　这张脸曾经在她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中出现，反反复复地折磨她，嘲讽她。
　　施谨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把那个男人射成筛子。
　　耳边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那些那些男人口中的污言秽语。
　　施谨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他们全部杀掉，可理智告诉她不行，她现在对所处的环境情况还一无所知，不能轻举妄动。
　　更何况，她直觉这几个男人提及的那个女人，也许就是韩芮安，她需要通过他们找到韩芮安。
　　这狗男人，嘴上说的要别人心甘情愿，施谨却分明看见他在散开人群后阴沉下来的脸。
　　她一路跟着这个狗男人走，男人显然已经喝晕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施谨跟着他走到一个巷子里，看到他在一个门前停下，用力拍打着那木质的门，发出咚咚的声响。
　　“臭婊子，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一整天整个清高样，真是给脸不要脸！还不快给哥开门！”
　　在他锤了好几下后，门突然打开了，大汉没反应过来，直接栽倒在地上。
　　施谨看到了门后的人，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是韩芮安。
　　想到那狗男人刚刚的出言不逊，施谨火气一下子腾起来，她想使出藤蔓，将那狗男人拖出来。
　　却不曾想，好半天，一根藤蔓都没出现。
　　施谨感到怪异，随后她就发现，她所有的异能都不见了。
　　这让施谨心中的恐慌急速飙升起来，她惶惶地不停地试着使出异能，却都是徒劳。
　　那边大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又开始说一些污言秽语，甚至想直接上手抓住韩芮安。
　　施谨不能等了，她抄过旁边的木棍，冲过去，趁着狗男人不注意，直接一棍子把他打晕了。
　　打晕了还不解气，她拿着棍子，一下又一下地打着。
　　直到筋疲力尽了，她才松开棍子，抬眼看向韩芮安。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韩芮安眼中的空洞和陌生。
　　“你是谁？”
　　施谨愣住了。
　　韩芮安看她几眼，似乎觉得眼熟，但她并不想深究，也没精力深究了。
　　她从背后，掏出刀来，直接刺向地上的男人，一刀毙命。
　　“我是施谨。”
　　施谨没有关注地上的男人，满心满眼地看着韩芮安，地上那个罪有应得的人她看也不想看一眼。
　　“施谨？”韩芮安恍惚了会儿，才想起来，“噢，是我前任啊。”
　　韩芮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也依旧是一片空洞，仿佛已经经历过了世间所有的险恶。
　　她看眼施谨，忽然有了点聊天的欲望，“你记得喻零吗？就是我的好朋友，她死了。舒火也死了，还有其他人，也都死了。”
　　韩芮安明明在述说着最亲近的朋友的死亡，语气却平淡得不像话。
　　“哦，忘了，舒火是我的大学同学，你应该不认识。都这么久了，想必你也不记得喻零了。”
　　她这话语就好像从高中后她们就没再见过了，就好像末日后，她们一起经历的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施谨恍惚了。
　　她看着韩芮安这副模样，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她忍不住伸出手，将韩芮安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融进血骨一样。
　　韩芮安任由她抱，像是一个失去生气的精致的娃娃。
　　韩芮安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明明还在说话，却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嘴巴一张一合：“你怎么在这里？”
　　施谨不知该说什么，喉咙像是哽住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怎么，你也想跟我睡觉吗？”
　　“没有。”施谨很快反驳，尾音轻轻颤动，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呵。”
　　韩芮安笑了下，“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下一刻，韩芮安闭上眼，整个人直接没有支撑地倒在施谨怀里。
　　施谨抱着，愣愣地往下看，只见韩芮安的手抓着刀柄，刀刃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她自己的身体。
　　她死了。
　　施谨拥着韩芮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流着泪。
　　过了很久，她才冷冷说了句。
　　“够了吗？”
　　居然能够知道她内心最大的恐惧，还想借此来瓦解她的内心世界。
　　这个人，有点能力。
　　周围的场景但是电视机卡屏一样抽了一瞬。
　　忽然间，基地里开始涌现许多参天大树，无数的藤蔓开始肆意破坏建筑物，不知从何而起的火苗迅速蔓延成火灾，明明是大晴天，却有成千上百条闪电从天上落下。
　　就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开始疯狂。
　　不管周围如何肆虐，施谨所在的这个小房子都始终安然无恙。
　　施谨缓缓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视线却盯向那个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的角落。
　　下一瞬，所有场景都消失了。
　　施谨躺在床上，睁开眼。
　　她坐起身，察觉到那个人已经跑了，她没心思追，只是快速下床，出门冲到韩芮安所在的房间门前。
　　她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韩芮安。
　　刚抬手想敲门，她又停下动作。
　　现在是半夜，不能打扰韩芮安的睡眠。
　　施谨收回手，静静看着门，像是透过门看着躺在里面的韩芮安一样。
　　其实类似这样的噩梦，之前施谨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那样痛彻心扉的感觉，她在梦里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也因此刚才在那个幻境里，才不致于迷失，才不致于相信，她真的来晚了。
　　不知看了多久，夜风吹过，把刚流了一身冷汗的施谨激得哆嗦了下。
　　门咔哒一声打开，韩芮安没想到门口有人，被施谨吓了一跳，差点要尖叫出来，还好及时忍住。
　　“你半夜游魂呢吗？”看清是施谨后，韩芮安忍不住吐槽了下。
　　下一秒，她就被施谨抱住了。
　　馨香瞬间扑满鼻翼，韩芮安愣愣的，不明白施谨这是怎么了。
　　施谨抱得不算紧，但韩芮安仍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慌。
　　韩芮安犹豫了下，还是抬手回抱住施谨，轻轻抚着她的背，将声音放轻：“做噩梦了吗？”
　　施谨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嗯”了一声。
　　“别怕，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韩芮安拥抱的力度加大了些，声音也更加温柔。
　　韩芮安似乎鲜少看到施谨这样脆弱的一面，或者应该说，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安慰施谨。
　　高中时的施谨胜负心很强，自尊心也很强，即便偶尔会表露出伤心失落，也都是在韩芮安刚察觉刚想安慰，有的时候甚至她都没察觉出来，那些情绪就已经消失了。
　　想到这里，韩芮安的心不自觉地又软了软。
　　两人肌肤相贴，静静抱着。
　　施谨一歪头，就能看到韩芮安如瓷玉般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白皙，施谨忍不住微侧一点头，将唇瓣贴在韩芮安的皮肤上。
　　韩芮安全身蓦地一僵，四肢仿佛流窜着电流一样，又酥又麻，无法动弹。
　　她能感觉到施谨的唇瓣在她肩颈上轻轻摩挲着。
　　这样的举动太暧昧了，甚至带上一股情se的暗示。
　　韩芮安本该推开的，两手起起落落，却怎么也无法狠心用力将施谨推出去。
　　她感觉到施谨的吻，从肩颈缓缓一路向上，所到之处都像在点火一样，让韩芮安身体软上一分。
　　在施谨快要吻到耳垂时，韩芮安终于忍不住要推开她，却没想到施谨自己退开了。
　　“对不起，”施谨往后退两步，自觉道了歉，“有点忍不住。”
　　韩芮安一嘴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施谨心虚地瞅她两眼，她真的是没忍住......想到不久前才被韩芮安施虐过的臀部，施谨夹了夹屁股，生怕再来一次。
　　“咳咳。”施谨咳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她又看了眼韩芮安的脸色，接着道：“很晚了，接着睡吧，晚安。”
　　话刚说完，施谨转身欲走，还没走两步，她的脚忽然停了下来。
　　过两秒，施谨转过身，又走回来。
　　韩芮安的目光似冷风一样，落在她身上。
　　施谨顶着十万分压力，冒着再被打屁股的风险，硬逼着自己说出了一句：“我......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刚说完，她的脸蛋就泛了红。
　　又来了，这种带有奇怪的目的性的要求。
　　说起来，最近这样的感觉似乎没有最开始那段时间频繁了，不知道是因为施谨真的没有提，还是因为她学会掩饰了，韩芮安没能发现。
　　韩芮安用目光扫视着施谨，想要看出她到底想搞什么鬼。
　　好半天，她才冷笑了声，道：“可以啊。”
　　已经做好准备会被拒绝的施谨猛地抬起头，满脸写着震惊。
　　韩芮安哼笑，“想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她斜睨着施谨，明明施谨比她高一点，此时却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但是，你后面什么都要听我的，要做我的丫鬟。懂了么？”
　　施谨已经可想而见后面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幸福（划掉）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好。”
　　韩芮安挑眉，立马吩咐道：“施丫头，给我拿瓶水。”
　　施·丫头·谨：.......
　　“好的呢，韩小姐。”施谨麻溜地拿水去了。
　　在继给韩芮安喂水，后又帮韩芮安洗脚，最后又被韩芮安打了几下屁股之后，施谨终于得以躺在了韩芮安的床上。
　　两人离得不算近，但一张床也远不到哪去，隐隐还可以闻到韩芮安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施谨闭上眼睛，十分满足，这一切也算是值了。


第二十六章 这是什么
　　晨光熹微。
　　韩芮安难得地一夜好眠，之前一直都是在郊外或者是丧尸包围的房子睡的，每时每刻都生怕有什么变异生物突然撞进来威胁生命，提心吊胆的，几乎不可能睡好。
　　这种满足的饱睡感让她大早上一睁开眼就分外有精神，还盛情邀请施谨一起出门跑步，然后就被睡眼惺忪的施谨冷漠地拒绝了。
　　韩芮安勾勾唇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施丫头？”
　　施·丫头·谨，噌的一下就坐起身，下床收拾，一边碎碎念：“跑步好啊跑步好，整天坐在车里赶路真是太不利于身体健康了。”
　　韩芮安看着她装腔作势，也不揭穿她，只是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样在基地里随意跑起来。
　　时不时地，她们就要感受一下路人怪异的注目礼，毕竟在这样吃不饱穿不暖每天为生存发愁的末日里，还有人有闲情逸致晨跑，也太奇葩了吧！
　　不过韩芮安跟施谨并不在乎那些目光，任由路人看，反正没过两天她们就要走了。
　　借着跑步，韩芮安正好可以查探这个基地的具体情况。
　　昨天进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也没怎么有机会好好看看。
　　这个基地似乎是依据学校建立起来的，面积并不算大，但可供居住的房子还是不少的。
　　韩芮安有经过几栋比较偏僻的楼，发现里面的人基本都是面黄肌瘦的，身上衣服也都又脏又皱，看起来似乎许久都没有换过衣服了。这些应该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韩芮安的经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知为什么，当这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韩芮安莫名地觉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们之中也许有许多人原本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
　　衣着干净、面色红润的韩芮安站在这里，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这样的羞耻感让她落荒而逃，很快离开这边。
　　到后面，韩芮安跑累了，颇有些气喘吁吁的，反观旁边施谨倒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有运动跟没运动的差别就这样赤裸裸地体现出来，韩芮安恨恨地咬牙切齿。
　　“累了就停下来快走吧，没必要硬撑着。”施谨笑着调侃。
　　韩芮安虽然很想反驳，但她也是真的没力气了，于是还是停了下来。
　　施谨也跟着停下来，同她一起走着。
　　看韩芮安额头上、脸上、脖颈上全都是汗珠，施谨从空间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擦擦。”
　　韩芮安道了谢，接过纸巾细细擦拭脸上的汗珠。
　　一阵风吹过，韩芮安全身都汗涔涔的，此时再被风一吹，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施谨秀眉轻皱，她又掏出一块纸巾，“你擦脖子，我帮你擦脸，别感冒了。”
　　没等韩芮安回应，她就将纸巾贴到韩芮安的额头上，轻轻擦拭起来。
　　韩芮安眨眨眼，看着施谨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她愣了愣，便顺从地擦起自己的脖子。
　　施谨将韩芮安发际线间的小汗珠也细细擦干净之后，眼光一瞥，忽的注意到不远处的场景。
　　“你看。”
　　韩芮安朝着施谨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几十个人拿着锄头，在开垦荒地，看样子似乎准备种一些庄稼。
　　想来应该是没有异能的人类，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谋生。
　　这种欣欣向荣的场景，让韩芮安的心情不由得欢快许多。
　　擦完汗之后，再有风吹来也不难受了，韩芮安这才想起施谨似乎还没擦汗。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施谨脸上根本一滴汗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没流多少汗，还是刚刚这一会儿的功夫都蒸发掉了。
　　施谨注意到她目光，挑了挑眉，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韩芮安迷茫：“肚子？”
　　“不，”施谨嘴角翘了翘，骄傲道：“是马甲线。”
　　韩芮安：.......
　　韩芮安瞥了几眼她平坦的小腹，又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她绷着脸，重重地“哦！”了一声。
　　马路边竟然也有人摆起了小摊，有的卖食物，有的卖生活物品，交易的货币是晶石，或者是摊贩需要的东西。
　　人来人往的，总给人一种仿佛从来没有进入末日的错觉。
　　韩芮安看了几眼，大多都是吃穿用的，她们都不缺，也就没什么兴趣买了。
　　逛了半天，两人才回到别墅里，隐隐有争吵声从里面传出来。
　　韩芮安跟施谨对视一眼，推来门走进去。
　　“ 你他妈天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啊？”
　　谢金满脸不耐烦，怒瞪着周琴琴。
　　“我的脸，我想做什么表情就做什么表情，你管我啊！你这么在乎别人的表情，王岩死后的表情你还记得吗？石头死后的表情你还记得吗？”周琴琴同样提高声量，一字一句地激着谢金，不管不顾地，隐隐有些精神衰弱的样子。
　　谢金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一步步靠近周琴琴，直接一下将她推到在地上，压了上去。
　　“啊！！！！”周琴琴直接尖叫出声。
　　她一边叫一边骂：“你他妈个禽兽你敢碰我试试？啊！！！！”
　　谢金冷笑一下，接着就想去撕她的衣服。
　　舒火闻声急急忙忙从楼上赶下来，一看到这幅画面，她气得想要挥一堆冰箭过去，又怕误伤到周琴琴。
　　好在韩芮安跟施谨及时回来，韩芮安直接控制住了谢金，让他站起来。
　　周琴琴眼角带着泪花，她推开舒火的搀扶，自己站起身，走到不能动弹的谢金面前，一下又一下打他脸。
　　舒火还在气头上，当下也跟过来一起揍人。
　　直到谢金整个人都鼻青脸肿了，她们也打累了，这才停下动作。
　　韩芮安松开控制，谢金便不受控制地跌到地上，显然被揍得伤势不轻。
　　谢金感受到韩芮安冷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满目愤恨。
　　“你走吧。”韩芮安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金左右看看，这里没有人欢迎他，他也不必再在这里自找羞辱。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门哐的一声关上，四个女人在沙发边围坐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韩芮安看着周琴琴眼底的红血丝，莫名有些担忧，她问道：“琴琴，你要不要去床上躺着歇歇？”
　　周琴琴疲惫地摇摇头，“我睡不着。”
　　“琴琴，要不你过几天跟我们一起走吧？”舒火忍不住提议。
　　周琴琴犹豫了会儿，随后再次摇头，“C市是我的家乡，我要留在这里。”
　　韩芮安微拧眉，刚才看谢金那副样子，如果周琴琴继续留在这里，谢金恐怕不会放过她。
　　但这是周琴琴的选择，韩芮安也没办法多说什么，这件事也就算了。
　　一大早就被韩芮安叫起来跑步，施谨累得慌，吃过午饭就跑回房间睡觉了。
　　韩芮安还是很精神，睡也睡不着，索性坐客厅跟舒火聊天。
　　“学姐，早上你们出去逛，都看到什么啦？”末日后第一次到人类聚居的基地，舒火难掩兴奋的神情。
　　韩芮安想了想，将一路看到的有趣的地方都跟舒火提一提。
　　舒火听了更激动了，“要不我们出去逛逛？早上你跟施学姐一起出去，也没带我，我还没逛过呢。”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韩芮安欣然答应。
　　两人一路走到刚刚摆着小摊的那条路，舒火兴致不错，慢悠悠地这边看看，那边又看看。
　　不过她也觉得这些东西她们都有，所以也仅仅只是看看，没有买的想法。
　　“臭小子，竟然敢偷我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道路尽头忽然有个小男孩冲了出来，怀里还揣着什么，他后面跟着一个男人拿着棍子追喊着。
　　跑没多远，那小男孩就被地上石头拌了脚，径直摔倒在地，还往前滑了一段，皮肤在水泥地上摩擦，可想而知会有多痛。
　　这一会儿功夫，后面的男人很快就赶了上来，挥起棍子就要朝那小男孩捶过去。
　　舒火赶在他打到男孩之前，刺了跟冰箭过去，径直扎进男人鞋尖前一厘米处。
　　男人动作顿住，被冰箭吓得往后退好几步。
　　他惊恐地看向舒火和韩芮安，虽然感到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颤巍巍开口道：“你......你们们要干什么？他偷了我的食物，我拿回来有错吗？现在想要吃饱饭有多不容易你们知道吗？”那男人说着说着，竟还有些哽咽。
　　舒火瞅他两眼，没说话，走到小男孩面前，扶他起来，先看了看他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安抚道：“你先把食物还给那个大叔，姐姐给你别的更好吃的好不好？”
　　男孩怯懦地看了眼舒火，又看了眼韩芮安，犹豫了会儿，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将怀里的面包拿了出来。
　　那男人这才敢往前走两步，抓过面包，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韩芮安跟舒火都没带吃的，好在韩芮安身上带了几个晶石，跟路边摊贩换了一点面包和饼干，塞到小男孩怀里。
　　小男孩小心地抱着，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惶惶不安。
　　“拿着，回家去吧。”韩芮安怕吓着他，轻声道。
　　那小男孩听了却没走，他又看了眼韩芮安，犹豫好一会儿，才糯糯出口：“姐姐，可以帮我看看我妈妈吗？她生病了。”
　　韩芮安微皱出眉窝，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这会儿会毫不犹豫直接跟小男孩走，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前几天才跟施谨说“要变坏一点”。
　　男孩似乎看出她犹豫，竟无声地啪嗒啪嗒掉起眼泪，稚嫩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只剩我妈妈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姐姐，求求你们了。”
　　面对成年人的求助，韩芮安可能还可以狠下心，但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妈妈的小孩子。
　　好一会儿，韩芮安才踟躇着应下来：“好。”


第二十七章 喻零
　　韩芮安和舒火跟着小男孩一路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先前韩芮安经过的那处偏僻楼栋的区域，这让韩芮安内心难免多了几分怪异和不安。
　　进了楼内，韩芮安才发现，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类在这个末日，过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几乎每个房间都住满了人，每个床位都挤了两三个人，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可想而知会有多难熬。
　　小男孩带着她们走到楼梯口，却不是上楼，而是往楼下走去。
　　韩芮安脚步顿了顿，疑惑道：“在地下还有房间？”
　　舒火也察觉出怪异，她说道：“小孩，要不你先跟我们说说你妈妈是什么症状吧？我们也不是医生，去了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不过我们有个朋友，她会医术，可以喊她过来。”
　　小男孩一看她们要走，当即慌乱起来，“别，我妈妈她就是咳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咳一直咳，都咳出血来了，你们先跟我去看看吧，她现在情况真的很危急。”
　　他的慌乱使得谎话也显得漏洞百出。
　　韩芮安跟舒火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先出了这栋楼再说。
　　她们不再看小男孩，默契转身往外走。
　　“想走？”
　　前方楼道拐角突然冒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那男人脸上带着刀疤，全身上下有露出来的皮肤也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彰显着他是从无数次死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很给人一种威慑感。
　　而随着他的出现，周围的房间门竟纷纷打开，一个又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芮安和舒火身上。
　　刀疤男盯着她们，邪笑道：“没想到这次两个小妞长得还挺标志。”
　　如果韩芮安和舒火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些人密密麻麻的围堵吓得腿软，但可惜她们不是。
　　“你们想做什么？”韩芮安淡淡问。
　　她们镇定的模样反倒让对面一堆男人感觉有些奇怪。
　　“做什么？当然是抓住你们，让你们的同伴乖乖交出食物了。”
　　刀疤男只当他们在装腔作势，他直接形变成狂暴状态，整个人的身形瞬间膨胀起来，过了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头顶堪堪碰到天花板，全身肌肉暴涨，青筋浮现。
　　他形变完，就朝着韩芮安两人走去，想要伸手直接抓住她们。
　　然而还没碰到人，他的身体就忽然僵住。
　　下一瞬，刀疤男竟不由分说，直接攻击起了自己人。
　　“老大你干什么呀老大？不是要抓住她们吗？”
　　“啊——”
　　“我做错什么了老大？啊——”
　　“老大疯了，快跑！”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刀疤男一手就能直接撩倒三四个男人，没一会儿就把在场所有男的都打趴在地了。
　　韩芮安打了个响指。
　　刀疤男恢复了意识，左右一看，发现周围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倒光了。
　　“怎么回事？？”刀疤男一脸不可置信，一阵冷意忽然从他的背脊骨一路蔓延到了头顶天灵盖。
　　他僵硬地转了下身子，看向在场除了他，唯一还站着的韩芮安和舒火两人。
　　刚刚还很硬气很拽的刀疤男竟然瞬间就在脸上堆满了笑，一脸讨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就是请你们过来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一个两米多的汉子在这拥挤的楼道弯腰谄媚，真是难为他了。
　　舒火轻笑两声，似乎觉得有趣。
　　韩芮安回头望，看向刚刚带她们过来的那个男孩，那男孩现在正藏在某个房间里，扒开一个门缝看着这边，现在正好跟韩芮安对视上。
　　小男孩心头一紧，他下意识猛地将门啪的一声关上，不敢跟韩芮安对视。
　　好在韩芮安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也没有教别人如何做人的欲望。
　　她们正准备离开，外头忽的有摩托车呼啸而来，就在这栋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刀疤男体型庞大，挡着去路，她们看不到所来何人，只能听见声音。
　　“刀疤，听说你又拐小姑娘过来打劫了？看来老娘前几天收拾你收拾的还不够是吗？”
　　声音清亮，很是好听，也很是熟悉。
　　韩芮安眼底浮上惊喜，在刀疤男侧过身后，她如愿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是喻零。
　　“零子！！！”
　　韩芮安兴奋地奔过去，抱住喻零激动得蹦蹦跳跳起来。
　　喻零突然看到韩芮安有些懵懵的，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跟韩芮安一起跳起来。
　　“安子，总算找到你了！我可太高兴了！”
　　“你什么时候到这个基地的？我怎么今天才遇到你。”喻零迫不及待问。
　　韩芮安笑：“昨天到的，走吧，去我们房子那，我们再细聊。”
　　“好。”喻零也知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挽着手就要出去，喻零就听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喻学姐。”
　　喻零整个人直接被这句呼唤钉在原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她吧.......
　　她脑袋像是转齿轮似的，一点一点转过来，将舒火的脸收进眼里。
　　喻零如遭雷击，她下意识退了一步，不再看舒火，明明全身僵硬紧绷，却故作平淡，“你好，好巧。”
　　舒火眼不错地看着喻零，仿佛怕她跑掉一样，喻零的动作和语气固然刺痛了她，但她还是勾起唇角，很轻柔很轻柔地说道：“好久不见，喻学姐。”
　　“嗯。”喻零的回应很冷淡，她转身拉着韩芮安就往外走，偷偷往后看几眼，发现舒火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她立马转回头，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
　　“她怎么会跟你一起呀？”喻零压低声音问韩芮安。
　　韩芮安笑：“你没必要这样吧，好歹也是谈过的。”
　　“拜托！”喻零声音变大了点，“就是谈过才要这样好吗！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样一个人。”
　　舒火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韩芮安想了想，舒火是一个很活泼，很会交际的人，大学期间也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在舒火跟喻零分手之前，几乎每次韩芮安看到她们在一起，她们都是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当着她的面都卿卿我我的，一副恨不得马上原地结婚的模样。
　　喻零像是那种运动少女，而舒火戴着一副眼睛，很有一股书卷气，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分外般配。
　　除了导致喻零和舒火分手的那一件事之外，韩芮安真不觉得舒火有哪一点不好。
　　但也就是这一件事，成为喻零的心中一根刺，喻零完全无法接受，在发现的当天就跟舒火分了手，并且从此对舒火避如蛇蝎。
　　说起来韩芮安会认识舒火也是因为喻零，不过她第一次见舒火的时候，这两个人的进度条已经拉满了，直接把纯情如韩芮安惊掉了下巴。
　　喻零从小到大都特别喜欢美女，对于跟美女眉来眼去这件事乐此不疲，但天可怜见的，每次她看上的美女都跟她一样，是枕头公主。
　　没错，这个力大如牛，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一样的喻零，居然是枕头公主。
　　连韩芮安这个从小跟喻零一起长大的人，都是在喻零跟舒火在一起之后，才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
　　不过她们之前也没有太具体聊过这方面就是了，xing爱就像是伊甸园的禁果，蒙着一层薄纱，让人充满好奇探索的欲望，却又每次只能堪堪打个擦边球。
　　韩芮安想，如果没有舒火，喻零怕是到现在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吧。
　　舒火，就是喻零人生中的意外。
　　所以韩芮安一直觉得，如果喻零可以接受那件事的话，她跟舒火没准可以一起走很久很久。
　　“糟糕！”喻零一拍脑袋，“我的摩托车落在那了。”
　　虽然她们现在已经走出一段了，现在再往回走倒也不碍事。
　　两人一转身，就看到舒火不知什么时候，就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跟在身后了。
　　喻零眼神闪了闪，假装没看到一般，又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韩芮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跟上喻零。
　　三人回到别墅，正好施谨和周琴琴也都在客厅，便一起坐下来聊起天。
　　喻零讲起，那天从动车跑出来之后，因为当时太黑了，然后又很慌乱，就把韩芮安跟丢了。后来她觉醒了力敏异能，速度和力量都获得了大大的提升，但是因为不认识路，在山里面晃了两天也没走出去。幸好后来碰到一个被变异生物攻击的小队，帮了他们一下。
　　小队告诉她，政府在C市建立了临时基地。喻零想着，韩芮安说不定也会去那里，所以就跟着小队来了这。
　　听她提到异能者小队，韩芮安又想到周琴琴现在的情况，干脆跟喻零讲道：“正好，你把琴琴介绍加入那个小队可以吗？琴琴有治愈异能。”
　　喻零眼睛一亮：“可以呀，正好队里有个人腿摔伤了，还可以帮忙治疗一下。现在没有药，受伤了想要好起来可太难了。”
　　“琴琴，你觉得怎么样？”韩芮安转头看着周琴琴问。
　　“我自然可以，还要感谢韩姐姐和喻零姐姐。”周琴琴这两天心情一直不好，脸阴沉沉的，这会儿听到这些，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喻零往外一看，“都这么晚了，我得先回去跟队友讲一下，不然出来这么久该担心我了。”
　　她看向周琴琴，“你要不要顺便跟我一起先去熟悉一下？”
　　“好。”周琴琴应声站起来。
　　“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韩芮安也站起来道。
　　“我也要一起。”舒火急忙道，她偷瞥了眼喻零。
　　然而喻零看也没看她一眼。
　　大家都去了，施谨一个人留在这也没意思，也就跟着一起。
　　到了小队所在的房子，几人刚进去便受到了热情的款待。
　　小队里有五个人，四个男人，一个女人。
　　他们一听周琴琴要加入她们，当即表示热烈欢迎，当中的女人拉着周琴琴过去聊了好一会儿天。周琴琴也是个会活跃气氛的，很快就跟小队里的人熟络起来。
　　周琴琴主动提了帮忙治疗的事情，那人的伤势不算特别重，没伤到骨头，但是在没有用药的情况想要好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不行的。在周琴琴的帮助下，那人的伤势很快就好了大半。
　　看天色晚了，小队干脆直接留周琴琴住下来。
　　韩芮安跟他们接触这么一会儿，看得出来大家都是和善的人，又有喻零的担保在，也就比较放心让周琴琴留在这里了。
　　喻零收拾了东西，跟着韩芮安几人回了别墅。
　　“安子，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吧！”喻零显然还想跟韩芮安多聊一聊。
　　施谨原本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喷出来。
　　她幽幽的目光扫向喻零。
　　舒火显然也不太希望这样安排，她瞥了几眼施谨，两人一对视，仿佛冥冥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施谨咳了咳，当即提出反对意见：“不行，我不想跟这个女人一起睡觉！”她指着舒火，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
　　舒火也摆出个臭脸，“我也不想跟她睡！我们一起肯定会打架的，你们明天说不定就只能看到伤痕累累的我们了。”
　　似乎是觉得不够引起重视，施谨又发狠地装腔作势骂道：“你个傻逼以后别跟我说话！”
　　“你他妈才是傻逼，看我不揍扁你！”舒火作势就要打。
　　看她们真是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韩芮安急忙上前拉住舒火。
　　“别打别打！你们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这么不对盘了，韩芮安皱着眉。
　　更奇怪的是施谨，竟然都把粗话骂出口了，这还是韩芮安第一次听到施谨骂人，看来心里真的是很讨厌舒火了。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施谨又念叨了句。
　　舒火又作势想要打她，好在韩芮安拉得很真实，不然舒火都不知道该不该真的打下去。
　　“韩学姐你看我们都这样了，我才不要跟她一起睡。”舒火语气苦巴巴地，就差卖惨了。
　　“不然你们俩各自单独睡一间？”喻零提议道，不过她是看着施谨说的，还是没看舒火一眼。
　　“不行！”舒火跟施谨异口同声。
　　施谨急忙补充：“现在环境这么复杂危险，你看你们今天出门都碰到坏人了。”
　　“就是，不可以一人睡一间，太危险了。”舒火也附和。
　　“可是.......”韩芮安刚想说，昨天她们本来不就是一人睡一间的，就看到舒火对着她疯狂挤眼，还双手合十摆了几下。
　　韩芮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当下顺着说了句：“那我跟施谨一起，喻零你跟舒火一起吧！”
　　说完也不等喻零回应，韩芮安拉着施谨就回房间去了。


第二十八章 已经这么讨厌我了吗
　　转眼间客厅里只剩舒火跟喻零。
　　喻零将唇抿成一条线，她脚步动了动，目光落在虚空处，嘴里吐出话，“我自己一个人睡，你自便。”
　　如果不是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舒火都要以为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讲的了。
　　眼看着喻零说完就要走，舒火急忙走两步拦住她。
　　顶着喻零视若无物的目光，舒火硬着头皮说道：“喻学姐，现在这样一个人睡真的不安全。”
　　“而且，”舒火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似乎含着无法明言的委屈，“我们不是朋友了吗？你现在已经这么讨厌我了吗？”
　　“讨厌到，连看我一眼都厌烦了吗？”
　　喻零随意乱转的目光这才终于尘埃落定一般，放在了舒火身上。
　　眼前的女人已经褪去了还在校园时的那股青涩味道，混杂着她从未见过的成熟女人的韵味。
　　依旧肤白貌美，依旧对她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微卷的红色发丝垂落，贴在白皙的锁骨上，引人妒忌。
　　喻零目光闪烁，又移开眼，她顿了顿，才道：“你昨晚睡的房间在哪里？”
　　她说完，不去管舒火眼底迸发出来的惊喜，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舒火忙不滞地快走几步到喻零跟前，给她引路，到了房间门口还很狗腿地开了门，弯腰请她进去。
　　关门落锁，今夜这个房间里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就都会只留在这个房间里。
　　喻零简单洗漱收拾一下，就爬上了床，背对着舒火躺了下来。
　　舒火一看她这样，虽然失落，但还是麻溜收拾好也跟着躺上床。不过她是面对着喻零躺的，一边看着喻零，一边在眼底细细描绘着喻零的身形，在脑子里小心地回味从前两人亲密无间时，那食髓知味的美妙。
　　她小心地靠近一点，又靠近一点。
　　喻零知道吗？
　　当然知道，躺在一张床上，身边人发出一丁点动静都能感觉得到，只是她没有对此做出反应罢了。
　　若有似无的香气从身边传来，熟悉得仿佛上一次闻到就是昨天一样，连带着那些翻滚火热的画面清晰地浮现眼前。
　　就着这个香气，喻零居然没有失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舒火这个人，人如其名，仿佛拥有释放不完的能量一般，整个人都带着一团火热的激情。
　　在喻零第一次见到舒火之后，舒火就开展了猛烈的攻势，一层叠着一层，让喻零丝毫没有反击之力，烧得她满面绯红，晕晕乎乎就答应了跟舒火在一起。
　　直到没多久就被带到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翻来覆去，吃干抹净之后，喻零才稍微探知到舒火这个人火热的外表下暗藏着的另一面。
　　然而不管喻零怎么去探究去疑惑，最后都会重新落入舒火的甜蜜陷阱里。
　　毕竟喻零是个深度颜控，她真的太吃舒火的颜了，第一眼看到舒火，她就知道自己可能要栽了。
　　更何况舒火的技术真的很好，是喻零在后来几年里，几乎每天夜里都在回味的那种好。
　　这对于一个枕头公主来说，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直到那一天。
　　所有的甜蜜、欢愉、幸福，都停在了那一天。
　　由喻零自己亲手画上了句号。
　　喻零恍然从梦中惊醒，她没睁开眼，意识却随着时间愈发清醒。
　　随后她就“无意”间，听到身边躺着的人传来的话语。
　　声音很小，但却不能忽视，都不知道该说她是想吵醒自己还是不想吵醒自己。
　　“喻学姐，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呢？”
　　“为什么不给我改正的机会呢？”
　　“我有想过你可能会反感我这么做，但我从来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反感，反感到，直接跟我提了分手。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是剁了我的手，我都不会去那么做的。”
　　“但我当时真的有点忍不住，我太喜欢你了，想要收集关于你的一切。我知道这样很变态，但我真的有点忍不住，喜欢的情绪涌上来，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我已经做完了。”
　　“零零，对不起，那些东西我都已经丢掉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喻零悬着的心颤了颤，她还是没睁眼，没说话。
　　其实喻零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理阴影，那件事情是在她跟韩芮安成为邻居之前发生的，她也从来没有对韩芮安说过。
　　她跟韩芮安一样，都是单亲家庭，不过她爸爸是在工地里出事故被砸死的。她们以前住在农村，她妈妈生的好看，又没了男人，还带着个同样漂亮的女儿，免不了要受到周围邻里乡亲中某些猥琐男的注目。
　　刚开始还好，后面那些男的越来越大胆。跟踪、偷拍、偷私密衣服这种事情，开始越来越频繁。
　　虽然她妈总护着她不让她发现这些，但那些猥suo男的一次次越发没有底线，还是让喻零察觉到了，并且有一段时间是非常提心吊胆的。
　　后来她妈妈受不了，也担心这样的环境会影响到喻零，因此很快带着喻零远走他乡打拼，辗转多地后，在跟韩芮安成为邻居后，终于算是安定了下来。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妈妈跟韩芮安妈妈一见如故，韩芮安妈妈后来也帮衬了她妈许多。
　　可惜她妈命苦，还没能等来自己这个女儿成长长材有出息，就在喻零大一的时候病死了。
　　好在喻零还算争气，年年拿着奖学金，偶尔做一些兼职，过年的时候韩芮安妈妈疼惜她，会硬塞给她一些红包。大学也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
　　也是因为那件事，喻零从小到大坚持锻炼身体，学习各类打术，成长为了一个十分能打、非常有男友力、非常给人安全感的.......枕头公主。
　　那天喻零生日，舒火把自己宿舍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准备了个盛大的庆祝仪式，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皆大欢喜的场面，如果喻零没有在舒火洗澡的时候，为了找指甲剪，无意间打开某个抽屉的话。
　　满满当当的从各个角度拍的喻零的照片，还有喻零用过的笔，不要的橡皮擦，甚至还有吸管，虽然看起来已经洗干净了，但这些许许多多喻零有印象的、没印象的，但都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忽然汇聚在一个抽屉里的场景，还是给喻零带来了冲击。
　　她在座位上僵坐了三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给舒火发了个分手的信息，然后就把舒火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临近喻零毕业，她要是想让舒火找不到她，有的是办法。
　　于是舒火也就真的没能再见她一面。
　　躺在身旁的人已经没了话语，呼吸也已经逐渐沉稳。
　　喻零这才睁开眼，看着面前干净的白墙，在心里小声说了句：“我不是不原谅你，我只是没办法，跟自己和解。”
　　另一边房间里，刚把喻零硬推到舒火身边的韩芮安内心十分不安，很害怕自己做的事情会对喻零造成伤害。
　　遇到舒火之前，喻零特别喜欢跟美女撩骚，是从言语到行动的撩骚，并且秉承着雨露均沾的想法，游走在花丛之间，颇有一种海王的架势。但因为她本人是枕头公主，而她看上的那些女生也基本都是枕头公主，导致这么长久以来，喻零也仅仅只是止步于撩骚而已。
　　跟舒火分手之后，喻零更是连言语的撩骚都没有了，每次看到美女也都只是眼神欣赏一番，不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如果这是喻零的一个劫，那么韩芮安不希望喻零永远困在里面。
　　即便不能跟舒火复合，她也希望两人能够说开，放下。
　　想到这，韩芮安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个疑问。
　　她不希望喻零困在过去，那她自己呢？
　　她又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呢？
　　韩芮安抬眼朝施谨看去。
　　或者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个她早该得到的答案呢？
　　施谨被看得头皮一紧，一时竟有些拉开房门逃跑的冲动。
　　当然跑是不可能跑的。
　　被韩芮安的目光注视得坐立难安的施谨，脑瓜里高速转动开始找起话题。
　　“哈哈哈，”施谨干笑两声，“没想到这么巧，可以在这里碰到喻零。”
　　“嗯。”韩芮安回应得略带敷衍。
　　“咳咳，”施谨自己帮自己缓解了一点尴尬，又找了个话题，“话说喻零跟舒火是怎么认识的呀？”
　　韩芮安靠坐在床头，没看施谨，也没再端着，缓缓道：“她们是同一个学院的，又都是学生会的，很容易就认识了。”
　　“哦......”施谨挪到床边坐下，又问：“那她们是怎么分手的？”
　　“不告诉你。”
　　施谨：........
　　韩芮安看施谨一脸吃瘪的模样，有些好笑，她叹了口气，沉默了会儿，然后很平静很平静地问了句：
　　“那我们是怎么分手的呢？”
　　施谨一顿，心脏忽的狂跳起来。
　　“为什么会突然出国？”
　　“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要出国？”
　　“为什么要看我傻傻地计划着跟你报一样的学校？”
　　“为什么，”韩芮安抬眸，微凉的视线落在施谨身上，“就那样默认分手了？”
　　一字一句，像是生鸡蛋一样，猛砸到施谨身上。
　　施谨是想解释的，从重逢后，她就一直想找机会解释，但她一直不确定，韩芮安是否还需要她的解释。怕自己自多多情，更怕说了之后让韩芮安更加讨厌她。
　　现在这样突然被韩芮安质问的情况是她没有想到的，她看着韩芮安冷淡的目光，一时间竟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气氛有一瞬间像是死刑犯临刑前一样沉默而又凝滞。
　　哗啦——
　　突然，有玻璃被杂碎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近，很明显就是她们这栋房子里传来的。
　　韩芮安跟施谨对视一眼，都下了床，放轻脚步，朝房门靠近。


第二十九章 老朋友
　　韩芮安跟施谨没急着出门，而是先贴着门板先听了会儿外头的动静。
　　随着刚刚那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别的声响，就在韩芮安要试探着打开门时，忽然又有窗户晃动的声音传来。
　　就像是寒冷的夜晚里，强劲的狂风使命冲撞着质量不好的铁窗，渲染出凄凄惨惨戚戚的氛围。
　　那声音持续了半饷也没有停下来，韩芮安在房间内，什么看不见，光听着这声音也猜不出外面是什么情况，她顿了顿，往回朝施谨看一眼，看到施谨脑袋微点，这才转动手把，试探着往外看。
　　走廊上什么也没有，和睡觉之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韩芮安将门缝拉大了些，朝外走两步，施谨紧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韩芮安谨慎地看过去，没多久就发现是喻零和舒火从房间里出来了，估计是也被这声音惊扰了。
　　四人一碰头，就一致朝着客厅走去。
　　前面拐角就是客厅，因为视线受阻，她们现在还看不到窗户的位置。
　　随着一步步靠近，客厅窗户的场景也逐渐落入眼帘。
　　只见原本完整的窗玻璃被砸开了一个窟窿，而窟窿中间，有一只小白虎卡在那，四肢胡乱摆着，似乎很想穿过玻璃，钻过来。但又因为体型略胖，竟然就这样被固定在了那里。
　　也是因为它的剧烈挣扎，导致了窗户被摇晃得咿呀作响。
　　众人：.......
　　“噗嗤——”
　　舒火带头笑出声，又顾忌着这小白虎如果发起脾气来可惹不得，稍微压抑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只小白虎的喻零还在提心吊胆着，看着大家都忍着笑，一时有些状况外。
　　舒火看她这样，贴心解释道：“别怕，老朋友了。”
　　喻零瞥她一眼，低低“嗯”了声。
　　有了回应总比无视好许多，舒火眼底光影明灭，显而易见地多了欢喜。
　　韩芮安看那白虎还在挣扎，怕它受伤，往前走两步，到了窗户边。
　　小白虎被靠近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四肢的动作，一双圆眼落在韩芮安身上，一看是她，就立马可怜兮兮地眨巴起眼睛，还发出宠物猫撒娇一般低低呜咽的叫声。
　　韩芮安向来喜欢可爱的事物，更何况是一只主动撒娇、现在看起来又需要她解救的小白虎。
　　她先是伸出手，试探地放到小白虎的脑袋上，安抚地摸了摸。
　　小白虎显然很喜欢她的抚摸，甚至眯起眼，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要不是现在被卡住，韩芮安毫不怀疑它可能会当场躺下去，露出肚皮让自己挠。
　　确认小白虎现在似乎对自己没有威胁性之后，韩芮安这才轻轻托起它的身体，将它身下的还卡在窗户框上的玻璃碎片一点一点清理出来。
　　等到玻璃清理完，这个窟窿的大小终于勉强可以通过这个小胖虎的身材，让它顺利地钻了进来。
　　韩芮安看着那小白虎轻巧地跳到地上，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舔自己身上的毛，将刚刚因为挣扎而胡乱翘起的白毛一点点捋顺。
　　看来还是只爱干净的白虎，韩芮安想。
　　她犹豫两秒，走到地上的小白虎半米远处，蹲了下来。
　　现在这只身量就跟普通家猫大小一般的小白虎，丝毫没有初见时的威猛残暴，一举一动都像是普通的小猫咪一样。
　　韩芮安酝酿了下，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小白虎抬起小脑袋，看了她一眼。
　　不过它很快又将脑袋低下去，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了许许多多的晶石。
　　跟上次一样，它将小爪子放到晶石上，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一双晶亮的圆眼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它的全世界一样。
　　韩芮安的心再次被戳动了。
　　她一直都想要养一只宠物，但她也一直明白，养宠物不单单只是一句空口白话，与之并随的还有责任与源源不断的关爱，以及足够的金钱。
　　韩芮安毕业后的工资只堪堪养活自己之余能有一点积蓄，养宠物是真的想都不要想。
　　想到这，她的视线又重归落到小白虎身上，她声量极轻，像是许下什么想了很久的承诺一般，“你......要跟着我吗？”
　　小白虎显然愣了愣，不过它那小脑袋瓜也许装不下太多的胡思乱想，很快，它就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活像是只摇滚猫一样。
　　韩芮安笑眯了眼，主动伸出手，将小白虎抱起来，畅快地撸起了猫。
　　没想到，想了这么多年的愿望，最后竟然是在末日后实现的。
　　“不过，”韩芮安挠着小白虎的下巴，又补充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白虎被挠得舒服的双眼都睁不开，但这会儿听到韩芮安的话，还是努力睁开看向她。
　　韩芮安笑了笑，接着道：“不可以随便咬人吃人，知道了吗？”
　　这还不简单。
　　小白虎很快点了头，又继续享受韩芮安的伺候了。
　　施谨：啧。
　　她瞥了眼韩芮安怀里的小白虎，有一瞬间后悔的情绪涌上来，这小白虎哪里是来帮她的，分明是来抢人的！
　　“施谨。”
　　听到韩芮安叫自己，施谨立马提起精神，挺直腰杆，像是军训一样，就差没喊出一声“到！”了。
　　韩芮安眼神示意一下窗户，对着她吩咐道：“去把那个书柜挪过来，把这个破了的窗户挡住。”
　　施谨：......
　　“好。”工具人施谨咬牙切齿地应道。
　　舒火跟喻零看什么大事，也就回房间继续睡去了。
　　施谨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那比普通书柜还要沉重许多的书柜移到了窗户前。
　　她十分怀疑韩芮安是在蓄意报复。
　　但她能怎么样呢？
　　受着呗。
　　等到她回到房间，韩芮安已经背对着她睡着了。
　　小白虎趴在床尾，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也是进入了好眠。
　　施谨吐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躺上床，面对着韩芮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她极轻极轻地，试探着唤了句：“安安？”
　　韩芮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看起来好似已经陷入沉睡。
　　施谨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后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
　　这一夜房子内的四个人都睡的不算好，像往常那样早早起床的情况更是没有，每个人都抓着机会赶紧睡懒觉。
　　施谨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就是小白虎走着猫步，趴到韩芮安肩上的场景。
　　甚至，这小白虎还挑衅地看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蹭起韩芮安的脸颊。
　　施谨：？
　　这她妈我可忍不了！
　　施谨一把伸手过去，直接把握住小白虎的命门，将它提溜起来，让它远离了韩芮安。
　　小白虎似乎不满施谨这么对待它，龇牙咧嘴地对着施谨小声吼叫着。
　　施谨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警告它道：“你要是再敢当着我面做这些我不敢做的事情来挑衅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白虎丝毫不怕，依旧对她露出自己尖利的大白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施谨感到头疼，明明严格来说，自己才是这胖虎的主人，结果它对自己倒是一副怼天怼地的模样。
　　小白虎又喵喵叫了几声。
　　施谨一脸无语，“你一个老虎整天跟只猫一样喵喵叫干啥？”
　　“你们干嘛呢？”
　　韩芮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施谨急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白虎压在怀里，一边用另一只手用力“爱抚”着这小白虎的脑袋，一边干笑道：“没事，我跟它玩呢。”
　　韩芮安还迷糊着，只是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她脑子里晃过一个想法，施谨也喜欢宠物？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施谨也是个萌物控，甚至比她还严重。
　　当初第一次一起出去春游的时候，施谨听到自己说没过去海边时，就脱口而出“那以后我带你去”这句话。
　　后来韩芮安问施谨，为什么当初会说这句话，施谨当时给的说法是，“因为你太可爱了，我很喜欢。”
　　韩芮安听到这回答的时候还以为施谨是在说什么土味情话，直到后来韩芮安见到她那个满屋子都是萌萌哒的玩偶手办的房间之后，才真实地感受到施谨对于可爱的东西究竟有多少执念。
　　天光已然乍亮，窗帘挡光效果并不好，人闭着眼也依旧觉得亮堂堂的，还有不规则的光束顺着缝隙偷跑进来，平添燥热感。
　　韩芮安缓慢地坐起身，眼帘依旧只开着一条缝，那不规则的光束也像是不忍灼到这刚睡醒的美人一样，微微错过了韩芮安的身子，落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施谨呆愣愣地看着，手下一松，便让那小白虎有机可乘，偷溜出了她的手掌心。
　　小白虎踏着小碎步，快速窜到韩芮安面前，撒娇一样地喵喵叫。
　　韩芮安伸出手，挠了挠这小白虎的下巴，看到小白虎再次舒服地眯起眼之后，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一旁的施谨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又瞥了眼那傻白虎，心想着这傻白虎还是有用处的。
　　时间临近中午，韩芮安喊了还在睡着的喻零跟舒火起床，大家一起吃了顿午餐后，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早就启程离开。
　　既然要上路，那么必须要确定的就是该怎么走的问题，如果可以走高速，无疑是最便捷的，同时有路标指引，走得也会更快一些。
　　是否走高速的问题一抛出来，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喻零忽的想到一个人，出声道：“你们昨天不是被一群男的围堵吗？那个领头的人是基地里的小灵通，很多事情他都了解不少，我们等会儿可以去问问他。”
　　说走就走，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朝昨天那栋楼走去。
　　“哎呦我去！”刀疤男被压趴在地上，嗷嗷叫着。
　　喻零脚踩在他背上，一副□□女老大的样子，恶声恶气道：“昨天都没来得及收拾你，今天就让你涨涨教训。”
　　“哎呦喻姐，你说大家都是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是不是？现在食物这么难找，我还得养活十几口兄弟，可不就只能劫劫富济济贫嘛？”
　　“还敢顶嘴？还不知错？你食物难找，别人的食物就好找了吗？”
　　喻零脚下力气加大，刀疤男只感觉自己脖子都要被拧断了，他急忙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喻姐，我知错了。”
　　喻零看他认错不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他每次确实也都只是要点食物，没做其他过分的，当下也就没再为难他，只问了句：“去B市的高速能不能走，你知道吗？”
　　B市在A市和C市之间，要去她们的老家A市，必须得先经过B市。
　　“我知道我知道，您看您这脚？”刀疤男讨好地说道。
　　喻零哼了一声，移开腿，让他站了起来。
　　刀疤男用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这才道：“我们这有个人是从B市方向来的，就是走的高速，不过他不是从B市出发的，究竟能不能到得了B市，我也不清楚。”
　　“行。”
　　得了答案，喻零也没继续纠缠，几人又到喻零先前所在的小队那边聊了会儿天，告知他们明日启程的消息，然后顺便跟周琴琴做了道别。
　　周琴琴拉着韩芮安跟舒火的手，一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跟她们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松了手。
　　出了房子后，韩芮安等人便回了别墅。


第三十章 要我喂你吗
　　这个别墅里竟然还有些没开封的调味料，看着日期还挺新鲜。
　　这还是舒火今天无意走进厨房晃悠发现的，说来也是可笑，都已经在这个别墅里住两天了，她们才有人走进厨房看一看。
　　没有人把这里当做归宿，因为她们都知道，这里不过是她们旅途中的一站，很快就会离开，又何必花费时间探索。
　　不过既然发现了调味料，不如就用一用，正好四人相聚后还没有好好搓一顿。
　　舒火下厨，煮了一锅营养丰盛、底料实在的方便面......
　　四人围坐到餐桌前，一人捧着一碗泡面吃得香，大家偶尔聊一聊天，饭桌上的气氛分外和谐。
　　主要是韩芮安和喻零在聊天，舒火跟施谨偶尔插两句话。
　　昨晚过后，喻零的态度明显软化一些，不会无视舒火，时不时地也会接话。
　　舒火的眉眼是肉眼可见地越发上扬，即使不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总是带着傻笑。
　　施谨看着她们这样，心里微微泛酸，她瞥两眼韩芮安，总感觉自己的路还很长......
　　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也都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嗯，除了被韩芮安安排洗碗的施谨。
　　施谨：.......
　　偏偏那臭胖虎还专门跑来厨房，在一旁盯着她，顺便嘲讽地喵喵叫。
　　施谨拳头都硬了，但还是忍字为上。
　　对了，这臭胖虎现在还有名字了，叫团子，是刚刚饭间韩芮安给它取的爱称。
　　施谨心里默默捏紧小帕子，喝了满满一罐子醋。
　　韩芮安还没有给她取过爱称呢！自从重逢以来，好像，一直喊的还都是全名......
　　等施谨收拾好碗筷，顺带整理好厨房，然后就去洗漱了下，等回到房间，韩芮安又跟昨天一样，已经睡着了。
　　哦，还有一只同样在床尾呼噜呼噜的胖虎。
　　施谨看着韩芮安的背影，脚步顿在原地。
　　原本她还在想今天要给韩芮安解释呢，可是昨天晚上韩芮安后来直接睡了，现在也是......
　　这是不是意味着，韩芮安现在其实不需要她的解释了呢？
　　是不是意味着，施谨这个名字，现在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有过一段纠葛的朋友的名字呢？
　　昨天晚上会问起，也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吧？
　　施谨眨巴眨巴眼睛，将一时情绪带来的晶莹眨掉，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躺上了床，随后又将韩芮安两边的被子掖了掖，这才闭眼酝酿睡意。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只不过有些人们以为的巧合，都是刻意的蓄意为之罢了。
　　就像施谨那天会跟韩芮安上同一辆动车，还在同一个车厢同一个包间，怎么会这么巧呢？
　　施谨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着符号为正、小数点前面可以堆上让人叹为观止的0的财富，也有着符号为负，贫瘠到吸人血的爱。
　　她爹跟所有有了财富就开始嫌弃糟糠妻的男人一样，在外面招三惹四，跟猪一样到处播种。
　　她妈也跟所有嫁入豪门就变得只会争宠埋怨的女人一样，恨施谨不是男生，恨施谨不够优秀，恨男人花心无情。
　　但施谨却并不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拥有很多技能，很会与人相处，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玩偶。
　　她在被否定的过程中长大，就连至亲至爱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所以她怎么也学不会相信，自己有足够的魅力，可以将自己珍视的人一直留在身边。
　　施谨从小到大唯一能拿出来细数的，只有稍微超乎常人一点的脑子。
　　她当初没收韩芮安那些小说的时候，有大概翻看过，里面的主角都很优秀，有各种出色的才能，天赋异禀。
　　年少时的施谨一直对韩芮安会喜欢上自己这件事没有底气，因为她跟韩芮安看的那些小说里的主角对比起来，除了成绩好点以外，丝毫搭不上边。
　　她也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自负过，那段时间她沉迷非主流，整天发一些葬爱语录，染一头五颜六色的毛发，随大流地张扬个性。
　　直到被父亲的私生子当众念她发的东西羞辱，被她老妈扯着头发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一点？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争口气？”，被她父亲用蔑视的眼神嘲讽“果然女孩子就是喜欢整天搞这种没用的东西。”
　　然后施谨就将头发染了回来，重新做回了大家眼中的好学生。
　　但同时施谨也开始厌弃与人相处，然而出众的相貌却总是会给她吸引来那些莺莺燕燕，后来施谨干脆养成了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让人自觉远离。
　　施谨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韩芮安的了。
　　起初是被她过分可爱的精致容颜吸引，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对学习丝毫不上心，但人缘却很好的漂亮同桌身上。
　　也许是上课时韩芮安偷偷从抽屉里抽出小说看的时候，也许是看着她被好几个小伙伴围在中间聊天的时候，也许是春游那天晚上，韩芮安向她发出共舞邀请的时候。
　　施谨一直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不会说好听的话，还很爱损人，不会撒娇，也不懂得用哭泣来为自己争取同情。
　　所以她也一直觉得，韩芮安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是宝藏，虽然最后这个宝藏也被她弄丢了。
　　那么韩芮安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呢？
　　说实话，施谨真的没有察觉到韩芮安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她只记得韩芮安是什么时候开始试探自己的。
　　那年期末考，韩芮安的名次上升了很多，单眉一高兴，硬是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几天时间，带着韩芮安跟施谨，还有喻零一起去旅游。
　　韩芮安拉着行李箱，跟她妈和喻零一起在机场的大厅里飞奔，不得不说，在踩点这一方面，韩芮安真是完美继承了她妈的本性。韩芮安拖拉，她妈能比她更拖拉，连韩芮安都在门口催了好几次了，单眉才紧赶慢赶地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远远就能看到行李托运的地方旁边，站着显然已经等候许久的施谨。
　　几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托运处排队，施谨脸上丝毫没有因为久等而不耐烦的神情，甚至还很乖巧地帮晚来的几个人将行李放上旋转带。
　　要是放往常的话，韩芮安猜施谨准会吐槽几句，然而今天却没有，真是奇怪。
　　她看几眼此时正在跟单眉聊天、完全一副乖乖好学生模样的施谨，眉头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家伙，这施谨还是个两面派。
　　飞机两小时，下飞机之后，韩芮安就感觉有点不舒服，胃里总感觉有什么要翻涌出来，连带着脑袋也有点晕。
　　等行李的时候，她站在那边就有些摇摇欲坠的。
　　“你怎么了？”施谨虚虚扶住她，担忧的情绪未曾遮掩。
　　韩芮安因为身体不适没太注意到施谨的动作，只是摇了摇头，“应该是晕机吧，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过了会儿，韩芮安果真好了些，施谨也就没再扶着，只是行李出来的时候，她抢着把韩芮安的行李箱抓了过来。
　　施谨自己只带了一个大背包，再拉韩芮安的行李箱，倒也不会麻烦。
　　韩芮安此时确实不大舒服，也就没有逞强。
　　喻零跟在后面，视线在她们俩之间扫来扫去，双眼写满了“有戏”两个字。
　　到了事先预定好的民宿，几人把行李放下来，正打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玩。
　　说话间，施谨忽然抱住韩芮安，韩芮安本来还因为施谨抱自己而有些悸动，下一秒却突然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单眉吓了一跳，看着韩芮安鼻子下的血流，“这孩子怎么突然就流鼻血了？”
　　施谨揽着韩芮安，拿着纸巾帮她擦鼻血，擦完后干脆顺势将手伸到她腿下，把她抱了起来，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回应单眉：“估计是水土不服，我先抱她去躺着休息一下。”
　　单眉一拍脑袋，“忘了还有这一遭，我去请医生来看看。”
　　医生来了也说只是水土不服，吃过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完医生的叮嘱，单眉连连应和，随后又将医生送走，回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施谨在给韩芮安掖被角，看起来十分周到体贴的模样。
　　单眉没想太多，只是出声调侃：“施同学倒是比我这个亲妈还靠谱。”
　　施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自然应道：“因为我之前也有水土不服的经验，所以会比较清楚。”
　　单眉挑了下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收拾行李去了。
　　看着施谨坐在床边守着韩芮安的模样，喻零十分有眼力劲地自觉退出了房间，给她们两个人留下了空间。
　　睡着的韩芮安感觉自己像是落叶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晃得她脑袋疼。
　　她意识迷蒙间，微睁开了眼，就听到身旁人说了话：“醒了？要喝水吗？”
　　韩芮安本来还没觉得想喝水，被她一说，忽然发觉喉咙干哑得厉害，于是韩芮安点了点头。
　　施谨倒了杯温水过来，扶起韩芮安，小心地将杯子贴到她嘴边。
　　温热的水暖到心里，韩芮安脑子总算清明了些，她靠坐在床头，缓和着水土不服的后遗症。
　　看着施谨从外面端了一碗粥进来，韩芮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正在被施谨照顾着。
　　“要我喂你吗？”
　　韩芮安脸一红，磕磕巴巴回答：“不.....不用，我自己来。”
　　“我妈和零子呢？”韩芮安想起醒来后就没见到的两个人，顺嘴问道。
　　“她们去周边的小吃街吃东西去了。”
　　韩芮安差点把手里的汤勺捏断。
　　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
　　韩芮安恨恨地咬着汤勺，将粥没滋没味地咀嚼几下便吞了下去，不经意抬眼的瞬间，发觉施谨正看着她。
　　房间里的灯光是那种暖黄色调，并不刺眼，也给此时坐在床边的施谨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圈。
　　韩芮安呆呆看了会儿，忽然想起家长会后，施谨对她说的那句话。
　　“韩芮安，我想跟你一起去旅游。”
　　一句轻易搅乱她心湖的话。
　　其实细说起来，之前施谨在学校也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关心照顾韩芮安，只是施谨的嘴总是欠欠的，所以显得那些关心看起来并不显眼。
　　生病的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韩芮安看着此时看起来似乎很是温柔的施谨，忍不住想到自己之前没能成功进行的试探。
　　许是施谨此时的温柔给予了韩芮安底气，喝完粥后，她让施谨帮自己拿来了手机，调出了那张搁置了很久的男明星照片。
　　她先假模假样地玩了会儿手机，随后带着十万分忐忑的心情，将手机屏幕展示到施谨面前，做出随意聊天的姿态，问道：“诶，施谨，你看这个男明星帅吗？”


第三十一章 我喜欢小红(倒V开始）
　　房间里的空气寂静了很久, 久到韩芮安开始后悔提出这个问题。
　　施谨盯着这张在很多人眼里算得上优质的男明星照片，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原来，这就是那天韩芮安欲言又止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喜欢她, 所以想试探自己的性取向吗？
　　如果试探出来自己的性取向，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远离自己了？
　　施谨垂眸, 半饷才启唇, 回道：“你觉得呢？”
　　“我？”韩芮安懵了下, 没想到施谨会反问，本就心不在焉，更何况还要面对没有预想过的情况, 她当下直接胡乱回答：“帅, 我觉得挺帅的呀。”
　　“哦......”施谨回应稍显冷淡。
　　“那你呢？”韩芮安不死心，又追问道。
　　“帅.......”
　　施谨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更不是一个擅长夸奖别人的人。她其实觉得这个男明星很一般, 但话语在喉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绕了个弯, 说出这个字。
　　刚说完，她的眼眸便紧盯着韩芮安, 不错过她的丝毫反应。
　　随后她就看到，韩芮安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颓靡了下去, 好似不高兴了。
　　为什么会不高兴？施谨在脑子里头脑风暴起来。
　　过了会儿, 韩芮安打起精神, 做出一副八卦的模样，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像他这样的吗？”
　　施谨一顿, 一边视线紧锁着韩芮安的表情, 一边试探着道：“我......我喜欢.......”
　　果然，韩芮安的细眉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施谨的心尖开始抑制不住地冒起了泡, 那些粉红色的泡一直涌到喉间，叫嚣着她，怂恿着她，让她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最后，施谨强压下去那股冲动，话头又转了个弯，“我喜欢小红。”
　　韩芮安先是心揪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小红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施谨像是被打开了什么爆笑的开关，笑声源源不断地从她喉间涌出来，整个人一抖一抖的，完全停不下来。
　　韩芮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得锤了施谨一下，而后看到施谨这幅笑不停的样子，又有些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儿，施谨才总算缓和过来，她眨了眨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红钞票，摊到韩芮安面前，低沉下声音，话语间带上了一股认真的味道。
　　“我就喜欢这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
　　明明施谨手里拿的是百元大钞，但是她说这话时，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是让韩芮安脸红心跳起来。
　　她将这种反应归结成生病的原因，再次躺回床上，过了许久，才迟钝地回道：“哦......”
　　吃过药又睡了一夜，韩芮安的症状明显好转许多，第二天早上已经基本可以活蹦乱跳了。
　　这趟旅途也终于正是拉开了帷幕。
　　四人秉承着放松的第一原则，也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该吃吃该喝喝，慢悠悠地从一个景点到下一个景点。
　　韩芮安也总是逮住机会就跟喻零咬耳朵。
　　“你说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爱钱的意思吗？”韩芮安拧着秀眉，似乎很是苦恼。
　　“谁不爱钱？”喻零一副老道的模样帮她分析，“比起这句，后面她说的话显然更有深意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可不就是你吗？”喻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又想到昨天施谨那么紧张韩芮安，“你看看昨天你晕倒之后她忙前忙后地照顾你，又说这种话，这要是对你没意思，可就真是侄女撩姬了啊。”
　　韩芮安显然并不是很自信，“可能就是因为跟我关系好而已。”
　　“也是。唉，她除了你，好像也没跟谁走比较近啊，也没法比较，太难了吧！”喻零不由得感同身受地苦恼起来。
　　前面施谨跟单眉正在聊着天，此时的施谨眉目柔顺着，依旧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她内搭T恤，外面穿着宽松休闲的防晒衣，马尾高高扎起，身形高挑纤细，看起来很是吸晴，也引来了路人的频频注目。
　　韩芮安呆呆看着，粉色竟不知觉又蔓延上耳尖。
　　喻零亲眼看着，忍不住拍了下韩芮安的脑袋，把这不争气的孩子拍醒。
　　“这样吧，要不我们再试探一次。”喻零说着又翻出了她那珍藏的鉴姬手册。
　　韩芮安脑袋探过去，一起去接着从上次看到的地方看下去。
　　鉴姬手册第四条：用撒娇的语气喊她姐姐，看她的反应。（建议配合第五条一起使用）
　　光是看着这句话，韩芮安的脑袋就已经开始冒烟了。
　　喊姐姐就算了，还要用撒娇的语气去喊，这也太为难韩芮安了吧！
　　末尾的注解，吸引着韩芮安又往下看了一条。
　　鉴姬手册第五条：对于牵手、拥抱等肢体接触会比较害羞僵硬。
　　很好，韩芮安已经开始僵硬了。
　　看到这，韩芮安脸上隐隐有了颓色，忽然感觉这样的试探有点没意思，就这样一直跟施谨做好朋友，似乎也挺好的，免得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落得陌路人的下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再往前看时，就看到前面施谨似乎被搭讪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跑到施谨面前，他挠挠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拿出手机，似乎想要加施谨微信。
　　韩芮安眼一眯，立马把刚才的想法抛到犄角旮旯里。
　　去他妈的朋友，她才不要跟施谨做朋友！
　　韩芮安脚步踏踏踏地，迅速窜到施谨身旁，直接挽上施谨的胳膊，撒娇地贴上去，声音糯糯的，“姐姐，刚刚妈妈还跟我们说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你忘了吗？”
　　施谨猝不及防被挽住，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一时间她的整只胳膊都僵住了，再一听韩芮安叫她姐姐，整个人脑子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好在韩芮安并不需要她的回应，直接拉着她远离了那个男孩。
　　走了一段，韩芮安的手已经从挽着改为牵着她了。
　　施谨总算调整过来，没有那么僵硬了，她回想刚刚的场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勇气褪去之后，韩芮安现在已经整个人被羞耻感包围了，皮肤粉嫩得像是刚煮熟的炸虾一样。
　　现在又被施谨笑，她直接炸毛，“笑什么笑！谁让你随便跟陌生人讲话的？！”
　　“是，我错了。”施谨没有反驳，很顺从地回道。
　　她这幅温顺的模样反倒让韩芮安的脸蛋更加红润了，她跺了跺脚，轻轻“哼”了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要放开牵着的手的意思。
　　如果说昨天韩芮安的反应给了施谨希望，那么今天韩芮安的态度就是给施谨打了强心剂。
　　这使得施谨接下来一整天的心情都分外明亮，嘴边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后面跟着的单眉看着她俩很要好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她就去买个水的功夫，这两个小姑娘就好得快要黏一起似的。
　　知情人士喻零在一旁默默吃瓜，什么也没说。
　　几天时间，足够四人将周围比较出名的景点好好逛了个遍，最后一天要坐飞机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回到老家的时候，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施谨家里有车来接她，这意味着她们在机场就要分开了。
　　暑假余额还有一个多月，下一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开学了，韩芮安脚步吨吨重，很艰难地往机场外走。
　　“韩芮安，你等一下。”
　　韩芮安脚步一顿，偷偷撩了一下头发，假装很自然地转过身，看向施谨。
　　施谨这两天似乎脾气很好，都不怎么怼她了，然而韩芮安不知怎么的，脾气却愈发不好了，面对着施谨总是特别容易炸毛。
　　此时也是干巴巴地道：“干嘛？”语气还有点凶巴巴的。
　　施谨没生气，还出声调侃一句：“某人前几天还叫我姐姐呢？没想到就过了了两天，这态度就，千差万别了啊。”
　　一听她提起这个，韩芮安就又炸毛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真可爱。
　　施谨手心痒痒的，很想给韩芮安顺毛。
　　她忍了忍，笑道：“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我是不是也该给你换个称呼？”
　　韩芮安心里涌起一点期待，语气却似乎很不屑的样子，“叫什么？”
　　“比如说，”施谨看了看韩芮安，忍不住又想逗她，“阿呆、阿傻之类的。”
　　韩芮安脸黑了下，这次是真炸毛了，直接转身就走。
　　施谨急忙拉住她的手，靠近了些，声音低低的，如糖似蜜，“我很期待跟你的下一次见面，安安。”
　　韩芮安本来还在挣脱施谨的手，听到这里，直接软化下来。
　　但刚刚又还在生气，她一时半会儿放不下架子，干脆只“嗯”了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施谨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们三人都上了计程车，车子也驶到看不见的地方了，方才收回视线，上了自己家的车。
　　韩芮安坐在车后座，忍不住往后看了眼，就看到施谨的身影依旧朝着这边的样子，她转回身，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
　　施谨刚刚说的“安安”两字始终萦绕在她耳边，痒痒的，韩芮安忍不住挠了挠耳朵，挠了半天也没有解决半分痒意，韩芮安才发现，那痒意已经漫到了心底。
　　她掏出手机，拉开跟施谨的对话框，用力打出几个字，最后又觉得好像这几个字不能展现出凶巴巴的感觉，她又在最后加了个中老年微笑表情，然后才发了出去。
　　施谨感觉到手机一震，她解开锁就看到了韩芮安发来的消息。
　　韩芮安：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微笑）
　　施谨嘴角勾了勾，指尖轻抚了下屏幕上那几个字，仿佛耳边已经响起韩芮安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她回了个“好”，还配上一个转圈圈的表情包。


