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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深夜走鬼档[美食]
　　作者：风听澜
　　简介：【高亮！非典型美食文！灵异x美食！】
　　穿越后，贺昭被系统逼着深夜摆摊。
　　在这种时间摆摊，还有一个名词，叫做走鬼档。
　　但贺昭没想到，自己的客人，还真全是鬼。
　　贺昭深吸一口气，抱住了追着鬼偶尔路过的灵异对策局调查员乔言钰的大腿。
　　乔言钰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一人。
　　她是真物理层面的抱大腿啊！
　　“救我！我是被系统拐卖过来的！你是官方的不能不救我啊！”
　　——————————
　　孤魂野鬼中盛传，某个十字街头开了家走鬼档，专门招待鬼怪。
　　虽然只卖一道白米饭，每次吃到却能唤醒生前有关食物最美好的记忆。
　　就是光是传说，也没人真的见到。
　　直到有一天，有鬼亲自前往，刚在吊儿郎当的看板那要了份饭吃完，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就被拷上了。
　　鬼气疯了：“你们这是什么店啊？黑店！我要告到中央！”
　　贺昭掏了掏耳朵：“你们吃饭都不给钱，还有脸说我黑店！老婆，把她拷走！”
　　乔言钰：“……”
　　不是，她什么时候就是她老婆了？
　　主攻视角
　　cp：摆烂吊儿郎当没点厨艺自带金手指但只做白饭气死鬼不偿命攻x灵异对策局调查员飒爽御姐受
　　内容标签：惊悚系统都市异闻吃货
　　主角视角贺昭互动乔言钰
　　一句话简介：不是，你也没跟我说客人真是鬼啊
　　立意：遇到挫折不畏困难勇往直前迎接幸福人生
　　

第1章 要说这世界上最不想穿越的人，绝对有贺昭。她家里人去得早
　　要说这世界上最不想穿越的人，绝对有贺昭。她家里人去得早，但是给她留下了三栋楼收租，一天天过得随心所欲，在家打打游戏吃吃外卖又是一天混过去了。这种神仙不换的日子，贺昭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但好像有人太过舒坦了，就容易遭惦记，也容易遭雷劈。贺昭虽然没有被雷劈，但是她……被系统拐卖了。
　　这个系统，叫做深夜摆摊系统。
　　贺昭在听到系统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整个大脑直接宕机，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她明白系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它都叫深夜摆摊系统了，它能是什么好东西嘛！
　　深夜啊！摆摊啊！干活啊！
　　贺昭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在亲爹亲妈的葬礼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即便亲人全都去了，她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小的时候，家里人没让她干过活，长大了，更是什么活都没干过。
　　就她这样的，贺昭怎么也想不到，她得出来摆摊干活。
　　在出摊的第三个晚上，贺昭已经骂了系统一千零一次。因为这个系统，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坚称自己是被系统拐卖的，而系统……也没胆子说不是。
　　从坐拥三栋楼收租，穿越后却只能待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仰天长叹。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贺昭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穷的时候。
　　刚穿越的时候，她躺在出租屋里，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二房东那么有才，一间120平的房子，爆改六个小单间，一间800起步，系统给贺昭租的，就是其中最小的一间。
　　付三押一，以后的租金贺昭自己想办法。
　　贺昭其实真不打算出来摆摊的，她第一反应是：死了算了，说不定现在挂掉还能直接穿越回去呢。可系统给了否定答复，她也饿了整整一天。没有办法，贺昭只能开始了摆摊生涯。
　　而摆摊第一步，那就是——学艺。
　　像贺昭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真的没做过一点饭菜，怎么可能直接就出去摆摊。拉到系统空间以后，系统开始了教学。为了体谅贺昭，它还给了贺昭三个选项，阳春面、小米粥和大米饭。
　　贺昭没有犹豫一下，直接选择了大白米饭。
　　废话，阳春面要自己起锅烧水、小米粥得细心文火慢炖，只有大米饭，一个电饭锅搞定。
　　但系统要教导的米饭，却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从选择米的种类到淘米、再到上锅的过程，都有很大的讲究。贺昭一心只想着糊弄了事，所以她在系统教学下学会的米饭，全都不合格。
　　贺昭在系统空间里被系统磋磨了快六个月，才终于学会怎么煮好一份系统满意的米饭。
　　系统都不由出声：【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贺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死扑街，我又没让你绑定我！你去找别人啊！”
　　好在系统空间里的时间是暂停的，不然贺昭前脚从系统空间出来，后脚就该考虑自己今天晚上睡在哪里了。系统也多少有点人性，还给贺昭准备了摆摊用的车子和相应的餐具、厨具，只是材料，却需要贺昭自己准备。
　　贺昭本来想要图省事，直接在外卖软件上面下单。但是那太贵了，她的账户余额根本付不起。一直没吃过苦的富家女，也不得不唉声叹气，先和同租的另一对小夫妻询问了一下附近的菜市场，而后实地走访买下系统承认的大米。
　　她饱睡一觉，吃了外卖之后，终于在晚上10点，骑着三轮车，准备出摊。
　　这种只在深夜出摊的小餐车，在她老家那边，还有一个特有名词——走鬼档。听说这个说法最开始源自于港城那边，在港城被占时期，警察大多数是外国人。而流动小贩如果被抓到的话，会受到很严重的责罚，而如果警察来了，大家就会奔走相告，大声喊着“走啊！鬼子来了！”，走鬼档的称呼也应运而生。
　　不过贺昭并不是港城人，她的记忆里，就是老家也这么称呼深夜出来摆摊的小摊子。
　　她以前还经常半夜开车，去路边寻觅什么好吃的走鬼档，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出摊做走鬼档。
　　贺昭的餐车，是贺昭嘱咐给系统随便弄的，她没什么要求，就一个：尽量简单点，可以随时一收就走人的。她也有点怕，怕晚上被城管把摊子给拉走。
　　虽然系统说证件齐全不会有半点问题，可贺昭不信啊。
　　她自己的身份就经不住查啊！虽然是系统给她发的身份证件，可她心里也太清楚了，她就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黑户。这要是被查到了，那还得了啊。
　　第一天的时候，贺昭把摊子摆在了公园门口的第二根路灯下面，这是系统要求的。她把摊子一支，灯光开关一打，就看到了上面的招牌——深夜走鬼档。
　　嗯，非常符合她的小摊子。
　　贺昭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人会来吃她的小摊子，毕竟——谁家小吃摊，只卖大白米饭啊。
　　贺昭也没信心卖出去，她就坐在小摊子后面，摆了张塑料凳子，翘着个二郎腿，在那玩手机。第一天晚上，她熬到凌晨2点，困得要死，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来，她刚想和系统说：“看吧，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来”的时候，就看到真有一人来到了她的小摊跟前。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此刻正直深冬，贺昭披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都觉得全身冷得哆嗦，那老太却穿着单薄的夏装。贺昭第一反应，就是老婆子被儿孙给亏待了。要不然，哪能大冬天穿得这么单薄，还在大半夜的乱跑啊。
　　这温度下，贺昭都有点顶不住。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0到12度，这气温其实并不算低，但贺昭老家的冬天相当于没有，现在这气温，着实把冻着冻得够呛。好在她是年轻人，经得住，那老太就不定了，身上还这么单薄，别回头再给冻病了。
　　可就算贺昭这么想，她也没办法为这老太做点什么，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那老太却不言不语，坐在了贺昭小摊子正面的几张板凳上，跟前是餐车放下去的桌板，她开口就是一句：“饿、饿……”
　　贺昭愣了下，站起身来，先给老太说好：“老阿婆，我这儿只有白米饭卖，10块钱一碗概不赊账，你要吗？”一开始听到这个定价的时候，贺昭都惊呆了。到底什么样的大白米饭，要十块钱？而且她这餐车连个配菜都没有，生噎白米饭啊？
　　系统让她别管，就这个价。
　　贺昭寻思着反正也卖不出去，就随了系统的意思。现在碰到了客人，张口就来，也没见她有半点不少意思。但那老太仿佛听不懂贺昭在说啥，只一味喊着“饿”。
　　贺昭懵了，狐疑看了一会儿，和系统吐槽：“这老太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症啊，要不我报警吧，人不能嘎在我面前吧。”
　　【上菜。】
　　贺昭抿了抿唇，但想了想，还是先给上吧，老太看上去又冷又饿的，先吃碗白米饭，总归能让身子暖和点。在系统空间培训的五个月时间，让贺昭对于如何打饭这件事情已经烂熟于心，她打开电饭锅，拿出一只碗，而后用饭勺、盛了一份浑圆的米饭。
　　那米饭上面冒着些许热气，闻着香味就知道非常诱人。她伸手取出筷子，在系统空间里形成的肌肉习惯于此处触发，两个筷子直接啪嗒一下、筷子尖笔直地插在了饭碗里面，将那浑圆的大白米饭，立马戳出来两个窟窿。
　　就端着这样一碗米饭，贺昭站在餐车后面、送到了老太跟前。
　　在这一刻，贺昭其实有点反应过来了：这筷子怎么能这么放啊，要是自己亲妈在世，非用筷子狠狠的抽自己手背不可。但面前的老太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面前的米饭。
　　贺昭摸摸鼻子，她不介意就行。
　　在很多地方，其实都有这样的禁忌：绝对不能把筷子竖着插进米饭里，因为这样的米饭，是给死人吃的。
　　“阿婆，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这天这么冷，一碗米饭放在四处漏风的餐车上，不消几分钟，准能被冻得邦邦硬。但是阿婆却突然摇了摇头，小声说着：“热、热。”
　　奇了，这年头，还真有喜欢在大冬天吃冷饭的。
　　那老太等了好一会儿，米饭上面都不冒烟了，俨然已经凉透，才伸出手，拿起筷子来，慢条斯理吃了起来。她吃得可认真了，吃饭的时候，眉眼都舒展了开来。看她这样，贺昭也不再管她，而是低下头，接着玩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昭伸了个懒腰，像问阿婆要不要再添一碗，结果一抬头，不知何时，人都走了。只在白碗下面，压着一张纸币。
　　

第2章 贺昭站起身来，去收拾碗筷和钱，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赚不到钱……
　　贺昭站起身来，去收拾碗筷和钱，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赚不到钱了。那大白米饭真能卖出去，贺昭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看到那纸币的一瞬间，贺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这纸币，是冥币。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是两个世界的一些情况还是大致相同的，钱币长什么样贺昭也有几本的认识。总之——不可能在上面印着天地银行的字样的。
　　这时候的贺昭，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自己被耍了。
　　“扑街啊，我还心疼那阿婆，担心她受冻感冒有没有被人欺负咧！结果她这么坏，竟然给我冥币！真是衰啊！”
　　贺昭骂了半天，发现系统一点都不吱声，她懵了。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阿婆，不会……真的是个扑街吧！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那阿婆看上去就很奇怪啊，大冬天的深夜里面，穿得那么单薄，买了她这觉得根本不会有人买的十块钱一碗大白米饭。
　　而且回想一下的话，那阿婆的脸色有些青白，看着就不像个健康人啊。
　　最重要的是，阿婆最后那一击，她直接扔下了10块钱的冥币。救命，这是贺昭这辈子看到过最小的冥币了。
　　天地银行的钞票，哪个不是大额的？动不动就一个亿起步，结果，阿婆给了十块。但不管怎么想，阿婆都不对劲，说不定，还真是个鬼！而且系统肯定也知道啊，它教给自己的，最后那一下筷子竖着插进去，不就是死人饭嘛！
　　想到这里，贺昭整个人都不美妙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十块钱，也显得格外冰冷，好像随时会要了自己的命一样。
　　她打了个哆嗦，立马呼叫起系统来：“系统你个死扑街啊，快点出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阿婆不是人！是给鬼？这个冥币给我又有什么用，我根本不可能拿着它吃饭啊！我赚什么钱啊，什么钱都赚不到！”
　　系统没有一点思考，马上回答她：【是的，宿主您所面对的顾客并不是活人，而是已经死去的死者，是怨魂。它们在吃米饭的时候，能够回想起生前最美味的食物，这给了它们非常大的慰藉。而您获得的钱币，系统商城将以1比10的比例收购。也就是说，您这一单赚了10元冥币，也获得了100元现实中可用的货币。】
　　嗯……一碗大白米饭，可以直接赚100，饶是贺昭是个富家女，也不禁感慨：这真是一笔大赚的买卖。贺昭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同意了。毕竟她现在荷包里，只有不到500块钱了。
　　她想了想阿婆的模样，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阿婆，还是个人样。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贺昭就有点后悔了，并且开始了大骂系统。因为其它的鬼，长得那真叫一个没个人样，和阿婆一点都不同。贺昭没那么怕鬼，可当鬼真的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真的怕啦！
　　第二天来的第一只鬼，看上去就与众不同。
　　它是一滩烂泥，它身上散发着一阵阵恶臭，闻起来臭不可闻，就好像下水道里厨余垃圾发酵后的那种味道。贺昭不得不带上厚重的口罩，战战兢兢站在餐车后面，给烂泥盛饭。
　　等烂泥离开之后，她扒着餐车，好险没直接吐出来。饶是如此，还是干呕了好几声，吐了几口酸水。
　　后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她都见识了一遍。即便一晚上赚了两千块，也难以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到了第三天夜里1点半，这样的情况越发严重。她不知道大白米饭有什么魔力，但明显吸引着鬼，让它们对自己的小摊趋之若鹜。大部分的鬼都懵懵懂懂的，和第一天的阿婆一样，只会阿巴阿巴说些“饿了”、“好冷”、“好疼”、“救救我”这样的词汇。
　　但有些鬼，明显是有脑子的。它们会有不同的反应，更有甚者，就像是面前的这个鬼，它转动着没有一点光点的眼珠子，直直的看向贺昭，贺昭甚至从它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一点垂涎。
　　它那哪是想吃饭啊，分明是想吃自己！
　　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由在心中问系统：“你会保护我的对吗！像是那种小说里面，开饭店的人都有保护机制的，例如在饭店里是无敌的！你也有这种机制的，对吧！”
　　【很抱歉宿主，我只是深夜摆摊系统，没有任何武力值。如果碰到鬼有企图对付宿主、砸摊子这种举动，请宿主自行处理。】
　　“？”
　　不是，她看起来像是处理得了的样子吗？
　　贺昭活了二十多年，她那个世界也没见到半点鬼啊。结果来这个破世界才三天，她天天都见鬼！现在这个破系统还告诉她，要自己想办法面对鬼的找茬。这系统还是人嘛？啊？
　　她拿什么去面对来找茬的鬼啊？凭借自己那张和蔼可亲一天到晚骂人扑街的嘴吗？
　　意识到这个系统远比自己想象中的不靠谱，贺昭的腿都有些软了。她裹了裹自己的羽绒服，还是系统扔给她的便宜货。她自己那万把块钱的羽绒服，买了愣是没穿过，就放在家里摆着，系统也不知道顺便给她带过来。
　　贺昭这一刻，真有那么一点万念俱灰的感觉。
　　更离谱的是，那一直对自己垂涎三尺看起来就是个男鬼的客人，吃完饭后，竟然打算不给钱！贺昭那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反了他的巴子的，竟然还有人敢在她面前吃霸王餐！
　　贺昭刚想骂人，转念一想，对面不是人，又只能凄凄惨惨的坐下来。她在心中给对面那鬼划了个小人，诅咒它出门就被车撞死。
　　贺昭裹着自己的便宜羽绒服，深刻怀疑里面是黑心棉，然后坐在自己的塑料小凳子上，等待着天亮到来。她的摆摊时间是十点开始，太阳出来就结束，毕竟天亮了、鬼客人也该找地方睡觉去了。
　　就是大冬天的，天亮的要很晚，得到六点多才能看到鱼肚白。贺昭跺了跺脚，生怕自己在被鬼掀摊子之前，先被冻成冰棍。
　　3点以后，客人少了些，贺昭打了个喷嚏，希望再也没有客人来。赚钱是挺重要的，但这年头，命更重要啊。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上去就有些可怖的客人，坐在了自己对面，它那外表，看着已经没有人样了。脸上一片片脸皮挂在上面，随时会脱落，身上更是黢黑黢黑的。
　　它张开嘴，声音沙哑听起来好像漏风的鼓风琴，格外难听。
　　“请、请给我一碗饭。”
　　贺昭没有半点多余动作，给它打了一碗饭。自从知道自己的客人是鬼后，贺昭也没把饭放到电饭锅里保温了，反正它们都吃凉的，用电饭锅保温还浪费电。
　　那米饭到了客人跟前，它伸出手，那手也是一样的，皮肤耷拉在上面，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一样。它就用这双手抓住筷子，开始慢慢的扒着米饭吃。
　　贺昭无所事事，只等着客人赶紧吃完饭，然后收拾桌面。只是她的客人一向吃得很慢，好像每一颗米都要细细咀嚼才肯咽下。她在看着客人的时候，余光却注意到——有人来了。
　　这真是一件稀奇事，她这儿，竟然会有人来。贺昭之所以觉得那是人，而不是鬼，是因为——她穿着羽绒服。大部分的客人，都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她还真没见过正儿八经穿着羽绒服的人呢。
　　光是这一点，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人是鬼。于是贺昭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小脸蛋是白里透红的，看着也很有活力，这才确定，对方是个活人。
　　还是一个很好看的活人。
　　贺昭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比出来的，毕竟她这几天就没见到几个活人，晚上摆摊、白天睡觉，连看到人的机会都近乎于没有；能见到的，只有鬼。那鬼一个个也长得太天才了，今天这个脸上都没皮的也是丑到了一定境界，但平日里其它鬼长得那也叫一个不堪入目。
　　这么一对比，对面的活人，可不是美若天仙嘛。
　　再好好看，贺昭才恍然：哪怕不和这些歪瓜裂枣的鬼比，对面的姐姐，也一定好看。
　　最让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短发，头发只到下颚线，打得也很薄，这样的天气里，看着会有些冷。但是她的头发很干练，第一眼就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面容在路灯的映照下有些看不清楚，等离得近了，才能看到那张好看的脸。眉毛并不细，比贺昭还有点粗，眉毛浓郁看着不像是修过的，给人一种很硬挺的感觉。下面就是一双星目，眼神灼灼，格外坚定，还带着一点警惕。
　　就这双眼眸下，其它形状较好的五官，都有些黯然失色。
　　贺昭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打着鼓，她必须得承认，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姐姐的长相。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同，却没有想到，自己原来会一见钟情的是这一款。
　　

第3章 贺昭是个女同，这件事是她在上大学之后才发现的。但她从没……
　　贺昭是个女同，这件事是她在上大学之后才发现的。但她从没谈过恋爱，因为她的姬达不太准，根本摸不清楚谁也是女同。偶然在同城里面加到了几个同是女同的朋友，也因为完全对对方不来电，所以根本没有谈成功。
　　再加上父母去世以后，没人管她，她一天到晚宅在家里，更是连社交圈都缩小了。她觉得这样也行吧，反正也没看对眼的，就这样一直单身也不是什么坏事。
　　结果在今天、这一刻，还有个恐怖的鬼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贺昭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对谁都不来电，而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类型！
　　贺昭多看了对面的女人好几眼，能估摸到对方大概要比自己大个两三岁，也发现她估计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还有些气喘吁吁，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也敞开，露出了里面的修身黑色毛衣。
　　在因为她的外貌惊艳过后，贺昭马上看向了自己对面的客人，又忍不住看了看那个女人：天啊，那个姐姐还是不要过来了！这个鬼长得这么可怕，要是把她吓到了可怎么办？！
　　但当贺昭再一次看向对面的女人时，就发现她目光灼灼但是根本没看自己，而是聚焦在那个客人身上。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害怕，好像这面目可怖的鬼在她眼中格外普通。
　　贺昭有了点明悟——搞不好，姐姐就是追着这个鬼过来的。
　　在确认鬼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之后，女人深呼吸了一口，而后调整呼吸，慢慢走向贺昭的小摊。她拉开椅子，坐在了离那鬼隔开了一个座位的位置上。她看了那鬼很长时间，才移开目光，看向贺昭。
　　在看清贺昭的一瞬间，女人的目光变成了担忧。
　　贺昭估计，她是觉得自己一个普通人面对鬼，担心自己会出事。贺昭感动极了，她的破系统都没担心她一点点，初次见面的姐姐却担心她！
　　“你们这边卖什么？”
　　“……”贺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大白米饭。”
　　这一刻，女人眼中的担忧变成了困惑。
　　“？”
　　贺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这个小摊子，确实只卖这一个。早知道会让姐姐感到困惑，她就去学阳春面了。最起码卖个阳春面，还像那么一回事，但光卖白米饭，是怎么个意思啊。
　　好在女人也没太纠结，而是开口：“那给我来一份。”
　　贺昭点头，然后熟练的打饭，放到了女人跟前，当放上去的那一刻，女人看了看米饭，又看了看贺昭。原本的担心、疑惑全都不见，只留下了审视。
　　因为贺昭习惯成自然，放在女人面前的饭碗，也是标准的摆成了死人饭的那种。筷子尖竖着插进饭碗里，米饭不带一点热气。
　　“哈哈……这是我们这边的特色。”贺昭想，笑一笑算了。
　　女人看了贺昭好几眼，但还是拿过了米饭，她并不想吃这个。她本来就不饿，要米饭只是给自己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她要看着旁边那个鬼。
　　更别提，这碗米饭还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不光没有热气，还明摆着是祭祀用的。
　　女人名叫乔言钰，是一名官方人员，专门负责鬼怪这种灵异事件。她已经追查这个鬼很久了，它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举动，只是静静站在路上。可光是这样，它也吓到了很多无意间撞到它的路人，还让那些路人进了医院、因为撞鬼感冒发烧好几天。
　　如果不是这样，乔言钰也不会一路追查这个鬼。
　　今天好不容易追到了，却发现它坐在了一家深夜摆摊的小摊子前正在吃东西。一开始，乔言钰还以为它只是一时兴起，这只是路边一家无名小摊。可现在，乔言钰却觉得，说不准这鬼就是冲着这个小摊子来的，而这家小摊子，也有些不对劲。
　　大半夜的在人迹罕至的公园门口摆摊，卖得还是死人饭，里面的老板看到这鬼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说明她对这个鬼已经习以为常。
　　乔言钰心中警铃大作，可不管她怎么看，都只觉得面前的老板是个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先把这个鬼给抓捕归案比较重要。
　　乔言钰一直在观察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鬼，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鬼吃饭吃得特别慢，而且——它真的把米饭给吃下去了！那鬼面上的皮已经要挂不住了，从乔言钰的角度可以看到它脸皮下清晰可见的骨头，包括下颚。
　　这样一副骨头架子，按理来说，是根本没法吃东西的。哪怕真的吃了点什么，也会直接从骨头的缝隙里掉下去。更何况，乔言钰抓鬼这么久，就根本没有看到过、听到过，鬼还能吃东西的。
　　可旁边那个鬼，就当着乔言钰的面，一点一点在吃着碗里的米饭，而且那米饭，还肉眼可见的慢慢变少了，也没有从鬼的下颚掉下来。
　　更别提，那鬼吃得还挺高兴的样子。
　　乔言钰和鬼打交道很久了，知道鬼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它的双眼眯了起来，身上也放松了很多，甚至于它身上带着的阴寒之气、都消散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足以说明，这米饭鬼不仅吃了，还吃得特别开心。
　　乔言钰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碗米饭，冰冰凉凉不带一点热气，这种天气吃下肚，她准能难受半天。可看到那鬼的神情，乔言钰又不由会想：这晚饭，难道真的那么好吃吗？
　　犹豫了一下，秉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她想着鬼既然这么喜欢吃这个米饭，说不定真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乔言钰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怎么说呢，虽然这米饭已经凉了，但味道确实还不错，能够感受到软硬适中，而且还带着一点米香。如果是温热的话，再配点下饭菜，乔言钰绝对能够吃下两大碗。
　　唯一的问题就是，已经冷掉了，吃起来就有那么一点难以下咽。
　　也许，在鬼的口中，和自己吃起来完全不一样吧。
　　乔言钰放下了筷子，没有再继续吃，这也让贺昭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买的正常大米、也是按照正常的方法来做的，但是最后上桌确实是摆了死人饭的架势。也不是说不能吃吧，贺昭真怕这位姐姐吃了有个万一。
　　眼看着乔言钰不动筷子了，贺昭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鬼客人又吃了好一会儿，它看起来想要再来一碗的，可是乔言钰一直盯着它，让它也没办法继续吃，所以它压了十块钱放在碗下面，就起了身。
　　乔言钰也跟着起身，顺嘴问了一句：“老板，多少钱？”
　　“十块。”
　　“……”乔言钰看向贺昭的眼神，让贺昭有一瞬间的虚心。但乔言钰没多说什么，扫了码转了十块钱过去，就跟着那个鬼离开了。
　　看着英姿飒爽的姐姐离开，贺昭还有一点失落，她也没办法和别人聊，只能跟系统说话：“你说我和那个姐姐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谁知道，系统既然一眼看破天机：【别告诉我你是个女同。】
　　贺昭顿了下：“我这么明显嘛？”
　　【……】
　　系统沉默了，它顿了一下才告诉贺昭：【其实还好，只是我的前任宿主，也是个女同。】
　　“……”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贺昭，她想了一下，然后刺了系统一句：“别到时候，你也变成个女同。”
　　【！】系统和贺昭斗起了嘴来，它想和贺昭说，自己只是个系统，没有性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女同。贺昭听了，却只是“嘁”了一声。
　　贺昭和系统聊了一会儿天，她心情好多了。她看了看天色，距离天亮已经不久了，她玩了一会儿手机，就静待着天亮收摊。发呆的时候，她难免还是会想起了刚才遇到的姐姐，她真的好喜欢她那一款啊，而且这种姐姐，应该很少见吧。
　　“见面就是初恋，再见就是永别，哎呀，人要是太幸运，就会在别的上面比较忐忑。我和钱太有缘，也难怪恋爱老是不顺利。”
　　唯一听到这话的系统，都觉得贺昭真不是一般的厚脸皮。
　　又等了一会儿，估计没有客人会来了，贺昭打算收拾收拾摊子，准备回家。她动作特别利索，但也只有在收摊回家的时候会特别利索。她出摊的时候，倒是磨磨唧唧半天支不起摊子，但是回家的时候却收得特别快。
　　贺昭收完了摊子，骑上了电动三轮车，开心的说一句：“又苟活了一天，好耶！收工回家！”
　　贺昭走得很快，也没有一点眷恋，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她完全不知道，她刚离开没多久，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英姿飒爽小姐姐，又回到了她摆摊的地方。
　　乔言钰站在空荡荡的公园门口第二根路灯下面，陷入了困惑中：摊子呢？那么大一个摊子呢？才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功夫，那个摊子怎么就不见了？！
　　

第4章 乔言钰之所以会回到这个小摊子跟前，是因为，她跟丢了那个……
　　乔言钰之所以会回到这个小摊子跟前，是因为，她跟丢了那个鬼。乔言钰唉声叹气，只能回头去找那个看起来很不寻常小摊、和它的老板，*希望能获得一点线索。
　　但她回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摊子和人、都不在了。乔言钰是个洒脱的性子，人不在了，她也没过多的纠结，只是叹了口气，准备明天再来找她。
　　贺昭在大早晨开着辆电动三轮车，还熬了一宿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系统的警报作响：【宿主，你可别感冒了，感冒了就要休息，不能赚钱了。】
　　贺昭揉了揉鼻子：“肯定没感冒，我身体好着呢。多半是有人念叨我。”
　　【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你，宿主。】
　　“那就是穿越前的，说不定我朋友们就在念叨，说我怎么这么多天不上线了，我才会打喷嚏的。”
　　她和系统斗了几嘴，最后突然想到：好像是不是还不如感冒了呢？要是感冒了，自己就能偷懒不去摆摊了，也不用每天碰到那些鬼，可以轻轻松松待在家里。
　　说到小钱钱，虽然摆摊又累又冷危险系数还高，但小钱钱也是真的多，三个晚上下来，已经赚到了两千块，多少也够贺昭花几天了。
　　贺昭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委屈的一天，要拿着两千花好几天！
　　想来想去，她继续骂系统。
　　到了晚上，她还是爬起床，把米饭淘了放在电饭锅上煮，自己点了个外卖。等外卖到了以后，从电饭锅里面盛饭开吃。不是她吹，她煮的米饭真的好吃爆了，那些外卖送的米饭都是什么臭鱼烂虾，和她的米饭根本没法比。
　　贺昭吃完了晚饭，又开始手机。她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没有游戏的日子她真的非常手痒。这几天以来，她下了不少游戏体验了一下后，最后找了个和穿越前自己经常玩的手游非常类似的一款moba游戏，然后开始了自己从零开始的排位之旅。
　　游戏画风好看，上手简单，还是国民级的手游，贺昭很满意。唯一让她不太高兴的是，系统给自己准备的手机太卡了，一场团战能给她卡死三次，等卡完回来，她的游戏画面早就变成了黑白色，人物也躺在了地上。
　　贺昭到现在还会矜矜业业跑去摆摊，很难说没有想要攒钱买个新手机的因素。
　　至于碰到鬼……只要不对她动手，她觉得还是能够忍受的。
　　快到10点，贺昭才磨磨蹭蹭出发，骑上自己的小电驴，朝着公园出发。她到了第二根路灯下，又磨磨蹭蹭开始支起了摊子。十点钟的公园，连个约会的小情侣都没有，可想而知这个公园有多么偏僻。
　　贺昭打了个哈欠，摆好了摊子，按照她前三天的摆摊经历来看，不到12点以后，是不会有客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能够容忍她一路磨磨蹭蹭也不催一点的原因，不然肯定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念叨她速度太慢了。贺昭真不知道这系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碎嘴子，在系统空间学习的时候她就觉得它嘴巴特别碎，碎到离谱。
　　可是今天，客人来得特别早……准确的说，对方也不是客人。
　　当再一次见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小姐姐的时候，贺昭有些惊讶，尤其是当她朝着自己来的时候，贺昭更惊讶了。对方来到她跟前，开口直接询问：“你好，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一下，你有时间吗？”
　　“有。”
　　贺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因为这可是自己的心动嘉宾，再说她现在是真的很闲。
　　贺昭搬了两个塑料凳子，请小姐姐到摊子后面坐下。两人面对面而坐，贺昭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她离自己太近了，正面接受美颜暴击，贺昭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都上去了一些。
　　不过和贺昭相比，对面的人明显要公事公办很多：“我是虹云市市属灵异对策局的调查员，我叫做乔言钰。近期在追查一个鬼，昨天晚上来到你摊子附近正好有所发现，但在跟随那名鬼离开之后跟丢了目标，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乔言钰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还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了证件举在了贺昭面前，贺昭把她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乔言钰，还挺好听的。
　　贺昭眨了眨眼睛，她其实没太明白乔言钰的话，在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之后，她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是真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专门应对鬼的官方机构。那这些鬼，得泛滥到什么地步啊！
　　她反应完了之后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着乔言钰说：“你好，我叫贺昭。如你所见，我是一家平平无奇的小摊子的老板。”
　　“？”乔言钰真的不觉得，一个能做鬼魂生意的摊子，是多么平平无奇。
　　可还没等乔言钰说话，贺昭像是找到了什么宣泄口一样，开始大吐苦水：“乔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来都经历了什么！第一天吧，我还以为在这里摆摊没有生意的，结果两三点钟突然来了一个老阿婆，那阿婆张口就是一句饿，我给她盛了饭，她最后给我留的竟然是冥币！我从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是有鬼的！”
　　“接下来的两天，天天都有鬼来找我！好的鬼就算了，它们就吃饭，也不找我麻烦！可我发现了啊，昨天有个男鬼，长得可猥琐了，脑袋上面还顶了个大窟窿，它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它把我当成食物了啊！我真的很想干脆不摆摊了，但是不摆摊我没钱啊！我这人一事无成的，连个毕业证书学历证明都没有，除了摆摊，我都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贺昭越说越伤心，最后那个也是她会继续摆摊的原因之一。没有钱她是万万不能的，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相当于黑户，有个身份证明就不错了，系统怎么也不可能给她搞来毕业证书和学历证明。
　　虽说这年头老是说学历没那么重要，大学生和研究生都泛滥了，可是学历就是一块敲门砖，没有它、哪个高薪的行业肯面试她。什么都没有，又当惯了富家女的贺昭，真做不来什么服务员、洗盘子的工作。
　　尤其还有个系统在，她只要淘米烧饭一天就能赚到接近一千呢，她是疯了才放着这生意不做，跑去自找苦吃。
　　但一提到自己这三天来的经历，贺昭那也是一个真情实感，差点就要留下眼泪来了。她的话，让乔言钰有些愣住了。她先将自己的证件收了起来，然后一脸正色的听着贺昭在那边哭诉自己这几天来的委屈。
　　她说的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乔言钰不明白：鬼为什么会付冥币，而且鬼付冥币，为什么面前的小老板还有钱赚？
　　当她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她看到面前的贺昭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后，贺昭深吸一口气，从凳子上下来了。
　　这一刻，乔言钰也不由跟着站了起来并且做好了准备，如果贺昭攻击自己，她一定会选择把贺昭摁在地上，直接扭送到机构去。结果让乔言钰没想到的是，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去按，贺昭她自己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冬天的，地上还挺冷的。
　　贺昭却不管不顾，不仅坐在了地上，还朝着她伸出了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她俩距离本来离得也不算远，两人都站起来后，更是挨得很近，所以乔言钰根本没办法在她做出这种举动之前就先离开。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贺昭会使用这种地面技。
　　“你起来啊，你这像什么样子！”
　　乔言钰头皮都发麻了，要是被自己的同事看到，她真是十张嘴都说不清。
　　贺昭此时的举动丢人极了，就连系统都没眼看。可贺昭根本不管，她只一味的抱着乔言钰的大腿、物理层面的，然后开始了哭诉：“我也不瞒着你了！我和你实话实说吧！我是被系统拐卖过来的！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呜呜呜，你是官方人员啊，你不能不管我、不救我啊！”
　　贺昭哭诉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但不管谁听来她都好像是得了失心疯。乔言钰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面对乔言钰的沉默，贺昭继续在那边干嚎：“我说的是真的啊！系统还说我赚的10元冥币，她给我折算成100，你是官方人员你可以查到的！我这几天莫名其妙就有两千的收入！还有我的身份信息，一定哪哪都是漏洞，根本经不起查！”
　　“天杀的系统啊！把我拐卖到这里来，让我给鬼做生意，还不保证我的安全，要是碰到客人掀桌，我只能自保！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我拿什么自保啊！”
　　她那干嚎，确实很有说服力。
　　乔言钰叹了口气：“好了，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先起来吧。”
　　

第5章 乔言钰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一个人。哪有人……真……
　　乔言钰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一个人。哪有人……真的会去抱别人大腿的，还是物理层面的那种！
　　在乔言钰发话之后，贺昭也收起了自己的干嚎，骨碌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脸上带着一点谄媚的笑容，对着乔言钰说：“乔姐姐，你坐、坐，我们坐下再聊。”
　　贺昭不仅无赖，而且厚脸皮、还自来熟，这一声声“乔姐姐”，说的是手到擒来、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乔言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是真的被贺昭弄得有些头疼。乔言钰坐下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随身记的小本子和笔来，开始对贺昭进行正式的问询。
　　“姓名？”
　　“贺昭。”
　　“年龄？”
　　“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一年。不过是在穿越前，穿越后我没有任何学历。”
　　听到贺昭在继续坚持穿越的设定，乔言钰未发一语，只是记录在了本子上。说实话，贺昭说的有些过于奇怪了，正常人真的很难相信。刚才乔言钰说相信贺昭，也只是权宜之计。
　　可随着继续往下问，乔言钰也开始相信，贺昭可能是真的被系统拐卖到这个世界的天外来客。
　　贺昭除了刚刚抱大腿的时候有些无赖之外，其余在乔言钰问询的时候都非常正经。她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所在地，以及一些细节都明明白白告诉给了乔言钰。
　　就连系统空间里面学习做大白米饭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她甚至还给乔言钰展示了一下她摆摊小车的黑科技。
　　那突破常理的超大容量无需充电的电池，那精巧到极致的布局。很难想象，在一个摆摊小车上面，还自带洗碗机。
　　在贺昭对着乔言钰进行讲解的时候，系统险些没被气昏头。它并不在意贺昭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给乔言钰，它在意的是——自己给贺昭准备的黑科技小车，竟然成为了贺昭背刺自己的刀！
　　尤其是那个洗碗机！
　　它都没有给以前的宿主配备过洗碗机，宿主出门在外都是用一次性餐具、回家还得自己洗碗！而贺昭呢？她在系统空间软磨硬泡，非要系统给自己安排洗碗机！
　　因为她没有买一次性餐具。
　　贺昭她嫌弃一次性餐具不好看。
　　她在市场里面寻摸很久，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餐具，当然，还被菜市场的摊贩宰了一刀。因为这一刀，她没钱买别的东西了。她吵闹着让系统给她准备洗碗机，说她那么大一个餐车就放一个电饭锅未免太浪费，而且她准备的是陶瓷餐具，总不能用一次扔一次，那太浪费了。
　　在贺昭无赖的行为下，系统才终于给她配备了洗碗机。
　　结果！就被背刺了！
　　【贺昭，你还是人嘛！】
　　系统气得连宿主都没叫，直接连名带姓点了贺昭。贺昭不语，只是一味的背刺。
　　记录下了相关信息之后，乔言钰继续提问：“你是说，这个摊子是专门摆摊给鬼吃的，而且真的会有鬼来摊子前面？这两天你已经招待了差不多20个鬼了？”
　　贺昭点点头：“准确的说也不是20个，有重复的，第一天那个阿婆，就每天都会来，已经来了三次了。”
　　“你能给我看看它们付钱用的冥币吗？”
　　贺昭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现在手头没有，系统每天都会收走，然后换成现实货币转账到我手机上。”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贺昭还拿出手机，给乔言钰看了一下自己的收入。
　　乔言钰仔细看了，才让贺昭收起来。
　　“那客人一般什么时候会来？”
　　“十二点以后。”
　　乔言钰看了一下手表，距离12点，已经只有半小时了。乔言钰说道：“那我陪你等着，你放心，我是调查员，对付鬼有自己的办法。你是普通公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贺昭感动的点点头，自己的心动嘉宾就是好啊，不仅英姿飒爽还正义凛然，还说要保护自己。
　　不过乔言钰并不是什么话多的人，接下去两人之间就有点沉默了，哪怕贺昭张口起了点话题，乔言钰也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下。贺昭有一点失落，但想想看，乔言钰现在属于正在上班中，作为公职人员，肯定不会和别人聊太多的。
　　于是，贺昭打开了手机。
　　在听到那一声“欢迎召唤师回来”的语音后，乔言钰都愣了下：“你现在、玩游戏？”
　　“是啊，因为干等着很无聊嘛。”贺昭头都不抬，直接回答了乔言钰。
　　乔言钰除了一声“哦”，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贺昭玩了好一会儿游戏，等过了十二点以后，终于来了第一个客人。这个客人贺昭还熟悉，昨天也来过，就是那个眼神不善盯着贺昭看，脑袋上面还顶了个大窟窿的男鬼。
　　当它走过来的时候，坐在贺昭旁边的乔言钰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直直盯着那客人。客人在贺昭的小摊子前面坐下，虽然眼神让人很不适，但它嘴巴子里还是只会说一个字：“饿、饿……”
　　“一碗大白米饭十元，你要几晚？”
　　“一、一……”
　　贺昭站起身来，准备做生意了。但她手里的对战还没结束，这一局是贺昭的晋级赛，贺昭不想挂机也不想直接失败，所以她想了下，转手放到了乔言钰手里。
　　“乔姐姐，帮我打一下。”
　　“？”乔言钰懵了，她这会儿功夫不知道该盯着面前的那个客人，还是盯着手里的手机，或者去看贺昭。贺昭嘴巴倒是很快：“你放心，它至今也没做出过什么事情，而且它现在这么饿，肯定得先吃饭的。”
　　“不是……”乔言钰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贺昭已经开始麻利的准备盛饭了。乔言钰深吸一口气，心想，就盛一碗大白米饭，时间应该很短的。她只能低下头、拿着手机，硬着头皮进行操作。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她根本不会玩这种游戏啊。乔言钰看样子就不太像是个会玩手游的人，更何况是这样的竞技类游戏，虽然这是一款国民级别的手游，但乔言钰是真的没玩过。不过只是走路还是干嘛，她还是明白的。
　　乔言钰只能跟着队友走，队友去哪里她去哪里，然后技能哪里亮了点哪里。
　　可想而知，等贺昭接过手去的时候，发现经由乔言钰的手，成功带领队友走向了一次团灭。乔言钰看着变成黑白画面的屏幕，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会玩这种游戏。”
　　她承认和道歉都很爽快，因为她确实就不怎么打游戏。
　　贺昭笑了下：“没事，是我硬塞给你的。”
　　她说完，就继续玩了起来。
　　乔言钰的眼神从贺昭身上收回来，看向了对面的客人。它坐在座位上，在拿到米饭之后不发一语，只是安安静静地拿着筷子吃饭。昨天那个脸皮都快掉下来的客人脸上，乔言钰都能看出对方多么喜爱这份大白米饭，而面前的客人脸皮完好，那吃到美食的表情，更是直白。
　　看来，这个大白米饭对于鬼来说，确实非常好吃。
　　乔言钰趁着这位客人吃饭的空挡，打开手机，她比对着局里的资料库，进行关键词检索以后，就看是对比着看了起来。其实对它进行拍照，直接让系统自己进行比对会更快一点。
　　可是乔言钰担心自己对着它拍照，会引起它的警惕甚至不悦、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来，所以乔言钰没有直接拍。
　　她翻阅的速度很快，乔言钰在这方面算是熟手，不过两三分钟，就把资料库里面符合“男性、头部有窟窿、年龄在25至45岁之间”的鬼全都看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资料库并没有这个鬼。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鬼刚形成没有多久，并没有被其它的调查员给记录上。
　　乔言钰打开资料编辑，进行了相对应特征的记录。如果有机会，她还会给这个客人登记一张照片。贺昭虽然说对方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可这个男鬼目前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危害普通民众的行为，而且还刚形成，没什么危害。这种鬼，灵异对策局一般来说是不会管的。
　　乔言钰目前的精力，主要还是放在那个脸皮要掉不掉的鬼身上。
　　现在还加了个贺昭。
　　不管贺昭是不是异界来客，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自己的小摊子真能吸引到很多鬼顾客，那她的作用就非常大。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鬼怪诱捕器吗？就像是夏季里用的那种灭蚊灯，只要放在公园里就能源源不断吸引鬼过来，她们这些调查员只要坐着等鬼送上门来就行了。
　　哪个调查员能拒绝一个“灭蚊灯”呢，反正乔言钰不能。
　　就是面前这个鬼，虽说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但它看贺昭的眼神确实有点怪。关键是，它只看贺昭，对旁边的乔言钰没有任何兴趣，连看都不看一眼。
　　有点奇怪，不确定，再看看。
　　

第6章 一开始那个客人的眼神并没有对贺昭造成什么困扰，她全部的……
　　一开始那个客人的眼神并没有对贺昭造成什么困扰，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手机上。晋级赛对于一个打游戏的人有多重要那简直不言而喻。尤其是因为乔言钰的操作被团灭以后，本来的优势变成了均势甚至有点小劣，这让贺昭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力，努力操作。
　　不过可惜的是，到了最后也没能反败为胜，而是直接输了。输了就输了，游戏里的队友还骂她，在那边翻旧账，说要不是贺昭带领的那波团灭，这把游戏肯定能赢。
　　要是以往，贺昭肯定直接开骂和对方互喷，用自己宅家多年丰富的网上喷子经验骂的对方头都飞了。可今天，贺昭矜持了。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乔言钰在一边呢。
　　乔言钰是贺昭的心选，虽然她的姬达并不灵验，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女同，但多少在人家面前留点好印象吧。所以贺昭扁着嘴，没有开麦，只是打字和对方骂了几句。
　　游戏结束后，贺昭也不打了，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她坐在凳子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觉得——还不如玩游戏呢。
　　一旦没事情干了，别人的眼神就会变得格外明显，尤其是对面那个吃了大半碗米饭，舍得将头从饭碗跟前抬起来、“深情注视”贺昭的男鬼。它那个眼神，在贺昭看来，真的挺恶心的。
　　让贺昭觉得，她在对方的眼中，好像一盘菜。
　　昨天也是因为对方这个眼神，她才会和系统探讨，知道原来系统根本无法保证自己安全这件事。昨天的她，瑟瑟发抖，但是今天——嘿，不一样了！她是有人罩着的！
　　贺昭抬起了一点屁股，用手抓着塑料板凳，那凳子抵着她屁股都没放下，就着这个姿势贺昭往旁边挪了挪，到了乔言钰身侧偏后面的位置。
　　她躲在了乔言钰身后。
　　同时，贺昭还暗戳戳发言：“乔姐姐，你看那家伙的眼神，那能是什么好眼神吗？太吓人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她说的哈有些绿茶，但是乔言钰是个好心人，也没听出她话里的绿茶来，反而非常具有正义感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贺昭的心里，还因为乔言钰这句话猛地跳动了一下。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耳朵一定有些升温。乔言钰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来。
　　乔言钰也发现了，对面那客人的眼神确实让人有些不舒服。原本那眼神只对着贺昭，乔言钰虽然觉得那眼神很不好，但也没什么直观的体验。现在贺昭坐在了自己后面，那眼神看过来的时候，难免会经过乔言钰。
　　这下子，乔言钰相当于也和那男鬼有了点对视。男鬼的眼神，一下子就让乔言钰皱起了眉毛。它的眼神好像在看桌子上的一盘菜，又带着点势在必得，好像贺昭是它的猎物。
　　但直到对方吃完饭，放下10元冥币压在饭碗底下、而后又离开，都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所以乔言钰也只能把对方放在“有一定威胁但没有实际动作”的范围里面。
　　乔言钰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贺昭的肩膀：“不用怕，它走了。”
　　“它要是真来找我麻烦怎么办啊？”
　　乔言钰几乎想都没想，就拿出了手机：“我们俩加一下好友，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码，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如果有问题，你随时打我电话。”
　　“好。”贺昭满意了，她眉眼弯弯，看起来就很高兴。乔言钰不疑有它，只以为贺昭是因为自己安全有了保证，才这么高兴的。
　　那个客人离开，后面又来了不少客人。
　　到两点的时候，贺昭的小摊子已经来了8个鬼了，都是没有记载的鬼，乔言钰就一直坐在了贺昭的小摊子后面，开始了记载陌生小鬼的工作。
　　等到两点半，乔言钰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鬼，也来了。它脸上耷拉着脸皮，从身形来看是个女性，但因为脸皮挂在脸上几乎没挂住，所以看不出它的具体容貌。
　　它缓缓入座在小摊子前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几乎挂不住。之前的时候，调查员们对它也只是惊鸿一督，没能仔细观察。昨天因为视角的问题，乔言钰也没能正面看到这个鬼。
　　但此时此刻，它就坐在自己对面，乔言钰将它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它正面看起来更加可怖，鼻子上面已经没了皮肤和软骨，直接将空洞洞的骨架给露了出来。
　　就算有皮肤的地方，那皮肤看起来也很糟糕，一片红色、还有些发烂。
　　这种皮肤看着是挺可怕的，贺昭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但理性上来说，贺昭觉得这个鬼要比之前那个眼神恶心的男鬼好多了，因为它只是长得可怕，眼神还是正常的。
　　这个鬼的外貌，对于见多识广的乔言钰来说，也没有什么。她见过的鬼太多了，别说是身上的皮肤挂着半掉不掉的，就是没皮肤的或者更恶心的，她都见过不少。
　　对于这个鬼的态度，乔言钰也还算平和。因为虽然有一些普通民众被这个鬼影响导致身体状况不好，但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这个鬼只是静默的待着、被别人看见了而已，并没有主动做出什么危害市民的行为。
　　鬼坐下，它的口齿要比其它鬼清楚很多：“请给我一碗米饭。”
　　还怪有礼貌的咧。
　　贺昭站起来，给鬼盛了一碗米饭，放到了它跟前。鬼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别的不说，它吃起米饭来，看上去吃得真的是津津有味。它那满足的表情，让贺昭都忍不住提问：“真有那么好吃吗？”
　　她是下意识问出这句话的，也因为这鬼虽然面向凶恶，但是态度还不错。它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格外沙哑，刚刚那句话，它似乎都已经尽了很大的力。
　　在贺昭问出这句话后，她其实并没有指望得到回答，可那个鬼愣了愣，连吃饭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又沉默了一会儿，它才用自己那格外难听的声音，回答贺昭：“很好吃，特别好吃。虽然是大白米饭，但是我吃起来，却是桂花条头糕的味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
　　它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听着沙哑还拉嗓子，又有点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响，很容易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它说的话，却格外真挚。
　　“像桂花条头糕？”贺昭皱起了眉毛，她也吃过自己做的米饭的，虽然自封为米饭仙人，她自觉自己做的米饭真的超级好吃，但也没有那种可以让人幻视成其它食物的地步。
　　“嗯。”对面的鬼点了点头，可它虽然条理清楚很说很多话，但却容易重复，它没能解决贺昭的困惑，只是一遍遍说：“真的很好吃，是刮花条头糕的味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条头糕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桂花条头糕了，我妈妈以前一直给我做。”
　　它重复了好几遍，接着好像忘了贺昭还在和她说话，继续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它吃得很满足，很高兴，一点一点把米饭吃完了，就准备离开。乔言钰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鬼充耳不闻，打算直接离开。
　　乔言钰有些懊恼，她准备追过去，但又放心不下贺昭。她回头看了看贺昭，似乎想要和贺昭说什么，例如让她待在原地不要走动这个话题。
　　可贺昭不想乔言钰离开啊，此时此刻的乔言钰，就是贺昭安全的保障，要是乔言钰刚走、下一个来的客人就是那种会掀桌子的怎么办？为了自己的小命，贺昭都想让乔言钰留下来。
　　于是贺昭直接开口：“你别走，我请你再吃一碗米饭，你回答几个问题就能吃。”
　　其实贺昭也只是试试看而已，但没想到，死人饭对鬼的诱惑那确实是大。本来那鬼都已经离开座位了，听到贺昭的话，立马坐在了位置上，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贺昭：“真的吗？我可以再吃一碗饭？”
　　“……”贺昭和乔言钰面面相觑，此时此刻，乔言钰不得不相信，贺昭做的白米饭，对鬼的吸引力是真的大。
　　确定了乔言钰不会离开，贺昭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对面的鬼：“对，可以，而且不要钱，我请你。”
　　【宿主，这个操作违规，你不可以这样。】
　　贺昭在心里屏蔽了系统的声音，她才不管咧，她甚至还怼了一句系统：“这是你的摊子我的摊子？我作为一个老板都不能请人吃一碗饭，那不如你来摆这个破摊子算了。反正我要请客，你看不惯我电击我算了。”
　　系统郑重解释：【系统不会电击宿主的！那是野系统坏系统才会做的事情，本系统是时空管理委员会认证的正经系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你就闭嘴。”
　　其实在贺昭发现自己背刺它它都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时候，贺昭就明白了：小小系统，拿捏。
　　