第三十二章 再看
　　施谨做了一场未尽的美梦, 梦里的韩芮安喜欢她，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欢喜许久。
　　以致于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现实里的韩芮安, 多少还有些没办法转换过思维。
　　她看韩芮安的眼神过分温软了些。
　　刚开始韩芮安还能当这道视线不存在，后来实在忍不住, 她对着施谨耳朵小声道：“再看, 我就让团子把你眼睛戳瞎。”
　　施谨回过神, 眼神暗淡下来，韩芮安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冲了，没一会儿就见施谨又提起了精神, 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韩芮安将未出口的话咽回去, 这施谨还差自己一个解释呢，才不要管她那么多。
　　走到客厅她们才发现喻零和舒火早早就起了，这会儿正在客厅吃东西。
　　施谨想到昨天从胖虎那得到的一个消息, 借口上厕所从旁门溜了出去。
　　清早，谢金正走到在大马路上, 这两天他加入了个新队伍，作为一个三级异能者, 他现在算是比较炙热可热的，多的是队伍愿意捧着他, 不像那群女人, 斤斤计较没有远见。
　　前天晚上他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偷偷回去了那栋房子周围，想要进周琴琴房间打晕她, 没想到现在还没进房子就看到了好几天前碰到的那只白虎, 这可把他吓坏了，急忙掉了道跑走。
　　昨天听说有一只队伍里新来了个有治愈异能的人, 他一猜就知道是周琴琴，这会儿正准备去打探打探。
　　没想到，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忽然像是被闪电击中，全身如灼烧般刺痛，没一会儿就全身焦黑晕了过去。
　　小巷里探出了一根藤蔓，将他的身体拖了进去。
　　施谨从巷子的另一边走过来，进到这巷子的阴影里，她蹲下身，夺取了谢金的异能，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别墅后，其他几人看她出来便催促着赶紧走了。
　　施谨点点头，跟着上了车。
　　喻零在前面开着车，舒火坐在副驾驶，偶尔跟喻零说两句话。喻零虽然说的简短，但也算是应了。
　　韩芮安坐在后座，手里抚摸着睡得正酣的团子。
　　她看了施谨好几眼，最后才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问：“你刚刚......是不是去灭了谢金？”
　　施谨眨眨眼，似乎不明白她怎么这么问。
　　韩芮安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会介怀，宽慰道：“没事，他罪有应得。我向来讨厌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嗯......”施谨没否认，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毕竟谢金被她电成那副样子，也算是半死不活了。
　　进基地花了两天的时间，出基地却只需要十分钟，她们很快驶向前往高速路口的路。
　　这么几天时间都呆在基地里，出来乍一看到乌压压靠过来的丧尸，竟然还觉得有点亲切。
　　韩芮安嘴角抽了抽，她居然会觉得丧尸亲切，见了鬼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控制着往这边靠过来的好几个丧尸互殴起来，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原本还有些恐怖的末日惊悚风硬生生给她玩成了幼儿园打架风，施谨在一旁看得好笑。
　　她们到的时候才发现，高速路口堆集了密密麻麻的车辆，但好在弯弯绕绕勉强可以穿过高速路口，过了路口之后道路就畅通许多。
　　许是因为末日爆发的时候是半夜的缘故，高速上并不阻塞，偶尔会有车辆停在路中间，或撞在护栏上，但绕一绕也能通过。
　　一路上也算是平稳顺利，直到忽然有一只变异犬从高速路下方一跃而上，堵在了路中间。
　　韩芮安定睛一看，很容易就认出来，这只变异犬似乎就是之前她们在来C市的路上遇到的那只。
　　变异犬嘴边的口水不停地蔓延出来，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那些津液，已经做好了随时要扑过来的架势。它身上的伤口比上次见面要多得多，显然因为上次她们给它的重创，这段时间它没少吃苦。
　　之前她们被这只变异犬折腾得可惨，现在可不一定了，韩芮安指尖微动，又想去控制这只变异犬，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她这次还是没能控制住这只变异犬。
　　韩芮安微蹙起眉，难道这只变异犬又升级了？被她们打得那么惨，居然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升级？
　　“我控制不了它。”她急忙先出声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只变异犬已经一步跳好几米，快速朝这边奔腾过来。
　　施谨控制着藤蔓试图去缠绕住这变异犬的四肢，同时释放出闪电去攻击它。
　　然而变异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还要快许多，一时竟不能伤到它。
　　窝在韩芮安怀里的团子眯眼盯着那只变异犬，似乎产生了一点好胜心，它扒拉着车窗，示意韩芮安拉下车窗让它出去。
　　韩芮安眼看那变异犬越来越近，又想到之前团子那强悍的战斗力，她迟疑了会儿，还是打开车窗让团子出去了。
　　团子跳出车外，随后便踩着轻步朝着变异犬飞奔过去，两秒后它忽然变成了初见时那两三层楼高的样子，爪子落到地上，给地面带起一阵剧烈的颤动。
　　虎哮声随之而来，这一波声波攻击不仅把变异犬给震懵了，也给车内几个人的耳膜带来不小冲击。
　　只见那变异犬脚步仅是一顿，却依旧没有停下前进的意思。
　　一虎一犬相遇，直接互相撕咬起来。
　　由于团子的体型比那变异犬大得多，因此扭打中变异犬的劣势愈发明显。
　　坐在副驾驶的舒火开玩笑地下起了注，“我们来猜谁会赢吧？我猜肯定是团子。”
　　喻零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韩芮安很给面子地笑道：“我也猜是团子。”
　　反倒是施谨一直盯着那边正在扭打的场景，隐约察觉出一点怪异。
　　韩芮安注意到施谨的神情严肃，也跟着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这只变异犬怎么跟不要命似的。”施谨视线没有动，一边说道。
　　那边变异犬被咬得全身皮毛几乎没有一处好的，随后又被团子一口咬住脖子，把它整只提起来，朝高速公路外的远处扔了过去。
　　变异犬落到地上后又翻滚了好一会儿，才在草地上停下来，远远看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根据她们上一次跟这只狗的打斗来看，这只狗应该是有一些自主意识的，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懂得趋利避害才对，在最开始察觉到自己打不过团子的时候，应该就会逃跑了，为什么会这么不要命地一直纠缠着呢？
　　这会儿它都已经被打得站不稳了，居然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副又要朝韩芮安她们这个车子冲过来的样子。
　　团子迎上前，然后又给它撞飞出去，在它还想爬起来之前，直接把它脖子给咬断了。
　　施谨控制着藤蔓将它的晶石掏了出来。
　　韩芮安还在思考刚刚施谨说的那句话，视线依旧落在变异犬那边。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难道使我们身上有什么它必须得到的东西？可是现在这样的末日，像它这样的变异生物，不是都只求一个温饱吗？
　　还是说，不是它想要的......
　　韩芮安感觉脑子冒出了个想法，“它是被控制住了吗？”
　　施谨赞赏地拍了拍手，“聪明！”
　　韩芮安瞥她一眼，轻轻“哼”了声。
　　团子把变异犬解决掉之后，变回了小猫，跳进车里，刚想回到韩芮安的怀抱，就被施谨捏住脖子提溜过去。
　　“臭死了，先漱漱口！”施谨一脸嫌弃地掏出一瓶矿泉水倒到杯子里，递到它嘴边。
　　团子对着施谨龇牙咧嘴的，但到底没怎么反抗，顺从地洗了洗嘴巴，又喝了几口水，才回到韩芮安这边。
　　喻零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也参与话题：“是说有人控制那只变异犬攻击我们吗？我们被人盯上了？”
　　“我们这一路也没招惹什么人吧？”舒火忍不住回想。
　　施谨忽然想起前几天晚上，那个让她陷入幻境想要削弱她意志力的人。
　　这个人，盯上的是她吗？
　　几人讨论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韩芮安干脆道：“反正ta这次没成功，后面肯定还会有动作，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然而接下来的路却并不顺畅，在遇到变异犬之后，她们又走了几十公里，却发现路上有七八辆车堵在了路中间，场面看上去很是惨烈，看起来似乎是有两支队伍在这里打起来，结果两败俱伤了。
　　路被堵住，她们不得已往回倒，在上一个匝道下了高速。
　　不走高速之后，遇到的丧尸和变异生物就多了起来，她们一路上打打杀杀的，倒也还算顺利，只是速度上慢了许多。
　　天黑前她们找了个房子暂作歇息。
　　这个房子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大榕树，还种了一些花花草草，不过都已经枯萎了。
　　现在的天气过于炎热，还一直没有下雨，隐隐有要发生旱灾的趋势。
　　那棵榕树满枝的树叶几乎都已经干枯泛黄，要掉不掉的，整棵树看着死气沉沉的，仿佛再怎么浇水也活不过来了。
　　施谨盯着榕树看了半饷，又看不出什么，便也没再关注，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屋。
　　饭后，施谨又被韩芮安指使着去搬东西把门窗都堵住，以免半夜有什么东西偷溜进来。
　　这下喻零跟舒火算是都看出来了，施谨似乎正在被韩芮安“欺压”。
　　然而她们并没有为施谨说什么，反倒是都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戏。
　　施谨：......
　　团子正趴在韩芮安怀里享受着摸摸，没一会儿它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它站起来，跳到地板上，前爪指了指门口，示意韩芮安它要出去。
　　“你要出去？”韩芮安蹲下来，跟团子对视着。
　　团子的小脑袋点了点。
　　韩芮安想到这两天团子都跟着她们吃人类吃的东西，现在怕是饿坏了。
　　但她又迟疑一下，“你不会是要去吃人吧？”
　　团子浑身一僵，显然想到了之前跟韩芮安的约定，它很快摇了摇头。
　　施谨看到韩芮安狐疑的目光，难得发善心帮团子解释了下：“它应该可以吃变异生物，让它自己出去找吃的吧。”
　　“哦.....”韩芮安捏起团子的小爪子，跟它强调道：“记得不可以随便吃人哦。”
　　团子分外乖巧地点了点头。
　　韩芮安便让它出了门。


第三十三章 仙子
　　四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喻零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施谨便提道：“晚上我守夜，你们去睡觉吧。”
　　想到白天遇到的那只变异犬, 其余几人也是想着晚上确实该有人守着夜比较好。
　　“后半夜我来守吧，你一个人守一整夜未免太累了。”韩芮安这两天虽然一直使唤施谨, 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施谨心底暖了暖, 没有推辞。
　　“那明天我们两个来守好了。”喻零道。
　　几人做好安排, 喻零跟舒火便进了房间。
　　韩芮安进了个空房间，抱着枕头和薄被出来在沙发上铺了床钻进去。
　　施谨坐在另一个沙发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韩芮安冒了个脑袋出来, 眼珠转来转去的, 就是不看施谨，明明说着关心的话，口气却很差：“你要是无聊, 就叫我起来，我可以跟你聊天, 听到没？！”
　　要不是施谨理解了她说的内容，几乎以为韩芮安这是要跟自己吵架的架势。
　　她眨眨眼, 乖巧地应声“好的”。
　　韩芮安合上眼。
　　施谨感觉心里涨涨的，很想再跟韩芮安说点什么。
　　她踟躇片刻, 顿了顿, 喊了句：“安安。”
　　却没有得到回应。
　　施谨转头看去, 才发现韩芮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轻笑了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还让自己喊她起来聊天呢。
　　长夜漫漫, 反正也没有事干, 施谨便想盯着韩芮安的睡颜看。
　　光线太暗了，施谨看不清, 干脆在空中亮起了一点小火苗。
　　那火苗在韩芮安所在的沙发后方，不会让韩芮安觉得刺眼，同时也能让施谨稍微看清她的容颜。
　　韩芮安本身的相貌比起高中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属于那种娃娃脸，几乎让人看不出成长的痕迹。
　　不过她周身的气质倒是变了许多，那是一种由阅历的累积所养成的，裹挟着温柔与成熟的女人味。
　　但是在面对施谨的时候，似乎还是跟从前一样，很容易炸毛。
　　想到这里，施谨忍不住笑了笑。
　　这就是韩芮安呀，这是她一直想捧在手心里的韩芮安呀，这是还生动地活着的韩芮安呀。
　　才不会像那个幻境里一样，空洞而失魂。
　　笑到最后，施谨眸中竟隐含了些水汽。
　　她眨了眨眼，视线又继续锁着韩芮安。
　　但是，现在的韩芮安，还会属于她吗？
　　明明韩芮安就在眼前，她却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施谨看得眼睛有点酸涩，她闭了闭眼，试图缓解眼睛的疲惫。
　　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就变得鲜活起来。
　　隐隐约约的，施谨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猛地睁开眼，从空间里拿出干毛巾沾上水，捂住口鼻，再看韩芮安时，发现韩芮安面色潮红，显然已经受到这香味的影响。
　　施谨探身过去，晃了几下韩芮的肩膀，一边叫她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半饷，韩芮安才微微掀开眼帘，眸底仿若含着水光，再配上她此刻红润的脸色，仿佛半开的花朵，在勾引着人去亵渎。
　　施谨呼吸一窒，刚想往后退，下一瞬就被韩芮安勾着脖子拉了回来。
　　在快要压到韩芮安之前，施谨急忙伸手撑在沙发上。
　　韩芮安睁着眼，意识却还是迷蒙着，她只知道抱着施谨，胡乱地蹭着。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施谨脖颈处，若有似无的柔软触碰让她锁骨那一片肌肤都酥麻得厉害。
　　施谨定了定神，刚想狠下心将她推开，就忽然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转动门把手，打开这栋房子的门。
　　在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后，那东西便仿佛气急败坏一般，开始猛烈地撞击门板起来。
　　这么大的声响，里头喻零跟舒火都没出来，想来应该也中招了。
　　房子的门质量并不好，没一会儿就有些摇摇欲坠的。
　　施谨一把将韩芮安推开，拉过被子把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裹完后又害怕韩芮安在里面闷得慌，将她脑袋处的被子拉了开。
　　做完这些施谨才长吐一口气，又看了眼韩芮安，便往门口走去。
　　走到离门三米远时，撞击声停了下来，接着是更大的撞击声，这下直接把门撞坏了，门板朝内倒了下来。
　　随后施谨便看到了外头那拼命想进来的东西。
　　是树的枝干。
　　从上面残留的树叶可以推测出就是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树的枝干。
　　那枝干仿佛有眼睛一般，直接朝着施谨冲过来。
　　施谨微侧身躲过，她眼一瞥，直接伸手抓住这枝干，随后一击雷电从她的手心出发，沿着枝干一直蔓延出去。
　　雷电所经之处的枝干都直接变成了黑炭，落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施谨面无表情地跨过黑炭走出门，看向院子里的榕树。
　　原本死气沉沉的榕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所有的枝干都在摇晃着，一看施谨出来了，许多枝干便都朝着施谨探过来。
　　施谨控制数十根藤蔓，缠绕住这些枝干，束缚着让它们无法动弹。
　　随后她又朝着榕树扔了几个火团，炙热的温度使得这变异榕树变得痛苦而暴躁，整棵树开始不停地扭动，被烧断的枝干砸到地上，压出了许多沟壑。
　　闪电从天而落，径直劈在榕树主干身上，再加上源源不断的火焰在燃烧着它的枝干，没多久这榕树就慢慢地停下了挣扎，在火焰中逐渐变成了一棵真正的死树。
　　施谨看着参天大火，隐隐觉得不对劲，一棵树，怎么会释放那些有奇怪效果的香味呢。
　　她蹙着眉，扫视着整个院子，随后又走两步，正要朝院子外走去。
　　然后她就听见了隐约的慌乱的脚步声。
　　她迅速加快步伐，冲了出去，转过拐角，远远地看到了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
　　正要追上去，那黑衣人忽然转过身，提起了□□对着这边。
　　施谨心一突，急忙往旁边的拐角躲过进去。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墙上。
　　施谨再往外看，已经看不见那黑衣人的踪影了。
　　想到房子里还有意识迷糊不清的三个人在，施谨不敢走太远，犹豫了下，还是回到了房子里。
　　进了屋子，看着损坏的大门，施谨想了想，又搬了个柜子把门口给堵上了。
　　得亏这房子里柜子足够多......
　　沙发上韩芮安还在扭着身子，被子已经被挣得松松垮垮，快要掉到地上了。
　　她两颊泛起殷红，眼尾勾着水花，樱桃嘴微张着，露出粉嫩的小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吟。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堕入了人间，沾染上世俗的情yu。
　　施谨不敢多看，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朝着喻零她们房间走去，想着看看她们的情况。
　　结果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活色生香的一副场景......
　　施谨立刻反手关上门，转过身，耳朵尖明显上了红。
　　她站在原地缓和了会儿，就听见沙发那边有“咚”的一声传来。
　　施谨心头一惊，急忙快步走过去，便看到韩芮安从沙发上掉了下来，在地上乱动着。
　　心疼的情绪涌上来，施谨微皱着眉，大跨越两步到韩芮安身边，蹲下身把她抱回沙发上。
　　她正想看看韩芮安有没有摔到哪里，忽然看见韩芮安开始拉起了自己的衣服，嘴里还在呢喃着“好热啊”。
　　白瓷一样的皮肤骤然出现在眼前，施谨愣了愣，下一瞬直接出手把韩芮安的衣服拉了下来，掩盖住那些诱人的景色。
　　空气愈发燥热起来。
　　施谨吐口气，坐到沙发上，从韩芮安背后抱住她，防止她乱动，一边从空间里拿出矿泉水，一点点喂给她。
　　喝了水之后，韩芮安果然好受了些，至少不会巴拉自己衣服了。
　　施谨就这样抱着她，时不时地给她摸摸头摸摸脸，试图安抚她。
　　过了许久，韩芮安的体温才终于恢复正常，昏睡了过去。
　　施谨这才松开她，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皮肤上，怪难受的。
　　她洗了洗毛巾，给韩芮安擦了擦脸脖子以及手脚，随后就给她盖上被子。
　　自己也稍微清理了下，施谨便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一夜，注定漫长了。
　　施谨做了个深呼吸，压下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看着虚空发起呆。
　　天将明时，韩芮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视线昏暗，她恍惚间想起来自己要跟施谨轮着守夜，出声道：“现在啥时候了？是不是该换我了？”
　　刚睡醒，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施谨动了动坐麻了的身子，看着韩芮安此时温软的模样，声音不由得放软：“快天亮了，没事，你可以再睡会儿。”
　　“嗯......”韩芮安脑子里把施谨的话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什么，要天亮了？”她猛地坐起身，“你怎么也不叫我？”
　　韩芮安刚说完吗，便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子汗臭味，她拉起衣服闻了闻，怪道：“怎么回事？昨晚上有这么热？”
　　施谨默了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韩芮安拉开被子，站起身走两步，将窗户前的柜子推开了点，外面的光线就透了进来，太阳已经露出了一点头了。
　　没多久，就看到团子跳到窗沿上，用爪子扒拉着窗玻璃，引起韩芮安的注意。
　　韩芮安打开窗，将它放了进来。
　　出去浪了一夜，团子爪子上都是泥，在地板上踩出了一个个印子。
　　韩芮安拿出水给它稍微洗了下爪子。
　　有舒火在，可以化冰成水，所以水资源对于她们来说，可以算是取之不尽的。
　　好在团子还是爱干净的，身上的毛发倒是一尘不染。
　　本该是美好而静谧的清晨，却被一声尖叫打破。
　　“啊——”
　　是喻零的叫声。
　　韩芮安被吓了一跳，放下团子的爪子，就想往喻零她们房间走过去看看。
　　施谨及时拉住她，神色倒还正常，只是话语中带了点尴尬，“你别去，没什么大事，等会儿你应该就知道了。”
　　果然，没多久喻零跟舒火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韩芮安看着喻零满脸通红，还有些不明所以。
　　舒火倒是没有脸红，相反，脸上隐隐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韩芮安视线在这两人之间瞄来瞄去，直到看到喻零衣领下不小心露出来的暧昧的红色印记。
　　她才终于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还八卦地“哦~”一声。
　　喻零脸色更红了，她低着头，一路走到沙发上坐着。舒火跟在她后面，坐到她身边。喻零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挪位子。
　　施谨眼观鼻鼻观心，待大家都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才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稍微讲了下。
　　舒火轻笑了声，道：“所以我们昨天晚上是受那个香味的影响了？”
　　“应该是。”施谨回道。
　　喻零脸上的红晕已经腿下了些，她听完施谨的话，转头看了眼舒火，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韩芮安砸摸了下施谨说的话，奇怪道：“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也中招了？”


第三十四章 你是我什么人？
　　“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也中招了？”
　　施谨尴尬地咳了咳, 不知该怎么回答。
　　韩芮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阵她抱着施谨一直蹭的场景，下一秒她的脸就红得跟个熟苹果似的。
　　“哦~~~”这下换成舒火看好戏了，她一脸暧昧地看了看韩芮安, 又看了看施谨。
　　施谨眼看着韩芮安似乎要误会什么，急忙解释：“我什么也没做！”
　　韩芮安瞥了眼施谨, 呐呐道：“真的吗？”
　　“真的。”施谨强调着, “我给你喂了点水, 然后没多久你就睡着了。”
　　韩芮安感受了自身身体，甚至拉开自己衣领去看，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才放心下来。
　　她忽略掉心底深处的一点点惆怅复杂的情绪, 笑道：“难怪我早上起来感觉自己身上一股臭汗味。”
　　舒火“啧”了一声，朝柳下惠·施谨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施谨假装看不见，道：“大家洗漱一下, 还是先赶路要紧。”
　　四人收拾一下，回到车上, 这次由韩芮安负责开车，喻零坐副驾驶。
　　施谨一夜没睡, 就坐在后面休息。
　　这辆车一路走来受了不少磨损，后面还有个之前被变异犬砸出来的凹坑, 再加上油也不剩多少了, 韩芮安想着是时候该换一辆了, 嘱咐喻零注意看路边也没有越野车之类的车辆。
　　她们运气还行，走了大半天, 在下午的时候找到了一辆路虎。
　　物资都放在施谨的空间里, 她们很轻松就换了车，随后又找了个加油站加油, 还灌了几桶油存起来。
　　四人一路跟着路边的路标走，偶尔碰到障碍物就绕绕路。
　　加完油之后，她们再往前走就走上了一条郊外的马路。
　　丧尸跟变异生物减少了，但与此相对应的，可供休息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天色暗沉下来之后，她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愣是一座房子也没有看到。
　　现在天已经黑得快看不清远处的路了，阴影处仿佛蛰伏着什么猛兽一样，让人忌惮前行。
　　韩芮安看着车灯都照不透的阴影，咬唇道：“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现在晚上比较安静，开车太容易吸引丧尸了。”
　　其余人都点头同意，韩芮安便开车驶离马路，窜入旁边的树林里。
　　她们在树林里找个还算空旷的地方停下来。
　　舒火跟施谨找了点干柴过来点了火。
　　夜里空气微凉，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吃东西边聊着天。
　　团子也跟着趴在火堆旁，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着当真是个祖宗。
　　“施谨你说你昨天看到那个人转身是吗？有看到了脸吗？”喻零似乎很是纠结昨晚的事情，此时再次提起。
　　施谨摇摇头，“他全身都穿着黑色宽松的衣服，还罩着头，脸上好像还带着口罩，又一下子举起枪，我根本没来得及细看。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太出来。”
　　舒火：“会不会是谢金？我们最近有过争执的人，也只有他了。”
　　韩芮安想起昨天跟施谨的对话，道：“应该不是谢金。”
　　“为啥？”舒火挠挠头。
　　韩芮安瞄了瞄施谨，不知道该不该说。
　　施谨反倒没觉得有什么，径直道：“我昨天出基地之前，去打了谢金一把，顺便把他的异能吸收了。他伤成那样，现在估计......没死也差不离了。”
　　“这样。”舒火又想了会儿，“难道是我老家的那群土匪？会不会是当时没解决干净，有余党？”
　　“不清楚。”施谨吐了口气，显然也想不明白。
　　如果昨天那人跟前几天把她拉进幻境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估计就是冲自己来的。
　　可是自己末日前认识的人早就断的一干二净，自从末日后就一直跟着韩芮安，没有跟其他什么人接触过，怎么会引起陌生人的注意？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施谨又找了些干草，从空间里拿出早有准备的床褥枕头，铺在干草上。
　　她想招呼着韩芮安睡觉，转头看去，发现韩芮安正蹲在团子旁边，双眼晶亮地看着团子的鼻子不停冒出来的鼻涕泡，泡时大时小的，看着分外喜感，让人很想用相机拍下来。
　　施谨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忽而发现韩芮安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来不及思考，施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抱住韩芮安往旁边滚去，脚下不小心踢到了团子，把它给踹醒了。
　　团子突然被吵醒还有点起床气，再又看到朝着自己主人蜿蜒而去的变异蛇，当即扑过去，将那变异蛇咬成好几段。
　　施谨抬起头，控制藤蔓将那还在颤动的蛇头包裹住，扔进了火堆里，顺便加大火势，非要把那蛇头烤焦不可。
　　韩芮安对情况还懵懵的，她从施谨怀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团子脚下的几段蛇身。
　　她视线立马移开，实在是对这种条形生物带着一些恐惧感。
　　那边喻零跟舒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走近过来关心了下。
　　韩芮安这会儿已经回味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想到自己身上没有疼痛感，韩芮安脸色一变，直接抓过施谨的胳膊，一道长长的伤口横亘在白皙的手臂上，血液还在漫出来，看起来略有些狰狞。
　　看着韩芮安阴沉的脸色，施谨浑身一僵，干巴巴道：“没事，只是被地上的树枝划到了，伤口不深。”
　　韩芮安没回答她，脸色也没转好，她沉声道：“我们还是找个房子吧，在野外还是太危险了。”
　　她鲜少表现出这样强势的一面，喻零和舒火想到刚才那一幕，也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纷纷点头同意。
　　施谨张张口，看了看韩芮安的神色，到底没说什么，答应了。
　　她们扑灭了火，将东西收拾一下，又重新开车上路。
　　在车上，韩芮安面无表情地给施谨上了药，施谨乖巧地任由她动作，什么话也不敢说。
　　又开了两个多小时，视线内总算是零零星星出现了人类的房屋。
　　她们随意找了个房子，将车停在外边，施谨随手将车收进空间里。
　　时间很晚了，大家也没了闲聊的心思，把门窗堵一堵之后就准备歇息了。
　　晚上喻零跟舒火轮流守夜，韩芮安跟施谨便进了房间休息。
　　在团子要跟进来之前，韩芮安用手指抵住它的小脑袋，道：“你今晚在外面陪零子她们。”
　　团子微扬起头，神色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不过还是乖巧地回了客厅。
　　施谨战战兢兢地坐在床边，看着韩芮安依旧冷漠的神情，一时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芮安走到床的另一边，直接上了床，看也没看她一眼。
　　室内安静。
　　隔着门板，偶尔能听到外面舒火和喻零交流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
　　夜晚的温度并不凉爽，依旧带着闷热感。
　　房间里的氛围就像是热锅上蹦跳的蚂蚁一样，焦灼又迫人。
　　施谨顿了顿，犹疑着开口道歉：“对不起......？”
　　空气中响起一声嗤笑。
　　韩芮安斜着嘴角，嘴角的弧度冷漠又扎人。
　　她冷冷看着施谨，道：“为什么要道歉？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施谨想了想，酝酿着措辞。
　　韩芮安却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她，“你救了我，我应该要对你感恩戴德，你对不起我什么？”
　　施谨被这话一噎，半饷也没开口。
　　沉默，又是沉默。
　　高三的时候，跟施谨最后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场景，她像在演独角戏一样，单方面输出着，得来的永远都是施谨的沉默。
　　韩芮安当时就想，她这样在乎她们的感情，在施谨眼里，一定很可笑吧。
　　回忆里数不清的沉默而窒息的场景忽然冒了出来，激得韩芮安更加失去理智。
　　韩芮安忍无可忍，直接爆发出来，声量不由自主加大，“施谨你是我什么人？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你不过是我的前任而已，下次能不能麻烦你有点自觉啊！”
　　施谨双眼迷糊了一瞬，钻心的疼痛冒出来。
　　“能不能麻烦你看到这种威胁生命的东西，不要满脑子英雄救美的扑过来啊！”
　　韩芮安不敢想，如果当时施谨被变异蛇咬到了，会变成什么样。
　　而更让她生气的，在意识到施谨可能会被变异蛇咬到，可能会像风子和石头那样，变成没有感情的只会撕咬人类的丧尸，她心中究竟有多少后怕涌上来，而这样猛烈的情感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友情的范畴。
　　那一瞬间，有许多跟施谨有关的回忆涌上来，迷糊了她的双眼。
　　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再次对施谨心动了。
　　在多年前被那样无情地抛下之后，她又一次无可救药地陷入了施谨的爱情陷阱里。
　　韩芮安说着说着，眼里有水光模糊了视线，她强压住声线中的哽咽，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还请施小姐，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能够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施谨恍惚间，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晚上那个幻境最开始的场景，她被浸泡在水里、怎么也游不出去的那种窒息感。
　　此时的场景比之那种窒息感，更让她感觉难以喘气，煎熬万分。
　　施谨转过身，抬手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她缓了四五秒，又转回去，面对着韩芮安。
　　韩芮安没有看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韩芮安知道，她现在根本不算是个异能者，如果被咬到，很可能直接就会变成丧尸的话，可能会更生气吧。
　　施谨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勉强。
　　“可是，”
　　施谨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不想只是做你的前任呀。”
　　韩芮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忽而感觉心尖裹满了酸涩的蜜糖，她依旧闭着眼，没说什么。
　　施谨看着韩芮安精致的容颜，将她睫毛上沾染的水滴收进眼里，她忍不住靠近了些，拿了纸巾，帮韩芮安将那水滴轻轻吸掉。
　　她又接着道：“韩芮安，十八岁的施谨从来没有告诉你，她面对你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不自信，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毛病一大堆，根本配不上你。”
　　施谨像是把最真实最丑陋的自己一层层剥开来给韩芮安看一样，一字一句缓缓说着。
　　“所以她才会在那么多次的争吵中沉默，因为她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可是她却改变不了。”
　　混乱的记忆涌上来，韩芮安的眼眶忽然再也承受不住那些不断翻涌出来的泪水，晶莹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很害怕，每一次再跟你发生争吵时，再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施谨微微吸了吸气，她又靠近了点，想要再帮韩芮安擦拭泪水，却被韩芮安侧头躲过。
　　“所以急忙说服全家人搬走，然后干脆直接出国是吗？怕我怕得恨不得再也见不到我是吗？”
　　韩芮安凉凉的视线落到施谨身上，显然没有消气。
　　“没有，”施谨跟韩芮安对视，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韩芮安的倒影，“那时候我家人发现了我们在谈恋爱，我爸不容许施家有同性恋，把我关了起来，甚至连高考都没让我参加，直接送我出了国。”
　　胸口的大石瞬间落了下来。
　　韩芮安怔怔的，像在消化施谨说的话。
　　过了许久，她才重重吐了口浊气。
　　两人坐在床上，施谨看着韩芮安，韩芮安看着床单，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动，像一幅画一样。
　　半饷，才像是电影按下播放键，韩芮安忽然动起来，一下子扯过施谨手中的纸巾，给自己擦眼泪。
　　想了会儿，韩芮安没好气道：“你早说不就得了，前面巴巴那么多。”
　　施谨挠了挠头，想说因为自己觉得前面说的那些，才是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
　　即使没有她的家人干预，两人最后也逃不过分手的结局。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韩芮安又说了话。
　　韩芮安清了清阻塞的嗓子，声音软化了些，“施谨，没有人是完美的，我面对你的时候，也经常疑惑，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施谨知道韩芮安这是在安慰自己，她弯了弯唇角，这次的笑容，总算是带了点真实感。
　　“我知道。我也好希望十八岁的施谨可以明白这句话，她面对韩芮安老是会自卑，还会逃避，真是个傻叉。”
　　韩芮安被她的自嘲逗笑了，发出了一点气声。
　　施谨目光暖暖的，继续道：“现在的施谨面对韩芮安，还是会自卑，可是.....现在的施谨，不会再逃避了。”
　　听到这，韩芮安不由自主地转过头，跟施谨对视，看着她瞳仁中映出的自己。
　　“那么，现在的韩芮安，还愿意原谅我吗？”
　　两人靠得很近。
　　韩芮安忽然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很是响亮，可是她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了。


第三十五章 我们来猜字谜吧
　　“那么, 现在的韩芮安，愿意原谅我吗？”
　　施谨这话问的，再配上她郑重的语气, 整的跟表白似的。
　　情绪平和下来之后，韩芮安忽然又有点别扭, 她扯了扯手下的薄被, 原本平整的布料被她搞出好多个褶皱。
　　其实韩芮安气并没有全消, 但是确实在施谨的解释下淡了不少。现在这样，她如果说原谅，好像太过轻易了点, 如果说不原谅, 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那边施谨还在等答案，韩芮安顿了顿，忽然蹦出一句话, “我们来猜字谜吧。”
　　失落从施谨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她默两秒, 顺着韩芮安道：“猜什么？”
　　“安字去头，孟字去底。”
　　这种考验智商的东西向来是施谨的强项, 没两秒她就想出答案，“是‘好’字, 是吗？”
　　“对, ”韩芮安很快回答, 随后就抓起皱巴巴的被子，蒙头盖住自己, 背过身去, 声音中仿佛饱含困意，糯糯的, “好晚了，睡吧，晚安。”
　　她动作快得施谨都来不及反应，好一会儿，施谨才回味过来，这“好”字，回应的是她前面的问题。
　　施谨忍不住轻笑了声，她很快收住，怕吵到韩芮安，只努力将笑声咽回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被窝里并没有睡着的韩芮安自然听到了施谨的那声轻笑，她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烫，想要用手去摸摸脸，又害怕一动就暴露自己没有睡着的事实。
　　她感受到身边的床铺凹陷，施谨躺了下来。
　　室内寂静，韩芮安脸上的温度也慢慢褪去，她脑子闪过千万思绪，意识也逐渐迷糊起来。
　　韩芮安很早就知道施谨家里很有钱，也稍微了解过一点她家里复杂的情况，她忍不住站在施谨的角度想，当时才十八岁的施谨，要怎么跟家里抗衡呢。
　　她忽然又想到，施谨高中学习成绩那么好，读书也很努力，最后却没有参加高考，也太可惜了。
　　施谨说自己没有自信，可是韩芮安当时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因为施谨成绩好，人长得漂亮，要不是脾气太臭了，完全会是人人围着转的女神。反倒是她，成绩一塌糊涂，如果没有施谨帮忙，最后根本考不到那么好的大学。
　　韩芮安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当初跟施谨吵架究竟是因为什么了，只能隐约记起当时在那样冰冷而窒息的氛围下，施谨要么沉默无言，要么就是直接说对不起。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软弱又无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些年，韩芮安没少怨过施谨，但其实细细想来，年少的她在面对两人的分歧与争吵时也没能以多好的方式去解决。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和冷战后，她最先选择的，是质疑施谨对她的爱。
　　伴着一丝丝愧疚，韩芮安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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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舒火学着韩芮安，搬了被子枕头过来，在沙发上小憩。
　　喻零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双腿蜷缩，无聊地发散着思维。
　　室内虽然昏暗，但适应之后，隐约能看到轮廓。
　　旁边沙发上躺着的人呼吸声很浅，要不是看着她，喻零几乎都以为客厅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昨晚上的记忆对于喻零来说并不是完全断片，脑子里隐隐约约会闪过一些片段的声音和画面。
　　想到最开始好像是自己很主动地拉着舒火的手到那里，还一直让舒火不要停，喻零整个人几乎快要臊得直接原地升华，恨不得把自己的大脑记忆重置清空。
　　好几年没有开荤，一下子被好酒好肉伺候了，再想收回去可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能够勾起她欲望的人，就在身边。
　　舒火在沙发上侧躺着，面对着喻零这个方向。
　　她睡觉并不算老实，薄被胡乱地搭在身上，长胳膊长腿都不老实地钻出被子，长袖和裤腿都被卷高，将白玉肌肤展露出来。
　　就像个不带有任何防备、予取予求的漂亮精灵。
　　喻零叹了口气，走两步到舒火的沙发旁，弯下腰帮她拉了拉被子。
　　将肩膀旁的被子掖好之后，喻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舒火的脸上，鼻子上，唇瓣上。
　　舒火的唇形饱满，此时不施粉黛的情况下，依然红润有光泽。
　　嘴唇微张，像在引诱敌人深入。
　　喻零就是那个被引诱了的人，她呼吸都停了下来，缓缓地靠近。
　　在相距三厘米的时候，她忽然清醒过来，正要往后退，却被突然猛地一拉着倒了下去。
　　舒火伸手揽住喻零的腰，拉着她躺在了沙发里侧，用脚将她压制在身下。舒火的呼吸声很重，显然压抑了有一会儿了。
　　喻零感觉仿佛有几百只小鹿在胸腔里跑来跑去一样，心脏有力地跳着，一声一声晃得她脑子晕。
　　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什么？”
　　舒火轻笑，言语间充满了戏谑，“不该是我问学姐要做什么吗？”
　　喻零不敢看她，嗫嚅道：“我就是帮你盖被子。”
　　“哦？”舒火抬起手，食指落到喻零的眉尾处，随后轻轻往下滑动，最后落到喻零几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上，她眯了眯眼，道：“盖被子，盖得都快要亲上来了？嗯？”
　　喻零一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狡辩，好半饷，她干脆闭了眼。
　　舒火也不恼，她的手下滑，落到喻零的锁骨下方，整个掌心贴上去，声音轻而软，“学姐，你的心跳很快呢。”
　　喻零......喻零努力忽视身下的异样，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更快了。
　　舒火抬了抬身子，靠近喻零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勾得喻零身体颤了颤。
　　“沙发后有团子，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学姐......要好好忍住声音哦~”
　　喻零还在反应舒火这句话的意思，下一秒就忽然被她刚刚还在觊觎的唇瓣堵住了嘴，湿热的让人战栗的软舌滑了进来。
　　“嗯~”
　　当真是吃素久了，就连亲个吻，喻零都忍不住轻哼出声。
　　想到舒火刚刚的话，喻零急忙抑制住声音。
　　舒火勾起唇角，低头继续耕耘起来。
　　指尖滑过山峰，又落下低谷。
　　喻零不得已攀附着舒火的脖颈，用力得仿佛松开就会落下无尽深渊。
　　她不敢张开嘴，生怕一开口就是高昂的声调。
　　团子趴在她们所在的沙发背后的椅子上，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抬起头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样，便又趴了回去，轻声打着呼噜。
　　喻零最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舒火宝贝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帮她清理了一下，便起身接替喻零守夜。
　　说是守夜，其实也就是一夜含情脉脉地看着喻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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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施谨将上次未做完的美梦持续了下去。
　　自从旅游回来后，施谨跟韩芮安就每天保持着联系，其实没有那么多话聊，但是经不住两个人都积极地没话找话，即便是一件小事情也能聊出花来。
　　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经不起一点挑拨，但窗户纸始终是窗户纸，再怎么薄也还是隔了点什么，也会让人时常产生怀疑，是不是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成聊得来的好姐妹？所有的暧昧把戏就只是直女撩姬？
　　不知为什么，两人好长一段时间居然都没有提出见面，最后还是韩芮安忍不住，主动提了出来。
　　韩芮安：明天天气不错。
　　施谨：25~30度，是不错。
　　韩芮安手下一顿，怀疑施谨是故意的，明明这段时间施谨都很少再损她了。
　　韩芮安：适合出去玩。
　　施谨：确实，你想去哪里玩？
　　韩芮安想了想，啪啪啪打字：30度确实有点热，适合在室内做一些不热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就差直接说出你快来我家玩这几个字了。
　　这次施谨倒是很上道：那你要邀请我去你家看电影吗？
　　韩芮安脸一红，别扭地想再绕一绕，又怕施谨真的以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好一会儿，才诚实回：“嗯，你要来吗？”
　　施谨秒回：要，明早就来。
　　韩芮安感觉手心都是汗，她拿了纸巾擦擦手，这才又聊起别的话题。
　　隔天一大早韩芮安就起床了，她把家里反反复复倒腾了个遍，确保干干净净的。然后又回到房间，打开衣柜，翻找着今天应该穿什么。
　　然而她也就是一个上学穿校服、放学不出门的高中生罢了，衣柜里不是校服就是T恤牛仔裤运动裤，寒碜得慌。
　　最后她挑了件白T恤和牛仔短裤。
　　她在走廊迟疑了会儿，又偷偷摸进了她老妈的卧室，走到梳妆台前，翻看起那些瓶瓶罐罐。
　　班上很多女生都有在化妆了，所以韩芮安多少了解一点，然而她又想到自己平时在施谨面前从来没化过妆，今天又不出门，这一化未免太突兀了。迟疑半饷，她才只是挑了个色彩不是那么鲜明的口红，给自己抹了抹。
　　才刚抹完，门铃就响了起来，韩芮安连忙盖好口红，紧张地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韩芮安就愣住了。
　　门外，施谨穿着从来没有穿过的白色长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脸上隐约化了淡妆，让精致的容颜更加显出深邃。
　　面对着仿佛焕然一新的施谨，韩芮安舌头打结一样，脑子一乱，竟说出了“你好”两个字。
　　施谨一愣，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傻傻地跟着说“你好”。
　　明明是黏在一起好几个月的人了，今天一见却像网友面基一样拘谨又羞涩。
　　“噗嗤——”
　　最后两个人一起笑出声，施谨往里头努努嘴，“不请我进去吗？”
　　韩芮安侧身，让施谨进门，然后关上门，给她拿拖鞋。
　　施谨走进客厅，问道：“在客厅看吗？”
　　韩芮安从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听到这句话，咳了咳，道：“去我房间吧，用我电脑看。”
　　开玩笑，在客厅看的话，要是她老妈突然回家撞见，不就很尴尬了......
　　毕竟韩芮安准备好要看的电影，可不是什么正经电影。
　　想到这，韩芮安脸红了红，跟在施谨后面进了房间。
　　摆弄好电脑，两人就坐在桌边看了起来。
　　这部电影是喻零推荐的，据说十分适合正在暧昧的人一起看。
　　电影讲的是一个女学生和一个女家庭教师，从最开始的相看两相厌，到最后互相表白在一起的故事。
　　昨天韩芮安有稍微看过开头几分钟，觉得还可以。
　　然而，韩芮安没想到的是，看了大概十分钟，那两个主角就忽然滚到床上去了.
　　韩芮安根本不敢看施谨的脸，她满脸涨红，甚至忘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就下意识往后退，结果不小心被椅子绊倒，差点要往后摔去。
　　千钧一发之间，施谨迅速站起身，伸手拉住了她。
　　惯性作用下，韩芮安反扑进了施谨怀里。
　　电影里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放着。
　　韩芮安埋在施谨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她比施谨稍矮一点，头往下垂，嘴唇正好贴在施谨的锁骨上。
　　半饷，施谨迟疑道：“你......”
　　韩芮安抢答：“我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额......”施谨顿住，“那你在想什么？”
　　韩芮安脑子高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努力挽救自己在施谨心里此时可能是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形象。
　　施谨等半天，没等来回答，电影里的两个主角已经结束了，这会儿正在温存地卿卿我我。
　　她已经大概猜到了韩芮安邀请她看这个电影的意图，以及韩芮安事先应该不知道这个电影会有这些画面。
　　“噗。”施谨忍不住轻笑了声，声音悦耳，让韩芮安糊成一团的脑子清明了不少。
　　“那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施谨道。
　　韩芮安懵懵的，顺着她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施谨稍稍拉开两人距离，同韩芮安对视，“某个小笨蛋，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我喜欢她呀。”
　　韩芮安脑子当场宕机，“我我我我我我......”
　　看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施谨不想等了，她直接将韩芮安推到书桌前，亲了上去。
　　韩芮安迷迷糊糊间想到，自己之前做梦梦到的施谨把自己压在书桌上亲，现在好像美梦成真了。
　　呼吸间隙，韩芮安终于断断续续地讲那句话说完整。
　　“我...喜...欢...你....”


第三十六章 你看我干嘛？
　　一夜好梦。
　　早晨醒来的时候, 韩芮安还有一点点不敢睁眼，因为她很快回想起昨晚上她最后别扭的一批的场景，太丢脸了, 她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施谨了。
　　床被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韩芮安闭着眼, 仔细听着动静, 察觉到施谨下了床, 似乎要出门的样子。她心里松口气，打算等施谨出门后就起床，这样就不用那么快面对施谨了。
　　然而施谨的手刚搭上门把手, 却没有转动, 而是回身走回来。
　　这下直接把韩芮安还没落下去的心提到嗓子眼，听着脚步声，韩芮安感觉到施谨好像正绕过床, 走到自己躺着的这边。
　　韩芮安正想着是不是该装作该睡醒的样子醒过来，就听见施谨走到了她旁边。
　　这下如果睁开眼, 可能就直接跟施谨对视了，韩芮安紧闭着眼, 心里煎熬万分。
　　她感觉到施谨一直盯着自己，过几秒, 似乎微弯腰, 慢慢靠近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
　　她是要干嘛？？她不会要亲我吧？？？
　　韩芮安心跳加速, 脸颊更是显出淡粉色，她太紧张了, 以致于无意识地伸出粉舌, 舔了舔自己略有些干燥的唇瓣。
　　施谨将她的反应收进眼里，微勾唇, 一边又继续靠近着。
　　韩芮安感觉自己要冒烟了，她隐隐约约感觉着施谨靠近的方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自然而不失尴尬地避开施谨的吻，然后假装自己刚刚醒来。
　　然而就在她实施之前，施谨却微侧过脸，柔软的唇轻擦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耳畔。
　　轻声细语在韩芮安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耳朵肉上，带起一阵可疑的红润。
　　“小懒猪，该起床了。”
　　韩芮安嘴唇微抿，大脑一片空白。
　　犯规！太犯规了！
　　施谨怎么能这样？！用那么婉转好听的声音跟她说话？！
　　语气还这么温柔！太过分了吧！
　　韩芮安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了，很显然，她装睡失败了。
　　她睁开眼，直接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施谨说完那句话后就站直了身子，此时收到韩芮安的眼神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韩芮安不理她，下了床就噌噌噌往洗手间跑去。
　　出门后还正好跟迎面而来的舒火撞了一下，韩芮安道了歉，就噌噌噌跑开了。
　　舒火一脸迷惑地看了眼韩芮安的背影，她昨晚守了大半夜，此时十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就看到了跟在韩芮安后面走出房间的施谨，施谨倒是脸色自然，甚至还隐隐有些餍足。
　　这让舒火更加迷惑了，难道，这两个昨晚上也......那个了？
　　然而施谨并没有要给舒火解答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后，直接擦过舒火往外走。
　　四人聚在沙发边，吃早餐。
　　舒火黏在喻零身边，时不时地要亲她两口，还要凑过去说一说悄悄话，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喻零已经差不多和好了。
　　喻零虽然偶尔脸红，但竟然也没有排斥，小声跟舒火说着话，羞涩得跟舒火的小媳妇似的。
　　两个人仿佛刚刚步入热恋期的情侣，黏黏糊糊的，差点把韩芮安跟施谨闪瞎眼。
　　韩芮安直接目瞪口呆，这两人，和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才几天，喻零就接受了？！！所以她们这么长时间的分开到底是在受什么罪？！！
　　一旁的施谨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恰柠檬，太酸了......
　　吃过早饭，四人一虎重新上路。
　　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她们，这一次她们依旧是照着马路边的路标沿路走的，然而很快她们就再次碰到了跟昨晚一样的囧镜。
　　这一片应该是地广人稀的区域，一整个下午，她们都没能看到一栋房子。
　　天黑后又走了一段，她们才终于在路边不远处隐隐看到了房子，以及房子里的灯火。
　　有灯火，就说明很有可能是有人类的。
　　车内几人犹豫几番，还是决定去那个有灯光的地方询问一下看能不能借宿。
　　沿着小路蜿蜒一会儿，一个大门就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大门，门牌上郝然写着“光明农场”四个字。
　　舒火看到这个牌子，迟疑道：“农场？里面的动物不会全变成变异生物了吧？”
　　喻零联想一下如果她们现在进去，很可能马上就会被变异生物包围的场景，瞬间头皮发麻，“要不我们还是不进去了，再往前开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的？”
　　韩芮安也有些犹疑，再往下走，说不定就整夜都找不到住的地方了，但是这农场又看着就很危险。
　　她盯着不远处房子的窗户溢出来的光亮，那光很明显是由电供能的灯光，这说明这家农场可能自己有发电机，到现在还能维持供电。
　　恍惚间，竟有人影映在窗户玻璃上，那人影举止看着十分正常，应当不是丧尸。
　　“有人诶？”喻零显然也看到了人影。
　　“你觉得呢施谨？”韩芮安转头看向施谨，询问她道：“我们要不要进去？”
　　施谨垂眸想了会儿，显然也考虑到了晚上长时间呆在外面的危险性，半饷，她道：“可以进去看看，反正有团子在，就算有变异生物，应该也打得过。”
　　“喵~”
　　团子十分应景地喵了一声，它昂首挺胸，爪子抬起来抚了抚胸脯，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它这幅呆萌可爱的模样很轻易就逗笑了所有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众人再抬眼时便发现，房子里有人走出来了。
　　“你们是谁？”一个中年男声遥遥传来。
　　有人类在，说明应该是可以住人的，她们的警惕心降低不少。
　　几人商量一下，一致决定还是在这里留宿。
　　舒火打开车窗，大声朝那中年男人说道：“大哥，我们经过这里，路上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房间可以借宿一下？”
　　那男人又问了几句，舒火都一一应答。
　　“可以啊。”中年男人很豪爽地应道，看着似乎是个热心的人。
　　说完他就把农场的大门打开，让她们开车进去。
　　车开到房子前，四人一虎就都下了车。
　　房子大门口还有个中年女人站在那，一看她们下车就热情地迎过来打招呼。
　　中年女人是个善谈的人，通过聊天，她们很快了解到，这中年男人叫吴黑，女人叫王芳。他们夫妻俩一起经营了这个农场十几年，平时的工作就是照料这些动物。
　　末日爆发后，农场里有许多动物变异了，发疯似的互相扑咬，他们原本以为那天死定了，没想到最后却是农场里的变异羊救了他们，并且一直保护他们至今。
　　吴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他道：“可能是挂念着我们平时的照顾，有了感情，变异后居然还能记得我们。”
　　“是啊，我们真是太幸运了。”王芳说着看向吴黑，夫妻俩相视而笑，颇有些琴瑟和鸣的味道。
　　施谨听到这，盯着他俩看，问道：“吴哥王姐怎么没去政府建的基地？听说现在基地里面很安全，食物也还算充足。”
　　“唉，我们俩老了，哪里走得动那么多路，恐怕到不了基地就死在半路上咯。农场里还种了些粮食，也够我们自给自足了，还有小羊保护我们，在这里不是更好？”
　　韩芮安蓦地想到，她们之前一路同行的谢金他们，从最开始的八个人，到最后到达基地时只剩两个。
　　也许，像这对夫妇这样，只要食物充足，在原地待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伤怀的情绪涌上来，韩芮安接下来便没怎么开口了。
　　施谨侧头瞥了她好几眼。
　　在得知她们每个人都有异能之后，吴黑夫妇感到赞叹和欣赏，反复夸了好几句，搞得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又聊了一会儿，王芳便领着四人到两间挨着的客房前，嘱咐她们有什么事可以喊她，房间里桌上的水都是今天才烧的，可以随便喝，电也都可以随便用没关系。
　　四个人乖巧得连连答应。
　　王芳走后，施谨喊住舒火，低声说了句：“不要随便吃喝陌生人给的东西，你应该知道吧？”
　　舒火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就跟着喻零进房间了。
　　施谨也进了房间，时隔多日，她们终于再次得以在有灯光的房间里睡觉了，这个房间里的灯并不是白炽灯，而是那种发着暖黄色光的灯泡，将房间内渲染得很有氛围感。
　　韩芮安感觉现在跟施谨单独相处有点怪尴尬的，所以她一进门就在桌上随意扯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施谨跟着走到桌边，打量了下桌上的水壶和杯子。
　　旅途艰辛，如果施谨她们自己没有充足的水资源的话，此时进入房间面对桌上的水壶，想必肯定很容易心动吧。
　　她侧过头，看了眼还在装模作样的韩芮安，轻笑了声。
　　对学习一点都不上心的韩芮安，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抱着一本《九章算术》在看呢？
　　她没有拆穿韩芮安，只是在韩芮安身旁的位子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韩芮安被施谨看得如坐针毡，好一会儿，她才凶巴巴道：“你看我干嘛？”
　　施谨笑了笑，很诚实地回答：“看你好看。”
　　韩芮安一哽，转头看着满脸写着“温柔”两个字的施谨，她皱了皱眉，道：“你是谁？”
　　施谨愣住了：“什么？”
　　韩芮安：“你把施谨抓去哪里了？快把她放回来！施谨才不会像你这样温柔！”
　　施谨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
　　她缓缓道：“原来你喜欢不温柔的我，真是让人伤心呢。”
　　此时的施谨眉眼低垂，嘴角也耷拉着，好像真的很符合她所说的“伤心”。
　　韩芮安嘴张了张，磕巴半天，才呐呐说了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施谨瞬间眉飞色舞，“意思就是说我怎么样你都喜欢咯，好的呢！”
　　韩芮安：.......
　　韩芮安皱眉坚持：“你快把原来的施谨还回来！！”


第三十七章 怎么处理他
　　农场的主卧里, 吴黑和王芳二人正压低声音聊着天。
　　“你说她们会喝桌上的水吗？”王芳忍不住有些担忧。
　　吴黑一扫刚才的憨厚模样，大腹便便地瘫坐在沙发上，“放心, 她们就几个小姑娘，又一路赶路到这里, 肯定渴死了。而且, 有免费的水喝, 干嘛不要白不要？现在又不是以前，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矿泉水。”
　　“也是。”王芳也跟着坐下，“可惜那只丑不拉几的羊昨天刚受了伤, 今天早早就睡了, 不然肯定可以马上把这几个人抓起来。”
　　“那么急做什么？”吴黑想到那只羊，眼里的厌恶清晰可见，“上赶着给它做奴才干嘛？这一个月被它使唤的还不够吗？”
　　王芳看了他一眼, 不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想着在那只羊吃她们之前尝尝女人的滋味吗？真是精虫裹了满脑子。”
　　“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清高！”吴黑也呛她, “你前两天对之前那只队伍里的小男生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相看两相厌, 各自撇开脸去，不再说话。
　　也许婚姻的本质就是围城, 没进去之前大家争抢着要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满目疮痍, 便开始满脑子想着在围城的边缘反复试探，最后干脆鱼死网破, 闹得两厢难堪, 却还偏偏要维持人前的体面。
　　末日后吴黑和王芳确实差点被农场里的变异动物咬死，也确实是变异羊救了他们, 只是变异羊不是因为想要保护他们，而是□□他们，让他们做诱饵，诱导更多的人类到农场里来。
　　而今夜的韩芮安四人，就是他们新的猎物。
　　入夜，农场里所有房间的灯都关上了，吴黑鬼鬼祟祟地打开门，走出来。
　　他边走，嘴里边嘟囔着：“不知道药效产生作用了没，都这么久了。”
　　一想到有四个女人在等着自己，吴黑整个人都春心荡漾起来。
　　他熟练地轻手轻脚地靠近她们的房间，显然之前没少干这种事。
　　趴在门口听了半天动静，确定没有声响之后，他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在门口习惯了一下房间内的光线，随后朝着记忆中床铺所在的位置走去，嘴里还猥琐地笑道：“小美人们我来了。”
　　没成想，还没走两步，他就被一棍子打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真的是四个女人在等他的场景了，如果他没有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抹布，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的话，会更贴切一点。
　　“呜呜呜呜”
　　吴黑满脸惊恐，嘴里呜呜叫着，看着像是在求饶的样子。
　　喻零拿着刀，搭在他肩膀上，刀尖距离他的脖子仅有几厘米，她像个□□老大一样，粗声道：“给我老实点，你要是敢乱吼乱叫的话，我这刀可没长眼睛，一不小心就把你的大动脉给割了，你说你会变成什么样？”
　　吴黑隔着衣服都感受到了那刀的冰凉，更不敢按着喻零的话接下去想，他浑身颤抖着，僵硬地把脑袋往远离刀刃的方向扭，想要离威胁远一点。
　　想到这男的在水里下药，还在大半夜的时候摸进她们房间里，喻零就一肚子火。这也勾起了她记忆深处里视为噩梦的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那些没有底线的男人，充满恶意地摧毁她跟她妈妈原本平静美好的时光。
　　她歪了歪嘴角，一副要把吴黑吓死的架势，又将刀凑近了点，道：“你会感受着全身血液慢慢流失，然而你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任由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快要灵魂出窍的时候，没准你还能看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鬼魂，围在你周围打转，等你的灵魂一出身体，就要把你生吞活剥。”
　　“呜呜呜呜呜呜”
　　吴黑被吓得哀嚎声更大了，他紧闭着眼，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眼角不停地坠下眼泪。
　　韩芮安看着喻零的样子，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一时兴起折磨这个男人，但反正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韩芮安觉得还是由喻零自己做主。
　　施谨更是无可无不可地在一旁看戏。
　　倒是舒火满眼乘着宠溺，温柔地看着喻零。
　　她已经隐隐猜到喻零也许是曾经有过什么糟糕的经历了，现在这样如果能让喻零发泄一下，也未尝不可。
　　此时喻零却忽然像恩赐一般，将刀稍微远离了吴黑，然后再跟他强调道：“不要乱吼乱叫哦，不然......你该知道的。”
　　吴黑现在精神高度集中，一听到喻零的话就疯狂点头。
　　于是喻零就将他嘴里的抹布扯了出来。
　　“说吧。”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各位女侠留我一条狗命吧！咳咳咳”吴黑太过激动，说着说着就咳了起来。
　　咳完之后，看没人理他，他只得慢慢将本来的打算说出来，只是隐去了他来她们房间的意图，只说自己是想来看看药效发挥作用没，然后就会将她们送给后院的变异羊吃。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变异羊压迫得逼不得已才做这些错事的形象，委屈得喻零都想替他拍手叫冤。
　　喻零随意地晃了晃刀尖，淡淡道：“你当我们几个都是傻子么？还是以为我们是聋子？进门后你说的那句‘小美人们’，当我们忘了？”
　　“哎呦女侠这真是误会啊，我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嘴上过过瘾罢了。”
　　“哦？”喻零看他还在狡辩，也不再跟他争论，直接将刀滑下，靠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人，会因为对女人身体的渴望，把女人当做玩物一样，肆意地发泄自己的恶意，丝毫没有底线和原则，也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丑陋。”
　　喻零敛下暗沉的眸光，又接着道：“思来想去，也许就是因为你们长了个丑陋又多余的东西吧。你说，是不是我帮你们把这玩意去掉就好了？”
　　“不！不要！不要啊女侠！”吴黑显然明白了喻零的意思，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你这样不如直接把我杀了啊女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承认我承认！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着喊着，感受到喻零持着刀一点点靠近，恐惧使他血压不停升高，喻零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他就直接哭晕过去了。
　　看到他这幅样子，喻零嫌弃地将刀收了回来，询问其他人道：“怎么处理他？”
　　喻零这一系列操作，直接刷新了韩芮安对她的认知，她看看昏迷的吴黑，又看看喻零，最后道：“你想怎么处理？”
　　舒火迫不及待插了个嘴：“要不把他衣服扒光，整个人挂在农场大门口吧。”
　　“同意。”施谨赞同地拍了个掌。
　　第二天一早，王芳从房间里出来，在房门口悠哉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
　　她扶着腰往外走，走到客厅看到韩芮安等四人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甚至颇自在地跟她们打了招呼。
　　直到她在客厅坐下之后，过了两三秒，她才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王芳尴尬地在脸上堆满了笑，道：“你们......你们起得这么早啊.....”
　　怎么回事？这几个人没喝桌上的水吗？那死老头子去哪野去了。
　　舒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很是热情地回应王芳，“可不是嘛王姐，在你们这睡得可真是舒服。”
　　“哈哈，哈哈......”王芳不知道该说什么，干笑了几声，她一边步子往外挪，一边道：“你们先坐着，我昨天在外面晾了衣服，现在出去收一下。”
　　“去吧，王姐。我们等你。”舒火笑眯眯地回答。
　　王芳出门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被挂在大门上的吴黑，她吓了一跳，脚步从走变成了跑，直往后院的方向窜去。
　　没过多久，就有一声带着冲击力的羊叫声从后院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踏踏踏踏的让大地颤动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团子本来还窝在韩芮安怀里，享受着挠下巴摸摸头的优质服务，听到这一阵声响，当即锃亮了双眼，跳到地上，兴奋地冲了出去。
　　等韩芮安她们走到后院的时候，一虎一羊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应该说是团子单方面殴打变异羊打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似乎正在思考要怎么把那只羊吞下去。
　　那只变异羊约莫有两三米高，除了腿上一块愈合了一半的疤，身上其他的地方都落了大大小小的新鲜伤口，都是团子刚刚缠斗时咬出来的。
　　不得不说，团子真的是她们的福星，带着团子在末日，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在她们没注意到的地方，王芳正轻手轻脚地往农场外移动着，时不时地就要往韩芮安她们的方向看一看，生怕被发现了。
　　她原本以为变异羊可以轻松把这几个女的打倒，却没想到反倒是变异羊被按在地上打。这下她再不敢继续呆着了，必须赶紧溜出去。
　　眼看着就要出农场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藤蔓一把捆住，往回拽了过去。
　　施谨看着被捆回来就开始骂骂咧咧的王芳，不想多废话，直接一闷棍子打晕她，把她跟她的好丈夫，一起牢牢地绑在了农场大门上。
　　等团子把变异羊解决完，她们就开车离开了农场，接着往B市的方向走去。
　　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团子摊在后座，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很是满足。
　　喻零也坐在后座，看着团子这幅样子，不由笑了笑，又想到挂在门上的夫妻俩，感叹道：“没想到看着明明那么善良和蔼的人，背后却是这样面目可憎。”
　　一旁舒火听出喻零话语里的惆怅，扬起笑脸贴过去，用脑袋蹭着喻零的脖颈，撒娇道：“怎么样喻学姐，这么一对比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很善良？”
　　喻零看她一眼，咳了咳，顿几秒，还是诚实道：“是。”
　　舒火哼唧唧，又埋在她颈间蹭了好一会儿。
　　坐在驾驶位的韩芮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伸手把后视镜转了转，确保自己看不见后面两个黏黏答答的人。
　　施谨轻笑了声，她自然注意到了韩芮安的举动，同时也发现韩芮安随意调整的角度下，自己通过后视镜，正好可以看见韩芮安的一双清澈明亮的眼。
　　她就这么看着，打算等看韩芮安什么时候能发现。
　　韩芮安似乎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是敏感，没一会儿她就抬起眼看向后视镜，跟施谨仿若含情、眼尾带笑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韩芮安：.......
　　她默默地将后视镜掰向上方，这下谁也看不见了，后视镜成了个摆设。
　　她转动后视镜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很无情，如果她的耳朵尖没有突然变粉的话。