第7章 系统一边说贺昭太过分了，根本比不上它之前带的宿主，一边……
　　系统一边说贺昭太过分了，根本比不上它之前带的宿主，一边无能狂怒，只能看着贺昭眼睁睁把米饭白送了出去。
　　系统的无能狂怒，多少有点可怜。贺昭在犹豫了一下说：“好了，你也别叫了，看着还有点可怜。顶多这一份算我自己出的，你扣我十块钱吧。”
　　【……也不是不行。】
　　贺昭满意了。
　　但她再三和系统说：“只能扣我十块钱啊，我是作为人买的，你别扣我100块，不然我跟你没完！”
　　系统真回真气狠了，根本不理贺昭了。
　　系统不说话，贺昭也不搭理它了，转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给鬼又盛了一碗。
　　看到白得来的一碗米饭，鬼高兴极了。但鬼极有操守，它没有直接开吃，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着贺昭，似乎在等待她询问。等问完了问题，再开吃。
　　因为鬼的脑容量着实不多，如果不赶紧问完，它可能会忘记这回事，选择闷头吃饭、忘记要回答问题。
　　贺昭用胳膊肘碰了碰乔言钰，示意她赶紧提问。乔言钰递给了贺昭一个感谢的眼神，拿出自己的小本子，一边写一边问：“你前几天在夜间经常出没在某些十字路口是为什么？你这样的举动，吓到了很多普通民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鬼了，已经能够影响到现实了，你这样会让普通民众受到很大的影响，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消灭你。”
　　鬼愣了下，似乎乔言钰说的这一长段，让它没能反应过来，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它似乎才搞懂乔言钰的问题，而后缓慢的说：
　　“我没有想要伤害别人，我只是在找人。”
　　“你在找谁？”
　　面对这个问题，鬼那没什么皮肤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困惑，它想了很长时间，才回答乔言钰：“我忘了。”
　　乔言钰没有任何其它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后继续提问：“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嘛？”这个问题，在大多数人耳朵里听来都会显得有些残酷，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乔言钰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贺昭站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样的乔言钰也太飒了！工作中的女人，最美丽啊！
　　贺昭在旁边小小的犯着花痴，听到乔言钰问题的鬼却皱着眉头在那边努力思考，过了好一段时间，它才点点头，回答：“我记得，我是被烧死的。”
　　一句话，让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这个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死的人都很多，但绝大多数是病死的、老死的，当然也有出车祸的、或者自杀的、甚至是他杀的。人太多了，导致各种各样的死法的人都有，它们变成的鬼，也各具特色，所以鬼也很多。
　　可是被*烧死的，在当今社会真的不常见。
　　重度烧伤的人，有之，一般来说都能救回来，直接烧死的，可太少见了。
　　但在鬼这么回答以后，乔言钰第一时间低下头，手指按动手机快速检阅起案件来。她们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而已，这种会烧死人的火灾并不常见，再加上受害者是女生，所以检索起来其实很简单。
　　不多时，乔言钰就已经找到这个鬼死亡的案件。
　　贺昭凑过去看了看，乔言钰倒也没有瞒着她，就着乔言钰的手，贺昭就看了起来。
　　然后她也陷入了沉默。
　　面前的鬼，看上去面容可怖，但看完了案件详述之后，恐怕没人会觉得它是一个很可怕的鬼。案件非常简单，在一个电线老路失火的老小区居民楼内，有一位二十三岁的女子，在救下整栋楼未曾外出的十一人后，自己最后力竭，没能逃出生天。
　　她在最后，将怀中的小孩子扔出了楼道，她却被困在了居民楼内。
　　因为是老小区，小区内并没有划停车位，导致众多车辆乱停，所以消防车辆没法进入老旧小区，耽误了救援时间。大学毕业在家从事自由职业的女子本身拥有良好的救援知识，她在最开始逃出居民楼后，听到楼上有人求救，又捂着口鼻冲了进去。
　　面前的鬼，并不是什么可怖的家伙，而是值得别人敬佩的英雄。
　　乔言钰叹了口气，将鬼生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它的死因，清楚地告诉了鬼。鬼听到了这些，先是面上露出了几许愕然的表情，而后它仿佛得到了什么力量，它面上原本已经半挂不挂要掉落的皮肤，在此时此刻，竟然黏贴了回去不少。
　　只是那皮肤依旧发红、有些溃烂，看起来就不太正常。
　　鬼却很开心：“哇，我好厉害啊。”
　　贺昭也不由认同：“你真的好厉害。”
　　换她来，她肯定是做不到的。贺昭这人有点自私，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她绝对不会为了别人，而把自己的小命给交代出去。可对于面前的鬼、这样人形中的闪光点，她也会发自真心的感到敬佩。
　　听到贺昭的夸赞，鬼的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鬼的笑容很僵硬，在配上它脸上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吓人。可在知道情况的人眼里，它那身皮肤并不是吓人的东西，而是它的勋章。
　　她们俩现在氛围挺好的，可是“铁石心肠”的乔言钰还是不得不打破这样的氛围，转而问到：“那你想找的人，是当初停车拦下消防车，以至于让你身死的那些住户吗？”
　　乔言钰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会变成鬼，就证明还有心愿未了，而对于大多数鬼而言，它们的心愿、就是复仇。哪怕生前再怎么美好，变成鬼以后，都可能成为危害活人的东西。
　　即便面前的鬼很了不起，那些做了坏事的人也很可恶。但人间有人间的法律，并不是鬼可以为非作歹的理由。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对面前的鬼下手，所以她很希望，鬼给她的是否认。
　　鬼迟疑了一下，它歪了歪脑袋，显然在思考。一开始它就说过，自己已经忘了到底在找谁了，只是心里面有个念头一直在说，它有一些自己想找的人。
　　经过刚才乔言钰的提醒，这会子它的脑袋清醒了很多，它陷入了回忆中，过了很久，才回答乔言钰：“我不想找他们。”它抬起手，张开自己的十指。
　　它手上已经没什么皮肤了，它全身的皮肤都在那场大火里面被烧得焦黑溃烂，哪怕刚刚因为想起来自己生前的事情变得凝实了点，可手上的皮肤还是比较稀少的。
　　在那点点皮肤下面，是森然的白骨。
　　它看着手指，还有些苦恼。
　　贺昭问了句：“怎么了？”
　　“不够，还差一个。”
　　贺昭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竖起了一根手指，撑着桌子，把自己的身子往前倾了点，让自己的手指放在了鬼旁边。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乔言钰的眉头都不由跳了跳。即便面前的鬼看上去很和善，但鬼也是狡猾的东西，贺昭这样的动作还是太危险了。她在心中估计了一下自己和面前鬼的实力，还是没有劝阻。
　　没事的、没事的，自己能保护住贺昭的！
　　看到自己的手旁边又多出来一只手指，这让鬼笑了起来：“这样就够了。”
　　贺昭在将手指伸出去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猜到，鬼想要找的人，是自己救下的那十一个人。鬼比着面前的手指，回答乔言钰：“我想见见他们，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帮到他们，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乔言钰合上了本子，贺昭也缩回了自己的手指。
　　乔言钰抿了抿嘴唇，如果鬼没有说谎，那它真的是个好鬼。但是它不能再这么继续乱跑了，这两天还好它都是待在贺昭的摊子跟前的，没有再被普通民众看到。
　　不然要是再撞到它，那估计还会因为撞鬼，而生病、身体不舒服，还会倒霉。
　　乔言钰想了想，说：“我会帮你去查，如果到时候你真想见他们，我也会想办法，但是你最近晚上不能乱跑了。完成你的心愿后，我就给你念往生咒，你转世投胎去吧。”
　　鬼点点头，说了谢谢。
　　确定乔言钰不打算再问它之后，鬼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第二晚米饭。鬼真的很喜欢这碗米饭，吃起来的味道，就好像是自己妈妈做的桂花条头糕，鬼很喜欢这个味道。
　　它吃得真的很满足，尤其是现在她脸上有了更多的皮肤之后，它的面容变得清晰起来不少，它一边吃着，眉眼还忍不住弯了弯，仿佛这碗白米饭，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食物。
　　看着它在那边吃，乔言钰嘱咐贺昭：“最近它来的话，你想办法稳住它，不要靠它到处乱跑。”
　　“啊？就靠我？”
　　贺昭都懵了，面前的鬼看上去是要比之前用恶心眼神盯着她的男鬼好相处多了，而且生前的牺牲也很让人敬佩。但贺昭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可以稳住这个鬼。
　　人家长了腿的，要是想走、随时可以啊，而且自己算哪个哦，还能拦住它？
　　

第8章 贺昭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直接回答：“不行的，我不行……
　　贺昭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直接回答：“不行的，我不行的，我像是能稳住它的样子吗？它要是一时想不开暴走了，十个我捆在一块都不是它的对手啊。”
　　“你不是可以用请它吃饭这种大招吗？”
　　贺昭的脸色更苦了。
　　一碗饭就算了，顶多也就出10块钱，但要是让贺昭一直出，那她就顶不住了。从前的贺昭，是个大方的富婆，自己的心动嘉宾开口，别说十块钱一碗的大白米饭，就算是100一碗，她也能一直给人上。
　　问题是，现在的贺昭，她不是啊。
　　她现在穷爆了，让她出这个钱，比杀了她都难受。没钱的日子，那真是谁过谁知道。
　　贺昭不仅穷，还不要脸，所以直接说了：“可是我没钱啊！这十块钱一碗，它敞开肚子吃，我会被吃穷的！”
　　乔言钰忍不住扶了下自己额头，看到贺昭的表情，她有些无奈。最终，乔言钰给贺昭转了2000块钱：“明天晚上要是过来了，你就紧着它吃，我给它补上。”
　　“那多不好意思啊。”
　　贺昭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是暗恋无疾而终的声音，第二次见面，就因为抠门从心动嘉宾那边炫了2000块钱，这样的话……她们应该没有以后了吧。
　　贺昭很想装出特别大气的说“不用了”三个字，可想了想：不拿白不拿，先拿了再说。拿了也就算了，她还要碎嘴子：“其实如果鬼吃的话，是100块钱一碗的，我刚刚也和你说了。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算10元一碗的。等它回头吃完了，剩下的我再给你转回去。”
　　有些人说不定会把这种事情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了亏自己受着的事情。可贺昭才不干呢，她付出了什么，就一定要让别人知道。
　　“不用了。”乔言钰说：“这个钱你拿着，待会儿你摆完摊，和我去局里。”
　　贺昭有些僵硬了：“我、我也没做什么事情啊，这要把我给拷走吗？”
　　“不是。”乔言钰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贺昭脑袋里面在想什么，她老实告诉贺昭：“你这个摊子确实有点诡异之处，我一个人恐怕没办法决定你的事情。所以等你收摊了，我们去局里，和局长见一下，报备一下，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乔言钰的解释，让贺昭松了一口气。
　　她俩聊天的这会儿功夫，鬼已经吃完了白米饭，它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乔言钰再次叫住了它，顺手给它塞了个符纸：“你把这个拿着，别到处乱跑，我要是找到人了、有办法了，就用这个联络你。”
　　“好。”鬼应了，然后和贺昭挥了挥手。
　　“走好啊，明天再来。”
　　贺昭毕竟收了乔言钰的钱，人家饭钱都给了，要是她不把事情办好，那多对不住人啊。听她这么热情的招呼自己，鬼也露出了笑容，又说了个“好”字。
　　鬼走了，等鬼消失在视线里，乔言钰才重新坐下。其实她塞给鬼的那个符纸，不仅是用来联络的，还是个定位器，鬼走到哪里，她都知道。
　　两人重新坐下后，贺昭也没有再玩手机，因为她手机要没电了。作为一个穷苦人，贺昭只能坐着等手机充好电，也做不到边玩边充。她那破手机，边玩边充，分分钟给她展示什么叫做爆炸的艺术。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了话。
　　还是贺昭率先打破了平静：“乔姐姐，我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不是很了解，就是……鬼这东西，它常见吗？咱老百姓都知道吗？”
　　乔言钰迟疑了一下，觉得贺昭实在有点太自来熟了，这才认识多久，就直接“咱们”了。沉默过后，还是给她科普了起来：“并不常见，在我们这个世界，大部分普通民众，也不知道鬼。”
　　既然开了头，所幸乔言钰就进行了详细说明：“鬼这东西，和它见了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世界存在阳气、阴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阳气就是活人身上的气息，在有太阳的时候阳气也会比较重；而阴气，就是鬼身上的，在夜晚则会比较多。”
　　“夜晚游荡在天地间的阴气，对普通人是没有影响的，但鬼身上那种凝结的阴气，却像是针一样，如果活人被碰到了，就好像气球被针扎了一样，很容易漏气，也就容易生病、身体不舒服。不过只要不再和鬼接触，就会因为白天阳气的补充，而恢复正常。”
　　“上面的政策大体上，是要瞒着普通民众的，因为鬼这东西，在比较弱小的、浑浑噩噩根本记不起来自己生前事情的时候，和游荡在天地间的能量体阴气没什么差别。但有些人天对阴气的敏锐程度比较高，它们很容易看到这些鬼。”
　　“鬼这东西，有个很可怕的习性，没被看到的时候，就和普通的阴气一样，对人基本是无害的，但一旦发现有人能看到自己，就会追着那个人，以汲取负面情绪。因为负面情绪，也可以给聚集阴气，让那个鬼吸食，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乔言钰讲解的时候非常认真，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鬼的这些特性弄得她有些焦头烂额。她甚至叹了口气：“所以政策上面主要还是要隐瞒鬼的存在的，不然本来人都意识不到有鬼这种东西，一旦脑子里面有概念了，就会更容易看到鬼，然后被鬼缠住。”
　　她说这么多，贺昭自己概括了一下，感觉就好像是“你在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的感觉。她不由提出一个疑问：“那如果真看到那种小鬼的话，该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做没看见，尽量忽视它们，它们无法在你这里汲取到负面情绪、获得阴气，就会抛开，继续重复之前无意义的游荡了。”
　　贺昭沉默了一下：“那，比较强大的鬼呢？”
　　“比较强大的鬼，哪怕对阴气不是很敏锐的一般人，也能看到。它们已经借由阴气产生了一种凝实的能量体，可以被人肉眼观测到。一般来说，我们主要要对付的，就是这种鬼。刚才离开的那个因为火灾而死的鬼，就已经很强大了。”
　　“鬼的强大，来自于它们获得的、或自己本身就拥有的负面情绪。负面情绪吸引阴气，它们凝结的越多，自己就越强。可以是自己对世界的憎恨，或者是别人对自己的憎恨，只要这种情感特别强烈，它成为鬼的时候也会变得更强。另外一个情况就是，虽然一开始很弱小，但是因为一些契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然后日复一日积攒起阴气，变得强大了起来。”
　　“真是不讲理的设定。”贺昭不由叹了口气，乔言钰笑了下：“是这样。”
　　两人聊到这里，其实对于“鬼”的概念也探讨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在天空泛起第一缕霞光的时候，贺昭终于可以收摊了。
　　乔言钰是个还算通情达理的人，她虽然之前也说让贺昭跟自己一起去局里，但她同时也惦记着贺昭一整晚都没睡觉、神经紧绷、是一个普通人的情况，如果现在就让贺昭跟自己一块回局里，那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所以乔言钰问贺昭要了一下地址之后，就和贺昭约定时间，下午两点再去找她。
　　贺昭不由嘴皮了一下：“乔姐姐不怕我跑得人影都没了吗？”
　　乔言钰自信一笑：“那你也太小看天网了，而且我们灵异对策局还配备有专门的信息处理部门哦，你肯定跑不掉的。”
　　乔言钰当然也知道，贺昭只是开玩笑而已。她要是真想跑，何必把自己是异界来客的事情告诉给自己呢。
　　两人道了别，贺昭蹬上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往出租屋那边开去了。乔言钰也敛下笑容，准备去查找火灾而死的鬼想找到的那些人。
　　贺昭回到出租屋，先是简单洗漱一下，吃了点东西，就躺到了床上。她呈大字型大喇喇的躺着，不由感慨：“我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再加上昼夜颠倒、一晚上都坐在动都不动一下，感觉我迟早会变成一个大胖子。”
　　【那宿主就运动运动。】
　　贺昭翻了个身，忍不住对系统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不解风情，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之前宅在家里天天喝肥宅快乐水的时候，也没见我胖啊。我就是那种不管怎么吃都不会胖，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体质。”
　　系统听到贺昭这么说，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宿主之前之所以不会胖，是因为作息紊乱，加上吃得完全不讲究还时不时会胃痛，这才是你没有胖的原因。】
　　被戳中了原因，贺昭忍不住说了句：“啰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又翻了个身，脑海里浮现出乔言钰的身影，一想到今天下午还会和乔言钰见面，贺昭的心情就很不错。她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因为困意沉沉睡去。
　　

第9章 贺昭的手机是在中午12点30响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起……
　　贺昭的手机是在中午12点30响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起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伸了个懒腰。做完这些起床前的仪式之后，她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贺昭没点外卖，因为下午2点就要和乔言钰见面，她在洗漱之后，就去了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碗馄饨。等她吃好回到房间里，又开始了玩手机。
　　贺昭是一个生活习惯非常不好的人，这也是因为她是个没有人管但是很有钱的富家女。她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只有窝在网络上才能有点干劲。家里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也无所谓，请的阿姨会帮她收拾妥当。
　　哪怕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经没有那个资本请阿姨了，但以往的作息一下子还没改过来。
　　看到宿主就这么躺在床上玩手机，早上回来之后吃的东西还没清理掉，宿主都不由在心中吐槽：这真是自己带的作差的一届宿主。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选定了贺昭当自己的宿主，系统就觉得自己对贺昭有一点责任感。
　　【宿主，现在是下午1：25分，乔言钰是一位非常准时的人，她一定会在2点之前就来到宿主的出租房门外。并且根据系统推断，乔言钰是一位非常干练、而且爱干净的人，宿主目前居住地的情况，绝对会让乔言钰扣印象分。】
　　冬日窝在被窝里打游戏的贺昭懵了，她的脑子转了转，才明白过来系统的意思。然后，她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动嘉宾，竟然会来到自己的狗窝门口。
　　她一开始想的是，乔言钰过来之前自己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走人，乔言钰一点都看不见自己出租屋的惨样。但是乔言钰是官方特殊人员，说不定人家视力贼好……而且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乔言钰那么一个英姿飒爽特别干练的人，肯定也很爱干净。
　　下意识的，贺昭不想让乔言钰讨厌自己。
　　说她看脸也好，但乔言钰的模样她是真的喜欢，哪怕觉得她俩并没什么可能，贺昭也不希望从自己的心动嘉宾眼里看到对自己的鄙夷。所以哪怕是懒惰如贺昭，她都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冬天的，想要离开温暖的被窝那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贺昭觉得被子都在纠缠着自己。但是贺昭还是凭借着“不想让乔言钰讨厌自己”这种有些幼稚的想法，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并且穿着妥当。
　　她开始了打扫卫生。
　　贺昭对这一项家务并不熟练，她从小到大打扫卫生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上大学的时候，她都直接外宿找钟点工帮忙清理，根本没有自己动手的必要。
　　她一边打扫，还一边忍不住骂系统：“系统你真是个死扑街啊，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自己干这样的活。”
　　系统沉默了，它嘴比较笨，不知道该怎么嘴宿主。
　　贺昭当然也只是骂骂，她打扫了一圈，发现才几天时间，房间里面确实有点被自己造得不成样。她是没有钱请阿姨了，既来之则安之，剩下也只能靠自己慢慢来。
　　也还好系统是真没什么钱，给她准备的出租屋很小，所以自己也能打扫干净。换成她之前的大house，累死她也打算不完。
　　她在这个大冬天，也难得出了不少汗，贺昭也发现，自己没什么换洗衣服。贺昭沉默了一下，她现在虽然没有多少钱，但多多少少是从系统那边坑了一些，总归还是能买几身的。
　　现在买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等今天跟乔言钰进完句子之后，再去商场买一点。
　　贺昭倒了点水给自己喝，看到现在的出租屋，觉得满意极了。时间也来到了13点45，和系统说的一样，乔言钰看样子就是一个非常准时的人，贺昭刚刚坐下来休息会儿，就听到门铃响了。
　　贺昭从自己的小屋里面出来，来到大门口，一打开，就看到了乔言钰。刚刚打扫完房间的贺昭特别自信：“乔姐姐，你来得这么早啊，要不要进我房里坐一会儿？”
　　乔言钰透过打开的门扉，看到了一点出租屋里面的样子。在这一刻，贺昭紧张极了。她这一下子好像就回到了当初读初中的时候，面对特别严厉的数学老师要检查自己的作业。
　　乔言钰笑了下：“下次再坐吧，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我吃过了，在楼下吃的小馄饨。”
　　“那我们走吧？”
　　“好，你等一下，我拿下东西。”
　　贺昭其实也没啥东西，主要就是系统给自己的那堆证件。包括身份证明和摆摊资料，贺昭总觉得自己是黑户，这些东西也肯定来路不明。所以把这些东西带上，要是真被发现问题，她立马把系统全招了。
　　贺昭拎了个小袋子，就跟着乔言钰出门了。乔言钰把车子停在了楼下，一开始贺昭还没看到，当乔言钰走到路边那辆特别帅气的摩托车旁边、并把一个头盔递给贺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乔言钰骑了辆特别重型的摩托。
　　整体黑色框架，前部分用黑色金属、塑料框架包裹了起来，即便还没有发动，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也像是一头凶猛的机械猛兽一样蛰伏着。这摩托，不管是谁从它身边经过，都会不由自主夸一句“帅”。
　　当乔言钰给自己戴上摩托车头盔的那刹那，贺昭更是觉得乔言钰帅到没边了。
　　其实贺昭觉得女生还是不要尝试这种重型机械比较好，她倒不是觉得女生骑摩托有什么不好，主要是现在的摩托基本上都是按照男生的身形去制作的，不管是操作习惯乃至于基本的框架建设，都更偏向于男人。
　　这样的机械，对于女性来说就很不友好。男女体型天然不同，力量上也有差距。但经过训练的女生、手持器械对上男生结果又全然不同。假使腿长不够、对于骑摩托车来说，有很大的安全隐患，甚至在有些短视频平台上面风光一时的女骑，坐在摩托车上，脚尖都没办法碰到地。
　　评论区里很多男生说她们可爱，但贺昭只看到万一遇到危险，那些女骑的力量都不足以抬起这辆重型机械。
　　这并不是女生的错误，而是摩托车在设计之初，就是给男人设计的。
　　但乔言钰，却完全不是如此。
　　她是常年奋战于和鬼搏斗的一线，全身上下都是力量，就是贺昭想法中那类经过专业训练的女性。而且她也有那个经济实力，让重型机械经过客制化改变，更能吻合自己的身形，她跨上摩托，偏过身子看贺昭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帅气要把贺昭迷晕了。
　　冰冷的机械巨兽，在这一刻，只是她的小猫咪。
　　乔言钰用无声的动作催促：还不上来吗？
　　贺昭脸一红，她默默戴好了头盔，然后坐在了乔言钰的身后。乔言钰还安抚了她一句：“你放心，我有摩托执照的，而且我从没扣过分，也没出过车祸。”
　　刚刚贺昭的踌躇，被贺昭误认为是她担心。贺昭摇了摇头，这才想到自己还戴着一个安全头盔，乔言钰根本看不到。
　　可是坐到摩托车后座的时候，贺昭又有点为难了，她总不能，一直撑着摩托车保证自己一点都不碰到乔言钰吧？乔言钰不知道，但贺昭自己清楚啊，她是个女同，乔言钰还是自己的心动嘉宾，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种。这种情况下，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对乔言钰太过不公平。
　　昨天当场抱乔言钰大腿，她是无赖了点，但天地良心，她那是有感而发，一点都没往别的方向想，可现在两人靠得这么近，自己要是还偷偷摸摸抱着乔言钰的身子来稳定自己的话，那太流氓了。
　　贺昭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可乔言钰觉得贺昭这样不行，她回过头，和贺昭说了句：“你抱着我点，冬天风大，你这样危险。”
　　“不是……我……”
　　两人都没说完话，倒不是因为害羞或是什么，而是一个回头、一个低头，两个人的头盔撞到了一块去，还发出了点闷响。
　　戴着头盔撞到一起的经历可并不美妙，磕到头盔的地方有点痛痛的，而且脑袋里面还嗡嗡的。不过这种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小小的变故，让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紧接着，在贺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乔言钰就伸出手。她穿着皮手套，直接拉过了贺昭的手：“你没戴手套，光抱着也会冷，你塞我口袋里面去。”
　　贺昭几乎是下意识按照乔言钰说的做的，摩托车的后座略高，她整个身子往前倾的时候，难免力道都压到了乔言钰身上，她的手也只能顺势落到了乔言钰的口袋里。
　　这样也好，不是抱着她的腰身，还没有那么暧昧。
　　只是乔言钰的口袋里面暖烘烘的，要比贺昭的口袋更暖和。一天到晚宅在家里，鲜少和人接触的贺昭有一瞬间的呆愣，她不禁想到：别人的口袋里面，也像贺昭这么温暖吗？
　　