第三十八章 手链怪好看的
　　前往B市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 四人现在并不清楚B市内部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而物资已经所剩不多了，所以她们一致决定要找个超市进一下货。
　　现在距离末日爆发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存活下来的人们的存粮大概也都吃完了，路边比较容易进入的商店以及一些小超市里面的食物都已经被拿的差不多了。
　　在跑空了好几个超市之后, 韩芮安她们总算是找到了个稍微大一点的商场里的超市。
　　然而现在还有着封丰厚食物的地方, 必然是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危险的。
　　果然在她们踏进超市之后没多久, 就被一直猛地窜出来的四级丧尸袭击了。
　　好在这几日她们沿路杀了许多一级至三级的丧尸，借着这些晶石，韩芮安已经升到了四级, 舒活跟喻零都在三级。施谨是看不出异能等级的, 但韩芮安隐隐感觉施谨的异能应该也有差不多四级的程度了。
　　控制同等级的丧尸对于韩芮安来说还是有点困难，基本只能控制住十几秒。更何况韩芮明显感觉到，四级丧尸相比以前碰到的丧尸, 除了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之外，似乎连智商都增长了不少。
　　不再是一看到人就不管不顾地猛扑过来, 而是躲在暗处蓄势待发。
　　不过这次韩芮安四人选择一起行动，大家互相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及时发现四级丧尸的存在，随后韩芮安在丧尸发动攻击之前使出异能控制住丧尸, 虽然只能控制十几秒, 但凭借十几秒杀死一只不能动的丧尸已然是绰绰有余的。
　　解决丧尸之后, 四人又继续逛起超市来。
　　拖施谨空间的福，她们什么也不用搬, 只需要施谨轻轻挥一挥衣袖, 就把整个架子都清空了。
　　韩芮安跟在施谨后面，感觉她们三个其实就是来给施谨镇场子的。
　　身后舒火似乎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兴奋地拉着喻零的手，“喻学姐，你看！这个好好看呀！”
　　喻零看了眼舒火指着的那个穿在模特身上的很有设计感的裙子，眼睛一亮，“真的诶，好漂亮！”
　　在超市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衣服，这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就在那里拉着那个衣服叽叽喳喳讲起来。
　　韩芮安看了眼她俩兴致勃勃的模样，扶了扶额。
　　她想错了，应该只有她是来给施谨镇场子的，后面两个傻子其实是来逛街的。
　　韩芮安转回头，发现自己跟施谨之间拉开了距离，急忙跟上去。
　　走近之后，却见施谨手上拿着什么，眼睛亮亮的，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韩芮安脚步一顿，无奈想：原来只有她一个人是正正经经来搜物资的么。
　　想是这样想，看到施谨的眼神，韩芮安还是带着好奇的心思靠了过去。
　　落在施谨掌心里的，是一条细细的银白手链，上面坠着一个小巧的老鼠挂饰。
　　小老鼠是淡金色的，做鬼脸吐着舌，看着搞笑又可爱。
　　韩芮安也不由得将视线落在手链上，她一向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便跟着多看了几眼。
　　施谨自然感受到了韩芮安的目光，她勾起唇角，面上却做出惋惜的模样，道：“这手链怪好看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谁。”
　　韩芮安瞥她两眼，心里吐槽：喜欢就拿上不就好了。
　　其实韩芮安有点蠢蠢欲动，因为这手链确实合她眼缘，尤其是那小老鼠简直就是萌版的杰瑞。
　　不过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施谨不知道韩芮安在想什么，她转头看向韩芮安，“把你手伸出来。”
　　韩芮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手。
　　施谨快速将手链套上韩芮安的手，笑道：“想来想去，不如就便宜你好了。”
　　动作间，施谨温热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会滑过韩芮安手腕的皮肤，让韩芮安感觉痒痒的。
　　韩芮安心念一动，她张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喜欢怎么不自己戴上？”
　　她可没有忘记，施谨是个超级萌物控，心里肯定对这手链是喜欢的。
　　“我刚刚已经拿了一条更好看的了，看不上这个。”施谨眼底有笑意，却将话说成了不屑的语气。
　　韩芮安扫了她的手腕一眼，分明什么也没看到。
　　施谨面色不变，接着道：“我藏起来了，这么好看的宝贝，我可不给你看。”
　　“切！”
　　韩芮安撇撇嘴，最后也没拒绝手链，绕过施谨往前走去。
　　身后的施谨看着韩芮安的背影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除了施谨，谁也不知道，在她的脚踝上，悬着一条坠着小猫挂饰的脚链。
　　看样式，正是与韩芮安手上的手链配对的。
　　逛完超市，几人又一时兴起，逛起了商场，把大大小小的店铺都逛了个遍。
　　虽然很多店铺里的东西都东翻西倒的，地上也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已经凝固的液体，走廊上还时不时游荡着丧尸，但完全不影响几人的好心情。
　　借此施谨又在几间衣服店收了些宽松休闲的服装。
　　等出来时发现天色渐暗，她们也准备找个地方歇息。
　　没走出多远，他们就撞见了三个异能者被一只四级丧尸压着打，似乎很是狼狈，其中一个男的倒在地上喘息着，眼看着就要被扑上来的丧尸咬到了。
　　韩芮安没多想，直接出手控制住了那丧尸。
　　施谨及时配合，紧跟着控制一把水果刀飞过去扎进丧尸脑袋，勾出了晶石。
　　整个过程还不到二十秒，直接把那边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三个人震惊了。
　　眼看韩芮安她们就要离开，那几人急忙上了他们自己的车，追了上来。
　　等到与她们的车并驾齐驱时，那三人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刚刚差点要被咬死的男人的脸。
　　男人似乎很是兴奋，大声打着招呼：“诶美女们你们好啊！你们是不是也要去B市啊？咱们可以搭个伙啊。”
　　坐在驾驶座的韩芮安看了眼那男人，没什么兴趣地加大了油门。
　　她们四个人加上团子，已经算是很强的队伍了，没必要再跟别人组队。况且她们一路走到这里，已经切身了解了，在这末日里，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和善的人也不知道究竟藏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那几人似乎不死心，看她们不回话，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韩芮安看了看车窗外的后视镜，发现后面的车子，蹙了蹙眉。
　　她转动方向盘，直接将车子拐进路边的小巷，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又驶入主路，后面的车早已看不见踪影。
　　甩掉了尾巴，她们这才开始寻找落脚的地方。
　　这一片基本都是小区住宅，她们只能找个丧尸看起来似乎比较少的小区，一路杀丧尸进了某栋住宅四楼的套房里。
　　这个套房并不大，两室一厅一卫，整体布置却很温馨。
　　韩芮安坐在沙发上，很轻易就注意到了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笑得很开怀的老奶奶和她的孙女。
　　房子里也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似乎她们只有两个人相依为命。
　　但韩芮安她们进房子里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丧尸，也许是末日爆发时两人并不在这里，也或许是奶奶担心孙女的安危，跑了出去找她。
　　谁知道呢？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许多人幸福生活的粉碎机，轻易打破所有人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韩芮安是个感性的人，此时看到这个相框便发散思维想了许多。心里默默地对着相框，为她们四人擅自闯进这个房子，道了个歉。
　　吃过晚饭，喻零跟舒火进了房间休息。
　　今晚轮到韩芮安和施谨守夜。
　　韩芮安坚持要施谨先睡，等到后半夜她再叫施谨换她。
　　施谨拗不过她，只得盖着被子躺在沙发上，酝酿起睡意。
　　守夜无疑是无聊的，韩芮安干脆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看起外面的风景。
　　月光撒下来，给所有的房子都披上了一层清冷的外衣。
　　街上的丧尸们还在不知疲倦地到处晃着。
　　没有电，没有灯光，没有温暖，末日后城市的夜晚，就是一幢幢高高矗立的仿佛冰冷的怪物的楼栋的集合。
　　不知看了多久，身后施谨忽然发出了一声嘤咛，韩芮安还以为她醒了，转回头看，却发现施谨只是翻了个身。
　　月光钻过撩起的窗帘撒了进来，落在施谨无意识钻出被子的脚踝上，闪闪发光。
　　韩芮安注意到，望了过去。
　　似乎是觉得看不清楚，她走两步，靠近了些。
　　韩芮安抬起手腕上的手链看了看，又看了看施谨脚踝上的银白脚链。
　　半晌，她发出了几不可闻的笑声，眼神深邃地看了施谨好一会儿。
　　施谨，意外的可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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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零跟舒火进入的房间，应当是这家人里孙女的房间，里面有一个高高的全身镜，桌上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应当是喜欢打扮的。
　　喻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小袋子，等待着正在洗漱的舒火出来。
　　袋子里的东西，是她偷偷拜托施谨藏进空间里的。
　　舒火一出来，喻零便将袋子递给了她。
　　喻零道：“试试吧。”
　　猝不及防被递了个袋子，舒火还有点懵，“这是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打开了袋子。
　　惊讶的神色浮现在脸上，舒火抬起头看向喻零，“你什么时候拿的？”
　　袋子里，是她们今天在超市里欣赏了好一会儿的裙子，然而在末日里，穿裙子无疑是非常不方便的，所以就算再怎么欣赏，她们最后也只是看了看。
　　喻零眉眼柔和，轻声道：“要出超市的时候，我偷偷拿了。”
　　“虽然白天穿这个可能不太方便，但是晚上穿一下过过瘾还是可以的。”
　　舒火有多爱美，喻零是知道的，在听到舒火夸赞这条裙子的时候，她就起了心思。
　　听了喻零温柔的话语，舒火不知怎的，眼眶忽然间溢满了水光。
　　就好像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
　　喻零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滑下来的泪水。
　　“怎么还哭了呢？”
　　“哇——”
　　舒火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抱住喻零，哇哇哭起来，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地掉着。
　　喻零任由她抱，抬起手轻抚舒火的背，安抚着她。
　　等舒火缓和了些之后，喻零这才开口，轻声细语地，将她小时候的阴影，一点点讲给了舒火听。
　　舒火听着听着，怒火涌上来，他攥紧拳，恨不得时光倒退，帮喻零揍死那几个猥suo男。
　　可是她现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嘴上不停骂着那几个男的，越骂却越生气。
　　喻零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好了，不用骂他们了，我都已经记不得他们长什么样了，现在也没有那么记恨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昨天晚上我吓唬那个吴黑的过程中，其实已经解气了。吴黑晕过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为什么，我要拿这些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么多年呢？”
　　“我忽然又想到，那时候我发现你收集关于我的东西，就擅自断了我们的关系，你一定感觉很难受吧。”
　　“我那时候怎么会拿你跟那些猥琐男相提并论呢？我真是太过分了。”
　　舒火反驳道：“不是，都是我太过分了，如果我没有做那些事就好了。”
　　喻零笑了笑，接着道：“其实现在想来，你做这些事情，其实还挺可爱的。”
　　舒火红了红脸，没说话。
　　“所以，以后你也可以做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喻零将舒火抱得更紧了，她温声道：“所以舒学妹，你要跟我重新在一起吗？”
　　舒火愣了愣，随后急忙用力点了点头，她激动得无语伦次，用脑袋乱蹭着喻零。
　　“好了，换衣服吧，让我看看舒学妹这穿上这条裙子，究竟有多好看。”
　　舒火忙不滞地换上了，她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紧张，问喻零：“好看嘛？”
　　喻零眼眸微垂，道：“很好看。”
　　随后她直接伸手拥住舒火，主动亲吻上去，动作间，一步一步地，亲手将这漂亮的裙子剥了下来。
　　也许今夜，枕头公主要翻身做1了。
　　舒火感觉有点飘飘欲仙的，意识迷糊间，突然想起来问了个问题：“那喻学姐，我以后可以抱着你穿过的衣服闻吗？”
　　喻零想象了下舒火拿着她的衣服狂吸猛蹭的场景，抽了抽嘴角，动作加速，嘴角向上弯着，吐出的话却是绝情：“不行。”
　　舒火欲哭无泪：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三十九章 别闹（倒V结束）
　　韩芮安原本没想叫施谨起来的, 没想到后半夜的时候，施谨居然自己醒来了，催着韩芮安去睡觉。
　　相比施谨的神清气爽, 韩芮安说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没办法, 只得躺下睡了。
　　太阳一如往常从天际边缓慢爬起, 温度迅速升高, 燥热感使得裹在被子里的韩芮安不自觉开始踢起了被单。
　　施谨看了几眼，犹豫了下，觉得还是不要去做帮韩芮安盖被子这种傻事了。
　　今天的天气比之前更热了。
　　施谨不知从哪里变出了把扇子, 静静地帮韩芮安扇起了风。
　　喻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人不知疲倦地为侧躺在长沙发上的睡美人上下摇动着薄扇，眼神温柔缱绻。
　　喻零不由得想，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想必应该是很喜欢的吧。
　　话说回来，好像她跟韩芮安重逢以来, 她还没有问过韩芮安现在跟施谨是什么情况。
　　因为这几天以来她的神思都被舒火扰乱了，没能顾得上注意韩芮安。想到这, 喻零心底冒起一点愧疚。
　　韩芮安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跟施谨分手的原因，喻零只隐约知道高三时韩芮安跟施谨之间的关系就时好时坏, 到临近高考时, 施谨甚至没来学校了。
　　作为韩芮安的好朋友, 喻零是绝对站在韩芮安这边的，她觉得一定是施谨的问题。
　　那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 施谨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现在施谨展露出来的一面, 究竟是她真正的样子，还是暂时的假象呢？等时间久了，以前的问题真的不会再次暴露出来吗？
　　喻零眉窝皱起，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自作主张地接过施谨手里的扇子，道了声：“我来吧。”
　　施谨微愣，手里的扇子就这么被抢走了。
　　她感受到了喻零的敌意，这敌意显然不会是因为喻零喜欢韩芮安。
　　施谨看了眼在那边摇着扇子的喻零，忽然觉得长路真的是漫漫啊。
　　韩芮安醒来的时候，看到就是三个人一起盯着自己的场景，而自己的发小还拿着根扇子给自己扇风。
　　韩芮安：......
　　怪渗人的。
　　她一脸莫名，“咋了？干嘛都看着我？”
　　舒火瞥了眼手里拿着扇子的喻零，才不承认自己醋了，默默无言。
　　施谨也看了眼喻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罪魁祸首喻零咧了咧嘴角，笑道：“赶紧起床了安子！”
　　听她这么说，韩芮安只当是自己起晚了，所以也没再多问，赶忙起来洗漱。
　　韩芮安昨晚上睡得少，困意一阵阵上涌，坐在车后座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施谨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道：“你可以躺下来睡会儿。”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韩芮安可以枕她的大腿。
　　韩芮安实在是太困了，因此也没怎么推脱，径直躺倒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着之前她最后冒出来的想法是，施谨的大腿还挺软的。
　　施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脑袋和身体，以防因为车子的晃动而导致韩芮安掉下去。
　　喻零透过后视镜看了几眼后面的两个人，纠结几秒，到底没说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舒火自然注意到了喻零的目光。
　　她跟喻零、韩芮安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她知道韩芮安跟喻零之间的感情就是很存粹的友谊，但是此时看着喻零不知道为什么频频将目光落在韩芮安身上，舒火心里还是有一股无名火。
　　舒火扯扯嘴角，甜腻腻地喊了声：“老婆~”
　　此时正在转弯的喻零手下一紧，方向盘转动幅度过大，差点撞上路边的墙。好在她即使转回来，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喻零感受到后面清醒的施谨的目光，她尴尬地咳了咳，转头看了眼舒火，注意到她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还在等自己的回应。
　　迟疑了会儿，喻零才干巴巴地应了声：“嗯。”
　　舒火有些不满，将声音放得更嗲，“嗯~老婆你好冷漠哦~”
　　她微微靠近喻零，要不是怕影响喻零开车，现在可能已经没骨头地靠在喻零身上了吧。
　　喻零被她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地，“别...别闹。”
　　坐在后面的施谨看到舒火凑到喻零耳旁，轻声说了句话。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喻零的脸色更红了。
　　“好，我知道了。”喻零勉强镇定回答。
　　施谨看几眼，就没兴趣地收回目光。
　　唉，这喻零自己甜甜蜜蜜谈恋爱，却要阻挡她的爱情之路呢。
　　睡死过去的韩芮安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直到临近中午，她才逐渐转醒。
　　僵硬着一个姿势睡觉并不舒服，韩芮安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施谨给韩芮安递了瓶水，注意到她额旁的头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施谨手指动了动，正想抬手帮韩芮安捋一捋。
　　前面喻零通过后视镜眼尖地看到了，迅速出声道：“安子，你头发乱了，整一下。”
　　施谨动作一顿。
　　韩芮安脑子还有些混沌，她听到喻零的话，迟缓地应了声“哦”，随后自己抬手捋了捋头发。
　　被“坏了好事”的施谨看向后视镜里喻零的眼睛，喻零此时没有看过来，仿佛刚刚说的话只是无意的。施谨盯了几秒，最后只能收回目光，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中午的时候，她们再次驶入了几乎荒无人烟的郊区，好在中午休息也没那么多讲究，她们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修整，顺便解决午饭。
　　四人下了车，随意找了个草地围坐下来，偶尔聊聊天。
　　韩芮安的眼睛不停地在喻零和舒火之间打转，眼看着这两人似乎比昨天更黏糊了，一口一句老婆亲亲老婆抱抱，把她这个电灯泡酸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她出声打趣道。
　　喻零脸一红，脑袋垂着，什么也没说。
　　舒火倒是眉飞色舞的，十分兴奋地说：“我跟喻学姐复合啦！我终于等到喻学姐了，我太高兴了，韩学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喻学姐呜呜呜呜”
　　她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喻零捂住了。
　　喻零尴尬笑笑：“别听她乱说。”过了会儿她又补充：“不过我们确实复合了。”
　　韩芮安揶揄地“哦~”了一声，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真诚地道：“这次不要再把心爱的人搞丢啦。”
　　那边舒火虽然被捂住了嘴，但不妨碍她现在听到韩芮安的话，激动地点了点头。
　　喻零沉沉地笑了声，语气里有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郑重，回应道：“嗯。”
　　一旁原本事不关己的施谨，听到韩芮安的那句话，不知为什么，感觉很像是对自己说的。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韩芮安好几眼，最后也没出声说什么。
　　施谨很想在心里回应韩芮安的这句话，告诉她自己不会再搞丢了，可是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回答，毕竟她并没有再次拥有她日思夜想的宝藏。
　　四人此时和谐的氛围，很快就被一些不识趣的人打破了。
　　一辆车在她们的车旁停下来，车上下来三个人，正是她们昨天凑巧救下来的那三个。
　　三人凑过来，自来熟地跟她们打招呼。
　　准确来说，应该是昨天坐副驾驶的那个叫阿强的男人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其余两人一男一女，女的似乎不太喜欢她们，没怎么说话，另一个男的有点秃头，虽然有说话，但句句以阿强马首是瞻，多是在复合阿强说的话，看起来颇为谄媚。
　　“美女们，你们都是什么异能啊？异能等级应该很高了吧？昨天那只四级丧尸，你们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给它干掉了。真的是太厉害了！”
　　他像一只苍蝇似的，在一旁嗡嗡嗡地叫，仿佛完全看不懂韩芮安几人不想理他的表情。
　　得不到回应，阿强也不气馁，又继续道：“美女们你们真的不跟我一道吗？你们是要去B市基地吧？我跟你们说，我表哥在B市基地可是上层领导，你们要是跟着我的话，到时候我一进基地，就跟我表哥说两句好话，保准你们马上就能受到重视，在B市享受的资源都是最好的。”
　　施谨这一早上都被喻零的捣乱搞的有些心烦意乱，此时再听着阿强自以为是的“利诱”，心里的烦闷直接冲破天际。
　　她一把抓住阿强的手臂，往后一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阿强压在地上，右手抽出一把刀，插到阿强脸旁的泥土地，冷冷道：“再吵就让你这辈子都讲不了话。”
　　阿强被吓了个激灵，急忙使出异能。他是木属性的异能，此时操控着周围的树枝伸展攻击过来。
　　然而下一秒他操控的那些树枝却完全不听他的指挥，而他自己却突然感觉身体逐渐僵硬，全身除了脑袋以外的地方竟然失去了他自己的控制。
　　他感到一阵恐慌，语速很快地道：“你们要干什么？我表哥可是B市基地的高层，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看我表哥怎么收拾你们。”
　　原本还对阿强很是谄媚的秃头男，此时却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倒是那女的往前走两步，想要出手，又顾念到连阿强都打不过她们，自己肯定更打不过。但她还是出声道：“青天白日的，你们要杀人吗？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们又没有对你们做什么，甚至还邀请你们一起去基地，你们怎么能这样给脸不要脸啊？别以为你们昨天救了我们，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施谨瞥她一眼，冷笑了声，“良心？我可没有这东西。你们给的脸谁爱要谁拿，我们也不稀罕，昨天会出手，不过是因为想要那只四级丧尸的晶石，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成么？”
　　说着，她控制了藤蔓，像是甩鞭子一样，打在那女人身前仅一米处的地面上，震得尘土飞扬。
　　“最后，奉劝你们一句，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别张开你们的臭嘴，在别人面前跟鸡一样叫个不停。”
　　她说完，就控制着几条藤蔓，捆住这三个人，把他们连带他们的车，当成垃圾一样，丢到几百米外。
　　终于清净了。
　　韩芮安嘴里还在无知无觉地咬着面包，眼睛却是亮亮地看着施谨，她手抚着胸口，捂住自己胸腔内跳得飞快的心脏。
　　淦，施谨刚刚那样，好帅啊。
　　一旁喻零将韩芮安的样子收进眼底，她扶了扶额，感觉韩芮安可能已经没救了。


第四十章 你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再次被那三个人纠缠上, 她们特意挑了条稍微偏僻的路走。
　　原本以为中午那会儿，应该是她们最后一次见到那三个人了，却没想到下午的时候, 她们行驶在马路上，远远地又看到了坠在她们后方一百米左右的车子。
　　而且那车子还在以最大马力全速靠近着。
　　韩芮安拧着眉, 吐槽了句：“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还甩不掉了。”
　　喻零看了眼后视镜, 道：“没事，我甩掉他们。”
　　她一转方向盘，开进了路边的草地里。
　　却没想到, 一看她们转弯, 后面的车子也紧跟着转了弯，简直就是拼了命一样要跟紧她们。
　　施谨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转过头, 细细观察后面的动静。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不好，他们后面跟着一只五级丧尸。”
　　舒火也转过头去看, 很快也发现了那只五级丧尸，那五级丧尸的速度很快, 眼看着就要跟上那三人的车子了。而那三人的车离她们的车很近, 难免会被波及到。
　　舒火骂道：“我屮, 难怪一直跟着我们，合着是把我们当成保护伞了。”
　　那三人的车子性能似乎很好, 踩满油门下, 竟然隐隐要超过她们。
　　五级丧尸，韩芮安是控制不了的。
　　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被甩了个烫手山芋。
　　舒火骂了好几声还不解气。
　　施谨又看了眼后面的五级丧尸, 转头就看到此时正趴在韩芮安怀里呼呼大睡的团子。
　　施谨：......
　　她一脸冷漠地抓起团子，打开车窗就把它丢了出去。
　　开玩笑，这可是她斥巨资搞来的战斗虎，可不是让它来每天跟个大爷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的。
　　韩芮安还来不及制止，团子就已经被丢了出去。
　　她埋怨地看了眼施谨，就算要叫团子出去打丧尸，也不用这样粗暴的，难怪平时团子就对施谨龇牙咧嘴的，施谨真是活该。
　　要是知道韩芮安心里怎么想的，施谨大概要大喊冤枉了，这胖虎简直就是狗仗人势，仗着韩芮安喜欢它，所以就对施谨大呼小叫的，一副它才是施谨主子的模样。
　　团子虽然突然被pia地丢到地上，还在地上滚了好几下，它虎脸懵懵的，但感觉到逐渐靠近的丧尸，它骨子里的战斗因子还是冒了起来，立刻变大成虎，朝那丧尸扑过去。
　　五级丧尸看到团子似乎动作迟疑了下，但没一会儿还是迎上来，跟团子打起来。
　　那丧尸速度极快，同时又会控制火，一时半会儿团子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倒是身上的毛还被烧秃了几块。
　　团子昂起头咆哮了一声，显然是被气急了。
　　施谨眼睛紧盯着战况，转过头对舒火道：“舒火，你化冰成水，帮一下团子。”
　　舒火愣了愣，光顾着看了，倒是忘了帮忙......她很快应道：“好。”
　　舒火的异能毕竟是冰，化冰成水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过还是可以勉强帮团子化解几次丧尸的攻击。
　　局势对于团子来说逐渐好转，那丧尸眼看打不过，正想使个假动作，趁势攻击团子的脚。
　　旁观战斗的韩芮安似乎看出了丧尸的意图，她抓住施谨的手，语速很快地道：“它要绕到团子后面攻击团子，你快帮它。”
　　施谨一顿，很快明白过来，眼看丧尸做出往右移动的趋势，实际上却是要往左绕到团子的身后。
　　团子身后的地面上猛地窜出了数根藤蔓，正正好将刚跳到团子身后的丧尸捆了个正着。
　　丧尸躺倒在地上，拼命挣扎，还想要用火烧断藤蔓，眼看要烧断，就有水扑下来浇灭了火，随后又有新的藤蔓缠绕束缚住它。
　　而团子也趁着这会儿功夫扑过来一口咬断了丧尸的头。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掉这丧尸。
　　团子跳跃几下，身子变小，回到了车里。
　　它一进来就撒娇一样躺倒在韩芮安的怀里，一副受了十万分委屈的模样。
　　韩芮安看了看团子身上几块秃了的毛发，心疼地一直摸团子的小脑袋，将它抱在怀里安抚着。
　　施谨：......啧，我好酸啊。
　　等到团子撒娇撒够了，它扒拉着韩芮安的手，嘴里将五级丧尸的晶石吐出来放到韩芮安手上。
　　虽然晶石上沾满了团子的口水，但韩芮安丝毫不嫌弃，拿着晶石又将团子夸了好一通。
　　施谨看着韩芮安愈加柔软的眼神，忽然想今天晚上就出去打丧尸，抱一堆晶石回来堆到韩芮安面前。
　　她撇撇嘴，不想再看了，转头看向窗外。
　　那三个把危险嫁祸到她们身上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已经看不到半点影子，想出气都没地方发，只得作罢。
　　晚上，四人找了个别墅住着。
　　吃晚饭的时候，施谨挪挪脚，正想坐到韩芮安身边，就被喻零截了胡。
　　于是她只能憋闷地坐到韩芮安对面。
　　今天她们煮了点粥，配上从超市搜刮来的香菇肉酱，虽然算不上多美味，但比起面包饼干已经好上许多。
　　饭后，喻零拉着韩芮安聊天，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模样，每当施谨想要插两句跟韩芮安说话，就又被喻零给扯了回去。
　　饶是韩芮安再怎么迟钝，此时也看出了不对劲。
　　她看了眼施谨，小声问喻零：“你怎么回事？”
　　喻零还以为韩芮安是想要跟施谨呆在一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韩芮安。
　　韩芮安被她看得莫名，干脆拉着喻零走到拐角，两个人嘀嘀咕咕起来。
　　喻零直接了当道：“施谨现在是不是在追求你？”
　　韩芮安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认真思考了会儿，虽然施谨没有明说，但重逢以来，施谨的很多举动和话语确实都是在表达着她还喜欢自己。
　　那天夜里，施谨问她愿不愿意原谅她的场景忽然冒了出来。
　　想到这，韩芮安的脸色微微泛红。
　　喻零当即拍了拍她的脑袋，试图拍醒她。
　　“你不能这么没有志气啊安子！你忘记你那些年为了忘掉施谨肝肠寸断的回忆了吗？”
　　“哪有肝肠寸断！你也太夸张了。”韩芮安忍不住反驳。
　　喻零扶额，又继续道：“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要支棱起来啊安子，绝对不能轻易原谅施谨，一定要让她吃饱了苦头！”
　　她的气势很足，言语也充满了信服度，让韩芮安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终于达成一致，甚至临时组了个“让施谨痛不欲生”的联盟，势必要施谨后悔得欲哭无泪！
　　商量好之后，她们俩回到了客厅。
　　施谨跟舒火正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看到她们回来，两人同时将幽怨的眼神飘了过来。
　　喻零咳了咳嗓子，出声道：“安子，你今晚就一起到客厅来睡吧。你跟施谨又不是情侣，还都是弯的，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到底还是不太好。”
　　韩芮安一脸懵地看着喻零，这个刚刚她们可没有商量过啊！
　　“不行！”
　　舒火跟施谨同时出声反对，她俩对视一眼，无声中又统一了战线。
　　“学姐，睡沙发多不舒服啊！韩学姐昨晚上才刚睡了沙发，今天怎么能还让她睡沙发呢。”舒火拉着喻零的手，撒娇道。
　　施谨也道：“就是，就算我们都是弯的，也不能代表什么啊，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
　　这话施谨说的并不是很有底气，但她表情做得很足，让人完全看不出异样。
　　喻零看了眼自己女朋友，有种己方人在拖后腿的感觉。她又接着道：“我跟安子说话呢，你们插什么嘴。”
　　于是三个人的目光一起落到了韩芮安身上。
　　韩芮安尴尬地笑了笑，三个人看着自己的神色完全不同。
　　喻零疯狂朝她使眼色。
　　舒火眼巴巴地看着她，满脸写着“不要答应”。
　　施谨脸上则是多少带了点委屈，不过似乎因为很少做这样的表情，显得一张脸多少有点怪怪的。
　　所幸韩芮安并不是很想做喻零和舒火之间的电灯泡，她悻悻笑道：“不了吧，我还是跟施谨一块睡吧，都已经一起睡了这么多天了，没事的。”
　　刚刚才组成的“让施谨痛不欲生”联盟就此遭遇滑铁卢，喻零又一次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过来。
　　韩芮安打了个哈哈，便钻进了房间里。
　　施谨紧随其后，生怕被喻零揪住，不让她进房间。
　　房门哐的一声合上。
　　舒火从身后抱住喻零，不等喻零反应过来就直接将她亲得晕晕乎乎的。
　　她今天在车上就做了个决定，今晚一定要让喻零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房间内，韩芮安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抑制不住的喘息声，忽然感觉自己刚刚真是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她听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害臊，急忙收回耳朵，转过身正要坐到床上，就看到了施谨的目光。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有点可怜有点伤心还有一点小幽怨。
　　但不妨碍韩芮安看出来，施谨全身都在散发着“快来跟我说话”的气息。
　　韩芮安想到今天好像确实没能跟施谨说上几句话，不过施谨现在这幅模样倒有些稀奇，毕竟高中时的施谨，可从来都是一副金刚机器人的模样，从来不会表露出弱势的一面。
　　她又想到刚刚才跟喻零达成的联盟，现在好像应该对施谨冷漠一点。
　　可是施谨看起来真的好可怜诶！
　　韩芮安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作为朋友，她关心一下施谨，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她便出声道：“怎么了？”
　　施谨眉眼微微紧巴着，述说着无尽的委屈，但她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问：“我可以抱你吗？”
　　韩芮安顿住，开口就想拒绝。
　　然后施谨的眼神好像更可怜了。
　　有点像那种被抛弃的哈巴狗，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就等着自己开口将它留下来。
　　额......作为朋友，在朋友伤心的时候，给个拥抱，应该没有问题吧？
　　嗯！
　　韩芮安轻点了点头。
　　然后施谨就飞一样地窜到韩芮安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韩芮安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一时有些懵，随之而来的，便是猛烈的心跳声。
　　两人站在床边，柔软的身子像齿轮一样契合着，距离这样近，对方身上的香味很轻易就飘到鼻尖。
　　施谨又有些忍不住了。
　　她嘴唇贴在韩芮安白皙的脖颈上，闻着韩芮安身体自带的馨香，很好闻，就好像奶油小蛋糕一样，等着人去品尝。
　　于是施谨就像吃蛋糕一样，伸出软舌，舔了下韩芮安的颈窝。
　　韩芮安身子抖了一下，双腿忽然有些发软。
　　这样已经超越友谊的范畴了，可是韩芮安却提不起力气推开施谨。
　　渐渐地，施谨的唇瓣上移，沿路摩挲着韩芮安娇嫩的皮肤，撒下了一个又一个小火苗。
　　当施谨温暖的嘴唇含住自己的耳垂时，韩芮安站不住了，她身子往后倒，带着施谨一起倒在了床上。
　　施谨双手撑在韩芮安身边，防止自己压到她，一边吮吸着韩芮安的耳垂。
　　韩芮安感觉热意一阵阵上涌，脑子早已混成一团，耳边温热的呼吸带起她的身体一阵阵轻颤。
　　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呼吸沉重又火热，灼得韩芮安的皮肤微微发烫。
　　房间里空气的温度一步步攀升，又有些欲语还休的意味
　　等到明显感觉到韩芮安的理智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施谨才又凑到她耳边，充满诱哄意味地，轻轻说了句：
　　“安安，跟我复合好不好？”


第四十一章 早上好
　　韩芮安脑子混混沌沌地将施谨这句话掰开来拆解, 又重新组合，这样反复循环了好几次，她才总算理解了施谨的意思。
　　这次她终于有了力气, 直接推开施谨，下意识说了个“滚”字。
　　她现在从脸颊到耳边, 再到脖子, 全都是红彤彤的, 说出口的“滚”也带着一股奶凶奶凶的感觉，并不是很有威慑力。
　　但是施谨却明白，此时再继续, 就有些过分了。
　　到手的肉就这么跑了实在有些可惜, 她盯了韩芮安好几秒，最后伸出手猛抱了下韩芮安，不等韩芮安推她, 便往后撤，站起身。
　　韩芮安一口浊气闷在喉咙处, 想要开口骂施谨，可她刚刚最开始分明没有推开施谨, 也没有拒绝，现在骂施谨, 不就等于骂她自己么？
　　韩芮安还真想骂一骂自己, 因为施谨刚刚放开她的时候, 她心底竟然隐约冒出了点失落的情绪。
　　深呼吸几口气，韩芮安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哼了声, 便在床上滚了滚，躺到另一侧, 背对着施谨，准备睡觉。
　　施谨心里被韩芮安的那一声“哼”萌化了，她也跟着躺到床上，面对着韩芮安，满心欢喜凝聚在胸腔，最后出口时，却是简简单单的，带着无尽叹息的两个字：“晚安”。
　　韩芮安却好似感受到了，用极轻的声音，回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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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韩芮安醒来的时候，施谨正好在下床。
　　施谨转过身发现韩芮安醒了，心情很好地笑道：“早上好。”
　　韩芮安看了眼她脸上明媚的笑意，语气硬邦邦的，“早上好。”
　　施谨也没在意，昨天晚上韩芮安最开始没有推开她，这说明韩芮安现在至少对她还是有一点感觉的，使劲很开心，所以即便后面韩芮安说了“滚”字，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更何况，施谨想，追女朋友嘛，脸皮总要厚一点的。
　　而且，现在的她，完全不缺乏耐心和时间。
　　房间里有个卫生间，此时突然响起了疯狂的挠门声。
　　施谨跟韩芮安一愣，随后施谨才像是想起什么来，走过去将卫生间门打了开。
　　里面的团子一看到她就凶得扑过来，要用爪子挠她。
　　施谨早有准备，迅速躲开攻击。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昨天晚上施谨觉得团子碍事，一进房间就把团子丢进了洗手间。
　　团子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昨天晚上半点声音没出，也就是此时发现她们醒了才疯狂挠门。
　　施谨心里感激团子，在象征性地躲了几下之后，就故意被团子抓住了，然后手臂就被挠了几下。
　　没出血，只是破了一点皮。
　　团子没想到会抓到施谨，就那么抓了下去，幸好它没怎么真的用力。
　　它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施谨，随后一扭头扑到韩芮安怀里去了。
　　韩芮安原本看着她俩闹，还有些好笑，这会儿发现施谨被团子抓到了，顾不上扑过来的团子，她直接下床走到施谨身旁，拉起她的手臂看。
　　确认没有大碍之后，韩芮安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发现两人现在距离有些近，很容易让回想到昨晚那暧昧横生的场景。
　　韩芮安脸又红了，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然后一头钻进卫生间里。
　　施谨又继续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想刚刚韩芮安担心的模样，以及她身上的香味。
　　也不知道末日里没有电没有水的卫生间有什么好呆的，反正韩芮安在里面呆了快五分钟才出来。
　　她也不看施谨，径直往外走，倒是施谨很快跟了上去。
　　两人一出房间，就看到了扶着腰走姿怪异的喻零和一脸餍足的舒火。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韩芮安跟施谨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啥也没说。
　　喻零看到韩芮安跟施谨出来就立刻放下了手，尽量保持着正常走路，看她们没说什么，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同时不忘瞪了舒火一眼。
　　舒火讨好地笑笑，凑上来抱住喻零，老婆长老婆短的，直把喻零哄得没了脾气。
　　上了路之后，韩芮安边开车，边留意后面的动静。
　　从昨天的事情来看，韩芮安有理由怀疑那三个人其实一直尾随着她们的车，一副理所当然把她们当保镖的样子。
　　韩芮安可不是个受气包，昨天的仇必然是要还回去的。
　　果然，走了一段路之后，远远就看到了在后面鬼鬼祟祟跟着的车子，虽然跟得算是隐蔽，但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的。
　　韩芮安勾了勾唇角，昨天晚上她的异能可是升到了五级，今天就要让这几个人好好知道一下，什么事不该做。
　　最开始，她们确实本本分分地好好扮演了保镖这个角色，一路重逢陷阵杀丧尸，给后面的人开路。
　　等到后面的人慢慢放松警惕了，韩芮安却忽然控制一只四级丧尸朝她们那辆车冲了过去。
　　前天这几个人才差点被一只四级丧尸杀死，今天看到四级丧尸也依然被吓了好大一跳。开车的是秃头男，他慌忙加大油门，想要故技重施，朝韩芮安她们这边开过来。
　　然而今天韩芮安她们的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要不是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影，秃头男都要以为她们是把车子丢在这里不要了。
　　危险当前，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猛加油门超过了韩芮安她们的车，一颗心就落了下来，他们满心以为这只四级丧尸同样会将注意力落到韩芮安她们身上。
　　“草！那只四级丧尸是瞎了吗？怎么就看也不看她们一眼，跟着我们不放？”
　　坐在副驾驶的阿强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
　　“快！绕一圈，再引到她们那去！我就不信邪了。”阿强心情不爽，声量也很大，指挥着秃头男改变方向。
　　他们绕了好大一圈，才终于回到韩芮安她们车子停的地方，但奇怪的是，韩芮安她们的车子位置都没动一下，仿佛就是在这里等他们一样。
　　而当秃头男再次超过韩芮安她们的车，而丧尸也再次无视她们，继续追在自己车子后面时，阿强又开始骂了：“他妈的，肯定是那几个女人搞的鬼！”
　　后座的女人这才出声：“我早让强哥你不要去勾搭那几个女人了，你偏不听，现在可好？”
　　“你现在哔哔这些有什么用？”阿强不耐烦地吼了她一句。
　　眼看着四级丧尸越追越近，阿强急忙喊着：“别回去了，赶紧跑！”
　　韩芮安几人就坐在车里，像看猴子耍戏一样，看着那三人的车子被丧尸追着跑，绕来绕去，最后越跑越远，终于不再将心思放到她们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喻零显然看得津津有味，笑得合不拢嘴。
　　舒火也笑：“真是太解气了。”
　　韩芮安放下手刹，发动了车子，嘴角翘着，显然心情不错，“祝福他们平平安安。”
　　听到韩芮安的“真诚祝福”，施谨也忍不住轻笑了声。
　　韩芮安听到施谨的笑声，耳朵动了动，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要看施谨，又在半中途强行制止自己，扭回前面，一副专心看路的模样。
　　下午的时候，接连奔波了好几日的四人，总算是真正抵达了B市基地。
　　远远望去，B市基地的面积似乎比C市基地要大上许多，就连大门也比C市基地看起来气派同时也牢固很多。
　　守卫的人也多了一倍不止，大多似乎都是有异能的，看起来就分外有安全感。
　　这样的基地想必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等她们一靠近，果然就看到了基地大门口聚集了一堆人，正在挨个接受着士兵的检查。
　　韩芮安四人也乖乖下了车。
　　大概是因为进去了也都会隔离的原因，士兵并没有检查得特别仔细，只稍微看了看有没有外伤，又检查了下随身携带的东西，没什么问题就放行了。
　　不知道团子会不会被当成变异生物而禁止进去，韩芮安稍微有些忐忑。
　　她手里抱着团子，试探地随着队伍前进。
　　等轮到韩芮安时，士兵看几眼她手里的猫，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太过惊奇的神情，只是嘟囔了句：“末日还有心情把猫扮成虎呢。”
　　然后他就让韩芮安过去了。
　　韩芮安吐了口气，抱着团子进去了。
　　里面一个穿迷彩服的女人让她等一会儿，等到施谨她们也被放进来，然后后面又有六个人也进来了，女人才领着她们到一间石头屋子里，告诉她们要隔离48小时，就关门离开了。
　　这间石头屋子开了几个小窗，大概只能钻过一只手臂的程度，但好歹不会整天都看不到光亮了。
　　屋子里还算干净，还很人性化地在地面上铺了些地铺，总体环境比C市好上不要太多。
　　另外六个人似乎是一个队伍的，韩芮安几人并没有要跟别人交流的意思，那六个人也很识趣，没怎么攀谈。
　　韩芮安在地铺上坐下来，怀里抱着团子，正好衣服上有个线头掉了下来，韩芮安一时兴起，就拿着线头逗起猫来。
　　团子眼神里都是“你怎么会以为我会玩这种弱智游戏？！”的不屑，但是实际上在韩芮安的好几次逗弄下，它还是受不住线条的勾引，不由自主地伸出爪子去抓线条。
　　一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她们的动静不大，但还是有不少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其中另一个队伍里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更是眼巴巴地看着。
　　她似乎纠结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靠近韩芮安，用糯糯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我可以跟你的猫猫一起玩吗？”


第四十二章 我醋了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很干净, 脸蛋白皙透亮，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是可爱。
　　看得出来, 她被照顾得很好。
　　韩芮安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还没等她说什么，小女孩身后就有个男人走过来抱住她, 一脸歉意地对韩芮安说道：“不好意思啊, 我妹妹比较喜欢小动物, 她没有冒犯的意思，打扰你了。”
　　相比小女孩，男人身上的衣服就脏乱了许多, 皮肤也是古铜色,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
　　他说着就要把小女孩抱回去，一边哄道：“好了，不要说这种让姐姐为难的话, 知道吗？”
　　韩芮安果然还是没办法对小朋友有太多恶意的揣测。
　　尽管她已经在这方面吃过一次亏了，此时她还是不由自主道：“不会为难。”
　　小女孩一听到韩芮安的话, 就挣脱开她哥哥的怀抱，又跑了回来, 声音软糯，满含欢喜：“谢谢姐姐！”
　　韩芮安被她的情绪感染, 也笑了起来, 她温柔道：“不过我不能做主, 要看猫猫愿不愿意跟你玩，知道吗？”
　　“嗯嗯！”小女孩乖巧地点着脑袋。
　　韩芮安将团子放到地上, 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问它愿不愿意跟小女孩玩。
　　团子看了眼女孩，很给面子地迈着猫步走到女孩面前, 歪着脑袋看她。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团子头上，轻轻摸了摸，团子倒是自来熟地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这让小女孩胆子大了些，开始跟团子玩了起来。
　　韩芮安静静看着，唇边不自觉地挂着笑意。
　　那边刚刚抱住小女孩的男人也看着这个场景笑，他偷偷看了韩芮安几眼，脸颊隐隐有些红，不知在想什么。
　　他自以为看得很是隐蔽，也没有一直盯着看，只是偶尔看一眼，然而当他再一次想将目光投过去时，就发现有另一个漂亮女人挡住了视线。
　　那女人皱着眉，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男人以为这女人把自己当坏人了，又想到自己偷偷看人家女孩子的行为确实不太好，当即羞愧地移开目光，没再看这一边。
　　施谨察觉到男人不再看，也就没有再看他，只是默默坐到韩芮安身边，像是看守自己的领地一样，时不时就要扫视一眼周围。
　　小女孩跟团子玩得很开心。
　　这让韩芮安对另一队伍的戒心放下了些。
　　当那边人起了个话头之后，韩芮安也没再冷着脸，就这样稍微聊了些天。
　　六人里有四个异能者，两个普通人。
　　领头的是一个颇为高壮的叫柳絮的女人，五官立体，长相带了些侵略性，有一种独特的美。
　　小女孩叫任依，她哥哥叫任叶。
　　让韩芮安感到惊讶的是，小女孩竟然也有异能，而且还是雷系这样颇具攻击性的异能，看来觉醒异能对于年龄来说是没有限制的。
　　据柳絮所说，他们是从附近一个小基地过来的，因为听说B市基地的资源待遇更好，便投奔了过来。
　　韩芮安胡诌说她们是从C市基地过来的，也是听说这边条件更好。
　　反正隔离结束之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有人聊天，这48小时才总算是不那么难熬了。
　　只是韩芮安发现，每当有人想跟自己多聊几句，施谨就会开始插嘴。
　　要不是施谨看着自己的目光没有怒意，韩芮安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哪里得罪施谨了。
　　在又一次被施谨抢话之后，韩芮安忍无可忍，一把抓过施谨的衣角，将她扯过来咬耳朵：“你怎么回事？是看我不爽吗？”
　　然后施谨就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她。
　　不知道是施谨做多了，还是韩芮安看习惯了，现在看施谨委屈的表情居然会感觉施谨真的好委屈。
　　韩芮安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些，正想轻声细语地再问一次“怎么了”，就听见施谨将声音压低，近乎用气音说话，却似乎更加撩人心弦。
　　她道：“我醋了。”
　　韩芮安瞳孔放大，似乎不太相信这是施谨说的话，甚至在脑子开始琢磨施谨刚才说的到底是“我错了”还是“我醋了”。
　　施谨看她没反应，又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我醋了。”
　　这次韩芮安听清楚了，她脸蛋发烫，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施谨，过了很久，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哦......”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当韩芮安想要主动跟另一支队伍的人聊天时，脑子里都会响起施谨的那句“我醋了”，跟催命符似的，在韩芮安脑子里荡个不停。
　　于是韩芮安很少主动说话了，施谨很满意。
　　随后局面就变成施谨跟柳絮偶尔会多聊两句，柳絮的目光好几次停在施谨身上，似乎带了些欣赏。
　　隔离时间结束，两支队伍各自取回自己的车，便分开了。
　　上车之前，那个任叶还似乎恋恋不舍地回头好几次，然而他想看到的“佳人”总是那么凑巧地被施谨挡住了身影。
　　这个基地还挺规范，每个人都被拍了张照，然后分发了一个卡片，就是类似于身份证的东西。
　　对于普通人来说，用这个卡片在基地里可以做任务累计积分兑换物资。
　　基地里还有异能者协会，平常会发布一些任务，异能者队伍可以选择接受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而积分越高，这个异能者队伍在基地的话语权就最高，其队长甚至可以参与基地的大小事物的决策。
　　韩芮安开着车，进入了热闹的街道里。
　　这里仿佛是闹市一般，人来人往，而这样的吵闹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恍然如隔世。
　　街上还有巡逻的士兵，仿佛是怕有人闹事。
　　路边的店面都开着，什么都有卖。
　　卖水的，卖菜的，卖衣服的，卖鞋的，卖生活用品的......
　　韩芮安定睛一看，居然还有卖肉的！
　　看那肉色，应该是纯正的、没有变异的猪肉，这可太稀罕了。
　　几人干脆将车停到小巷，下了车，跑到那肉铺店前看。
　　店里的老板是个全身肌肉的男人，他看到韩芮安几人过来，也不招呼，似乎完全不在乎几人买不买。他手里握着把大砍刀，正在砍着猪肉，木板上的肥肉被他的大力震得一颤一颤的。
　　韩芮安看着眼前毫无半分虚假的猪肉，不由得问老板：“老板你这猪肉怎么搞到的？现在还有没变异的猪吗？”
　　那老板似乎被问多了这样的问题，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们是新来的吧？不是所有动物都会变异，这种事情两个星期前我们基地的人就发现了，你们怎么这么孤陋寡闻。”
　　一个月都没闻过肉腥味的喻零，此时看着肉，难免两眼冒金光，口水不停在嘴里蔓延。她眼巴巴地问老板：“这猪肉怎么卖啊？”
　　“一斤一颗四级晶石，或五颗三级晶石，或二十颗二级晶石。”
　　一级晶石都不配拥有姓名，这老板似乎很是看不上一级晶石。
　　难怪他一副高冷的样子，这猪肉在现在应该算是有市无价了，即便他不吆喝，也多的是人愿意买。
　　老板瞥了她们一眼，其实心里有点虚。他看着这几个外乡人不懂行情，所以就把价格稍微抬高了一点，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买账。
　　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五颗三级晶石，一副十分阔绰的模样。
　　老板都被她们惊住了，他意识到这几人能力不容小觑的，也不敢再板着脸了，稍微热情了点，推销道：“你们是异能者吧？变异兽的肉要不要也买一点，虽然美味比不上没有变异的，但好歹是肉啊。”
　　他这么一说，几人才发现，老板后面不远处还摆了个冰柜，有一面是透明的玻璃，方便别人看清里面的东西。一眼看去，就发现上面七七八八地摆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肉。
　　看着就很.......没有食欲。
　　韩芮安犹豫地问了句：“我们还可以吃变异兽的肉吗？不会导致异变吗？”
　　“哈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也是我们基地最近发现的。”老板态度变好，话语也温和许多，“异能者可以吃比自己等级低的变异兽的肉，而且不会变异。我这里的变异兽肉都是一二级的，你们既然打得了三级丧尸，应该至少也有三级了吧？”
　　喻零又问了下价格，变异兽肉的价格就便宜了许多，一颗二级晶石就可以买了。
　　她们最后还是掏了颗二级晶石，买了点变异兽肉，打算今天试试。
　　“得嘞，慢走啊，欢迎再来啊~”老板手里拿着晶石，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离开。
　　又买了一些菜之后，她们一路直奔租房中心。
　　是的，这个基地里面居然还有租房中心。
　　韩芮安她们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男人摊在沙发上翘脚，很有一种末日前那些抱着铁饭碗混吃等死的闲人的感觉。
　　那男人看有人来，就慢悠悠地指了下墙上的介绍，让她们自己选，然后给晶石就行。
　　不同的面积，不同的楼层，供不供水，供不供电，这些的价位都不一样。
　　她们选了个三楼的套房，自然是要供水供电的，毕竟她们现在不差晶石。
　　男人将钥匙递给她们，指了不远处的一栋楼，告诉她们房间号，就不再管她们了。
　　进入套房里，四人才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舒火拿上猪肉，很是兴奋地奔到厨房，准备大干一场。
　　事实证明，猪肉是真的香啊！
　　四人围在饭桌前，享受了末日以来最丰盛的一餐，简直太快乐了。
　　做饭的时候，舒火也切了一点变异兽肉试着煮了一下。
　　熟应该是熟了，只是这味道还真是一言难尽。
　　明明舒火已经下了蛮多调味料了，还是无法让这变异兽肉带上一点味道，而变异兽肉本身又带了点苦味。
　　在美味的猪肉对比下，变异兽肉就太遭人嫌弃了。
　　施谨安静吃着饭，从头到尾也没碰那道变异兽肉一下。
　　韩芮安跟喻零、舒火吃完都连连吐槽。
　　此时看施谨不动筷子，韩芮安坏心思地想让施谨也尝尝这个苦苦的肉，她笑道：“施谨，你怎么不试试？没准这味道你能接受呢。”
　　施谨瞥了她一眼，跟着笑：“你们都说难吃了，我干嘛还吃，我又不是傻子。”
　　韩芮安不甘心，还想坑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就是没什么味道。你真的不试试吗？”
　　“不要。”施谨很无情地拒绝了。
　　韩芮安努努嘴，一副坑人失败很不开心的模样。
　　施谨看着好笑，好半天，韩芮安还是耷拉着脸的样子，施谨这才轻笑了声，安抚她道：“我不能吃变异兽肉。”
　　吃了，会死掉的。


第四十三章 你羡慕了？
　　韩芮安动作一顿, 转头看了眼施谨。
　　施谨此刻的表情是笑着的，唇角勾着，像是小月牙, 黝黑的瞳仁里带着点点星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迷进去。
　　她刚刚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像是开玩笑一样, 但是韩芮安却莫名觉得, 这句话不是玩笑，而是真的事关重大。
　　韩芮安心底涌出了点愧疚感，她忽然感觉她刚刚像是个逼良为娼的恶人。
　　她又看了眼施谨, 想要道歉, 又害怕自己破坏了气氛，便用力“哼”了一声，“看来你是无福消受此等美味了, 就哭吧你！”
　　施谨笑了，眼尾扬起, 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她很快应道：“好, 那你帮我把我的那一份一起吃了吧。”
　　韩芮安想到这肉的味道，深深怀疑施谨这话是故意在埋汰她。她筷子一动, 夹起一块辣椒塞到了施谨嘴里。
　　施谨是吃不了辣的, 当即满脸通红直吸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韩芮安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却也不忘递水过去。
　　这种先给巴掌再递颗糖的举动，跟高中的回忆倒是重叠起来。只不过给巴掌的人变成了韩芮安。
　　施谨心里发笑, 面上还是一副被辣的不行的样子, 一口一口喝着水。
　　对面喻零眼睛微眯，目光在韩芮安和施谨身上扫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跟韩芮安昨天组成的联盟, 韩芮安身在局中容易迷失，自己身为局外人，可要好好帮帮韩芮安。
　　于是在施谨想要再次跟韩芮安聊天时，喻零迅速插嘴，丝毫不给施谨说话的机会。
　　施谨：......
　　啊，差点忘了还有这个祖宗。
　　施谨心底泛苦。
　　她不禁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想要追女朋友，首先得拿下女朋友的闺蜜。
　　现在看来，这句话，不无道理。
　　施谨嘴里食不知味地嚼着菜，默默在心里盘算起，该怎么不突兀又明显地讨好喻零。
　　饭后，四人又聊了聊天。
　　今天在基地里她们收获了不少信息，看来还是得经常与群体保持交流才行。
　　她们一致决定明天在基地里多逛一逛，接着打探打探。
　　交流完后，赶在喻零开口要拉韩芮安进房间跟她和舒火一起睡之前，施谨给舒火使了个眼色，舒火立即明白，然后就风风火火地拖着喻零进了房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舒火是急着要干什么呢。
　　韩芮安就是这样以为的。
　　她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间门，啧啧出声，真是干材烈火呀。
　　施谨顺着韩芮安的视线看过去，问道：“你羡慕了？”
　　韩芮安：......？！
　　她想到了昨晚上被施谨压在床上的场景。
　　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
　　耳畔忽冷忽热，一阵酥麻。
　　“才没有！”韩芮安将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散，咋咋呼呼道。
　　施谨笑：“急什么？成年人的正常需求，不是么？”
　　“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韩芮安脸颊微红，语气却是正正经经的，她挺直腰杆，直视前方，试图用行为举止来加强话语的可信度。
　　“哦～”施谨拉长了尾音，“真的吗？”
　　“真的！”韩芮安有点恼羞成怒，皱着张脸。她不想再跟施谨聊这些奇奇怪怪的话题了，站起身，准备在房子里顺便走走。
　　然而当她要从施谨身边经过时，却忽然被攥住了手。
　　紧接着，天旋地转，
　　她被压在了沙发上。
　　不给韩芮安任何反应的机会，柔软湿润的唇贴了上来。
　　韩芮安的身子瞬间僵住，双眼瞪得大大的，直瞪着眼前因为距离过近而显得模糊不清的施谨的脸庞。
　　轻笑声轻轻敲击在她的耳旁，随后她晶亮的眼眸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韩芮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视觉的缺失，导致其他的感官忽而变得鲜明起来。
　　随后，有湿热的软舌轻扫过她的唇瓣，痒痒的，带着罂栗般的致命诱惑，让韩芮安的身子迅速软化了下来。
　　舌尖沿着唇瓣的缝隙试探着滑进去，感受到敌军的城门大开之后，便毫无顾忌地冲撞进去。
　　韩芮安的手无意识地抓着沙发布，时而松，时而紧，就像她的内心一样，上上下下，起起伏伏，不得安定。
　　施谨毫无疑问是个很懂得战术性的将军，她一步一步，带着侵略性的前进，偶尔战略性的后退，勾得韩芮安不由自主地迎合起来。
　　水声轻响，连空气都羞得迅速升温。
　　已经被两个人完全无视掉的团子趴在客厅的窗沿上，整只猫似乎都变得粉粉的。它将脑袋埋在两只前腿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这些人类怎么回事？天天就知道做这些羞羞的事情！太不知羞耻了！
　　啪嗒一声，有开门声传来。
　　随之响起的，是喻零的声音。
　　“安子！咦？人呢？”
　　喻零站在房门口，扫视着客厅，却发现客厅好像没人在了。
　　事实上，是韩芮安跟施谨所在的沙发背对着喻零的房门口，而她们又都躺在沙发上，视角受限的喻零没能发现她们。
　　听到喻零声音的下一瞬间，韩芮安下意识就一把将施谨推下了沙发。
　　施谨重重地砸到地上，发出砰的巨响，她强忍着龇牙咧嘴才没有发出痛呼声。
　　然而这声音还是引起了喻零的注意，她走出房间，朝沙发靠过来。
　　韩芮安察觉喻零要走过来，慌乱间，她下意识地推着施谨躺到沙发底下去。
　　施谨：......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顺从地钻进了沙发底下。
　　喻零这会儿也差不多走到了沙发这边，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韩芮安。
　　她疑惑道：“你在啊？怎么不应我呢？”
　　韩芮安也跟着做出迷惑的表情：“啊？你刚刚有叫我吗？”
　　“有呀。”
　　“那可能是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见吧。”韩芮安讪笑道，她怕喻零追问，急忙道：“你叫我干啥呢？”
　　喻零愣了愣，皱起眉，“啊我忘了，刚刚想叫你干啥来着？”
　　她兀自回想着，忽然间，她注意到韩芮安的嘴唇饱满湿润，颜色异常鲜红，她又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你嘴巴怎么这么红？”
　　韩芮安下意识舔了舔唇，开始瞎掰：“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我老是舔嘴唇，所以红的吧。”
　　喻零面色狐疑，正想继续问什么，身后房间里舒火便忽的窜出来抱住了她。
　　“学姐！怎么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到处乱跑了呢！”舒火揽住喻零的腰，将她往房间里带，“走吧学姐，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喻零红了脸，也顾不上韩芮安了，随着舒火回了房间。
　　看着房门再次咔嚓关上，韩芮安松了口气。
　　施谨仿佛一个幽灵一般，带着满身的灰尘，慢悠悠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
　　这场景颇有些恐怖电影的感觉。
　　韩芮安心一揪一揪的，察觉到施谨身上的灰尘以及她脸上幽怨的神情，她尴尬地挠了挠掌心，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句：“你要不要洗个澡？”
　　施谨语气凉凉的，道：“确实该洗个澡。”
　　随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了瓶水，递给韩芮安。
　　韩芮安一脸莫名，“突然给我水干啥？”
　　施谨几乎是咬着牙说话：“补补水，免得嘴唇干燥。”
　　“咳咳。”韩芮安呐呐地接过了水，看着水瓶也不知道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施谨没再看她，果真去了浴室洗澡。
　　隔着浴室门，水声有些糊糊的，却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里面的人轻抚细腻皮肤的动作。
　　水珠顺着线条鲜明的锁骨往下，到细瘦的腰身，再往下......
　　韩芮安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打开水瓶喝了口。
　　略带凉意的水让她放空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些，她后知后觉地回想刚刚的场景，感觉她跟施谨怎么好像跟在偷情似的？？？
　　韩芮安抚了抚额，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不是应该跟施谨保持距离来着，怎么这距离越保持还越近了呢？？
　　都怪施谨！长得这么好看来诱惑她！太过分了！
　　韩芮安将所有锅甩到施谨头上，这才将她背叛“让施谨痛不欲生联盟”的愧疚感减轻了些。
　　施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的韩芮安，仿佛川剧变脸一样。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想什么呢？”
　　韩芮安这才发现她已经出来了，吓得肩膀都耸了下，磕磕绊绊道：“没...没什么。”
　　施谨也没追问，她走到韩芮安旁边坐下。
　　刚洗完澡的人，身上还带着清香，那香味争先恐后地萦绕在韩芮安鼻尖，似是骚扰，又像在勾魂。
　　韩芮安身子后倾，靠在沙发背上，偷偷偏过目光去看施谨。
　　施谨此时穿着宽松的长衣长裤，头发梳在一边，露出玉白的脖颈和小巧的耳朵，刚被水亲近过的肌肤仿佛还带着水分，白的反光。
　　韩芮安喉咙滚了滚，轻微的吞咽声在空气中响起。
　　两个人似乎都愣了愣，随后气氛陷入了沉默。
　　韩芮安是因为尴尬，而施谨则是因为憋笑憋的厉害。
　　好一会儿，施谨才将笑意压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韩芮安，嘴角勾起，用一种充满调侃的语气问道：“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嗯？”
　　施谨的声音低沉婉转，格外好听。
　　血色瞬间蔓延上韩芮安的脸颊，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她理不直气也壮地铿锵道：“我就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怎么了？！”
　　似乎是怕施谨提起刚刚的吞咽声，她又迅速补充：“我不过是饿了，你不要乱想！”
　　施谨眼神微眯，盯着韩芮安，眼底仿佛在酝酿什么。
　　韩芮安蓦地想到刚刚被施谨压在沙发上亲得不能反抗，一时有些发憷，没敢再说话。
　　半饷，施谨什么也没做，只是笑了笑，顺从道：“好，你没有世俗的欲望。”
　　倏然间，韩芮安感受着心底涌起的不知是失落还是怅然的情绪，她瞥了好几眼施谨，没说话。
　　不知是因为被喻零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接下来一晚上两个人都安安分分的，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做，老实地轮流守着夜。
　　偏偏两个人在对方睡觉的时候又都喜欢盯着对方睡颜看，活像是苦情的双向暗恋似的。
　　韩芮安守的是前半夜，后半夜她睡着的时候做了梦，那个梦很长很长，像是把她跟施谨刚在一起的那一年回顾了一番一样。
　　那一年很快乐，对于韩芮安来说，称得上是她目前人生里最快乐的一年。
　　热恋期的小情侣都喜欢黏糊在一起，难舍难分，刚开始尚且可以忍耐，时间久了，她们开始喜欢在校园里找寻一些阴森森的小角落接吻拥抱。
　　韩芮安此前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学校里做这么放肆的事情，直到跟施谨谈恋爱之后，她每每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总喜欢拉过施谨的衣襟亲一下她的嘴角，小心又大胆，克制又放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施谨开始对她的学习情况格外严厉，两人最多的约会形式也是学习。
　　施谨似乎致力于让“早恋影响学习”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她们身上的可能性为零，夜以继日地鞭笞着韩芮安，甚至在发现韩芮安哪一部分基础比较薄弱之后，直接拿出初中或高一的课本出来给她复习，堪称魔鬼教练中的魔鬼。
　　而苦中作乐的是，每次当韩芮安受不了了，她就开始亲亲蹭蹭引诱施谨，直到施谨的呼吸都变沉重了，却忽然抽身而去，复而投入学习。
　　像个只管放火不管浇水的妖精，让施谨无奈又好笑。
　　恋爱的伊始，人们总是会小心谨慎，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对方离开，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将酸涩包裹在层层蜜糖之下，营造一场精美而动人的假象。
　　而自卑就像一颗种子，它不会得到爱就停止生长，反而会在爱的滋养下更快速更猛烈地生根发芽，直到有一天，将两个相爱的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第四十四章 好不好
　　施谨一直守到舒火醒了从房间里出来, 这才抱着韩芮安也进了另一个房间补了会儿觉。
　　她并没能睡多久，就被热醒了。
　　施谨睁开眼，目光瞥向空调, 上面显示的16度，仿佛在嘲讽施谨：空调都开这么低了你还能热醒。
　　是空调坏了吗？
　　施谨知道, 不是的。
　　她下了床, 靠近窗边, 看了眼外头火辣的日头。
　　地面上的青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变黄，甚至隐隐有要着火的趋势。
　　路上的行人都纷纷拿了点什么东西遮挡住脸颊，也有人抬头看了眼太阳, 嘴里似乎在骂着什么。
　　偶尔有人什么也没遮挡, 大喇喇走在马路上，然而没过多久就晕倒在路上，然后被人抬走了。
　　太热了, 已经超出大多数人类所能的承受的极限了。
　　施谨放下窗帘，心道：要变天了。
　　她走回床边, 发现韩芮安额头上隐隐冒出汗珠，柳眉也微微蹙着。
　　施谨帮她轻轻擦拭掉汗水, 随后不知从哪里变了个风扇出来，那风扇带了制冷的功能, 吹出来的是冷风。
　　空气的流动让韩芮安感觉舒适不少, 眉眼也舒展开来。
　　直到临近中午, 韩芮安才醒过来。
　　才刚一掀开眼帘，她就被近距离的大脸来了个美颜暴击。
　　韩芮安愣愣的, 不明白为什么她跟施谨的距离会靠的这么近。
　　施谨看着韩芮安呆呆傻傻的模样, 心头微动，她笑了笑, 随后在韩芮安的注视下，低下身，亲吻上她粉红的唇瓣。
　　直到韩芮安被亲得晕头转向几乎透不过气来，施谨才舍得放过她。
　　韩芮安懵了，她想要质问，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嘟囔半天也只是一直重复着：“你你你你你你.....”
　　经过刚才的亲吻，她的唇色已经由粉红变成了苹果红，鲜嫩得让人忍不住再次品尝。
　　施谨眼底眸光微暗，接下韩芮安的话：“我我我我，我什么？”
　　韩芮安一哽，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施谨笑了，声调低低的，“你没有世俗的欲望，可不代表我没有。”
　　韩芮安很想反驳一句“你有没有，关我什么事。”
　　然而她还没出口，施谨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迅速道：“难道你想让我找别人解决世俗的欲望么？”
　　尾音带着微微颤抖，仿若满怀委屈。
　　“不行。”
　　韩芮安眉头皱起，连想都不愿意去想施谨说的场景。
　　施谨乘胜追击：“是吧？你不想。那么作为朋友，你帮我忙，不好吗？”
　　好像很有道理。
　　韩芮安依旧皱着眉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施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凑过去，亲了韩芮安的脸一下，笑道：“那就这样说定啦，安安真好！”
　　韩芮安心跳得飞快，已经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她们又磨蹭了会儿，走出房间的时候，立刻遭受到了客厅里喻零和舒火复杂的注视礼。
　　韩芮安缩了缩刚要踏出去的脚，忍不住心虚地想不会是刚刚跟施谨接吻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痕迹吧。
　　难道是嘴巴肿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卫生间看看，接着就听见了喻零哀嚎的话语。
　　“安子，你们是怎么睡到这么晚的？这么热的天气，想睡个懒觉都根本睡不着啊。”
　　韩芮安吐了口气，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她挠挠头，奇怪道：“我不觉得热啊，睡的还挺好的。”
　　喻零跟看怪物有一样看她，不过也只当是韩芮安睡的太死了，没想太多。
　　在后面站着的施谨默默不说话，深藏功与名。
　　吃过午饭，四人准备按照昨天的计划出门逛逛。
　　然而，才刚一打开门，就有一股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们一致后退两步，关上门，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还真是世界末日了，这天气怎么活的下去啊。”喻零瘫在沙发上，吐槽着这鬼天气。
　　喻零是个容易出汗的体质，就刚刚在门口站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身上就出了好多汗。
　　舒火拿了毛巾帮她擦汗，笑道：“还真是个水姑娘。”
　　韩芮安走到窗边，注意到今天的行人比起昨天要少上许多，看来大家都察觉到今天的天气异常了。
　　“等晚上可能会好一点，晚上再出去吧。”韩芮安道。
　　“喵~”
　　团子恹恹地趴在沙发上，没精打采的样子，似乎也被这气温影响到了。
　　到了晚上，随着太阳西沉，气温果然降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闷热，但比起白天时，光是站在外面就觉得气闷头晕要好得多。
　　四人简单吃了点晚饭，便出门了。
　　街上的人也变多了起来，人潮挤挤，似乎基地里的人都趁着这时候出来闲逛或者干活了。
　　许是为了省电，路边的灯并没有开多少盏，大概维持个能让大家看得清路的程度。
　　偶尔能看到一群人坐在路边纳凉，大声谈笑。
　　现在没有手机没有电视，除了聊天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方式了。
　　“哥哥哥哥，你再变个变形金刚吧！”
　　“哥哥哥哥，我想要芭比娃娃！”
　　“我想要蜘蛛侠！”
　　不远处有许多小孩子围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韩芮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施谨看她感兴趣，便提议过去看看。
　　然而没多久，施谨就狠狠后悔了自己的提议。
　　因为被小孩子围在中间的，正是前两天跟她们一起隔离的另一个队伍里的任叶。
　　想到任叶老是偷看韩芮安，施谨的拳头就硬了起来。
　　任依乖巧地站在任叶后面，看着他使用土异能变幻出各种形状的动漫人物逗小朋友们开心。
　　任叶脾气很好，对于小朋友几乎有求必应，听到小朋友提出什么，他就立刻变出了用土变出那个东西的土偶。他坐在地上，方便孩子们能够看清他手里的土偶。
　　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温和，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小朋友。
　　韩芮安盯着那一小堆土在任叶手里千变万化的，很是新奇。这也让她联想到了那天晚上施谨用火异能给她放猫和老鼠动画片，那天施谨的表情很温柔，仿佛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就好像能够包容她的一切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就发现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韩芮安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施谨。
　　施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韩芮安还是感觉出来了施谨好像不太高兴。
　　她心软了软，轻声问道：“怎么了？”
　　施谨瘪瘪嘴，想说点什么，又怕韩芮安觉得自己矫情。
　　直到韩芮安再问了一次之后，施谨这才小声道：“我也能给你变那些东西，你不要再看了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往韩芮安的方向靠了一点，两人距离很近，几乎能够看清对方的瞳仁，以及瞳仁里的倒影。
　　韩芮安愣了愣，随后耳朵尖迅速红得像能滴血一样，她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施谨又靠近了些，这次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好不好？”
　　她比韩芮安要高一些，此时低着头，在阴影下五官更显深邃，眉眼微微垂着，流露柔和的曲线。她说出口的语调跟她的形象一点都不搭，可她浑不在意一样，还是说出来了。
　　韩芮安心口悸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一股热气凝结在胸口，催促着她说出“好”字。
　　然而还没等她说出口，那边站在任叶后面的任依脑袋一转，忽然就发现了她们。
　　任依的神情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她一蹦一跳地跑过来，一边兴奋地喊道：“韩姐姐韩姐姐！”
　　被打断的韩芮安并没有选择将话吞回去，她一把拉住施谨的衣襟，凑到她耳边说了“好”字，随后就将施谨推开了。
　　被推开的施谨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带着一脸笑，表情让人不忍直视。
　　不明情况的舒火看到施谨这样，冲旁边喻零问了句：“施学姐看着怎么像是傻了？吃错药了？”
　　施谨：......
　　任依跑到了韩芮安面前之后，开心地用自己的小手拉住韩芮安的手，“好巧啊！韩姐姐。”
　　紧接着她就在几人之间东张西望的，找着什么。
　　韩芮安一下就明白她在找什么，笑道：“团子今天没什么精神，就没跟我们出来。”
　　“哦......”任依虽然有点失望，但立马又提起兴致地拉着韩芮安的手，想将她带到任叶那边，“韩姐姐，快来看我哥哥变玩偶！可好玩可厉害了！”
　　韩芮安想到她刚刚答应施谨的事情，有点尴尬。
　　那边任叶也因为任依的呼喊发现了她们，他没有继续逗孩子们开心，而是哄着他们回家去了。
　　“韩小姐，好巧，又见到你们了。”任叶主动走了过来，语气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韩芮安对热任叶印象还不错，此时也面带微笑礼貌道：“好巧，你还挺受孩子们欢迎的。”
　　任叶似乎有些害羞，他笑了笑，“本来只是看到一个小女孩受伤了一直哭，想逗她开心的，没想到越来越多的小朋友聚了过来。”
　　两人聊了两句，任叶一听她们现在要逛基地，便主动提出可以做导游。
　　“我们昨天已经大概把基地看了一圈，要不我跟依依带你们逛逛？”
　　听到这，韩芮安下意识看了眼施谨。
　　施谨非常自觉地上前拉住韩芮安的手，婉拒道：“不麻烦了，我们还是自己逛逛就好。”
　　韩芮安低头看了看两人的手，犹豫半饷，还是没挣脱。
　　任叶自然发现了施谨的敌意，他只当施谨是韩芮安的姐姐，而先前自己偷看韩芮安被她抓包，所以她才会对自己印象不好。
　　想到韩芮安的姐姐不喜欢自己，任叶不由得有些无措。
　　此时听到拒绝，任叶也不想让施谨对她印象更不好，很是顺从地没再继续提。
　　跟任叶两人分别，她们便又继续随意逛起来。
　　不知为什么，韩芮安跟施谨都默契地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就这样拉着手走着。
　　一路上，有行人的谈笑声，有小孩子的玩闹声，甚至偶尔还有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韩芮安想，如果基地外没有那些狰狞的丧尸，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失为惬意。
　　施谨想，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谁也没想到，
　　后面喻零忽然风风火火地拉着舒火从韩芮安和施谨中间冲撞过去，一边装模作样地对舒火道：“诶快看那个，好好玩哦！”
　　施谨：......
　　她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满腔的无语凝噎。