第10章 乔言钰发动了摩托车，原本蛰伏的钢铁猛兽发出了油门的轰鸣
　　乔言钰发动了摩托车，原本蛰伏的钢铁猛兽发出了油门的轰鸣声。贺昭虽然觉得摩托车很帅，但其实对摩托车还是有点意见的，其中有一点、那就是摩托车的轰鸣声音太大了，而且很多男骑手会故意耍帅，特意将轰鸣声弄得更大。
　　但乔言钰的摩托车就还好，也只是一开始刚打着火的时候声音比较大，后面她拧油门都很平稳，所以轰鸣声一直都克制在一个范围内，并没有那种炸街一样时不时轰隆一声的情况。
　　把手放在乔言钰的口袋里，这种感觉还真挺好的。也因为身体前倾，贺昭靠在了乔言钰的背上。乔言钰的背并不宽广，和隔着厚厚的衣服，并不能感受到乔言钰的体温，但贺昭还是感觉，这样的乔言钰给了她安全感。
　　虽然是坐在摩托车上，外面的风也很大，可乔言钰开得平稳，她又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凛冽的寒风，所以贺昭一点都没有被风吹到。
　　更让贺昭意外的是，她竟然在乔言钰的背上产生了一点困意，好像这样晃荡晃荡，自己就能睡过去一样。
　　到了红绿灯的时候，贺昭才清醒了一点。
　　她和乔言钰没有半点旖旎的氛围，只觉得乔言钰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等红绿灯，乔言钰还是问几句贺昭，例如冷不冷、车速有没有很快，或者贺昭会不会感到不舒服。贺昭一五一十回答了乔言钰，这才让乔言钰放心一些。她还会告诉贺昭，再有多久会到局里。
　　她们是13点50左右从出租屋出发的，一路上乔言钰开得都很稳当，车速也不快，所以一直到14点50多，才到灵异对策局。
　　到了地方，乔言钰把车停到了停车位上，招呼贺昭先先来。贺昭落了地，先观察了一下周围。这个灵异对策局，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官方机构，反而像是那种小工厂。
　　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门口有什么牌子，给人的感觉，和那种要倒闭的小厂子也差不多。
　　观察完周围，贺昭又把视线放到了乔言钰身上。她关了火，从摩托车上下来，伸手扣住自己的安全头盔，然后直接摘下。她的短发因为被安全头盔压了下，特别服帖。乔言钰似乎早就清楚这种状况，她伸手，黑色的皮质手套揉了一下头发，让头发变得蓬松了些。
　　面对这样的画面，贺昭只能暗暗在心中流口水：姐姐杀我，姐姐好帅！姐姐姐姐！
　　乔言钰从贺昭那边接过另一个头盔，对着贺昭笑了下：“走吧，局长已经在等我们了。”
　　她带着贺昭进了“小工厂”的厂房大门里面，进去一看，贺昭更觉得像个小工厂，连前台都很像，甚至前台连人都没有。乔言钰一路熟门熟路，带着合照就往里面走，不多时，就到了“局长办公室”。
　　在没看到人之前，贺昭心里面对于“官方机构局长”的印象，基本框死在两种形象里面。一种是——有大肚子看起来笑得很和蔼可亲但是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一种是看起来很精神穿着中山装但是很严肃的中年男人。
　　但面前的局长，却是一个温柔祥和还带着知性美的中年女人。
　　这让贺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用和男人相处，好耶！
　　因为对方是女性，所以贺昭下意识放松了一点警惕。她和乔言钰在局长对面坐下，局长直接开了口：“你的事情，言钰已经和我都说过了，非常冒昧，我做主让信息处理部门的同事查了一下你的资料。”
　　“和你说的基本差不多，你空有身份信息，但是却没有过去，恍若一张白纸。”
　　贺昭正襟危坐，听局长说了很久，最后才说到对贺昭的处理办法：“很抱歉，我们没办法将你送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也听言钰说了你的那个走鬼档。如果让你一个人经营的话，可能会让你面对危险。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尽量不干扰你，但是会安排人手在你周围保护你。这并不是对你的监控，是真的想要保护你。”
　　贺昭点点头，哪怕局长不做这个打算，她也会请求对方派人保护自己。贺昭很有自知之明，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寻求保护的话，万一真的碰到没素质会掀桌子的客人，那自己毫无生还可能。
　　不过，她也想提一点小小的要求。
　　“对于这些我没什么意见，我知道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局长回答：“当然可以，请说。”
　　“我希望指定保护我的人选……”她朝着旁边的乔言钰看了看，乔言钰估计也猜到，这是贺昭在征求她的意见。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着贺昭点了点头。贺昭松了口气，继续说：“我希望可以由乔姐姐来保护我。”
　　她俩的小互动局长都看在眼里，她笑了笑：“言钰没意见的话，我觉得是可行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
　　从局长的办公室出来以后，乔言钰先是感谢了一下贺昭：“谢谢你选择我，你的肯定是对我的信赖，我不会辜负你的。”*乔言钰身上那股特别正直的责任感，也让贺昭有那么一点子羞愧之心。
　　她指定乔言钰，很难说是没有点私心的，也因为乔言钰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再加上对方是自己的心动嘉宾，所以乔言钰的存在对贺昭来说很特殊。
　　乔言钰甚至提议，让贺昭住到自己家里去。贺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虽然很喜欢乔言钰，但如果借用这件事就直接登堂入室，哪怕贺昭是个没脸没皮的人，她都会唾弃自己：“不用了，我有地方住的。”
　　她俩又聊了几句，乔言钰本来还想和贺昭一起吃饭，但她查得那边又有了新的进展，她必须自己去看看。在临走前，乔言钰给贺昭塞了很多东西，还一五一十和她讲解用途，大部分鬼怪，都很难在抱着恶意的情况下、近贺昭的身。
　　这让贺昭也松了口气。
　　“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那边处理完了，我会马上赶到你那边。昨天我们遇到的因为火灾而死亡的那位，它如果出现了你想办法看着点，我得先走了。”
　　“没事的，要是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一定会马上赶过去的。”
　　乔言钰虽然很忙，但还是把贺昭送回了她的出租屋楼下。看到人骑着摩托车离开，贺昭才转身上楼。
　　这个时候系统又出来叽叽歪歪了：【本以为宿主会顺势同意入住乔言钰家中的。】
　　贺昭到了系统跟前，那天性就立马释放出来了，她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有点无赖，又不是真的流氓。再说我就这么住到她家里去，那多不好啊。人家是认真负责，所以才会这么建议的，我要真厚着脸皮住进去了，那我多拿着鸡毛当令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说：“而且我感觉，局长其实不怎么在意我，虽然异界来客这种听起来挺唬人的，你那破走鬼档看着也有点不同寻常，但怎么的也就是一个鬼怪集散中心，人家能当一回事就怪了。要是真上心，不得安排个特种小队天天跟着我啊。”
　　她噼里啪啦说一大堆，但也不觉得人家有什么问题。看乔言钰不仅要保护自己，手头上其它工作也没放下，这一天忙得和陀螺一样就能知道了——人手不够，是真的忙。这种情况下还能抽出一个人保护自己，已经算不错了。
　　再说贺昭也不想过什么被一大群人跟着的生活，就这样挺好的。
　　贺昭说完这些话，就没了和系统搭理的心思。
　　到了晚上摆摊的点，乔言钰给她发了消息，和她说明自己暂时赶不过来的情况，贺昭回复了一个“OK”的兔子表情包。她坐在座位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晚上还没过12点呢，她就有客人造访。
　　还是熟人。
　　就是乔言钰吩咐的要看住的火灾鬼。
　　11点刚到，贺昭都没打两把游戏呢，它就来了。而且步伐要比前面两天更加轻快，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面前，然后特别快的坐到了椅子上。贺昭头都没抬，下意识说了句：“等一下，游戏马上好了，大概还有三分钟。”
　　鬼愣了下，但还是点点头，它有些委屈，可说出的还是：“好、我知道了。”
　　贺昭打游戏打得有些红温了，根本忘记了自己的客人是鬼不是人。还把它当成了以往喊自己吃饭的钟点工阿姨来对待，她每次打游戏，顺口说的“三分钟”，都会变成三分钟又三分钟。
　　在鬼等待了十来分钟后，贺昭才终于打完了一把游戏，还输了。贺昭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等看到鬼那张红通通、皮肤糜烂的脸，才记起来：好家伙，自己这态度，对方不会直接掀桌吧。
　　

第11章 不过鬼是个好鬼，它看到贺昭抬头看它，还露出来一点小小的微……
　　不过鬼是个好鬼，它看到贺昭抬头看它，还露出来一点小小的微笑：“你游戏打完啦？三分钟好长哦，我饿了、我想吃饭了。”
　　“好。”
　　贺昭挠了挠头，没想到鬼这么好说话。
　　她给鬼盛了一碗饭，鬼却和昨天不一样，拿到手之后，它没有第一时间吃，反而是静默了一会儿后询问贺昭：“昨天那个人，说要请我吃饭，真的可以吗？我能一直吃吗？”
　　“是，她说的。你吃吧，她都把钱给我了。”
　　鬼看起来更高兴了，它面上的皮肤看上去都没那么恐怖了。鬼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鬼还是吃得很快，而且吃完了以后，立马飞快的说：“我还要一碗！”
　　贺昭也没饿着它，拿过了它递过来的饭碗，扔到了洗碗机里面，重新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又给它盛了一份大白米饭。
　　一碗两碗三碗四碗………当吃完第五碗的时候，贺昭都没忍住，她问了鬼：“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鬼沉默了下，然后点点头：“很好吃，是桂花条头糕的味道。”
　　贺昭还是不明白，桂花条头糕是什么，她默默打开手机搜索下，才发现桂花条头糕是江浙地方的小吃。那边爱吃甜食，也爱吃软软糯糯的东西，这东西只有他们那边做得出来。
　　贺昭的家乡远离那边，自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脸上的困惑被鬼也看在了眼里，鬼是一个很强大的鬼，不仅口齿比别的鬼清楚，连脑袋也聪明很多。鬼没有直接吃面前的第五碗，而是推到了贺昭面前，对着贺昭说：“你吃、你吃，桂花条头糕。”
　　贺昭拒绝了，她还没混到和鬼抢东西吃的地步。“不用，你自己吃，我吃起来就是大白米饭的味道。”
　　鬼又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她开了口，似乎打算和贺昭详细说明是什么情况。面对这样的鬼，贺昭也突然觉得，一直用“鬼”啊“鬼”的称呼，不太好。而且昨天偷偷摸摸看资料的时候，贺昭其实是看到了它的名字的。
　　它叫做戈斯年。
　　她的父母一定很喜欢她，所以才给她取了这种听着朗朗上口，寓意还好的名字。斯年，贺昭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含义，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岁月悠久那一挂的。
　　戈斯年的父母，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抵是希望她快快乐乐长大的。也只有在爱意里面长大的女孩，才会那么勇敢、那么无畏，冲进火场救了那么多的人。
　　戈斯年就坐在贺昭的对面，想了很久，才突然双手合十。它的动作有点大，双手合十的时候，手上要掉不掉的皮肤都甩到了一块去，让贺昭看着有些牙疼，害怕那皮肤直接掉了下来。
　　可是戈斯年却不在乎，它只是朝着贺昭，一个劲儿叙说桂花条头糕有多好吃，甚至连面前的米饭都顾不得继续吃了。
　　“真的很好吃！”这五个字，是戈斯年的开口。它在叙述桂花条头糕的美味的时候，格外条理清晰：“桂花条头糕是用糯米做的，长长的、圆圆的一条，里面还裹着豆沙馅，外面淋了一层桂花糖汁，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
　　“一口咬下去，能同时吃到糯米的糯软和豆沙的绵密，同时还能闻到桂花的清香。就是我妈妈老是只放桂花，那不是桂花糖汁，没那么甜，但也依旧很好吃很好吃！”
　　它描述的真的很好，让贺昭也情不自禁想到了那种味道。她忍不住说：“真好啊，听起来就好好吃啊。”
　　“是啊，真的好好吃。”
　　听到贺昭同意自己的说法，戈斯年也不由笑得更开心了，它的笑容，是可怖的面容都阻挡不了的那种。贺昭也忍不住说：“明天我去超市看看吧，要是有，我也买一份吃。”
　　“超市的不行，超市的没那么好吃的。我妈妈做的，才是最好吃的。”
　　戈斯年完全不赞同贺昭要去超市买的想法，还把超市的贬低了一顿：“再说超市卖的桂花条头糕，根本没有桂花糖汁，根本就是用干桂花直接洒在上面。既没有桂花的那种清香，也没有桂花糖汁的那种甜，不好吃，根本不好吃。”
　　贺昭听她这么说，有点来气：“那我怎么吃桂花条头糕嘛，我又不会做，只能去外面买啊，能吃到就已经不错了。”
　　在贺昭说出这句话后，她敏锐的从戈斯年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怜悯。
　　靠北，它竟然怜悯自己。
　　贺昭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不管怎么看，明显是戈斯年更值得别人可怜。就看她那双眼睛吧，虽然眼珠子还是黑黑的，眼白也还在，但是眼白明显被烟熏红了，眼角一片血红。眼眶上面也没多少皮肤黏在上面，骨架都清晰可见。
　　就这样了，它还可怜自己。
　　贺昭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戈斯年。
　　“老板，如果有机会，等我妈妈做了，我送给你吃！”
　　贺昭这人有时候会有点心直口快，完全是宅在家里多了不怎么跟人接触养成的坏毛病，她听到戈斯年这句话下意识说：“可是你已经变成鬼了啊，人和鬼接触会让人身体虚弱、还会倒霉，你这样去见自己父母不太好吧？”
　　说完这句话，贺昭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她怎么能这么说戈斯年呢。虽然戈斯年知道自己是个鬼，但是被别人说破和自己意识到，完全是两码子事。
　　不过戈斯年看起来病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反而说：“可是我爸爸妈妈也死了呀，我已经变成鬼了，那他们说不定也成功变成鬼了，这样的话，就能给我做桂花条头糕吃了。”
　　贺昭实在不觉得，变成鬼前面能加“成功”两个字；又因为戈斯年说的话，让她有一瞬不知道该说啥。资料上没写戈斯年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她还以为对方的父母还健在，脑补了一番要是父母知道疼爱的女儿为了救人身死火场，一夜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得有多么心痛。
　　也不知道戈斯年父母去世的早，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那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啊？”
　　“出车祸去世了，还给了留了下一份高额保险，我去世以后、留下的那些钱再加上我自己的保险，应该全都捐了吧。这个是我在父母去世之后就立下的遗嘱，我当时就想：世事真无常啊，说不定我有一天也会因为意外离世，所以我早早就定下遗嘱了。”
　　“本来还想着要是有一天我结婚生孩子就把遗嘱改一下的，结果还真遇到了意外。”
　　随着戈斯年和贺昭的交流，她的口齿越来越清晰、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就连脸上本来已经不见了踪影的脸皮，也长出来一些。贺昭也明白，它在慢慢变得更加强大。
　　贺昭不明原因，但心中有个猜测，说不定是因为吃了她的死人饭，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发展。
　　戈斯年吃了很多大白米饭，一个鬼就干掉了大半锅。今天贺昭有提前做准备，知道要随她吃、就多煮了不少米，结果没想到，戈斯年这么能吃。系统提供给她的电饭锅本来就是那种大锅子，不然、还不够戈斯年吃的。
　　戈斯年一口气吃掉了二十碗，越往后面吃、它的速度也越慢，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进食速度。它吃完第二十碗的时候，贺昭其实就觉得，它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戈斯年没有再要，反而特别像人的打了个嗝、抹了一下嘴巴，它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招待，我明天还能再来吗？”
　　“能，乔姐姐给你垫付了很多小钱钱的，你来吧。我十点左右就在这里摆摊了，你要是没事干就早点过来。”
　　“好。”
　　其实贺昭还想留戈斯年待一会儿，因为乔言钰说要她想办法稳住戈斯年。可她看戈斯年的情况，也不像会是那种干坏事的鬼，于是就和戈斯年挥了挥手，目送戈斯年离开。
　　它在摊子跟前，从十一点一直吃到了一点多，这个时间点，别的客人也该来了。在戈斯年离开十分钟后，就来了一位客人。也是熟人，是贺昭的第一个客人，那个穿着夏装的阿婆。
　　几天不见，阿婆看上去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坐在了椅子上，木讷的眼神看着贺昭，张口就是一句：“饿、饿。”贺昭经过这几天的洗礼，对于这位阿婆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一天的时候，她后来细思极恐被阿婆吓个半死。但是这几天她摊位跟前出现的各种鬼，可比阿婆看上可怕多了，长得完全是个人的阿婆，看起来真的没有一点危害性。
　　贺昭给阿婆盛了饭，就在摊子后面坐下。她翘着二郎腿看着阿婆，忍不住想：人的忍耐力真的很强啊，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做到对个鬼完全熟视无睹，这对曾经的自己来说，那根本不可能。
　　她甚至还主动招呼阿婆：“别急，慢慢吃啊。”
　　

第12章 贺昭其实有点好奇的，好奇在阿婆的口中，她的这碗大白米饭……
　　贺昭其实有点好奇的，好奇在阿婆的口中，她的这碗大白米饭会是什么味道。总不能和戈斯年一样，是桂花条头糕的味道吧。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开口问阿婆，因为阿婆看起来太浑浑噩噩了，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怎么还能强求她说具体的食物呢。
　　在贺昭招呼了一声后，阿婆明显愣了愣，显然在思考：慢慢吃是什么意思。
　　它手中握着筷子，一时之间都没有动手吃饭。它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紧接着，贺昭就看到，明明是木讷的眼神、浑浑噩噩的阿婆，却在这一刻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它的眼睛也弯了起来，看起来竟然挺慈祥的。
　　贺昭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一个鬼的笑容非常慈祥。
　　阿婆拿着筷子，忙不迭的点着头：“好、我不着急、慢慢慢慢慢慢吃……”阿婆和戈斯年还是没法比的，但是贺昭却很惊讶，惊讶阿婆竟然回了自己的话，而且说了一个长句子。
　　不过即便阿婆自己说了会慢慢吃的，但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那苍老的、瘦削的皮肤贴在骨头上，看起来手腕都不怎么能发力，但吃起饭来，却好似一个风卷残云，不消一会儿功夫，就全部吃完了。
　　阿婆吃完了，也不久留，它站起身来，伸手往裤兜里面掏。掏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贺昭定睛一看，愣了愣，因为阿婆掏出来的东西，很有它那个年纪放钱的风格。
　　这个塑料袋很薄，贺昭推测是家里用的保鲜袋。它将保鲜袋的口子拧动着变成一条绳，而后团在一起系了个结。阿婆将结打开，还要转动塑料袋下面，才能让整个塑料袋舒展开。
　　而塑料袋里面，还躺着一个紧紧包着的手绢。它将手绢展开，露出里面聊聊几张纸币，都是5块、10块的面值。阿婆从里面先是拿出了一大堆钱，后来停顿了一会儿，又放进去好多，最后拿了两张10元的冥币出来。
　　它站在餐车前面，拿着20块钱，往贺昭这边塞：“给、给，我有钱。”
　　贺昭愣了愣，赶紧站了起来：“一碗米饭，就10块，阿婆，你给多了。”
　　“给、给你的，买糖吃。”
　　听到阿婆说的话，贺昭都笑了，她伸手，推着阿婆那骨瘦如柴的手，给推了回去。甫一接触到鬼的皮肤，贺昭还是被它身上的冰冷给激了个寒颤。这大冬天的晚上，本来就冷，可阿婆的手更是锥心的凉。
　　贺昭连忙收回了手，她只觉得冷，却并不觉得可怖：“阿婆，你自己留着，你明天再过来，接着吃大白米饭。”
　　“不是、米饭，不是。”
　　阿婆却并不认同贺昭的说法，贺昭在这一刻也确定了，在它们的口中，自己的大白米饭，确实有别的味道。贺昭也没和阿婆死犟，只是说：“那你收好，明天再来吃。”
　　“好。”
　　阿婆说了这句，把钱又放了回去。先放到手帕里包着，再放到塑料袋里，最后用之前一样的步骤、把它打上结，塞到了自己口袋里，而后弓着身子，慢慢离开了。
　　坐在摊子后面的贺昭想，看来：鬼也没那么不讲理、也没那么让人害怕。
　　乔言钰之前说普通人和鬼接触多了，容易生病、也容易倒霉，但贺昭见了这么多次，却一点问题都没有。贺昭并不觉得是自己特殊，她忍不住问系统：“扑街系统，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哦？”
　　【……系统没有扑街，请宿主放心，关于阴气的负面影响，系统已经为宿主全部消除，宿主不会因为这种不经意间的接触，就被阴气所影响。】
　　贺昭听了，却并没有很放心：“那要是它不是无意接触，就是有意伤害我咧？”
　　【这是宿主的私事，和系统无关。】
　　“哇，你可真是个扑街仔。”
　　贺昭又翻了个白眼，还好她这人聪明，有先见之明，找了乔言钰当自己的保镖，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扑街系统害死。
　　说曹操曹操到，她刚在心中想到乔言钰，就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她知道今天乔言钰很忙，说不定会没空过来，但还是忍不住想：除了乔言钰，谁会大晚上骑着一个摩托车，来这么偏僻的公园呢？
　　她带着有些矛盾的想法，期待着乔言钰的到来。
　　而乔言钰，并没有让她失望。当那个身穿黑色衣装骑着摩托车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贺昭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乔言钰没有骑到贺昭跟前，而是隔开一个路灯的距离，将摩托车停了下来，她从摩托车上下来，放下头盔，来到了贺昭身边。她见到贺昭，先是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今天晚上怎么样，有碰到什么古怪的客人吗？”
　　贺昭摇头，实话实说：“到现在今天只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戈斯年，还有一个阿婆。戈斯年吃了好久，吃了大概有二十碗，刚离开没多久。”
　　贺昭知道乔言钰最想知道的应该就是戈斯年的事情，不过她猜错了。因为乔言钰下一句话就是：“你没事就行，今天实在是比较临时，所以我才会来不及过来，你放心，我后面一定会准时过来陪你的！”
　　这话说的和告白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贺昭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很平静的说了声：“嗯，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乔言钰就一直在贺昭身边坐着。乔言钰刚过来的时候，其实看得出来有些气喘吁吁的，坐了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一开始看乔言钰气喘吁吁，贺昭也没和她聊什么。
　　结果等到对方恢复过来，也错失了聊天的先机，导致贺昭也不知道该怎么抛出话题。
　　贺昭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拿出手机，又开始玩了起来。乔言钰则认真多了，她正襟危坐，腰板都笔直，和昨天的装填完全不一样。贺昭推测，估计是乔言钰觉得，昨天没任务、今天是带了任务来的，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贺昭虽然才和乔言钰相处一段时间，但真的觉得乔言钰是一个非常好懂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有乔言钰在身边，贺昭的确大大松了一口气，都能掏出手机继续玩游戏了。她玩了一会儿，见到有客人来了，又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操作，把手机直接扔给乔言钰，然后站起身来盛饭。
　　乔言钰拿着手机，开始了操作，她的动作还是很僵硬，还是不知道怎么玩游戏，但最起码知道该怎么走了。此时此刻的乔言钰，心里想的是：这样不行，回头必须想点办法，弄清楚这游戏怎么玩，不然也太丢人了。
　　在乔言钰操作的时候，贺昭的脸色却有些变了，因为来的客人，是她最不喜欢的那个。就是那个会用恶心眼神看自己的男鬼。
　　不过来即是客，贺昭给客人盛了饭，就坐了下去，接替乔言钰，接着打游戏。也许是因为来的客人贺昭不喜欢，她连操作都有些变形，没过多久就因为团灭被对面一波了，贺昭也只能收起手机，百无聊赖不知道干嘛。
　　这个时候，她看到乔言钰掏出了手机，似乎在聊天界面发送消息。乔言钰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贺昭的手机响了一声。不用说，乔言钰八成是给自己发的消息。
　　贺昭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乔言钰发的是个PDF文档。她打开一看，最上面就是对面那个鬼的照片。贺昭愣了下，她没想到，乔言钰拿到信息这么快。
　　她不知道乔言钰花了多少时间，但仅凭着长相去找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乔言钰今天，可能也不止是在忙戈斯年的事情。
　　贺昭继续往下面看了下去。
　　对面的男鬼档案上面，那些姓名啊、年龄啊其实都不太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死因。最上面是一条结论，死于什么时间被妻子杀害。下面还有具体的妻子作案动机和妻子的判罚。
　　原来这个男鬼生前活着的时候，经常对自己的妻子进行家暴。本来妻子一直都忍下去了，结果男鬼还要对孩子动手。这触及到了妻子的底线，她在一次激烈的反抗中，失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因为不是故意杀人，而且其情可谅，所以妻子并没有被判死刑，目前正在监狱里面服刑。
　　贺昭皱着眉毛看完了这个档案，看向对面家暴男鬼的眼神，更是不善。这家伙变成鬼，不是活该嘛！贺昭甚至觉得，这家伙来吃自己的米饭，那都是对自己小摊子的玷污。
　　贺昭在那边绞尽脑汁想着把客人赶走让它再也来不了呢，乔言钰就在身边，她胆子是真的大了。但没想到，对面的胆子更大。
　　它吃完了饭，用眯眯眼看了会儿贺昭，然后站起身来，直接往外面走。
　　贺昭都懵了，但她嘴巴要比脑子转得快多了：“等会儿！你钱呢？！吃霸王餐吃到我头上了你个死扑街！”
　　

第13章 鬼嘛，本来就是已经扑街的死人，但肯定还是听不了扑街这……
　　鬼嘛，本来就是已经扑街的死人，但肯定还是听不了扑街这种话的。于是那臭家暴男鬼没走几步路，又折返回来：“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吃霸王餐，老子能来你这里吃饭，那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小小摊子的小老板，还敢和我叫嚣，你看不出来嘛！我是个鬼啊！”
　　看出来了，而且可凶了。贺昭在心中吐槽。
　　她不动声色往后面一点，跟乔言钰齐平、并且确定她已经抬头看向对面的家暴男鬼之后，贺昭的心才放进了肚子里。她挺直了腰杆，“哼”了一声：“我真是奇了怪了，你是第一天当鬼吗？你前面不是也来我这边吃饭了吗？怎么你是今天才变的啊，昨天前天都知道给钱，怎么今天就想吃霸王餐了？”
　　“你个死扑街，你也不看看在我这边吃饭的鬼有多少，哪个鬼和你一样不要面孔，还吃霸王餐啊！”
　　贺昭叉着腰，气势十足，不把这家暴男鬼骂的头都飞掉，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这么多年她在网上刻苦钻研扣子技术，那可真不是说说而已。
　　“啊呀我真是服气，人死了之后变鬼没想到连脸皮子都没了，别的鬼怎么都知道给钱，就你不知道啊？你以为自己是谁，当人的时候不是个东西，你扑街了当鬼了，难道我就要把你当个东西哦？啧啧啧，太不要脸了！”
　　贺昭的攻击力是值得认可的，尤其是她“啧啧啧”的时候，脑袋还会摇一摇，好像真的很看不起面前的家暴男鬼。这种家暴男鬼，一般都是窝里横，在外面是软脚虾，只知道回家里去找老婆要面子。
　　这种人还有个显著特点，那就是欺软怕硬。
　　贺昭表现得非常强硬，甚至是强硬过了头的。她这么硬，那家暴男鬼自然而然就会软弱下来，原本是打算直接大摇大摆离开的，这会儿畏畏缩缩站在摊子前面不敢走了。
　　但是没过一会儿，它“聪明”的小脑瓜子突然开窍了，似乎意识到，自己和和贺昭已经是不同的物种了。它害贺昭可比贺昭打它简单多了，于是立马又恢复了穷凶极恶的表情，对着贺昭就开始大放厥词。
　　“你叫什么叫啊？啊？你就是区区一个人类，也有胆子和我叫？！你胆子不小啊你，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这一巴掌有多么厉害！”
　　它一边说，还一边抬起了手，好像真要朝着贺昭扇过来。
　　贺昭对此早有准备，她还觉得面前的这个鬼是傻透了，她是个普通人耶，要是没点准备，她难道还会和这鬼硬刚吗？当人的时候不聪明，死了也是个大笨蛋。
　　贺昭在心中鄙夷了一阵，她的眼神也将她的想法暴露在那家暴男鬼跟前。这一下，对方更是忍不住，直接就把手抽下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贺昭一下子就跳到了乔言钰身后，并且发挥出了自己绿茶的一面：
　　“乔姐姐，你看它。”
　　她的声音末尾还带着小小的浮动，特意拉长了一点。这样的声音，更是让家暴男鬼暴跳如雷，可是它伸出的手，最后也没落到贺昭的脸上、身上，它伸出的手，在下一刻，就被一个闪闪发光的银手铐给铐住了。
　　家暴男鬼和贺昭，同时看向了那个手铐。多么让人意外又非常合理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了它的手上。
　　“你、你们……”
　　家暴男鬼甚至没说什么话，下一刻，它就化成了一缕白烟，被吸收进了银手铐里面。乔言钰收起了手铐，还安慰起了贺昭：“没事吧？它有没有冲撞到你？你有没有因为阴气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你放心，它作为一个鬼，竟然朝着普通人下手，我们灵异对策局，是绝对不会放过它的。”
　　贺昭感慨：这也太让人放心了。
　　贺昭摇摇头：“我没事，”她解释了一下：“虽然我那个扑街系统不当人，但是它说会保证不让阴气影响到我的，所以我应该没事。”
　　“那就好。”
　　乔言钰显然松了一口气。
　　贺昭还问了一下：“你现在要去处理它吗？”
　　“不用，它待在手铐里面就行了。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去局里处置它。”她说的特别自信，好像家暴男鬼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是贺昭，却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乔言钰这一天一夜，到底有没有好好消息？
　　昨天晚上，她是陪了自己一天的，白天的时候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乔言钰不知道在干嘛，但是从13点左右开始，她应该就没休息过了。一直到现在，她都在熬着。
　　甚至有明天天亮，自己回去休息后，她还要去忙的打算。
　　这真的没问题吗，超人也不能这么干啊。
　　贺昭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啊？你明天还去局里处置它，你还行吗？我感觉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这样下去撑不住的。”
　　乔言钰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想到会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她愣了下，之后才回答：“我还好，我会休息的。大家都很忙，这也是没办法的。”
　　贺昭却觉得，乔言钰的责任感和正义感都有些过头，她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就让乔言钰睡一会儿：“你趴着休息会儿吧，一般来说也没什么事情，如果真碰到刚才那样的家伙，我肯定会把你叫醒的！”
　　乔言钰笑了笑：“不用，真没事。”
　　贺昭却摆摆手：“这可不行，你要保护我的，你这么体力透支，我都会有些担心，你到底能不能保护我。”
　　乔言钰没辙，只能听贺昭的，她趴在了桌面上。桌面是不锈钢的，其实光这么趴着有点冷，但是不得不说，乔言钰确实有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过了。她本来是不准备睡的，但是趴着趴着，迷迷糊糊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贺昭看到乔言钰睡着了，也没有再打游戏，而是拿着手机，在看视频。
　　后面又来了几波客人，它们看到乔言钰在睡觉，都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大多数的鬼，其实都挺好的，即便因为怨恨或是别的原因变成了鬼，但它们生前也是活人，接受着同样的教育、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并不是每个鬼，都会变成坏鬼。
　　当客人来的时候，贺昭就提前站起来，对着面前的客人，比出了“嘘”的手势。客人愣了愣，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睡觉。有的客人甚至没说话，同样抬起了手，比了个“1”的动作。
　　不用说，那是说，自己只要一碗。
　　贺昭给它们盛饭，它们拿了过去。
　　虽然贺昭和各位客人都很小心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了，但毕竟是在吃饭，碗筷触碰间，难免会有声响。不过那声音并不大，而且听起来更像是白噪音，乔言钰并没有因为这个声音而醒来，依旧在睡觉。
　　贺昭有些许得意，在脑海内和系统小声吐槽：“我就说她很累吧，虽然天生丽质黑眼圈都看不到，但是那股浓浓的班味已经腌入味了，隔个十米我都能闻到，还想骗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它总觉得贺昭说话的时候，听起来还有点小骄傲和嘚瑟。
　　过了半晌，它才回复：【宿主和我说话乔言钰并不能听见，你没必要那么小声。】
　　“……”贺昭急了：“关你什么事啊！”
　　这个宿主真的好难理解哦，今天又是系统怀念之前宿主的一百零八天。
　　贺昭怼了系统两句，又不说话了，转而看了看乔言钰。她真的好喜欢乔言钰啊，虽然理由是浅显了点，是喜欢她那张脸，但不得不说，她的脸是真的符合贺昭的审美，哪怕睡着了，她也喜欢。
　　乔言钰喜欢*的时候，眼神会非常正直、看着还有点凌厉。她因为还是官方人员，自带一种凛然的感觉。可是现在睡着了，那凌厉的眉眼合了起来，纤长的睫毛搭在了眼睛上。摊子上挂着的小灯投射下一片温暖的光，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祥和。
　　贺昭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着一个人的脸犯花痴。
　　贺昭长得并不难看，相反，还挺好看，只是一天到晚宅在家里是个宅女，不怎么出门所以也不打扮。她虽然是个富家女，但她老家那种有钱人出门都穿凉拖的情况下，也不能指望她天天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美人。
　　就是她不能张嘴，不然一口“扑街”普通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毒舌又招笑。
　　贺昭这辈子，大概只能当个搞笑美人了。
　　她看了好一会儿乔言钰，才舍得把视线挪到手机上。她不是不想盯着看了，主要是小说里面都说，像是乔言钰这种具有专业素养的人员，说不定会感受到她的视线，然后从梦中醒来，给别人一拳。
　　为了不让乔言钰给自己来一下，贺昭只能继续看小说。
　　快天亮的时候，贺昭的小摊子上就没人了，第一缕阳光出现，也代表贺昭结束了今天的摆摊生涯。
　　