第四十五章 巧到家了
　　韩芮安她们逛完回去的时候有点晚, 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快到她们所住的楼栋附近时，迎面而来了一群人，惹得韩芮安等人多看了几眼。
　　不怪她们, 属实是这群人看着有点奇葩。
　　这些人的中间，四个人扛着个像轿子一样的椅子, 一个有着冲天绿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旁边还有个男的对他俯首帖耳的, 活像是古代皇宫里被众星捧月的皇帝一样。
　　她们只当是路人，没怎么留意，径直错过他们往前走。
　　却不曾想, 那群人拦住她们的去路, 挡在她们前面。
　　绿发男看了眼韩芮安四人，转头朝他身边身形略矮小的男人道：“就是她们欺负你的？”
　　他的声音略尖细，不似一般男人那样低沉粗犷。
　　那男人急忙道：“没错！就是她们。表哥, 你可要为我出气啊！”
　　韩芮安定睛一看，才发现, 还真是个“老熟人”。
　　这可不就是来B市前，一直跟在她们屁股后面的那三人中的阿强么。
　　看来那只四级丧尸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这么快就找到他的表哥来给他撑腰了。
　　“就这几个女人你都打不过，你怎么这么没用。”绿毛男伸出一根食指, 抵在阿强的胸口, 嫌弃地将他推远了些, 话语间却多少夹杂了些宠溺。
　　说罢绿毛男看也不看韩芮安她们一眼，给身边的跟班的使了个眼色。
　　跟班秒懂地走到队伍前, 冲韩芮安四人喊道：“喂, 我们老大让你们跪下来给强哥道个歉，强哥舒服了, 就可以放过你们了。”
　　话语里的蔑视让施谨皱了皱眉，她瞥了眼站在绿帽男旁边，昂首挺胸俯瞰她们的阿强，心里默默想着，果然还是应该要斩草除根，省得这些人跟害虫似的，找到机会就黏上来，烦人。
　　她们刚刚已经去过传说中的异能者协会了。
　　异能者协会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大显示屏，上面展示着各式各样的任务以及对应的详情和完成奖励。
　　大厅里人头攒动，很多人都在盯着显示屏看。
　　韩芮安她们不过是在这里逗留几日，不会去接任务，来这里也不过是看看热闹。
　　人多的地方自然也会容易听到八卦。
　　就在里面站一会儿的功夫，韩芮安就大致了解到，这个基地里面有两个异能者队伍十分厉害，基地里的大任务基本都是这两个队伍完成的。
　　但这两个队伍的领头却很不对付，明里暗里争锋相对过不少次。
　　韩芮安还隐约听说其中一个异能者队伍的领头最近异能似乎刚刚突破五级，隐隐压了另一个队伍一头。
　　那些人说到这个领头时，语气里多少有些轻蔑，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被传到正主耳边。他们说这个人染着一头绿发，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还整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绿毛男了。
　　韩芮安眯了眯眼，试探着使出异能去控制绿毛男，意外地，很容易就控制住了。
　　看来，这个“异能突破五级”的传言，多少惨了点水分。
　　只见那绿毛男失去自主意识，随后转手就给身边的阿强来了个一巴掌。
　　十分响亮。
　　韩芮安这么远的距离都看到了阿强脸上的红印子。
　　她唇角微勾，指尖一动，又继续操控着绿毛男。
　　阿强被打得一脸懵逼，他委屈巴巴地朝着绿毛男哭诉：“表哥你干嘛呀表哥？不是要帮我出气的吗？怎么还打起我来了？”
　　“打得就是你！”
　　绿毛男说着话，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还附带着踹了一脚，直接把他踹下了轿子。
　　“哎呦。”阿强痛呼着摔倒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教训完了阿强，绿毛男转头又骂起了自己人。
　　“我不懂事你们还不懂事吗？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干来找别人麻烦，这蠢蛋让我来我就来。你们也不拦着我点！”
　　周围的小弟都被绿毛男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不明白绿毛男这会儿在发什么神经。
　　刚刚被绿毛男使眼色的跟班同绿毛男平时关系比较亲近，此时听到他这样说话也不由得念一句：“我们劝了，可您不听啊，还怪我们多嘴来着。”
　　绿毛男摆起脸色，下了轿子，直接踹了跟班一脚，紧跟着把队伍里所有人都揍了一遍。
　　没有人敢反抗，因为没有人打得过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最后绿毛男又走到跟班面前，脸上带着机械的笑，“下次拼死也要拦着我，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跟班点头如蒜，吓得整个人微微发抖。
　　绿毛男坐回轿子里，指挥着大家把他抬回去，也不管还在地上哀嚎的阿强，直接离开了。
　　阿强看没人理他，回头看了眼韩芮安四人，明明她们没什么表情，但他还是吓得直接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跑了。
　　看完一场闹剧，等那群人离开后，一直忍笑的四人这才笑出声。
　　“韩学姐这个异能真是太好玩了。”舒火笑到抽气。
　　喻零揽住韩芮安的肩膀，也忍不住笑：“太厉害了姐妹，有了你，我们完全可以横着走了。”
　　韩芮安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她这个异能有利有弊的，如果能控制得住敌人，那就是稳赢的局面，如果控制不住，那她基本就算是个废人了，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想到最开始的时候，韩芮安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异能很鸡肋，为此也伤怀过一会儿。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感觉自己好像逐渐变成了可以保护大家的人。
　　她看了一眼还在开怀大笑的舒火和喻零，还有.......还有站在一旁，眉眼含笑温柔看着自己的施谨。
　　韩芮安不由自主地跟施谨对视，望着彼此眼中的光影。
　　她微微一笑，
　　因为，她有这些，很好很好，的伙伴呀。
　　-------------
　　她们没停留多久，很快回到所住的楼栋里。
　　楼里有电梯，但是没有运行，她们只能走楼梯。
　　想到那些住在十几二十层的人们，每天回家估计都是一场煎熬吧。
　　很凑巧地，在楼梯口，她们遇到了柳絮，任叶任依他们队伍的队长。
　　柳絮也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也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
　　“这么巧，你们也住这一栋。”
　　几人寒暄几句，等到了三楼，她们在对门面面相觑之后，才发现，还真是“巧到家了”。
　　柳絮看了看两边的门，又看了眼韩芮安几人，状似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到施谨身上，笑道：“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韩芮安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她出声引起柳絮的注意：“还真是巧了 ，柳小姐，你们整个队伍都住对面吗？”
　　纯属没话找话。
　　柳絮看向韩芮安，弯唇，“对呀，我们这边的户型比较大，住我们六个人绰绰有余了。”
　　“哦......这样。这么晚了，改天再叙吧，柳小姐早点休息。”
　　韩芮安说完便想着拉施谨进去。
　　“等一下。”
　　身后柳絮的声音传来。
　　韩芮安想要假装听不见，却又听见柳絮补充一句“施小姐留步。”
　　韩芮安：......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施谨对柳絮说：“有什么事吗？柳小姐。”
　　柳絮瞥眼韩芮安，“没什么，就是想要跟施小姐‘单独’聊聊。”
　　韩芮安手还拉着施谨的手，听到这里，手上的力度加大，把施谨的手都捏红了点。
　　还真有点疼.....
　　施谨感受到了韩芮安堪称“火辣”的目光，察觉韩芮安可能是吃醋了，心底冒起一点开心的情绪。
　　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道：“有什么事柳小姐但说无妨，不必单独聊。”
　　柳絮视线落到她们交握的手上，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既然施小姐不方便，那就改天吧。晚安。”
　　说完，她就打开门进去了。
　　舒火跟喻零早就进屋了，走廊里剩下韩芮安和施谨两个人。
　　韩芮安发现施谨还看着对门发呆的样子，当下松开手，忍不住嘲讽道：“呦，还挺留恋，要不要我帮你把她喊回来？”
　　施谨回神，她望着韩芮安笑了笑，认真道：“我没有留恋。”
　　韩芮安眼神闪了闪，开始游离目光，嘴里嘟囔：“谁知道呢。”
　　像是一个臌胀的气球，忽然被戳破了个洞，很快瘪了下来。
　　她扭头钻进屋子，一副不想理施谨的模样。
　　施谨在门口停顿几秒，嘴边挂着笑，这才跟着进门。
　　关上门后，她才发现韩芮安还在玄关处，好像是刻意等她一样，察觉到她进来，又加快脚步进去了。
　　施谨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厉害了，她脚步不停，很快跟了上去。
　　韩芮安洗漱完回到房间里，忍不住一阵懊恼起来。
　　她是施谨的谁？
　　有什么资格发脾气，还对施谨说那种话？
　　就算，就算施谨现在算是在追求她，她也没有资格这样做。
　　太过分了。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情绪愈加翻涌。
　　她忍不住，开始用脑袋撞枕头。
　　施谨洗漱完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芮安趴在床上，用脑袋一下一下撞枕头的场景。
　　她急忙走到韩芮安身旁，轻轻抱住她，低声问：“怎么了？头疼吗？”
　　韩芮安被搂住的一瞬间身体就僵住了，她脸还埋在枕头里，好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背上柔软的身体紧贴着的异样感觉愈发鲜明。
　　她的脸腾腾腾涨红起来，发烫得厉害，这导致她越来越不敢将脸露出来。
　　“怎么不说话？嗯？”施谨心里有点急，又不敢逼问韩芮安，只是柔声问着。
　　“没有头疼，我没有身体不舒服。”韩芮安怕施谨过于担心，急忙道。
　　从枕头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可是她的表现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施谨不由得更担心了。
　　施谨皱着眉，韩芮安不愿意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瞬间，她的情绪忽而有些低落下来。
　　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韩芮安还是觉得，自己并不是值得托付信任的人，所以才不愿意跟自己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各自思绪万千。
　　过了很久，韩芮安才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施谨？”
　　嗡嗡的，像是小动物窃窃私语一样。
　　施谨心软了软，声音放得很柔，“我为什么对你好，你不知道吗？”
　　韩芮安感觉胸口酸胀，眼尾也有些泛酸。
　　可是你对我这么好，
　　好到如果有一天我离不开你了，
　　你却又要像几年前那样，脱身而去，
　　到时候，
　　我要怎么办呢？


第四十六章 怎么样
　　施谨已经看出来, 韩芮安确实没有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不舒服了。
　　她猜测着韩芮安心情不好的原因，想来想去, 源头大概只能是刚刚遇到柳絮这件事了吧。
　　她酝酿着措辞，小心翼翼道：“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也不会去喜欢别人。”
　　“我喜欢你, 喜欢了......”她顿了顿, “很久很久......”
　　“我爱你，韩芮安。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永远, 真是一个美好的词呀。
　　可是这样美好的词汇, 也多少带了些欺骗性。
　　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得了永远。
　　也不一定，毕竟现在末日了, 说不定一辈子很短的。
　　韩芮安分神了下，又回过来。
　　即使这样的词汇带了欺骗性, 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施谨。
　　想要去相信她的永远。
　　韩芮安再也忍不住，哇哇哭出声, 经过枕头的转播又变成了呜呜声。
　　呜呜的哭咽声惹得人心疼。
　　韩芮安转过身，伸出手抱住施谨, 将脑袋埋进施谨怀里。
　　她一边哭, 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厌弃自己, 她怎么这么爱无理取闹啊，一会儿无缘无故发脾气, 一会儿无缘无故又哭起来, 可真是难伺候。还真是，难为施谨了......
　　想到这, 韩芮安鼻尖酸得更加厉害，忍不住地一直往施谨怀里蹭。
　　施谨心都被她哭化了，她忙抱紧韩芮安，在韩芮安的拉扯下被带着躺到床上，小心将韩芮安团在怀里，一只手搭在她背后，一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安抚着。
　　泪水很快打湿了施谨衣领处的布料。
　　过了很久，韩芮安的哭声才从逐渐弱下来。
　　施谨感觉到韩芮安没了动静，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才发现韩芮安小脸还皱成一团，但是已经睡着了。
　　应该是哭累了。
　　施谨笑了笑，又觉得好像不该笑，忙收住表情。
　　她看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凑近，轻轻吻去韩芮安脸上犹存的泪痕。
　　珍视而珍重。
　　施谨就这样抱着韩芮安，直到深夜。
　　想到还有事情要做，施谨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韩芮安的怀抱。
　　走到窗边，她才恍觉，气温下降了许多。
　　撩开窗帘，外面已经稀稀落落下起了雪。
　　施谨对此并不惊讶，只是从空间里拿出厚被子，盖到韩芮安身上，给她压了压被角，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下了床。
　　这个房间有个阳台，施谨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进了阳台，随后又关上。
　　她借着藤蔓，很快从阳台下了楼。
　　冒着雪，施谨目的明确地走到一栋别墅旁，她绕着别墅走半圈，最后停在某个房间的窗户外。
　　窗户是金属制的，她可以轻松打开。
　　拉开窗帘后，便看到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阿强。
　　施谨向来不喜欢留下隐患，就像当初对付谢金一样。
　　这个阿强今天让绿毛男来找她们麻烦，明天很可能也还会来。后面可能就会产生越来越多的麻烦，而一系列麻烦中，就很容易产生变故。
　　任何可能威胁到韩芮安安全的变故，施谨都要把它在源头就掐断。
　　施谨也想过要不要顺便把绿毛解决掉，但绿毛在这个基地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搞不好会弄出大动静。
　　只要阿强没了，绿毛跟她们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多纠缠。
　　解决掉阿强之后，施谨很快又冒着雪回了屋子。
　　雪越来越大了，在上了阳台之后，施谨就先将身上头上的雪清理了下。
　　进了屋，她换了衣服，等身上的温度回暖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床钻进被子。
　　韩芮安似乎是感觉到热源，下意识地蹭了过来。
　　施谨顺手抱住她，用被子将两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沉沉睡去。
　　她没发现，窝在她怀里的韩芮安眼帘微微掀开，似乎已经清醒许久。
　　施谨身上有秘密，而且似乎不止一个，韩芮安早就知道了。
　　施谨不说，韩芮安也不会主动去问。
　　事到如今，韩芮安也不太想知道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总归，施谨是喜欢自己的。这样就够了。
　　不必追问太多，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她合上眼，盖住了满目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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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零真的要被气死了。
　　昨天早上被热醒，今天早上被冷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盖着好几层被子，应该是舒火给她盖的。然而就算这样，她也还是被冷醒了。
　　“我槽！”
　　喻零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她哆哆嗦嗦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了拉被角，将自己团成一团，完全不想从被窝里出来。
　　舒火身上换了厚衣服，她从厨房里走出来，发现喻零醒了，忙端了杯热水过来。
　　“喻学姐，要不要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喻零很想喝，但是她不想把手露出来，她默默地坐起来，还是裹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看着舒火。
　　舒火看两眼就明白了，她很自觉地端着杯子，坐到喻零身旁，伺候她喝热水。
　　一杯热水下肚，喻零身子总算是暖和了些。
　　然而呼吸间带入的冷空气又很快让她的鼻腔冰冷下来。
　　喻零无奈了，她将下半张脸也缩进被子里。
　　仔细听一会儿房间里的动静，发现韩芮安跟施谨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了。
　　施谨要是知道喻零在想什么，恐怕要笑出声。
　　哪有什么特异功能，只不过是施谨半夜充了个热水袋，塞到韩芮安怀里而已。
　　而且施谨有火异能，本身也能产热，这倒算是特异功能了。
　　所以韩芮安这天也睡得很好，一觉自然醒。
　　她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面前有一个会跑的暖炉，韩芮安追过去抱住那个暖炉，还一直蹭蹭蹭的，暖炉很暖和，也很柔软，韩芮安心满意足。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蹭的究竟是什么。
　　韩芮安：......
　　“噗嗤。”
　　施谨笑着，还主动将那个柔软的东西贴了过来，让韩芮安被迫埋进去。
　　“怎么样？舒服吗？”
　　耳边是施谨充满调侃意味的笑语，韩芮安又羞又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主动将脑袋埋进施谨的胸前，两只手把施谨的腰搂得紧紧的，仿佛要在这里扎根一般。
　　“不舒服！真的太不舒服了！又冰又硬！”
　　韩芮安嘴里吐槽着，行动却完全相反，一直往施谨怀里蹭。
　　施谨从喉底发出一声轻笑，也没在乎韩芮安的心口不一，满心满眼地将韩芮安搂着。
　　韩芮安闭着眼，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再一次真实地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直到中午，她们俩才终于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
　　看着韩芮安不情不愿的模样，施谨笑了笑，将热水袋又暖热了，塞到韩芮安手里。
　　韩芮安手心暖呼呼的，这下耷拉着的眉眼才总算是上扬了些。
　　她们出门后，一如昨日，遭受到喻零跟舒火的注目礼。
　　而这次，舒火目光很快锁定韩芮安手里的热水袋。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很快看向施谨，满脸写着谴责两个字。
　　施谨咳了咳，撇开目光没看她。
　　舒火径直上前，把施谨拉到角落，对她进行了长篇大论的教育与谴责。
　　“施学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有热水袋这种东西竟然不知道分享？亏我还帮你和韩学姐做了这么多次助攻？！”
　　“这下我们的友谊联盟很快就要断送在你的手里了。”
　　“然后喻零学姐就会开始棒打鸳鸯，一拆一个准，让你们再无可能。而你只能亲眼看着韩学姐投入他人的怀抱......”
　　施谨忙抬手打断她的碎碎念，无奈道：“好了。”
　　其实她是有想分享的，可是昨晚睡前还很热啊，如果她拿暖水袋出来，舒火会把她当傻子吧。
　　她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暖水袋，递给舒火，“您行行好，放过我。”
　　讨好喻零还是有必要的，然而施谨还没想到要怎么直接讨好喻零，暂时从舒火下手也不错。
　　舒火挑了挑眉，看了看手里的热水袋，又继续道：“你还有别的取暖的东西吧？”
　　施谨：......
　　看她这表情，舒火就知道还有。她砸摸一下嘴巴，“我还可以帮你在喻学姐面前美言几句......”
　　施谨面无表情地掏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她们去超市的时候，她有意识地在超市里收集的。
　　最后舒火成功从施谨这里坑走了两个热水袋、一袋几十个暖宝宝、两个护耳罩，还有一个小太阳，美滋滋地回到喻零旁边。
　　别的还没什么，就是那小太阳只有一个，拿出来的时候施谨感觉有点肉痛。
　　算了，反正有她这个大暖炉，韩芮安应该也不需要小太阳。
　　喻零手里捂着舒火刚热的热水袋，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一看楼下，好家伙，她们原本的三楼，都快被这雪堆成二楼了。
　　隔壁栋一楼的门窗已经被雪掩埋住，完全看不见了。
　　基地靠近大门那边，隐隐能看到有人在铲雪。
　　她们的车还停在楼下呢，这会儿也被雪埋得看不见了。
　　韩芮安面有忧色，低声道：“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我们不能在这耽搁太久的。”
　　喻零听到韩芮安的话，也想到远在A市的单眉，心底泛起了些微不安。
　　单眉一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当时她妈妈突然病重离去的时候，更是单眉和韩芮安忙前忙后地帮她处理她妈妈的后事，一直鼓励安慰她，喻零不敢想，如果没有单眉和韩芮安，她该要怎么办。喻零心存感激，平日里嘴上一口一个单妈叫得甜甜的，心里早把单眉和韩芮安当成自己的亲人。
　　施谨走到韩芮安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启唇道：“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有那个人在，单眉一定会没事的。
　　如果，那个人有跟她一起回来的话。
　　施谨的话语里带着十分的笃定，让人不自主地信服。
　　即便韩芮安知道施谨只是在安慰自己，心里的郁结竟然也奇异地舒展了些。
　　舒火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想着说点话打破沉默：“哎呀，幸亏咱们是在基地里碰上的这个鬼天气，不然要是在外面，走也走不了，也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危险呢。”
　　喻零笑：“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场大雪却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来得快去得也快，而是整整持续了一星期也没有停歇。
　　幸亏她们在来B市基地之前就有预见性地去超市搜寻过物资，此时的储备也还算充足，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场大雪。
　　然而对于基地里的众多人来说，这场大雪就分外难熬了。
　　尤其是普通人，恶劣的环境下种植的很多食物都无法存活，异能者出去搜寻的物资也很是有限，分到每个普通人手里时，分量更是少得可怜。
　　施谨有一次出去打探过，大概知道现在基地里的情况不好过。倒是还有另一个消息，那就是柳絮他们的小队，在这场大雪里为基地出了不少力，甚至有一次出去做任务带了许多物资回来，给基地解了燃眉之急。柳絮的小队在基地里的威望也迅速升高起来。
　　奇怪的是，按照他们现在的地位，应该早就被请去住大别墅了，然而这几天施谨还是偶尔会在对门看到他们。


第四十七章 为什么要死磕
　　在这样紧张焦虑的氛围中, 新年的钟声也快要敲响了。
　　基地里的人们借着现有的材料，简单地做了一些春联，几乎家家户户都贴上了。
　　韩芮安她们也领到了一副对联, 贴在房子门口，还真有些过年的味道。
　　对面任依兴冲冲地过来敲门, 邀请韩芮安她们一起吃年夜饭。
　　自从知道韩芮安她们就住对门之后, 任依经常会过来串门跟她们聊天, 或者跟团子玩闹。
　　任依可爱，性格又讨喜，韩芮安四人自然很是欢迎她。
　　因为住得近, 难免经常会碰上, 所以她们跟柳絮队伍里的人这段时间也熟悉了不少。
　　“韩姐姐，你们一定要来呀！我哥哥做饭可好吃了！”
　　任依怀里抱着团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韩芮安, 让人不忍拒绝。
　　韩芮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跟其余人商量了下, 看大家都没意见，便答应了下来。
　　施谨撇撇嘴, 听到任依说是她哥哥做饭，就不太想让韩芮安去, 但她也不想扫大家兴, 到底没说反对的话。
　　“耶！太棒了！我马上回去跟大家讲这个好消息！”
　　任依撒了欢似的往外跑, 都忘了把团子放下来。她太兴奋了，以致于快跑到玄关时不小心被柜子腿拌了下, 差点要摔倒, 原本捧在手里的团子也摔飞了出去。
　　施谨刚好就站在旁边，她看了眼, 丝毫没犹豫地选择放弃团子，扶住了任依。
　　“没事吧？”
　　任依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还有些懵懵的，她呆呆抬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施谨，鼻尖隐隐有淡香萦绕。
　　不知怎地，她的脸忽然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结结巴巴地答了句“没事”，就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施谨一脸莫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在想不会是自己脸太臭了，吓到任依了吧。
　　被从头到尾无视的团子在尖叫声中砸到了地板上，从地上爬起来时还晕晕乎乎地走不动路的样子。
　　施谨嗤笑了声：“蠢猫。”
　　团子尚且混沌的脑子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骂它的话，当即朝施谨扑了过来，一副要跟她势不两立的样子。
　　施谨轻松躲开，随后就在客厅里跟团子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韩芮安无奈地看着这一人一虎打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互相这么看不顺眼。
　　到了晚上，她们如约到了任依她们这边。
　　一进房子，她们才发现这边的房屋布局真是比她们那间宽敞了许多，餐厅里的桌子也是长长的，要坐下所有人绰绰有余。
　　厨房里任叶跟另一个人正在忙活，柳絮就坐在客厅里悠哉悠哉地打着游戏。
　　施谨难得有了兴致，主动凑过去。
　　“你这竟然有游戏机？”施谨新奇地看着电视桌上的老款游戏机，打量了好一会儿。
　　“嗯哼。”柳絮含笑瞥她一眼，“我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在一家店里面发现的，觉得还挺好玩，就带回来了，捣鼓了好久才给它连上电视机。”
　　她看施谨很有兴趣的样子，主动问道：“你要不要一起玩？”
　　施谨还没来得及回答呢，韩芮安就先插了句嘴。
　　“我想试试，”韩芮安面带微笑，看着柳絮，又道：“我跟你打PK赛吧？”
　　柳絮挑眉，很快答应：“好啊。”
　　施谨眼看着韩芮安接过另一个游戏手柄，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说什么。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韩芮安是非常不擅长且不喜欢打游戏的。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对韩芮安刷新了认知。
　　电视机上，一个又一个KO弹出来，每一场都是韩芮安赢。
　　柳絮似乎很是无所谓输赢，在又一个KO弹出来之后，她笑了声，淡淡道：“我输了。”
　　韩芮安瞥她一眼，从鼻腔里轻哼出声，放下游戏手柄，也不给施谨，而是递给了站在一旁看起来也很感兴趣的喻零。
　　柳絮也没再玩，把手柄递给了舒火，就坐在一旁看着。
　　客厅里隐隐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施谨咳了咳，乖乖巧巧地坐到韩芮安身边，安静如鸡。
　　“开饭了开饭了！”
　　任叶从厨房里端菜出来，满脸带笑，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开心的气息。
　　大家都被他的笑脸感染，一起围到饭桌边坐下。
　　柳絮就坐在长桌的一头，她两旁分别坐着韩芮安她们四个人。
　　韩芮安率先坐在柳絮旁，施谨就坐到韩芮安旁边。
　　柳絮漫不经心地从桌底下拿出了几瓶红酒，道：“这酒可是好酒，只是不知道韩小姐你有没有胆量尝一尝？”
　　喝酒就喝酒，柳絮却非要问韩芮安有没有胆量，这激将法简直是明目张胆了。
　　施谨意识到不对劲，正想要出声打个圆场，却听见韩芮安很快应答。
　　韩芮安弯起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怎么没有？”
　　一时间仿佛有电光，噼里啪啦地在两人眼眸之间滋滋作响。
　　喻零大大咧咧的，完全没察觉出饭桌上有什么不对劲。她是个好酒的，看到柳絮拿出酒后就瞪圆了眼，兴致勃勃的样子。
　　喻零：“柳小姐，这酒是多少度的？”
　　柳絮笑：“不高，15度，正适合今天这样的节日拿出来庆祝庆祝。”
　　韩芮安眯着眼，信誓旦旦：“确实不高。”
　　柳絮又看向她，嘴角勾着笑，单手开了瓶盖，给桌上的人们都满了一酒杯。
　　她抬起手，朝着所有人道：“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来年一切顺顺利利！干杯！”
　　“干杯！”
　　“新年快乐！”
　　众人一起应和着，就近跟周围的人碰杯，觥筹交错之间，仿佛将末日后遭遇的一切苦难、所有的生离死别，都一笑置之。
　　人多嘴杂，饭桌上一时有些吵闹，却没有人感到厌烦。
　　舒火尝了几口菜，眼前一亮，筷子不停，一边赞叹道：“好好吃！没想到任大哥做饭真的这么好吃啊！”
　　任叶憨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以前是厨师，做了十几年菜了。”
　　坐在一旁的任依与有荣焉，高兴道：“好吃吧？我哥哥可是五岁就开始学做饭了，从小就被人说做饭有天赋的！”
　　舒火笑眯眯点点头，她对做饭有兴趣，当下便跟任叶交流起来。
　　喻零顾着喝酒，舒火忙着聊天，除了施谨，谁也没注意到韩芮安和柳絮之间的交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关系有多好呢。
　　韩芮安跟柳絮玩的是最原始的划拳，比输赢，输了喝酒。
　　韩芮安其实是不喜欢酒精味的，以往也很少喝酒，更不用说玩划拳这种游戏了。
　　所以这场比赛显而易见地，韩芮安处于劣势。
　　施谨忍不住伸出手，握住韩芮安的酒杯，朝着柳絮道：“我帮她喝。”
　　她手还没提起来，就被韩芮安强势地抓住手腕，韩芮安白皙的脸早已红透，唯独眼底的光很亮，看着似乎还很清醒。
　　“你干什么？我自己喝。”韩芮安皱着眉，拿回酒杯，毫不犹豫地一口灌了下去。
　　明明这么讨厌酒，还要一口一口往里喝，施谨心揪成一团，不知该要怎么办。
　　柳絮看她俩的互动，好半天，才笑道：“施小姐，今天开心，就让她喝吧。”
　　施谨心瞥了眼柳絮，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她，没搭话。
　　韩芮安又喝完一杯，将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坐对面的喻零在她眼里变成了两个模糊的重影。
　　她晃了晃脑袋，闷头又要去拿酒瓶。
　　施谨忙拦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轻而软，“别喝了，好不好？”
　　韩芮安整个人都变得迟钝很多，她下意识地看向阻拦自己动作的人，一双眼定定望着施谨，不知在想什么。
　　施谨捏捏她的脸，以为她没听清，稍微提高一点音量，又说了一遍。
　　好一会儿，韩芮安才眨眨眼，声音含糊道：“好。”
　　施谨眉眼上扬，这才笑起来，没等她上手扶呢，就发现韩芮安人主动靠了过来。她急忙揽住，低头一看，韩芮安眼睛闭得紧紧的，已经睡着了。
　　这入睡速度让施谨无奈又好笑，她揽着韩芮安，跟柳絮和喻零舒火说了声，便带着韩芮安出了门。
　　走两步，刚到自己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开门，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唤她。
　　“施小姐。”
　　施谨微侧头，看向身后开门出来的柳絮，“怎么了？”
　　柳絮凝眸看着她，眼底的欣赏不加掩饰，“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世道，也不知还能活几天。施小姐为什么要死磕在这一棵树上呢？”
　　听到这话，施谨脸上笑意收敛，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絮，隐隐有一种气压在空气中释放出来。
　　柳絮顿几秒，嘴角还笑着，心里却收住那些心思，眉目像察觉到危险似的警惕起来。
　　走道里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再开口。
　　忽然，韩芮安嘤咛一声，迷迷蹭蹭的，眼睛也没睁开，手摸摸索索地搂住施谨的脖颈，将脸凑上去，无意识地贴近施谨的脸庞，仿佛宣示主权一般，轻轻用唇瓣啄吻了下，而后脑袋又垂下，埋进施谨的颈窝里。
　　施谨愣了下，耳朵尖立刻烧红起来，脸上被亲的那块皮肤痒痒的，仿佛被小猫挠了一般。
　　她深深地看着意识依旧模糊的韩芮安，手上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嘴边喃喃地，像自言自语一般，“她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柳絮扯着嘴角，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十万伏特的大灯泡一样，在这里闪闪发亮。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将另一个人看得这样重，对她来说，人生中最重要的无外乎自己，无外乎让自己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所以她逍遥自在，随心所欲地去追逐那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偶尔看到感兴趣的玩意，也会驻足两步，就如眼前从第一次见就让她分外欣赏的施谨。
　　不过刚刚施谨展露出的那一面，倒也让她看清了，自己跟施谨不是一路人。
　　她识趣地主动道：“是我叨扰了，施小姐快扶韩小姐回去吧，看韩小姐确实很累了。”
　　施谨没再多说什么，朝柳絮颔首，便拥着韩芮安，转身进了门。


第四十八章 施谨是谁
　　进了屋子后, 仿佛是察觉到了安全的地方，韩芮安忽然闹腾了起来。
　　她抓住施谨的衣服领子，凑到两人鼻尖只有几厘米距离, 一双眼眯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施谨。
　　施谨无奈, 任由她扒拉着, 就这样跟她对视。
　　好一会儿, 韩芮安粉唇轻启，蹦出一句：“你是谁？”
　　施谨哭笑不得，“我是施谨。”
　　韩芮安歪歪头, 迟钝地“哦”一声, 又问：“施谨是谁？”
　　施谨手还搭在韩芮安腰上，两人距离很近，施谨鼻尖都是韩芮安身上清浅的香气和微醺的酒味。
　　她看着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韩芮安, 心里起了坏心思，勾着唇, 道：“施谨是你女朋友。”
　　韩芮安眼底困惑愈发浓厚，“我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我都单身八百年了。”
　　她口中的“八百年”让施谨嘴角微抽, 她耐着性子，诱哄道：“你忘了？你这几天刚交了女朋友。”
　　韩芮安混沌的脑子完全无法运转, 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 不仅效率慢, 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让她脑子嗡嗡的。
　　“真的？”韩芮安确认般地又问了一次。
　　手上攥紧施谨衣服的力道微松, 她微蹙着眉, 仿佛在思考什么史诗级大难题一样。
　　“真的。”施谨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很是真诚地回答。
　　半饷, 韩芮安忽然凑近，咬了施谨的下巴一口。
　　“啊—”
　　施谨猝不及防，发出短促的呼声。
　　她还没说什么呢，就看见韩芮安嘟起唇，十分生气的模样。
　　“你骗人，施谨明明是我的前任。”
　　韩芮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眼神还是很幽怨委屈，嘴边骂着：“你这个坏女人。”
　　施谨摸了摸下巴上深深浅浅的牙印，无奈又好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接受了这个“坏女人”的称呼。
　　这小没良心的，喝醉了都还记得自己是前任呢。
　　“你怎么不说话？”
　　韩芮安眯着眼看她，似乎又要往后退，然而她身后就是沙发扶手，施谨怕她摔了，忙上前两步，又重新抱住她。
　　施谨搂着她的细腰，忍不住逗她：“不是说单身八百年了，怎么还有前任呢？”
　　韩芮安并没有挣扎，很顺从地埋进施谨怀里，闻言眨眨眼，道：“八百年前谈的。”
　　“噗嗤。”施谨被她逗笑，“那你现在几岁了呀？”语气低低的，像哄小孩一样。
　　“我......”韩芮安止住话头，拧起眉，恼怒道：“你怎么能问女人的年龄呢？真没有礼貌！”
　　施·没有礼貌·谨：.......
　　她笑了声，声音轻柔：“是是是，我没有礼貌，是我错了。”
　　“哼。”韩芮安又嘟了下唇，不说话了。
　　施谨垂眸，就看到了韩芮安嘴角微翘，偷偷笑的模样。
　　她心一动，脑袋微低，缓缓靠近。
　　韩芮安就这样看着施谨一点一点凑近，不闪不避，直到柔软的唇瓣贴上她的。
　　她浓密的睫毛微颤，眼帘缝越眨越小，最后合上。
　　许是酒精的作用，韩芮安现在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吐出来的气息也带着滚烫。
　　施谨感受到韩芮安略微加快的呼吸声，不再迟疑，探出舌尖，轻扫过韩芮安的上唇，随后充满挑dou意味地，半是啃咬半是吸吮的□□着韩芮安的唇瓣。
　　韩芮安仿若一个受到诱惑的猎物，忍不住主动伸出软舌，与她共舞。
　　唇舌交缠，难舍难分。
　　韩芮安感觉自己胸腔内的空气都被施谨夺走了，她不得已侧过头，躲开了施谨无止境的索吻，粉唇微微张开，小口地吸着气。
　　施谨看着她这样，眸色渐深，她轻而缓地问：“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靠在施谨怀里的韩芮安，脑子混沌得已经不能够理解清楚施谨的话了，她放弃思考，随意地应了声“嗯”。
　　施谨弯唇，手探到她膝盖下，径直将她公主抱起来，往房间走。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韩芮安眼睛眯着，依偎在施谨肩膀上，仰着头看施谨。
　　施谨皮肤白皙，显得下颚线并不那么明显，长发被撩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
　　韩芮安盯着盯着，忽然像是吃什么东西似的，抬头将那耳朵含进嘴里。
　　施谨膝盖一歪，差点连带着韩芮安一起摔了。
　　耳朵肉感觉一阵湿热酥麻，她甚至感觉到韩芮安伸出舌尖轻舔了舔，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
　　施谨感觉热意从耳边一直蔓延到脸颊，她强作镇定，抱着韩芮安迅速走到床边，将她小心地放下后，才总算是让自己的耳朵从韩芮安口中解放出来。
　　她吐口气，瞪了眼韩芮安。
　　躺在床上的韩芮安一双眼眨着，很是无辜的样子。
　　施谨无奈，她低下身，捏捏韩芮安的脸，咬着牙道：“小混蛋。”
　　韩芮安感觉到施谨骂她，当即瘪下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小嘴翘得像茶壶一样高高的，还委屈巴巴地吐字：“你骂我。”
　　施谨没动，就这样跟韩芮安对视着。
　　好半晌，她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温声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安安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醉酒的韩芮安似乎很不好哄，找茬道：“你说我大！”
　　施谨一噎，她往下瞄了眼，迟疑问：“不大吗？”
　　她感觉.....好像挺大的呀......虽然没有亲自感受过，但是拥抱的时候，多少能察觉到一点点。
　　韩芮安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施谨在说什么。
　　施谨被她看得老脸一红，这下子真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欺负小孩子的坏人一样。
　　她咳了咳，又捏了捏韩芮安的脸，叹口气，轻声哄道：“快睡吧，小.....小可爱。”
　　施谨拉过被子，给韩芮安盖好，随后起身，打算去找毛巾沾热水来给韩芮安擦擦手脚。
　　韩芮安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她还是强撑着睁大眼睛。
　　她不知道施谨去哪了，还以为施谨是不耐烦了，不想看到她了。
　　情绪翻涌，忽然间视线就被滚烫的液体模糊了。
　　在施谨回来之前，韩芮安又急忙扯着袖子都擦掉了。
　　她目光一直放在施谨身上，仿佛怕她跑掉一般。
　　施谨拿着热毛巾，正要帮她擦脸，很快就发现了韩芮安的异样。
　　她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自然地隔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韩芮安的脸颊。
　　韩芮安眼睛睁得老大老大，连毛巾靠近眼睛时，都不曾眨眼。
　　施谨被她逗笑，凑上去，亲吻了下她的眼皮，这才迫使她闭了....半只眼。
　　于是施谨不得已，又亲吻了另外一只眼，好让韩芮安的两只小眼睛都能够眨一眨。
　　擦完脸，她又继续擦了擦韩芮安的手脚，完了之后，又走出门，简单洗漱了下，这才回来。
　　施谨绕到床的另一边，上了床。
　　韩芮安立马凑了过来，一双眼还是睁着。
　　施谨感到好笑，她能感觉到韩芮安很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闭眼。
　　她又亲了下韩芮安的眼皮，柔声问：“怎么不睡？”
　　韩芮安偷偷用手抓住施谨的衣摆，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施谨愣了愣，她回想了下刚刚两人的互动，不明白是哪一点让韩芮安觉得自己生气了。
　　她忽然发现，喝醉了的韩芮安，似乎有点敏感。
　　这样小心翼翼的韩芮安是她不想看到的，这证明她并没有给足韩芮安安全感。
　　她很快回答：“我没有生气，你怎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韩芮安又继续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糯糯道：“那你怎么不抱我。”
　　施谨感觉心被戳了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施谨没有丝毫犹豫地伸出手，将韩芮安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越过她的腰，轻抚着她的背。
　　温柔的话语从她口中跃了出来，“乖乖安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要乱想，快睡吧，看你眼皮都在打架了。”
　　韩芮安感受着鼻尖熟悉的香味，整颗心总算安定下来，她也伸手抱住施谨，闭上眼，这才终于放弃抵抗早已沉重的睡意。
　　睡过去前，她还不忘说一句“晚安”。
　　施谨轻笑，从喉底叹出“晚安”两字。
　　怀里的美人过于温暖，节日的氛围也很好，再加上刚刚施谨也喝了点酒，原本打算抱着韩芮安守夜的她，没多久便也睡着了。
　　这一年的除夕夜，不会有半夜连绵不绝的烟花炮仗扰人清眠。
　　夜里很是安静，所有人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施谨是被一巴掌忽然扇醒的。
　　她睁开眼，眼底薄怒还未凝聚，却在看清眼前的女人时，当场愣住了。
　　女人手里抓着一个本子，两手并用地撕扯着。
　　原本绮丽的面容，因为女人的表情而显得狰狞，令人恐惧。
　　施谨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蓝色封皮本子上，那是一本她很熟悉的本子，里面记载满了她高中时满心的□□。封面是一只可爱的皮卡丘，她向来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
　　然而现在那本本子被眼前的女人肆意摧毁着，就如同这个女人对待自己一样，无情而冷漠。
　　地板上已经满是纸屑，女人撕烂了整个本子，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她抬眼，看向施谨。
　　眼底没有爱，也没有希望，只有满目的厌恶。
　　那一瞬间，施谨心里感受到了一阵钝痛。
　　她对现在发生的一切生不出丝毫警惕，就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一年。
　　那个装载满了痛苦的18岁。


第四十九章 会变好吗？
　　邱兰很快走到施谨身前, 似乎想要大声骂她，又害怕引起房间外的人的注意，硬生生将声音调低了好几个度。
　　施谨垂眸。
　　是了, 这个女人，从来都只在乎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的名声, 以及要怎么套牢那个早就不爱她的男人。
　　而自己, 只是她达成目的的工具, 还是一个十分遭嫌弃的工具。
　　头发忽然被拉扯，施谨感觉自己的一块头皮都要被扯了下来，她身子迫不得已往邱兰的方向倾了倾。
　　她死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耳边是邱兰嘴里不断发出来的咒骂声。
　　难以想象, 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女儿说出来的话，污秽，又刺耳。
　　“我生你养你, 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邱兰将手里的纸屑扔到了自己脸上, 施谨闭眼，感受着纸张砸到脸上, 又滑下。
　　“你搞什么不好？非要搞同性恋？”
　　“本来你一个女的就比不过别人，现在倒好, 你是要把我逼到绝路吗？”
　　“你非要让我在那些jian女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是吗？”
　　“你如果要这样, 还不如去做ji！好歹还能靠身体把住一个有钱的男人, 回来给我撑撑腰。”
　　施谨喉头干哑，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沉沉地喊出那个已经许多年不曾叫过的称呼。
　　“妈。”
　　她想说, 她很喜欢那个女生，跟她在一起很开心。
　　然而紧跟着的, 是又一个巴掌。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别叫我！我恶心！”
　　“我恶心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施谨闭上眼，不再说话，默默承受着邱兰发疯似的拳打脚踢。
　　最后打断邱兰动作的，是敲门声。
　　“开饭了，太太，大小姐。”
　　坐到饭桌上，施谨脸上的红肿很容易就引起了注意。
　　坐在首位的男人看了一眼，皱着眉问：“你脸怎么回事？”
　　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施谨知道是坐在身旁的邱兰在提醒她好好说话。
　　她低着头，做出温顺的模样，道：“没事，不小心吃了过敏的东西，所以肿了。”
　　男人没再说话，仿佛刚刚只是偶然发善心随意问了一嘴。
　　施谨也没主动搭话，只顾埋头吃饭。
　　她听到饭桌上另一个穿着漂亮、腰细腿长的女人跟那男人夸她儿子，说她儿子这次考试考了班级第十名。
　　男人面对他儿子，比对自己温和多了，听到这话也跟着夸了一句。
　　施谨想到自己书包里躺着的，打着满分的试卷，只觉得那试卷仿佛是个笑话，这一家子，也仿佛是个笑话。
　　画面一转，施谨便发现自己坐在了教室里。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学生便如鸟脱离牢笼一样欢快地涌了出去。
　　这是她高三时的教室，因为分班，她跟韩芮安不再是同桌了。
　　施谨愣了几分钟，才回过神，随后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往教室外走，沿着记忆中熟悉的线路，走向楼梯拐角。
　　果然，那里站着个纤瘦的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皮肤白皙，像是遗落人间的仙女。
　　施谨忍不住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没多久，仙女就转过身，发现她之后，眼睛像闪着光，脸上绽放出笑容，嘴角扬得很高，似乎看到她很高兴。
　　韩芮安蹦跳着走近施谨，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你终于来啦！快走吧，食堂都要没肉了！”
　　施谨呆愣愣地被她带着走，目不转睛地看着韩芮安。
　　一路上，韩芮安都叽叽喳喳地讲着话，讲她的前桌上课吃东西被老师抓住打了一顿，讲喻零最近又在跟哪个漂亮妹妹聊骚，讲她这次小测成绩排名又提高了。
　　施谨静静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
　　她们打了饭，坐在食堂里吃着，韩芮安坐在她对面，依旧在叽叽喳喳说着话。
　　施谨含笑听着，直到她终于舍得低下头，吃一口饭菜，耳畔的声音却消失不见了。
　　她心一紧，急忙抬头，原本坐在对面的韩芮安也不见了。
　　施谨瞬间慌了，她站起身，动作慌张间撞了桌子一下，她顾不得疼痛，朝四周看，找着韩芮安的身影。
　　没多久就找到了。
　　此刻的韩芮安就坐在离她四个桌子远的地方，身边有喻零，还有另一个女生。
　　施谨还没就来得及察觉出这一切的怪异之处，她的脑子就自动给眼前的场景补充了背景说明。
　　哦，她昨天跟韩芮安吵架了，今天韩芮安没有等她一起吃饭。
　　施谨认得韩芮安身旁的那个女生，那是韩芮安现在的同桌，跟韩芮安的关系还算不错。
　　而那女生眼底深藏的想法，施谨也一清二楚，因为她以前对韩芮安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种，想要得到的眼神。
　　施谨印象很深刻，因为那个女生还跟她对峙过，女生说施谨不配跟韩芮安在一起。
　　施谨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个女生已经出柜了，家里也很支持，最重要的是，韩芮安跟她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着的，似乎很开心。
　　最近韩芮安跟自己呆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好像都不是很好。
　　施谨垂下眸，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输了。
　　彻头彻尾地，输了。
　　晚上回到家，房间里邱兰坐在自己的床上。
　　等她一进房间，就开始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你是不是还在跟那个女生来往？”
　　“今天你爸身边那个骚狐狸老在我跟前挖苦我，话里有话。你说，是不是你搞同性恋的事情被人发现了，那个骚狐狸精在笑话我？”
　　施谨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邱兰看了她的日记本之后，就总觉得别人的话都是在笑话她。可事实上，那些女人平时也没少挖苦她们母女俩。
　　“你真的要害死我吗？你嫌我在这个家里还不够丢人是吗？”
　　“赶紧给我断了听到没！”
　　骂了大半天，邱兰终于停了下来。
　　施谨依旧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动也没动，背着包，就站在房门边。
　　她这副模样激得邱兰脾气一下子爆发，她冲过来，随手拿过旁边桌上的杯子，就开始朝着施谨的身子打起来。
　　她知道打在明面上的地方会引人注意，所以都挑着衣服挡住的地方打，一下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施谨除了最开始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就再也没了声响。
　　“你怎么不说话？”
　　“我知道了，你非要逼我去你学校找那个女生是不是？”
　　“我倒要看看......”
　　邱兰手上的杯子刚要再一次打到施谨身上，就被施谨抓住了手腕。
　　施谨的目光倏然变得阴郁，沉沉地落在女人身上。
　　邱兰被那令人惊惧的目光震慑住，一时竟忘了言语。
　　半晌，她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不过是她养了十几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孩子，她有了底气，当即挣扎起来，嘴里又想继续骂着。
　　施谨紧抓着她的手腕，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如以前那样温顺。
　　“你要是敢动她，我就立刻冲出去打施国生，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那几个女的面前出头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点决绝的意味，更何况她此时拿捏的是邱兰最在乎的东西，邱兰当下也不敢再说那些刺激施谨的话。
　　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气氛沉默又压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颗炸弹突然爆发。
　　施谨还握着邱兰的手腕，握得死紧，邱兰感觉到难受，便挣了下。
　　好在施谨没再继续坚持抓着她，轻松就放开了。
　　又沉默了会儿，邱兰似乎打算走怀柔政策，声音温和不少，好声好气地跟施谨说着她们娘俩现在的处境，施谨如果继续坚持会给她们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讲了好半天，施谨依然不为所动。
　　邱兰脾气并不好，当下看施谨这个模样又生起气，但她不敢再刺激施谨，只是开始哭闹起来，骂施谨没良心，骂她不孝，骂她要置她们两个人于死地，带着玻璃渣子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仿佛施谨不是她女儿，而是欠了她血债的仇人。
　　施谨低着头，全当耳旁风，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
　　只要不涉及到韩芮安，她什么都可以接受。
　　“你真的是要我死么？”
　　邱兰死盯着施谨，眼白因为情绪激动已经泛起了血丝。
　　施谨还是没说话，这样的话，她早就听邱兰讲过成千上万遍了，心也已经被练出了钢铁的外壳。
　　“好，你真是好样的。”
　　邱兰气笑了，她没再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施谨呼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隔天早上，再看到邱兰时，对方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漠。
　　邱兰难得很温和，往日披散的头发今天也挽了起来，还亲自下厨给施谨做了早饭。
　　施谨心情复杂地吃完早饭，要出门时，邱兰拉住她，又讲了几句话。
　　“之前是我控制欲太强了，不应该总是逼着你。”
　　“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十八年来，终于第一次想起了自己是施谨的母亲，有了为人母的样子。
　　施谨看了她一眼，明明知道不该去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松动了。
　　她低低“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真的会变好吗？会吗？
　　施谨心底不由升起了一点不切实际的渴望。
　　中午的时候，她如往常一样，走到楼梯拐角，发现韩芮安站在那里，喜上眉梢，她快步走到韩芮安面前。
　　韩芮安没有伸手去牵她，施谨也不气馁，自己主动去拉韩芮安的手，好在韩芮安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没再动作，她们就这样牵着。
　　施谨开心得冒泡，心里想着，要赶紧跟韩芮安道歉，要赶快和好。
　　可是韩芮安似乎很不喜欢自己道歉，因为自己除了对不起，什么也不会说。
　　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懂得怎么去哄韩芮安。
　　施谨想，自己要赶快学会怎么哄人才行。
　　她开始回想，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的？
　　似乎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点一点累积起来，让她们的感情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韩芮安说希望自己多说一些好听话，韩芮安说自己老是不哄她，韩芮安说她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是她在妥协。
　　她说的没错，自己自尊心真的太强了，几乎每次产生矛盾，似乎都是韩芮安先低头。
　　嘴巴又欠，不会说好听话，不懂得怎么才能让韩芮安开心起来。
　　自己身上怎么臭毛病这么多！
　　然而就算心里想得再怎么深刻再怎么唾弃自己，真正想要改，却没有那么容易。
　　施谨心一紧，那种自卑感忽然又冒了出来。
　　也许韩芮安现在的同桌说得对，自己配不上韩芮安。
　　韩芮安呆在她身边，只会有无穷尽的痛苦。
　　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走到食堂，在以前经常坐的位置坐下来，吃着饭。
　　施谨的心绪被自卑填满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诡异的沉默持续着。
　　吃到最后，韩芮安将筷子放下，视线抬起，直视着施谨。
　　施谨不想让韩芮安久等，又想多跟韩芮安多呆一会儿，一会儿吃得快一会儿吃得慢的。
　　半晌，韩芮安沉沉叹了口气。
　　仿佛叹到了施谨的心尖上。
　　韩芮安开口时，似乎满含着失望的情绪。
　　“施谨，我们这样继续下去还有意思吗？”
　　施谨心跳加快，是那种激动的，带着疼痛感的快。
　　韩芮安等一会儿，没听到施谨的回应，这下她连眼神都带上了失望。
　　她沉沉道：“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便起身走了。
　　等她一离开，施谨原本挺直的背瞬间佝偻下来，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施谨嘲讽地想，果然，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韩芮安谈恋爱。她早该放手了，免得让韩芮安这么长的时间都不快乐。
　　可是，她舍不得啊，她好喜欢韩芮安，好喜欢好喜欢。
　　施谨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吃完饭，机械地端着餐盘到回收处，机械地上课，机械地回家。
　　回到房间里，她慢动作地将书包放到椅子上，呆坐着。
　　过了许久，她才起身，想要到浴室洗一下手。
　　才刚一踏进浴室，就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个早上还温柔地对着她笑的女人，此刻坐在她浴室的浴缸里，脑袋垂着，被摧残得满是伤口的手腕搭在浴缸边沿。
　　浴缸里的水被染成了鲜红色。
　　女人嘴角微微向上弯着，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施谨知道，她做的这一场梦不会醒了。
　　可她上扬的嘴角又好像不是因为做了美梦，倒像是在嘲讽她早上对施谨说的那句话。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一副画面，是她对施谨最沉重、最猛烈的报复。
　　整个世界，都仿佛坍塌了。


第五十章 我的眼里有你
　　施谨就站在浴室门口, 仿若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唯有紧握的拳和苍白的唇，泄露出一点她的情绪。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有一瞬间，施谨察觉到突然有人出现在她背后。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转身挥拳朝后打去。
　　明明眼前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但施谨还是凭着直觉出拳。
　　果然, 拳头落在了柔软的身体上, 显然这个位置是有人的。
　　而施谨这一拳，也将这人打得跌到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施谨乘胜追击, 凭空抓住那人的衣领, 又是好几拳揍下去，丝毫不留情。
　　有闷哼声在空气中响起。
　　那人似乎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竟任由施谨打了几拳才想起来反抗。
　　施谨感觉到这人似乎想要抬腿踹自己, 急忙躲闪了下，手里抓着的衣领也不由得松了。
　　她退后两步, 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空气中响起了轻笑声，随后便有性别难辨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 大概是为了干扰施谨，不让施谨知道真实的位置。
　　“倒是我小看了你。”
　　施谨扯扯嘴角, 做出一个假笑的表情, 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 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那人又笑了，“自然是, 你现在赖以生存的东西。”
　　说完, 大概是觉得这次行动又失败了，那人没再停留, 直接离开了。
　　而周围的场景也如同玻璃破碎一样，陷入了黑暗。
　　施谨睁开眼，眼前是她们在B市基地住了好些天的卧室，怀里是熟睡着的韩芮安。
　　她打量了好几眼韩芮安，确认韩芮安只是在睡觉，没有如同她一样陷入幻境之后，才松了口气。
　　韩芮安的呼吸就像小猫一样，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施谨抬手，轻轻将韩芮安贴在额前的软发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目光潋滟，半晌，微微凑近，将唇轻轻印了上去。
　　两三秒后，方才撤离。
　　施谨又眼不错地看了许久，最后，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绝对绝对不会的。
　　施谨微微侧身，仰躺着，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即便她意识到了那个是幻境，是假的，但她还是受到了影响，以致于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人的力量似乎比上一次强了许多，施谨险些栽在里头。
　　而且ta的目的似乎十分明确，就是自己，对其他人下手对于那个人来说估计没有意义。
　　她眼睛微微失神。
　　邱兰确实死了，在发现施谨搞同性恋，而她怎么也无法劝服施谨之后，用死来报复施谨。
　　但是当时不是施谨发现的，是家里的用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
　　邱兰还在房间里留了遗言，言语间乍一看似乎多有维护施谨，但实际上却是将施谨在学校跟女生谈恋爱的事情露了个彻彻底底。
　　摆明了要让施谨不好过。
　　而她确实成功了。
　　施国生很生气，把施谨打了一顿，然后直接送施谨出了国，并且似乎生怕被韩芮安找来，丢了施家的脸面，竟然直接搬了家。
　　施谨甚至都没来得及参加邱兰的葬礼。
　　想到这，施谨撇撇嘴，那女人估计也不想在自己的葬礼上看到她吧。
　　幻境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施谨一开始真的陷进去了。
　　她是怎么发现的呢？
　　施谨眼底微光波澜，似有暗潮涌动，却又分明平静得很。
　　是在韩芮安提分手的那一刻。
　　高三那会儿，她们的关系时而好时而差，每当她们关系僵持的时候，施谨脑子里总会想，也许下一次见面，就是韩芮安跟她提分手的时候。
　　可是事实上，韩芮安一次也没有提过。
　　直到她们最后一次吵架分别，也没有提过。
　　那时的施谨从不认为也不相信自己值得被韩芮安坚定地选择。
　　而现在的施谨却已经明白并且相信，18岁的韩芮安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不管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她都一定会跟对方死磕到底，就算头破血流，也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那个人估计以为让韩芮安对她提分手，会给她造成惨痛的打击，所以才刻意安排了那样的场景。
　　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然而施谨却不敢因此就对那人掉以轻心。
　　ta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知道自己的秘密。
　　施谨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种异能可以把别人的所有事情都扒的干干净净的。
　　就算是利用异能制造幻境，也只能是根据人最强烈的欲望恐惧来构建一些大概类似的场景。
　　绝不可能像施谨刚刚经历的幻境那样具体又逼真。
　　ta到底是什么来历？
　　ta又为什么会知道并且想要得到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
　　施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不出头绪，便干脆不想了，不管那个人要做什么，只要不会伤害到韩芮安，那就随他便吧。
　　施谨没再睡，默默搂着韩芮安，就这样守到天明。
　　新年第一天，基地里依旧被皑皑大雪层层覆盖着。
　　一望无际的白色，让人看着总觉得有两分抑郁。
　　韩芮安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脑袋一阵钝痛。
　　太难受了，果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昏沉着脑子靠坐在床头，一时有些恍惚自己身在何处。
　　忽然，有微凉的手指贴上她的两侧太阳穴，轻轻按揉着。
　　韩芮安舒服得眯起眼，不知不觉竟又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下一瞬，那手指却离去，随后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好了小懒猪，快起来吧，再睡下去，你等下头会更疼的。”
　　韩芮安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觉得不是对自己说的。还在心里吐槽着，说话声音这么温柔，也不知道是到底是想叫人起来还是想让人更快睡着。
　　紧接着，那声音就像是听懂了她心里的呼声一样，突然变得粗里粗气，“小娘子，再不起来就要跟俺老子回山里做压寨夫人了。”
　　韩芮安吓得直接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憋笑得厉害的施谨。
　　韩芮安：......
　　她面无表情地直接出手糊了面前这个欠揍的施谨一巴掌，将她推远了些。
　　这下睡意全跑光了，韩芮安只得爬起来。
　　意识清醒之后，脑袋的疼痛反而更加突显。
　　韩芮安不由得蹙起眉。
　　刚刚被她推远的施谨这时候又笑着凑了过来，递了杯水。
　　韩芮安接过来，含了几口。
　　水温适宜，口感微甜，应该是加了点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韩芮安喝完之后感觉疼痛缓解许多。
　　她喝完，施谨将空的水杯拿走，问道：“还要吗？”
　　韩芮安摇摇头。
　　施谨将水杯放到一旁桌上，又靠了过来。
　　韩芮安以为施谨又要搞什么鬼，做好了随时把施谨踹飞的准备。
　　然而这次施谨却只是将手贴到她的太阳穴上，轻柔按抚着。
　　韩芮安稍稍抬眼就能看到施谨专注又柔和的神色。
　　真的是，施谨怎么老是这样，一会儿欠揍，一会儿又那么温柔，搞得她特别.......
　　韩芮安抚了抚胸口，感受着自己微快的心跳。
　　特别心动。
　　虽然韩芮安很不想承认，可她真的对这样的施谨特别心动。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这么心动的感觉了。
　　而上一次这样心动，还是面对施谨的时候......
　　室内气氛静谧。
　　随着意识清醒，昨晚上的许许多多的画面便一个又一个跳了出来。
　　韩芮安喝酒是不会断片的。
　　她清楚的记起了自己插科打诨无理取闹的全过程。
　　韩芮安：......
　　她偷偷瞥了眼施谨，看她没有要提起昨晚的意思，轻轻呼了口气。
　　醉酒后的场景在脑海里回放，像是披了一层薄纱一样，多了些朦胧感，却又能让人明显感觉到，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韩芮安想起来她问出一句“施谨是谁”。
　　而施谨回答了她：“施谨是你女朋友。”
　　韩芮安双颊微微泛红，感觉心跳得更快了。
　　施谨怎么这么会啊。
　　这个女人，真是要命。
　　等她回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施谨已经凑到了距离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两人的鼻尖轻碰，呼吸交缠，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韩芮安看着施谨的眼睛，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失了神。
　　韩芮安清晰的知道，如果这时候施谨对她提出复合，她一定会控制不住地答应。
　　她现在很想要，非常想要跟施谨在一起。
　　可是施谨什么也没说。
　　施谨眉眼带着温柔的笑，轻碰了下她的嘴唇，随后便往后退开了。
　　非常纯情的一个吻。
　　却和那些激烈的缠吻一样撩人。
　　施谨笑了笑，满眼盛着韩芮安的倒影，专注地看着她。
　　韩芮安移开目光，脸上热得慌。
　　接着她就听到施谨说了话。
　　“韩芮安。”
　　“嗯？”韩芮安还是没看她，轻轻应了。
　　施谨道：“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韩芮安心里美滋滋，又忍不住想，施谨真是的，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夸起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施谨又接着道：“你的眼睛很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
　　韩芮安点点头，有点害臊。这施谨，还挺有诗意。
　　“但我的眼睛更好看。”
　　韩芮安：？？？
　　所以前面夸她都是为了引出这一句吗？？？
　　韩芮安瞪大眼，这会儿敢看施谨了，正准备说出一堆谴责她的话，就听见施谨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韩芮安微愣，好半晌才回味过来。
　　施谨嘴角上扬，笑容里竟有少见的腼腆，
　　她道：“我爱你，韩芮安。”


第五十一章 好肉麻
　　韩芮安脸色爆红, 她眼神游移，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问：“干嘛......干嘛突然讲这种话.......好.......好肉麻！”
　　施谨眼神温润, 嘴角勾着，“大概是因为心里的爱意已经满到兜不住, 必须要化成言语表达出来, 不然我会爆炸的。”
　　韩芮安红着脸,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挑刺道：“怎么会爆炸？你在乱说什么。”
　　施谨靠近了些，声音低低的, 满含蛊惑：“你想知道那是怎样一副场景吗？”
　　要死要死要死！
　　韩芮安要晕过去了。
　　她受不住了, 翻身下床，落荒而逃。
　　衣衫单薄，刚走出房间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冷意。
　　没等她多感受两秒, 身后施谨就拿着厚外套追上来将她裹住，嗔笑：“跑什么？”
　　施谨看着韩芮安红红的耳朵, 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
　　韩芮安拉住外套的衣角, 低声说了“谢谢”，随后又往外跑。
　　仿佛施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避之不及。
　　施谨无奈又好笑, 到底还是没再追上去。
　　她忍不住想, 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都把韩芮安吓跑了。
　　看来还是要收一点？
　　韩芮安一直跑到厨房里面, 反手将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施谨没有跟上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外套很厚实，韩芮安穿上没多久身体就重新暖和起来。
　　她抓着衣角的手松了又紧，彰显着丝毫不平静的内心。
　　韩芮安原本其实并不太喜欢那种黏黏腻腻的感情，每天把情把爱挂在嘴上，会让她感觉这些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口的东西多少带了些虚假的意味，就像毒药裹上一层糖壳，就像许多领导给属下画的大饼。
　　她跟她妈妈也是，从来不会说爱你想你这些肉麻嘻嘻的话。
　　高中跟施谨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她们很少说情话，也很少表达爱。每当说那些话的时候，总感觉带着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可是这样也就带来了很多弊端。
　　不说爱，当感情稍微出现一点问题的时候，你就无从得知对方是否还喜欢你，甚至怀疑对方已经准备放弃这段感情。
　　她跟她妈妈吵架，尚且还有血缘这个坚实的纽带绑着，可她和施谨呢？
　　两个人谈恋爱本就是依赖于相爱的情感，可当这样的情感受到质疑时，她们的关系又怎么去继续维持呢？
　　韩芮安此刻真实地感受到，她们分别的这些年给施谨带来的变化。
　　施谨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也许，也许她们重新在一起，是不会重蹈覆辙的。
　　韩芮安在厨房待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飘飞的思绪平复下来。
　　她整理一下衣服，便打开门走出去。
　　施谨坐在沙发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移开目光。
　　韩芮安还有点不敢看施谨，低着头跑去洗漱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关系不好呢。
　　喻零就是这么以为的。
　　她看了看施谨不太自然的神色，又想到刚刚韩芮安好像是“无视”了施谨。
　　喻零微笑地点点头。
　　不错，她们的“让施谨痛不欲生”联盟的成效很是显著啊！
　　看看施谨这脸色，啧啧啧，看来韩芮安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也有在为她们的联盟努力呀！
　　等韩芮安洗漱完回来，喻零拍了拍她的肩，给了一个坚定且赞赏的眼神。
　　韩芮安：？？？
　　韩芮安很懵，但也没多说什么，她现在对上喻零总有一种背叛感，因为她从联盟成立以来，一直做的都是跟联盟信念完全相反的事情。
　　她咳了咳，不敢跟喻零对视，假装不经意地随意聊起别的话题。
　　喻零还当韩芮安是害羞了，又拍了拍她的肩，很是体贴地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
　　施谨在一旁，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对什么哑迷，但不妨碍她看这两人的互动，总感觉有一股喜感。她弯唇看着，偶尔将目光落在韩芮安身上，尽量不显得刻意，眼神带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温柔。
　　下午的时候，任依又跑过来找她们玩。
　　她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毛球，逗着团子。
　　只是她玩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会偷偷看施谨一眼。
　　她自己一个人在一边玩，也没人去注意她在看谁。
　　一直到任依跑到韩芮安身边，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韩芮安才稍稍察觉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任依小孩子心性，心思藏不住，韩芮安没多久就发现任依似乎一直将话题往施谨身上引。
　　果然，任依下一句又开始问：“施姐姐以前在学校是不是很受欢迎啊？”
　　韩芮安回想起施谨高中的时候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恨不得所有人都离她一百米远的臭屁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任依疑惑：“韩姐姐，你笑什么？”
　　韩芮安止住笑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女孩亭亭玉立的，双眼都还带着孩童的纯真，脸上皮肤吹弹可破，白皙透光。说话间偶尔会看向施谨，有些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宛然一个暗恋心上人的小女生。
　　韩芮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施谨这会儿正歪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了本书在看着，外头阳光打在她脚边，十分岁月静好的画面。
　　她上半身穿着厚实的皮外套，衣服下摆收在军绿色的工装裤里，长卷发高高束起，右腿搭在左腿上，看着优雅又干练的模样，她本身的长相是偏温婉的，这个装扮给她添上了些许英气，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看得久了，许是施谨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过来，正正好跟韩芮安对上视线。
　　施谨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对着韩芮安笑了笑。
　　有点傻兮兮的。
　　韩芮安移开视线，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她将目光重新放回任依身上，眼前的女孩仍旧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在等着自己的答案。
　　韩芮安盯着她，扬起笑，非常自然地回答：“没有，你想错了，施谨怎么会受欢迎呢？她这个人脾气可臭了，没有几个人受得了她。”
　　假的，即使施谨总是臭着一张脸，也依然有很多人不管不顾地，前仆后继地跟施谨表白。
　　任依微愣，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怀疑，昨天晚上她快要摔倒，被施谨扶住的时候，是能感觉到施谨身上的那股子温柔的。
　　其实最开始她们还在隔离的时候，任依就有偶尔偷偷看施谨了，只是碍于施谨总是冷冷的、不想跟人说话的样子，她才一直不敢主动搭话。
　　昨天晚上施谨泄露出来的一点温柔，让她忽然有了些勇气，想要靠近施谨，想要得到更多的温柔。
　　可是眼前韩芮安满脸真诚的模样，又不像在说假话。任依心里存了点疑惑，又继续问：“那施姐姐有谈过恋爱吗？”
　　这次韩芮安答得很快：“当然有啦。”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韩芮安想了想，非常厚脸皮地道：“那个人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在学校很受欢迎，经常收到情书。”
　　假的，都是假的，一条都跟她韩芮安搭不上边。韩芮安看着自己打击少女一片真心的丑恶嘴脸，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哇~”任依发出惊叹的呼声，随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韩芮安感觉到任依情绪有有一点低落，心里更加唾弃自己了，她开始在脑海里搜刮词汇，想要安慰一下任依。
　　而后她便又听到任依的问话：“那个人这么优秀，为什么她们会分手呢？”
　　韩芮安怔愣住，一时半会儿竟说不出话来。
　　“韩姐姐？”
　　直到任依又唤了她一次，韩芮安才回过神，她顿了顿，才回答道：“大概是因为，她们那时候，都还不懂怎么去爱人吧。”
　　“这样......”
　　任依小脑袋一垂，多少有些沮丧。
　　韩芮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到底还是良心作祟，低哄道：“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该喜欢就去喜欢，不要怕犯错，人总是在犯错中学习和成长的。”
　　任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见韩芮安接下来的话：“不过你还是不要喜欢施谨的好。”
　　这话把任依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来着，她小脸呆呆地，傻傻看着韩芮安。
　　韩芮安扬着笑，非常无情地补充道：“因为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现在凑上去，不过是自讨苦吃。”
　　去他妈的照顾小朋友的情绪，就是要所有情敌斩断在摇篮中。
　　任依满脸通红，磕磕巴巴地说话：“你......你在说什么呢韩姐姐，我怎么会喜欢施姐姐.......”
　　韩芮安笑笑没说话，没有反驳，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才不是坏人呢，施谨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对这么个小孩子感兴趣，她是在帮任依及时止损，同时也是帮施谨拦住烂桃花。
　　韩芮安在心里肯定地点点头，心安理得不少。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想要让她去接受情敌的存在，谈什么公平竞争，简直是做春秋大梦。
　　任依心虚，也就没再跟韩芮安聊施谨，两人聊了些别的话，随后任依便一溜烟跑回去了。
　　韩芮安看着任依的背影，心里一揪一揪的愧疚涌上来。
　　她等门关上后，便将目光落到施谨身上。
　　那目光多少像带了点刺。
　　施谨被看得一脸莫名，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问：“怎么了？”
　　韩芮知道自己现在如果发脾气，绝对是无理取闹，她心里憋闷，半晌没说话，最后也只是道：“没事。”
　　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施谨看她两眼，想了想，又道：“你还记得吗？我的英语口语非常不好。”


第五十二章 还可以
　　韩芮安听到这话, 记忆里施谨费劲读英语的画面便跳了出来。
　　那时她刚和施谨做同桌，施谨最开始应该是怕她听到，所以每次英语早读施谨发出的声音都特别小。
　　但是韩芮安对她太感兴趣了, 对她的一小点异常都会很敏感，在发现施谨英语早读的声量小得奇怪之后, 她便留心注意起来。
　　班上早读时虽然大多时都是吵吵闹闹的, 但也有小部分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
　　这时候韩芮安就可以抓住时机, 趁施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听她读英语单词的声音。
　　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只觉得一头雾水, 完全听不懂施谨在念什么。
　　很快施谨的声音就又被其他人的朗读声盖了下去, 韩芮安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韩芮安终于反应了过来。
　　几乎每门课都接近满分的施谨，似乎在英语口语发音这方面格外地不擅长。而从她这么小的音量来看, 她本人是知道自己口语发音不好的。
　　韩芮安转头看了眼毫无所觉、还在一本正经地念着单词的施谨，只觉得......怪可爱的。
　　她偷偷弯起嘴角笑了笑, 没有主动戳穿施谨。
　　后来两人熟起来之后，韩芮安则是直接毫不留情地拿这件事嘲笑了施谨好几天。
　　施谨黑着脸, 毫不手软地收拾了韩芮安一顿之后，隔天英语早读她便仿佛放弃自我一般, 大声念起英语起来。
　　然后韩芮安就深深感受到了施谨的恶意, 因为她被施谨狠狠带偏了, 一度甚至觉得施谨念的发音才是对的。
　　回忆到这里，韩芮安脸上已经带上了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感受到施谨灼灼的目光, 咳了咳, 道：“当然记得，毕竟施姐姐的糗事可不多, 每一件我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韩芮安自然而然说出来的“施姐姐”三字让施谨心情很好，她勾唇，又接着道：“我的口语不好，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出国，也并没有为此做过任何计划和准备。所以头一年在外国的时候，我过得特别难熬，也出了特别多次洋相。”
　　说到这，她顿了顿，面前的韩芮安眼睛亮亮的，显然对她说的事情很感兴趣，甚至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
　　施谨眉眼弯弯，“有一回我水喝多了很想上厕所，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在路边拉了个阿姨跟她牛头不对马嘴地讲来讲去，最后她把我带到了一家沙县小吃那，还跟我说‘多吃点’。”
　　“噗嗤。”
　　韩芮安直接笑喷，而后干脆不受控制地鹅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我的天啊，怎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全身都在抖动，施谨无奈看着，显然没想到韩芮安会笑成这样。
　　好一会儿，韩芮安才缓过来，擦了擦眼尾笑出来的泪花。
　　施谨含笑看她，知道这会儿她的小情绪应该是哄好了，与此同时心里开始琢磨着韩芮安刚刚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
　　似乎是从刚刚跟任依聊完后开始的，难道是因为任依说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么？
　　还没等她琢磨出来，就听见韩芮安又提起话头。
　　韩芮安语气带了些迟疑，问道：“施谨，你......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呀？”
　　施谨微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韩芮安应该是担心她在国外的生活。她组织了下言语，几秒后才道：“还可以吧，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工，挺充实的。”
　　韩芮安疑惑地问：“打工？”
　　她忽然想起施谨说她家里发现她跟女生谈恋爱之后直接将她送出国的行径，难道送出国之后，就直接断了施谨的生活费？
　　施谨很轻易就猜到了韩芮安的脑回路，她笑道：“没有那么惨，我那个便宜爹好面子，不会让我流落街头，丢他脸面的。”
　　“只不过，”施谨看着韩芮安，眸光幽深，接着道，“我不想再受他们摆布了，想要尽快独立起来，所以才去打工。”
　　韩芮安被她看得脸蛋微微发烫，虽然她很不想自恋，但施谨看着她说话的时候，感觉真的很像在说，她想要尽快独立起来，是为了跟自己在一起。
　　施谨坐在韩芮安身边，背靠在沙发上，微侧着身看她。
　　慵懒中又裹挟着温柔的气质。
　　她的眼中仿佛蕴含着幽深的大海，勾得人忍不住想要去窥探海底世界的秘密。
　　韩芮安掉进施谨深邃的眼神里，好半晌没说话。
　　直到施谨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辛苦的地方的话，那应该是，那里没有你吧。”
　　每一个打工到半夜回到租房的晚上，每一个独自一人坐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每一次因为口音问题被人嘲笑甚至殴打的瞬间，都会想，如果韩芮安在身边，该有多好啊。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格回去找韩芮安。
　　“施谨。”
　　“嗯？”
　　韩芮安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你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是什么意思？”
　　施谨微晒，淡淡道：“就字面意思呀，我回国之前，就跟施家脱离关系了，他们管不了我，也没办法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那你......”妈妈呢？
　　韩芮安一顿，不知道该不该提。
　　高中时，即便施谨很少提，但韩芮安还是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施谨是在乎她的母亲的。
　　施谨却仿佛了然她要问的话，很快答：“她死了。”
　　趁韩芮安出神，施谨悄悄拉住她的手，细细感受着掌心里的柔软肌肤，同时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尽量平淡地跟韩芮安叙述她妈妈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带进了韩芮安的怀里。
　　施谨愣了愣，她下巴刚好搭在韩芮安的肩膀上，鼻尖有一缕韩芮安的黑发，隐隐能闻到韩芮安的发香。
　　韩芮安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施谨却从无声中解出了许多话语。
　　原本才酝酿到一半的话语，在这一刻也没有了说出口的必要。
　　那些无措与彷徨，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的孤独与苦难，都仿佛在这一个瞬间里落了地，开了花。
　　施谨闭上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
　　她们这几个星期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房子里，没怎么出门，几乎都快要发霉了。
　　韩芮安知道这段时间隔壁柳絮他们小队外出做了不少次任务。
　　两个队伍交流过，知道现在外面大概的状况。
　　受到大雪的的阻碍，低级丧尸大多都被困着，没办法出来作乱。
　　然而高级丧尸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似乎因为长时间找不到食物的原因，每当遇到人类就变得极其疯狂。
　　换言之，如果没碰到丧尸还好，一旦碰到了，不拼个你死我活，很难逃脱。更何况现在受到大雪影响，想要像以前那样开着车迅速逃离更是异想天开。
　　就算运气好，没碰到丧尸，想要在这样险恶的天气下找到物资也没那么容易。
　　虽然呆在基地里还算安全，但韩芮安总担心她们一直这样停在原地，一方面剩余物资不多了，另一方面也担心外面丧尸进化太快，她们再出基地时就很难对抗了。
　　就在她们犹豫的这会儿空挡，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门外站着位中年男人，着装休闲，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
　　他眉目和善，嗓音温和，“你们好，我是基地里的管理者。”
　　韩芮安几人对他的到来感到诧异，但也没敢怠慢，忙将他迎进屋。
　　牛铮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屋里。看韩芮安请他坐，他也没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了。
　　寒暄几句之后，牛铮才将缓缓引出了此行的目的。
　　“想来几位小友应该也知道，现在气候恶劣，物资难以搜寻，异能者尚且能够温饱，但对于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来说，却无疑是灭顶之灾。”
　　牛铮说着，语调忽然低下来，仿佛带上了忧伤，“原本在这场大雪之前，大家都还在想着通过种植获取食物，现在也成了妄想。不瞒几位小友，这些天，基地里死了不少普通人，我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些心酸。”
　　听到这里，韩芮安已经明白对方的意图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希望你们小队可以帮帮忙，一起出去找找物资，帮我们基地解一解燃眉之急。”
　　韩芮安挑眉，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基地里没怎么出门的异能者队伍恐怕不少吧，牛先生这是一个一个拜访过来的？”
　　现在这样，除非迫不得已，应该是大多数异能者都不愿意出门的。毕竟大家都怕死，异能者也不能幸免。
　　牛铮沉沉笑，没在意韩芮安质疑的语气，很快回答：“自然不是。早前我便听说了，你们对上绿毛那小子，不费吹灰之力，甚至都没动一个手指头，就把他们一个队伍赶跑了。”
　　“我知道你们小队有这个实力，所以才会来拜访你们。”
　　“这样子。”韩芮安看他几秒，又道：“麻烦您等一会儿，我们几个商量一下。”
　　牛铮微笑着颔首，不慌不忙的样子，仿佛胸有成竹。
　　韩芮安几人没商量多久，出门这件事本就是她们原本就有在考虑的。只是如果应下了牛铮，出门搜到的物资无疑就不可能全是她们的了。
　　但是她们好歹在基地里安心呆了这么久，也算是受到了基地的庇护，不帮点忙也说不过去。
　　最主要的是，刚刚牛铮说的那番话，确实有打动到韩芮安。
　　这件事很快敲定下来。
　　听到她们的答案，牛铮脸上表情松动，似乎紧绷着的一根弦总算得到了缓解。
　　他反复道了好几次感谢，又跟她们敲定了外出的时间，这才离开。


第五十三章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隔天她们便收拾着准备出门了。
　　牛铮并没有为难她们, 第一次出任务便让她们跟着柳絮她们一起，到稍远的地方搜寻物资。
　　时隔大年夜之后再一次见面，柳絮跟施谨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反倒是韩芮安颇有些不自在，一直不敢跟柳絮对视。
　　韩芮安过后回想自己当天晚上的表现, 只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糗了, 一副喝了一坛子醋要找情敌干架的模样。
　　特别是她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好像当着柳絮的面亲了施谨一口, 活像是宣誓主权一样，特别幼稚。
　　韩芮安捂脸，觉得这事已经可以列入她的黑历史榜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行为真的震慑到了柳絮, 这一次柳絮没再主动往施谨身边凑, 所有的交流都止乎礼仪，非常正经的样子。
　　柳絮确实是收了心思，可却不是因为韩芮安, 而是因为施谨那天晚上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让她明白, 自己跟施谨不是一路人。
　　情情爱爱并不是柳絮生活的必需品，行就一起快活, 不行就散，这是柳絮的生活准则。她依然欣赏施谨, 可却不再抱有别样的心思。
　　如果说柳絮这样的表现还算正常, 那么往常一看到韩芮安她们就会凑过来叽叽喳喳聊天的任依, 今天的表现就属实有些怪异了。
　　好半天下来，任依别说交流了, 连眼神接触都没有过。
　　韩芮安心里那点愧疚的苗头又冒了出来, 她收回落在任依身上的目光，转头瞪了施谨一眼。
　　施谨一脸懵：？？？
　　她们的车子已经被埋在雪里好些天了, 好在还记得大概的位置，稍微找一会儿便从雪里挖了出来。
　　两个队伍汇合之后，便一同开车朝外走，出了基地。
　　基地外的雪没有像基地里一样积蓄得那么高，但也并不浅。车轮碾过雪地，陷下去快一米的深度，雪面又滑，这使得她们的行驶速度被迫降低许多。
　　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她们几辆移动的车看起来尤为显眼。
　　靠得近的地方的物资，基本都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她们不得已越走越远。
　　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一个本以为会有物资的地方，然后一次又一次发现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洗劫一空，让众人的内心不免愈发焦灼起来。
　　好在这期间并未遇上太过难以对付的变异生物，再加上她们异能者数量众多，倒也还算一路顺利平安。
　　最近几天都是大阴天，灰白成片的云遮掩住原本湛蓝的天空，导致白天的光线也并不算好。下午的时间过半后，天光更是迅速暗淡下来。
　　她们早已做好了在外过夜的准备，此时见天色昏暗也不显慌乱，只是大家都默默开始物色起今晚的暂栖之地。
　　舒火坐在副驾驶，悠哉悠哉地，偶尔出手打打丧尸或者变异生物。
　　她盯着窗外的景色，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基本都是一片白色。但是出于谨慎，还是要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好像有一大块乌云从天上经过一般，地面上阴影蔓延。在雪色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她念叨了句：“这云移动得可真快。”
　　后座的施谨一听见她的话，也朝窗外看去。她观察几秒，忽的皱起眉，迅速打开车窗，朝天上看去。
　　“不好，是乌鸦群。”施谨迅速将车窗关上。
　　随着施谨的话语落下的，是此起披伏的乌鸦叫声。
　　呀——呀——呀——
　　一阵阵叫声，仿佛狩猎前的号角一样，尖锐又刺耳。
　　紧接着无数乌鸦飞扑向几辆车子，开始攻击车身。锋利坚硬的尖嘴戳刺着车窗，时不时还有爪子勾划玻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车窗外的乌鸦每一只都有老鹰般的大小，眼底带着嗜血的疯狂，拼命地攻击着，试图冲进车内饱餐一顿。
　　没有人敢打开车窗，两个队伍里的所有异能者都使出异能同这些乌鸦对抗着。
　　这些乌鸦仿佛训练有素，一泼接一泼的攻击，前仆后继。
　　乌鸦数量过多，异能者的异能却不是取之不尽的，车轮战下来，大多异能者都多少有些后继无力了。
　　经过变异后的乌鸦攻击力大大增强，在不断的摧残下，几辆车子的车窗都多少有些裂痕出现。
　　施谨趁着攻击间隙，冲韩芮安道：“它们应该是有个领头的在指挥，安安，你注意看一下。”
　　“好。”
　　韩芮安很快应下。
　　然而说着容易，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乌鸦，全长得一模一样，想要分辨何其困难。
　　“零子，你试着看能不能尽量控制车子，让这些乌鸦不要把我们的视线全盖住。”
　　喻零答应一声，很快行动起来。
　　雪天形式速度慢，想要靠速度冲出包围是很难的，喻零只能试试时不时地变动方向来迷惑乌鸦群。
　　虽然效果不明显，好歹偶尔能够露出一些空隙来让韩芮安观察。
　　盯了许久之后，韩芮安总算看到落于乌鸦群后方的一只眼瞳呈现蓝紫色、羽发偏棕的乌鸦，那乌鸦的气度与姿态与其他乌鸦都不太相同。
　　韩芮安没迟疑，直接使出异能控制那只与众不同的乌鸦。
　　接着，那乌鸦便发出了尖而长的叫声，仿佛在下令撤退。随后周遭的乌鸦们虽然依旧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车内的人，但终究还是听话的后退了些。
　　韩芮安隐隐感觉到快要对乌鸦失去控制，慌乱间唤道：“施谨！”
　　“好。”施谨应得很快，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开一点窗缝，将一只长刀丢出去。随后她便控制着刀飞速穿透那棕毛乌鸦的脑袋，带出了剔透的晶石。
　　失去了领导者的指挥后，乌鸦群又再次不要命地飞扑过来。不过群龙无首之后，它们的攻击也开始杂乱无章起来，比之先前好对付许多。
　　刚刚乌鸦把她们的车子围得密不透风的，韩芮安害怕团子还没钻出车就先被乌鸦的嘴戳死了。
　　现在趁着乌鸦群混乱无序，韩芮安找了机会将团子放出去，团子身形变大之后，一口能吞下好几只乌鸦，比她们的战斗力要强多了。
　　很快局势便扭转过来，地面上堆满了小山似的乌鸦尸体，天上剩余的还在盘旋的乌鸦们眼看打不过，纷纷逃窜离开了。
　　看着这满地狼藉，大家都感到一阵后怕，也不敢再在原地多呆，没多久就匆忙离开了。
　　晚间，众人在一间小别墅暂时安顿下来。
　　吃饭的时候，任叶时不时地会偷偷看一眼韩芮安。
　　虽然两个队伍住的是对门，但能好好一起聊会天的机会却很少。他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像任依那样一直往对门跑。这导致这么久以来，任叶跟韩芮安说过的话还是屈指可数。
　　任叶虽然性格有点憨憨的，但也明白，机会是要靠自己把握的。
　　他迟疑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凑到韩芮安身旁。
　　就坐在韩芮安旁边的施谨瞥了他一眼，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韩小姐，你们的食物储备还够吗？我看你们已经好久没出基地了，应该没有多少吃的了吧。如果有困难的话随时可以跟我们提一提，能帮的，我们都会尽量帮的。”
　　韩芮安听到这话，想了想，很有礼貌地笑答：“谢谢你。不过我们的食物现在还是很充足的，如果后面真的有需要，不会跟你们客气。还是谢谢你啦。”
　　“没事没事。”任叶挠挠头，跟韩芮安对视没几秒就移开视线，麦色的皮肤带上了不明显的红晕。
　　韩芮安看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明白这是还有话要讲，便依旧礼貌地看向他。
　　她还没等到任叶开口，身侧施谨却忽然伸出手，轻轻将她的手拉了过去。
　　动作十分自然，仿佛两人经常做这样亲密的举动一样。
　　韩芮安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韩小姐？”
　　呼声让韩芮安被迫回神，她刚刚好像隐约听到任叶说了句什么话，然而因为她的心神被施谨的动作拉了去，竟然连一个字也没听进脑子。
　　韩芮安朝任叶歉意地笑笑，“抱歉，刚刚走神了，你说了什么？”
　　她不想让任叶再重复第三遍，所以这次很认真地听他讲。然而施谨就跟小孩子捣乱似的，伸着两根手指头，在她的掌心轻轻划着。
　　满含撩拨的意味。
　　钻心的痒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明明就是普通的拉拉手，韩芮安却忽然感觉她们好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调情的举动一样，羞耻心忽然膨胀起来。
　　面前任叶说着话，韩芮安竭尽全力集中注意力去听，好在这次总算是听清了任叶的话。
　　“韩小姐，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这话韩芮安听清楚了，话语背后潜藏的意思，韩芮安也很快听出来了。
　　她抬眼看向任叶。
　　高高瘦瘦的男人微低着头，脸颊上薄红明显，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去说出这句话，显然他应该是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的。
　　可惜，这话是对韩芮安说的，显然是不可能得到回应了。
　　韩芮安唇瓣轻启，正要说什么，却感觉到施谨握着她手的力度忽然加大。
　　结合任叶说的话，韩芮安已经明白过来施谨这一系列举动的缘由了。
　　想到这，韩芮安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她的笑不明显，但旁边一直看着她的任叶却是注意到了，任叶傻兮兮地，也跟着笑起来。
　　韩芮安收敛住笑意，淡淡道：“任大哥，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第五十四章 你说得对
　　“什...什么？”任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呆愣愣地又问了一遍。
　　韩芮安笑了笑，很耐心地又回答了一次。
　　“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任叶仿佛被晴天霹雳砸中一样, 整个人僵站在原地。
　　施谨全程旁观，看到任叶的反应, 很不合时宜地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中饱含着得意, 并不算礼貌。
　　她的声音很小, 只有身侧的韩芮安听到了。
　　韩芮安无奈侧头看了她一眼。
　　任叶的大脑还沉浸在冲击中，没听到施谨的笑声。
　　“抱......抱歉，打扰了。”
　　任叶终于缓过劲, 明白过来韩芮安话语里的意思, 他满脸受打击的神色，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施谨没有将韩芮安的手放开，依旧拉着。她眼眸低垂, 仿佛很平静的模样。只有怎么也压制不下去的嘴角，泄露出她此刻的好心情。
　　韩芮安瞥她一眼, 嘴角也跟着弯了弯，“这么开心呀？”
　　听闻此言, 施谨立刻收敛笑意，然而没两秒, 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又翘上去, 施谨又收住,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施谨干脆放弃了。
　　她承认道：“很开心。”
　　说话的语调都是微微上扬的。
　　韩芮安笑：“如果我刚刚跟任叶说的是, 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是不是会更开心？”
　　施谨一顿，忽而眼睛亮了亮, 她转头看着韩芮安，目光灼热，满眼写着期待。
　　韩芮安微挑眉，非常无情地打破她的想象，“可我没有说，也不会说。”
　　施谨：......
　　她瘪瘪嘴，忽然感觉握在手里的小手不像刚刚那样软乎了，甚至有点硬邦邦的。
　　看着施谨浑身笼罩着生无可恋的气息，韩芮安抿唇笑了笑。
　　说“我有喜欢的人”，可没有直接说“我喜欢女人”的理由来得干脆又有说服力。
　　毕竟前者会给人一种留有余地的感觉，而后者直接切断了对方所有可能。
　　韩芮安突然觉得施谨现在这幅表情挺有意思的，她想了想，最后也没有开口解释，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施谨。
　　晚些时候，看不早了，大家也都准备休息了。
　　施谨去洗手间洗漱。
　　韩芮安刚洗漱完，看没啥事了，便想着进房间休息。
　　她上了二楼，准备往房间走。刚走没几步，却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而拦住她的人，正是今天一整天都躲着她们，甚至都不敢有任何眼神接触的任依。
　　任依瞪圆的双眼隐隐含着愤恨的情绪，怒气冲冲地拦住韩芮安，当下直接质问道：“韩姐姐，你那天其实根本就是在骗我吧。”
　　韩芮安本来还以为任依是想开了，所以找她说话，此刻听到任依的话语不由得愣了愣。
　　她顿了顿，假装不知道任依在说什么，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任依怒道：“你不要再装了，我都听到了！你跟我哥说你喜欢女人！所以你那天说什么施姐姐不受欢迎，还说她有喜欢的人，根本就是骗人！事实是你喜欢施姐姐吧？所以你不想我跟你抢，才说那些话骗我放弃！”
　　韩芮安晃神了下，她盯两秒任依，忽然发觉，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早熟啊，居然一下子就把这些弯曲纠葛想得这么通透。
　　可惜了，韩芮安不失恶劣地想，别的话她可能还会觉得稍微有点心虚，可施谨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她可没有半句假话。
　　她微微笑着，嗓音微沉，轻声道：“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施谨？”
　　任依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褪去了往日温柔外衣，露出恶魔的爪牙一般的韩芮安，忍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发觉自己露怯之后，任依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撑起气场，昂首挺胸，掷地有声道：“我要是直接去问她，不就暴露了我......”
　　任依卡壳了下，她心虚地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后，将声量降低，却依旧口气不大好，“你这么想我去问她，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韩芮安微微扬眉，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她自然注意到了刚刚任依后退一步的举动，忍不住回想了下自己刚刚应该没有特别凶吧？
　　韩芮安：“我可没什么阴谋，你不敢去问，所以到目前为止，只能相信我说的，不是么？”
　　就算你去问了，也只会发现，我说的是真的。
　　韩芮安顿了顿，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任依愣了愣，忽然发觉韩芮安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她......确实不是很敢去问。
　　想着这到底还不过只是个半大的孩子，韩芮安最后还是温和了口吻：“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什么要执着这一个？很晚了，早点睡吧。晚安。”
　　她说完，便绕过任依，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她最后的温柔让任依心里忍不住冒出了点委屈，任依转过身，冲着韩芮安大喊：“可是，喜欢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任依对韩芮安吼出这么一句的施谨：？？？
　　韩芮安脚步一顿，没回头，心间涌出许多感慨，她轻声道：“你说得对。”
　　随后韩芮安便打开门，进了房间。
　　任依感觉整个人都泄了气，没精打采地呆站在原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近的施谨。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忽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任依好大一跳，她转头发现是施谨，整个人直接红成一只虾一样，心虚地不敢跟施谨对视。
　　任依小声道：“没......没什么。”
　　施谨盯着她看了会儿，回想起刚刚那一句惊天动地的“可是，喜欢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施谨眯了眯眼。
　　这俩兄妹，不会口味这么相似吧！竟然都喜欢上了韩芮安？？？
　　很好，情敌又多了一个。
　　施谨琢磨了一下言语，最后看着任依，很真诚地道：“如果长时间不见面的话，喜欢是可以淡化的。”
　　已经好多年没跟韩芮安见面的施谨，违背良心地说出这话。
　　任依苍白着一张脸，她以为施谨全程听完了她和韩芮安的对话，现在这样说，是在委婉地拒绝她。
　　她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谨舌尖话语饶了绕，最后还是安抚道：“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要懂得适度地表达。”
　　像刚才那样朝着喜欢的人大吼大叫的，可有点不大行。
　　施谨接着道：“早点休息吧。”
　　任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施谨，最后低着头说了句“晚安”，便转身离开了。
　　施谨在原地站了会儿，便也回房间了。
　　她进门的时候，韩芮安正在扶墙撞头。
　　施谨：？？？！！！
　　她快步走到韩芮安身旁，抬手拦住她的额头，阻止她再继续自残，慌张问：“怎么了怎么了？头疼吗还是？”
　　韩芮安摇摇头，眼神游移，脑子里思索着找什么借口。
　　总不能跟施谨说因为她感觉自己刚刚对任依说话的嘴脸太丑恶了，现在羞愧得想撞墙，所以就撞了吧......
　　看韩芮安半天没说话，施谨有些着急，但韩芮安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又不是不舒服。
　　施谨双手扶正她的脑袋，满眼写着认真，问道：“到底怎么了？”
　　韩芮安眼珠子转来转去，半天也没想到什么理由，最后干脆老实道：“刚刚任依找我聊天。”
　　施谨眼睛微眯，接上她的话：“她跟你表白了？”
　　任依果然喜欢韩芮安，难怪这段时间老是找韩芮安聊天，还以为她是个小孩子没什么，果然就应该全年段无论男女都严防死守啊！
　　施谨满脸沉痛，追悔莫及。
　　韩芮安被她的抢答愣了愣，下意识道：“没有，她喜欢你。”
　　施谨：？
　　施谨一脸懵逼。
　　懵逼的同时还有点小幸灾乐祸，原来喜欢的不是韩芮安啊。
　　韩芮安感觉到施谨复杂的神色，心底的羞愧又涌了出来，她声音很小，仿佛蚂蚁叫一样，“我跟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擅自做主帮你拦了桃花，不好意思。”
　　施谨咳了咳，将心中翻腾的欣喜压了压，这才弯着眉眼道：“没事，我很开心。”
　　“你帮我拦了桃花，我很开心，安安。”
　　韩芮安微愣，将施谨这句话略微琢磨了下，便反应了过来施谨在开心什么。
　　施谨在开心，她主动跟任依说施谨有喜欢的人的行为，显然说明，她对于有人喜欢施谨这件事情，是有些抗拒的。
　　大白话来说，就是韩芮安吃醋了。
　　韩芮安瞥了眼施谨闪烁着光、满含欢喜的眼瞳，忍不住也轻轻翘了翘唇角。
　　两个人好一会儿没说话，但因着她们都带着笑，气氛显得安宁又和谐。
　　收拾了会儿，她们也就准备入睡了。
　　闭上眼睛前，韩芮安忍不住将思考了好一会儿的事情说出来：“你说我要不要去跟任依道个歉，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施谨看到韩芮安身侧的被角有一点翘起，伸手帮她按了按，随后才看着她道：“你要是实在觉得心里过不去，那就去跟她聊一聊吧。”
　　施谨想到自己刚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任依说了那样的话，显然比韩芮安说的那些残忍多了。
　　她心虚地转移视线，咳了咳，却没有像韩芮安这样纠结是否要去跟任依聊聊。如果她去跟任依聊的话，很容易给任依错觉吧，所以不聊也罢。
　　“嗯......好。”韩芮安得到认同，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眼施谨，双眼含着笑，仿佛承载着星光，她道：“晚安。”
　　施谨被她的目光吸引，下意识回道：“晚安。”
　　施谨忍不住想：韩芮安好甜呀。
　　好想好想，快一点跟她重新在一起。
　　想亲她。
　　名正言顺地。
　　光明正大地。


第五十五章 有一句话
　　韩芮安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醒来时感觉全身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双目清明, 干劲十足。
　　特别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躺在施谨的怀里, 感受到鼻尖淡淡清香萦绕, 韩芮安红了脸, 却忍不住往前靠了靠，离施谨更近了些。
　　施谨还沉浸在睡梦里，感觉到韩芮安的靠近, 却是下意识伸手揽了揽, 将韩芮安抱紧，让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的手不经意间滑过韩芮安的腰，使得韩芮安敏感得抖了抖身子。好在施谨没怎么乱动, 只是将手搭在韩芮安腰上。
　　韩芮安静静听着施谨有序的心跳声，随后忍不住闭上眼, 又睡了过去。
　　逃过窗帘的遮挡，偷溜进来的一缕阳光洒在床尾, 照亮了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俏人，画面沉静而美好。
　　最后叫醒两个人的, 是喻零的砸门声。
　　“安子！施谨！起床了！都几点了！”
　　韩芮安睡得浅, 听到声音后很快就醒过来。
　　她本来以为施谨还睡着, 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施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两眼清亮, 眼尾含笑地看着她,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些娇嗔低语的感觉：“你醒啦！早安！”
　　韩芮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带着这娇软的语气的话, 会从施谨的口中说出来。
　　施谨显然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声调吓了一跳，她尴尬地咳了咳，这次声音总算恢复了正常：“额......还没睡醒，声音还有点哑，别介意。”
　　韩芮安没说话，在脑海里将施谨刚刚那个话语、那个语调回想了好几遍，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始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施谨无语凝噎，只能就这样无奈地看着韩芮安笑个不停。
　　好半天，韩芮安才总算缓和下来，她揉了揉已经笑僵了的脸，这才总算说了句正常话：“施谨，你刚刚那个声音好可爱啊！以后都这样说话吧！真的！”
　　施谨看她压着嘴角，显然还是一副憋笑的模样。她弯弯眉眼，故意道：“你想听也不是不行。”
　　韩芮安眼尾上扬，颇有兴致的样子，挑眉示意施谨继续说。
　　施谨看她一眼，两人现在还是相拥的姿势，距离很近，但施谨还嫌不够似的，又凑近了些，道：“就是，每说一句就给我个奖励啥的，你看怎么样？”
　　她说话间吐出的气息铺洒在韩芮安的额头上，连带那块肌肤都有些发烫，韩芮安不知道施谨口中的奖励是指什么，但看施谨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正经意思。
　　她微微红了脸，轻轻哼了声，却没有回答施谨的问题。
　　施谨本来也没有想要韩芮安的答案，现在看她这样也不失落，只满心满眼觉得韩芮安哼唧的样子真可爱，可爱到她想要狠狠地揉搓一番。
　　外头又响起了喻零暴躁的砸门声，声音中甚至带了点焦急，大概是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喻零担心她们是出了什么事。
　　韩芮安急忙出声应了一下，让喻零安心。
　　“我们马上就出来！”
　　喻零放下心，等她们俩出来后忍不住嘟囔了句：“你们俩睡得这么死，我都砸门砸了这么久了才醒。”
　　因为沉浸于美色而没能及时回应自家好友的韩芮安十分心虚，她笑着打了个哈哈，没有多解释什么。
　　好在喻零也只是随意吐槽了下，没有多问。
　　众人整装收拾好，再次踏上了搜寻物资的旅程。
　　一早上她们又再次遇到了好些难以对付的丧尸和变异生物，一场场仗打下来，大家的精神都有些颓靡。想到昨天到现在连一点食物都没找到，众人的脸色便更难看了。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终于将昨天到今天的运气积攒着，在中午还给了她们。
　　中午的时候，她们正准备找个地方暂时歇息一会儿，却没想到刚打开一个套房的门，便有一只丧尸饿狠了似的从门内嘶吼着扑过来。
　　这是一只低级丧尸，没什么杀伤力，她们很轻松就解决掉了。
　　大家进了门，各自散开或坐或躺休息去了。
　　天气依旧寒冷，室内也是冷冰冰的，舒火走进厨房，想看看有没有条件可以煮点热腾的东西，去一下寒意。
　　实在不行就只能让施谨烧烧火了，舒火想着，便扫视着厨房里的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厨房竟然有煤气炉，不过这煤气炉看起来像是硬是添进厨房的，与厨房里其他布局都有些格格不入。舒火歪歪头，猜想难道是这里的主人特别喜欢煤气灶，所以才不惜破坏布局也要放进来？
　　她翻找了下，发现这小小的厨房里面居然放了不少食物，米面还有各种油盐酱醋调料，上方的壁柜里还放了不少可以储存良久的干货。
　　舒火心情不错，就用这些材料做了一锅咸饭，招呼大家来吃。
　　施谨这会儿正盯着客厅一面墙前面的书架，偶尔掏出一本书出来翻看。
　　其他人可不像她这么有闲情逸致，还有心情看书。
　　韩芮安听到舒火招呼吃饭，转头看了眼施谨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由得走近过来喊她。
　　“看什么呢？该吃饭了。”
　　韩芮安边说这话，边将视线往书架上随意扫几眼。
　　入目便是《生化危机》《在末日如何生存》《怎么有效囤物资》诸如此类的书籍，摆满了整个书架。
　　她啧啧两声，“看来这里的主人是个末日狂热爱好者啊。”
　　施谨“嗯”了声，又翻了几页，便将书收起来，放回书架上。
　　吃饭的时候，舒火提了两句在厨房里发现的食物。
　　韩芮安砸摸一下，想到刚才满书架的末日类书籍，不由笑道：“难道这个人有什么囤积物资的癖好？”
　　施谨看她一眼，唇角勾了下，道：“我猜应该是有，我们等会儿可以每个房间搜一搜，也许会有意料不到的发现。”
　　韩芮安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这下听到施谨的话，不由得愣了愣。
　　施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韩芮安一直都知道，现在听到施谨这么说，韩芮安便明白施谨心里应该是有了半成以上的把握。
　　她笑了笑，应了声“好。”
　　对面任依将她们两个人的互动收进眼底，咬了咬唇，思绪乱如麻。
　　老实憨厚的任叶倒是像是已经看开了似的，现在听到她们的话，很自然地笑着接话：“如果能在这里找到物资，那可真是撞大运了。”
　　接下来众人吃饭的速度不由加快，大家都对这可能存在的物资带上了期许。
　　吃晚饭大家分散开来，到各个房间翻找着，很快她们就发现了一个房间门有密码锁。
　　众人互相看看，施谨主动站了出来，使用金属异能，直接打开了门锁。
　　随后满屋子的食物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底。
　　大家走进房间，才发现这个房间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大许多，里面的物资多得数不胜数，让人眼花缭乱。
　　成袋成袋的米、面，好几个架子的调味料、桶装水和纸巾，甚至角落里还摆了几个煤气罐，还有各式各样的攻击和防御的武器，简直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韩芮安想到她们进入这个套房时，打开门看到的那只丧尸。
　　看来这里的主人应该是在末日后直接就变成了丧尸了，根本没有机会享受自己囤积的这些东西，倒是便宜了她们这些过路人。
　　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好在柳絮队伍里有人有空间异能，将大多物资都放进空间里，剩下放不下的她们再搬到车上。
　　满载而归让众人一扫先前的苦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柳絮队伍里的人更是如此，这一次发现完全要归功于韩芮安这边，他们心里感激，面对韩芮安她们表现得就更热情了。
　　回程的路上，韩芮安忍不住问施谨：“你怎么那么确认那个人会囤物资，万一他的狂热只是止步于想象呢？”
　　施谨侧头看她，看着她求知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她道：“舒火不是说厨房里的煤气炉是经过改装之后才装进去的？”
　　韩芮安犹疑：“就因为这个？”
　　施谨又接着道：“还有窗户，房子里的窗户的边框、玻璃都是改装过的，还有门其实改装过，不过因为我有金属异能，所以不管怎么改装最后对于我来说都可以轻松打开。”
　　韩芮安恍然，她进房子之后完全没有注意观察这些，没想到施谨看得这么仔细。
　　她张了张嘴，缓缓道：“这说明这个人的狂热已经不是止步于想象了。”
　　施谨微微笑，“没错。”
　　三辆车一路往基地开，大家都归心似箭，所以天黑后她们没逗留，又继续开了一段，一路打怪打丧尸，最后总算是平安回到了基地里。
　　在异能者协会那边，大家上交了一半物资，剩下的，柳絮队伍的人不敢多吞，老老实实将大半物资都给了韩芮安她们。
　　不过因着物资数量多，他们就算只是拿了不到一半，也不算少了。
　　大家都喜气洋洋地往回走。
　　到套房门口时，韩芮安落在最后，正要进门，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韩姐姐，你等一下。”
　　韩芮安脚步一顿，听出是任依的声音，她转身，惊讶地看了任依一眼。
　　她没想到任依会主动找自己聊天，她还以为任依心里现在应该讨厌死自己了。
　　正好，她正愁着什么时候找任依聊一聊呢。
　　任依扭扭捏捏地靠近，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看韩芮安：“对不起。”
　　韩芮安：“？啊？？”
　　她懵了下，奇怪道：“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任依声音低低的，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对你说那些话，有点太不知好歹了，所以跟你道歉。”
　　韩芮安微愣，忙道：“不不不，是我该对你道歉，我昨天说的话太难听了。”
　　任依摇摇头，认真道：“不，你说的话很对。”
　　她脸上露出一个笑，笑容里带了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施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人。”
　　之前她满脑子都是陷入爱河的迷糊状态，完全没发现出来施谨对韩芮安的不同，今天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施谨真的有喜欢的人。
　　那是蕴含在眼中，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情感。
　　韩芮安没有骗她。
　　任依想到自己还跑到韩芮安面前去质问她，就感觉脸热得厉害。
　　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来跟韩芮安道个歉。
　　韩芮安眸底的光闪了闪，自然知道任依口中的“一个人”指的是谁。
　　她忽然觉得有点尴尬，之前任依不知道还好，现在任依知道了，韩芮安忽然觉得自己的角色，不管去跟任依说什么都像是在炫耀。
　　她沉默了会儿，最后也只是温声道：“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的。”
　　“嗯！”任依用力地点点头，她笑笑，又跟韩芮安聊了几句，便准备道别回家。
　　韩芮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相比任依，自己显得有多卑劣。
　　任依爱得起，放得下，喜欢一个人会表现得那么明显，那样光明正大。
　　可她呢？
　　遮遮掩掩，就连面对情敌时都不敢说出那么一句话。
　　韩芮安顿了顿，最后还是叫住任依。
　　她道：“有一句话，你没有说错。”
　　任依神色疑惑：“什么？”
　　韩芮安笑了笑，她沉着声，郑重地，仿佛宣誓一般。
　　“我喜欢施谨。”


第五十六章 许一个生日愿望
　　接下来两周, 韩芮安她们又出了几次任务，有时候跟柳絮队伍一起，有时候是她们四个人自己出去。
　　这些天, 韩芮安和舒火、喻零的异能都提到了六级，实力强大之后, 出门遇到危险也就显得稍微有底气了。
　　想到她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一月之久, 韩芮安心里不免愈发焦躁。
　　她跟其余几人商量了下。这几次出任务, 让她们对外面有了大概的了解。感觉现在出门，除了行驶速度慢了些，路上遇到的危险可能会比之前要更多更难以对付之外, 其实也还好。
　　牛铮听说她们要走, 连忙抛下手边正忙的事情赶过来韩芮安她们屋子这。
　　他是个惜才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么有能力的一个队伍离开基地。而且，这一段时间韩芮安她们出门, 几乎每次都能带回来不少物资，给基地缓解了许多压力。牛铮私心里是不希望她们离开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韩芮安就直接堵住他的话。
　　“牛先生，我很担心我的妈妈。”
　　牛铮一堆劝服的话哽在嘴边, 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韩芮安笑了笑，又道：“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我只是一个会担心自己母亲的普通人。希望牛先生能够理解。”
　　牛铮张张口, 最后还是没将那些话说出口。
　　他扬起勉强的笑, 道：“祝你们，一路顺风。”
　　韩芮安也笑：“谢谢。”
　　隔壁柳絮她们还非常有仪式感地给她们搞了个欢送会, 其实也就是一起吃了顿晚饭。
　　毕竟做了一个月的邻居, 彼此印象也都不错，交情还是可以的。
　　吃完饭后, 任依还抱着韩芮安哭了好一会儿，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跟不要钱似的。
　　韩芮安摸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抚她：“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别哭了。”
　　任依一边狂点头，一边还是继续掉眼泪。
　　任叶看任依都把韩芮安的衣服哭湿了一片了，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当下将任依抱了开，不好意思地对韩芮安笑笑：“我妹妹有点太激动了。”
　　韩芮安也回了个微笑，“没事，我知道的，她跟我关系好，才会这样。”
　　任叶看了看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韩芮安四人又跟他们队伍聊了会儿，随后便回了屋子。
　　坐到沙发上之后，韩芮安缓缓吐了口气。
　　被任依哭了一阵后，韩芮安忽然也稍稍感觉到了一点离别的愁绪，心情有些低低的。
　　她干坐着，静静地发着呆。
　　其实人生中总免不了分离，有的分离突如其来，有的分离却是早已预见。有的朋友上一秒还在温言细语，下一秒就可以恶语相向。有的朋友喜欢许山盟海誓，最后走也走得分外干脆。
　　除了喻零，韩芮安身边再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深交朋友。
　　韩芮安的性格其实有点分裂，她可以在面对面交流时活泼可爱自来熟，却不知道隔着一个手机该要怎么却跟对方维系感情。慢慢地，那些朋友就会以为她是不想联系，也就不再联系了。
　　人来了又走，旅途的过客一波又一波。
　　“安安？”
　　韩芮安回神，便看到了在她身前晃着手的施谨。
　　施谨嘴角含着温柔的笑，眼神温润地看着她。
　　明明是温润缱绻不带攻击性的眼神，韩芮安却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韩芮安从来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这种词汇太过戏剧性，也太过美好而不真实。
　　可是她看着眼前的施谨，却忍不住想。
　　也许，有的人，就是注定会重逢。
　　“在想什么？”施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睡吧，今天晚上轮到我们守夜了。这次你守后半夜，可以吗？”
　　“好。”
　　韩芮安没什么意见，整理好思绪，便去拿了被褥到沙发上，然后钻了进去。
　　合上眼之前，她又看了眼施谨，唇瓣轻启，道了句“晚安。”
　　施谨笑了，回她道：“晚安。”
　　施谨忽然发现，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韩芮安就开始主动跟她说晚安了。
　　明明最开始都是很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着，就这样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偶尔看看韩芮安，偶尔看看别的地方。
　　直到她隐隐感觉嘴角有点僵掉了，才发现自己原来无意识地笑了这么久。
　　她揉了揉嘴角，这才终于舍得收敛了些笑意。
　　时间缓慢地流淌着。
　　过了零点后，施谨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
　　这么冷的天气，冰箱早已空荡许久了。
　　所以施谨将东西在冰箱里藏了一天也没人发现。
　　她拿出来，放到了客厅的桌上，静静等着。
　　果然，没多久，韩芮安就自己醒了过来。
　　她还迷迷蹭蹭的，没睁开眼，嘴边就嗫嚅道：“好了，我醒了，你快准备睡吧。”
　　施谨被她逗笑了，轻轻道：“醒了怎么还闭着眼呢？”
　　韩芮安半坐起来，缓了半分钟，这才终于睁开眼，刚想说话，就呆愣住了。
　　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形似蛋糕的东西。
　　这个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完全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为什么说是形似呢？
　　因为它看起来一点奶油都没有，只有面包层。最上面插着的一根蜡烛，略微体现出了它应该是一个蛋糕。
　　火光闪动，晕染开一个带着暖黄光晕的圈。
　　韩芮安愣愣地问：“这个是哪里来的？”
　　施谨：“我做的。”
　　韩芮安更愣了：“你做这个做什么？”
　　施谨闻言无奈地笑道：“今天是你生日，你忘了吗？”
　　“哦......”韩芮安漫长的反射弧终于绕了过来。
　　施谨把蛋糕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眸底波光艳艳，“我给你唱生日歌，你记得许愿。”
　　韩芮安乖顺地点头，却依旧傻愣愣地盯着蛋糕看。
　　施谨看她两眼，最后起身干脆靠近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迫使她闭上眼。
　　“记得许愿，一定会实现的。”施谨凑到她耳边，又强调了一遍。
　　紧接着没多久，悠扬的生日歌曲调从施谨口中吐了出来，嗓音低沉婉转，分外好听。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靠得很近。
　　韩芮安甚至能听见施谨断句时的吐息。
　　一呼一吸，都让韩芮安的心尖微微发颤。
　　原本应该带着童趣的歌曲，被她低沉的声线唱出来，带上了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意味。
　　韩芮安已经想好愿望了，可直到施谨唱完，她也没有在心中许出来。
　　施谨唱完后，便松开了挡在韩芮安眼前的手。
　　韩芮安睁开眼，她看了眼施谨，配合着吹灭了蜡烛。
　　施谨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开怀的笑意，仿佛陪韩芮安过生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她打开客厅的小灯，拿了刀给韩芮安切蛋糕。
　　韩芮安咬了口蛋糕，意外发现跟她以往吃的蛋糕里的面包胚味道差不多，除了没有奶油，倒还真挺像个蛋糕的。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施谨忽然又将她身后的背包拿出来，从里面掏着东西。
　　韩芮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猜想，施谨应该是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果然，下一秒，施谨掏出了个小盒子，递给了韩芮安。
　　韩芮安接过，看几眼手里小巧的盒子，她转头问施谨：“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施谨笑：“当然。”
　　躺在盒子里的，是一个精致小巧的书签。
　　韩芮安眼神闪了闪，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下书签，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欢喜。
　　施谨含笑看着她，低声道：“这是19岁的礼物。”
　　韩芮安喜欢看小说，尤其喜欢看纸质的，一个漂亮的书签，对于韩芮安来说再好不过。
　　“19岁？”韩芮安迷惑了下，难道她现在是十九岁吗？
　　施谨没回答，又从包里拿出了个扁平的小盒子，递到韩芮安面前。
　　“这是20岁的生日礼物。”
　　韩芮安将手里的书签放下，呆呆地接过来，呆呆地打开。
　　盒子里是一个韩芮安很喜欢很喜欢的作者的亲签明信片。
　　韩芮安用食指摸了下那个签名，明明脑子很兴奋很激动，却没看明信片多久，她抬眼，迫不及待地示意施谨继续。
　　21岁的生日礼物是猫和老鼠的手办。
　　22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粉色的拍立得。
　　每一样都精准地踩中了韩芮安的喜好。
　　施谨动作停了停，她看着韩芮安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笑道：“23岁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你了。”
　　韩芮安傻愣愣地，“什么时候给我了？”
　　施谨忽然摸了摸她的手，这才发现韩芮安的手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有点凉了。
　　她懊恼地皱皱眉，拉过被子，将韩芮安裹进去，随后又从一旁拿起韩芮安睡前脱下的手套，小心细致地帮她戴好。
　　施谨这才舒展了眉眼，勾着唇角，捏了捏韩芮安被手套包裹着的手，道：“这个，就是23岁的礼物。”
　　她脸上隐隐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做的，可能做工不太好。”
　　韩芮安恍然，难怪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手套的样式跟舒火她们不太一样，原来......是施谨自己做的。
　　韩芮安舒展着手指，盯着手套，好像这个已经戴了好几个礼拜的东西是什么新鲜玩意一样。
　　施谨等她看够了，这才拿出最后一件礼物。
　　那是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略显刺眼的光芒。
　　韩芮安这会儿心情已经稍微缓和过来了，她淡定地看着刀，问：“这是？”
　　“刀。”施谨目光柔和，缓缓道：“在这个末日里，最可怖的不是丧尸和变异生物，而是人心。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用到它，可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些威胁你生命的人。”
　　“我希望你活着，要好好活着，安安。”
　　韩芮安忽然感觉眼眶酸涩，她眨了眨突如其来的泪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会感觉好难过好难过。
　　就好像，好像她曾经经历过死亡一样。
　　不甘的，充满痛切与绝望的死亡。
　　她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沉默了许久。
　　施谨看她没动，还以为她不喜欢，略有些迟疑地，要将匕首拿回来。
　　韩芮安却忽然将手套摘下，一把抓住匕首，顺带着，握住了施谨的手。
　　她的手掌比施谨小，只能包住半边手。
　　微凉掌心的包裹让施谨心念一动，忽然有点心跳加快。
　　韩芮安水润的眼睛看着她，问道：“施谨，我可以跟你许一个生日愿望吗？”
　　“当然。”施谨点头，认真道：“只要我能做到的。”
　　韩芮安笑了，眼尾不知怎的又涌出一点泪花，
　　她道：
　　“那，我可以跟你重新复合吗？”
　　“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第五十七章 你说什么
　　施谨眼睛眨了下, 她几乎是整个人僵住了，傻愣愣地问：“你说什么？”
　　韩芮安笑，刚想重复一遍, 话到嘴边时，她又不想说了, 她笑着看施谨, 故意假装迷茫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啊。”
　　施谨又眨了眨眼, 她忍不住倾身，拥住韩芮安，感受怀里温暖而真实的存在, 两人额头轻轻抵着, 施谨盯着她，很缓慢地又一次问：“你刚刚说什么？”
　　距离太近了，韩芮安脸蹭蹭蹭地迅速涨红起来。
　　明明已经脸色滚烫, 韩芮安却还想故意说没有，然而下一秒, 施谨就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下她的脸蛋，又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
　　韩芮安被她的轻咬搞得整颗心上窜下跳的, 她结结巴巴地，老实回她：“你, 你愿意, 跟我复合吗？”
　　“好。”
　　几乎是韩芮安刚说完的下一秒, 施谨就立刻给出了回答。
　　迫不及待的，仿佛生怕韩芮安反悔一样。
　　施谨拥紧了韩芮安, 她害怕自己刚刚没有将那个好字说出口, 又说了几次。
　　韩芮安被她逗笑了，温声道：“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着施谨的脸颊，很认真地看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就又是我的臭屁女朋友啦！”
　　施谨忽然感觉喉咙干哑，她喉头滚了滚，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郑重地道：“好的。”舌尖婉转，她唇角上扬，接着道：“我的，女朋友。”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相视而笑。
　　过了一阵，那股子兴奋劲下去之后，韩芮安忽然有了些后知后觉的尴尬。
　　她们俩鲜少有这样彼此都很正经的说这种话的时候。
　　羞耻感滞后地涌了起来。
　　韩芮安咳了咳，移开视线，推着施谨，“快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
　　施谨察觉到韩芮安的羞涩，笑了笑，她握住韩芮安推自己的手，道：“还不能睡，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韩芮安疑惑：“什么事？”
　　随后她就感觉到施谨拉住她的手力度轻轻加大，缓缓靠近。
　　韩芮安全身僵硬，后知后觉地想到确实忘了什么，脑子忽然有一堆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闪过，她呆愣愣地看施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最后施谨微抬头，将唇印在了韩芮安的额头上。
　　韩芮安傻眼了，怎么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就算要纯情，也不能纯成这样吧？！
　　施谨亲了一下就退开了，看到韩芮安奇怪的眼神，她还歪头问：“怎么了？”
　　韩芮安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模样，一时气急，喉咙哽住，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施谨在心里笑开，正准备见好就收，不再逗她。下一秒，她忽然被韩芮安抓住领子。
　　施谨一愣，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拽到了韩芮安的面前。
　　韩芮安恶狠狠地直接咬住施谨的下唇，口齿不清地道：“我知道，你肯定又在逗我了，你这个混蛋，我才不让你得逞！”
　　她的话语有些含糊，但施谨还是每一个字都听清了，施谨笑了。
　　好半天，施谨将声线放低，很轻很轻地道：“那么，就请安安，尽情地惩罚我吧。”
　　韩芮安忽然明白了，“气血上涌”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忍不住改咬为含，像吃果冻一样，吮吸着施谨的唇瓣。手下将施谨的衣领抓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些衣服拽破一般。
　　施谨被她小猫一样的动作惹得心痒痒，她一手扶在韩芮安的后腰，另一只手压在韩芮安的后脑勺上，软舌无所顾忌地扫荡起来。
　　韩芮安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的，亲着亲着，慢慢就被压倒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施谨手撑着沙发，不容拒绝地将韩芮安困在自己跟沙发之间的方寸之地，唇舌孜孜不倦地汲取着来自韩芮安的甜分。
　　她想，韩芮安真的好甜啊，她终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亲她了。
　　耳边偶尔会传来韩芮安控制不住而泄出的低吟，施谨听后，反而更加想要欺负她，想要让她更多地发出好听的声音。
　　她的手往下滑，找到衣领的下摆，若有似无地轻轻拂过韩芮安的细腰。
　　“喵～”
　　有猫叫声从旁边传来。
　　韩芮安脑袋昏昏沉沉，几近缺氧，根本没听见。
　　施谨倒是听见了，她眼一瞥，就看到不远处好奇地盯着她们的团子。
　　团子睁着两只大眼睛，又喵了一声，还跃跃欲试地准备靠近一点看得更清楚。
　　施谨嘴角抽了抽，控制藤蔓把团子一把揪起来，丢到房间里，然后又控制小金属片迅速地将门锁上。
　　这下清净了。
　　施谨很满意，转念间忽然又想到，上一次好像她们还被喻零打断过。
　　她眯眯眼，又控制金属片把喻零她们房间的门锁上。
　　总算没有后顾之忧了。
　　韩芮安恍惚间感觉施谨好像停了下来，但还没等她脑袋清明就感受到施谨比刚刚更加猛烈更加浓烈的攻势。
　　她本就不清醒的脑子瞬间重新飘荡在汪洋大海上，浮浮沉沉，不得安定，唯有紧紧抓着施谨，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才能在飘茫中寻得一丝安心。
　　最后，绵软得到了包裹，幽黑的森林沾湿了雨露，也迎来了外来者恃宠而骄的冲闯。
　　汹涌翻腾的、快要饱胀出来的那些呼之欲出的念想得到了片刻的安抚，随后却是更加澎湃地叫嚣着，彰显着存在感。
　　有一瞬间，韩芮安无意识地抓挠着施谨的手臂，喉咙仿佛失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却依稀还能听见施谨旖旎话语，她说：“安安，我爱你。”
　　韩芮安睡着了。
　　睡着前一秒她还分神在心里吐槽了下：这到底是谁惩罚谁呀。
　　施谨原本没想折腾太久，但等她勉强控制住自己停下来时，夜晚已经过了大半。
　　看着韩芮安疲惫的眉目，施谨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用被子将两人裹得紧紧的。
　　-----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恩赐，在她们要出发的那天早上，大雪停了，日头重新变得炎热起来。
　　但因着气温还不算太高，阳光落在皮肤上倒也没有之前那种灼热感。
　　冰雪逐渐消融，被雪衣覆盖了一个多月的地面终于得以慢慢重见天日。
　　路面湿滑，因此再次上路时，喻零并不敢开太快，怕一不小心就翻车了。
　　韩芮安坐在后座，打着哈欠。
　　昨晚上睡太少了，导致她现在没什么精神。
　　她侧头看向窗外，想看看风景醒醒脑。
　　路边的树枝上的雪也开始化了，韩芮安甚至能看到水滴落下。
　　韩芮安感觉到有人拉自己的手。
　　坐在身边的就只有施谨，拉手的人是谁自不用说。
　　韩芮安没有回头，任由她拉着。
　　施谨拉着她的手，爱不释手，时不时揉捏一下，像是在玩什么喜欢的玩具一样。
　　她的举动把韩芮安搞得面红耳赤的，韩芮安往前看一眼，前面喻零和舒火都没有注意到她们的互动。
　　韩芮安吐口气，随即瞪了施谨一眼。
　　施谨笑眯眯的，仿佛没看懂韩芮安的脸色一般，不但没有收敛手上的动作，还往韩芮安这边凑了凑，两个人挨坐在一起。
　　后座就那么大点位置，韩芮安避无可避，也不想闹太大动静，吸引前面两人看过来。
　　肌肤相贴，一些记忆不可避免地跟着涌了上来。
　　她红着脸，无奈，只能任由施谨。
　　冰雪消融之后，低级丧尸们又开始活动起来。
　　不过对于韩芮安她们来说，也就是来送晶石的罢了。
　　如此走了两日，肉眼可见的冰雪全都融化了，天地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貌。
　　这天，四人正走在大马路上，忽然感到一阵颠簸，随即是大幅度的抖动，震得车内四人时不时悬空一下。
　　韩芮安察觉到异样，将车停下来。
　　施谨打开车窗，往下看一眼，道：“破胎了。”
　　后面喻零也跟着打开车窗看，“淦，这边轮胎也爆了一个。”
　　爆一个轮胎兴许还能当成是意外，但一次性爆两个轮胎，怎么看都不正常。
　　轮胎坏了，她们只得下车，就近找看看有没有别的车可以用。
　　想到周围也许有潜在的危险，施谨拉过韩芮安的手，将她护在身旁，道：“要小心一点了。不管是人还是丧尸搞的，恐怕都不容小觑。”
　　韩芮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四人一边移动，一边查看着周围是否有可使用的车辆。
　　团子迈着猫步，跟在她们身边，一双猫眼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
　　走了一条街，她们看到的车要么也是报废的，要么没有钥匙。
　　四人的精神都紧绷着，生怕下一秒忽然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正当她们经过一个便利店门口时，韩芮安朝着开了一条缝的门里看，原本以为没什么东西，却没想到下一秒那门缝忽然掀开，有丧尸冲了出来。
　　那丧尸速度非常快，快到韩芮安都来不及反应，她双瞳放大，几乎以为此刻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施谨身体忽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过来，猛抱住韩芮安朝远处滚了过去。
　　喻零察觉到危险，迅速当即挥动手里的长棍，一把将那丧尸挡了开。
　　她是力敏型异能者，速度和力量上都远超常人，此时对上那只丧尸却依旧有些吃力。
　　抓着棍子的虎口被反冲力震得发麻。
　　舒火当即挥出冰箭朝丧尸射去。
　　丧尸往后退几步，轻松躲避开。
　　知道自己一击没能成功之后，丧尸没有迅速继续发动攻击，而是在远处观察着。
　　它不时变换着位置，敏捷的速度让它的身影变得鬼魅，有时竟让人看不清它究竟身在何处，就连团子也没能跟上它的脚步。
　　韩芮安缓过神后，便立刻尝试着去控制那只丧尸，然而由于丧尸的位置不停变换，韩芮安的精神控制并不能精准地落到它身上。
　　施谨和舒火一个个火团和冰箭砸过去，却总是被丧尸成功躲过。
　　突然，那丧尸不知为什么，不再留恋她们，迅速朝远处跳跃，跑掉了。
　　韩芮安愣了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她们跟丧尸对打的局势来看，丧尸并不处于劣势，按道理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弃她们。
　　“操！快看！”
　　喻零的喊叫声让韩芮安回神，她看向喻零所指的方向，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满了丧尸，远远地，竟看不到丧尸群的尽头。


第五十八章 好久不见
　　望不尽的丧尸群让四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四周都被围了个密不透风, 她们想逃也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打起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们肯定是打不过这么多丧尸的。
　　施谨观察着周围的楼栋, 想着看能不能用藤蔓把大家拉到楼上，避开这些丧尸。
　　实在不行, 就只能让团子变大, 她们爬到团子身上, 让团子带着她们试试看能不能跳跑出去。只是这样的话，团子的脚踩在丧尸群里，很可能会被前仆后继的丧尸伤到。
　　就在迟疑的片刻, 忽然间, 大地出现了一阵阵颤动。
　　巨大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呼啸而来。
　　一辆大卡车以极快的速度，直冲着韩芮安她们这边的方向而来。
　　韩芮安下意识以为这辆车是什么想要趁火打劫的异能者队伍，她们躲避着, 正想离卡车远一些。
　　那卡车一路横冲直撞，碾压无数丧尸而来, 在离他们几十米远时忽而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下, 卡车往前滑行了一段，最后正好停在韩芮安她们附近。
　　她们一边打着丧尸, 一边时刻注意着卡车的动向。
　　只见卡车后车厢门咔哒一声打开, 靠门的地方站着两男一女, 男的在门打开后便拿枪扫射着丧尸群，女的手执长鞭, 那长鞭仿佛有魔力一般, 仅是轻轻一扫便将许多丧尸劈成两段。
　　待清扫了一些丧尸之后，那女的朝着韩芮安她们这边大喊一句：“快上车！”
　　现在看来, 似乎只有上他们的车才是最安全保险的。
　　可是对方看起来人数众多，韩芮安她们不敢保证自己这边上去之后究竟是吉还是凶。
　　一时间，几人有些犹豫不定。
　　卡车上的女人看她们还在踟躇着，当即又喊了一句：“芮安，快上车！”
　　韩芮安愣了愣，这才仔细地打量了那女人两秒。认出是熟人后，她心安定下来，招呼着大家朝卡车那边去。
　　到了卡车边上，她们便被接应着上了车。
　　后车门合上，卡车再次发动起来。
　　车厢内灯光亮起，韩芮安她们也终于得以看清车内究竟有多少人。
　　里面的人或坐或站，细数下来至少有十多个人。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她们身上，让韩芮安多少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扫了几眼那些人便不再看，朝着她的老熟人笑道：“好久不见了，今瑶姐。”
　　原本还只是旁观的施谨听到这一句“今瑶姐”，太阳穴忽然开始凸凸跳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话，舒火最开始好像有提起过这个什么今瑶？！说她经常陪在韩芮安身边？！
　　席今瑶五官端正，长相温婉，眉眼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像是那种久居深闺的大家闺秀，又像是邻居家的温柔大姐姐。她笑起来的时候，脸蛋会晕出两个酒窝，很是吸引人。
　　她此刻身上套着军绿色的外套，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黑军靴，给她平添了不少干练的气质。
　　席今瑶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双眼专注地看着韩芮安，话语间仿佛暗含叹息：“好久不见，芮安。”
　　她刚说完，便感觉到有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席今瑶转头朝施谨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她又看向舒火和喻零，笑着道：“学妹们好呀。”
　　看到熟人，舒火很快就兴奋应道：“学姐好！”
　　喻零落了半拍，也跟着乖乖巧巧打招呼：“学姐好。”
　　席今瑶温柔地笑了笑，这才又将视线放回到施谨身上，挑了挑眉，问道：“这位是？”
　　施谨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她看了韩芮安一眼。
　　正巧韩芮安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没接收到她的目光，只是拉起她的手，对着席今瑶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施谨。”
　　施谨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势涨了一大截，她挺直腰杆，强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淡淡朝着席今瑶点了点头。
　　席今瑶眼底波光微动，停了两三秒，这才道：“你好，我是芮安的...大学学姐，我叫席今瑶。”
　　施谨想着好歹是韩芮安的熟人，不能太没有礼貌，她颔首，语气平和道：“学姐好，我叫施谨。”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韩芮安多少感觉到了点。不过她又想到今瑶姐之前跟她说过有新的发展对象了，应该是对她不感兴趣了，自己还是不要太自恋比较好。
　　韩芮安心里想着事，却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转头，就看到喻零黑着半张脸，语气凉凉的，“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重新在一起了？”
　　韩芮安呛了下：“咳咳咳咳咳咳......”
　　她完全忘记要告诉喻零了.......就跟她们的“让施谨痛不欲生”联盟一样，被她的脑子抛弃得一干二净。
　　看着喻零火冒三丈的样子，韩芮安讨好地揽住她的手腕摇了摇，道：“嘿嘿，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嘛？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嘛？”
　　喻零瞪了她一眼，没怎么用力地掐了掐她的胳膊，恶声恶气道：“后面再收拾你。”
　　说完她又转头用眼神对施谨施以极刑，仿佛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施谨脊背发凉，非常心虚地对着喻零勉强笑了笑。
　　席今瑶在一旁看她们互动，一直挂着温柔的笑。
　　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了，席今瑶才适时地提出话题。
　　“芮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芮安挑挑拣拣地将一路上的事情简单跟席今瑶讲了下，并告诉席今瑶她们接下来准备回A市。
　　席今瑶：“那正好，我们就是A市的异能者队伍，这次出来做任务，现在正要回去，可以顺路送你们。”
　　听到她说他们是A市的异能者队伍，韩芮安的心跳忽然加快，她忙不滞地想问她老妈的情况，却又因为一时慌乱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认识......你知道.......啊不是......”她咽了咽口水，理了下言辞，接着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单眉的女人？”
　　她眼底的紧张显而易见，席今瑶柔和看着她，没有卖弄玄乎，直接道：“你是说单教授？我知道她，你放心，她现在在基地里好好的。”
　　韩芮安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一旁听她们对话的喻零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们继续聊更多，车厢便忽然晃动起来。
　　席今瑶口袋里的对讲机有声音发了出来。
　　“老大老大，有一只六级丧尸正在攻击卡车！”
　　应该是坐在前面驾驶位的同志的传讯。
　　听到对讲机的话，席今瑶一贯温和的脸带上了些许严肃，她打开车厢的小窗，朝外看一眼。
　　还没等她看清什么，便忽然有石块朝窗口这边砸了过来，正好撞在窗玻璃上，发出duang的声响，却没能将玻璃打破。
　　若是能这么容易被打破，想来席今瑶也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打开窗了。
　　韩芮安在她身后往外看，将那只飞速跳跃的丧尸身影收进眼底，她认出那是先前攻击她们的丧尸，脸上略有些歉疚，“不好意思，要不是我们，你们应该碰不到这只丧尸。”
　　席今瑶侧身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道：“不用这样，有六级丧尸送上门来，我们很高兴的。”
　　原本一直没说话，站在车厢靠后位置的一个男人忽然凑过来道：“就是啊，六级丧尸现在虽然少见又难打，但是一打下来就能有一颗六级晶石，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男人的声线略有些秀气，长相也是斯斯文文的模样，脸上笑容灿烂，让人很有好感。
　　韩芮安听到他的话，礼貌地朝他笑笑。
　　叶梓回她一笑，随后便迫不及待对席今瑶道：“老大，快开打吧！”
　　席今瑶点了点头，随后在墙上按了下。
　　下一瞬，卡车两侧墙壁的上半边忽然像推拉门一样收了起来。
　　外头的光线肆无忌惮地透了进来。
　　韩芮安原本还以为这样子是直接跟外面的空气连接了，细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还隔了层玻璃。这玻璃应该是改造过的，在丧尸的连续攻击下依然毫发无损。
　　她看着这个酷炫的卡车，忽然感觉自己跟乡巴佬进城一样，长见识了。
　　席今瑶队伍里的人都开始纷纷施展起了异能。
　　韩芮安她们也不敢摸鱼，一起加入了战斗。
　　丧尸虽然速度快，但架不住他们人多，时不时地，还是会被攻击到。
　　那丧尸似乎被惹恼了，它吼叫了声，直接几步跳了过来，准备用手打爆这些透明的妨碍它攻击食物的东西。
　　离得近了，也就导致它的行踪终于不再那么扑朔迷离，韩芮安抓住机会控制了它几秒钟，身侧施谨老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一边用藤蔓束缚住丧尸，一边控制短刀去刺丧尸的脑袋。
　　六级丧尸的脑袋不再如先前那样随便用短刀就能刺开。
　　好在席今瑶队伍里的人也都配合着各自使出异能缠住丧尸，施谨多用短刀刺了几次，才终于扎进去，将丧尸晶石带了出来。
　　结束战斗之后，席今瑶便让卡车恢复了原样。
　　车厢里的人都坐了下来。
　　席今瑶重新打量韩芮安等人，神色添了不少惊讶，叹道：“你们的异能等级竟然也有这么高了。”
　　韩芮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啦。”
　　席今瑶看她两眼，笑了声，“不用谦虚，芮安，学姐一向知道你很优秀。”
　　一向厚脸皮的韩芮安被她说的脸色泛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谨微侧身，略微挡住韩芮安的身影，转移话题道：“席学姐才是厉害，竟然能统领一个十多个异能者的队伍。”
　　席今瑶看了看她的动作，眼帘略微下垂，眸光沉沉，却又仿佛毫不在意一般道：“A市里像我们这样的队伍是很多的，等你们到了A市就会知道我这样不足为奇了。”
　　站在一旁的叶梓，听一半忍不住插嘴道：“别听我们老大的话，我们老大可厉害了，在A市连基地首领都要卖她几分面子的。”
　　席今瑶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骂他：“别乱说。”
　　施谨看他们互动，聊了几句，最后又自然地提起一个问题：“学姐的异能，是方才使的那个鞭子么？倒是跟大多数异能不太一样。”
　　她的话语中带了点审视，却不易察觉，但席今瑶还是感受到了，她神色如常，凭空变出了那个鞭子，拿在手里随意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朝施谨挥过来一样。
　　施谨敛了眸，目光沉沉。
　　席今瑶最后也没有挥出去，仿佛刚刚只是随意地动作一样，脸上依旧挂着笑，道：“是的，我的异能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这个鞭子可以随意收起召唤，还可以变换长度粗细，就跟宠物一样，很听话。”
　　施谨听完她的话也只是恍然一般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淡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袖子的拳攥紧了些。
　　这分明不是异能，是道具。
　　施谨盯着席今瑶看了会儿，心里叹了句：
　　重来走一遭，终究是有许多事情跟之前不一样了。