第14章 天亮了，贺昭该收摊走人了。以往的贺昭，收摊子那叫一个迅……
　　天亮了，贺昭该收摊走人了。以往的贺昭，收摊子那叫一个迅速。今天，贺昭却有些犹豫，因为乔言钰还没醒呢。如果就这么收了摊子，那不是打扰她睡觉嘛。
　　贺昭在这一次，动摇了。
　　果然美色误人啊，贺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
　　但是乔言钰真的像小说里面写的那样，贺昭看多了，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睫毛颤抖了下，而后倏地就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睛亮起来的一刻，贺昭承认，自己是个花心的人。
　　之前还言之凿凿说喜欢她的睡颜，但是现在当乔言钰睁开眼睛的时候，贺昭还是觉得：还是活的、会动的、眼睛亮亮的乔言钰更好看！
　　唉，自己真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你醒啦？”
　　贺昭问出了口，她本来还打算等乔言钰醒醒神再问的，但是没想到乔言钰清醒速度太快了，所以她就直接说了。乔言钰甚至不会和她一样，醒来的时候还要打个哈欠，迷瞪一会儿才会清醒，而是特别迅速，好像从醒来到彻底清醒就完全不需要中间过程一样。
　　“嗯，谢谢。”
　　乔言钰回答的也很干练，甚至还对根本没做什么的贺昭表示了感谢：“没事没事，我也没干什么。”
　　她俩简单说了两句，乔言钰意识过来：“你是不是要收摊回家了？”
　　“对。”
　　“那我也先走了，我们今天晚上再见。”
　　贺昭听了，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好。”
　　乔言钰说是这么说，但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依旧守着贺昭。在贺昭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也想过来帮忙，但被贺昭拒绝了：“没事，我自己也行的。”
　　她收摊真的是特别迅速的那种，系统在这时可以收回之前说的话，它的现任宿主至少有一点是很厉害的——那就是收摊速度，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贺昭火速把摊子收拾妥当，而后就和乔言钰说了拜拜，还叮嘱她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乔言钰答应了，等看着贺昭走了以后，才开着自己的摩托车离开。
　　贺昭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她深感这地方实在太狭窄了，而且群租房一点都不安全。作为一个大小姐，纡尊降贵在这里住了几天，她已经很给面子了。就是——她没有钱，而且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和往日一样，洗漱睡觉，等醒来以后，她吃了点东西，就出门去商场里，准备给自己置换两身衣服，总不能天天都穿系统发给她的丑衣服。
　　但是贺昭没想到，自己看中的衣服，会那么贵。尤其是冬装，这玩意儿竟然比自己想的要贵多了。
　　真不怪贺昭，她之前就没怎么买过冬装。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件普普通通的冬装，原来也这么贵。贺昭第一次知道原来缺钱是什么样的感觉，也第一次开始精打细算，思考自己到底该买什么衣服。
　　到了最后，她外套只买了一件，内搭买了两套，贴身的买了三套。她觉得自己买的并不多，但是却把自己手头的小钱钱要花光了。贺昭叹了口气，要是后面再买，她要直接在网上买了。
　　别的不说，网购是真的便宜。
　　不过贺昭也相信，这么穷的日子，迟早会过去的！她可是一天能赚1000多的女人，一个月就是3w，还不用交税……应该不用交吧？她的收入可只有冥币，总不能把冥币给交上去。
　　贺昭在这么想的时候，还问了一下系统，结果险些没被气死：【系统会帮宿主报税的，宿主不用担心，您相当于系统注册公司下的员工，会以个人所得税的标准给你报税。】
　　“……真是谢谢你啊。”
　　贺昭麻了，这个系统也真不是一般的遵纪守法。她刚买衣服花了一大笔钱，又接受了一次重创。听到了不少的消息，就用安慰安慰自己，贺昭选择了去吃好吃的。
　　难免的，昨天晚上戈斯年说的桂花条头糕，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贺昭想了想，掏出手机找了找。她运气向来不错，在这家餐厅里面就有一家江浙菜，而且招牌里面还有桂花条头糕。贺昭直接就去了那家饭店，一个人点了一荤一素，又点了这份桂花条头糕。
　　菜上来的时候，她都没急着吃饭，把胃口留给了桂花条头糕。
　　这道甜品上来的时候，贺昭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真如戈斯年说的一样好吃。六条长长的糕点上下两层叠在一起，主体是白色，通过侧边能看到深棕色的豆沙夹心，上面飘了点桂花花瓣，还有糖浆倒在上面，有些落在了盘子里。
　　贺昭也知道，网上经常有对江浙菜系的讨论，总说那里是美食荒漠，但贺昭觉得还好。大概是因为，贺昭自己也挺喜欢吃甜食的。
　　作为一个宅家吃货，贺昭太知道甜食对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了，甜食，就是人类镌刻在基因里对于快乐最本我的追求，没有人会真的讨厌甜食！而江浙的糕点，对甜而不腻追求，更是一绝。
　　总之，贺昭很喜欢。
　　这盘桂花条头糕，就和戈斯年形容的一样美好，只是贺昭也知道，无论别的地方的桂花条头糕有多好吃，也比不上戈斯年记忆中那一盘。
　　贺昭在端详了一会儿后，就拿起筷子，对着挂花条头糕发起了进攻。筷子夹在了最上面最边上的那一条上，筷子一用力，就将桂花条头糕夹得凹进去了一点。但它是韧的，又没那么夹断。
　　贺昭夹了一条起来，用白碗接住了。桂花条头糕带着米褐色的糖汁、落到了碗中。贺昭夹着它的一边脑袋，就往嘴巴里面送。她用牙齿，咬断了一截，然后就开始了嚼嚼嚼。
　　这桂花条头糕是用糯米做的，刚进口中，能感受到它的软糯，软糯的同时还带着一点嚼劲，但不是那种咬不烂的，多嚼几口它会变得有些粘连，但不会粘着牙齿，很容易就能吞下去。
　　同时，贺昭也体验到了戈斯年说的那种感觉。刚开始是糯米的软糯，紧接着又能吃到里面的豆沙馅。豆沙馅的感觉又和糯米完全不同，有些绵密、有些沙。它有点甜味，又不是甜过头的那种，配合上糯米的米香，就会让人觉得甜到了心坎里。
　　它的甜味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慢慢递进，当吃到桂花糖汁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的口腔被清甜包裹，那种甜要比之前的甜味来得更冲，但是很快又和糯米、豆沙馅融合到了一块，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口吞下肚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满足极了。
　　没有人能拒绝甜食，尤其是甜得刚刚好的甜食。
　　贺昭感慨了一下，不过还是觉得这个桂花条头糕没有戈斯年说的那么好吃，多吃了几条之后，还是觉得有些甜的，她得用茶水压一压，才能将甜味压下去。
　　不过本来也是，桂花条头糕这一盘，估计得好几个人，每人吃个一两条，这才是正正好的，像贺昭这样一个人干掉一大盘，那就算再怎么甜而不腻，六条叠在一起，也是甜腻歪的。
　　糯米也是真的顶饱，吃了以后贺昭都没那么想吃饭了，她吃了几口，之后就喊来服务员打包，带着自己没吃完的东西回了家。
　　在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想：下次有机会的话，喊乔言钰一块来吃桂花条头糕，一个人吃有点多，两个人的话却正正好。
　　回到家里，贺昭又要开始干活。她买了那么多衣服，并不是直接就能穿的，她得把衣服都洗洗干净，然后才能换着穿。当她要洗衣服的时候，她又开始叫了：“你这扑街系统，租房子也不知道租好一点的，这破群租房的洗衣机是能用的嘛？前面都不知道租了多少人，而且肯定还有男的！洗衣服我都不能随便洗，我还得先把洗衣机给打扫一遍！”
　　贺昭作为富家女，更是从来没有过自己清洗洗衣机的时候，她以往都是直接call物业的服务的，花钱了事。可现在，她看了看网上到家服务的收费价格，默默放下了手机，然后搜索怎么清洗洗衣机。
　　她又去楼下超市，多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专门的清洗剂，等把洗衣机全都清理一遍之后，才开始洗衣服。
　　洗完衣服，也是要骂的：“扑街系统，我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服啊？这破洗衣机也不行，都没有烘干的功能。让我看看，这扑街的房东，还给的是三级能耗的洗衣机，谁家洗衣机三级能耗啊！”
　　【宿主以前不也是收租的吗？】
　　“可我家很良心啊，都是用的一级能耗，谁在这种小地方还要刁难别人赚钱啊，亏不亏心啊！”
　　贺昭骂了个遍，但好在最起码还有个洗衣机，而且她也有生活常识，最起码没把刚买的羽绒服也直接塞进去洗。洗完以后，她只能再拿出来、到阳台上挂着晒。
　　“啧，连阳台都不是朝南的。”
　　

第15章 晚上的时候，中午打包的东西能就和吃一顿，比较遗憾的是她房……
　　晚上的时候，中午打包的东西能就和吃一顿，比较遗憾的是她房间里面没有微波炉，只有电磁炉，她只能出门，跑去楼下小卖部，问老板借了微波炉用。
　　这家小卖部会有微波炉，纯粹是这个小区里面，会来这边买泡面、速食食品的人太多了，买个微波炉，方便了所有人。
　　而且老板还算大方，想用的都能用。
　　贺昭过来说借用，老板直接让她自己去。热完了晚饭，她吃完以后，就开始玩游戏，等着晚上去开工。
　　以往的每一天，贺昭要去开工的时候，都是磨磨蹭蹭能拖多久是多久，脸上看不出来半点乐意。今天却全然不一样，好像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收摊的时候乔言钰和自己说的“晚上见”，贺昭就干劲十足。
　　系统明明要求她每天10点到位置摆摊，贺昭却一向拖到10才出门。今天却不同往日，10点没到，就蹬着电瓶车跑路了。她戴上了新买的围巾，用电动车头盔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冷风从面上拂过，她却好像一点冷意都没有，连心底，都是暖洋洋的。
　　这样的情况下，贺昭不由就哼起了歌来。
　　“咱们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
　　系统却不是很明白：【宿主，人类在高兴的时候，都会哼歌吗？】
　　贺昭能猜得到，系统这么问，可能是因为它的其他宿主，也做过相同的事情。贺昭倒是没有在这个上面diss系统，反而直接回答了它：“对啊，感到高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哼点什么吧，不成调的、自己随便乱编的曲子，或者是直抒胸臆的哼点听过的曲子。”
　　“不过也有人比较内敛，感到高兴只会偷偷摸摸在心里憋着笑，这种人太闷骚了。”
　　贺昭说话间，就到了公园门口的第二根路灯下面。旁边的那个路灯底下，却有人先到了，乔言钰的摩托车停在那里，乔言钰依靠了点摩托车，看到贺昭过来，她站直了身子：“你来啦？”
　　听到这句话，贺昭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她原本在哼的歌也停了下来：“我来啦！”
　　系统想，哪怕不内敛的人，也不会每次感到高兴就哼歌的，看看宿主，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但却没有哼歌。她只是一双眸子注视着乔言钰，心中的欢喜要透过眼睛，直直的放在人家面前。
　　贺昭把餐车推到了地方，而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摆摊生涯。
　　大晚上的，这公园又偏僻，是没有一个人过来的，只有她俩。
　　贺昭利索的把餐车给展开了，她虽然懒惰又不想干活，但到了该干活的时候，还是会干的。乔言钰想帮忙，但就和昨天收摊的时候一样，被贺昭给拒绝了。
　　她收拾好了摊子，也准备好了摆摊，就招呼乔言钰过来，跟自己一块坐着，还小声问她：“你晚上吃过了吗？今天回去有没有睡一会儿？”
　　乔言钰面对这个问题，只回答了前一个：“吃过了。”
　　但第二个问题，却避而不谈。
　　贺昭懂了，那就是根本没怎么睡到。乔言钰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撒谎，更不会在小事上面撒谎，所以哪怕知道贺昭可能会担心，但还是没有说谎骗贺昭。
　　“你也不能不休息啊，要是有一天猝死了怎么办啊？”
　　“……”乔言钰脸上有些尴尬，她还是解释了下：“我有休息的，休息一会儿时间也够了，没事的。”
　　“你这样我很难放心啊，乔姐姐，你要是真猝死了，我就没人保护了。”
　　“不会的，哪怕我真的因公殉职了，局里面也会再调派别的人来保护你。”
　　乔言钰有的时候就是太耿直了，一点都听不出来贺昭话里有话，她哽了一下，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乔言钰，就闷闷的生气。她这人，生气的时候还挺外显的。
　　作为一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富家女，贺昭可没有那种生气了就默默憋在心里、别人问起来还会扬着笑脸，安慰别人说：“没有啊，我没有生气啊。”
　　她生气，就会做出相应的举动。贺昭翘起了二郎腿，胳膊肘抵着大腿上，撑着下巴，身子还别扭的往旁边扭了扭，拿半个后脑勺怼着乔言钰。
　　这姿态，摆明了在说：我生气了，要哄。
　　乔言钰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没怎么和贺昭这样的人相处过。她在工作上面，也都是公事公办的，也因为性格原因天天独来独往，所以要如何哄一个“小女生”，她其实并不清楚。
　　但她也知道，贺昭生气，是因为她关心自己。如果她不关心自己，那她管别人有没有休息、休息了多久、会不会感到疲惫呢。
　　所以乔言钰选择了——先道歉：“对不起。”
　　贺昭其实也是个超级好哄的人，她本来不是的，可面对乔言钰，她会比平常更好哄一点。贺昭听到乔言钰道歉，她耳朵动了动，连身子都往乔言钰那边偏回了点，但嘴巴里还是不饶人：
　　“也不是我的身子，你一天到晚熬着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到时候熬坏了，肾不好、胃不好，都得你自己受着。我说两句，回头你还觉得我多管闲事，要不高兴了。”
　　贺昭面对乔言钰，就连骂人的话都要比平时收敛，乔言钰也从她的话语里面听出了对自己的关心，她的脸上也不由带了点笑容：“我知道的。”
　　这之后，乔言钰又跟了一句：“我想趴着睡会儿。”
　　贺昭愣了愣，才点了点头：“嗯，你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乔言钰睡着了，但是没睡一会儿功夫戈斯年就来了，它看上去要比昨天状态还要好，一路蹦蹦跳跳的，身上破烂的衣服和皮肤也跟着跳动。要是活着的时候它这么做一定很可爱，但是死了就显得有点吓人。
　　贺昭的小心脏都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她看着戈斯年，就对着做了个“嘘”的手势，戈斯年不明所以，又“嘘”了回来。等看到趴在贺昭旁边睡觉的乔言钰，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它坐在了餐车跟前，小小声说了一句：“是人，好人，她怎么睡着了？”
　　“她这几天有点忙，有点累，所以才趴着休息一会儿。”
　　闻言，戈斯年脸上还闪过一点愧疚：“她是不是一直在帮我找人，所以才累到了啊？”
　　这方面的原因肯定也有，但肯定也有别的工作要忙。贺昭就说：“一半一半吧，你吃饭吗？”
　　“我吃。”
　　戈斯年和贺昭都没想着吵醒乔言钰，但贺昭知道，乔言钰肯定是想戈斯年再聊聊的，所以她决定，等戈斯年吃完之后，再把乔言钰给喊起来。
　　贺昭给戈斯年盛了大白米饭，在她吃饭的时候还压着声音，小声和戈斯年聊着天：“我今天去吃桂花条头糕了。”
　　戈斯年的眼神一亮，都没继续扒饭了，而是询问贺昭：“怎么样呀，是不是很好吃啊？”
　　“还不错，甜甜的，好吃。”
　　得到贺昭的认同，戈斯年脸上瞬时就露出了笑容来。贺昭和戈斯年聊天，就像是和自己在网上认识的网友那样随意，面前外貌怪异的戈斯年在贺昭眼里，看着也只是穿了一件比较特殊的、走恐怖风的游戏外观。
　　说不定还是典藏卖得特别贵、甚至有可能放到转盘里抽奖那种。
　　“就是吃多了太甜了，我吃了一盘，足足有六条呢。”
　　听到贺昭这么说，戈斯年却不大赞同：“做的好吃的才不会觉得腻呢，你看我在你这里吃，我能一口气吃二十碗。”
　　贺昭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是鬼，都不存在撑肚子的，我在自己这里吃大白米饭，最多也就两碗。”
　　“那、那我妈做的，我也很喜欢吃，吃多少都不会觉得腻歪，还是得看做的人做的好不好吃。”
　　“这么说倒也没错。”
　　她俩说话就是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像是两个好友拉家常一样。贺昭还会说自己玩游戏碰到了坑人的家伙，连晋级赛都会输。戈斯年生前应该也喜欢玩这个游戏，它竟然还说是贺昭自己菜。
　　贺昭反倒是被她气的差点说不出来话，对着戈斯年翻了好几个白眼。
　　面对戈斯年，贺昭要比面对乔言钰的时候更加放得开、更能做到像朋友一样。也许这是因为，她对乔言钰意图不轨，心里面藏着事情，所以对乔言钰才会端着，显得有些装。
　　两人聊了一会儿，戈斯年也抽空干掉了五碗米饭，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乔言钰发出了一点细小的声音，脑袋转了一下，靠着另外一边继续睡了下去。
　　在乔言钰动弹的那一瞬间，贺昭和戈斯年都闭了嘴，戈斯年甚至看向了贺昭，生怕她发出点什么声音。等乔言钰又低下头去，继续睡觉了，两人才松一口气。
　　这之后，她俩还对视了一眼。
　　“吓死鬼了，我还以为人要醒了。”
　　“你不说话，乔姐姐就不会醒的，她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嘛？”
　　