第五十九章 对不起
　　韩芮安刚进入大学的时候, 席今瑶已经大四了。
　　大一是对大学生活全然迷茫的阶段，所有的一切都还处于探索阶段，而大四生忙于考研或投简历实习找工作, 原本她们是不会有交集的。
　　韩芮安最开始没想参加什么社团，因为她觉得自己啥也不会, 去了也不过是丢人罢了。
　　倒是舍友看她除了上课基本都呆在宿舍, 实在看不下去, 硬拉着她去了绘画的社团。
　　那天，她坐在舍友旁边，笨手笨脚地拿着画笔练习着一些基础的绘画技巧。
　　既然来都来了, 韩芮安便不打算敷衍了事。周围全都是对绘画有着热忱与梦想的人, 韩芮安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绘画天赋，对画画也称不上兴趣，可她知道, 她既然在这里，就要尊重别人的喜欢, 认真地对待她们喜欢的事物。
　　她专注地看着画笔和画板，没注意到身旁有个人站了许久。
　　席今瑶注意到韩芮安很久了。
　　她是绘画社的前任社长, 新老社员见面会的时候，现任社长有急事没能来, 拖她帮忙来主持一下。
　　那时, 韩芮安就坐在角落里, 偶尔跟旁边的女生说说话，并不算起眼, 可席今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被她身上那种干净纯粹的气质吸引。
　　后来，她便偶尔会找借口来社团看看。
　　“你这样画, 线条很容易歪掉的。”
　　韩芮安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席今瑶温和地笑了笑，指着她刚刚画的地方说道：“你试着从这个地方起笔，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韩芮安顿了顿，顺从地按着她说的画了一遍，果然效果好了许多。
　　她练习这个部分练习了很久，没想到人家随意指点了一下，就让她学会了。
　　“谢谢你。”韩芮安由衷地感谢，其中还掺杂了不少敬佩的情感。
　　“不客气。”席今瑶嘴角勾着，似乎心情很好，“我叫席今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芮安。”
　　韩芮安，席今瑶将这三个字在舌尖绕了绕，最后轻笑了声：“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韩芮安才发现，每回她来社团的时候，似乎总能看到席今瑶，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起来，交换了联系方式。
　　临近席今瑶毕业的时候，她偶尔会私下约韩芮安出去逛街。
　　韩芮安也没有多想，她自觉跟席今瑶还算合得来，彼此关系不错，但凡有空，都会应席今瑶的约。
　　席今瑶毕业后去的公司是一个校企联系紧密的企业，偶尔她会回学校，然后顺路找韩芮安吃个饭。
　　她每次找的原因都很恰当，韩芮安没有拒绝的理由。
　　直到有一次喻零和舒火偶然见到席今瑶，才发现了猫腻。
　　韩芮安偶尔也会跟她们提起席今瑶，但她的口吻就像是对待好朋友一样，所以喻零从来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见到席今瑶之后，喻零才知道，韩芮安是没有多想，但席今瑶想的应该挺多的。
　　跟席今瑶分开后，喻零便非常直接地问韩芮安：“你觉不觉得，席学姐对你有意思？”
　　韩芮安愣了愣，迟疑道：“没有吧？”
　　然后她就收获了喻零的一个拳头爆栗子。
　　“嗷。”
　　喻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自从高中毕业后，感情就变得无比迟钝的傻子。
　　她想了想，扶住韩芮安的肩膀，认真道：“安子，你准备好开始下一段恋情了吗？”
　　韩芮安脑袋恍惚瞬间，好一会儿没回答。
　　她也在心里问自己，准备好了吗？
　　喻零明白她需要思考的时间，最后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道：“如果准备好了，就试试吧。”
　　这个问题，韩芮安想了好几个礼拜，也没有想出结果来。
　　她现在很少想起施谨了，就算想起她，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
　　可她并不敢因此就下定论，毕竟这涉及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她必须慎之又慎。
　　就这样时间一直到了下一次，席今瑶再一次路过学校，顺便约她一起吃饭。
　　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了个“好”。
　　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韩芮安对待席今瑶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现在被喻零说了那么一句之后，韩芮安面对席今瑶忽然变得有些拘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席今瑶的话，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导致她这一次跟席今瑶吃饭期间，格外的沉默。
　　席今瑶对韩芮安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自然也将她今天的异常看在眼里，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韩芮安似乎是察觉到什么。
　　分别的时候，她对韩芮安说：“芮安，我是你的学姐，也是你的好朋友，这一点至少在过去和未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变，那么我们就像以前相处，不好吗？”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就像是一个大姐姐照顾小朋友一样，不给人一丝压力。
　　韩芮安愣了愣，即便席今瑶说的隐晦，但韩芮安还是多少听懂了一点意思，她沉默片刻，觉得这样子似乎对席今瑶很不公平，也不太好。
　　席今瑶看她犹豫不决，又一次道：“我们以后还是跟之前一样，不好吗？”
　　她的话语已经带上了一点乞求的意味。
　　韩芮安蓦地心软了，她想了想，随后做出了整个大学期间让她感到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她说：“好。”
　　之后她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偶尔席今瑶来学校的时候，一起吃个饭。
　　暑假的时候，席今瑶也会约韩芮安一起出去玩。
　　那天席今瑶穿着一件收腰素白长裙，脸上化了淡妆，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
　　韩芮安刚到的时候，席今瑶就递过来了一杯奶茶。
　　韩芮安顿了顿，默默伸手接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韩芮安的错觉，她总感觉席今瑶的行为举止似乎比以前要明显许多，这让韩芮安的心里多了些压力。
　　今天她们要去的是游乐园。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腿软，但心情还是畅快的。
　　她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席今瑶说了句：“我去买水，你有要喝什么吗？”
　　韩芮安：“矿泉水就行，谢谢。”
　　席今瑶有些无奈：“不是说了不用跟我说谢谢么？”
　　韩芮安吐了吐舌，不好意思道：“习惯了。”
　　她的表情把席今瑶逗笑了，席今瑶没说什么，转身买水去了。
　　韩芮安盯着她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等她回神时，眼前有一个小巧的冰淇淋递到了她面前。
　　韩芮安一时恍惚。
　　记忆中，有人也给她买过冰淇淋。
　　那人还问她：“抹茶味的和草莓味的，你要哪一个？”
　　韩芮安看到冰淇淋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说：“草莓味的。”
　　于是略带粉色的冰淇淋就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韩芮安伸手，接了过来，正想舔一口，旁边的人却使坏，故意凑过来，将她冰淇淋的顶端咬掉了。
　　韩芮安气恼，下意识大喊了她一声。
　　“施谨！”
　　“什么？”
　　韩芮安回神，看到了眼前的席今瑶。
　　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涌了上来，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她没有回答，席今瑶也没有多想，直接将冰淇淋递给了韩芮安。
　　席今瑶没有让韩芮安选择，她看到有两个口味的冰淇淋，就都买了，两个都给了韩芮安。
　　“不喜欢吃的就丢掉吧。”
　　韩芮安盯着手里的两个冰淇淋，眼睛又酸又涩，没多久便模糊了视线。
　　她像几百年没吃过冰淇淋一样，大口大口地咬着，牙齿被冻得牙根都在发颤，韩芮安却没有停下来，一直到两个冰淇淋都吃完。
　　席今瑶侧过头，正想笑她，便看到了她发红的眼尾。
　　她怔住，慌忙拿出纸巾，问道：“怎么了？”
　　韩芮安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她终于缓过劲，觉得自己现在说话应该不会打颤了，她才慢慢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地道着歉，却始终没说为什么道歉，带着哽咽的话语在这一小方天地断断续续地响着。
　　席今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沉默片刻，随后才勉强地扬起唇角，安慰她：“为什么要道歉，是我硬要为难你的，是我明知道你心里......”
　　她顿了顿，又道：“是我明明知道你心软，却还硬我们要像以前一样，是我，让我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不是。”韩芮安死命地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不是的，都是我的错。”
　　席今瑶这下是真的笑了。
　　她眼角微润，叹道：“好了，别哭了。”
　　“下一次见，就是我们真的只会是朋友的时候了。”
　　席今瑶走了。
　　韩芮安还坐在那里。
　　她脸上的泪已经干了，手里还攥着席今瑶给她的纸巾。
　　她细细回想起来，才发现自从她跟席今瑶那天说完要跟从前一样之后，每次跟席今瑶见面，感受到她的照顾的时候，脑海中便偶尔会有施谨的影子出现。
　　因为只是偶尔的现象，所以韩芮安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那一刻，韩芮安才发觉，原来她潜意识里一直在欺骗自己。
　　以为那些不再被想起的回忆，是已经遗忘了。
　　她感觉到自己非常的卑劣。
　　明明眼前是席今瑶，心里却在想别人。
　　没有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经放下了前任，却明知道席今瑶喜欢自己，还一时心软答应她跟以前一样。
　　想着想着，韩芮安的眼泪又开始涌了出来。
　　她唾弃自己：
　　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施谨不还是一声不吭地走了？你不还是伤害了席今瑶？
　　韩芮安在那坐了很久，直到喻零给她打电话，她才动了动发僵的身子，起身离开。
　　从那以后，韩芮安的感情更迟钝了，似乎再多的明示暗示在她眼里都是普通朋友的相处。
　　而她本身除了喻零舒火还有宿舍舍友，不再跟不熟的人多说话，也就基本没有什么新朋友了。
　　有的时候喻零还是会敲打她一下，让她尝试尝试新感情，但韩芮安始终都是摇摇头，说她应该还没准备好。
　　直到与施谨重逢，一潭死水才终于又泛起波澜。


第六十章 为什么
　　席今瑶队伍所驾驶的卡车不仅防御性能好, 跑起来的速度竟也跟越野车相差不多。
　　卡车上的四个小窗都开着，他们时不时能够通过小窗查看周围环境。
　　一路上但凡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韩芮安都厚着脸皮找席今瑶多问了些她妈妈的情况。
　　韩芮安想到她先前只是跟席今瑶说了个名字, 万一有人跟她妈妈重名怎么办？
　　席今瑶正看着窗外，听到她的疑问笑了一下, 道：“你的长相跟单教授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 单教授在基地里也有托异能者队伍帮忙找她的女儿，她说的就是你的名字，我当时就猜到了应该是你。”
　　听到这, 韩芮安眼尾闪现泪花, 她就知道，她妈妈肯定也担心死她了。
　　很快，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
　　韩芮安鼓了鼓气, 又问道：“我妈妈在基地里面过得好吗？”
　　席今瑶：“应该是挺好的。我其实只见过单教授两次，并不是特别了解她现在的情况。她现在有参与研制这次丧尸病毒的疫苗, 是基地里面的重点保护人物，基本不露面, 想要见到她是很难的。不过基地领导层重视她，必然会给予她优待, 这点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韩芮安松了口气。
　　她忽然感觉自己一直在问自己妈妈的情况, 有些不好意思, 便又问了问席今瑶末日后都发生了什么。
　　席今瑶简单说了下自己在末日后就觉醒了异能，然后便一直呆在家附近, 直到听说基地成立, 就投奔了基地，慢慢组织人马成立了现在异能者队伍, 偶尔会像这次一样，接受基地的安排，出来做任务。
　　“我的经历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应该都能猜到，倒是你，上一回我见你的时候，不还是单身么？怎么就这么一段时间，就突然有女朋友了？”
　　席今瑶的眼神带了些揶揄，语气亲近又不过分调侃，让人感觉很舒服。
　　韩芮安闻言下意识看了施谨一眼，施谨就站在不远处，正好也在看这一边，两人视线对上，韩芮安忽而红了脸。
　　她挠了挠头，不大好意思，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感觉。
　　好在席今瑶也不催她，让她慢慢思索，半晌，她才开口，先从她跟施谨在动车上的巧遇聊起，然后将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跟席今瑶说了说。
　　最后，韩芮安顿了顿，又道：“她是我的前任，我们高中的时候谈恋爱，然后因为误会分手了，最近重逢之后，将误会说开，就重新在一起了。”
　　她这头重脚轻的讲述让席今瑶有些哭笑不得，席今瑶想了想，“你们还真挺有缘分的，竟然能刚好在末日前坐上同一辆动车，还是同一个包厢。”
　　韩芮安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她扯着嘴角，“是呀。”
　　“不过，”席今瑶又道：“你刚刚说施谨在动车上拿出伸缩棒来打丧尸，我有点好奇，她是怎么把伸缩棍带上动车的？安检，应该过不了吧？而且，为什么旅游还会带伸缩棍？看起来，倒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一样。”
　　手下的布料已经被韩芮安抓出了褶皱，她眉眼拢起，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席今瑶。
　　席今瑶看了一下她的脸色，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很多问题，其实经不起敲打。
　　就像为什么她跟施谨会出现在同一个车厢，施谨为什么会带伸缩棍？
　　就像为什么施谨不能吸收晶石，却可以吸收别人的异能？
　　为什么施谨有时候会给她一种带有目的性的感觉？
　　韩芮安从来没有正面深入想过这些问题，也许是她下意识觉得，总有一天，施谨会主动告诉她。
　　可施谨真的会告诉她吗？
　　或者应该说，施谨有想过要告诉她吗？
　　往深了想，韩芮安甚至可以怀疑，眼前的这个施谨，真的是她高中时熟知的那个施谨吗？
　　可当韩芮安回首末日后，她跟施谨共同度过的时光，她无法想象那些她以为真挚的话语如果掺杂了半点虚假，会是什么样。
　　况且如果施谨想害她，这一路上早有数不清的机会摆在她眼前，何必反而一直在对她好呢？
　　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她图谋的吗？
　　还是想要骗感情？
　　想到这，韩芮安自己都笑了。在末日这个环境下，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地去做骗感情这种事情。以施谨的能力和样貌，想要什么人不都是招招手就来了。
　　手臂上忽而传来一点痒意。
　　韩芮安回神，原来是施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她似乎有些无聊，正拉着自己的手，随意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
　　说起来，这条手链似乎跟施谨脚腕上的脚链是配对的。
　　韩芮安下意识地视线往下，瞄了眼施谨的脚踝，然而此时的脚踝被裤脚覆盖，连一点皮肤也没有露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施谨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温声问了句。
　　她眉头微蹙，聚起眉窝，双眸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韩芮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施谨眉窝拢得更深了，她盯着韩芮安看两秒，心下微微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瞥眼看去，跟席今瑶对上了视线。
　　席今瑶嘴角上扬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施谨却莫名觉得她的笑有些怪异，就好像一个躲在羊皮背后的饿狼，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要将猎物一口吞下。
　　夜里，众人找了地方歇息。
　　人数众多，这次一个套房是怎么也塞不下这么多人的，韩芮安她们想了想，决定自己队伍这边单独住一个套房。
　　“芮安。”
　　韩芮安脚步顿住，往回看唤住她的席今瑶。
　　席今瑶笑了笑，问道：“我跟你们一起住吧，正好可以叙叙旧。”
　　韩芮安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队员们，席今瑶是他们的领队，他们对席今瑶似乎很是顺从，听到席今瑶的安排后便自行纷纷往别的套房走去。
　　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韩芮安欣然应允了。
　　席今瑶是一个善谈的人，谈吐大方，性子又温柔。
　　晚上她们坐在沙发边聊一天，仅一会儿的功夫，席今瑶就轻松将长时间不见的陌生与尴尬感消退了下去。
　　舒火和喻零都肉眼可见地对席今瑶亲近了许多。
　　大约是心里始终介意着那个怪异的笑容，施谨一晚上都没有怎么投入大家的话题，就单坐在一旁听着。
　　韩芮安也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心情不好的原因，没说几句话，还时常走神。
　　到了后面，她甚至打了个哈欠。
　　挺大声的，把现场所有人的话语都打断了。
　　韩芮安忙收起嘴巴，尴尬地接收大家的注目礼。
　　席今瑶体贴道：“今天就到这吧，看芮安都困得睁不开眼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韩芮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上的夜聊就到这里，韩芮安起身，正要往房间走。
　　施谨慢吞吞起身，跟在最后面，她眼看着席今瑶目光斜向韩芮安，一副要开口跟她说话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施谨心一紧，脚步加快，想要赶在席今瑶前面走到韩芮安旁边。
　　走在最前头的韩芮安却忽然往回看，视线越过席今瑶落在施谨身上。
　　“怎么走得这么慢？”韩芮安道。
　　施谨揪成一团的心忽然在这一刻散开，晕出欢喜的涟漪。
　　韩芮安停了两步，等到施谨走到她身旁，任由施谨牵上她的手，只是在心里吐槽两句，只是走这两步也要牵个手，施谨真是越来越粘人了。
　　两人往前走，随意挑着闲话聊了两句。
　　席今瑶远远落在后面，静静看着她们俩携手的模样。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直到看不见那两人了，她这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合上门的时候，一声冷笑在空中响起。
　　“没想到，韩芮安还是个恋爱脑。”
　　下一刻，她脑海中忽而有机械声回荡，这声音似乎只有席今瑶才能听到。
　　那机械声道：“这样不好吗？她现在越恋爱恼，后面发现施谨身上的疑点越多，也就反弹得越厉害。”
　　席今瑶笑：“也是。”
　　那边厢，韩芮安先施谨一步进入房间。
　　她往前走两步，在听到房门咔哒关上的声响之后，忽然感觉到手腕被人抓住，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恍惚几秒，再回神时，她已经被施谨压在门板上。
　　韩芮安微愣，却也没有挣扎，任由施谨抱着。
　　施谨虽然最开始的劲头略有些强势，但她随后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凑到韩芮安脸侧，用脸轻轻蹭着她的。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带起一阵麻痒的感觉。
　　韩芮安忍着那一点痒意，抬手回抱住施谨。
　　过了许久，施谨也没有说话。
　　最后韩芮安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施谨微转头，将额头抵在韩芮安的太阳穴处，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
　　直到把韩芮安都看脸红了，她才软着声，道一句：“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韩芮安脸上的微粉逐渐转化成苹果红，她结巴了下，“干，干嘛突然说这个话？”
　　施谨下巴抬了点，用鼻尖轻轻描摹着韩芮安的侧脸，过两秒，才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的说法让韩芮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施谨仿佛对她的态度不大满意，又说了遍：“我喜欢你。”
　　韩芮安眼神游移，鼻腔蹦出一个“嗯”字。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
　　韩芮安大约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于冷淡了，她憋了两秒，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
　　“今晚月色真美。”
　　身旁的人忽然从喉底溢出几声轻笑，直把韩芮安的耳朵都给笑红了。
　　那人笑完，脸上的表情依旧明媚，温声道：“你真可爱。”
　　ps：


第六十一章 放心
　　韩芮安醒过来的时候, 施谨就侧躺在她身旁，用手撑着脑袋盯着她看，双眸弯弯, 满含笑意。
　　看着姿势，似乎已经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了。
　　韩芮安眯起眼, 随后又将眼睛闭上。
　　她心想, 一定是在做梦, 施谨怎么会露出这么花痴的眼神。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韩芮安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耳朵，感觉怪痒的。
　　“还不醒吗？小懒猪。”
　　韩芮安闭着眼皱起眉, 这梦还挺真实。
　　她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靠得更近了些, 她甚至能感觉到女人的呼吸轻拂过她的面颊，最后落在耳垂处。
　　“我的女朋友怎么还不起床呀？可是我想要跟她说话，你说该怎么办？”
　　嗓音微低, 带着女人独有的温柔，却又魅惑得勾人。
　　韩芮安意识瞬间清醒, 她涨红脸，迅速睁开眼, 伸手没什么力气地将施谨推远了些，嘴边嗫嚅：“起床了起床了, 别催了。”
　　施谨笑笑, 没再逗她, 很顺从地退后，看着她起床。
　　韩芮安红着脸慢腾腾地爬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些年在感情这方面越发迟钝, 似乎是跟施谨重逢之后, 才逐渐好转了些。
　　听到施谨刚刚那一声称呼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将施谨的女朋友这个身份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很久的东西，有一天无声无息地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那样的顺其自然，却又那样的让人心悸。
　　韩芮安心里默念一句：我是施谨的女朋友。
　　这句话她在舌尖绕了绕，最后竟然回味出一点甘甜出来。
　　韩芮安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真好，
　　真好，她又是施谨的女朋友了。
　　那些曾经午夜梦回中，施谨辗转在他人怀抱中的场景没有成真，也不会成真。
　　施谨是她的，也只会是她的女朋友。
　　她们磨蹭了会儿，终于出了房门。
　　刚出门便凑巧碰上了席今瑶。
　　席今瑶只看两眼便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比之昨日更加黏腻。
　　她的神色有些怪异，但最后也只是扬着笑脸道了声“早”。
　　韩芮安感觉到席今瑶的视线落到她跟施谨相牵的手上，她忍不住有些害臊，强忍住想要将手从施谨手里抽出来的冲动，低声回道：“今瑶姐早。”
　　好在席今瑶没看多久，打完招呼便往外走了。
　　韩芮安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她跟施谨牵着的手却忽然被外力撞开。
　　韩芮安愣了愣，瞥眼看去，只见喻零从她俩中间横中直撞过去，走过去之后还回过头瞪了她俩一眼。
　　“咳。”
　　被瞪的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下，又各自移开目光，到底也没敢当着喻零的面重新牵上去。
　　一行人重新上路。
　　昨晚上聊得有些晚，喻零没来得及找韩芮安算账，今天想着怎么也得跟韩芮安算算，于是在车上的时候，她硬生生把施谨从韩芮安身边的位置挤开。
　　她盯着韩芮安，冷着声道：“老实交代吧。”
　　一旁的舒火悄悄竖起耳朵，眼底有隐隐的八卦之火。
　　韩芮安被盯得如坐针毡，但也知道自己确实应该给喻零一个交代，她思来想去，好半天，才终于道：“我跟施谨的误会解开了，所以就重新在一起了。”
　　喻零瞪大双眼，质问道：“就这样？”
　　她的话让韩芮安反思了下，发现自己的回答确实显得有些敷衍。
　　这让韩芮安心底冒出了点愧疚，因为当初喻零跟舒火分手舒火后，是直接将她分手的原因告诉自己的。而自己跟施谨分手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告诉过喻零为什么分手，就连现在复合，都是瞒着喻零的。
　　可喻零从来没有对此真正介怀过。
　　即便她现在有些虚张声势地的怒意，可韩芮安依旧知道，喻零并没有真的生气。
　　但她回首跟施谨的分手，以及重逢后一步步对施谨放下嫌隙的过程，只觉得实在有些错综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韩芮安想了想，最终将最直接的原因讲了出来。
　　“高三那年，施谨忽然失踪了，我找不到她，就默认分手了。最近施谨跟我解释了原因，我谅解了她。”
　　“最主要的是，”韩芮安笑了笑，眼尾洋溢着一点羞涩。
　　她道：“我喜欢施谨。”
　　“我们的复合，不是什么机缘巧合，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而是一种必然，一种我没有办法抵抗的必然。”
　　喻零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愣了下。
　　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韩芮安笑得这么开怀了。
　　这些年以来，韩芮安像是失去了笑的功能一样，碰上再高兴的事情，也只是微扬唇角，淡定得仿佛老僧入定。
　　她替韩芮安感到高兴，可与此同时也有不可避免的担忧涌上心头。
　　“安子，我不想打击你，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真的确定，这一次，不会再被施谨伤害了吗？”
　　听到她的话语，韩芮安恍神了下，脑海里跟施谨重逢后的许多个瞬间滑过，可同时施谨身上的许多怪异的地方也浮现出来。
　　昨天席今瑶说的话仿佛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与喻零此时的告诫掺杂在一起。
　　半晌，韩芮安才道：“我不确定。”
　　“可有一件事我很确定，如果不跟施谨复合，我会后悔。”
　　她扬起眉，缓缓道：“我不想后悔。”
　　喻零在心里叹口气，她明白现在说再多也不会改变韩芮安的决定。
　　这段时间喻零其实也有偷偷观察过施谨，在她看得到的地方，施谨对待韩芮安可以称得上无可挑剔，处处周全，细致入微。
　　这让喻零心里对施谨的感官好了不少，然而她心底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她害怕韩芮安在同一个坑栽倒第二回。
　　喻零摇摇头，感觉自己想再多也无用，韩芮安该喜欢施谨还是会喜欢施谨，当无法抑制的浓烈的情感涌上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喻零自己也一样。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韩芮安的肩，笑说了句：“哭鼻子的时候，随时记得来找我。”
　　韩芮安眼尾忽然有点酸涩，她眨眨眼，也笑道：“好。”
　　偷听完全程的舒火，嘴角扬着，韩芮安说的话让她狠狠地磕到了，好甜呀，啧，施谨真厉害。
　　话说回来，提到施谨，舒火迷迷糊糊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哦......她是不是跟施谨说过，要帮她在喻零面前美言几句来着？
　　糟糕，完全忘记了。
　　那边喻零跟韩芮安已经谈完了，舒火这时候再去美言几句，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舒火心虚地朝施谨的方向看了眼，那边施谨被喻零挤开之后，非常自觉地抱着团子坐在另一边逗它玩。
　　似乎是察觉到舒火的视线，施谨微侧头，看了过来。
　　舒火急忙撇开眼，假装在东看西看，好在施谨并没有深究，又继续逗团子去了。
　　事实上，施谨看似是在心无旁骛地跟团子耍，实际是每隔一分钟就要往韩芮安跟喻零的方向看一眼。
　　以至于到后面喻零跟韩芮安聊完之后，实在承受不住施谨的目光，自觉地走开了。
　　施谨嘴角一翘，十分迅速地回到韩芮安身边。
　　“安安，你看。”
　　韩芮安视线往下，朝施谨手里看。
　　施谨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韩芮安盯着看了会儿，不自觉地走了下神。
　　“嗯？你在看什么？”
　　一句话将韩芮安的心神扯了回来，她认真看了下，这才发现施谨手里有一团小东西。
　　是一个小猫脑袋样式的毛线团，看着应该是用白色的毛发搓出来的。小猫两只大眼睛睁着，看着小小萌萌的，怪可爱的。
　　韩芮安被萌到了，她唇角上扬，从施谨手里接了过来。
　　她把玩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这哪来的？”
　　施谨咳了咳，随手指了指一旁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团子。
　　韩芮安手上把玩的动作的一顿，终于察觉到，手里这小猫脑袋的毛跟团子身上的毛可以说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将小猫脑袋往口袋里一收，忽然感觉有一丝丝罪恶感 冒了上来，可要她扔掉又有点舍不得，所以最后也只是藏到了口袋里。
　　那边的团子递过来一个幽幽的目光。
　　韩芮安转移开视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想到罪魁祸首，她转头，埋怨地瞪了施谨一眼。
　　施谨露出无辜的眼神，凑近韩芮安，小声说了句：“这些都是它身上要掉不掉的毛，可不是我硬拔的。”
　　说得还挺有道理。
　　韩芮安偃旗息鼓，心里的罪恶感减了不少，就这样非常自然地将那个小毛团收了起来。
　　话没聊两句，施谨便忽然又凑过来，将自己的手拉上，握在手里。
　　韩芮安心里吐槽着施谨真的是越来越粘人了，但是她的嘴角却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上扬着，泄露出本人都不自知的好心情。
　　窗外的风景如同幻影一样迅速滑了过去，给人一种很是悠闲的感觉。
　　记忆中，好像也有这样的场景。
　　韩芮安细细回想了下，便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跟施谨一起坐公交车，就坐在最后一排，也是这样望着窗外的风景。
　　那时韩芮安正发着呆，便忽然感觉有柔软落在了自己的脸侧。
　　韩芮安回过神，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施谨的笑脸。
　　她红着脸，略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坐在她们前面的人。
　　“放心，没有人会注意的。”
　　耳畔是施谨的话语。
　　还有她自己快得几乎要跃出来的心跳声。
　　原来，美好的回忆并不会只是回忆。
　　终有一天，它会延续到现在，也许甚至还有将来。


第六十二章 扑克
　　韩芮安四人跟着席今瑶的队伍如此走了一个多星期, 一路上遇到过不少难以对付的丧尸或变异生物，不过她们异能者众多，实力也并不容小觑, 还算平安地走完了大半路程。
　　这天晚上，众人如往常一样找了几个套房歇息。
　　饭桌上, 席今瑶正在给大家讲A市基地里的情况。
　　席今瑶的表达能力很好, 给大家讲的绘声绘色的, 舒火和喻零瞬间就对A市基地充满了向往，恨不得立马就到A市基地里面体验一下。
　　据席今瑶所说，A市基地里面的异能者众多, 普通人中的能人也不在少数, 这就很容易带动了基地的发展。在基地里生活的时候，席今瑶时常会恍惚感觉似乎跟末日前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说实话，每次出来做任务的时候, 都会感觉有点不适应，就像是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一样。”说到这里, 席今瑶叹了口气，脸上表情似乎很是苦恼。
　　周围听的几个人都被她的表情逗笑, 纷纷笑出声来。
　　席今瑶听到大家的笑声，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笑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 大家都还没有要入睡的想法。
　　左右无事, 不知谁提了句要不要玩牌，提议一出, 大家都挺有兴致, 也就就玩了起来。
　　席今瑶队伍里的叶梓这段时间跟韩芮安几人混熟了一点，听到要玩牌, 便也加入进来。
　　刚好这栋房子里有一副扑克牌，跟这副扑克牌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套惩罚牌。
　　舒火拿起惩罚牌看了两眼，随后眼底放精光，兴致勃勃地说等会儿要是有人输了就用这副牌来玩惩罚。
　　众人无意扫兴，都笑着应下来。
　　一局结束，在国外多年没怎么接触过这个牌的施谨落了败。
　　舒火将惩罚牌背面摊开，摆到施谨面前，让她抽一张。
　　施谨看了一眼正在挤眉弄眼的舒火，还以为舒火是眼睛不舒服。
　　她伸出食指，在一堆牌上面转了一圈，最后随意抽了一张出来。
　　牌面翻转，众人都伸长脖子去看，只见上面端正写着：跟身侧的人牵手一分钟。
　　舒火大失所望，重重地“切”了一声。
　　施谨身旁分别是韩芮安和舒火两人，想都不用想，施谨直接牵起了韩芮安的手，指尖滑动，十指相扣，让两人地掌心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明明只是牵个手，平时她们两人也没少牵手。然而这会儿被故意要求牵手，韩芮安却不知为什么有些臊得慌，她咳了咳，不太自然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舒火不信邪地把所有惩罚牌翻出来再看一眼，没错，是她刚刚看到的牌，大多数都很劲爆。怎么回事？施谨是什么神仙运气，这都能让她抽到里面最清水的牌？？？
　　重开一局之后，这次施谨似乎掌握了技巧，没再落败，最后叶梓将手里稀烂的牌摊出来，认了输。
　　他挠挠头，大大咧咧地随便抽了张惩罚牌。
　　牌上写着：在现场的人中选一个表白一分钟。
　　这下直接把叶梓一个大男人逼得脸都红了。
　　这里有两对情侣，叶梓想要选也没得选，只能对席今瑶表白。
　　可只有他心里知道，他要说出口的话，不完全是出于惩罚。
　　他侧过脸，对着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席今瑶，眼底隐含着情愫，顿了下，这才开口。
　　“老大......”
　　席今瑶始终微笑着，眼睛看着他，认真听他说的话，一直到叶梓说完，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一下，只是笑说了句：“看把我们小叶逼的，违心说了这么多话。”
　　叶梓张了张口，想说这不是违心话，可看着席今瑶笑着的面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下一盘，席今瑶输了，她抽到的牌比刚刚两个都刺激多了：选择现场的一个人接吻。
　　席今瑶眯眼，笑了下，道：“大家可别为难我了，我选真心话吧。”
　　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游戏，自然不会太过于为难人，看席今瑶这样说，大家也都笑笑同意了。
　　出乎意料地，施谨主动道：“我来问吧，可以吗？席学姐。”
　　席今瑶闻言望过去，跟施谨对上视线，施谨眼底淡淡然，仿佛只是随意问的，并不在乎席今瑶的回答。
　　没有拒绝的理由。
　　席今瑶嘴角弧度温和，点了头。
　　施谨眼帘微垂，仿佛在思考，没多久，她便抬眼，看向席今瑶，缓缓道：“席学姐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这，大家八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施谨视线紧盯着席今瑶，等着一个答案。
　　看施谨这样，韩芮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施谨暗恋席今瑶呢。
　　席今瑶任由施谨看着，很是淡定的模样，听完施谨的问题之后，她嘴角弧度上扬了些，当着施谨的面，看了眼韩芮安，随后才将视线回到施谨脸上，声量不高不低，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她的话。
　　她回答道：“有啊。”
　　施谨心沉了下来，面上却不显。
　　喻零跟舒火瞬间起哄起来。
　　她们之前听韩芮安说过席今瑶有新恋情了，还只当席今瑶说的是那个人，此时也起哄得很开心，八卦地打探着这个人是谁。
　　席今瑶笑看她们，却只是四两拨千斤，没有真正回答她们的问题。
　　韩芮安也满脸笑意地看她们打趣，完全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
　　接下来一局，换成韩芮安输了。
　　她运气很好，抽到了跟刚刚席今瑶一模一样的牌。
　　韩芮安矜持地笑了下，正想跟席今瑶一样，说换个真心话。
　　舒火仗着跟韩芮安关系好，抢在她说话前截住，“韩学姐，你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女朋友吗？这不亲说不过去呀！”
　　韩芮安一哽，瞥了眼舒火。
　　接收到目光的舒火丝毫不怕，正面跟韩芮安对视了眼。
　　施谨默默在心里给舒火点了个赞。
　　感受到大家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韩芮安有些无奈，正想再找别的说辞，忽然感觉到施谨牵她手的力度加大了些。
　　施谨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就浅浅亲一下，没事的。”
　　韩芮安耳尖微微发烫，半晌，才轻点了头。
　　施谨并没有马上亲过来，而是先稍稍看了韩芮安一会儿。
　　直到把韩芮安看得面红耳赤，轻掐了她一下，她这才有所动作，缓缓地，缓缓地靠近。
　　施谨专注的目光让韩芮安实在羞恼得紧，她有点羞于跟施谨对视，便干脆闭上了眼。
　　闭上眼之后，其他的感觉却变得愈加鲜明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这也意味着，大家此时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她们两人身上。
　　韩芮安心跳如雷，她微抿了唇，有些紧张，握着施谨的手也有些发白。
　　施谨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轻轻安抚着她。
　　有轻微的吐息洒在自己脸上，韩芮安知道施谨现在已经离得很近了，她身子略紧绷。
　　紧接着，有鼻梁轻蹭她的鼻梁，韩芮安甚至能感觉到施谨的呼吸加重，在她万分的紧张和千分的期待中，那预料中的软唇终于落了下来。
　　只是一个特别素特别纯情的吻。
　　韩芮安却感觉仿佛全身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发软得厉害。
　　她靠着施谨才能勉强支撑住身子不滑落。
　　她感觉这个吻特别漫长，漫长到她感觉自己心跳了好几百下，又特别短暂，短暂到施谨离开的时候，她心底竟然隐隐冒出了一点空落感。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们两人亲吻上的时候，施谨有一个瞬间睁开了眼，视线一斜，直冲向席今瑶。
　　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占有欲，此情此举也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饶是淡定如席今瑶，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因为她这个眼神而低了些。
　　除了她们两人，没有人知道她们在那一刻的交锋。
　　这一茬也很快被揭了过去。
　　她们又玩了几盘，正玩得开心，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一听到敲门声，众人便立刻停下交流，警惕起来。
　　毕竟在末日里，有人敲门大多时候都并不是个好事。
　　席今瑶带头起身，朝门口走近，不过她并没有开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人敲了三下，看很久没人应，便又敲了三下。
　　紧接着，终于有人声从外面传来。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大哥大姐们，能不能行行好，给点东西吃。”
　　很显然，站在外面的，是人类。
　　众人都松了口气，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对那人声做出回应。
　　那声音又等了会儿，又敲了敲门，接着道：“我们几个人已经饿了很久了。之前下大雪，根本找不到食物，存粮吃完，现在已经饿了很多天了。这几天出去找到的食物也实在有限，我们几个男人倒是还可以撑一撑，只是我们还有妇女和孩子，她们实在撑不下去了，要不然也不会后者脸皮来求你们给点吃的。”
　　“大哥大姐们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听到这，席今瑶神色略缓，似乎有想要开门的倾向，她拿出对讲机，通知另外几个套房里的队员准备开门走出来。
　　她转身，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这才将手搭在门把上，略等几十秒后，迅速打开了门。
　　门外站了五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妇女，一个小孩。
　　看这样子，他们似乎没有说谎。
　　看有人打开了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施谨的目光跃出门外，将众人扫视一眼，最后落在正中一个男人脸上。
　　看清男人的容貌之后，她的神色迅速冷下来，目光变得阴狠，仿佛黑夜里睁开两只幽绿眼睛的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恨不得立刻把他碎尸万段一般。
　　这个男人，就算是化成灰施谨也认得出来，她曾经亲手将这个男人用尽所有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却怎么也无法消除她心头的恨意。
　　这个，在一切重来之前，杀死了韩芮安的男人。


第六十三章 你喜欢我什么
　　中间那男人长的一张国字脸, 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眉毛粗长有棱角，平添一股正气凌凌的气质,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怀里抱着个一两岁大的小孩，抱姿端正, 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将小孩摔了。
　　此时席今瑶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从套房里出来了, 十几个人将五个陌生人团团围住，给人带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那男娃似乎被吓到了，咿咿呀呀的, 就要哭出声来。
　　男人急忙抱着他摇晃, 一边摇晃一边低声哄道：“不哭不哭，不怕，爸爸在这呢。”
　　男娃在他的轻哄中慢慢平静下来, 却不敢再伸出脑袋来看，只埋首在男人的肩膀上。
　　这样温情的画面让众人都多少有些动容。
　　将孩子哄好后, 男人这才又看了眼周围，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们会有这么多人, 被众人围住多少有些窘迫与拘束感。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几个女人这边，言辞恳切道：“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至少让孩子的肚子填一填。”
　　席今瑶看他两眼, 过了会儿, 朝叶梓点了下头。
　　接收到信息的叶梓朝前走两步，到男人面前, 指了另一个套房的门, 对着他道：“跟我来。”
　　男人这时也明白了席今瑶是这群人里的领头，他忙不滞地应了, 又转回头对席今瑶千恩万谢地说了几句话，这才跟着叶梓走了。
　　席今瑶也转回头，对几个女生笑道：“走吧，现在有点晚了，我们也就不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一个小插曲，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此时听到席今瑶的话便也都转身准备往房间走。
　　除了施谨，依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韩芮安走两步发现施谨没跟上来，又转回身走到她旁边。
　　此时施谨的眼神相较方才已经收敛许多，但依旧有些阴沉沉的模样。
　　韩芮安看两眼，察觉到施谨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视线更是死死锁住刚刚男人进去的那个套房的房门。
　　她伸出手牵住施谨的手，轻轻问了句：“怎么了？”
　　施谨的思绪终于从阴暗的回忆与蚀骨的恨意中拔了出来，有一个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些浑浑噩噩的不停地寻找韩芮安的日子，可等到她真的找到时，等来的却是已经丧尸化的韩芮安。
　　“施谨？”
　　眼前是皮肤白白嫩嫩，会笑会哭会生气的，依旧鲜活的韩芮安。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没有变成面目全非、只知道依着本能扑咬人类的丧尸。
　　施谨眼尾酸涩，泛起一点红。
　　她在韩芮安察觉到之前，轻抬手，将她揽入怀中。
　　太好了。
　　你还活着。
　　以后也会好好活着。
　　会很开心很幸福，身边朋友环绕，亲人健在，会一世平安顺遂，直到白头。
　　不会再经历那些钻心的痛苦和失去一切的绝望了。
　　施谨感觉到韩芮安的手搭在自己背上，轻拍着。
　　她轻叹了口浊气，仿佛将那些辛酸苦楚都叹了出来。
　　过了会儿，她收拾好情绪，这才退出韩芮安的怀抱。
　　韩芮安的目光依旧带着疑惑，施谨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刚刚看那个人有点像以前认识的人，现在想想应该是看错了。”
　　骗人。
　　韩芮安眼底眸光暗了暗，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走吧。”
　　施谨说道，拉着韩芮安的手便要往里走。
　　她微用了力，却发现韩芮安似乎丝毫没有要走的趋势。
　　韩芮安盯着她，心里思绪翻涌，千言万语卡在喉咙眼，却一个字也没有蹦出来。
　　到最后，她也只是问了句：“施谨，你喜欢我什么？”
　　就算要骗感情，也总有原因吧。
　　韩芮安想，自己身上一定有某一点，是她喜欢的吧。所以才愿意在自己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费劲心力的讨好自己，总不会是被别人强迫着她做的吧？
　　施谨动作一顿，她转身，似乎察觉到了韩芮安眼底的惶惶不安。
　　她往前走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韩芮安没在意两人的距离，自始至终都盯着施谨的眼睛。
　　施谨的目光早已不像刚才那样暗沉，此时明亮非常，里面闪耀着点点星光，仿佛承载着万丈星河。
　　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这样的目光的韩芮安怔怔站着。
　　施谨紧握着韩芮安的手，像是通过掌心的力度来让她安心一些。
　　“不要担心，安安。”
　　韩芮安心一紧，恍然感觉自己所有的不安好像都被施谨看穿了一样。
　　“你可爱，善良，有小聪明，有原则，有底线，还有一些小幽默。”
　　“可是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什么美好的品质优点，更不是因为喜欢你的什么特质，因而喜欢你。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因为是你，所以你身上的所有一切我都喜欢。”
　　“喜欢是没有道理的。”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心里会不高兴。可是就算我列举出一堆你身上的优点，你就真的会安心了吗？”
　　韩芮安很想反驳，可她不得不承认，施谨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感觉到施谨凑近了些，清冽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好闻得紧。
　　柔软的薄唇贴了上来。
　　肌肤相贴，除却勾起一阵悸动之外，还传递来了一份安心。
　　施谨退开了些，目光软和地看着她，温声道：“你问我喜欢你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长，我准备要用一生来回答，你准备好听了吗？”
　　韩芮安咬唇，心跳快如过山车。
　　“我想请韩小姐，用一生检视我的爱意。”
　　“韩小姐，你愿意吗？”
　　狡猾，施谨太狡猾了。
　　韩芮安感觉睫毛湿哒哒的，她有点受不住了。
　　施谨怎么这么会说啊！
　　明明施谨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她却还是被施谨很好地安抚到了。
　　可恶。
　　最后，韩芮安还是昂起高傲的小脑袋，故作矜持，撇着嘴道：“行吧，那你可要准备好了，可别让我逮到判你不及格的机会。”
　　施谨弯唇，轻轻笑，低声柔和道：“好。”
　　两人间气氛正好。
　　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打断了她们。
　　韩芮安被吓了一跳，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客厅拐角边上，团子因为被不小心踩了一脚正在上蹿下跳着，而舒火和喻零为了躲避它的爪子不得不从墙角后面仓促跑了出来。
　　看她们这样，显然是听墙角听了好一会儿了。
　　没什么是听墙角又被当事人发现更尴尬的了。
　　喻零脚趾抓地，尬得恨不得回炉重造。
　　舒火倒是还好，朝韩芮安两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打哈哈道：“口渴了，我们出来倒个水。”
　　她这幅自然的样子反倒让韩芮安有几分不自在，想到刚刚施谨的话可能都被她们听了去，韩芮安脸色发烫，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舒火。
　　施谨瞥她们俩一眼，咳了咳，拉起韩芮安的手就往房间走，随意回了句：“喝完水就早点休息。”
　　“好的好的。”
　　舒火应得欢快，一等她们走远一点，就立马兴奋地跟喻零道：“没想到施谨这嘴是蘸了蜂蜜吗？太厉害了吧！听得我的心都苏了！”
　　喻零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碰撞的声响，她一回头，便发现韩芮安不知道为什么摔倒了，施谨为了扶她也半摔了下去。
　　韩芮安整张脸都红透了，顾不得摔倒的疼痛，拉起施谨就迅速回了房间。
　　喻零转回头，轻点了下舒火幸灾乐祸的脑袋，有些无奈。
　　-----------
　　隔天早上，韩芮安正在解决早餐，看着时间已然有些晚，却还没见席今瑶起来，不由问了句：“你们看见今瑶姐了吗？”
　　喻零跟舒火都摇了摇头。
　　施谨是跟自己同时出房间的，自然也不会见过席今瑶。
　　韩芮安几口解决掉面包，正准备往席今瑶的房间走，才走两步，便看到席今瑶从大门门外转动门把手走了进来。
　　席今瑶一进来便看到大家都坐在客厅里了，笑着打招呼道：“都起来了，正想叫你们呢，看来大家都不会赖床呀。”
　　她穿戴整齐，应该是起床有一阵了。
　　韩芮安听到她的话，也笑道：“今瑶姐今天起得这么早？”
　　“说到这个，我正要跟你们说呢。”
　　席今瑶走进来，在沙发上落座，“昨天晚上不是有五个人来找我们要吃的，我今天过去找他们聊了聊，看他们可怜，就想着干脆也一起带上，到A市基地得了。现在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听到席今瑶提起那几个人，施谨细眉拧起，心底思绪又有些低沉下来。
　　“今瑶姐你做决定就好了，我们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韩芮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几个人现在也是在蹭你们队伍的车，也没资格说什么。”
　　“别这么说。”席今瑶微蹙眉，有些无奈，“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怎么能跟那几个人相提并论？”
　　韩芮安调皮地吐吐舌，嘴角乖巧的笑意让人生不起气来。
　　其余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舒火倒是疑惑地问了句：“席学姐，你们队伍里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
　　席今瑶摇摇头，神情温和，“我们队伍算是基地管理层收编的，说白了就有点像公务员，救人回去还有积分补贴呢。”
　　“哇~”
　　舒火发出赞叹的声音，感觉这末日里建造的基地，竟然意外地还挺有人情味的。
　　时间不早了，她们收拾收拾，便就准备继续上路。


第六十四章 你认识他？
　　雪化以后, 每一天的气温都在逐步攀升。
　　有时候看着头顶上的炎炎烈日，常常会给人一种先前那一个多月的大雪只是一场梦的错觉。
　　极寒极热，像是大自然对人类无止境地扩张领地的报复。
　　车厢内有空调,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即便开着空调, 韩芮安依旧能感觉到一股燥热感。
　　额间溢出了一滴汗。
　　汗珠滑落, 微痒。
　　韩芮安抬手, 想去擦。施谨动作比她更快，在她之前先把那汗珠擦掉了。
　　动作一顿，韩芮安侧头看她一眼, 施谨没在意她的目光, 从包里掏出一个扇子开始摇晃着。
　　她摇晃的幅度挺大，让两个人周围的空气都流动起来。
　　微风带了点凉意。
　　韩芮安舒服得眯起眼，颇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两位小姐的感情真好。”
　　忽然有说话声从身旁传来。
　　韩芮安困意消退了些, 睁开眼看来人。
　　那天席今瑶说要将这五个人带上，韩芮安她们没什么意见, 这两天也跟这几个人多少交流了几句。
　　那日抱着男娃的男人叫黄石，他自述是来自附近的一个小基地, 只是那个基地的防御能力并不好，在下大雪的那个月被变异老鼠群攻击沦陷了。
　　他们侥幸逃了出来, 一路走到这里。
　　他介绍得简略, 韩芮安当时便也没有这么上心去听, 毕竟只是同行的路人罢了。
　　此刻黄石就站在她们的位置旁边，很有礼貌地保持了约有一米距离, 笑容憨厚。
　　韩芮安没想太多, 对于黄石的问话也只是笑了笑，应了声“嗯”。
　　她随意瞥了眼坐在另一边的黄石的老婆孩子, 以及他的两个朋友。
　　他那两个朋友都在打瞌睡，黄石老婆倒是没睡，怀里抱着孩子哄着。
　　韩芮安没跟黄石老婆说过话，那个为人母的女人似乎对着陌生人有些拘谨，经常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也不怎么跟人说话，就连跟黄石交流都很少。
　　黄石的孩子也很乖巧，除了最开始那天见到的时候被吓得差点哭出来之外，韩芮安基本没看到那个孩子吵闹过。
　　像个不会哭的娃娃。
　　这个念头一出来，韩芮安自己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甩开那些奇怪的想法，这才发现黄石又跟她说了话。
　　“韩小姐是哪里人？”
　　“我？”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韩芮安道：“我就是A市人。”
　　黄石笑：“那这趟旅程就是要回老家了。”
　　“对。”
　　黄石又道：“我前些年也去过A市，那时候A市就已经发展得很好了，我记得那时候zf计划要拆了老城区盖新楼房，也不知道现在盖了没有。”
　　说到家乡的事情，韩芮安便有了些交谈的欲望，她笑道：“老早就拆了，盖了好些楼盘，还建了新的商区，那一片的房价现在也是高得可怕。”
　　两人聊了几句，韩芮安后知后觉地发现，从黄石过来到现在，施谨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正想转头看施谨一眼，就听见施谨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黄先生。”
　　黄石老早就注意到施谨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善了，他以为施谨是不喜欢自己的长相，所以也没怎么跟施谨讲话。
　　此刻听到施谨叫他，黄石有些意外，很快看向她，眼神疑惑。
　　施谨脸上也挂着笑，只是这笑意也不达眼底，她道：“您的孩子还挺聪明的，看着一岁多的年纪，竟然就不需要纸尿裤了么？”
　　这几天里，从来没见有人给孩子换纸尿裤，而孩子也不会哭闹，除了偶尔的喂食以外，似乎几乎没有其他生理需求。
　　黄石听完她的话，脸色都没变一下，很是和善地道：“现在物资匮乏，吃的都很难找了，怎么还会顾得上这些东西。主要是孩子妈教得好，孩子又确实聪明，所以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慢慢学会控制这些了。”
　　“是么？”
　　施谨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随便问问。
　　黄石看她一眼，微笑着颔首。
　　他等了会儿，看施谨没话了，正想接着跟韩芮安聊几句，便又听见施谨说了话。
　　“黄先生是江城人？”
　　黄石：“是的。”
　　施谨双眼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那您肯定听说过江城监狱吧？”
　　听到这，黄石的脸色有一瞬间陷入阴郁，但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然而始终望着他的施谨却是清晰将他脸色的变化收进眼底。
　　黄石脸上的笑已经不如刚才那样自然，他看着施谨的眼神也带上了些审视。
　　黄石：“施小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施谨收回目光，丝毫不在乎黄石打量的目光，缓缓道：“我以前去那边看望一个亲戚，当时进去看到了不少犯人，只觉得您跟我当时看到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这话可以说得上冒犯了，就差指着鼻子说黄石坐过牢了。
　　黄石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他重新看了好几眼施谨，记忆中分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个女人却像是认识自己一样，说话还总带着刺。
　　想到最后也没有头绪，黄石也不想再在她跟前讨人嫌。
　　“施小姐应当是看错了，黄某生性老实，从没干过缺德事进牢里。”他顿了顿，又道了句：“看来施小姐不太喜欢我”，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后面也没再怎么找她们搭话。
　　韩芮安就在一旁听着，自然很容易就发现了施谨话语里的夹枪带棒。
　　待黄石离远了些，韩芮安才小声对施谨说：“你认识他？”
　　施谨摇摇头，“不认识。”
　　韩芮安明显不信，“不认识你怎么看他这么不顺眼？”
　　施谨转头看她，眼底光影斑驳，良久，她才道：“因为他老是想跟你说话。”
　　突然冒出来的醋意横生的话语让韩芮安愣了愣，过了会儿，她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抑制不住地小声咯咯笑起来。
　　施谨就这么看着她笑，嘴角也被感染得上扬了些。
　　笑完后，韩芮安擦了擦眼角泪花，她抬眼看施谨，发现她脸侧的发丝垂落下来，便伸了手将那调皮的发丝拢到她耳后。
　　施谨很乖巧，任由她动作。
　　韩芮安笑眯了眼，道：“我们施姐姐真可爱。”
　　施谨故作谦虚：“那还是不及韩妹妹万分之一的可爱的。”
　　这话说的，韩芮安被捧得很开心。
　　她道：“那可不。”刚说完，她自己又笑开来。
　　两个人笑作一团，几乎整个车厢都能感受到这边的欢乐气息。
　　席今瑶往这边瞥了几眼，便又看向窗外去了。
　　夜里，她们照旧找了房子休息。
　　施谨去洗漱了，韩芮安在客厅坐了会儿，正想往房间走，便听到了敲门声。
　　她脚步一顿，现在客厅里只有她一个，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
　　韩芮安想了想，还是往门口走，先通过猫眼看一眼外头。
　　发现是黄石站在门外后，她游移了下，感觉还是等施谨出来再说。
　　门外的黄石像是猜到她的想法，隔着门板开口道：“几位小姐在吗？我夫人每个月那个来了，想问看看你们这有没有多的姨妈巾可以借一下。”
　　听到这，韩芮安又开始犹豫了。她很能理解那种没有姨妈巾的尴尬无错感，虽然她跟黄石的那位夫人没说过话，但还是想帮一帮。
　　她想了下，转身去背包里拿了一包，回到门口，啪嗒一声开门，将东西递了出去。
　　黄石愣了下，随后急忙笑着伸手接过来。
　　“谢谢，谢谢韩小姐，本来只是试着来问问，没想到你们真的有这东西。”
　　韩芮安感觉到他略带粗糙的手指滑过了自己的手背。
　　她蹙了蹙眉，没说什么，等他接过就很快收回手。
　　“不用谢。”说完她就想关上门。
　　黄石忙又开口：“韩小姐。”
　　看到韩芮安关门的动作缓下来，黄石正想接着说点什么。
　　忽然间，有人将韩芮安从门后拉开了。
　　黄石还以为韩芮安出了什么事，正想往里走两步看看，却见施谨从门后走了出来，眼底翻涌着几乎抑制不住的怒气和厌恶。
　　她像看死人一样，冷冷盯着黄石。
　　黄石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
　　“滚。”
　　他只听到施谨说了这个字，随后门就哐的一声合上了。
　　黄石在门口愣了会儿神，才缓过来。
　　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女人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黄石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他边往回走，边小声骂了句粗话。
　　“泡个妞都能碰到程咬金，他妈的。”
　　他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先用孩子和老婆树立一个有担当的父亲和丈夫角色，然后再“偶然”让妻子消失，就成了单身优质男人，俘获过好几次女人的芳心。
　　但是从没有一次还没开始撩人就受到冷脸相待的情况。
　　他又小声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回到原来的套房。
　　韩芮安被拉到施谨身后，根本没看到施谨的脸色，只听到施谨朝黄石说了个“滚”字。
　　韩芮安舒口气，虽然施谨这样做很没礼貌，可她也确实不大想跟黄石多聊，这么一算，施谨也算是帮她解了围。
　　想到这，她又叹了口气，感觉她们现在可能算是跟黄石彻底交恶了。
　　虽然说没必要太在乎不相关的人，可是多一个对立的人总归不是好事。
　　施谨转过身面对韩芮安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
　　她缓了缓，牵起韩芮安的手，说了句“走吧，睡觉”，便往房间的方向走。
　　韩芮安没说什么，跟着施谨迈动步子。


第六十五章 不要走
　　因着现在又带上了五个人, 整个队伍人口众多，物资便有些不足了。
　　于是，回程中席今瑶组织了一次搜寻物资。
　　满天阴云密布, 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
　　她们运气还行，在几个超市扑空之后, 路上打了几只五级和六级丧尸, 最后在跟六级丧尸的追斗过程中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装满物资的仓库。
　　从超市出来之后,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到车上，忽然有极强的气流声从上空中传来。
　　众人忙抬头看，便望见一只身形巨大的形似老鹰的飞禽朝他们的方向冲撞来。
　　韩芮安很快反应过来, 在发现自己的异能再次无效之后, 她很快知道这应该是一只七级的变异鹰。
　　在场的异能者最高也只有六级，面对七级变异生物，纵使她们人数众多, 也难免要缠斗一番。
　　团子又是走兽，对上空中的飞禽并不占有优势。
　　施谨几乎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异能都使了一遍, 最后趁着老鹰躲闪其他人的异能时，打出一记雷球, 那老鹰极力想要躲开，却还是被砸中了一边翅膀。
　　雷电在身上流淌的滋味并不好受, 变异老鹰飞速的身形也因此慢了下来。
　　似乎是上天在呼应施谨的这一记雷球, 空中的阴云间隐隐有雷光闪动, 几乎仅几秒的时间，便忽然落下了滂沱大雨。
　　雨水将所有人的衣服打湿, 豆大的雨珠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狂风也开始呼啸, 卷携着更多的雨珠稀稀落落下来。
　　众人却并不敢因为这场雨而分心，趁着现在老鹰被打伤了, 她们继续乘胜追击。
　　最后几人合力用异能将老鹰困束在地面上，施谨又控制长刀过去将变异老鹰的晶石挖了出来，才总算是结束了这场打斗。
　　风刮过皮肤，带起一阵刺骨的冷意。
　　众人顾不得缓和，急忙纷纷回到车上。
　　席今瑶拿了些毛巾分给大家擦一擦。
　　“阿嚏。”
　　韩芮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了个喷嚏。
　　施谨听到她打喷嚏，顾不得自己擦雨水，伸手过去握住韩芮安的手，利用火异能产热给她传递了些热量，避免她感冒了。
　　被施谨拉着手的韩芮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她并不沉溺于此，伸手拿过施谨手里的毛巾帮她擦起来，一边皱着眉念叨：“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要暖和暖和。”
　　“没事，”施谨看着近在咫尺的韩芮安，嘴角勾着，“我身体好。”
　　听到这话，韩芮安直接上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略带了些恼意，“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很快就会被打脸的。”
　　“好。”施谨很快认怂，“我错了。”
　　众人都淋了雨，时间又临近晚上，不适宜再赶路，她们接着便找了个地方歇息。
　　进了屋子，施谨和席今瑶队伍里另一个也是火异能的人先烧了些开水给大家喝，随后便又开始烧水，准备给大家准备点洗澡的热水。
　　待水烧得差不多了，在韩芮安的不断催促下，施谨这才拿上衣服自行去洗澡。
　　施谨末日前基本每天都会锻炼，生病的频率大概是好几年才有一次，因此才这样有恃无恐。
　　洗完澡后她便感觉浑身舒畅，自觉应该是不会生病的。却没想到，解决晚饭后，她却开始断断续续打喷嚏，脑袋也逐渐昏沉起来。
　　彼时大家都围坐在沙发边，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游戏玩。
　　施谨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眼皮似有千斤重，耸拉着，太阳穴突突的疼。
　　实在疼得难受了，施谨无意识地抬手，捏了捏太阳穴的位置。
　　韩芮安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头疼？”
　　刚问完，她便不由分说地凑了过来，用手背测了测施谨的额温。
　　施谨下意识地往后靠了点，没躲过，只能任由韩芮安的手贴过来。
　　感觉到手下的温度异常，韩芮安眉眼拧起，怕测不准确，她干脆径直靠过来，将自己的额贴上施谨的。
　　过分近的距离让施谨的心跳忽然加快，她盯着眼前因着距离过近而显得有些模糊的俏颜，脑子更加晕眩起来，脸上竟不自觉地泛起了红。
　　明明她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可施谨每每看着韩芮安的精致的容颜，都还是会心动得不行，大概是已经无可救药了。
　　周围的人这会儿都已经停下了交谈，看着她们俩的互动。
　　席今瑶看两眼，主动道：“施小姐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先去房间里休息？”
　　施谨意识还算清醒，这会儿听到席今瑶的话，便想到如果自己在房间里睡觉，岂不是给席今瑶提供了可以跟韩芮安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到那个画面，施谨便有些抵触，她摇摇头，想要硬撑着。
　　韩芮安却不由分说，直接扶起她往房间走。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骂一句：“让你不听话。”
　　施谨倚在韩芮安肩上，韩芮安身上淡淡的香味被她的鼻尖捕捉到，这气味让施谨觉得安心，困意愈加明显。
　　她想了想，还是顺从下来，跟着韩芮安往房间里。
　　韩芮安将施谨扶到床边，让她躺下，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她又用手摸了摸施谨的额头，想了下，转身想要出去。
　　身后施谨突然伸出手拉住她。
　　手腕被温度略高的手掌包裹。
　　韩芮安一顿，又转回来，靠近施谨，低着声，声音透着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温柔，“怎么了？”
　　施谨眯眼看她，室内光线昏暗，客厅里里有她们为了看清路点的蜡烛，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溜了进来。
　　韩芮安背着光，施谨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听到韩芮安此刻柔软的声线，施谨的身子便也跟着软了下来。
　　她声音很小，几乎让人听不见，“不要走，好不好？”
　　要不是房间里安静得过分，韩芮安大概要错过施谨难得撒娇的场景了。
　　心窝子被施谨这句话戳得分外柔软，韩芮安低下身，亲了亲施谨的脸颊，道：“我不走，我去叫零子拿退烧药。”
　　听到这话，施谨才放下心，松开了抓着韩芮安的手。
　　韩芮安轻笑，转过身走到门口，喊了喻零帮忙拿温度计和退烧药。
　　温度计拿来，韩芮安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将温度计夹到施谨的胳肢窝。
　　五分钟到，韩芮安拿出温度计一看，还好，只是低烧。
　　她扶施谨半坐起身，和着水喂了退烧药。
　　给施谨盖好被子之后，韩芮安又走出去拿了毛巾沾湿，敷在施谨额头上，希望可以让她好受一点。
　　施谨闭着眼，耳边是韩芮安忙来忙去闹出来的轻微脚步声，即便身体难受得紧，她的嘴角还是上扬着，意识也逐渐远去。
　　直到最后韩芮安终于忙完了，坐到自己身旁，施谨下意识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手牵住韩芮安的手，随后便撑不住倦意，睡着了。
　　现在时间还早，韩芮安不大困，于是就这样坐在床边，陪着施谨。
　　睡着的施谨抓着她手的劲依然没有放松，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
　　韩芮安笑了笑，眼底水光柔柔，就这样盯着施谨看，每隔一会儿便小心地摸摸施谨的额头。
　　毛巾已经变得温热起来，韩芮安将手从施谨手掌心里挣出来，轻轻拿起毛巾，蹑手蹑脚往外走，打算去给毛巾换个水。
　　正要回房时，席今瑶喊住了她。
　　“芮安，施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韩芮安：“已经睡着了，也喂了退烧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退烧。”
　　席今瑶走两步，到她跟前，声线温润，带了些安抚地道：“别担心，施小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韩芮安笑笑，点了点头，随后便想回房间。
　　还没迈步子，就又被席今瑶的话截住。
　　“芮安，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吗？这次相聚以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呢。”
　　眼前席今瑶垂着眼看她，话语间藏着伤感的气息。
　　鉴于大学的事情，韩芮安其实一直对席今瑶抱有一点愧疚的情绪，此时听到她的话，不免有些动容。
　　说到底，她们这一队伍的人里面还是属她跟席今瑶最熟，而这些天她似乎一直跟施谨黏在一起，没能跟席今瑶多说几句话。
　　但她又想到还在房间里睡着的施谨，迟疑了下。
　　席今瑶仿佛猜到她心中想法，又多说了句：“你也知道，我队伍里基本都是男人，男女有别，很多事情都没办法交心。好不容易碰上了个好朋友，可惜你却总跟施小姐呆在一起，怕施小姐误会，我也不能跟你多说几句话。”
　　这话说的，就差把她重色轻友直接说出口了。
　　韩芮安咳了咳，又往房间看一眼，她想，施谨应该不会这么快醒，便说了句：“我去给施谨敷个毛巾就出来。”
　　“好。”席今瑶很快答应，眼尾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韩芮安进了房间，将毛巾贴在施谨额头上，又等了会儿，看施谨确实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这才往外走。
　　她没将门关紧，想着这样如果施谨醒来她多少能听到一点动静。
　　出来的时候，席今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韩芮安走到沙发边，自觉地坐到另一个沙发上，没跟席今瑶挨太近。
　　两人静默了会儿，席今瑶提了个话题：“在末日后过得应该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韩芮安摇摇头，“都挺好的，我几个朋友很给力，这一路上我全靠队友输出了，我就负责在后方摸鱼。”
　　这话纯粹谦虚了，席今瑶这些天也看过韩芮安用过不少次异能，知道她的异能不差，甚至可以说相当出类拔萃了。
　　她笑了下，正要说话，便听到韩芮安主动道：“今瑶姐，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有一个要发展的暧昧对象吗？后来怎么样啦？”
　　韩芮安说话时神色略带着揶揄，颇有些八卦的意味。