第16章 但她们聊了这么久，戈斯年总要离开，也总要把乔言钰叫醒的……
　　但她们聊了这么久，戈斯年总要离开，也总要把乔言钰叫醒的。
　　不过一人一鬼都特意拖了时间，等到差不多1点，乔言钰确确实实睡了一段时间才把人给叫醒。其实中间也有别的鬼来，但很多是第一次来的鬼，戈斯年怕它们吵醒乔言钰，直接装出“哇”那种吓人的动作，把它们给赶走了。
　　贺昭也没说啥，比起那几个歪瓜裂枣，她还是更想让乔言钰好好睡觉。
　　当然，对于现在的贺昭来说，那一个客人可是100块，根本就不是歪瓜裂枣，而是各个都是财神爷。
　　戈斯年块离开了，贺昭就轻轻喊了几声乔言钰。乔言钰果然是个非常警觉的人，在贺昭喊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并且迅速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贺昭，又马上注意到了对面的戈斯年。
　　对方的状态看上去要比之前她见到的时候好太多了，戈斯年朝着她挥挥手，乔言钰也回以微笑。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睡了快三个小时。
　　“抱歉，你们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和老板聊了好久呢。”
　　刚刚建立起的友谊小船，在戈斯年这句话之下差点不保。贺昭看了一眼戈斯年，心里想的是：要你邀功了？但又想想看，这样自己也太那个了，最终就没说什么。
　　乔言钰醒来后，就进入了公事公办的状态，这也让小心眼的贺昭放心很多。看，她乔姐姐对于别的人、别的鬼，都是比较公事公办的，只有对自己，那才是不一样的。
　　乔言钰和戈斯年说的并不多，主要还是戈斯年想找的那11个人。乔言钰实话实说：“当年你救下来的那些人，全部存活了下来。但是后面因为吸入火灾的气体导致肺部病变的、还有被烧伤的，都有。这些人他们过得并不好，最严重的那个至今还在医院里面。但是你救下的生命，是值得的。”
　　听到乔言钰这么说，戈斯年很高兴，她双手合十：“太好了，他们都活着。”戈斯年犹豫了一下，才带着几分踌躇询问：“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
　　乔言钰皱了皱眉毛，看起来有些为难。乔言钰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贺昭猜想，此时的乔言钰大概在想，要怎么才能拒绝戈斯年并且不让她难受。于是贺昭这个不怕得罪人的主，先一步开口。
　　“不行，你是鬼了，鬼身上有阴气，如果普通人碰到的话都会伤风感冒、变得倒霉，你救下的那几个人中不是还有身体不好的嘛，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要是去见他们，搞不好会变得更严重。”
　　听到贺昭的话，戈斯年明显失落了下去，面上的笑容也没了，垂头丧气的模样，着实让人看着有些心酸。
　　乔言钰想了想，叹了口气：“应该有办法的，我明天去找找看局长，借点东西，然后后天白天，我带你一起去。”
　　贺昭皱了皱眉毛，第一反应就是：“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听到能带自己去，戈斯年还挺高兴的，但是在贺昭这么说了以后，戈斯年就犹豫了，它看了看乔言钰，也开口：“好人，如果你很勉强的话，就不要带鬼去了。我听到他们都活着，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不会勉强的。”乔言钰先看向贺昭，保证这件事并不会让自己勉强，又看向戈斯年：“但是你不是很想去看看吗？这是你的心愿吧，我不想你带着未了的遗憾转世，能够完成的话，我还是想带你完成的。只是你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能凑近。”
　　贺昭还是担心乔言钰会勉强，她有些不讲理的说：“那我也要去，我是活人，我不会影响他们，你把我一起带着。”
　　这回轮到乔言钰担心贺昭了：“可是你晚上还要做生意，要熬夜，你吃得消吗？”
　　贺昭哼了哼：“不要小看我的熬夜水平，我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可以坚持三十多个小时的！”
　　乔言钰和戈斯年都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贺昭竟然一副非常骄傲的模样。但不管怎么说，戈斯年可以去见它救下的人，这让戈斯年非常高兴。它对着乔言钰和贺昭再三感谢，才离开了走鬼档。
　　等戈斯年走远了，她俩坐了下来，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还是贺昭，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她出声询问：“乔姐姐，你刚刚既然说你不勉强，那为什么戈斯年在询问的时候，你很犹豫，想要拒绝她啊？”
　　乔言钰深呼吸了一口，而后才说：“你看出来了啊。”
　　“那是，我是谁，我肯定看得出来啊。”
　　乔言钰又叹了一口气：“因为戈斯年虽然救下了那些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心存感激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纠结。贺昭其实也明白，为什么乔言钰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们并没有相处多久，从相见到现在，一只手都能数出来的天数。可是乔言钰那鲜明的性格，贺昭全看在眼里。乔言钰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人，这样的人，是绝对做不到背信弃义、甚至当白眼狼的。
　　如果是她被救了，她肯定会全心全意感谢那个人，并且为了回报对方可以在不违反公序良俗的前提下付出一切。毕竟，这可是救命大恩。
　　这样的人，估计很难理解，为什么戈斯年明明为了救下他们而死，他们中有人却并没有心怀感激。看乔言钰这副纠结的表情，说不定不止是不感谢，甚至还有人心中有怨言。
　　贺昭这人，看似不谙世事，但其实看得门清。
　　因为她也经历过人心险恶。
　　贺昭，一个年纪轻轻丧父丧母，手握好几栋楼房收租的富家女，怎么看都是豺狼虎豹们心中最美味的肉。在父母死后，曾经可以称之为“至亲”的人，戴上了看似和善的面具，虚伪的想要吞并她的财产。
　　贺昭撕破了脸皮，凭借着一张谁都别想欺负的嘴，才从亲戚们手中守护下了财产。就连至亲尚且如此，更何况陌生人呢？
　　“这样啊，那是挺让人难受的。”贺昭说了这么一句，后面又补上：“但肯定也有很感谢戈斯年的人吧？”人情冷暖，并非也只有冷，还有那为数不多的“暖意”，就和乔言钰一样。
　　“是有。但是我担心戈斯年看到那些……人，会更伤心，导致它黑化，变成更要命的鬼。”
　　贺昭却摇了摇头：“不会的。”
　　乔言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似乎肯定了贺昭的说辞。
　　接下来的时间，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些客人。今天那个阿婆倒是没来，烂泥怪来了。烂泥怪的气味真的难闻，就连乔言钰也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但烂泥怪也就是难闻了点，并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烂泥怪心态还不错，甚至会主动介绍起自己的情况：“我就是个倒霉蛋，当时在路边好好站着，一辆施工车突然就朝着我这边倒下来，它上面装的全是沥青，最后全泼我身上了。”
　　烂泥怪虽然说的风轻云淡的，但是贺昭还是露出了“噫”的表情，她那张嘴也没什么同情鬼的意思，只率直的开口：“我才不要这么死呢，一天就觉得好痛。那沥青烫吗？”
　　烂泥怪点了点“头”：“烫的，第一时间特别烫，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反正我记得自己死的时候挺痛苦的。”烂泥怪说完这个，也和贺昭说：“你可千万别被沥青浇死，我和别鬼探讨过，最好的死法还是吃安眠药。”
　　“你个死扑街少诅咒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吃安眠药死掉的！我要当个老死鬼！”
　　烂泥怪不屑：“我还没见到过老死鬼呢，你都老死了，还想当鬼，太贪心了。”
　　“要你管！”
　　烂泥怪吃了大白米饭，扔下了十块钱冥币，就蛄蛹着走远了。系统的餐车的确有一手，明明刚刚烂泥怪在这里的时候，味道还特别难闻，但是伴随着烂泥怪离开，餐车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净化了一般，一点味道都没有。
　　乔言钰看着烂泥怪走远，回想刚刚贺昭和烂泥怪聊天的画面，不由感慨：“其实你也不是很怕鬼嘛。”
　　贺昭挠了挠头：“要说怕，还是怕的，我以前又没见过鬼，怎么可能不怕嘛。”她凑过去了一点，小声说：“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个家暴男鬼，我就挺害怕的，我真怕它一个想不开真想吃了我。”
　　乔言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它那样的鬼伤害你的。”
　　乔言钰说的话，让贺昭很放心。尤其是昨天她把银手铐直接铐在那家暴男鬼手上那一下，真的让人安全感爆棚。不过话题还没过去，贺昭就继续说：“但是有些鬼，我确实不怕，像戈斯年，都长成那模样了，我也不害怕。”
　　“因为它只是外表不一样了，但它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戈斯年、还是一个普通人。”
　　乔言钰听了，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第17章 乔言钰的笑声，让贺昭很在意，她询问：“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
　　乔言钰的笑声，让贺昭很在意，她询问：“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
　　乔言钰摇了摇头，解释了一下：“我们，我是说，我这个职业，官方机构灵异对策局的调查员。我们这群人当中，其实也大致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是觉得鬼里面也有好鬼存在的友好派，一个是、坚信只要是鬼就没有好东西的敌视派，还有少部分会保持中立。如果你说的话被敌视派听见的话，他们一定会觉得你脑袋笨笨的。”
　　贺昭知道，乔言钰用词还是收敛了，什么脑袋笨笨的，估计就是会指着鼻子说“脑子有病”。
　　不过贺昭不在意，她看着乔言钰直接说：“那乔姐姐你一定是友好派。”
　　她对鬼也很好，如果是乔言钰口中的敌视派，肯定会直接对戈斯年动手的。
　　可乔言钰又摇了摇头：“我也算不上什么友好派，我只能算中立的。”
　　但在贺昭看来，乔言钰已经够友好了。
　　她们聊天的内容确实不算多，乔言钰不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虽然正常交流是ok的，但是想要让乔言钰找话题，或者陪着贺昭*一直絮絮叨叨聊下去，那对乔言钰来说是一个难度很大的任务。
　　好在贺昭也不是那种小嘴叭叭特别能聊的人，也并不打算拉着乔言钰一定要和自己聊天。偶尔来个新的、能说上几句话的鬼，贺昭也只是会和对方说几句。
　　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比较安静的。
　　可这样安静中夹杂着一点家长里短的小吵闹氛围，却让无论是乔言钰还是贺昭，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乔言钰。
　　她忙碌的时间太长了，就像贺昭质疑的那样，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其实这在调查员当中也不是很常见，调查员虽然少，但是休息的时间都很长，因为每个调查员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工作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大鬼，然后因公殉职。
　　超高的工资、尽可能多的休假时间，都是给调查员的福利。
　　听起来很矛盾，但灵异对策局的确是这么做的。一方面会人手不够，另一方面却有很多调查员是在休息中。而调查员，大部分情况下也更享受闲暇的时光。绝大多数调查员并不是国家培育的，而是家学渊源，比起在官方机构任职，直接去找富豪开价能更清闲、赚的更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策局才会特别善待调查员。
　　不然人家一个不高兴，跑路了，那真的是头也不回的。
　　所以像乔言钰这样任劳任怨、还有点牛马属性的调查员，真的非常少见。
　　她真的正义感和责任感都太强了，天生就胜任这份工作。
　　可同时，疲惫也的确一直围绕在乔言钰周围。缺少的睡眠和休息，让乔言钰一直像一根紧绷的弦一样，像这样看起来平和且惬意的时光，对于乔言钰来说特别少见。
　　她明明是在认真工作的，还是忍不住会想：这样的时光，真好。
　　而对贺昭来说，只要乔言钰坐在自己身边，就能给自己莫大的安全感，同时还很养眼。要是没有乔言钰在，贺昭或许会和这些客人聊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会沉默。她没办法分清面前的鬼到底是好鬼坏鬼，如果因为聊天一个不慎导致怀鬼心怀怨恨，直接掀桌子砸摊子，那根本不是贺昭能够应付得来的。
　　很微妙的，因为有对方的存在，所以贺昭和乔言钰两人都变得放松了很多。
　　在这种情况下，摆摊的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天空的边际线露出鱼肚白的那一刻，也代表着贺昭结束了今天的摆摊。
　　乔言钰先发现了天空泛白这件事，但她并没有声张。这个时候的贺昭在打游戏，等她打完这局才发现竟然已经要天亮了。贺昭放下了手机，打了个哈欠。
　　“我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她感慨完这一句，面向乔言钰：“乔姐姐，你回去也要休息会儿！不然今天晚上我见到你肯定要说你一顿的。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当我的保镖，你老是休息不好我很难相信你啊。”
　　贺昭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乔言钰清楚，她只是想让自己好好休息。乔言钰抿唇笑了笑：“好，我会休息的，你也要好好休息。”
　　贺昭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从凳子上一个小跳步站定在地上，“嘿咻”了一声，就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摊子。乔言钰等她收拾完，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互相说了“再见”，就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贺昭从没像现在这样，期待晚上的摆摊。
　　只是越是期待，等待的时间就会被拉得越长。好在贺昭回去还得睡觉，一口气睡到下午三四点，她才醒过来。醒过来后缓了缓神，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打了个哈欠：“系统，还好你找的是我，年轻力壮正是能熬夜的时候，你换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来，这么天天熬大夜，准能交代在这里。”
　　【……】系统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其实它选中贺昭当宿主，确实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贺昭她，真的能熬啊。
　　贺昭伸了个懒腰，感觉时间还是太早：“唉，距离能够见到乔姐姐，还有六个多小时。”贺昭爬起床来，洗漱点外卖，而后等着食物送上门，安抚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她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嘴巴和胃的人，以前家里请了阿姨，顿顿都营养均衡还好吃，就是她时常饮食不规律，才导致经常胃痛、而且还瘦削，现在更是完蛋，一天指不定就吃这一顿。
　　不过贺昭并不在意，她原本就不在意，不然也不能给自己作出胃痛来。
　　她点的外卖都是贵家伙，好在她赚钱还算多，不然都不够填补她这张嘴。贺昭吃完了外卖，玩了会儿手机，又觉得没意思，只呆呆看着时间，又唉声叹气好几声，似乎在埋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出摊的时间点，贺昭瞬间变得精神抖擞，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又特别利索的翻身下床，带上手机和充电器，就直接下楼。她蹬着自己的餐车，就啪嗒啪嗒前往摆摊地点。
　　这天晚上，依旧是风平浪静的一晚，等到了要分别的时候，贺昭还有点不乐意，总觉得她和乔言钰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短了。不过她们约好了下午见面，乔言钰去她的出租屋楼下接她，贺昭这才觉得心满意足。
　　挥手再见，贺昭特意定了闹钟。到中午12点半的时候，她被闹钟叫醒，而后起床洗漱、去楼下找个小店吃饭。到约好的时间2点，乔言钰准时出现，她依旧到了贺昭出租屋的门口，然后才给贺昭打电话。
　　贺昭拎了个背包，就跟着乔言钰出了门。
　　第二次坐乔言钰的摩托车，贺昭比第一次从容了一些，也没有再出现头盔对磕这样的尴尬场面。一回生二回熟，贺昭甚至已经能做到主动把自己的手塞到乔言钰的口袋里。
　　她贴着乔言钰的背，虽然厚重的衣服隔绝了体温，可她还是能感受到乔言钰的温暖。
　　“我们现在直接去医院吗？”
　　“先去找戈斯年，把它给带着。”
　　乔言钰开摩托车开得很稳当，本来睡眠就不是很够的贺昭，感觉自己都要在她的背上睡着了，好在每次等红绿灯的时候都得刹车，贺昭会往前冲一下，然后醒过来。
　　乔言钰也发现了贺昭很困这一点，她笑了一下，在头盔里面显得声音有些闷：“你还说我，你自己休息都没休息好。”
　　贺昭忍不住怼了回去：“那也不是，这两天就是我的休息时间，今天晚上都不用出摊，可以好好补觉了，乔姐姐你有吗？”
　　系统最起码也没坏到离谱，还是给了她上七天休2天的优待。第一次见乔言钰是在摆摊第三天，算上这几天时间，确实到了贺昭的休息时间。乔言钰都没想到，那个把她拐来这个世界、像个杨白劳一样的系统，竟然会让贺昭休息。
　　“有休息啊……”乔言钰都没意识到这件事，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是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去贺昭那边打卡看着她，现在贺昭突然说自己要休息，乔言钰显然有些不习惯。
　　贺昭小脑瓜子转得贼快，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休息了，那自己不是就见不到乔言钰了吗？不行，这样不行。她立马说：“但你还是要保护我的，哪怕我休息，你也得来看看我吧，不然我被鬼叼走了你都不知道。”
　　“还有，我休息了，你总归也要休息一下的，相当于给自己也放个假。你可别用本来要保护我的时间，又去干其它事情啊！”
　　“……”乔言钰沉默了一下，不可否认的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确实有这个念头。
　　贺昭发现了，她好气：“乔姐姐，你说话啊！你是我的专职保镖啊！”
　　乔言钰没办法：“好，我会安排时间去见你、也会好好休息的。”
　　

第18章 听到乔言钰的回答，贺昭这才满意。    她其实对……
　　听到乔言钰的回答，贺昭这才满意。
　　她其实对乔言钰心思不纯，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更想休息的时候和乔言钰一起睡觉。当然，也只是单纯的睡觉，她只是想黏在乔言钰身边，也没心思不纯到去想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噫，那样的话，就有些猥琐了。
　　乔言钰载着贺昭，一路行驶到了一个老小区才停下来。这个老小区看样子得有个十几二十年了，设施非常老旧，小区里面的道路上还都停满了车，要想再这种小区里面开车，那都是一个技术活。
　　好在乔言钰开的是摩托车，左右腾挪倒是很容易就能从小路上窜出去。
　　不多时，乔言钰就停在了一动看上去被烧得黢黑的楼跟前。也许是因为工作日白天的关系，小区里面都没什么人，也没人看到贺昭和乔言钰。两人下了车，往这栋黢黑的楼里面走，也没人注意到她们。
　　只是站在楼道前面，贺昭真的感觉到了那种好像有鬼的氛围。
　　小区楼被烧得乌漆嘛黑的，再加上老小区，本来楼里面就黑，再加上周围缠绕着的黄色禁止通行的横条，那种生人莫入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再加上今天是阴天，天气还冷，到门跟前的时候，只觉得穿堂风一阵阵脖子里面钻。
　　着实吓人。
　　贺昭不自觉拉住了乔言钰的衣服，乔言钰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只是径直往里面走。贺昭紧跟着她，生怕不小心和她走散。
　　走到楼里面，才发现原来楼道里也没想象中那么黑。只是地面上，台阶上，都是那种白白灰灰的灰烬。一抬头，连头顶上的墙面都烧得斑驳。
　　“戈斯年就住在这里吗？”
　　一说话，整栋楼里都能听到回声，时不时震碎下来一点灰烬，呛得人都有些难受。贺昭捂住了口鼻，不想闻里面的气味。
　　乔言钰说：“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这里面环境确实不好，而且还残留气味，对人体有害。”
　　“不要，我要跟着你。”
　　贺昭这人顽固，说不听，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拽着乔言钰衣服的手更用力了。乔言钰没办法，只能和贺昭说：“那你跟紧我一点，别离开我。虽然系统说你不会被阴气所影响，但这里面阴气很充裕，万一系统抵挡不住，你会有危险。”
　　系统可听不得这样的话，当即就在贺昭的脑海中进行反驳：【乔言钰实在太小看系统了，我是时空管理局旗下的正经系统，说宿主不会被阴气影响，就不会！】
　　贺昭翻了个白眼，她还是更相信乔言钰。毕竟系统只能保证她不会被阴气影响，又不能保证鬼不对自己动手。
　　相比之下，还是乔言钰更让人有安全感。
　　贺昭紧紧跟着乔言钰，走起路来都觉得有些危险，毕竟这楼房老旧，还被大火侵蚀，她真害怕脚下踩着的都危险。不过在乔言钰的保护下，她们还是顺利上到了四楼。
　　在401的房门前，乔言钰简单解释了一下：“其实大部分鬼魂是不会离开自己死亡的地方的，它们对这里有一种执念。鬼会变成地缚灵，在这个地方它们才最强。不过比较厉害的鬼，可以脱离地域的限制，到处乱逛。”
　　“有一点我一直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那就是有很多小鬼，会离开自己死亡地，却你那边吃饭。”
　　贺昭毫不犹豫，直接把锅甩给了系统：“那肯定是系统干得啊，它说自己是什么时空管理局的正经系统，指不定有多少手段呢。”
　　【……】系统沉默了：不是，它刚刚才和贺昭说的事情，贺昭怎么能反手就把它给卖了？
　　它再也不要找贺昭这样的宿主了，没这样的，别的宿主穿越后都是小心又小心，把自己是异界来客、身负系统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被当成异类，被异世的研究机构给解剖研究了。
　　贺昭倒好，在看到官方人员的那一刻就把事情说了个干净，完全不避讳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
　　要说贺昭没脑子，好像也不是如此，她反而还获得了一个保镖。
　　乔言钰抬手，敲了敲门。其实说是门，也不太妥当了。这门是木头做的，而且是老旧小区，质量堪忧，在大火的灼烧下已经变形、无法再耷拉在门上，看上去摇摇欲坠。
　　她敲门这两下，贺昭都害怕大门不堪重负，直接从门框上啪嗒一下掉下来。
　　好在，大门还算**。
　　乔言钰敲了两声之后，门里面传来了戈斯年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戈斯年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在走鬼档跟前显得更加飘忽，听起来也更像鬼。
　　“来了、来了，进来吧。”
　　大门缓缓打开，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向内打开的大门，更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只是这样的邀请，看起来难免让人头皮发麻。
　　当大门洞开，里面的人影也变得愈加清晰。贺昭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反正现在的戈斯年，是她看到晚上会做噩梦的水平。乔言钰也发现了戈斯年的不对劲，她稍微挪了下脚步，将贺昭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快进来啊？”
　　贺昭深吸一口气，手掌放在乔言钰的背上，无声的诉说自己的打算。乔言钰没犹豫，她抬起脚，就进了屋子里。
　　跨出那一步之后，整个屋子都变了，不再是黑黢黢好像要吞噬路人的魔窟，反而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住宅。戈斯年就站在屋子里面，这一刻，屋子里面也充满了阳光。只是看着，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很快贺昭就发现了违和感的来源，因为今天是——阴天，大阴天的，哪有这么旺盛的阳光啊。虽然贺昭不明白戈斯年是怎么做到的，但这足以说明，鬼确实是一种很危险、很可怕的存在。
　　戈斯年却带着笑容，招呼两人坐下。
　　在这个事情上没什么心眼的贺昭，还真准备按照戈斯年说的小坐一下，却被乔言钰拦住了：“不用，我们还是快点带你去吧。等晚点要是太阳下山了，即便有道具在，你的阴气也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乔言钰都这么说了，戈斯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乔言钰点点头。
　　乔言钰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漂流瓶。刚才贺昭坐在摩托车上的时候，其实感觉到了，毕竟她的手就一直伸在乔言钰的口袋里，但是她没想到，原来这个小小的瓶子，竟然是乔言钰借来的道具。
　　“戈斯年，你不要抵抗，放轻松点，然后就可以进入到这个瓶子里面。在瓶子里，你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很抱歉，没法让你真正的和他们相见。”
　　戈斯年连忙摆手：“不用道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才应该感谢你。”
　　接下来，戈斯年就按照乔言钰说的那样，没有一点抵抗，然后被吸进了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贺昭凑近看了看，发现那玻璃瓶里面，竟然有一个非常迷你的戈斯年。
　　贺昭手有点痒，还想伸手碰一碰，但她忍住了。
　　乔言钰把那个瓶子，暂时用一张符咒给裹住了，这之后，原本亮堂、充满了阳光和违和感的房间，一下子就褪去了那层伪装，变回了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这是一间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子，墙壁上都是被熏得漆黑的斑驳痕迹，地上也都是白灰色的灰烬。而原本戈斯年招待她们让她们坐得地方，也是被燃烧到只剩下一点木头碎屑的沙发。
　　贺昭看了一眼，就感慨自己还好没坐上去，要不然，这身衣服就别要了，得坐一屁股灰。
　　贺昭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跟着乔言钰出了门。她俩再一次上了乔言钰的摩托车，而后乔言钰拧动油门，就带着贺昭以及玻璃瓶里的戈斯年出发了。她们并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去了别的小区。
　　乔言钰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两张工作证，又去附近的超市提了点牛奶，而后把玻璃瓶丢给了贺昭。这个时候贺昭还在看工作牌呢，那玻璃瓶扔过来，差点没接住。
　　她双手捧着，才没让装着戈斯年的玻璃瓶掉在地上。
　　“走吧，这家是当初受伤程度最轻的，家里还买了保险，赔了两百万，才买了新房子住。”乔言钰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带着贺昭，就找到了那户人家。
　　她一手拎着两个牛奶箱子，贺昭还想帮忙拎一下，却被乔言钰避过去了：“没事，不重。”
　　这家人是比较谨慎的人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智能门铃询问：“是哪位？”
　　乔言钰简单解释欧了一下：“您好，我们是社区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她将脖子里的证件拿着靠近了一点摄像头，等对面看清楚之后才继续说：“我们上级知道您家是715火灾的受害人，这不马上年底了吗？我们代表社区来慰问您。”
　　乔言钰这一套说辞说的特别溜，一看平日里就没少说。
　　

第19章 那工作证，贺昭之前还仔仔细细看了好久，以她浅薄的知识来……
　　那工作证，贺昭之前还仔仔细细看了好久，以她浅薄的知识来看，这工作证明还真是真的，而且上面还有二维码，用手机扫还真能扫出来相关详细，还是gov结尾的政府网站。
　　不过乔言钰本来就是官方机构工作人员，所以拥有这个也不奇怪。
　　里面的人思考了好一会儿，看她俩都是面善的小姑娘，才打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头发有些长、挡住了脸，看着有些阴沉，但看上去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乔言钰微微躬着身子，将手中的牛奶两手递了过来：“您好，这是我们社区给您带的东西，不多，代表了社区的一点心意。”
　　“哎，这怎么好意思。”
　　两边推诿了一会儿，中年妇女还是收下了牛奶，然后让贺昭和乔言钰进门坐坐。贺昭挪了挪口袋里的玻璃瓶，露出了不少来，让戈斯年可以看得清楚。
　　乔言钰则直接从口袋里面掏出鞋套，还给了贺昭一份。
　　贺昭眼睛都瞪大了，她在这一刻，真觉得乔言钰的口袋是百宝箱了，明明之前自己摸的时候，也没有鞋套啊，这鞋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看贺昭没有接过去，乔言钰还用拿着鞋套的手，碰了碰贺昭。贺昭这才接过去，给自己套上。
　　两人套上鞋套后，被中年妇女请到了客厅里坐着，她还给两人拿了一次性杯子、泡了点茶叶水。等三人都落座后，中年妇女才表示了感谢：“真是谢谢了，没想到社区里想着我们。”
　　乔言钰开口，和中年妇女聊了起来。
　　乔言钰并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但在和中年妇女聊天的时候，却很得心应手，不知不觉间，就把话题引导到了之前她提过的715火灾上。看得出来，乔言钰这就是熟能生巧，不知道走访过多少家，用同样的理由去询问过多少人，才能这么熟练、用精湛的话术去引导别人回答问题。
　　不愧是专业的。
　　而且超帅。
　　工作中的女人，果然是最帅的！
　　贺昭在心里感慨，她也不说话，就捧着一次性杯子，小口吹着、喝了点茶水。
　　耳边是两人聊天的声音，碎碎念叨，很像是在聊些家长里短，只是说的话，有那么点沉重。中年妇女在乔言钰的引导下，开始缓缓诉说当年的事情。具体的情况，贺昭和乔言钰都是了解的，只是她的心路历程，这么长时间以来，却无人知晓。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戈斯年。”
　　伴随着这句开头，她深深叹了口气：“我比小姑娘打多了，但是发生火灾的时候，我只顾着害怕了。面对那么大的火，我腿都软了，走都走不了。是她突然冲出来，把我拽了起来，带着我一路往外面走的。”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因为恐惧跌坐在地上时，看到戈斯年拿着手帕捂着口鼻、从楼道里冲出来的时候，自己有多激动。戈斯年就好像一道光，她情不自禁对戈斯年伸出了手，说出了“救救我”三个字。
　　戈斯年没有犹豫，对着她就伸出了手，把她拽了起来，用自己柔嫩的肩膀抵着她，把她带出了楼道。
　　“我们俩都逃到了外面，但是戈斯年又冲了回去，因为她知道，里面还有人。”中年妇女诉说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不敢跟她一块进去，我到楼道外面，腿都在打颤，还是别人搀着我，我才能到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后来，我知道她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但也知道，戈斯年最后没有走出来。”
　　“我挺后悔的，在她带着我出来的时候，我应该拉住她，不让她进去。她年纪还那么小，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甚至都没结婚生孩子，她……”说到这里，中年妇女哭了起来。
　　贺昭其实并不觉得结婚生孩子是一个女人必须要经历的阶段，反正她这辈子就肯定没有这个阶段。但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去这么和这个中年妇女说，因为在她的心里，这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其实是应该要安慰这位女士的，但是乔言钰尬住了，她有点手足无措。
　　她可以按照以往的经验，用固定的话术去引导她说出往事，但很难在对方真情实感的哭泣时，去尽力安抚对方。贺昭明白，所以作为代替，贺昭出马了。
　　她不仅要安慰中年妇女，还要把自己听着不顺耳的话给驳回去：“也许，她觉得把你们救下来，比自己去结婚生孩子更重要。”
　　贺昭的话，让中年妇女愣了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在这一刻，她也意识到了，这样说自己的恩人并不好。贺昭却继续说了下去：“她的人生是完整的一生，没什么道理说要结婚生子才是完整的。她即便没有血缘上的子嗣延续下去，可你们、她拯救的生命，只要存活下去，那她就是永远存在的。”
　　“人的死亡有两次，一次是身体的死亡，另一次就是被所有人遗忘。你会记住她的，是吗？”
　　中年妇女的眼泪，在贺昭的话中不停的流着，她听到贺昭问自己的话，抬起手捂住了嘴巴，而后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忘记她的，绝对不会。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告诉我的孩子、孙辈，告诉他们是因为有她存在，我才能活着。”
　　言尽于此，贺昭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她说话的时候，乔言钰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偶尔还会拿起一次性茶杯，喝一口茶水。她们俩的位置，在贺昭开口的时候，形成了个对调。
　　贺昭在乔言钰眼里，是个很神奇的人。刚见面的时候，只觉得她有些无赖，毕竟这世上哪有人会对一个刚见面的人就抱住大腿，干嚎着让别人帮自己；但随着和她的接触，乔言钰却觉得，贺昭和第一印象又有些不一样。
　　她很温暖，大多数时候，都有一个温暖的心。
　　在中年妇女这里，她们待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起身告辞。乔言钰把握住了机会，站了起来：“我们还要去慰问其他社区居民，我们就先走了。”
　　中年妇女擦着眼泪站了起来：“别啊，在我这儿吃晚饭吧，多坐一会儿。我待会儿去菜市场，给你们买点菜回来吃。”
　　“不了不了，真的不用。”乔言钰又打起了官腔，和中年妇女来回拉扯两三个回合，才在中年妇女格外可惜的挽留中，带着贺昭离开。
　　出了楼道，乔言钰不由松了口气。显然，她刚刚看起来很有经验，但实际上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面对别人热情的挽留，她推拒都用了很大的力气。乔言钰在做事上英姿飒爽、十分爽利，但在和别人的相处中却经常会落入被动。
　　看到她这样，贺昭都不由笑了下：“乔姐姐反应好大，刚刚那阿姨又不会吃了我们，乔姐姐却好像落荒而逃。”
　　乔言钰摆了摆手：“真的没办法，她太热情了。”
　　打趣了一两句，贺昭也没再继续说乔言钰，不然待会儿，这位御姐范儿十足的姐姐，说不定还要闹个大脸红。贺昭从口袋里，把玻璃瓶掏了出来。结果发现，需要安慰的好像不止中年妇女一个人。
　　玻璃瓶小小一个，里面的戈斯年也是迷你的，可现在它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光看那表情就能看出她现在急需安慰。
　　贺昭看了看乔言钰，乔言钰也看了看她，而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戈斯年，就发动车子，等出了小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后，才从贺昭那边接过玻璃瓶，在一个没有什么光线的阴暗角落里面，把戈斯年放了出来。
　　放出来之后，本来就冷的冬日，更是骤降了一两度。贺昭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哆嗦。乔言钰看她这样，把人往自己身后缩了缩。
　　戈斯年在哭呢，不过鬼似乎是没有眼泪的，所以戈斯年只在干嚎。就是它的干嚎，看起来要比贺昭的干嚎真诚多了。
　　“呜呜呜，老板，你说的真的很好，那个阿姨也好好。我真的很感谢她能这样说，一想到她说会永远记得我，我就真的很高兴。要是她还能记得我妈我爸，那就更好了……呜呜呜……”
　　贺昭想了想，从乔言钰的身后探出了身子，伸出手，摸了摸戈斯年的脑袋。那触感，真的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太冰冷了，它的头发丝都像是冰柱子。比起戈斯年，她还是更喜欢赖在乔言钰身边——暖和。
　　“你要求太多了，人家能记住你就不错，你看待会儿要是还有人骂你，你得哭成什么样。”
　　戈斯年摇了摇头：“我不会哭的，而且哪怕有人怨恨我，但也有人记得我啊，知道阿姨特别感谢我，我的心里也很高兴。”
　　“别罗里吧嗦的，赶紧吧，一会儿天黑了，你连出都不能出来了。”
　　戈斯年的干嚎渐渐停止了，在乔言钰的动作中老老实实进了玻璃瓶子里。而后，她们开始往第二家出发。
　　