第六十六章 你能接受吗
　　听到韩芮安的问话, 席今瑶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短暂地沉默了会儿，似乎在酝酿措辞。
　　韩芮安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聊到了席今瑶不想提的事情, 当即想找别的话题聊，没等她重新说话, 便听到席今瑶开了口。
　　席今瑶：“很早就断了, 之前忘了跟你说。”
　　“啊？”韩芮安愣了愣。
　　席今瑶低头笑了笑, 又接着道：“本来是挺好的，觉得跟她挺合适，后来有一回她来我办公室, 我出门一趟, 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在翻我的文件。”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然，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从那之后就断了。”
　　“太过分了！”韩芮安感同身受一样，满脸愤慨, 双手捏紧拳，她忙又道：“今瑶姐, 这种人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肯定会遇到最好的, 这种人就当屁一样放了。”
　　席今瑶听完她的话笑了笑, 没说什么。
　　两人间沉默一会儿, 席今瑶启唇：“芮安，你能接受伴侣骗你吗？”
　　韩芮安略皱起眉窝, 像在思考。
　　好半晌, 她才回答：“我想，我应该不能接受吧。”
　　“是呀, ”席今瑶叹了口气，仿佛还在伤怀。她垂着脑袋，隐在长发后的嘴角却是勾着的。收敛住表情，她抬头，看向韩芮安，“两个人之间，还是要坦诚，不然你永远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她背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副面貌。也许她在你面前甜甜蜜蜜的，说着许许多多的好话，一转身，她就能对别人说你是怎样怎样的不好，应付你有多么多么麻烦。”
　　韩芮安脸色白了白，似乎被席今瑶的话带了进去。
　　席今瑶却没有停下来，补刀一样，又接着道：“毕竟，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可能，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呢。”韩芮安小小声地，嗡嗡，嘴唇张合的幅度很好。
　　席今瑶没听清，却也不在乎。
　　席今瑶：“不过，就算她坦诚了，谁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两人间又沉默了一段，这次却是韩芮安先开口。
　　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此时也重新带上笑，“今瑶姐，你真的特别优秀，性格温柔，能力很强，也很会跟人打交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会遇到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她会爱你敬你，陪伴你一辈子。”
　　她似乎将席今瑶说这些话的愿意归咎于席今瑶在跟那个人的交往过程中受了打击，一句又一句安抚的话语道出来。
　　“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我们这一生也许要跟成千上万个人擦肩而过，才能遇到那个真正对的人。”
　　“可是没有关系，只要遇到了，那一切的等待就变成了值得。”
　　她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席今瑶脸色有点懵懵的，似乎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这些。
　　韩芮安笑了笑，声线温柔，“所以，在下次遇到良人的时候，你一定要尝试着去相信她呀。”
　　席今瑶愣了愣，明白了，韩芮安这是以为她有了创伤后应急障碍，不敢再对别人付出真心了。
　　她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声，那机械声嗤笑了下，语气凉薄，“这女主怎么这么圣母，还蠢。这下好了，你说了那么多，她完全不上套。”
　　席今瑶表面做出感动的模样，沉沉道了句：“谢谢你，芮安。”
　　同时，她在脑海里回应那个机械声：“没事，我只要在她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这就够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便各自回了房间。
　　韩芮安走到床边，施谨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应该是没有醒来过，韩芮安伸手摸了摸施谨的脸，感觉温度比先前低了些。
　　她舒口气，想来应该是退烧药起了作用。
　　将毛巾又重新用凉水沾湿敷在施谨额间，韩芮安又收拾一番，便上了床，躺在施谨身侧。
　　她刚躺下，身侧施谨便动了动身子。
　　韩芮安呼吸稍停，整个人动作慢半拍。
　　施谨只是翻了翻身，将身子转向面对她这一侧，眼睛依旧紧闭着。
　　额间毛巾受重力影响，隐隐有要掉落的趋势。
　　韩芮安重新放松下来，转头看了看施谨。
　　怕毛巾掉下来扰了施谨睡眠，韩芮安干脆伸手将毛巾拿开了。
　　将毛巾放好后，她也转了转身子，跟施谨面对面躺着。
　　就这么看了片刻，她才终于闭上眼。
　　韩芮安已经有好些天没做过梦了。
　　这一回，她又梦到了她高中时跟施谨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
　　但是这一次却不再是她的独角戏。
　　因为施谨在她那些算得上抱怨的话之后，说了句话。
　　她说：“韩芮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如韩芮安记忆中那样沉默而又僵硬。
　　听到施谨唤自己全名，韩芮安眼睫轻颤，心如吊线木偶一样提了起来。
　　施谨没让她等太久，又继续道。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对你表现出来的所有的关注和爱意，都只是为了得到你的喜欢而已。”
　　一字一句地，如无情的刀剑，深深扎入韩芮安的心尖。
　　韩芮安身子晃了晃，忽然感觉有些晕眩。
　　她勉强站稳，抬眼，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万分陌生的施谨。
　　韩芮安勉强笑了下，问道：“你在开玩笑吗？得到我的喜欢，有什么用呢？骗我钱？”
　　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施谨比她要有钱多了。
　　施谨也笑了，嘴角斜着，因为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怪异。
　　“你的喜欢，可以让我换成别的对我有益的东西。”
　　她没有将话讲明白。
　　大概也是因为韩芮安潜意识里，也猜不到施谨会这样做的原因。
　　紧接着，施谨便开始仰头笑起来。
　　笑声铿锵有力，很像那种武侠小说里面的大反派的大笑。
　　这笑声直接把韩芮安拉出戏了，她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随后她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有淡淡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
　　身旁施谨依旧睡着。
　　韩芮安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会儿，随后便起身去洗漱了。
　　回来的时候施谨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边，眼神呆呆的，似乎还在刚睡醒的困顿。
　　韩芮安看到她醒了，脚步顿了顿，在原地站了会儿。
　　施谨察觉到她进了房间，侧头问了句：“怎么在那站着？”
　　韩芮安这才又重新动起来，她走两步，到床边，没有回答施谨的问题，“感觉怎么样？脑袋还疼吗？”
　　施谨咳了咳，嗓音微哑，“不疼了，感觉挺好的。”
　　看她这样，韩芮安不大放心，又拿了温度计过来给她测体温。
　　好在烧是真的退了，只是应该是发烧后遗症，所以施谨嗓子才有些哑。
　　韩芮安又倒了温水给她喝。
　　水是昨晚上烧好的，放在保温杯里，现在的温度正好时宜入口。
　　施谨很乖巧地接过水喝起来。
　　韩芮安的表现都很正常，施谨没能发现她的异样。
　　两人出了门，大伙一起吃了早饭，便出发了。
　　她们已经走了快两星期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到A市基地了。
　　施谨如往常一样坐在韩芮安身旁，偶尔捡一些话题跟韩芮安聊。
　　只是韩芮安应话却不如以往那样，甚至颇有些冷淡的感觉。
　　没多久，施谨就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她侧头望了望韩芮安，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韩芮安闻言愣了下，摇摇头，“没有。”
　　施谨看她脸色确实挺正常的，但她不放心，正想伸手摸摸韩芮安的脸。
　　正要碰到时，韩芮安却忽然躲闪了一下。
　　施谨动作一顿。
　　韩芮安似乎也觉得自己躲闪的动作太突兀了，她迅速开口说话：“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原本和谐的氛围迅速萦绕上些许尴尬。
　　施谨收回手，指尖蜷缩，良久，她才道：“没事就好。”
　　韩芮安抿抿唇，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接下来大半天，她们都没怎么再说话。
　　一直注意着她们两个互动的席今瑶是最早发现两人的异样的，她嘴角翘了翘，心里叹道：“果然这些纸片人，还是太蠢了。”
　　晚饭后，韩芮安去洗漱了，喻零和舒火回了房间。
　　只有席今瑶和施谨做在客厅里。
　　两个人气场不和，一起坐在客厅也没说讲，保持着沉默。
　　施谨还在思索今天韩芮安对她的态度，明明昨天还好好的，难道是昨天晚上她睡着的时候，有人跟韩芮安说了什么？
　　想到这，她看了眼席今瑶。
　　倏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客厅里的两个人难得对视一眼。
　　离门口较近的施谨，想到前两天晚上过来找韩芮安聊天的黄石，她脸色有些不好，当即起身朝门口走。
　　打开门，门外站的果然是黄石。
　　施谨沉下脸，正想出声赶他走。
　　黄石似乎早料到会是施谨开门，在她开门后，便凑近了些，低着声，道了句：“你不想知道，韩芮安死前留下了什么话吗？”
　　话语如惊雷落下。
　　施谨这才终于肯拿正眼看他。
　　面前三十岁的男人，比起她上一世看到的时候要年轻许多，也少了些后来志得意满而沾染上的油腻气息。
　　黄石仿佛很是笃定她会想要知道，说完话后便后退几步，又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施谨在门后停顿几秒，随后便往外走两步，从门外将门合上。


第六十七章 走吧
　　韩芮安回到客厅的时候, 就只剩席今瑶一个人了。
　　她没在意，以为施谨是进房间了。
　　跟席今瑶聊了两句之后，她便回了房间。
　　没成想, 房间里也没有施谨的身影。
　　韩芮安想到她们今天的尴尬，一瞬间脑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冒了出来。
　　施谨是不是觉得她很烦, 忽冷忽热, 所以不想跟她一起睡了？
　　胸腔仿佛灌入冷风, 韩芮安整颗心有如坠入冰窖。
　　她在室内僵站几分钟，最后还是转身，往外走。
　　客厅里席今瑶依旧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韩芮安犹豫几秒, 还是出口问道：“今瑶姐，你看到施谨了吗？”
　　“施谨吗？”席今瑶放下手里的书，道：“刚刚好像出去了, 她没跟我说去哪，但是我听脚步声, 好像是上楼去了。”
　　“上楼？”
　　韩芮安愣了愣，不大明白这大晚上的, 施谨到楼上做什么。
　　席今瑶点了点头。
　　韩芮安在客厅站了会儿，想了下, 还是决定去找一下施谨。
　　————
　　天台上, 黄石站在靠近边缘的地方, 转过身面对施谨。
　　施谨不想跟他靠太近，冷声开口：“说吧。”
　　虽然施谨面上风轻云淡的, 可这黄石刚刚说的那句话还是在她心底掀起了翻天巨浪。
　　那句话很显然透露出, 黄石很可能也有前世的记忆。
　　她抿紧唇，打算着如果这黄石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立刻把他解决掉。
　　黄石却丝毫不怕她似的，像个刘痞子一样，靠在围栏边上，完全没有之前在人前的那种正直老实的模样。
　　他说：“说什么？”
　　施谨看他明知故问，心里厌烦顿起，冷刀子的目光直直射过去。
　　“哦。”黄石嘴角斜起，笑了，“韩芮安死前说了什么啊？”
　　他像是想要戏弄施谨似的，说话不紧不慢的，拖着腔调。
　　下一瞬，施谨就直接在他周围燃起一道火圈，围绕黄石依靠的栏杆形成一个半圆。
　　炙热的温度绝非人体所能忍受。
　　火光映在人的身体上，带来的还有难忍的刺痛感。
　　黄石就站在圈中心，满身因着火焰不停地毛出汗，就连脸上的汗水也跟不要钱似的一滴滴滑下来。
　　他却浑不在意，随意将脸上的汗水抹掉，依旧还是那个姿势，仿佛丝毫不将施谨放在眼里。
　　“韩芮安死前，能说什么呢？”大概是呼吸困难，黄石说几个字就开始喘口气，“她善良得愚蠢，能力又不够，周围的朋友一个一个都被她害死了。”
　　施谨呼吸忽然加重，长时间盯着火光让眼睛分外不适，可她却还是固执地盯着火焰里的黄石。
　　周围数道藤蔓窜出来，钻过火焰，缠到黄石身上，一点点收紧。
　　黄石浑身血液因藤蔓的捆束而稍有停滞，他整张脸已经因为呼吸不畅以及血液流通受阻而变得青紫。
　　可他那张嘴却还在不知疼地讲着话：“她还能有什么值得说的？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咳咳咳咳咳咳......”
　　身体的不适让他突然开始猛咳起来，一下一下仿佛咳到肺里，让人听了都感觉可怜得很。
　　可施谨却没有放过他，反而让藤蔓越收越紧。
　　她双手握拳，因过于用力而隐隐颤抖，指甲深深凹陷进掌心血肉。
　　不知不觉间，她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刀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走得沉重。
　　黄石现在连说话都很费劲了，可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吐出了最后几句话。
　　“韩芮安说，她不配，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所有人的灾难，她早该死了。”
　　“你说，她要是早点从了我，对我巴结着点，何至于最后落得自杀......”
　　他还想说，可施谨却不让他说了，施谨又拉了条藤蔓，将他嘴绑上了。
　　周身火焰都被收了起来。
　　施谨一步步走近黄石。
　　她双目被愤恨的情绪充斥着，右手死死握着刀柄，看着眼前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声响的黄石。
　　刀剑无眼，随意就能划开脆弱的皮肤。
　　鲜红与藤蔓的翠绿交相映衬。
　　施谨像个机器人一样，手臂一下一下挥着。
　　耳边是黄石逐渐减弱的闷哼。
　　到最后，终于没了声息。
　　施谨却像不知道一样，依旧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施谨......”
　　一声细若蚊吟的呼唤从后方传来。
　　施谨的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从黄石在门口对她说出那句话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跳了进来。
　　施谨将刀丢开，站了起来。
　　转过身，韩芮安就站在两米远的地方。
　　施谨仅跟她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她低下头，却将自己沾染了鲜血的双手看了个正着。
　　施谨掩饰一般地，将手默默地往身后藏了藏。
　　她不知道韩芮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明明此时她心底应该慌乱不已，可是出奇地，她内心平静得厉害。
　　只是，有些不敢看韩芮安的眼睛。
　　韩芮安就这样盯着她。
　　盯着这个，于她而言，陌生又熟悉的施谨。
　　施谨这会儿身上穿着一件灰白的外套，下身是黑棕色休闲裤，裤子上有些凹陷的线条，衬得她双腿又细又长。
　　灰白的衣衫上沾染了些许血迹，遥遥看着，倒像是原本就是这样设计的，颇有些艺术感。
　　施谨生得白，在现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是白得明显，再搭配上衣服上星星点点的红，在这暗夜里，带上了些许妖异而鬼魅的感觉。
　　韩芮安盯着她紧咬着的下唇，看着倔强又脆弱。
　　良久，韩芮安只是问了句：“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吗？”
　　施谨垂着头，听闻这话，眼底的画面略有些模糊，她眨眨眼，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瞬间，她想到以前两个人的矛盾，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沉默，可她上唇仿佛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半晌，
　　韩芮安往前走几步，到施谨跟前。
　　施谨依旧不敢看她。
　　脑袋低低垂着，连韩芮安的下巴也瞧不见，只能看见韩芮安的脚踩在自己前面。
　　她就这样盯着下方，一直到韩芮安伸出手，牵起她的手。
　　施谨身子颤了颤，她几乎以为韩芮安伸出手，是要打她。
　　可是韩芮安不仅没有打她，就连刚刚的问题也没有追问，只是温声道：“走吧，该睡觉了。”
　　说完，韩芮安拉着施谨，转过身，往楼下走。
　　施谨愣愣地，抬起头，去看韩芮安的背影，就这样被韩芮安牵着走。
　　下楼时，韩芮安在自己前面，所以高度要比自己矮许多。
　　施谨盯着看半晌，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我会告诉你的，安安。”
　　“总有一天，我全部都会告诉你。”
　　韩芮安脚步顿了下，随后又自然继续往下走。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声。


第六十八章 你们俩认识？
　　黄石不见了。
　　他老婆和儿子也不见了, 倒是他们房间的床上倒着两捆稻草，之前分明没看他们带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席今瑶分明知道黄石已经死了, 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去问跟着黄石的那两个男人，黄石去哪了。
　　两个男人一看到床上的稻草, 就知道黄石死了。
　　先前他们都是这么看着黄石骗人的, 因为他们一路跟着黄石讨了不少好处, 所以也没说什么。
　　现在发现黄石死了，他们就知道黄石这次是碰上硬茬了，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生怕被人看出来他们知道黄石的那些肮脏事, 干脆假装一问三不知的，只求席今瑶别丢下他们。
　　席今瑶本来还想着他们能供出黄石上了天台，这样就能顺藤摸瓜扒出施谨, 现在看他们这怂样，就知道指望不上了。
　　她叹了口气, 有些可惜。
　　剩下的路程格外顺畅，一行人在下午的时候顺利到达了A市基地。
　　A市不愧是中心城市, 各项技术都比其他基地要发达许多。
　　她们在基地大门口排队的时候，走到一个机器里, 像是做CT一样被扫描个遍。
　　走出来之后, 各项数据就都出来了, 包括异能类型、等级，身体各项基础数据等, 看着就高级得很。
　　韩芮安从机器里走出来, 负责登记的人又让她站一个机器前扫了脸，然后登记一些信息, 随后便让她过去了。
　　她走到一旁，等着施谨她们。
　　施谨就是她后一个，没多久，她就看到施谨也跟着出来，走过去扫脸登记。
　　韩芮安闲着没事，瞥眼过去看。
　　扫脸的机器旁有个屏幕，会显示出刚刚扫描出来的各项数据。
　　韩芮安刚刚就看到了自己的信息上面显示着：“精神系异能者，七级”。登记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肉眼可见地对她的态度殷切了很多。
　　可是韩芮安此时看过去，盯着施谨前面的屏幕显示“无异能”。
　　她拧起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走近些，再去看，还是无异能。
　　施谨那么多个异能，一个都检测不出来？
　　韩芮安按捺着，等施谨走过来时，她才低声问了句：“怎么回事？无异能？”
　　这是韩芮安今天主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施谨手指蜷缩，心跳一阵一阵的，目光跟韩芮安对上。
　　没几秒，她便老实回答：“我现在不是异能者。”
　　不是异能者，却可以使用异能。
　　韩芮安闻言定定看着她，施谨显然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想来就连为什么可以吸收别人的异能这件事，她也是知晓的。
　　她沉默半晌，最后也没接着说什么。
　　待舒火跟喻零进来，她们又去抽了血。
　　进入A市基地不需要隔离，只需要抽一点血检测一下就行。
　　她们很快就通过检测，进入基地内部。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自己的老妈，韩芮安的眉眼总算是带上了些喜色。
　　一旁席今瑶注意到她神色，也笑起来，柔声道：“我让人先去□□区汇报一声，你们可以先去我那坐一会儿。 ”
　　A市基地面积辽阔，共分为ABCD四个区域。其中□□区住的便是基地里的中心管理层，以及一些重点保护人员，而韩芮安的妈妈单眉，作为科研人员，就被保护在□□区内，不常在人前出现。
　　席今瑶现在住在B片区。虽然基地高层有邀请她到□□区住，但她嫌□□区出入过于麻烦，所以一直没有答应。
　　韩芮安踌躇片刻，正想应下来，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马路边忽然呼啸而来一辆长宾利，线条流畅漂亮，看着就很高级上档次，只是在这末日里似乎有些突兀，毕竟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方便在野外行驶的越野车。
　　宾利就在她们正前方停下来。
　　马路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宾利吸引了过来，就连韩芮安她们的对话也因为宾利的到来而暂停下来。
　　副驾驶有个戴眼镜的高大男人下了车，他走两步，到后座车门旁，微弯腰，十分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紧接着，一双惹眼的红色高跟鞋从车门内探了出来，随之出现在大众视野内的，是从红色长裙下摆展露出来的一对白皙纤长的腿。
　　性感诱人，很轻易地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女人伸展开柔软腰段，施施然从车内走了下来。
　　她戴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神情，与墨镜相称的，是高挺鼻梁下的形状优美的红唇。
　　女人似乎已经很是习惯这样受瞩目的场景，下了车之后，她先扫视了一眼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韩芮安身上。
　　美人嘴角上翘，惹得人心尖微颤，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来哄她笑得更开心一点。
　　但是走在马路上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搭讪，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基地里的副首领，段珂。
　　出了名的蛇蝎美人，上一个胆敢自以为是地上前搭讪的人，现在早已经被赶出基地了。甚至，有传言说，其实段珂老早就把那个人杀了，只是怕影响她在基地中的威望，才只是说赶出了基地。
　　韩芮安感觉到女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愣了愣，忽然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有些熟悉。
　　下一秒，她便看到这个女人，将一只手将墨镜略拉低了些，露出一双勾人的眼，对着韩芮安抛了个媚眼。
　　同时响起的，还有女人甜腻的称呼。
　　“小安安~好久不见呀~”
　　韩芮安心跳停一拍，全身的鸡皮疙瘩随之涌上来。
　　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老妈生意场上的死对头，段珂吗？！！
　　段珂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但她跟施谨不同，段珂是家里的独女，很受宠爱，等她到了年纪之后，家里便很是放心地把产业都交给她搭理。
　　段家的产业囊括了各个行业，明明段珂平素里应该忙得很才是，可韩芮安却总能从她妈妈那里听到段珂的坏话。
　　因为段珂自从在医疗器械领域拓展了业务之后，就跟单眉对上了，每每都要跟单眉争抢客户，甚至还有些乐此不疲的玩乐感。
　　单眉几乎要被段珂气死，但斗又斗不过，只能忍气吞声，然后每次跟段珂见面都要阴阳怪气一番。
　　韩芮安见过几次段珂，每回这个段阿姨都对她特别热情，让韩芮安招架不住。单眉也经常叫她离这个人远一点，说她是个笑面虎，小心思多得很。
　　可偶尔地，单眉也会说几句段珂的好话，眼底流露出欣赏的意味。因为虽然段珂总是跟她对着干，可到底手段还算光明正大，没有背地里搞小动作，光这一点，对于商人来说，就算是很难得了。
　　韩芮安对于段珂的观感不好不坏，毕竟也没见过几次。
　　现在再这里遇上段珂，是韩芮安没想到的。她呆站在原地，好半天，在段珂又喊了一句“小安安”之后，她才总算勉强应了句：“段阿姨，好...好巧。”
　　段珂红唇嘴角勾起，她已经年过四十，却依旧貌美得像是三十几岁一样，很快说道：“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韩芮安愣愣的。
　　“对呀。”段珂侧开身子，朝车门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走吧，你妈妈在等你了。”
　　韩芮安盯着车门，有些犹疑，毕竟她妈跟段珂是死对头来着，怎么现在会跟段珂关系很好的样子？
　　段珂自然看出她的犹豫，她侧头，看了眼施谨。
　　两人一对上目光，便仿佛对上暗号一样，彼此皆了然。
　　施谨启唇，正想劝两句，没想到席今瑶比她更快开口。
　　席今瑶：“芮安，我之前就有听说单教授跟段小姐关系很好，你可以放心去的。”
　　施谨嘴巴闭上，喉咙哽住，感觉整个人憋闷得厉害。
　　段珂饶有兴致地在她们三个人之间扫视了眼，最后轻轻一笑，暗叹有趣。
　　听了席今瑶的话，韩芮安果然放心一些。
　　施谨也在一旁搭了话：“单教授在基地里地位斐然。她敢这么大庭广众地接走我们，想来应该是真的关系不错。”
　　韩芮安一颗心落下，终于还是顺从地往段珂那边走。
　　施谨、喻零及舒火三人紧跟着她一起上了车。
　　段珂站在车旁，朝席今瑶点头示意，随后便又优雅地回到车里。
　　长款宾利的内里十分宽敞，这么多人在里面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车内装饰奢华，座椅上的坐垫也分外柔软，一看就是很名贵的东西。
　　段珂看她们四个人像鹌鹑一样拘谨坐着，当即笑出声。
　　四人被她笑得莫名，段珂好心开口：“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
　　四人：......很想跳车怎么办？
　　段珂心情很好，又接着道：“放心吧，小安安是眉眉的孩子，我自然要把她安安全全地送到眉眉面前，你们是小安安的朋友，我也会照顾好你们的。”
　　韩芮安被她那个“眉眉”的称呼再次激得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
　　她咳了咳，主动搭话：“段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基地呀？”
　　段珂笑了声：“我在这基地里眼线可多得很，从你登记完信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这不，一知道，就立马上赶着来找你了。”
　　她叹了口气，又道：“眉眉可担心死你了，天天都在念叨你呢。”
　　韩芮安想到她老妈，眼底水光若隐若现，又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她老妈，韩芮安激动得心跳都加快起来。
　　两人又聊几句，段珂便将目光转到施谨身上，似带了些感慨，“好久不见，施谨。”
　　施谨扬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好久不见。”
　　韩芮安愣住了，“你们俩认识？”
　　段珂笑：“认识，熟得很。”刚说完，她又开玩笑一样，补充道：“是一场穿越时空的战友情呢。”
　　她玩笑的语气很快将车厢内所有人都逗笑了。
　　韩芮安跟着笑一会儿，却还是感觉到一阵怪异感浮在心头。
　　好在很快就要单眉重逢的喜悦还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没再多想。
　　□□区不愧是基地的中心地带，韩芮安细数一下，发现她们一共过了三道检查关口，才总算是进入了内部。
　　车子继续朝内行驶。
　　韩芮安心怦怦跳，她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一个每天担心女儿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日渐消瘦的母亲形象了。
　　很快，车子便到了一动小别墅门口。
　　段珂先下了车，领着她们往别墅里面走。
　　刚一打开门，就有一阵爆笑声猛地传出来。
　　把几个人都给唬住了。
　　只见单眉摊在沙发上，长脚伸出去倚在茶几上，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盯着大屏幕电视里的喜剧电影，一边啃得咔吃脆，一边被逗得大声笑开，十分没有形象。
　　众人：......
　　韩芮安：......
　　去他妈的慈母形象。


第六十九章 算
　　电视机里在放一部经典老喜剧了, 也不知道单眉从哪里翻出来的碟片。
　　单眉就盯着电视机，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爆笑声。
　　丝毫没有发现门口几人的到来。
　　韩芮安像一个幽灵一样，慢悠悠地晃到单眉背后。
　　就这么盯着她, 直到单眉被盯得脊背生寒，打了个哆嗦, 韩芮安才终于从她身后吐出一句凉凉的话。
　　“老妈, 想我了吗？”
　　“啊——”
　　单眉被韩芮安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她一点点转过头, 一脸惊悚地看向声音源头，在认出这是自己女儿之后，她便愣住了。
　　怔愣两秒后, 单眉终于有了动作。
　　她瞳孔略微放大, 带着些不敢置信地抬手，摸向韩芮安的脸庞。
　　温热的手掌贴在脸侧，韩芮安以为单眉终于要开始散发出母性光辉了, 眼尾又隐隐湿润起来。
　　随后她的脸便惨遭毒手，被单眉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小块肉, 本就肉不多的脸蛋被这样掐着，疼痛感十分明显。
　　“嗷嗷嗷嗷！”韩芮安被掐得面部表情狰狞, 龇牙咧嘴的，挥舞着手就要从单眉的魔爪里挣脱。
　　单眉看她这样, 挑了挑眉, 主动松开了手, 叹道：“会痛，看来不是做梦。”
　　韩芮安：？？？痛的是我好吗？？
　　比刚才更幽怨的目光落在了单眉身上, 单眉却浑不在意, 嘴角弧度扩大。
　　她站在韩芮安面前，好好把她打量了下, 最后抬手落在韩芮安脑袋上，轻抚了抚她的脑袋。
　　“瘦了。”单眉道。
　　韩芮安气鼓鼓的，没理单眉的话，但好歹还是站在原地，任由她摸头。
　　单眉逗猫一样，摸了下韩芮安的脑袋，便转移目光，往她旁边几个人看过去。
　　首先看到的是站得最近的喻零，跟对待韩芮安不同，单眉热情将喻零拉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家小零儿也瘦了呀。”
　　喻零闷在她怀里，心里揪成一团，眼眶微微湿润。
　　单眉再往后看，目光落到舒火身上，“舒同学？”
　　“诶！”舒火很快应答，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欣喜。之前上学那会儿，暑假的时候，喻零有带舒火回家过，自然也见过单眉，只是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单眉居然还记得她。
　　施谨察觉到单眉要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手指微微蜷缩，紧张的情绪难以粉饰。
　　她心里希望单眉记得她，这样就能迅速拉近距离，又害怕单眉记得她，因为她当初的不辞而别，对韩芮安造成的伤害，单眉那样聪明的人，想必都是看在眼里的。
　　意外地，单眉并没有对她冷眼相看。
　　反而很是亲切地说了句：“你是施谨吧？”
　　“好久没见了，如今长得比高中那会儿，更漂亮了。”
　　她语调温和，脸上带着很有亲和力的笑，看起来似乎对施谨没有丝毫芥蒂。
　　施谨心底微微一松，急忙应道：“是我，好久不见，阿姨。”
　　站在最后面的段珂轻咳了咳，吸引到单眉的注意里之后，当即扭着腰，对单眉眨眼，话语娇滴滴的，“看我一听说这几个小孩进了基地，就立刻给你带来了，可得好好感谢我。”
　　单眉掀掀眼皮，瞥她一眼，没理，顾自拉着几个小孩往沙发边上走。
　　“诶诶诶！怎么能这样？”段珂忽然变得咋咋呼呼的，跟在后面吵囔着。
　　实在被吵得不行，单眉这才敷衍人一样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后面补偿你，行了吧。”
　　“行。”得了这话，段珂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眯着眼，也不吵了，老老实实地挑了个地方坐着。
　　今天高兴，单眉亲自下了厨，做了一桌菜，在这末日里难得铺张了一把。把菜摆上桌的时候，她扫视众人一眼，很是温柔地说了句：“都要吃完哦~”
　　明明是很温柔的话语，却让众人脊背生寒，所有人都乖巧点了点头，舒火更是拍着胸脯道：“单姨您做菜肯定好吃，我们保证吃得干干净净的！”
　　这话把单眉哄得笑开了眼，她坐在主位，拿起筷子，“吃饭吧。”
　　韩芮安吃几口热菜就什么气都消了，太好吃了吧，呜呜呜！
　　她心里激动，话便有些多起来，在饭桌上不停叭叭说着话，恨不得将末日后遇到的所有芝麻点大的事都告诉单眉听。
　　单眉含着笑，倒是没有不耐烦，认真听着。
　　韩芮安提到团子的时候，团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讨好地迈着猫步走到单眉脚边，用柔软的猫毛蹭着单眉的脚踝，还一边喵喵叫着。
　　猫叫声很小，像是在撒娇一样。
　　单眉感觉到脚踝处的异样，整个身子直接僵住，完全不敢动。
　　她勉强扬起嘴角，笑道：“团子真可爱。”
　　身为单眉的女儿，韩芮安自然知道单眉一向不敢靠近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但她却没有出声制止团子，心底暗暗腹诽：谁让她老妈刚才掐她脸呢！哼！
　　还是喻零看不过去，起身走到这边，把团子抱走了。
　　单眉吐口气，很是和蔼地对喻零笑了笑。
　　吃完饭，大家又一起唠了会，便都准备休息了。
　　赶了一天路，喻零跟舒火都累得很，便在别墅里收拾了个空房间休息去了。
　　段珂暗中给施谨打了个手势，看施谨点了头，她便率先往楼上走。
　　施谨在楼下停了会儿，想要跟韩芮安打个招呼，可韩芮安始终跟单眉说这话，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自己。
　　她停顿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出口说什么，自己往楼上走。
　　没有在二楼留步，施谨直接上了别墅的顶层。
　　段珂倚在栏杆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指尖夹了根烟，烟雾在夜空中飘散，环绕在她周围，给她增添了一股神秘感。
　　看到施谨上来，段珂嘴角勾了勾，浑身上下无不流露出女人的性感妩媚，美得风情万种。
　　施谨没有多看，站到她身旁一米远，望着远处。
　　A区面积很大，但房子数量并不算多，每栋房子之间都隔了很大一段距离，大多房子都有灯光亮着。
　　施谨看了会儿，耳旁传来女人的话语。
　　“你这是.....已经得偿所愿了？”
　　施谨敛眸，眼底情绪不明，好一会儿，她才道：“算，也不算。”
　　听到她的话，段珂笑了，“在我面前，还话只说一半呢。”
　　段珂又看了看施谨的表情，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猜测道：“吵架了？”
　　施谨想了想，摇摇头。
　　她们连争吵也没有，只是在昨晚那样之后，就忽然冷了下来。
　　段珂又笑，换了个话题，“你回到了哪个时刻？”
　　“末日前两天。”
　　刚刚好够她从英国赶回来，然后搭上韩芮安坐的那班动车。
　　说完，施谨主动问：“你呢？”
　　“我啊？”段珂抖了抖香烟，“大概是因为我是你顺带的，所以没那么好运，末日前两天我隐隐约约有想起来一些事，但总觉得不真实，直到末日爆发那晚上我才真正醒过来。”
　　说到这，她脸色有些无奈，吐槽道：“你是不知道，我大半夜跑到单眉家门口敲门，她看我的眼神有多像看变态。”
　　施谨斜眼看她，“看出来你很喜欢单阿姨，一苏醒就跑去找她。”
　　段珂摆摆手，“鬼才喜欢她！”
　　天台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谈话声。
　　施谨没说话，段珂感觉到她应该是不信，有些无奈。
　　“我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有朝气。”她难得愿意承认自己年纪大，“像我这个年纪，要考虑的早就不再是单纯的爱与不爱了。”
　　“我对于单眉，更多的是一种惺惺相惜。总感觉，这个世界没有她之后，很没有意思。”
　　感情本就复杂，难以说清，女生之间的感情更是容易混淆，有时候说是爱情，又觉得算不上，说是友情，又总觉得浅薄了些。
　　施谨沉默了会儿，才道：“我也年纪不小了。”
　　段珂被她冷不丁的话逗笑了，她调侃：“确实，你现在可算是在老牛吃嫩草。”
　　施谨瞥她一眼，“彼此彼此。”
　　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施谨又开口：“现在基地里形势怎么样？”
　　提到这个，段珂略蹙了眉，“因为提前知道一些事，我往上爬得比上一世快多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引起的蝴蝶效应，这一次的汤盛似乎比之前难对付很多。”
　　施谨上一世最开始一直在到处找韩芮安，后来又埋头研究那些东西，对其他事情并不关心，此时听段珂提到汤盛，也没什么熟悉感。
　　她听段珂聊了会儿，便推测道：“这个汤盛，背后估计有人在给他支招。”
　　“我也猜是这样。”段珂垂手，将香烟压在栏杆上撵灭，又道：“可会是谁呢？他身边的人我都注意过，好像还是之前那几个。”
　　施谨沉默半晌，忽然道：“席今瑶。”
　　段珂一愣：“什么？”
　　施谨：“你知道席今瑶吗？”
　　“当然知道，”段珂想了想，“这个人虽然看着温和，但是手段却厉害得很，她跟基地里大多有权有势的人关系都不错，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现在基地里就我跟汤盛在斗，她这样的人才，我们两方也都想过要去笼络，不过她一直保持中立，没有要偏向谁的意思。”
　　施谨垂眼，盯着虚空，她很想说她觉得席今瑶很不对劲。
　　可因着她现在跟席今瑶算是情敌的关系，就连她自己也分不太清，她所觉得的不对劲，究竟是因为真的直觉，还是源自她对席今瑶这个情敌的不喜。
　　两人又随意聊几句，段珂最后还是忍不住提了句：“施谨，有事别老自己憋着，你不说，别人要怎么谅解你呢？”
　　她话语有深意，这个别人指的是谁，施谨自然知道，可她却只是摇头，“我现在不能说。”
　　段珂叹口气，又道：“那我应该可以说吧？”
　　其实这些事由段珂来说是最合适的，可施谨心底总有顾虑，她害怕这些事情，给韩芮安带来压力。如果有一天非说不可，那她更希望，是自己亲自跟韩芮安完完整整说清楚的。
　　“那这样，”段珂看她长时间不说话，又接着道：“如果小芮安主动问我，我就告诉她，怎么样？”
　　施谨长睫煽动，顿几秒，应道：“好。”


第七十章 不相信她
　　施谨转过身走上楼的时候, 单眉分明看见原本看也不看施谨一眼的韩芮安，往楼梯那边瞥了好几眼。
　　像个在跟主人闹别扭，又眼巴巴等着主人凑过来哄的小狗狗。
　　单眉笑而不语, 在韩芮安又接着叭叭说完一堆之后，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你跟施谨和好了？”
　　一句话, 成功让韩芮安收了声。
　　她支支吾吾半天, 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现在呢？”单眉又问, “又吵架了？”
　　韩芮安缩着身子，爪子将衣角抓出好几道褶皱，好半天, 才低着脑袋, 摇摇头。
　　单眉跟韩芮安的关系很好，虽然单眉从不会讲爱，也基本不会说想念, 可韩芮安就是知道，单眉非常爱她。那是一种来自血缘深处的信赖。所以即便刚刚重逢时单眉没什么温情地掐她脸, 即便单眉对待喻零要比对她和颜悦色得多，韩芮安也不会真的产生什么埋怨的想法。
　　高三那年, 她冒着大雨跑去施谨家，扑了一场空, 回来的时候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那天单眉刚好在家, 看到她这样, 深深拧了眉。
　　她到底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沉默地给韩芮安调好热水, 让她赶紧去洗澡, 又一边准备着去煮一点姜茶。
　　可当她走到厨房门口之后，往回看, 那臭小孩还站在原地没动。
　　单眉皱着眉，正要说点什么，便见韩芮安忽然冲过来，扑进她怀里，然后放声痛哭起来。
　　哭得放肆，眼泪鼻涕交错。
　　那声音太大了，肯定会惹来邻居厌烦的。
　　单眉怔愣了下，却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抬起手，一手抱住韩芮安，一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着。
　　大概是情绪真的有点趋近于崩溃，韩芮安跟倒豆子一样，把她跟施谨的事情碎片化地抖了出来。
　　她说得很乱，但单眉还是通过只言片语大概了解了情况。
　　到最后的时候，韩芮安已经抽噎得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话了。可她还是坚持着把最后那一句话说了出口。
　　“我...嗝，好喜欢...施嗝...谨，”她说完这句，眼角泪水又涌出一片，“可是，”
　　“她不要我了......”
　　单眉抱她的手紧了紧，她脑子还有些乱，被自己女儿喜欢女生这件事冲击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概是韩芮安哭得太伤心了，她难得地，散发了些母爱的光环，柔声道：“好了，不是她不要你，是咱不要她了，以后找更好的，嗯？”
　　就在邻居几乎要来砸门之前，韩芮安的哭声终于缓缓停歇下来。
　　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把单眉肩膀那块衣服，糟蹋了一片。
　　窗户没关紧，吹进一阵冷风，韩芮安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激得一激灵，打了个喷嚏。
　　单眉拍了拍她脑袋，催促道：“快去洗澡。”
　　韩芮安这才感觉到冰凉彻骨，听到单眉的话，虽然脑子还在发懵着，但还是乖乖洗澡去了。
　　单眉并不是喜欢摆家长架子的母亲，她跟韩芮安之间更多像是朋友一样相处。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对韩芮安的未来感到担忧。
　　她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人，但也大概能感觉到，这条路不会好走。
　　韩芮安性子单纯，单眉从不求韩芮安能多有出息，但还是希望她这辈子能平安顺遂，开开心心的。
　　可再多的担忧，单眉也不会想要去对韩芮安做什么教育工作。更何况韩芮安现在已经这样伤心，她不想自己成为让韩芮安更伤心的缘由。
　　洗完澡之后，韩芮安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然后她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稀里糊涂就出了柜。
　　她抱着衣服，钻回房间里。
　　刚才那股凶猛的情绪退怯之后，翻涌上来的是源源不断的追悔莫及。
　　单眉是一个开明的人，韩芮安有想过跟单眉出柜，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么突然的一个情况下，没有丝毫准备。
　　刚刚单眉说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哄她才说的。
　　韩芮安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爬一样，在房间焦虑地走来走去。
　　一时有些不敢出去面对单眉。
　　她纠结半晌，最后还是单眉来敲了门喊她：“怎么呆这么久？快出来喝姜汤。”
　　“哦.....”韩芮安迟缓地应了。
　　她手捏在门把手上，想着早死早超生，便一鼓作气开门出去了。
　　单眉站在餐桌边，将两碗面摆到桌上，看她出来，又催了句。
　　韩芮安战战兢兢地坐过去，不大敢跟单眉对视。
　　面前有一碗姜汤推到了她手边。
　　单眉：“先把这个喝了，再吃面。”
　　“哦......”
　　韩芮安这会儿像个鹌鹑一样，怂怂的，很乖巧地拿起汤勺喝姜汤。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扩散，让韩芮安皱起眉，但很快又有一股甜味萦绕上来，中和了不少姜的辛辣感。
　　喝完半碗，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甚至有些过热了。
　　韩芮安喝不下了，偷偷看一眼单眉。
　　单眉笑：“喝不下就放一边吧。”
　　韩芮安立刻把盛姜汤的碗挪开，美滋滋地吃起面。
　　一顿饭，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韩芮安是坐立难安，生怕单眉骂自己。单眉则是脑子里乱成一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之后，韩芮安非常自觉地收拾碗筷洗碗去了。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单眉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等着她过来长谈的样子。
　　韩芮安脚步一顿，突然不是很敢走过去。
　　单眉早注意到她，此时侧头朝她看了眼。
　　最后韩芮安只得硬着头皮走两步，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椅上，想着单眉要是想打自己，这样自己也能跑快点。
　　单眉瞧她那都快要低垂到地上的脑袋瓜子，深思了好一会儿。
　　好半天，韩芮安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单眉说了句：“以后争气点，找一个比施谨好看一百倍，优秀一千倍的，知道吗？”
　　这句话几乎就是默许的意思。
　　韩芮安的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她睁大眼睛，停止腰杆，坐得板板正正的，双眼掩盖不住惊讶地望向单眉。
　　单眉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话语随意，像是在唠家常一样，“你已经成年了 ，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但是你永远都要记得深思熟虑，做什么样的选择，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韩芮安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冲动行事的人，单眉清楚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说上一句。
　　听完单眉的话，韩芮安认认真真地想了很久，她知道单眉心里的顾虑，可她想半天，最后还是郑重地说了句：“我不会后悔的，老妈。”
　　刚说完，她就接连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单眉站起身，去泡了杯感冒药，催促她喝完赶紧去睡觉。
　　喝完感冒药后，韩芮安脑子昏昏沉沉的，放下杯子便去睡了。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起起伏伏的心情作祟，姜茶和感冒药都没能阻挡病痛来袭，韩芮安还是发烧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现在的场景，跟当年两人坐在客厅里的画面很像。
　　韩芮安抬眼看向单眉，面对着这个世界上她最尊敬的人，忍不住地，想要将心中的隐忧说出来。
　　“老妈。”
　　单眉：“嗯？”
　　韩芮安抿抿唇，“你能接受身边重要的人，对你有所欺骗吗？”
　　单眉想了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别的事。
　　“你外婆是难产死的，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她死了。我小时候不知道，你外公总骗我，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很久才会回来。我等啊等，最后也没能等来妈妈。我开始怨恨你外公，觉得他骗我。”说到这，单眉似乎响起一些往事，笑了，“那会儿我叛逆得很，让你外公很头疼。”
　　“后来，你外公还是告诉了我实情。可我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越来越恨他，越来越叛逆。”
　　韩芮安听得认真，她很少听单眉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更没想到单眉小时候竟然这么不听话。
　　单眉又笑了，笑容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忧伤，“后来你外公也走了。”
　　“有时候我会想，我那么长时间的折磨自己，折磨你外公，究竟是想要什么？是想要你外公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答案吗？可是这样，真的会让一切变好吗？”
　　“不会，甚至可能会让我变得糟糕。”
　　“很多事情，都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们无法去要求别人尽善尽美。”
　　她看向韩芮安，嗓音温和，又道：“身边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跟她相处的很多细节，其实都是感受得出来的。而你无非只有两种选择。”
　　“一是，不相信她，就此远离。二是相信她，并且谅解她。”
　　“我跟你说过了，选择必有相应的后果，你要想清楚。”
　　韩芮安很久都没有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
　　单眉拍了拍她的肩膀，上楼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韩芮安一个人。
　　她怔怔坐在原地，动都不带动一下。
　　她没有注意到，二楼楼梯口，施谨就站在哪里，看着她。
　　良久，韩芮安被一句话惊醒。
　　“要休息了吗？”
　　她侧过脑袋。
　　两人一个在客厅沙发上，一个二楼，就这样遥遥相望着。
　　气氛略微凝滞。
　　韩芮安忽而感觉心尖发烫。
　　18岁的韩芮安最后没有相信施谨的爱，
　　24岁的韩芮安，会选择相信吗？


第七十一章 我输了
　　“不休息吗？”
　　施谨又问了一遍。
　　韩芮安回神, 道：“休息，休息。”
　　她慢吞吞地起身，走上楼梯。
　　施谨停在原地, 没有动，等到韩芮安越过她之后, 她才跟在后头。
　　韩芮安知道她这样, 是怕自己不跟她一起睡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 任由施谨跟着。
　　两人进了房间，没说两句话，收拾收拾便睡下了。
　　翌日, 韩芮安很早就醒了。
　　她费力地手撑着床面, 半支起身子，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眉窝深深皱着。
　　这一夜睡得不算好, 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接连不断地在脑海里晃悠，醒来再回想, 却一个画面也没能记起来，只能感觉到心头沉闷得厉害。
　　她坐着缓了一会儿, 待好些了，才动身子准备下床。
　　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瞥, 韩芮安愣了愣, 旁边空无一人, 被子也铺得整整齐齐的，仿佛昨晚上是她自己一个人睡的一样。
　　她愣了许久, 才又动起来, 慢吞吞地下了床，出去洗漱。
　　这会儿还早, 房子里还很安静。
　　韩芮安脑子空空的，机械地洗漱完，机械地下楼。
　　走到客厅，她才发现，厨房里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出来。
　　她脚步一顿，犹疑一忽儿，还是抬步，往那边走过去。
　　厨房采光很好，窗户外是阳台，这会儿太阳还没有出来，只有一些自然光泄进来，但也足够将厨房照得亮堂。
　　施谨就站在洗菜池前面，手里拿着一小捆白菜，在处理着。
　　她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在白菜淡绿色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加好看。
　　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丽得像一幅画。
　　韩芮安没站多久，施谨便发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来，跟她对上目光。
　　施谨怔愣了下，随后很快扬起嘴角，笑：“早。”
　　她的笑闪花了韩芮安的眼，韩芮安抿抿唇，心中的弦松了又松，她回：“早。”
　　注意到韩芮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上，施谨还以为她在看白菜，又道：“这是我在冰箱里看到的，我昨天问过单阿姨了，她说可以用。”
　　韩芮安知道施谨误会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应了声：“嗯。”
　　施谨没在乎她的冷淡，接着说话：“我打算做一点面条，你要吃吗？”
　　韩芮安点了点头，说：“好。”
　　大约是自己也感觉自己好像太冷淡了点，韩芮安主动走近，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施谨没拒绝，指了指锅，“帮我烧一点水吧。”
　　韩芮安：“好。”
　　两个人彼此忙碌着，依旧没有太多的话，但气氛已经比昨天好上许多。
　　施谨很满足，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时不时偷偷将目光放在韩芮安身上。
　　面条放久了容易坨，其他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所以她们只煮了两人份。
　　等她们煮好吃完后，才看到其他人陆陆续续下来的身影。
　　施谨又去煮了些面条，大家伙坐在餐桌前等吃的。
　　单眉惬意地眯着眼，慵懒地坐在椅子上。
　　这种不用自己做饭的感觉可太舒服了。她跟段珂两个人住的时候，几乎都是她做饭，倒不是段珂不愿意做，而是她的厨艺实在是太差了。单眉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胃受那个罪。
　　面端上来之后，单眉吃得高兴，顺嘴说了下要带她们去实验室转一圈。
　　听了这话，喻零跟舒火欢呼两声，韩芮安也有些兴奋。
　　话题有了，大家便都围绕着这个聊起来。
　　舒火：“单姨，你是在做什么方面的实验呀？”
　　单眉：“就是研制丧尸病毒的疫苗。”
　　韩芮安忍不住怀疑：“老妈，你不是都已经没做科研二十几年了吗？现在还做得了？”
　　单眉拍她脑袋，“我在公司也经常会去公司里科研小组参与研究的，你以为我就单纯做个商人啊？”
　　“哦......”韩芮安摸摸被拍的脑袋，傻兮兮地笑。
　　一旁施谨看到韩芮安被打，明知道应该不痛，但还是有些心疼，想要帮她揉揉。
　　想到两人现在还有些尴尬的关系，施谨最后也没有真地实施，而是转而问单眉：“阿姨现在研制病毒的进展如何了？”
　　单眉：“最近已经有新进展了，不过最后能不能成功还得另说。这种东西不都是这样，也许要做一千次一万次才能得到效果最好的那个。”
　　施谨点点头，又听单眉开口：“还要感谢段珂才是 ，这次的研究方向她给了不少建议。没想到她明明不是这个专业的，竟然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被点名的段珂裂开嘴角，手搭上单眉的肩膀，凑得格外近，声音娇滴滴的，“亲爱的，这不还是因为你是这个专业的吗？我不得多学则点，不然怎么跟你有共同语言呀？”
　　单眉满脸黑线，一把将她的脑袋推远了些，嫌弃道：“那你还是别学了吧，我不想跟你有共同语言。”
　　“别嘛别嘛~”
　　段珂又厚脸皮地凑上去，两人打打闹闹的，看起来倒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
　　饭桌上几个年轻人都没敢说话，偷偷笑看她们的互动。
　　饭后，几个人一道去了实验中心。
　　她们弯弯曲曲过了好几道关卡，又坐电梯下了不知道几个楼层，才终于进到真正的实验室内部。
　　实验室面积很大，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试管，墙壁上好几个大屏幕展示着她们看不懂的数据。隔着一层玻璃墙后，还有一间实验室，里面站着三四个人在忙碌，全身都穿着防护服，看不清样貌。
　　单眉也穿上防护服，叮嘱她们不要乱动，随意看看，要是无聊了就让段珂带她们出去。
　　几个小孩都很听话，只是看看，过了新鲜劲之后便乖乖让段珂带她们出去了。
　　出了实验中心，还没走两步，舒火远远看到一个人，便喊了声：“席学姐。”
　　席今瑶刚好从实验中心旁边的一栋楼中走进来，听到喊声便转头，发现是韩芮安等人之后，她很快走过来。
　　大概是因为没有出任务，今天的席今瑶穿着一身及膝长裙，腰间微收，显出姣好身材。
　　她笑得柔和，招呼道：“这么巧。”
　　舒火热情，主动跟席今瑶说：“我们今天跟单姨过来逛逛，今瑶姐你不是住在B区吗？怎么过来这边啦？”
　　席今瑶：“先前出去做的任务是首长吩咐的，今天过来交代一下情况。”她顿了顿，又道：“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要不要我带你们去C区玩玩？”
　　“好呀好呀。”
　　喻零和韩芮安也都挺感兴趣，施谨其实不太想跟席今瑶一起，可她现在好像话语权并不高，所以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段珂看她们有人陪，给她们递了张卡，让她们随便刷，便先自己先去忙了，临走前还多看了席今瑶几眼，又对施谨挤眉弄眼的。
　　施谨很冷漠地无视了，跟在韩芮安后面。
　　段珂给她们安排了车，席今瑶队友还要回去，所以席今瑶干脆上了韩芮安她们的车。
　　车子一路驶到C区的闹街那边。
　　马路边的店面有卖饮品的，有卖衣服的，卖菜卖肉的，还有游戏城，一眼望去，眼花缭乱。
　　路边更是有各式各样的小摊，扑面而来的香味勾得人馋虫都在闹腾。
　　舒火跟喻零光是坐在车上看都激动得很，吵着要去游戏城里面玩。
　　段珂给的卡大约在基地里是很尊贵的象征，店家看到她们出示这张卡之后，就恭恭敬敬让她们随便玩，不用付晶石。
　　听店家说完，舒火和喻零就欢呼着冲进去了。
　　韩芮安是个宅女，平时连出门都很少，更不用说来游戏城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只有投篮机是她比较熟悉的。
　　高中那会儿她上过几节投篮课，正好今天这两天心情郁闷，玩一下这个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于是她走到一排投篮机前，随意选了一台机子启动。
　　可惜她平时就没怎么运动，投了五六个之后，不仅流了满背的汗，就连胳膊都开始隐隐泛酸了。她费着劲，总算把所有球都投完。
　　终于歇下来之后，韩芮安这才注意到，她两旁的机子也启动了。
　　两边的人技术明显比她好多了，一投一个准的，连在球框上转一下再下去的都没有，全部都是直直落下去。
　　韩芮安内心赞叹，再看人，左边是施谨，右边是席今瑶。
　　韩芮安：......
　　她站在中间，摸摸鼻子，莫名觉得火药味还挺重的。
　　因着手臂还有些酸麻，她没再投，就这样看着两边的人。
　　两个人第一局都成功全部投中了，到第二局的后面时，施谨有一个球失误，没投中，而席今瑶又是全中。
　　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弹了出来。
　　施谨嘴唇抿了抿，转头朝席今瑶看过去，正好席今瑶也正望向这边，两人目光对上。
　　韩芮安站在中间，感觉好像有一股电流在噼里啪啦响一样。
　　她挠挠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施谨先动了，她走到韩芮安身边，微低头，嗓音低沉，让人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她心情似乎不太好，她说：“我输了。”
　　明明应该是平淡的一句话，被她说得仿佛包含着天大的委屈似的。
　　韩芮安忍不住心软，哄道：“没事，只是游戏而已。”
　　一旁站着的席今瑶明明赢了，却感觉好像输的人是她一样。她眯起眼，打量两人，舌尖轻“啧”了一声。
　　后面，席今瑶又带她们把整条街能玩的都玩了一遍，然后便神神秘秘地引着她们去了一个巷子里，巷子深处拐角有个门，敲开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隐隐约约有音乐声传上来。
　　“这是一个秘密酒吧。”席今瑶笑道。


第七十二章 是出自真心吗？
　　一听是酒吧, 韩芮安下意识有些抗拒，毕竟她印象中的酒吧，基本都是特别吵闹的地方, 说话都跟吼嗓子一样，韩芮安并不喜欢。
　　席今瑶注意到她的脸色, 又补充道：“放心, 不会很吵的。”
　　一旁舒火跟喻零两个人一路打鸡血到现在, 听到酒吧更是兴奋。
　　韩芮安不好扫兴，听到席今瑶说不吵闹，便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了下去。
　　下了楼梯后面不远处就是酒吧正门, 镶金边的大门敞开着, 门边有两个人在守着。大概是因为是白天，没什么人光顾，门口两个人也都坐椅子上打着瞌睡。
　　几个人自己打开了门走进去。
　　一进门后, 原原本本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便清晰许多，但也如席今瑶所说, 没有吵闹到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韩芮安松口气，跟着大家走到一方卡座, 坐了下来。
　　酒吧中央是舞池，现在也有七八个人在那边跳着舞, 有的人跳到激动还会耍出一点异能, 好在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伤到人。
　　吧台边上的调酒师大约有控制物体移动的异能, 他面前几杯酒悬浮着，偶尔还能看到他耍杂技一样悬空控制酒杯翻转360度, 一点酒也没也没有洒出来, 如果不知道这是异能，可能会觉得诡异, 但知道之后再看，倒还算赏心悦目。
　　舒火已经拉着喻零加入了那边跳舞的大家庭。
　　剩下三人都坐在卡座上。
　　席今瑶拿了单子给韩芮安，让她想喝什么随便点。
　　韩芮然接过来，在上面扫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大想喝酒，可上面清一色的都是酒，来酒吧不点酒，也确实说不过去。
　　看了半天，她正想随便选一个，就见手中菜单忽然被人抽走。
　　“不想喝酒就别喝了。”
　　施谨一边说话，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韩芮安愣了愣，矿泉水确实比酒能接受很多，她想了下，顺从地接了过来。
　　她柔顺的样子让施谨嘴角翘了下，她拿着单子，没看几眼就递回去，“我也不喝，席学姐你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席今瑶抬手，捏着单子的手略微用力，指尖泛白，她笑得柔和，道：“那好。”
　　因着无聊，韩芮安不知不觉间水喝的有点多，她问了席今瑶洗手间的方向，便起身离开。
　　施谨迟疑片刻，感觉还是不应该让韩芮安自己一个人去，便也想起身。
　　席今瑶：“施小姐。”
　　施谨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席今瑶。
　　她的眼神算不上温和，甚至可以说带了点冷意。
　　但席今瑶并不在意，她依旧带着笑，仿佛不笑就不自在一般。
　　席今瑶：“施小姐不必对我有这样大的敌意，我跟施小姐，可以说是同一类人。”
　　施谨没说话，仿佛不为所动。
　　正好服务员将酒端了上来，两人谈话中断。
　　待服务员离开，席今瑶身子前倾，伸长手，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杯。
　　酒水冰凉，让杯身凝结出水雾，也沾湿了席今瑶的手指。
　　席今瑶施施然抿了一口，又接着道：“我能感觉到施小姐拥有跟我一样的的东西，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有。我还知道，有人想要施小姐的这个东西。”
　　听到这，施谨身子一滞，手指蜷缩，微微攥紧。但她脸上表情没变，眼神不动声色，看起来似乎对席今瑶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良久，依旧没能等来施谨的回应，席今瑶也不恼，将一个卡片放到施谨面前的桌子一角，道：“今天人多，不适合说太多。施小姐有兴趣的话，后天早上十点，在这个地方，我们再细聊。”
　　施谨盯着那个卡片，赶在韩芮安回来之前，她还是将卡片收了起来。
　　席今瑶看到她的动作，眼神了然，手上继续品着酒，一边笑着跟刚回来的韩芮安说话。
　　出酒吧之后，时间有些晚了，韩芮安她们将席今瑶送回去之后，便回了A区。
　　夜里，刚好有一段时间只有施谨和段珂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段珂便抱怨起今天碰到的倒霉事。
　　“你说这汤盛这老狐狸整天跟我作对是在搞什么？明明我在推的项目对我们整个基地乃至全人类都是大有好处的，他非要说什么太冒险太激进，不值得！”
　　说到激动处，段珂呼吸略微急促，缓了缓，又开始骂起来。
　　施谨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却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她手放在口袋里，摩挲着一张卡片的棱角，那卡片棱角鲜明，却不会刺痛手。
　　等到段珂说累了，转头一看施谨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段珂叹了口气，问：“咋了这是？”
　　段珂想到今天席今瑶看韩芮安的眼神，转眼将刚才还在念叨的糟心事丢开，八卦道：“话说那席今瑶是不是也喜欢小芮安啊？我看她那眼神就不对劲。”
　　施谨瞥她一眼，没说话。
　　“这眼神是干啥？又不是我让席今瑶喜欢小芮安的。”段珂笑了，“你这要是不再加一把劲，老婆可就跟别人跑咯。”
　　她这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恼人得很，施谨指尖一动，空气中忽地窜出一个小火苗。
　　段珂立刻收住笑，“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施谨随手收了异能，沉默片刻，问：“你觉得席今瑶喜欢安安？”
　　闻言，段珂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素手搭在扶手上，撑着脑袋，无所谓地答：“不然呢？看她那样，恨不得眼珠子都放在小芮安身上。”
　　施谨嘴唇微张，正想说什么，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听到动静，客厅里的两人都自觉歇了声。
　　韩芮安走到楼梯口，看着下面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脚步略停半拍。
　　这两个人刚刚明明还在说话，怎么自己一来就不说了。
　　她狐疑看几眼，奈何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的样子，她光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
　　后日晚上八点，施谨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席今瑶指定的地方。
　　意外地，席今瑶找的地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就是她们前两天刚去的闹街边上的一个饮品店。
　　施谨到的时候，席今瑶就落落坐在角落的桌椅边。
　　她敛眸，抬步，在席今瑶对面坐了下来。
　　饮品店的生意似乎并不是很好，店里面除了她们只有靠门口的一桌有两个男人坐着。
　　收银台那边的服务员正无聊地打哈欠。
　　距离她们所坐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走道拐角，掩在墙后，很适合偷听，施谨想。
　　“要喝什么？”
　　施谨回神，看着席今瑶递过来的单子，摇摇头，说：“我不喝东西，直接有事说事吧。”
　　听她这样说，席今瑶也没多劝，喊了服务员过来点了杯咖啡。
　　服务员离开后，席今瑶后背靠在椅子上，略有些慵懒地开口：“先前跟施小姐说过，我们拥有一样的东西。通过它，我们可以获得一些常人无法得到的东西，比方说，我的鞭子，又比方说，你的那只白虎。”
　　施谨抬抬眼皮，对席今瑶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早在席今瑶拿出那个鞭子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了。
　　“不过，我们拥有的这个东西又不完全一样。”
　　“比方说，施小姐的系统，嗯......你应该是叫它系统吧？”
　　施谨没说话，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她们的谈话中断。
　　微苦的咖啡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施谨微微皱眉，她一闻就知道这是用速溶咖啡粉泡开的，味道肯定很差。
　　果然，席今瑶拿起咖啡，仅抿一口就苦了脸，她放下咖啡，没再碰，继续开口。
　　“比方说，施小姐的系统可以帮你吸收别人的异能，而我的就不能。”
　　施谨打断她：“所以呢？所以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
　　席今瑶一顿，心中微微纳罕施谨的敏锐。她哑口，随后很自然地越过施谨的问题，自顾自接着道：“又比方说，施小姐的系统有一个好感度数值，它会胁迫施小姐你去为了攻略一个人而使尽浑身解数，而通过攻略目标身上获得的好感度，施小姐你可以获得许许多多可以给你带来无尽利益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紧密地观察着施谨的神色，在注意到施谨的表情越来越有山雨欲来的架势之后，席今瑶的神情便愈加愉悦。她唇角勾着，姿态更加放松，连刚才喝到劣质咖啡的坏心情也忘记了。
　　“怎么样？施小姐，费劲心力地去讨好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施谨猛地站了起来，她胸腔中仿佛有无数炸药砰地炸开一样，恼得她整个人怒意翻腾，快走两步到席今瑶跟前，毫不迟疑地探出手掐住席今瑶的喉咙。
　　她知道大动脉的位置在哪里，手指稍用力，压下皮肤。
　　席今瑶没有反抗，甚至脸上都还带着笑，只是这笑容在施谨的桎梏下逐渐失去了力度。
　　她撑着口气，窒息迫使她说话都断断续续，间夹着沙哑的咳嗽声，“努力地去讨好咳咳......整天对你摆着臭脸的咳......前任，很累吧？”
　　施谨手指更加用力，手背上青筋隐隐泛起，眼睛里出现了些若有似无的红血丝，她刚要说话，便忽然被旁的人打断了。
　　“施谨！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施谨眼珠转动，便看到韩芮安从一旁的拐角后怒意冲冲地走出来，施谨蓦地松了手，怔怔看着韩芮安，脚步后退几步。
　　席今瑶忽地感觉喉咙的束缚一下子松开，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吐息着空气。
　　韩芮安吓坏了，她盯着略显陌生的施谨看两秒，随后便不再看，转头关心席今瑶：“你没事吧？今瑶姐。”
　　席今瑶缓了会儿，待脑袋没那么发晕了，才摇摇头，道：“没事。”
　　她又咳了几声，便将目光重新落回施谨身上。
　　这个前一秒还盛气凌人、气势咄咄的女人，现在神色落寞，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边，真叫人心里痛快。
　　她眼底闪过愉悦，又最后冷冷地补了个刀：“你对芮安做的一切，说的每一句话，真的是出自真心吗？你有什么资格，和芮安在一起？”
　　施谨身子晃了晃，她怔怔地盯着韩芮安，韩芮安没有看她，可她还是很轻易便发现韩芮安的神色受席今瑶话语的影响，越来越冷淡，越来越漠然。


第七十三章 她有韩芮安
　　施谨整个人呆愣站着, 直盯着韩芮安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韩芮安却没看她，望着虚空, 不知在想什么。
　　席今瑶瞅着施谨，眼底暗含着志得意满的兴奋, 以及快要得偿所愿的激动。
　　好半晌, 韩芮安才动了动手, 她低头，问席今瑶：“今瑶姐，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席今瑶装作虚弱的模样, 喘两口气, 又咳了几下，这才点了点头。
　　韩芮安伸手扶着她手臂，带着她站起身。
　　两人往外走, 与施谨交错过身影，而韩芮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落到施谨身上, 仿佛视若无物。
　　施谨感觉脑子顿顿发疼，像是有千万只蚊子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的场景有一瞬间天旋地转。
　　天地仿佛都失却了色彩。
　　她双眼一黑，手脚发软, 倒在了地上。
　　肢体与地板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把打瞌睡的服务员都吓醒了。
　　此时韩芮安跟席今瑶才刚走到门口, 自然也听到声音。
　　韩芮安脚步一顿，没扶着席今瑶的那只手握成拳, 好半晌, 最终也没有回头。
　　她扶着席今瑶离开了。
　　服务员匆忙跑到施谨身旁，呼喊了几句。
　　施谨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倒在地上，可四肢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怎么也提不起劲。
　　服务员把她扶到了椅子上。
　　好半天，施谨终于找回了力气，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服务员又看了她好几眼，生怕她突然又倒了。
　　施谨抿唇，跟服务员说要一杯咖啡。
　　她突然很想要喝咖啡。
　　就算是劣质的也可以。
　　服务员看她除了脸色差了点，确实没什么事的样子了，这才去做咖啡去了。
　　滚烫的咖啡入口，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刺激得施谨皱起了眉。
　　她缓了会儿，又继续端起咖啡喝，像是折磨自己一样。
　　一杯咖啡下肚，她静坐片刻，忽然侧过头，微弯腰，干呕了下。
　　好在，没有吐出来，不然可能要被服务员骂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双目无神，呆坐在那里，怔怔看着虚空。
　　店里面的客人来了又走，只有角落的施谨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如果不是她长得漂亮，看起来又有点可怜的模样，服务员早赶她走了。
　　窗外的光线将施谨的人影拉得越来越长，直至消失不见。
　　店里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亮起，大约是为了省电，只亮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服务员又看了施谨一眼，那个人姿势一整个下午都没怎么变过，要不是仔细看还会眨眼的话，她都要怀疑施谨是不是凝固成雕像了。
　　她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拿起一本书正准备打发时间，便听见门口传来玻璃门哗啦的声响。
　　“欢迎光临。”
　　她下意识出声，抬眼看，很快认出这是白天跟角落那个女人坐一桌的另一个女人。
　　因着这几个女人长相出尘，很难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服务员八卦地看了好几眼，直到席今瑶凉凉的目光望过来，她才收敛住，问道：“您要喝点什么？”
　　她的话让席今瑶联想到白天喝的那一口咖啡，席今瑶略蹙眉，摆摆手，径直走向施谨。
　　时间有些晚了，店里面现在除了施谨一个人也没有了。
　　施谨依旧低垂着闹到坐在位置上，对于她的到来丝毫未觉。
　　席今瑶唇角翘了翘，一步接着一步朝施谨靠近。
　　随着她步伐的迈出，地面上她踩到的地方像是水面泛起涟漪一般，周围的画面略微晃动，隐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定然察觉不出来。
　　至少靠近门口的服务员什么也没感觉到。
　　施谨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背，神色涣散，姿态再不复从前那样优雅从容。
　　视线内有一双鞋闯了进来。
　　那双鞋施谨很熟悉，她知道这是韩芮安今天穿的鞋。鞋子的鞋带已经因为长久的使用而变得松散许多，韩芮安今天纠结了很久要怎么绑鞋带才能让鞋带不那么容易散掉，最后还是施谨帮她绑的。
　　施谨眼神亮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生怕惊扰了这双鞋的主人。
　　往常温软的那一双眼此刻布满寒凉，一瞬间将施谨的心重新打入冰窖。
　　施谨怔怔望着，唇瓣张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的“韩芮安”脸上没有半分温情，在跟施谨对视几秒后，便发出了一声冷笑。
　　施谨身子轻颤，微仰着头看她。
　　“施谨。”
　　“好玩吗？”
　　“看着我又一次喜欢上你，又一次陷入你的爱情陷阱，你心里一定很爽吧？”
　　施谨喉头吞咽，小声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自私又自利。”
　　施谨忽然感觉眼前的画面阵阵发黑，眼眶也酸得很，她用力眨眼，想要看清韩芮安。明明周围都是空气，施谨却感觉像要窒息一样。
　　“我诅咒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不会有人爱你。”
　　“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
　　一字一句深深扎进施谨的心头。
　　她的脑子再也承受不住，意识被吞没，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韩芮安”看着晕眩过去的施谨，嘴角轻勾，她不急不慢地靠近施谨，将手放到施谨头上。
　　半晌后，她收回手，望着眼前多出来的另一个系统面板 ，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终于。”她叹了口气，“终于拿到施谨的系统了。”
　　幻境退却，“韩芮安”不再是韩芮安，而是变回了席今瑶。
　　她脑海里随即响起冰冷的机械声。
　　“要不要现在直接把施谨解决掉？”
　　席今瑶垂眸看向苍白着一张脸、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的施谨，这个现在既没有异能，又失去了唯一的依仗---系统的人，现在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不用。”席今瑶笑了，笑得满怀恶意，“我就要她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抢走她的爱人，夺取原本属于她的一切，然后将她像蝼蚁一样踩在脚下的。”
　　说完，她没再看施谨，直接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施谨就睁开了眼。
　　施谨往外看，席今瑶早已不见踪影。
　　她缓了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坐了整天，有点酸麻的四肢，随后便往外走。
　　刚走到马路边，便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她跟前。越野车的车窗是防偷窥材质的，外头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丝毫。
　　施谨眨了下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段珂坐在另一旁，看到她进来，神色轻松的模样，笑问：“怎么样？顺利吗？”
　　“还算顺利。”施谨扬唇，显然心情不错。
　　“施谨。”
　　身后忽然传来呼唤声。
　　施谨愣了下，转头去看。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施谨分明开心得紧，却做出无奈的模样，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乖乖呆在家里吗？”
　　韩芮安捏了捏衣角，视线紧锁着施谨，她伸手，想要查看一下施谨身上也没有伤。
　　一旁段珂猝不及防看这两人突然开始动手动脚，忙抬手遮住眼，夸张地坐远了些，嚷嚷道：“诶诶诶，你们干啥呢？大白天的，我还在这呢。”
　　她的语气动作太过夸张，饶是施谨也被她调侃得红了脸。
　　施谨抓住韩芮安还想巴拉她衣服的手，咳了咳，安抚道：“没事，我没受伤，别担心。”
　　韩芮安停下动作，望着她，忽然红了眼眶。
　　“可是，”韩芮安停顿了下，吸了吸鼻子，“你摔倒的那一下声音好大。”
　　施谨慌了，急忙换到韩芮安身旁坐下，将她搂住，轻声哄她：“假摔，不疼的。”
　　怕韩芮安不信，施谨主动把袖子撩起来，把手臂露给她看，“你看，皮肤好好的，连淤青都没有。”
　　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韩芮安眼尾的泪花这才终于消退了些。
　　她这才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没有拿走你的东西吧？”
　　“没有。”施谨笑了，笑得很是得意，“我让她拿了个赝品，她现在说不定还在为拿到那个赝品沾沾自喜。”
　　“那就好。”韩芮安看她笑成这样，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起来。
　　今天的这一场戏，是为席今瑶量身定制的，一场让席今瑶放松警惕，同时不再将目光放在施谨身上的戏。
　　席今瑶不会想到，她的轻敌让她落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陷阱中。
　　施谨太开心了，这是一场注定要胜利的斗争。
　　她非常坚信，她最后一定会赢。
　　因为，她有韩芮安。
　　她有，相信着她的韩芮安。


第七十四章 回到哪个时刻？
　　时间倒退回前天晚上。
　　在跟施谨聊完天之后, 段珂原本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却在房门口被韩芮安拦了下来。
　　韩芮安跟她面对面站着，平时很是温软的一个人, 此时身上却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气势，“段阿姨, 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段珂眯起眼, 嘴角勾着, 没有丝毫惊讶，很快答应了，“好啊。”
　　她们去了天台。
　　段珂问了韩芮安介不介意她抽烟。
　　韩芮安摇摇头。
　　段珂燃了一支烟, 却没有马上递到嘴边, 而是望着蜿蜒而上的烟雾，仿佛陷入了回忆。
　　第一次见到施谨的时候，是在末日后第八年。
　　那时候针对丧尸病毒的疫苗已经被研制出来, 在感染丧尸病毒的48小时内，只要接种疫苗就可以避免丧尸化。几乎没有人类再变成丧尸, 而那些已经完全丧尸化的人和动植物也在人类的逐步剿灭中慢慢越来越少。
　　人类文明终于开始重新稳步发展起来。
　　大约是末日这段时间的压制，人类的创造力在重获安全感的新时代中出现了巨大的反弹, 科技迅猛发展。
　　段珂就是在这时候最先搭上科技顺风车的那一批人，并且一路顺风顺水成为龙头企业的掌权人。
　　她被誉为掌握人类新时代核心密码的企业家、政治家和科学家。
　　已经拥有无上荣誉和权势的段珂却活得并不开心, 每天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过着比末日前更舒畅更受人尊敬的日子, 却再也没能如末日前那样觉得生活有滋有味。
　　直到有一天，施谨找上门来。
　　最开始段珂并没有将施谨放在心上, 因为施谨看起来跟所有那些想要跟她攀上关系从而飞上高枝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施谨说想要跟她做个交易, 可想要跟她做交易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见段珂哪里见得过来。段珂在自家公司楼下被她拦下来的时候, 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却还是笑容满面地跟她说话，让施谨跟自己助理联系，然后转头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没想到施谨这个人还挺有毅力，接连两个月 ，每次段珂到自家公司都能碰到对方。
　　段珂被她惹烦了，黛眉蹙起，驻足片刻，态度并不算好地对她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在这说吧。”
　　遭遇冷脸，施谨脸色都没变一下，她声色平淡，说出的话却是扔下一个惊雷。
　　施谨：“我想要贵公司的‘VS’技术。”
　　VS，又叫做虚拟系统，是段珂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可以说是当前时代最前沿的先进科学。VR通过芯片引入人脑，随后便可以在人眼前展示出一个虚拟面板，上面是类似电脑屏幕的界面，只不过是透明的。人们可以通过VS接打电话，游览网页，发消息，甚至可以通过VS进入虚拟世界体验真人游戏，功能强大，一直以来也深受一些顽固派的讨伐。
　　“呵。”段珂冷笑了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她突然有了兴致，她想要让这个女人好好涨涨记性，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于是段珂让助理将施谨请进了会客室。
　　然后她就去忙了，几乎快要把这个人丢在脑后，直到助理提醒她，施谨还在等她，她才终于想起来。
　　段珂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早上也是被施谨的话语气到了，才一时头昏把施谨请进来。
　　现在那些情绪早已跑空，段珂就想着过去随便说几句把施谨打发了就行。
　　等她进了会客室，将身后门刚合上，原本以为会迎接一个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怒气冲冲的人，转身看到的却是依旧一脸平静的施谨。
　　仿佛什么也不能激起她的情绪，温温和和地坐在那，实在难以想象早上那句狂妄的话会出自她的口。
　　段珂咳了下，走到会议桌的首位坐下来，抬眸看向施谨，酝酿好的托词还没说出口，便听到施谨先开口说了话。
　　“我的异能是时间回溯。”
　　段珂愣住了。
　　谁能没有遗憾，每个人心中都有遗憾。如果能有回到过去的机会，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拒绝。
　　施谨抓住的就是人的这个心理。
　　段珂收敛住那些轻视的态度，这才终于认认真真打量起施谨。
　　施谨脸上不施粉黛，看着平时似乎也不大注意自己的外形，气色也并不好，不过因着底子出众，看起来还是个美人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很旧，牛仔裤被洗得发白褪色。
　　她将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白皙的脖颈露出来，也将锁骨旁那道疤凸显了出来。
　　从见到的第一面段珂就注意到了这个疤，疤痕从脖颈往下经过锁骨，随后藏进了衣服里。
　　然而施谨却并不像那些爱美的女孩子一样恨不得将疤痕藏起来，反而就这样大喇喇地任人观看，就像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铭记住什么。
　　段珂手指放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好半晌，她才提问：“你想要‘VS’做什么？”
　　施谨早已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有一个东西，我没办法带着它回到过去，所以需要‘VS’作为载体。”
　　“你想要回到哪个时刻？”
　　施谨：“末日前。”
　　段珂笑了，“你的异能就是末日带给你的，你却想要通过异能回到末日前，不觉得太贪心了吗？”
　　“是，我很贪心。”施谨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眼睛，她抬手，抚摸着脖颈处的伤疤。
　　她又接着说：“但我必须回到末日前，这样才能从源头上，切断一切悲剧的可能。与此同时，我也必须做好如果回到末日前，我的异能可能会永远消失的准备。”
　　思绪缜密，言语清晰有条理。
　　段珂眼底带上了欣赏，她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把握觉得我会答应？我现在也算是顶峰人物了，我为什么会愿意丢下现在拥有的一切，陪你玩这一场回到过去的游戏？”
　　施谨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像笑的笑，“我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段总了，但不是从新闻电视上，而是从别人口中。”
　　她停顿了下，观察着段珂的表情，“一个叫单眉的女人。”
　　段珂脸上的笑消失了，她眼神忽而变得犀利，直盯着施谨看。
　　施谨无所畏惧，接着道：“单阿姨说，她很讨厌你，可是有时候又很欣赏你，看着你，总觉得如果你们不是商场上的对手，应该可以成为难得的知己。”
　　段珂静静看着，听完施谨的话倏然眼眶酸涩。
　　她撇开眼，强忍着，奈何心上一阵阵热气上涌，熏得她眼睛鼻子都感觉热乎乎的。
　　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开口。
　　她们安静了好一会儿。
　　施谨依旧静静坐着，不急不躁，仿佛对于段珂的回答并不太在意。
　　段珂望着窗外，看着远处缓慢移动的云朵，忽然问：“你想要救谁？”
　　“韩芮安。”
　　施谨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段珂知道单眉女儿的名字。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施谨捏了捏拳，胸腔内有无数的情绪突然翻涌起来，折磨得她眉头拧起。
　　就像是一潭死水终于有了波澜。
　　施谨呢喃般，又说了一遍。
　　“韩芮安。”
　　段珂又笑了，眼尾划下一滴泪。
　　她答应了。
　　一个偌大集团最核心的技术，说不要就不要了。
　　段珂也得以在往后的日子里，见证施谨究竟有多疯狂。
　　不论是想要通过异能回到末日前的想法，还是研制一个可以吸收别人异能的设备，亦或者是想要通过VS将这个设备带回到过去的念头，都让段珂觉得疯狂。
　　可每一件，施谨都做到了。
　　这一场巨大的赌注，施谨赌赢了。


第七十五章 不准再骗我了
　　段珂手里的烟头已经燃尽, 可她从头到尾也没有吸一口，她看着烟头，随意丢在地上。
　　而她面前的韩芮安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韩芮安无声地哭着, 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明明以前哭的时候总会抽噎个不停，可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不停地流着泪。
　　她的心揪成一团, 好像被人当抹布一样用力拧着, 带起一阵阵钝痛。
　　韩芮安用力眨了眨眼，想要将泪水都逼出来。
　　等到她感觉自己终于能正常说话了，她才问一句：“那她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紧随着这句话翻涌起来的, 是突如其来的愤恨与怨怼。
　　“什么都不跟我说, 却想要我从始至终都相信她，不觉得很过分吗？”
　　“她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隐瞒和欺骗我。”
　　“我像个傻子一样, 被她瞒在鼓里，然后她自以为是地对我好, 自以为是地想要我感动吗？”
　　她一声接着一声地控诉，声音中的哽咽让段珂心中不忍。
　　“当时一声不吭地走掉, 又凭什么要求我现在相信她？”
　　“不觉得可笑吗？”
　　段珂知道韩芮安现在是情绪上来了，所以才会说这些激动的伤人话。
　　她静静听着, 等待韩芮安发泄完。
　　又等了会儿, 段珂感觉韩芮安应该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了, 才回答她：“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施谨没有跟我说。但我猜测, ‘VS’在这个穿越时空的过程中也许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它似乎比以前更加强大，但也给施谨带来了一些束缚。”
　　“我知道我的立场不太适合说这话。”段珂笑了下, “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施谨。”
　　韩芮安忽然笑出了声，紧接着又哭起来。
　　明明刚才流了那么多泪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却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大声嚎哭了出来。
　　段珂兜里有纸巾，然而她却没有拿出来，她觉得，现在该给韩芮安递纸巾的不是自己。
　　果然，没多久，施谨就被韩芮安的哭声吸引了上来。
　　段珂笑笑，给了施谨一个眼神，随后便很自觉地悄声离开了。
　　看到段珂的眼神，施谨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快走到韩芮安跟前，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眼泪。
　　结果因为力度太轻了，反而有些擦不干净的感觉。
　　韩芮安抢过她手里的纸，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上手擦眼泪。
　　虽然因为泪眼汪汪的，这个瞪的眼神没什么威慑力，但施谨还是被韩芮安看得心慌慌的，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芮安眼睛鼻子脸颊都哭得红红的，整个人显得可怜巴巴的。
　　施谨心疼得不行，纠结几秒，终于还是开了口：“我错了，对不起，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刚说完，韩芮安眼眶又溢出泪水。
　　这让施谨更慌了，她怕又说错话，只得闭了嘴。
　　眼泪怎么也擦不完，韩芮安干脆放弃了，她看着面前的施谨，忍不住走近两步，埋进施谨怀里，泪水滴到施谨衣服上，倒也省的擦了。
　　施谨急忙伸手抱住韩芮安，手搭她后脖颈，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锁骨处忽然传来一阵疼痛感，施谨“嘶”了一声。
　　她忍住疼，知道韩芮安在咬自己，没再发出声音。
　　韩芮安到底也没忍心下死口，只是咬出了点牙印。
　　她从施谨怀里退出来，随手擦了擦眼尾的泪花，盯了施谨好半晌。
　　施谨不敢看别的地方，跟她对视着。
　　最后，她听到韩芮安终于说了话。
　　“施谨，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之后，你不准再骗我了，有什么事情也都要跟我说。”
　　施谨愣了愣，她很快明白韩芮安话语里的意思，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
　　那一瞬间，施谨感觉，仿佛满天的星星都被点亮了一般。
　　她激动得双手都隐隐有些颤抖，却强强抑制住。
　　手臂包裹着韩芮安纤瘦的腰身，一点点收紧。
　　她忍不住又说一句：
　　“到时候，我什么都会告诉你，再也不会骗你。”
　　空气中传来韩芮安细弱蚊声的“嗯”，施谨听到了，开心得笑出声，开心得笑出了泪花。
　　她终于还是拥有了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真实地，完完全全地。
　　——
　　施谨在基地里消失了。
　　就连舒火跟喻零都不知道施谨去了哪里。
　　她们去问韩芮安，韩芮安却苍白着脸色，摇头不肯说。
　　不仅如此，韩芮安还让她们不用找，说以后不管施谨怎么样都跟她们没关系了。
　　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韩芮安跟施谨的关系突然僵成了这个样子，明明几天前还很黏黏糊糊的。
　　可韩芮安不愿意说，她们想找人也无从找起，只能干焦急。
　　与此同时，韩芮安肉眼可见地忙碌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们只知道韩芮安现在经常跟席今瑶见面，偶尔还会跟着段珂去参加基地里的高层会面。
　　韩芮安还组建了一个异能者团队，时不时地会带上她们出门做任务。
　　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不知疲惫的陀螺，日复一日、没有停歇地运作。
　　有一回她们在基地外做任务，喻零偶然半夜醒过来，走出房间时，看到韩芮安似乎刚从外边回来的样子，满身狼藉，衣服上沾满了丧尸的血液，手里还抱着昏昏欲睡的团子。
　　喻零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揉了揉眼睛看，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变化，她惊疑地开口：“你去哪了？”
　　韩芮安正在将团子轻轻放到沙发上，给它盖毯子，听到喻零的声音时，手上的动作僵了下。
　　但也仅是片刻，韩芮安就恢复自然，给团子盖好毯子，这才直起身，淡淡道：“去杀丧尸了。”
　　“你疯了？”
　　喻零快步走近韩芮安，将她眉眼间的疲惫看在眼里，皱着眉道：“白天杀丧尸杀那么猛还不够？晚上还要跑出去继续杀？”
　　“不够。”韩芮安垂眸，掩盖住眼底情绪，轻声说了句。
　　翻腾的怒意忽然涌上喻零的心头，她上前抓住韩芮安的手腕，盯着她，微冷了声，“为什么不够？你怎么拼命到底是在做什么？连我都不能说了吗？”
　　韩芮安反手握住喻零的手腕，终于抬起眼。
　　喻零看清她眼中的红血丝和微润的水光时，怒意瞬间消退，哑口。
　　“不够。”
　　韩芮安声色平淡，话语中却仿佛蕴含了万千情绪。
　　“我不够强，零子，我还不够强。”
　　半晌，喻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问：“那什么时候才算够强？”
　　韩芮安又低下头，神色有些迷茫，又含着些坚定，“我不知道。”
　　喻零无奈，她像以往每一次韩芮安遇到伤心事一样，拍了拍她的肩，“不要把自己身体搞垮了，我和单姨都会担心你。”
　　“好。”韩芮安点了点头。
　　喻零轻叹气，心知韩芮安很可能不会听话，但也没再劝。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韩芮安依旧忙忙碌碌，甚至越来越忙。
　　席今瑶的疑心很重，韩芮安跟她蹉跎了两个月才总算稍微获得了她的一点信任。
　　她一开始为了试水施谨系统的吸收异能的功能，随便抓了两个异能都没什么软用的异能者来吸收异能，却没想到，吸收完这两个异能之后，这个系统就再也不能吸收异能了。
　　这个系统不仅没能帮她获得多少异能，反而给她带来了束缚，诸如，必须做一些获得韩芮安好感的任务，任务失败还要接受惩罚。
　　席今瑶为此恼恨得紧，恨不得把这个系统丢回给施谨，可惜她原本的系统只知道怎么强行获取别人的系统，却不知道怎么强行卸载系统。
　　好在韩芮安这个傻白甜的好感度不算难刷，不然席今瑶真的要气死。
　　一段时间的相处和试探下，席今瑶对韩芮安的智力脑力有了一定了解，心里鄙夷的同时，也对她放松了警惕。
　　她不觉得韩芮安能看破自己和自己的谋划。
　　至于不知道去哪了的施谨，席今瑶觉得她可能已经死在基地里那个角落了吧，毕竟没有异能没有系统，又被韩芮安怨恨唾弃，这个可怜的施谨应该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了。
　　她已经成功改写了两个女主的未来，这个世界不会像原文那样，重新恢复往前那样和平安宁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多没意思啊。
　　席今瑶原本就是另一个和平年代的世界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那种平凡的每天遭受上层阶级欺压的生活她早就过厌了。
　　她在末日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拥有系统，拥有剧本，拥有这个世界每个角色前尘过往的介绍，她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她们自己，她可以掌握这里的所有人。
　　她还拥有制造幻境的异能，再加上她对所有人的了解，她可以通过制造幻境控制任何她想要控制的人，让他们做任何她想让他们做的事。
　　只可惜这个异能并不能对韩芮安使用，因为韩芮安是精神系异能，跟她的异能算是同源，如果她对韩芮安使用，很可能不仅不能控制韩芮安，反而会被反噬。
　　不过不要紧，这个世界有太多人比韩芮安有用多了。
　　她只要能够督促汤盛抓紧研制出升级版丧尸疫苗，让单眉的团队正在研究的疫苗失去效用，然后一步步走到基地的最高层，再找到机会让这些研制疫苗的科研人员合理地消失就行了。
　　一想到有一天她将可以掌控整个世界，席今瑶全身的细胞都在控制不住地激动呐喊。


第七十六章 怎么叹气呢
　　四个月后。
　　韩芮安坐在客厅里, 手搭在沙发扶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向窗外。
　　雨珠砸在窗玻璃上, 声响很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窗户砸碎。
　　纷杂的水流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交汇, 分开, 像一副抽象派的画作。
　　近来多雨，且每次下雨都会很快引起积水，不是基地的排水能力差, 而是降雨量实在太大, 基地为此已经做了许多加强排水的措施。
　　韩芮安就这样呆呆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韩芮安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一样，终于有了反应。
　　她放下手, 撑着沙发站起身，在原地站了几秒, 这才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
　　在走路的短短几秒间，她已经调整好状态, 牵起嘴角，走到门后 , 打开门, 扬起笑容, 道：“今瑶姐，你终于来啦。”
　　席今瑶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在看到韩芮安的时候, 眼底涌现显而易见的欢喜，她抬手, 轻轻揉了下韩芮安的脑袋，轻声道：“嗯，让你久等啦。”
　　韩芮安顺从地微低脑袋，让席今瑶揉得更顺手，脸上也适时露出羞涩的表情，“没有等很久啦。”
　　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让席今瑶很满意，席今瑶笑笑，“那我们走吧。”
　　韩芮安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然而席今瑶似乎并不想走在她前头，略等了会儿，直到她们并肩，席今瑶自然地牵起韩芮安的手，对着她笑。
　　韩芮安强抑制住内心想要把手抽出来的冲动，也回了一个羞怯的笑容。
　　好在没多久她们就上了车，席今瑶也没再牵着。
　　窗外的场景迅速往后走。
　　韩芮安望着窗外，时不时跟席今瑶聊两句。
　　她们今天要去见的是汤盛。
　　跟席今瑶接触了这么久，韩芮安总算是博取得她的一部分信任。
　　韩芮安早已知道，席今瑶是汤盛背后的军师，给汤盛出了不少主意。
　　前两天席今瑶主动提起要带她去见一见汤盛，韩芮安心里惊讶，面上却不显，很高兴地答应了。
　　会面的地方很隐蔽，韩芮安心想如果下次让她自己来这里，估计得找很久才能真正找到地方。
　　她们在一间泡茶室坐了下来。
　　桌面上摆放着一整套泡茶器具，旁边还有冒着热气的热水壶。
　　韩芮安垂眸看着，心里猜测这个汤盛估计是一个爱茶之人。
　　没等多久，汤盛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西装，衬衫下是掩藏不住的将军肚，走路却不慢，推开门后便很快走到主位，看到里面两个人之后便笑起来，招呼道：“你们好。”
　　席今瑶跟韩芮安都起身迎接他。
　　汤盛摆手，让她们赶紧坐。
　　刚一坐下，汤盛拿过一旁的水壶，一边动作娴熟地泡茶，一边随意起了话头。
　　“我已经想见韩小姐很久了，今天多亏了今瑶的引见，我才能有这个机会。”
　　韩芮安神色惶恐，赶忙道：“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我才要多感谢今瑶姐才是。”
　　“哈哈哈哈哈。”
　　汤盛被韩芮安的话哄得开心，当即笑起来。
　　他们又随意聊了些话题，主要是汤盛问，韩芮安回答，看着相谈甚欢的样子。后面汤盛跟席今瑶也会聊一些基地里面的要事，丝毫不避讳韩芮安，韩芮安偶尔会主动参与表达一些“笨拙”的看法。
　　今天这场见面是席今瑶对她释放信任的信号，但同时也是一场试探。她在席今瑶面前一直是个傻白甜的形象，这时候当然也不能崩了人设。
　　聊了一阵，汤盛心里看不上韩芮安，却还是装出赞赏的模样，“韩小姐不愧是单教授的女儿，果然天资聪颖。”
　　韩芮安腼腆的笑了下，随后便带了些孩子气地道：“还是汤叔您有眼光，不像我妈跟段姨，总说我太单纯，不让我接触这些事，气得我搬了出来，不爱跟她们住。”
　　“那是单教授和段副首低估了韩小姐的实力。”汤盛心里高兴，笑眯了眼，“你放心，以后跟着汤叔干，汤叔肯定会让你大有作为。”
　　韩芮安忙不滞地点头，脸上表情兴奋又激动。
　　又多聊了会儿，因着茶喝得有些多，韩芮安向席今瑶问了洗手间的位置，便起身出了门。
　　这里是私人场所，走廊空荡荡的，韩芮安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卸去面对汤盛跟席今瑶时候的笑脸，此刻的她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冷漠得很。
　　洗手间离得不算太远，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拐个弯再走一段就到了。
　　进门先看到的是洗手台，洗手台上面有一面镜子。
　　韩芮安先不紧不慢地洗了手，抬眸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陌生，静了半晌，她忽然沉沉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抑制不住的疲惫叹出来。
　　她将手上的水甩进洗手盆，转身推开旁边的门，却忽然被一股劲拽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韩芮安呼吸一滞，正要挣扎，几乎下意识就要使出异能，却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
　　“是我。”
　　韩芮安身体僵了下，在反应过来是谁之后，身体这才猛然放松下来。
　　她被施谨推着背靠在门上，隐约还听见了门反锁的声响。
　　原本因为受了惊吓，韩芮安心跳就快得厉害，现在意识到是施谨之后，心跳还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
　　施谨比韩芮安高一点，这会儿将她抵在门上，垂眸看她好一会儿，而后凑近，用鼻尖轻蹭她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韩芮安没有避开施谨的目光，跟她对视着。
　　距离她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
　　相思之苦折磨得两人都不好受，此时也舍不得将视线离开对方。
　　席今瑶盯韩芮安盯得很紧，她们几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现在韩芮安住的地方也是席今瑶帮她找的，韩芮安知道那个房子里头到处都是摄像头，也不敢再里头跟施谨见面。
　　她们安静呆了会儿，施谨才终于轻声开口：“刚刚怎么叹气呢？”
　　语调呢喃，像菟丝子缠绕上韩芮安的心尖，又开出花来。
　　韩芮安盯着她，没回答，转而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的守备很严，位置又隐蔽，想要一路走到这里显然不容易。
　　施谨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恼，很顺从地应她：“这两天新得了个隐身的异能，怪好用的。”
　　听到这个回答，韩芮安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问：“所以你是一路跟着我们进来的？”
　　那岂不是，一路看着她跟席今瑶牵着手进来......
　　果然，施谨“嗯”了声。
　　韩芮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席今瑶之间都是在做戏，施谨是知道的，似乎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即便如此，她的心口还是闷得厉害。
　　正沉默着，施谨忽然抓住她的手，牵起来，略带冰凉的嘴唇落在指尖、关节、手背、手掌，一点点扫过手上的每一片肌肤。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灼热。
　　洗手间的空间并不算小，可韩芮安却总觉逼仄，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挤压着她们两个人，惹得韩芮安的脸都红了起来。
　　她指尖敏感地动了下，终于还是决定说两句：“我们只牵了一会儿，很快就放开了，我刚刚也洗手了。”
　　“嗯。”
　　施谨沉沉应声，仿佛并不在意，可嘴上的动作却没停。
　　韩芮安看着她的举动，脸上越来越烫，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忽然被施谨的唇齿堵住了话语。
　　手被施谨抬高，压在门上，腰间有施谨的手揽着，韩芮安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施谨包围了起来一样，逃不开，也不想逃。
　　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洗手间回响，彼此交缠束缚又松开，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却都舍不得分开一秒。
　　“芮安？”
　　隔着门忽然传来席今瑶的呼唤声，随之响起的是贴近耳边的敲门声。
　　韩芮安几乎瞬间身体僵硬，空着的一只手下意识要推开施谨。
　　施谨抓住她的手，看了她一眼，将她祈求的模样看在眼里，笑了下，终于放过她。
　　得到解放的韩芮安先缓和了会儿，确保声音正常后，才回应席今瑶：“今瑶姐，怎么了？”
　　她的唇因为刚刚的亲吻而变得鲜红，像一朵娇艳的花。
　　施谨看着，眼中的光幽深，她放开韩芮安的手，搂住她的腰，力度比之刚刚更加用力。
　　席今瑶的声音很近，却又因为门的阻隔带上了沉闷感，“没事，就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韩芮安感觉到施谨的唇落到她耳后，她身体下意识的一阵颤抖，她无暇顾及，只能尽量集中注意力去听席今瑶的话。
　　她压低声音，显出脆弱的感觉，“不好意思啊今瑶姐，让你和汤叔久等了，我可能是今天中午吃的东西不太对，有点闹肚子了。”
　　听到她的话，席今瑶的话语带上了关心，“要紧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
　　耳垂肉忽然被施谨咬住，韩芮安几乎要惊呼出声，又紧紧咬住舌尖，将声音吞回去。
　　她抿唇，尽量将声音放平和：“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今瑶姐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回去。”
　　“那好吧。”席今瑶话语带着迟疑，但还是顺从韩芮安，又安抚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韩芮安心里绷着的弦才彻底放松下来，施谨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又紧接着亲吻上来，大有要亲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好半天，韩芮安终于忍不住，用拳头锤了锤施谨的背，示意她放开自己。
　　施谨又缠着磨了一会儿，这才颇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
　　韩芮安又呆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红晕彻底退却，才打开门，走出洗手间，洗了手离开。
　　回到泡茶室，汤盛关心了韩芮安几句，几个人又聊了些话题，便准备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韩芮安跟席今瑶保持着距离，没给她牵自己的机会。
　　要上车前，韩芮安知道施谨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不经意朝外看几眼，没看到人。
　　席今瑶正好跟她说话，她收回目光，自然地应着席今瑶的话语。
　　车子离开后一会儿，一旁的小巷里驶出一辆越野车，车后座正坐着施谨。她没跟着韩芮安，往反方向离开了。


第七十七章 傻子
　　“芮安？”
　　韩芮安回神, 转头看向席今瑶。
　　她刚刚不小心走神了，没听到席今瑶的话，这会儿带了些歉意道：“不好意思, 今瑶姐，你刚刚说什么？”
　　席今瑶望着她, 神色关切, “你刚刚不是闹肚子吗？现在还会很不舒服吗？我看你从厕所回来之后似乎就一直不是很有精神。”
　　“没事。”韩芮安摇摇头, 为了避免席今瑶起疑，她做出勉强的笑容，装作真的不太舒服的样子, 道：“我就是有点头疼, 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席今瑶似乎真的信了，在车子开到韩芮安住处的时候，她甚至主动提出要留下来照顾韩芮安。
　　韩芮安心里感到排斥, 面上却还是做出感动的模样，又有些迟疑道：“这样太耽误今瑶姐的时间了, 还是不用了吧。”
　　“不会。”席今瑶回得很快，随即便伸手扶着韩芮安准备往房子里走。
　　韩芮安暗自咬唇, 顺着席今瑶的力道走进去。
　　“你先躺一会儿吧，我去煮一点粥。”席今瑶扶着韩芮安到房间门口, 边说着边走向厨房。
　　韩芮安看她的背影, 沉默几秒,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进房间换了衣服躺上床。
　　她没有不舒服, 现在还早, 自然也睡不着，只能眯着眼在心里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劝席今瑶离开。
　　想着想着, 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施谨身上，也不知道施谨有没有跟着自己到这里。
　　没准，她现在就站在旁边看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韩芮安忽然觉得空气都热了起来，就好像从这一瞬间开始真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她默默睁开眼，朝周围看一圈，然后又轻轻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席今瑶刚好在此时端了碗粥进来，看到她睁着眼，问道：“怎么没有闭眼休息一会儿？”
　　韩芮安扯出一个笑：“有眯了一会儿，刚醒。”
　　“那正好。”席今瑶拉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一手端碗，一手拿着汤勺，“喝完粥后可以接着睡。”
　　看她一副要亲手喂自己的架势，韩芮安忙坐起身说自己来，接过碗，一口一口吃着。
　　一小碗粥很快就吃完了，席今瑶从韩芮安手里拿回碗，放到一旁桌上，看着她重新躺下。
　　韩芮安刚躺好，忽然觉得气氛怪怪的，她抬眼看向席今瑶，才发觉席今瑶的眼神似乎有些灼热。
　　而接下来席今瑶的行为也印证了她的猜测，因为席今瑶慢慢低下腰，一点点靠了过来。
　　韩芮安心一紧，大脑高速旋转，想着怎么自然地躲过去。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席今瑶动作一顿，淡淡瞥了一眼韩芮安，眸底暗含可惜，随后起身去门口。
　　没多久她回来，神色变得不大好的样子，说了句有急事要离开，便走了。
　　韩芮安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撩起一点，看着席今瑶的车子远去。
　　她记着房间里有监控，没敢太崩了人设，很快便回床上接着躺着。
　　天色渐暗，韩芮安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又拿了衣服进浴室准备洗澡。
　　好在席今瑶还没有那么变态，浴室里没有装监控，韩芮安在浴室里也总算能够放松一点。
　　她今天穿的是衬衫，解扣子有些麻烦，这会儿正低着头跟扣子做斗争。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空气中忽然响起的人声吓了韩芮安一跳，她猛地抬头，视线转了一周，才在身后发现施谨的身影。
　　浴室里虽然没有监控，但韩芮安猜测应该是有收音设备的，她神色略微惊慌，没顾得上回施谨，在小小的浴室里找起了可能存在的收音设备。
　　施谨轻笑，将她的想法看得透彻，“别怕，我已经把那个小麦克风拿到外面去了。”
　　韩芮安这才吐口气，放松下来，看了她一眼，低着声嗔道：“你怎么老是突然出现吓我。”
　　施谨往前走两步，到她跟前，垂眸看她已经解了三个扣子的衬衫，若隐若现的风光引人遐想，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她直白的目光让韩芮安感觉有些羞赧，正想抬手挡住，却被施谨忽然撰住领口，推到一旁。
　　脊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身前温热柔软的身躯贴上来，韩芮安呼吸忽然急促，心跳不自觉加快。
　　施谨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抬高，描摹着韩芮安脸庞的曲线，半晌，才用她低沉的嗓音说道：“怎么？不想看到我？想看到你的今瑶姐？”说话间，柔荑探入衣裳缝隙，带着凉意，肆意逡巡。
　　“你在乱说什么？”韩芮安感觉到身前异样，发出一声惊呼，身子软下来，连带着语气也低了些，“我没有想看到她。”
　　“她要走的时候，你不还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施谨语气更加低沉，话语间泄出明显的酸味，指尖压下，故意要折腾韩芮安似的。
　　韩芮安紧闭着嘴，害怕一不小心发出奇怪的声音，浴室的隔音也不知道好不好，外面的收音器能不能听见。
　　然而她想要压抑，施谨却不想放过她，反而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惹火。
　　好半天，韩芮安终于找到机会说了句：“我那是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万一没走我不还得接着演真实点。”
　　她没等施谨回应，便急忙问：“你怎么知道我看她？你一路跟着我们的？她会突然离开也是因为你？”
　　刚问完，她便抿住唇，将快要抑不住的声音吞回去。
　　施谨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衣裳搭在旁边的台子上，拉着她进了淋浴室。
　　温热的水从上而下，让空气灼热而潮湿。
　　水滴从白皙的肌肤滑过，被另一个人的手阻挡住。
　　韩芮安意识不再清明，一阵阵热意蒸腾得她睁不开眼，身子不得已攀着施谨，被动地时不时轻颤。
　　玻璃门被雾气裹挟，蒙上一层白纱，没多久又散开，像是欲语还休。
　　良久，韩芮安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她轻推了下施谨，嗓子有些哑，声音低而软：“我在浴室呆太久了。”
　　言下之意，如果席今瑶看到监控，会起疑的。
　　施谨像没听到似的，又继续拉着她陷入深渊。
　　韩芮安没有力气，只能被施谨托着，却又忍不住沉沦在施谨给予的旖旎当中。
　　到施谨终于舍得放过她时，韩芮安已经腿软得走路都不自然了。
　　“要不要我隐身扶着你走？”施谨看她这样，想笑又不敢笑，尽量克制着表情道。
　　韩芮安看了她一眼，轻声“哼”了下，却没有接受她的“好意”，毕竟被扶着实在有些明显。
　　既然已经不自然了，韩芮安干脆就装作脚崴了的样子走出去，这样也能将她为什么洗了这么久归结于不小心扭到了脚。
　　穿好衣服，打开门，她一步一拐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做什么都感觉怪怪的，左右现在也没事干，韩芮安干脆关了灯，上床准备睡觉。
　　窗帘很厚实，关了灯之后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是不知道席今瑶布的监控是不是可以夜视的。
　　韩芮安察觉到旁边床铺略有凹陷，没敢动。
　　没多久，温热呼吸喷洒在耳畔，她感觉到有人撑着手，伏在她上面。
　　她咬唇，睁开眼，前面又分明没人。
　　这种感觉......怪渗人的。
　　然而她却不能出声制止施谨。
　　有微凉的柔软落在耳后，韩芮安猛地呼吸加重，又急忙收住，一时有些憋闷得难受。
　　虚空中传来施谨的笑声。
　　韩芮安皱起眉，却还是没敢说话。
　　施谨没再逗她，下一刻显出身形，笑道：“别担心，这是我最近新吸收的另一个异能，结界。现在监控只能看到你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我们说话的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听到她的话，韩芮安瞪圆眼，第一个念头是“你怎么净吸收这种异能？”随后才气恼得拍了她一下，道：“那你不早说？”
　　施谨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低了声哄：“我错了。”
　　韩芮安哼唧几下，往她怀里埋了埋，倒也没多纠结，又道：“你刚刚没回答我问题。”
　　施谨想到在浴室里韩芮安连珠炮似的一下子抛出的好几个问题，笑了笑，语调柔和地一个个回答：“我没跟着你们回来，我去了席今瑶的监控室，在监控室里面看到的。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当然是我搞的鬼了。”
　　想到这，施谨眯眼，用手没什么力气地掐了下韩芮安的脸，“怎么？没被她亲到很失落？”
　　韩芮安撇她一眼，故意迟疑了下，感觉到施谨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腰间，威胁感萦绕上心头，然而韩芮安还是很大胆地道：“对呀，好失落哦！”
　　“呵。”
　　施谨被气笑了，她毫不留情地拉过韩芮安，将她这张不会说话的嘴给堵住。
　　亲着亲着，气氛逐渐升温 ，两人又再次被卷携进无尽的情意花海中。
　　月亮逐渐攀升，与周围的星星靠近又远离，像一个四处留情的浪子。
　　房间里热意一阵高过一阵，施谨盯着韩芮安，将她揉进怀里，恨不得融进血骨。
　　韩芮安被折腾得几乎闭眼就能睡过去，黑眼圈都有些隐隐若现。
　　施谨揽着她，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疼又好笑，凑到她耳边问：“怎么这么纵容我？”
　　韩芮安闭着眼，意识迷迷糊糊的，听到问话下意识地老实回答：“因为这样，你可以完成任务。”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甚至有些口齿不清，但施谨还是听清楚了。
　　完成任务？
　　施谨愣了下，一时竟没明白过来韩芮安的意思。
　　咂摸好一会儿，施谨终于回过味来。
　　韩芮安应该是隐约知道自己因为系统的要求，需要做一些跟她有关的任务，而显然完成任务可以使自己变得更强。
　　所以韩芮安才这样纵容她。
　　仿佛不管自己要做什么，她都可以给自己。
　　施谨眨眨眼，好一会儿没动作。
　　过了很久，她才叹了口气，盯着早已陷入睡眠的韩芮安的脸庞，心尖又酸涩又感动。
　　“傻子。”
　　施谨忍不住道。


第七十八章 开心吗
　　席今瑶从施谨这里拿走的, 与其说是系统，准确地来说更像是一个病毒。
　　先给席今瑶一些甜头，随后在日积月累中不断地侵蚀席今瑶原本的系统, 到最后甚至完全替代，到那时甚至能够获得席今瑶的所有记忆, 传输给施谨的系统。
　　而且, 只要施谨通过完成任务不断升级, 等级越高，侵蚀席今瑶系统的过程就会越快。
　　韩芮安跟施谨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不断提升自身实力, 暗中查探席今瑶跟汤盛秘密进行的实验基地, 更多地，其实是在等待，等待病毒成长到可以一击致命的那一天。
　　其他的事情, 她们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就放心地交给段珂就好了。
　　现在, 她们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天, 依旧是阴绵的雨天。
　　席今瑶跟韩芮安一起出基地做了任务回来，进入基地后, 雨势不仅没有减小, 反而愈演愈烈。
　　到韩芮安住所门口时, 雨水甚至已经漫到打开车门就能淹进车里的地步。
　　好在车库地势略高一些，韩芮安在车库下了车, 转身望向车内的席今瑶时, 韩芮安顿了下，又看了眼外面瓢泼的大雨, 咬咬唇，出口道：“今瑶姐，要不你今晚在我这歇着吧？”
　　紧随其后在席今瑶脑海中响起的，是一个冰冷机械声：【支线任务：答应韩芮安提出的留宿邀请，完成任务可获得韩芮安好感度+10。任务失败则需接受电击惩罚半小时。】
　　听到韩芮安的邀请，席今瑶略挑眉，显然很是意外。随后她便发现了韩芮安脸上的羞赧，以及系统面板上，韩芮安好感度一栏显示的85，如果通过这个任务再加10好感度，她几乎就快要把韩芮安好感度刷满了。不管是出于私欲，还是系统任务，她都没理由不答应。
　　席今瑶嘴角弯起，笑着答应了。
　　现在距离她夺得施谨的系统那天已经过去了半年，汤盛那边做的升级丧尸病毒进展很顺利，在她这次出去做任务前，她就得知实验团队已经取得重大突破，可以在一星期内成功研制出升级版丧尸病毒。
　　现在韩芮安对她的好感度又已经高涨到了这个程度，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最初的计划一步步顺利进行着，席今瑶这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畅快。
　　“今瑶姐？”
　　席今瑶思绪回笼，看到眼前韩芮安正在将煮好的面端到她面前，笑着问她：“发什么呆呢？”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低沉婉转，仿佛情人间的呢喃，让席今瑶感觉心尖都酥麻了下。
　　也难怪施谨会这么喜欢她，席今瑶想。
　　不过，
　　席今瑶将目光落到现在坐在她对面的韩芮安，施谨不会再有机会拥有这个她捧在手心里的人了。
　　她勾唇，回应韩芮安：“在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韩芮安看她一眼，又很快转开视线，娇羞十分的模样。
　　席今瑶正想再说两句调侃一下，却忽然听见韩芮安用非常冰冷的语调说了句：“那你想的还挺美的。”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席今瑶怔愣了下，气氛一瞬间焦灼起来。
　　“噗。”
　　韩芮安忽然笑起来，还是那副单纯烂漫的样子，甜甜地道：“哎呀，开个玩笑而已，今瑶姐你怎么啦？”
　　席今瑶扯起嘴角，附和她笑了下，心口因韩芮安刚刚的话语而涌起来的怪异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顿饭吃的诡异又安静。
　　饭后，韩芮安仿佛察觉不到尴尬的气氛 ，很自然地用撒娇的语气问席今瑶：“今瑶姐，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呀？现在外面打雷这么大声，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呢。”
　　如果说晚饭前韩芮安对席今瑶说这句话的话，席今瑶是会非常高兴的，现在再来听这个问题，她看着眼前的韩芮安不免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生出要逃离这个房子的冲动。
　　席今瑶瞥了她一眼，又朝窗外看了看。
　　现在雨势更大了，水位也比刚刚她们下车时还要高许多，估计连车库都已经被淹没了，送她们回来的车也被队友开走了。
　　轰隆隆的雷鸣声在很近的地方炸响，让人耳朵都有些发麻。
　　席今瑶转回头，再次看向韩芮安。
　　韩芮安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席今瑶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答。
　　她这个单纯的神情让席今瑶略微放松了警惕，心里笑道：她怎么会觉得韩芮安可怕呢，这明明就是个无脑女主啊。
　　但是现在要让席今瑶跟韩芮安一起睡，席今瑶心里还是感觉多少有些怪怪的。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勉强笑了下，选择了个绅士的回应：“芮安，我还是住你隔壁就好了，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大声叫我，我一定会过来找你。”
　　“这样啊，那好吧......”韩芮安没有遮掩失落的神情，语气也低低的。
　　看她这样，席今瑶笑了下，心里那股怪异感散去了些，继而安抚韩芮安：“别怕，我一直都在。”
　　“嗯！”韩芮安点点头，重新笑起来，很乖巧地跟席今瑶道了晚安，便回房了。
　　席今瑶在原地呆了会儿，看到韩芮安进了房间后并没有将门关上，对她并不设防的样子，席今瑶笑了下，这才慢悠悠往客房走。
　　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不仅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她的房子，更因为她时常通过监控观察韩芮安的情况。现在她的监控室那边也还有人在盯着，有什么异常都会时刻跟她汇报，半小时前她还用对讲机跟守在附近的队员通话过。
　　想到这，席今瑶心里更加安稳。
　　躺上床后没多久，她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浅眠。
　　窗外暴雨如注，伴随雷声轰鸣，风呼呼地响，时不时有大风卷起不知道什么东西又砸落地面，各式各样的声音扰人清眠。
　　席今瑶睡梦中被这些声音惊扰得蹙起眉，她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偶尔睡偶尔醒，始终没能真正睡着。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了下席今瑶的脖子，她瑟缩了下，拉起被子盖住脖子。
　　下一刻，却有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念了个名字：“席梦。”
　　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在席今瑶耳侧，吓得她立刻苏醒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依旧是她睡着之前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席今瑶的幻觉。
　　席今瑶缓了下呼吸，感觉自己有点神经紧张过度了。她又重新闭上眼，想要重新进入睡眠。然而脑子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晚饭时韩芮安的异样，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有些惊恐。
　　席今瑶猛地睁开眼，眼前却不再是卧室的场景。
　　四周光线敞亮，一眼望去都是办公位，周围还有同事小声交流的声响。
　　这是席今瑶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是她工作了整整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她即将被裁员的地方。
　　她这是，又穿回来了？
　　席今瑶愣愣地坐在办公桌上。
　　手机里不停地弹出同事们虚假的关心安慰，还有她的便宜老妈催命一样让她打钱的消息。
　　“席梦啊，你不要担心，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新工作的。”
　　“席梦啊，人事部真是有眼不识珠！裁谁不好偏裁你，是公司的损失啊！”
　　“席梦你装死是不是？打电话你不接，叫你给我打钱你就装聋，你小时候买衣服买本子的时候我是这么对你的？”
　　她没坐多久，便被人事部的副主任叫走，副主任笑得很慈祥，说话也很温和，但话里话外的让她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的暗示却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
　　席梦在那边世界里顺利惯了，现在回来再看副主任这个态度哪里忍得了，当下直接几巴掌扇过去。
　　办公室里因为她的行为忽然引起了骚动，人群聚集过来，乱糟糟的。
　　可惜席梦在这里没有异能，也没有系统给的道具，很快就被男人天生的体力优势打趴下，然后被赶出了公司。
　　带着一身伤，走路都疼得厉害。
　　席梦在街上游荡半天，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
　　打工打了大半辈子，依旧没有存款，没有方向，没有未来。扎根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做最普通的任人践踏的蝼蚁。
　　当初穿到席今瑶身上的时候，席梦内心是狂喜的，她觉得她人生的高点就要来了，她拥有做主角的所有条件，可以做那个世界的主宰，可以拥有万人的敬仰。
　　而一切也都朝着她所预想的发展。
　　就在她费尽心力，以为快要实现理想的时候，她又穿回来了，变回了普通又平庸的席梦。
　　席梦笑了，气笑的。
　　她发疯一样冲出房子，到处随意打砸东西，被人追就跑，然后到下一个地方继续随意打砸，像是一个报复社会的疯子。
　　如果不是出门忘了带刀，她可能还会捅人。
　　“席梦！你在做什么？！”
　　席梦回头，看到自己的母亲，她斜着嘴角，发泄一样冲上前狠揍了一顿这个整天只知道要钱要钱要钱的女人。
　　打得她手都破皮出血了，看着女人躺倒在地上，头顶旁还有鲜血，席梦笑了下，无所谓地转身。
　　斜前方忽然有强光照射过来，一辆汽车横冲直撞，席梦被撞飞出去，倒在地上的时候都还是笑的。
　　再睁开双眼时，眼前却又变回了卧室的模样。
　　席梦半坐起身，愣了半晌，以为自己刚刚是做了梦，这梦还挺真实。
　　然而下一瞬，眼前的场景却又变了。
　　她坐在一个大堂的最高位，俯视下去全是人，大家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敬仰与尊崇。
　　身侧韩芮安靠过来，低软的声音提醒她：“该你说话了，席首领。”
　　突如其来的欣喜砸中席梦，让她忽略了心头感受到的不对劲。
　　她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放肆地笑，让笑声在大堂里回响。
　　她站起身，正要往大堂中央走，却忽然撞上了铁栏杆。
　　周围场景转瞬间就变成了监狱模样，而她变成了关在监狱里的阶下囚。
　　栏杆外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对她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有臭鸡蛋丢过来。
　　大起大落的冲击让席梦的精神世界几近崩塌，她双手抓着栏杆，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这个场景维持了很久。
　　周围的一切消失，变成了一片空白。
　　韩芮安跟施谨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
　　席梦依旧是半坐着的姿势，浑身僵硬，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仿佛对周围的变化毫无反应。
　　施谨看她这副模样，冷不丁问一句：“开心吗？”
　　好半天，席梦才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她，勉强扯着嘴角笑：“哈哈，你还没死啊。”
　　施谨没被她的话惹恼，只是平淡道：“是啊，没死，活得好好的，还有系统，还有异能，还有你想抢走的一切。”
　　听了她的话，席梦没回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半天，席梦才问了句：“明明我才是幻境异能，为什么你们可以制造这些幻境，而我却完全没有察觉？”
　　一直安静着的韩芮安搭了话：“我的异能等级十级了，已经达到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和想法的程度，而你异能等级比我低。幻境这个异能归根到底，不过是精神控制异能的分支。”
　　“顺带一提，”施谨接着说：“你的异能刚刚已经被我吸收了。”
　　“哈哈哈。”
　　席梦像被戳中笑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尾滴落泪花。趁人不经意间，她不知从何处忽然掏出一把枪朝施谨射过去。
　　呯——
　　韩芮安心提起来，正要朝施谨那边移动，却见施谨以极快的速度拉着她躲了开。
　　紧接着的，是第二声枪声。
　　施谨抱着韩芮安，再次往旁边躲。
　　这次的子弹似乎没有射空。
　　施谨跟韩芮安急忙互相检查伤口，却发现她们都没受伤。
　　再一看席梦，才发现她已经倒在了地上。刚刚那一枪应该是她自己打到自己身上了。没多久，连带着身体也消失了。
　　没有鲜血，因为这里是意识世界，不会流血，但席梦刚刚那一把枪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枪。
　　施谨多看几眼，叹了句：“她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她是回去了？”韩芮安问。
　　施谨摇摇头，“她在原本的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了，回不去的，大概是完全消失了。”
　　“这样。”
　　她们回到现实，站在席梦睡前躺着的卧室里。
　　床上席今瑶安然躺着，呼吸平稳。
　　窗外天光乍亮，不知何时已经天亮了。
　　韩芮安跟施谨站在房间里，静静等着。
　　没多久，席今瑶便睁开眼，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她显然愣了下，随后转过头便看到了韩芮安两人。
　　她愣愣地问：“芮安？这里是哪里？”
　　韩芮安跟施谨对视一眼，笑着对席今瑶道：“好久不见，今瑶姐。”
　　席今瑶懵懵的，好像被强迫着沉睡了很久很久，今天终于得以挣脱束缚，苏醒过来。
　　她捏了捏眉头，看着韩芮安的笑脸，忽然觉得好像确实应该说一声好久不见，于是便下意识温和地笑着回应：
　　“好久不见。”


第七十九章 我就要跟你复合【正文完】
　　席梦走了。
　　汤盛没有了幕后军师, 便成为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很轻易就被击碎，且毫无还手之力。
　　暗中进行的升级丧尸病毒实验也被段珂派人一网打尽, 所有实验数据销毁。
　　在段珂的帮助下，可以治疗丧尸病毒的疫苗很快就被研制出来, 在感染丧尸病毒的48小时内, 只要接种疫苗就可以避免丧尸化。
　　一切都如同前世一样稳步进行, 只不过因为她们带来的蝴蝶效应，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人类文明以更加迅猛更加势不可挡的速度发展起来。
　　段珂也很快就重新爬上了跟前世一样, 甚至是更高的位置。
　　与前世不同的是, 这一次她的医药分公司的主力科研团队负责人，变成了单眉。
　　经历了末日，单眉像是重新找回了做科研的热情, 不想再在生意场上虚情假意，专心地投入到各类新型药物的研制当中。
　　如果要问段珂所有的公司里面, 哪一个公司的员工能够经常见到大老板，那必然是医药分公司。
　　就连公司本部大楼的员工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因为她们的大老板每天不是出差，就是去找医药分公司的科研团队的科研团队负责人吵架, 或者把工作都搬到医药分公司做。公司本部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基本形同虚设。
　　全公司最嫌弃, 或者说唯一一个敢嫌弃段珂的, 大概就是单眉了。
　　无他，因为每回段珂来找她的时候, 总喜欢骚扰她, 干扰她做实验，并且乐此不彼, 像个幼稚的小屁孩，次次都能把单眉气得血压升高。
　　就像现在，段珂没骨头一样倚在实验台旁边，身上黑白分明的正装愣是被她穿出了一股风骚样。尤其是她还眯着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实验台上正在产生化学反应的试管，就像是试管里泡着的是她前世的情人一样。
　　单眉抽了抽嘴角，冷眼看她，知道她这样准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果然，下一秒，段珂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抓试管，单眉早有准备，快准狠出手抓住她的手。
　　段珂被抓了个现行，却丝毫没有心虚，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嗲嗲地对单眉道：“哎呀眉眉，女女授受不亲哦，你这样子抓着人家的手人家会害羞啦！”
　　单眉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黑着一张脸赶紧把段珂的手放开了。
　　段珂却并没有善罢甘休，语气含着可惜，接着道：“怎么松开了，你再握一会儿人家就能叫你负责了呢。”
　　“说话正常点。”单眉忍无可忍，凉凉说了句。
　　“好吧。”
　　段珂一秒恢复正常，正正经经地跟单眉讨论起最近的实验进展，变化之快让单眉愣了半分钟没反应过来。
　　单眉看她好几眼，到底没说什么，顺着她的话聊了下去。
　　下午时间过半的时候，段珂还赖在实验室里，单眉有时候真怀疑这个公司的老板根本不是段珂，不然段珂怎么做到这么清闲的。
　　等实验结果的时候，单眉仿若无意地说了句：“老板，下午能提早下班么？”
　　段珂随意应：“你什么时候这么尊重我了？还会问我？”
　　“咳。”单眉磕了下，略有些尴尬。
　　“不过，”段珂转过眼看她，“你平常不是都恨不得住在实验室，这么今天破天荒想提早下班？”
　　“相亲。”
　　“哦......”段珂愣了下，随后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提高音量：“相亲？！！”
　　单眉努努嘴：“干嘛？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能相亲啊？”
　　段珂咬牙，说话都像带了股狠劲，面上却还是笑得亲切的模样，“当然可以，公司员工的人生幸福我这个老板也是很重视的，所以我决定跟你一起去，帮你看看......”
　　单眉打断她：“滚。”
　　段珂：“......得嘞！”
　　话虽如此，单眉下班的时候，段珂还是偷偷地跟在了后面。
　　她们一路来到了一个全市闻名的情侣餐厅，远远就看到了情侣餐厅大门上挂着的粉红色气球。
　　段珂默默在心里嫌弃这个跟单眉相亲的男人，品味真是恶俗！
　　她眼看着单眉坐到了最靠里的靠窗位置，那个男人显然还没来。
　　段珂：居然让女人等！没素质！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单眉！
　　她丝毫不在意是不是单眉来早了，一个劲地在心里嫌弃那个相亲男，一边偷偷摸摸坐到单眉背后的位置。位置与位置之间是有隔板的，如果单眉没有特意回头仔细看，是看不到她的。
　　然而她在座位上等啊等，等啊等，等得她都睡着了，也还是没等来这个相亲男。
　　睡醒睁开眼时，看到单眉坐在她对面，她还傻愣愣地问：“相亲男呢？”
　　单眉淡淡瞥她一眼，没回答，只招手让服务员上菜。
　　段珂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一瞬间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说话，安静地仿佛一个鹌鹑，一点都没有大老板的样子。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晚餐，期间段珂好几次想开口，都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吃完饭，段珂自觉开车送单眉回家，快到的时候，段珂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个人来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单眉语气淡淡：“来了，一起吃了顿饭，我觉得还不错，可以发展试试。”
　　一句话不长，却让段珂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嘴巴嗫嚅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单眉一直盯着她的脸色，看到她这副模样，终于笑出声。
　　听到单眉的笑声，段珂心里更加难受，表情完全失去管理。
　　单眉笑够了，终于舍得说一句：“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段珂小小声吐槽着：“我觉得好不好又有什么用。”
　　下一秒，段珂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睁大眼，猛踩了刹车，转过头去看单眉。
　　单眉眼尾噙了笑意，柔和问她：“你觉得跟我的相亲怎么样？要跟我发展试试么？”
　　——
　　喻零开了一家健身馆，她喜欢健身，身材也好，身体线条曲线优美，简直就是一个活招牌。
　　越来越多人慕名而来，其中自然包含不少喻零的小迷妹。
　　而喻零又是个颜控，喜欢跟美女聊天，一来二去，认识了许多个漂亮的姐姐妹妹再正常不过。
　　所以作为喻零的女朋友，舒火每天一下班就跑过来健身房，对各式各样的莺莺燕燕严防死守，致力于用眼神杀死每一个对喻零怀春的少女。
　　喻零看她那样，笑得不行，“你有必要嘛？我跟她们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这些每天就知道发花痴的小妹妹。”舒火哼唧几下，又埋怨道：“都怪你 ，也不知道把肌肉遮一遮，你看看给我招来了多少情敌！”
　　喻零不想再说那些健身房穿这么严实很奇葩的老话，只是淡淡说了句：“所以你昨天把我的内衣藏哪了？”
　　舒火一秒变脸，装傻充愣一样：“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喻零哼笑了声，看她心虚的样子，倒也没抓着不放。
　　——
　　重新恢复和平安稳的生活之后，人们很快发现，异能者普遍基本都没办法繁衍后代，唯有普通人能够继续顺利地繁衍。
　　这无疑对大多异能者都是一种打击。
　　于是在后来科研团队研制出能够让异能者变回普通人的疫苗之后，大多数异能者都选择了变回普通人，而就算有少部分人不想变回普通人，也会被政府招纳收入编制，进行一些维护和平稳定以及清除变异生物余孽的工作。
　　韩芮安也接种了疫苗，不是因为想要繁衍什么的，而是因为比起做一个可以随意控制她人思想的异能者，她更愿意单纯做一个普通人。
　　她又恢复成末日前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过着平凡的日子。
　　施谨不是异能者，没必要打疫苗。
　　因为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制，所以施谨日常都是在家里，偶尔在网上接个码代码的单子就能赚得比韩芮安多好几倍的钱，让韩芮安咬牙切齿。
　　有一天，韩芮安回家的时候，刚打开门就被拉进了施谨的怀里。
　　韩芮安呆站着，心里被施谨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酥酥麻麻的，手上却很不诚实地推了推施谨，红着脸问：“干嘛呢？”
　　施谨似乎很兴奋的样子，抱着韩芮安不松手，好半天才终于放开韩芮安，看着她，双眼盛满了笑意。
　　她说：“我没有异能了，安安。”
　　韩芮安愣住，下意识问：“为什么？”
　　刚问完，韩芮安就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道：“它走了？”
　　施谨笑：“对。”
　　她拉着韩芮安进屋子，坐到沙发上，自觉地主动交代起一切事情的始末。
　　前世末日开始的时候，施谨还在国外，末日后交通瘫痪，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赶回国。
　　那时候国内一片混乱，基地各自为营，异能者仗着有异能随意欺压普通人，掌权者利用权势为所欲为。
　　这也给施谨寻找韩芮安带来了很多阻碍。
　　大海捞针式寻人并不容易，施谨辗转在各个基地之间，不停地找人打探消息，最后才偶然在一个基地外的荒郊偶然碰到了已经变成丧尸的韩芮安。
　　她发了疯一样地寻找韩芮安生前的蛛丝马迹，才知道，当她还在遥远的国外的时候，韩芮安就已经被逼死了。
　　所以无论她回到末日后的哪个时间点，都救不了韩芮安。
　　她找到了致使韩芮安最后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黄石，一遍又一遍地用时间回溯的异能，一次又一次地血刃对方，看着他临死前的垂死扎挣之态，却怎么也没办法消除心头之恨。
　　施谨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一个要回到末日前的念头。
　　这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可能的想法，施谨不能随意直接实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于是她埋头研究，从不可能到可能，一步步制造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可以吸收异能的装备，然后再找到段珂，借由VS技术携带这个装备回到末日前。
　　在发现她所有的设想都成功实现的时候，经过短暂的狂喜后，她急忙订了回国的机票，赶到韩芮安身边。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这个可以帮助她保护韩芮安的VS系统，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
　　所幸VS要求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对韩芮安有益无害的，所以施谨也都会尽全力去做这些任务。
　　讲述到这里，很多事情韩芮安应该就都清楚了。
　　韩芮安边吃薯片边听，听得津津有味的，听完还咂摸下嘴，总结道：“所以这是一个帮你谈恋爱的系统。”
　　她话语里的调侃让施谨无奈地笑，答：“对。”
　　韩芮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了出来：“所以最开始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复合，也是系统给的任务？”
　　施谨点了头。
　　“按道理，这应该是一个恋爱理论知识丰富的系统吧 ，怎么会让你在跟前任重逢第一天就问这种问题？”韩芮安顿了下，“不觉得有点不合时宜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系统。”施谨笑起来，“它说，因为我必须要在最开始就对你摆正立场，要让你知道，我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前任，而不是跟你交往过的一个朋友。”
　　“啧。”
　　韩芮安：“还挺有道理。”
　　“这么说来，”她低沉下声音，故意找茬道：“你会提那么多次跟我复合也是因为系统的要求咯？”
　　“当然不是。”
　　施谨看她一眼，很轻易就察觉到她眼底的一丝狡黠。
　　心里知道韩芮安并不是真的在质疑她的感情，但施谨还是认认真真地解释：“无论有没有它，我都想跟你复合，只是它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
　　韩芮安点点头，笑得惬意，“满分答案，好感度＋1。”
　　施谨扬唇，配合她道：“现在好感度是多少，101吗？”
　　“嗯......”韩芮安笑眯了眼，拖了长音说：“我～～～不告诉你。”
　　她这个小调皮的模样看得施谨心痒痒。
　　施谨把她的手拉过来，抓在手里捏着，“没关系。”
　　“100分也好，59分也行，我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刷你的好感度。”
　　韩芮安看着她的眼，忍不住道：“施谨，做你自己就好了，我不会离开的，你不需要做任何讨好我的举动来让我更爱你。”
　　“我喜欢你所有的样子，也喜欢你绽放属于你的光芒。”
　　施谨神色动容，良久，答了个“好”。
　　这天晚上，施谨就给韩芮安现场表演了个她是怎么绽放自己的光芒的。
　　当看到熄灯的卧室里全身穿着涂满荧光颜料的衣服，真正意义上“散发光芒”的施谨的时候，韩芮安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收回那句“我不会离开的”，立刻当场连夜出逃。
　　她连连后退，呆愣半晌，才说了句：“我好想有时间回溯的异能。”
　　施谨略挑眉：“你想做什么？”
　　韩芮安：“我想回到我生日那天晚上，捂住那个跟你说复合的韩芮安的嘴。”
　　施谨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她压着声线，道：“那不行，概不退货。”
　　还没等韩芮安回答，她又接着说：“你捂住也没用，我偏要跟你复合，就要缠着你，一直缠到你答应为止。”
　　韩芮安被她逗笑，揶揄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会死缠烂打的。”
　　施谨弯着眉眼，“后悔也没用，你已经被我缠上了。”
　　她走动两下，蹭到韩芮安身边，一把搂住她，身上的荧光衣把韩芮安晃得亮瞎眼。
　　施谨用下巴蹭了下韩芮安的脖颈，低着声，像撒娇一样：“我就要跟你复合，就要跟你复合。”
　　韩芮安被这一波撒娇攻势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连连应答：“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施谨眯眼，得寸进尺问：“那我等会能穿着这身衣服跟你在床上玩吗？”
　　韩芮安：“......”
　　她残忍地拒绝并把施谨踹出了房门。
　　【正文完】


第八十章 一个番外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北风呼呼地吹, 在高楼间穿梭。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街边小摊贩吆喝着，路人高声阔谈, 时不时有汽车鸣一下喇叭，吵闹得很。
　　与外面的喧嚣完全不同的是韩芮安跟施谨的家里。
　　两个人都肃着一张脸, 韩芮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施谨坐在床的边沿, 安静对峙。
　　气氛十分严峻。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说一句话。
　　韩芮安直盯着施谨这张脸，神情严肃, 仿佛跟施谨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好半天, 韩芮安终于说了话：“施谨，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施谨白了下脸，却还是勉强保持神色平静。
　　韩芮安：“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反悔？”
　　“你这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
　　“我们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施谨捏紧了拳, 下半身发了个颤。
　　半晌，她才终于说：“对......对不起。”
　　闻言, 韩芮安扶额，叹了口气。
　　她们又接着沉默了会儿。
　　韩芮安看着她, 沉沉问：
　　“说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做一回1？”
　　施谨抿抿唇,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韩芮安撅了下嘴，“你不能总是这样, 之前明明答应我的, 结果每次临到头你又反悔，把我反压在下面。你说,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做我的0？”
　　施谨咳了咳，心虚道：“怎么会呢？做0这么舒服的事情，不做多亏啊。”
　　“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韩芮安翘了个二郎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施谨瞥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强撑起气势，郎朗道：“跟你在一起，我愿意吃亏！”
　　韩芮安直接瞪圆眼，气得声量都不自觉变大：“施谨！”
　　刚刚撑起的气势瞬间泄光，施谨弯下腰，低着脑袋，十分诚恳道：“我错了！”
　　韩芮安强迫自己呼气，吸气，呼气，吸气，这才将心中的火气降了些。
　　她平缓呼吸，又盯着施谨看一会儿。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韩芮安笑了一下。
　　施谨被她笑得浑身一抖，感觉凉飕飕的。
　　韩芮安抬步，站起身，走到施谨跟前 ，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在床上，随后膝盖压在床上，手撑在施谨脑袋边，从上而下望着她。
　　施谨怔怔回望。
　　她感觉到韩芮安低下身，与她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是舒服的。
　　怎么会不舒服呢？
　　跟喜欢的人，做有爱的事情，浑身上下都会开心得颤抖。
　　可当韩芮安唇舌移开，落到她耳边时，施谨便感觉全身都涌上一股怪异的酥麻感，那感觉她从未体验过，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于是就会忍不住做出一些像是拒绝的行为。
　　就像现在，她忽然拉住韩芮安的手腕，搂住韩芮安的腰，将两人的身子翻转，变成了她在上，韩芮安在下。
　　施谨眼神飘忽，“呃.....那个......我忽然想起来......”
　　还没等她说完，便猝不及防被韩芮安忽然使力，两个人位置再次调换，韩芮安压在上面，嘟囔说了句：“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施谨心一紧，没料到会这样，下意识又将两人位置换了下。
　　她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等......等一下......”
　　韩芮安不管她，直接又换回来。
　　她们在床上翻来翻去，到最后两个人都被折腾得有些没力气。
　　韩芮安更是哭笑不得。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跟施谨在床上打架，是真的在打架，为做1打架。
　　笑完后，韩芮安想几秒，干脆换了计谋。
　　她顺从地呆在下面，拉着施谨的脑袋低下来亲吻。
　　施谨以为这一茬算是过去了，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沉沦进韩芮安的缠绵中。
　　今天的韩芮安似乎格外热情，声音娇软动听，抱着自己的力度很重，像是花儿承受不住雨露一样。
　　施谨呼吸略沉了些，手正要往下移。
　　却没想到，下一刻怀里一空，她被韩芮安猛地推开。
　　韩芮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床，三步跨做一步出了门，甩下一句：“在我做1之前，你都别想做1了，咱们还要分床睡！”
　　施谨还没从一阵变故中晃神过来，她脑子还处于热血沸腾的状态，床上除了她却只剩下冷寂的空气。
　　两厢对比，显得凄凄惨惨戚戚。
　　施谨趴在床上，终于哀嚎了声。
　　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不得已从隔天开始就到处请教如何做0。
　　段珂听到她的问题，直接后退10米，红着一张脸，娇羞十分：“我才不是0好吗？问眉眉去！”
　　施谨：“......”你这样子我很难相信。
　　问单眉是不可能的，太尴尬了.....
　　舒火：“你问我？我可没做过0。”
　　施谨：“......”
　　喻零扶着下巴，宛若福尔摩斯，实际上两眼的八卦之光拼命闪烁：“哦？你要做0？”
　　面对最后一个可问之人，施谨顶着她的八卦之眼，硬着头皮点了头。
　　喻零回想了一下她美好的xing生活，随后给了一个十分真诚的建议：“就躺着就好了。”
　　施谨：“......”这几个就没一个靠谱的。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几个人合伙起来给施谨出了个主意，让她晚上的时候，把自己捆起来，送到韩芮安床上就行了。
　　施谨：说得好，可她要怎么完成把自己捆起来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喻零翘起嘴角：“这还不简单，我们帮你啊。”
　　她阴森森的笑容让施谨觉得不寒而栗，总感觉她像是要报自己又把韩芮安这个白菜拱了的仇。
　　最后施谨还是委婉拒绝了喻零的“好意”。
　　她独自一人满脸深沉地回了家。
　　在客厅枯坐许久之后，施谨才终于动起来。
　　现在已经五点了，再过不久韩芮安就要下班回来了。
　　施谨在家里翻腾来翻腾去，愣是没找到一根绳子，最后只在杂物间里找到了一根麻绳，又粗又硬。
　　她拿着麻绳，沉默了。
　　麻绳，应该，也可以吧？
　　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个麻绳。她扶着下巴想着，现在下单的话，不知道多久才能到。
　　韩芮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施谨抱着一根长长的麻绳，脸上写满了“悲痛”二字，活脱脱一副看不开了要拿麻绳上吊的模样。
　　这把韩芮安吓的，她立刻冲到施谨身旁抓住那根麻绳，声泪俱下：“姐姐！施姐姐！别这样！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商量！多大点事啊！”
　　施谨被她一连砸过来的好几句话搞蒙了，一下子没明白过来韩芮安什么意思，手里下意识抓着麻绳，愣愣地，没说话。
　　看她这样，韩芮安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一时心中无尽的后悔情绪涌上来，语带哽咽：“不就是不想做0吗？咱不做了，不做了！姐姐，姐姐，你理理我。”
　　施谨终于缓过来，看她这副样子，挠挠头，说：“我没有不想做0。”
　　韩芮安心中刚酝酿好的一万字道歉小作文被施谨这一句话堵住，她也被搞蒙了，“那你拿着这个干啥？”
　　施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麻绳，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想到要把自己绑起来送到韩芮安床上这件事，施谨就觉得羞臊得厉害。
　　两个人相顾无言，中间还拉扯着一根麻绳，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正僵持间，韩芮安的手机屏幕忽然震动了下。
　　她松了抓着麻绳的手，狐疑地看了眼施谨，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下。
　　之间喻零给她发了个消息过来：今天施谨要把自己绑起来送到你床上，姐妹就帮你到这里了，加油！
　　韩芮安愣了下，抬起头，看向还抓着麻绳的施谨。
　　时间过了有五秒那么久。
　　空气中忽然响起韩芮安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她毫不收敛的笑声中，施谨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她猜到韩芮安已经知道了。
　　她迅速起身，将麻绳塞回不知名的小角落里，然后在韩芮安揶揄的眼神中走了回来。
　　好半天，韩芮安终于收敛住，压着嘴角道：“你早说嘛，这种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
　　施谨：“？？？”
　　只见韩芮安一瞬间从不知道哪来掏出来了一箱家伙，打开盖子，伸手进去搅啊搅，翻啊翻，终于掏出了一个手铐。
　　手......手铐？
　　施谨咽了咽口水。
　　韩芮安笑：“从我想要反攻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施谨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哈哈，准备的还挺多哈。”
　　她自认为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那边韩芮安拿着手铐轻轻晃了下，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韩芮安声音轻缓问：“今天晚上，你不会再耍我了吧？姐、姐。”
　　施谨脚步立马顿下，她心中泪流满面，但是身体却还是坚强地往前走两步，铿锵道：“不会的。”
　　韩芮安笑得很开心，然后就拉着施谨进了房间，亲自给施谨带上了这个幸福的枷锁。
　　——
　　隔天中午，舒火、喻零、段珂、单眉等人，打着聚餐的名义，实则过来看热闹，从进门起就一直往施谨身上瞧。
　　等韩芮安去洗手间的时候，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到施谨身上，异口同声地问她：“感觉怎么样？”
　　施谨露出八颗牙齿，笑得深不可测，道：“挺爽的。”
　　众人“哇～～～”的一声。
　　韩芮安回来时，看到大家脸上奇奇怪怪的表情，问：“怎么了？”
　　众人答：“没......没什么......”
　　众人向韩芮安投去了敬仰的目光。
　　韩芮安一脸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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