第20章 第二家、第三家……第七家。    看得出来，乔……
　　第二家、第三家……第七家。
　　看得出来，乔言钰特意把那些比较感谢戈斯年的，都安排在了前面，这几家让戈斯年的干嚎停不下来，每次让它出来望风的时候，它都在干嚎了：“太好了，能救下他们，真的太好了。”
　　有一家，还是母亲带着小孩一起被戈斯年给救下的。她把小孩紧缚在身前，用十字打结法把因为吸入黑烟过多而导致有些晕厥的母亲背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把人背出了楼道，而后再转身进去救别人。
　　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拯救了这个家庭。虽然母亲因为吸入烟雾过多，导致肺部有些病变，但不管怎么样，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再加上她的女儿还活着，这让她万分感激戈斯年。
　　这位年轻母亲，还给自己的女儿换了一个小名，就叫做“年年”。
　　在听到这件事的那一刻，戈斯年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生命并没有断绝，而是真真切切被延续了下去。如果鬼能哭的话，它现在肯定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但，从第八家开始，事情就已经有些不对头了。
　　第八家，也是她救下的第九人，是受伤最轻的一个。这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崴了脚，因为疼痛只能坐在楼梯上，其实缓一会儿他能缓过一口气来，再自己慢慢走下去的。
　　戈斯年带着另一个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把他搀扶起来，跟着自己一步一步下了楼。后续这个小男孩养了三个月，那脚就已经好了。也许是这个原因，他们一家对戈斯年并没有多么感恩。
　　家中老人甚至直接开口：“哪怕没有她，我们家乖孙也不会出事。”
　　所以，乔言钰和贺昭连门都没有进、连那个小男孩都没见到，转身就走了。戈斯年在玻璃瓶中，也完完整整听到了他们家的话，它从瓶子里出来的时候，倒是没太多的感受。
　　“他们家说的也对，哪怕没有我，他自己缓一会儿，也能自己走下来的。”
　　贺昭却摇摇头，指出了中间的漏洞：“不，你和他们想的都是最理想的状态。那万一那个小男孩在那边缓的时候无意中吸入了更多的烟，导致头晕脑胀、根本无法行走呢？又或者他拖着崴了的脚踝往下面走的时候一时不慎又摔了一跤，导致自己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呢？”
　　“他们只是在事后，用最理想的状态去看当时发生的事情。在火场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已经受了伤，很难预计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管从哪个角度思考，都是你救了那个小男孩。是他们家不知道感恩，是一家子烂人。”
　　乔言钰虽然没说话，但是站在了贺昭身边，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戈斯年因为贺昭的话格外感动，当场就一边喊着“老板你人真好！”一边想要扑过去抱贺昭。在这一刻，贺昭想到了刚刚摸戈斯年脑袋时候被冰得一激灵的场景，她飞快往后退一步，躲在了乔言钰身后。
　　就着戈斯年扑过来的劲，乔言钰顺势就把她收到玻璃瓶里了。
　　接下去探访的那家，也依旧有些不尽如人意，他们家的情况算不上好，面对贺昭和乔言钰的探访，直接拒绝了。隔着一扇门，直接说“不认识戈斯年”。
　　在这家之后，戈斯年变得沉默了很多。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最后一家，也是那家至今还躺在医院里的。
　　最后这第十一人，被戈斯年救出来的，是这家的奶奶。虽说是奶奶，但家里小孩才一点点大，奶奶的年纪也不过五十多岁，中间的年轻人三十多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她受伤最重，全身重度烧伤，现在还躺在病房里面，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每天在医院的花费，对于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之前乔言钰来秘密走访的时候，就无意间听过他们家人在那边说：
　　“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她，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要救人，干脆就救到底，救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不救呢。”
　　被救的人心里怎么想，这家人已经不想去管了。然而最让乔言钰受不了的，是她趁着这家人离开的时候，自己去了病房里面。在说到“戈斯年”这个名字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人露出的表情，并非是感激。
　　她的双眸里，竟然是憎恨与厌恶。
　　似乎她也被自己的家人说动了，认为——戈斯年就不应该救自己，要是不救自己，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可悲，但是却让人觉得可恨。
　　乔言钰私心里，是不想让戈斯年和这家人见面的。但找到这是一个人是戈斯年的心愿，现在就只差这最后一个人了，不管怎么样，总得见一面。
　　来到医院之后，乔言钰和贺昭依旧是扮作社区工作人员的模样，前往病房里面探视。
　　她俩刚说明了来历，那家的儿子，一个年纪比贺昭、乔言钰还大的男人，就开始当着她们的面大吐苦水，还在那边一直说着：“我也知道这么说不好，但是你们看看，我妈自从被救出来后天天都待在病床上，还要插着呼吸机，我这当儿子的，看了都心疼。看她这么痛苦，还不如当初死了算了呢。”
　　“对了，我还听说，当初救我妈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戈斯年，她生前买了价格很大的保险，赔付了不少呢？看在她当初救了我妈的份上，就是、能不能想点办法，让她也帮帮忙、给我妈也捐点款，反正我妈也是需要帮助的嘛，再加上戈斯年那笔赔偿款，本来也都捐出去了，捐给谁不是捐呢对不对？”
　　这不要脸的说法，让贺昭根本没法忍住，她想直接开口来着，但是担心影响到乔言钰。她看了看乔言钰，乔言钰的眼神很镇定，而且似乎在说——你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了。
　　贺昭不忍了，直接开喷。
　　“哦你这个扑街佬啊，想得真不是一般的美咧。还捐给你？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戈斯年都已经死掉了，你想让她给你捐，你也去死一死好了！刚好死了以后变成鬼，和她面面相觑，在问她，能不能给你老娘捐款啊！”
　　贺昭这张嘴，那是真的不饶人，都是打游戏的时候攒下的嘴，而且她还不是一般的喷子，喷的那叫有理有据。再加上她有的时候冒出来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方言，杀伤力更是成倍增加。
　　更何况，贺昭气势十足，大有只要这个扑街男胆敢反驳一句，她就要变本加厉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扑街男虽然是个没素质没礼貌还心黑的家伙，但是这么当面和人骂的经历是真没有。贺昭还不惯着他，再接再厉：“还天天说你老娘不如死了，那你怎么不干脆拔了她的氧气机啊？怎么，该不会是水滴筹上还靠着你老母赚爱心人士的捐款吧？舍不得拔管是吧？！”
　　贺昭并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心虚，立马伸手指着对方：“哦！你心虚！你个扑街被我说中了！”
　　扑街男的心思，是真的被贺昭给说中了，他恼羞成怒：“你瞎说什么呢！”又觉得贺昭指着自己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愉快，他伸出手，就想掰开贺昭的手指。
　　贺昭眼疾手快，立马收了手，朝着乔言钰身后躲。
　　这可是自己的御用保镖，她坚信乔言钰不仅对鬼厉害，对人、那肯定也有两把刷子。果然不出贺昭所料，在扑街男对着贺昭伸出手的那一刻，乔言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乔言钰也伸出了手。
　　她直接捏住了扑街男的手腕，反手一折，而后脚下用了巧力，贺昭都没看见怎么个回事，就看到扑街男被乔言钰折着手背过了身去，单膝跪在了地上，手被乔言钰直接缚在了身后，整个身子往前倾、上半身躬着，另一手胡乱飞舞，嘴巴里面还在叫着：“疼疼疼！”
　　他显然没那么容易服气，口中还在喊着：“你们要死了！竟然敢打人！我要报警抓你们！”
　　乔言钰捏着他手腕的手用力了一些，让扑街男一时之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同时，她的声音响起：“医院走廊里面是有监控的，很明显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在做防卫而已。而且，我们是公职人员，你对我们出手，本来就说不过理去。”
　　乔言钰的声音干脆利落，但是扑街男还是在叫嚣。
　　乔言钰摇了摇头，往前一送，扑街男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他回过头，就要大放厥词，却看到乔言钰面无表情的脸，和她有些冰冷的话：“我们这次过来，还负责水滴筹的考察。据我所知，你名下还有两套房产、家里共有三两汽车。出了事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先将家里的资产变现救助母亲，反而是直接发到了网上，在网上众筹。”
　　“关于钱款的去向，也有很大的问题。”
　　

第21章 乔言钰的事前工作做的特别好，她早就查出了扑街男名下财产和……
　　乔言钰的事前工作做的特别好，她早就查出了扑街男名下财产和流水情况，并且一针见血的提出了问题所在。那个扑街男一下子脸就黑了，他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但是乔言钰只是瞪了一眼，他就没胆子继续说下去。
　　乔言钰作为灵异对策局一直活跃的骨干调查员，绝非没有本事的人。她的气场一直都很强大，只是和贺昭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贺昭在乔言钰眼里，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很普通的、却被卷入了可怕事件中，年纪还比自己小一些的姑娘。面对这样的女生，乔言钰是真的舍不得用自己的气场去压她。
　　人家本来就很可怜了，天杀的，谁还要再欺负她？
　　贺昭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人在说自己。
　　面对乔言钰的压迫，扑街男半天才说出一句：“可我妈是真的很可怜啊！”
　　这次都不需要乔言钰，贺昭直接就喷了回去：“哟呵，现在觉得自己老母可怜了？不是刚才说要拔管的时候了？怎么刚刚说你老母还不如不救的时候，没有觉得她可怜啊？你个死扑街，真的好令人恶心啊。”
　　贺昭一两句话，就能轻易让人动气，扑街男本来面对乔言钰，都没胆子再说话了，这会儿被撩拨两句，又瞪大了双眼，想说些什么。乔言钰却及时阻止了他：“水滴筹那边会有专门的人来考据你们得到善款的去向，以及追回之前的款项。你们并不符合水滴筹的规定，所以之前获得的款项也会被追回，后续会再捐赠给别的有需要的人。”
　　“啊？！你们怎么能这样？！”
　　乔言钰不再管他，而是带着贺昭进了病房里面，去见扑街男的母亲。扑街男没有跟进来，他直接就在走廊里打起了电话。病房不是那种好病房，隔音并不好，扑街男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病房内的两人耳朵里。
　　相信，他躺在床上的母亲也一定听得到。
　　“老婆，你听我说，我们之前获得的捐款可能要吐回去了……没办法啊，没想到被发现了……哎，还以为能靠着她赚一点呢，真的没用，真不如当初就死了，也省得我们花那么多钱！”
　　他们说的并不客气，透过薄薄的墙壁，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母亲只是一直躺在病床上，耳朵没有聋、也没有失去意识，所以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说什么。
　　贺昭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憎恨，她在这一刻想：也许这位母亲，也后悔自己生出了这么个儿子……
　　乔言钰看到了贺昭那突然转变，略带些怜悯的眼神。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问出了自己之前问过的问题：“你还记得戈斯年吗？”
　　这个问题问出的那瞬间，贺昭不由往后退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的眼神。她虽然躺在床上，因为大面积烧伤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但是双眼里面爆发出了巨大的恨意，那恨意比刚才还要浓重。
　　贺昭什么都明白了，她的确是恨的，可是恨的、其实是戈斯年。
　　贺昭不知道她在恨什么，为什么要恨一个救了她一命、已经死去的人？但这个问题，到现在已经没了探究的必要。总是叫着要拔管的儿子，在没了捐款来源甚至还要把之前已经到手的囊中之物全都吐出来的情况下，说不定真的会放任母亲去死。
　　他们一家子都坏了，从根上就坏了。
　　乔言钰带着贺昭离开了，她们去了医院的天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戈斯年放了出来。戈斯年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救了的人会恨自己。
　　“可我明明、救了她啊？”
　　贺昭叹了口气：“你不要把自己代入到别人的想法里面去。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奇葩的，如果真的能理解，那他们就不是奇葩了。而且总归，感谢你的人、要远大于忽视了你救命之恩的人。”
　　乔言钰也点了点头：“你放心，这家忘恩负义的最后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戈斯年摇了摇头：“也不用……唉。”她叹了口气，但还是勉强扬起了笑脸来：“这十一个人，我都见过啦。虽然最后还是有三个人并不感激我，但是就和老板说的那样，我也收获了很多。有一个小朋友，小名叫‘年年’呢，她们会代替我，将生命延续下去不是吗？”
　　戈斯年说的挺好的，但她的笑容实在有些勉强，乔言钰和贺昭对视一眼，就知道戈斯年其实有些言不由衷。
　　贺昭干脆直接说了：“戈斯年，你干嘛呢，不高兴就说出来。这里就我们俩个活人，你说些丧气话又不要紧，没人会笑话你的。”
　　戈斯年愣了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面都带着哽咽。它虽然哭不出来，但它还是能表达自己的悲伤。它对着贺昭和乔言钰哭诉着：“到底是为什么啊？他们怎么这样啊，我明明救了他们的，他们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能反过来指责我呢？还说什么还不如就让她死了，这是一条命啊！”
　　戈斯年干嚎的声音有些吵闹，贺昭和乔言钰对视了一眼，还是叹息了一声，上前安慰了起来。安慰了半天，乔言钰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后悔救他们吗？”
　　面对这个问题，不管是贺昭还是戈斯年，都是吃惊，犹豫的。还没等戈斯年回答，贺昭就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要是我，肯定后悔啊，我恨不得把他们的脸给揍烂。真是一群死扑街，怎么当时救他们的时候不说这句话，救完了、自己活得好好的，开始说这种屁话了！就是一群白眼狼！”
　　大概是有贺昭在那边义愤填膺，戈斯年反而停止了干嚎，瞪着眼睛在那边思考了半天，而后摇了摇头：“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想，我还是会救他们。”
　　这可能就是贺昭和戈斯年做人的差距吧。
　　但贺昭并没有被戈斯年的人性光辉衬托的有自卑或者感到惭愧，反而在那边忿忿不平：“你就是当人的时候太好了，做人呐，就是要再自私一点。太大公无私，反而会被别人骑到脑袋上的。”
　　戈斯年突然笑了笑，它觉得，有贺昭做自己的嘴替，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戈斯年深吸一口气，说：“好了，我的心愿也完成了，乔姐姐，你是不是要给我念往生咒了啊？”
　　乔言钰点了点头，到了这个时候，贺昭就知道，自己该往一边站去了。但是在最后，贺昭却突然抱住了戈斯年，她没有被戈斯年身上的冰冷劝退，因为贺昭知道，在这个冰冷的身躯下，是大多数人都比不了的火热之心。
　　“戈斯年，再见。”
　　“老板，再见。”戈斯年回应她，还小声说了一句：“桂花条头糕真的很好吃，要是有机会，我在地府给你寄过来。”
　　“那倒也不用，我自己会找地方吃的。”
　　贺昭拍了拍戈斯年的背，向后退开。
　　乔言钰在她们诉说别离的时候，她蹲在地上，用粉笔在那边划出了一个法阵。而后就邀请戈斯年，站到了法阵上面。戈斯年有些紧张，但还是老老实实站了过来。
　　乔言钰手上掐着法决，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在乔言钰的口诀念动中，法阵也散发出清冷的白色光芒，在光芒下，戈斯年却并没有觉得疼痛或是冰冷，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暖风拂过，仿佛泡在了温泉里一样。
　　它看到了自己双手从原本皮肉堪堪挂着，突然变回了有血有肉的模样，再一点点化为白色的光点，往天空飘去。
　　戈斯年对着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乔言钰，也笑了起来：“乔姐姐，也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变成了白色的光点，随着冬日的冷风，飘向天空中。黑夜中，那些光点格外闪亮，但随着越飘越高，终究再也看不见。乔言钰这个时候，还有几分伤感。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这真的是她第一次，被鬼感谢。
　　乔言钰还在那边回味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贺昭打了个喷嚏。乔言钰看过去，就看到贺昭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然后中气十足的开骂：“肯定是刚刚那个扑街男，知道自己讨不了好，又开始骂我们了！狗屎东西！”
　　她骂得狠，乔言钰却突然笑了出来。她看了看时间，问贺昭：“你饿了吗？”
　　乔言钰不说还好，一说，贺昭还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她点了点头：“还真有点。”再打开手机一看时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七点多，难怪天都已经变黑了。
　　她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楼下走。主要是贺昭说，乔言钰在听，偶尔也会说几句话：“贺昭，你想吃什么？”
　　贺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吃桂花条头糕吧，戈斯年不说我还不想吃，她一说，我还真想吃。我上次一个人吃，感觉吃多了有点腻，但是两个人的话，肯定刚刚好，我们再点些别的。”
　　“好。”
　　“乔姐姐，这世上真有地府吗？她不会真从地府给我托东西上来吧？那桂花条头糕，它能吃吗？”
　　乔言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至今还没有鬼从地府捎东西上来呢。你要成了第一个，那也是突破历史的事件。”
　　“那还是不要吧。”
　　

第22章 贺昭带着乔言钰，去了上次自己吃饭的商场。她只知道这家有……
　　贺昭带着乔言钰，去了上次自己吃饭的商场。她只知道这家有桂花条头糕，还挺好吃，所以也不打算带着乔言钰去找新的店家吃了。两人到了地方，贺昭特别有主人翁精神，直接开点。
　　贺昭这个行为，完全是习惯成自然。作为一个富家女，贺昭出门和朋友吃饭，都是自己请客的。她朋友不多，也就个把人，口头禅就是：“你们下次再请我。”但到了下次，贺昭又自顾自的，再一次开请。
　　她这样的做法，其实讨不到好。
　　真心跟她当朋友的，其实并不想让她请客，你来我往才是当朋友做好的作法。贺昭一味的付出，那些真心的人反而会因为负担过重，而渐渐远离贺昭，当不了真心的朋友。
　　而会因为她请客就黏上来的，那也不能称之为真心朋友，不过是攀附在她周围、想要白吃白喝的人。这样的人相处久了，贺昭也觉得无聊，也会渐行渐远。
　　倒是也有贺昭请吃饭，她们会在别的地方补偿回来、甚至大喇喇没什么压力的朋友，不过这样的人，数量确实是少，所以贺昭还真没几个朋友。
　　话说回来，贺昭是真的太习惯自己出门吃饭付账了，所以面对乔言钰，也是一样的。等她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穷光蛋，也死要面子，不过是三百块钱，两个人吃，一点都不贵，回头直接买了！
　　乔言钰倒是也不介意贺昭点菜，贺昭点了，她就老老实实坐着，等着吃饭。
　　不多时，菜就上齐了。这种商场里面的菜，大部分是预制菜，卖得还贵。不过贺昭一向不在乎这些，好吃就行。她先给乔言钰夹了一块桂花条头糕，对着乔言钰说：“乔姐姐，你尝尝看，我觉得这家桂花条头糕还行，就是吃多了有点腻。不过刚入口的时候，还挺好吃的。”
　　“就和戈斯年说的那样，入口有糯米的软糯、有豆沙的沙沙的口感、还有甜味。”
　　乔言钰点点头，拿起筷子来，就吃了起来。她并不是特别重口腹之欲的人，但在贺昭的讲解下，却觉得面前的桂花条头糕，一定很不赖。乔言钰用筷子夹断了一点，然后吃进了嘴巴里。
　　一开始的时候，乔言钰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可能和她并不喜欢吃甜食有关，但是旁边的贺昭也开动了。贺昭将桂花条头糕吃到嘴里之后，那瞬间表情就变得格外生动，吃到好吃的东西，她的喜悦跃然于脸上。
　　因为旁边的人吃起来那么欢喜，所以就连乔言钰也觉得，口中的桂花条头糕变得更好吃了一些。她又吃了一两口，那种甜味从口腔中开始蔓延，一点点落到了心里。
　　耳边还传来贺昭的声音：“对吧对吧，是不是挺不错的？就是不能一口气吃太多，吃多了真的容易腻。”
　　乔言钰觉得很甜，但还没有觉得腻歪，她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顺着贺昭说：“对。”
　　但说实话，乔言钰真的觉得这个东西没那么甜，甚至还有点不够甜。她多吃了几口，又看了看旁边贺昭的表情，才觉得确实甜到了心口里。乔言钰的面部线条也不自觉放柔和些，抿着唇吃完了一条桂花条头糕。
　　她不觉得有戈斯年说的那么好吃，但如果是和贺昭一起的话，她下次也愿意再吃这个。
　　贺昭还给她夹了一些别的菜：“吃口清淡点的，吃完太甜的，就想吃清淡的，这家免费的茶水是大麦茶，也挺不错的，正好能中和一下。”
　　贺昭吃饭的时候，嘴巴也没停下来。乔言钰也不是那种全然不说话的木头，还是会搭理贺昭，和她说几句的：“我喝出来了，大麦茶是挺好的。”两人凑到了一块，声音并不大，没有影响到被人。
　　她俩吃完了这一顿，都没剩下些什么。
　　桂花条头糕就跟贺昭想的一样，如果一个人吃完一整盘的话，会有些腻。但如果两个人一起吃的话，就刚刚好，再配上大麦茶，甚至还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乔姐姐，我吃饱了？怎么样，要不要再点些什么？”
　　乔言钰摇了摇头：“不用，我也吃饱了。”
　　她说完，就摇了服务员来，准备买单。看她这样，贺昭的富家女本能开始发作了，立马拿起手机站起来：“我来我来，怎么能让你付钱呢。”她说的挺豪气的，但是手机不给力，系统赠送的破旧手机，突然就卡住了，连付款界面都跳不出来。
　　贺昭在心中怒骂，这破手机一到关键时候就给她来这招，太惹人烦了。而且这种招数，怎么看怎么像是狐朋狗友为了避免买单，还要死要面子抢着买单的时候用的。
　　贺昭欲哭无泪，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啊。
　　等她攒够了小钱钱，她一定！先把手机给换掉！
　　乔言钰就在贺昭旁边，自然看出了她的窘迫，乔言钰笑了下：“你今天都陪了我一天了，这顿我来吧，下次你再付。”
　　贺昭碎碎念叨：“怎么能说是我陪你一天呢，明明是我自己要去的。”这些话念叨完，又想到乔言钰说“下次你再付”，贺昭又高兴了起来。因为这代表着，她们还有下一次。
　　两个人的关系，不就是在一次次你来我往中建立起来的嘛。虽然贺昭的姬达不太好使，至今还不知道乔言钰和自己是不是一样的，但也不妨碍她想和乔言钰的关系变好。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如果可以的话，哪怕只是成为很好的朋友，也会让贺昭很开心。而且贺昭也确信，以乔言钰的性格，哪怕只是当朋友，乔言钰也会对自己很好。
　　再说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万一乔言钰真的是个蕾子呢。
　　所以贺昭只是在念叨一下之后，就果断同意乔言钰付账的事情了。让贺昭更气的是，出了门之后，她的手机又能用了，她拉着乔言钰，就去买了两杯奶茶、又买了点吃的。
　　这些事情做完，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多了。因为时间太晚，所以贺昭本来打算再请乔言钰看个电影的事情无疾而终。其实这个时间点对于贺昭来说一点也不晚，毕竟她是夜猫子，也是真的能熬夜，但对乔言钰来说就不行了。
　　准确的说，是贺昭觉得乔言钰不行了。乔言钰昨天晚上还在自己的摊子上，今天白天又走来走去有那么多事情。自己在路上还能趴在乔言钰的背上眯一会儿，可乔言钰却还要开摩托车，根本没得休息。
　　这一天天熬下来，贺昭真觉得乔言钰现在还精神抖擞，简直是个奇迹。所以贺昭态度强硬了些，要让乔言钰回去睡觉。
　　她还义正言辞说：“本来你晚上是要盯着我、当我保镖的，这两天我放假，你不也得休息一下？要是让我知道你晚上再去干别的活，那我可要和你领导反应的。”
　　她说的话，让乔言钰忍不住笑出来了，乔言钰也知道，贺昭只是嘴巴上说说，不会真的去找自己的领导。而且贺昭关心她这件事，让乔言钰心里也很熨帖。所以乔言钰笑着答应了：“好。”
　　乔言钰骑着小摩托车，把贺昭送到了她租的房子楼下，在贺昭准备上楼之前，她叫住了贺昭：“我觉得比起买手机，你要不要先从这个出租屋里面搬出来？这个小区是拆迁小区，还有很多二房东。小区里面鱼龙混杂不说，这种群租房水电也有大问题，我觉得不太适合你居住。”
　　乔言钰觉得不仅不适合贺昭居住，实际上也并不适合任何一个单身女士，尤其是年轻貌美的那种。但抛去年龄和外貌，只要是单身女士这一点，就会给某些人无限遐想，导致做出恶事。
　　别的小区里面肯定也有，但是拆迁安置房小区这种案例更多。
　　乔言钰之前就想说这件事了，今天干脆就直接说了出来。贺昭愣了愣，点点头：“我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过段时间我肯定会搬出去的。”
　　她也想过，但实在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她连贴身衣物都没有，身上只有系统发的那件，比起换房子来说，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连衣食都成问题的人，住行这两点还是要放到后面去一点。
　　贺昭朝着乔言钰挥了挥手，跑进了楼道里。
　　乔言钰靠着摩托车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头看到贺昭租住的那屋子走廊灯亮了点，才骑上摩托车离开。
　　贺昭回到了房间里，倒头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感受了一下被子之后，她又爬了起来。
　　不行，要花钱的地方真的太多了，她的被子就不太行。这被子也是系统给她的，老破旧的棉被，虽然系统保证之前没有别人用过，但说不准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仓库里翻出来的成旧货。
　　再加上贺昭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门，连晒被子的时间都没有，这段时间以来，被子已经有了一点点淡淡的、久不见天日的霉味。贺昭痛定思痛，明天，一定要在白天好好把被子晒一下。
　　贺昭忍不住又再骂系统：“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啊？曾几何时，我的被子都是桑蚕丝被，你知道嘛、真蚕丝的，可贵了！你现在给我的是什么被子、啊？”
　　贺昭越想越委屈，系统沉默了半晌，终于找到了反制方法：
　　【你要桑蚕丝被还是要乔言钰？】
　　

第23章 贺昭不得不承认，系统这家伙，杀人诛心啊。   ……
　　贺昭不得不承认，系统这家伙，杀人诛心啊。
　　她抱着被子哼唧了一下，才缓缓说：“那还是要乔姐姐吧。”
　　她想了一会儿，又抱着被子捶了几下：“可是乔姐姐也不是我的啊，她要是我的，我就不骂你了，问题是你也不包分配老婆的啊。”
　　【……我是正规的深夜摆摊系统。】
　　潜台词是：才不是什么情侣速配系统呢。
　　贺昭骂了它一句“没用的东西”，最后看到了桌子上自己刚刚放上去的奶茶，又开始了傻乐。奶茶瓶子上面，清楚的印着“第1/2杯”，很显然，这一单还有第二杯奶茶。
　　那杯奶茶在哪里呢？不用说，当然在乔言钰那边。最关键的，她们俩点的是一模一样的奶茶。贺昭以前觉得，那种什么蕾子会因为偷偷穿、用和喜欢的人一样的东西感到高兴的那种，都是网上的段子。
　　结果到了自己身上，仅仅只是因为喝了和乔言钰一样的奶茶，就会小小的开心。
　　她想到那些段子，又开始患得患失，乔言钰应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学人精吧？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一开始脑子是挺活跃的，毕竟之前的晚上她都在摆摊。但是躺了一会儿后，贺昭就有些昏昏沉沉，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她还做了个梦，等梦醒的时候，她也醒了。
　　梦境里面的世界光怪陆离，醒来之后也记得不清楚，但贺昭总觉得，在梦中，自己好像看到了戈斯年。戈斯年捧着一大盘桂花条头糕，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嘴巴里面还嘟嘟囔囔说着：“你吃、快吃，我妈做的，特别好吃！”
　　贺昭不知道是戈斯年给自己拖了梦，还是昨天戈斯年非说要给自己烧桂花条头糕的事情有些恐怖，所以被她牢牢记住了。不过梦里还有一个小细节，贺昭记下了，还格外开心。
　　在梦中，戈斯年都知道自己和乔言钰是一对，连送礼物都说是要送给自己和爱人的。
　　哎，爱人，这词可真好。
　　不过可惜的是，今天晚上、明天白天，贺昭也见不到乔言钰。贺昭打了个哈欠，洗漱完了之后，自己先把被子、被套都洗洗拍拍晒上了。顺手网购了一下新的床上四件套，逛网上商城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给自己下单了一些会让自己的生活更舒适的小东西。
　　例如除螨仪、桌上烧开水的小机器，虽然没什么用还贵、还占地方，但贺昭看着就忍不住下单了。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贺昭以前对金钱真的没什么概念呢。
　　钱到手了，总归要花出去。
　　她已经很努力在节衣缩食了，但按照贺昭现在的情况，估计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里搬出去。
　　其实贺昭对自己的居住条件要求也不是很高，而且还在这段时间和出租屋这周边的小商贩混熟了。楼下的小商超、隔壁一条街的小吃店，贺昭那是都混成了自己人。
　　她这人懒得出门，但也不代表不会社交，但只想和自己想社交的那**流。
　　她常去的面店，看到贺昭，还会招呼几句呢。说不定等过段日子，还能给她多加个荷包蛋。日子越来越有奔头，贺昭也觉得这个出租屋还不错。
　　贺昭以为今天、明天，都能顺顺利利很快平稳度过，但等到晚上、躺在晒了一天的被子上，打了一会儿游戏后，贺昭就开始想：乔言钰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在外面因为工作乱跑？
　　游戏打了两把，和人嘴遁了几句，贺昭就有些无聊了。原来的世界，她也没几个相处得好的朋友、到了这里，更是连半个都没有，只有一个乔言钰。所以在安静下来以后，贺昭的世界会特别安静。
　　从以前开始，贺昭的世界里好像就只有游戏，自从父母双亡和亲戚断了联系之后，这样的情况就越发明显。躲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也不喜欢社交。甚至于，她和外界交流的情况，要比现在更少。
　　最起码现在她为了吃几口便宜的饭菜，还会出门去街上寻觅，和老板说几句好话，但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只需要等待阿姨上门做饭投食就好。有的时候，她的时间还和阿姨是岔开的，一天都见不了一个人。
　　贺昭有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和世界的联系太少了，可她已经习惯了，而且觉得没必要。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有一两天看不到一个人，就会开始牵肠挂肚的想念。她还想乔言钰了，哪怕对方只是趴在自己旁边、安安静静的睡觉，她都很想念。
　　她也很想念和乔言钰说话的时候，因为乔言钰那坦诚的性子，她知道自己不用去猜测乔言钰的话底下还有没有别的意思，又或者是不是口蜜腹剑只为了自己的小钱钱。
　　也不用担心自己和乔言钰相处的时候，自己有没有一不小心说什么惹人厌的话，乔言钰是个很飒爽的人，她听了也是直接过的，不会觉得被冒犯，而且如果被冒犯了，以她的性子，肯定会直接说出来，表示自己“不喜欢这样”。
　　这么简单纯粹的一个人，让人喜欢上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那才是有问题的。
　　贺昭从一个根本不想摆摊的人，变成了掰着手指头在那边算，算还*有多久会去摆摊、还有多久能见到乔言钰。她感觉自己在家里，脑袋上都要长蘑菇生锈了。
　　虽然贺昭想要摆摊的理由并不纯粹，而且还是为了别人，但系统却觉得有些欣慰：最起码贺昭愿意去摆摊了。
　　时间过得很快，哪怕贺昭已经觉得太慢了，但还是通的一下就到了第二天晚上。贺昭一瞬间和满血复活了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换好了衣服赶紧出门蹬着自己的电动小三轮就出发。
　　来到熟悉的公园门口、到了熟悉的第二根路灯下面，还没走到跟前，贺昭就已经看到再过去那个路灯下，乔言钰依靠着摩托车，看着手机等着她。
　　乔言钰那个动作，实在太帅了。她的摩托车是重型摩托车，撑脚撑在地面上，整辆车都非常稳当。乔言钰半坐在座位上、半依靠着，长腿往下一撑，这个动作将她的腿显得更加修长了、看着还结实有力量。
　　乔言钰手上还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手指点在屏幕上，看得很认真。
　　也是现在科技进步了，手指套上都有按手机屏幕的防滑层，不然她这样的动作多少显得有些装。
　　乔言钰也听到了贺昭电动三轮车的声音，她放下了手机，看向了贺昭。那双璀璨黝黑的眸子看向贺昭的一瞬间，就变得更亮了。她抛下自己的摩托，走到了贺昭旁边。
　　贺昭一边开始准备摆摊，一边和乔言钰说：“乔姐姐，你久等了，天这么冷，你晚来点也没事啊。”
　　天气确实冷，临近年末，气温一天比一天低，贺昭呼出去的呼吸都起了一层白雾，飘荡在空气中，转瞬消失。乔言钰帮了贺昭一把，把餐车推上了人行道上，回了一句：“反正在家也没事情干，不如早点过来，还能早点看见你。”
　　她这说的和情话似的，让贺昭都小脸一红。
　　贺昭没让乔言钰再帮自己，自己干脆利落支起了摊子，拿出两个塑料板凳，放到了餐车后面，招呼乔言钰一起坐。两人坐下以后，贺昭就开始了自己抖腿的日子，这天是真的冷，大晚上的、气温更低，贺昭穿越前待得地方，就没有这么冷的时候，她哪习惯得了，只能全靠抖发热。
　　乔言钰看她这样，只能说：“贺昭，你要注意点保暖，这天很冷，你又是熬夜摆摊，感冒了多难受啊。”
　　“我在网上买了小太阳，快递应该过两天就到了。”
　　乔言钰笑了下：“那你得把凳子换成别的了，这塑料凳子，到时候一烤，准变软。”
　　“哈哈哈，那一不小心，岂不是要摔一个屁股蹲嘛。”
　　两人聊了一两句，眼瞅着就有客人来了。贺昭还有些诧异，它们一般要到12点以后才来，只有戈斯年会来得这么早。可戈斯年都转世投胎去了，这会儿哪有客人会来呢。
　　结果等客人到了跟前，看到那一堆蛄蛹的烂泥，贺昭才知道，原来是熟客。
　　烂泥鬼艰难的爬到凳子上，而后和贺昭说：“一碗饭。”
　　贺昭给鬼打了饭，看它开始努力吃，没忍住问了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贺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烂泥鬼那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脸的部位上，看出了几分哀怨来：“前两天、我来了，你都不在，好久没吃米饭了，我饿。”
　　贺昭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对不起啊，也没提前和你们说，我前两天休息，在家呢。我一般做七天会休息两天，你记住啊，下次不要跑空。”
　　烂泥鬼看起来更哀怨了，不过它还是在吃米饭，米饭太香了，让烂泥鬼都没空搭理贺昭。
　　乔言钰看它这样，也问了句：“之前有个客人吃米饭是桂花条头糕，你吃起来是什么？”
　　烂泥鬼连思索都没有，直接回答：“是红油抄手啊，怎么会是桂花条头糕呢。”这句话，说的比其它的句子都要通顺。
　　“这和我家楼下卖得红油抄手一个味，我再也没吃过比他们家做的还好吃的红油抄手了。”这个话题一旦开了闸，就再也停不下来，它说话还越来越通顺了。
　　

第24章 烂泥鬼那嗓子，完全被堵住了，声音听起来粗糙也听不出是男……
　　烂泥鬼那嗓子，完全被堵住了，声音听起来粗糙也听不出是男是女，但它说到红油抄手的时候，可幸福了，连句子都是一长段一长段的，根本停不下来。
　　“真不是我吹，他家红油抄手，是真的好吃。”
　　烂泥鬼的描述里，那家小吃店，就是一家夫妻店。其实除了红油抄手还卖别的东西，但烂泥鬼就是喜欢吃红油抄手。夫妻小店，老板娘坐在店前面，占了个位置包抄手，老板就在后厨，做菜、下抄手。
　　也不是烂泥鬼一个人觉得他们家红油抄手好吃，而是常客都觉得，他家红油抄手是最好吃的。
　　他家抄手皮是自己擀的、猪肉是每天早上一大早夫妻俩去菜市场里买的新鲜的，还是手工制作。可想而知，那有多好吃。说到这里，烂泥鬼都有些激动，伸出的小触须握着筷子的那边组织都有些握不稳了，恨不得拍大腿说：
　　“更别提他家那料子了，那油泼辣子都是自己做的，特别香！你们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记得去吃！贼好吃！”
　　贺昭看了眼乔言钰，她目光灼灼，一看就知道正在心里盘算着。贺昭也能猜到一些事情，例如：烂泥鬼肯定是本地鬼。
　　乔言钰之前说过，大多数鬼都会变成地缚灵，轻易不会离开自己死的地方。贺昭觉得自己的系统肯定有猫腻，才会吸引那么多懵懵懂懂的鬼魂，来到自己的小摊子上面寻觅美食。
　　不过按理来说，也只能吸引到本市范围内的，太远的应该也来不了。所以贺昭才觉得，烂泥鬼就是本地鬼。
　　乔言钰那璀璨的双眼里，充满了对工作的认真负责。不用她说贺昭都知道，乔言钰一定动了心思，想把烂泥鬼也送走——不是，想超度它。
　　既然乔言钰这么想，贺昭那肯定要帮一下忙啊。她干脆直接开口问：“你说那么多，倒是给我地址啊？我不知道地址，要上哪里吃哦。”贺昭问的非常自然，就跟她和烂泥鬼是多年老友一样。
　　其实直至今日，贺昭已经能确定烂泥鬼的身份了，毕竟它的死法非常少见，所以找起来也容易。但烂泥鬼自己知不知道、它又有什么心愿未了，这就不为人知了。
　　贺昭的问题问出后，烂泥鬼楞了一下，它那分不清哪里是脸的诡异身子上，又给了贺昭一种很迷茫的感觉。它是真的很迷茫，半天不见动静，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吃大白米饭，似乎想通过红油抄手的味道去回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吃的。
　　但它吃了两口，停下了，犹豫再三，还是告诉贺昭。
　　“我不记得了。”
　　那没事了。
　　贺昭和乔言钰看了看，也没再纠结这件事。烂泥鬼是个很稳定的鬼，虽然很强大，最起码口齿清楚，说的都能让人听明白，但是至今有很多事情没想起来。饶是如此，它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乖乖的哪里也不去，都没有被普通人撞见过、从而导致普通市民发烧感冒头疼脑热的。
　　还算是个好鬼呢。
　　所以乔言钰对它也处在观察阶段，至今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当然，监察还是要监察的，烂泥鬼口齿这么清楚，说不定要比戈斯年还厉害，总不能真的放任它乱跑吧。
　　要是有一天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而且还变得格外具有攻击性，那最起码也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制止它。
　　烂泥鬼记不得红油抄手在哪里，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更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是一个劲的每天都来贺昭的小摊子，去吃那一碗红油抄手味道的死人饭。
　　烂泥鬼吃完了自己那碗饭，把冥币放到了碗下面，就蛄蛹着又走了。
　　收了钱、拿起了碗筷，贺昭忍不住问乔言钰：“乔姐姐，你知道它说的红油抄手在哪里吗？”
　　“不知道，不过查一下应该很快能清楚。你想吃吗？”
　　贺昭有些犹豫，她刚听到那烂泥鬼说什么自制的油泼辣子了，贺昭老家，那就不是一个吃辣的地方。重油、但是不重辣，有些食物还带点甜，她从小也不怎么吃辣，就算能吃，也只是个微辣。
　　红油抄手，一天就知道，蜀地的，那地方贼辣。
　　她自己有些害怕，但烂泥鬼描述得太好吃了，她又有点馋。所以就开始了拐着弯点乔言钰：“乔姐姐，你能吃辣吗？”
　　乔言钰直接一句“我能啊”，把贺昭下面的话全都堵住了。乔言钰一开始没意识到不对劲，后来看贺昭的脸色，发现她有些哼哼唧唧的迹象，才问了一句：“你不能吃辣吗？”
　　“……”她这么直接问，要是贺昭老实说了，显得自己多没用似的。
　　贺昭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最后发现乔言钰压根就不在意她到底能不能吃辣，只能老实回答。只是声音压低了很多：“我不太能吃辣。”
　　“哦，那红油抄手你可能不会喜欢，那玩意儿还挺辣的。一般就是微辣，都会给你放不少辣椒，尤其还说是自制的油泼辣子。”
　　乔言钰说这个话，特别正经，绝对没有一点看不起贺昭不能吃辣的意思。但是过于真诚的话，在贺昭耳朵里听起来却有些刺耳。她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有些不服气的说：“谁说我不能吃辣的，我能啊。”
　　她死犟的太明显，以至于就连乔言钰也一瞬间就看出来了，她笑了下，甚至起了一点逗弄贺昭的心思：“那等会儿你收摊回去睡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去吃晚饭？就吃那家红油抄手。”
　　要是让贺昭一个人去吃红油抄手，她估计是不乐意的，虽然想吃，但毕竟是辣的，她吃不了太辣的，肯定会打退堂鼓。但要是乔言钰说和她一块，那就不一样了，贺昭会很想吃。
　　她几乎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吃饭的时候，贺昭的又一个熟客来了。还是那位看上去很命苦，年纪也很大的阿婆。这天气越发冷了，连带着贺昭看着阿婆身上单薄的夏衣，都会忍不住去想：阿婆真的不冷吗？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很快又被自己否决：阿婆当然不会冷啦，她是鬼耶，鬼怎么可能会冷呢。
　　可看到它那样，贺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阿婆，你来了啊？今天也是一碗。”
　　“是。”
　　阿婆坐了下来，眯了眯眼睛，等米饭上来，就开开心心开始吃了起来。阿婆这鬼平日里就不太清楚，整个鬼迷迷糊糊的，这会儿也没问贺昭前两天去了哪里，怎么没来摆摊。
　　贺昭却主动说：“阿婆，我前面两天休息啊，后面摆七天，还要休两天。我休息的时候，你就不要跑空了喔。”
　　她生怕阿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连声音都大了一些。打破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等它吃完，就依旧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塑料袋，给贺昭找了10块钱，它上次的心不死，依旧想要多给贺昭一两块钱，让贺昭去买糖吃。
　　贺昭照例还是不要，和阿婆推拒了两轮，阿婆才收回了手。阿婆脑子不清楚的，而且它这个年纪死亡的老人太多了，哪怕知道面容也因为已经死亡所以很难查证到。
　　需要点时间，乔言钰已经委托信息处理部门的同事在查了，但是阿婆这样没一点威胁、还朦朦胧胧的小鬼，基本都会滞后处理，信息处理部门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真没多大功夫搭理乔言钰去调查阿婆。
　　等阿婆走了以后，贺昭又和乔言钰聊了起来：“阿婆身上穿得怪单薄的，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给阿婆弄点衣服穿？例如烧点纸、烧点衣服过去什么的？”
　　乔言钰想了一会儿，她接着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不可以，是我也不知道。至今为止好像没人这么试过，我们都是抓鬼的，很少会有你这样的考虑。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等两天要不买点纸衣服、真的衣服带过来，烧过去看看。”
　　贺昭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对，总要试试看嘛！”她还特别兴冲冲的在那边思考解决方案：“也不用先烧给阿婆，阿婆整个鬼都迷迷糊糊的，倒是烧没烧过去，它都给不了准确回答，我们先烧给烂泥鬼！”
　　乔言钰想了一下烂泥鬼的模样，她总觉得给烂泥鬼烧衣服穿，有那么一点地狱笑话，但是……贺昭喜欢，那就试试吧。两个人凑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
　　时间也不知不觉过了11点，贺昭看了下时间，就招呼乔言钰：“乔姐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乔言钰没有拒绝，她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就准备睡下了。谁知道贺昭从自己的小餐车隔层里面，直接拿出了一个小毯子来，还自己口中伴奏“铛铛铛”的展示了起来。
　　“乔姐姐，我给你买的小毯子，这样你睡着就不会冷了！”
　　她满脸带着笑，那表情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乔言钰眉眼都沾染了笑意，她没推拒，拿了过来。贺昭这么爽快，她要是再你来我往推拒，那多不好啊，显得自己一点也不干脆利落。只不过她接收到的这个难得的好意，让乔言钰脸庞忍不住红了点。
　　她小声说：“谢谢你。”
　　贺昭也没委屈自己，乔言钰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哼哧哼哧给自己拿小毯子呢，听到乔言钰说的，她披上毯子回过头：“谢什么呀，这才多少钱啊。”
　　

第25章 贺昭从前总被金钱团团围住，所以她的脑袋里面，也不知不觉……
　　贺昭从前总被金钱团团围住，所以她的脑袋里面，也不知不觉有很多东西和金钱挂起了钩。收到的生日礼物，也会去盘算价值几何，对买这份礼物的人来说到底算不算昂贵，却总是将别人的真心给忽视。
　　所以不自觉的，她买这些小东西时，即便想着要给乔言钰带一份，也会想根本不值几个钱。尤其是乔言钰还请自己吃饭呢，这个小毯子和饭钱一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说人家天天大半夜的，不辞辛苦到自己跟前来当保镖，她总要提供一点方便给人家的。
　　最重要的是，贺昭真的把人放在了心里。
　　作为一个富家女，要是贺昭手里有钱，她肯定巴不得把最好的都送到乔言钰跟前。她没追过人，但假若在穿越前，她会大胆很多，什么鲜花、宝石，该送就送。
　　可惜现在贺昭没有送的机会。
　　也让她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干出这样追求人的事情，乔言钰估计正眼都不会给自己一个。
　　嗯，还好现在自己是个穷光蛋。
　　披上和乔言钰同款的小毯子，贺昭倒是很高兴。看她这样，乔言钰也没有再次说，自己有多感谢她。只是把她的这些善意，都偷偷藏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不会让贺昭，受到鬼怪的任何一点伤害。
　　在这样惬意的氛围中，乔言钰趴在了台面上，不多时，呼吸悠长，俨然已经睡了过去。
　　乔言钰是睡觉很老实的那种人，不回打呼也不会磨牙，而且从睡着到醒来，连脑袋都不会转一下，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得太规矩了，以至于贺昭能一直看到乔言钰的睡颜，心满意足。
　　贺昭的常客也没几个，就前面两个加一个戈斯年，还有那个已经被乔言钰收走的家暴男鬼。剩下的客人，偶尔会来，大多数时间都不重样。到了12点半，又来了一个客人，贺昭就没见过。
　　说实话，这客人看起来也挺凶神恶煞的。
　　太壮了，很敦实，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它身上的肉一团一团的，像轮胎挤在了一起。
　　因为太胖了、身子也高大，贺昭目测得有个两米五。站到贺昭小摊跟前的时候，它上半身有一半都在摊子上面，贺昭根本看不清楚。它找了凳子坐下来，在那一刻，贺昭都有些担心自己的劣质塑料凳子别经不住它的体重，直接塌了。
　　好在塑料小板凳虽然劣质，但还是撑住了这个壮硕的鬼。
　　不过就算这个凳子塌了，贺昭也怪不到系统的头上。因为椅子得贺昭自己买，她图便宜，买的最便宜的。她和乔言钰坐的倒好，要比客人那边的贵一倍。
　　小心思就都用在这上面了。
　　说回客人，那客人坐下之后，上半身倒是看见了，但是脑袋直愣愣地顶着餐车上面的棚子，它只能很委屈的把自己缩了缩，就好像贺昭小时候看动画片，《某历险记》里面的特鲁，坐得塌塌的、小小的，看起来有些瑟缩。
　　就是它还是很大的一团，而且脸上都是横肉，导致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一碗饭。”
　　它开口，贺昭看它第一次来，还简单介绍了下：“只卖白米饭啊，一晚10冥币，你要我就给你打了。”
　　这鬼看起来蛮沉稳的，当然这么大个，怎么看怎么沉稳。
　　贺昭看了看这大个鬼，又看了看还在睡觉的乔言钰，她有点不确定乔言钰打不打得过了，毕竟大个鬼都是肥肉，一拳头打上去，估计都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想了想，贺昭还是决定相信乔言钰：没事哒，乔姐姐一定能保护我的！
　　思及此处，贺昭也没叫醒乔言钰，而是先给大个鬼盛了饭。依旧是一碗圆润的米饭，上面两只筷子插上，而后顺着台面，直接推到了大个鬼跟前。
　　大个鬼拔下筷子，握在手里，直接吃了起来。它吃了一会儿、停了下，又吃了一会儿。最后看向贺昭，它的眼睛隐藏在脸上的横肉里，肥肉让它的眼睛看起来很小。
　　一旦眼睛小了，就容易让眼神变得凶恶。
　　贺昭心头一跳，连声音都不自觉稍微大了一点：“干嘛？”
　　随即她又害怕吵醒乔言钰，往乔言钰那边看了看，确认她没有醒，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看着大个鬼，同时挺直腰板，让自己显得有底气一点。
　　大个鬼倒是依旧沉稳：“再来一碗。”
　　它都没吃完呢，竟然还要再来一碗。贺昭伸着脖颈看了看，确定大个鬼的碗里还有一大半，有些不解。但她的动作，让大个鬼误以为贺昭怀疑自己没钱吃饭，它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零散的钞票。
　　“……”嚯，大客户，还挺有钱。
　　虽然客人莫名其妙在没吃完前一碗饭的情况下就想要再加一碗，但人家有钱啊，而且也没想着逃单、吃霸王餐，或者是生啃老板这样的事情，那贺昭也没理由非拉着人不让人家吃饭。
　　所以贺昭热情招待，又给客人盛了一碗饭。
　　看到自己面前摆着两碗饭、两双筷子，客人满意极了。它把第二碗饭的筷子拿了下来，放到了一边，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豪迈吃饭法。它一手拿着筷子，扒拉着刚才没吃完的那碗饭，另一手直接端着第二碗，往嘴巴里面就咔咔倒。
　　那饭也听话，没有一整个掉下来糊客人一脸，反而是三三俩俩落下，精准进入了客人的嘴巴里。
　　就它吃饭那劲头，贺昭感觉第二碗看上去都不太像是饭，而是汤汤水水什么的。客人显然吃得很高兴，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直接眯成了眯眯眼。
　　它一开始吃得非常快，几口下去干掉了半碗，到了后来，速度却慢了下来，转而认认真真的、小口吃着饭。最后磨磨唧唧的，终于在1点之前，吃完了两份白米饭。
　　客人那肥硕的身板，其实就是两碗饭，对于它来说也是不够的，吃完了之后，客人明显有些意犹未尽。
　　贺昭都准备好了，客人一开口，自己就去盛第三碗饭。可惜的是，客人把刚才那把零散的钞票拿了出来，点了几下，忍着肉痛塞了两张十块在碗下面，就从贺昭那劣质塑料凳子上下去了。
　　面对这样的大客户，贺昭难得热情招呼了两句：“吃好了下次再来啊。”
　　这哪是20冥币，分明就是200块钱。贺昭赶紧收好冥币，顺手把碗筷塞到了洗碗机里面。这对贺昭来说，真的是难得的大客户。至今为止，那就没有主动吃两碗饭的。
　　戈斯年不算，它也不是狗大户，完全是乔言钰给她垫付的，不然它哪有钱坐在这儿吃十碗。
　　看看今天这位，那才是真的阔气，虽然手里都是一把零散的钞票，但看着就有钱啊，不把它的小钱钱全都骗过来，贺昭心里难受。毕竟，现在的贺昭是个要啥没啥的穷苦人。
　　她还想买个小冰箱呢，她出租屋里面那个冰箱使用时间太长了，总有一股味道，贺昭闻着都觉得难受，更别说把水果啊、蛋糕啊、冰淇淋啊、饮料啊放在里面了，她膈应。
　　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她的破手机给换了。
　　那个客人看起来一脸横肉，很不好惹的样子，但这么短的时间相处，贺昭却觉得鬼真不可貌相，看着是凶恶，但实际上挺好说话的，甚至于在被贺昭误会的时候，会主动解释。
　　刚刚自己说“下次再来”，客人好像没什么表示，但贺昭眼睛尖，看到那坨肥肉停顿了下，伸出了个小爪子，和贺昭摆了摆手。看得出来，这鬼心还真不坏。
　　贺昭感慨：也只有像自己这么善良的好人，出门在外碰到的才都是好鬼，要是坏蛋，指不定遇到的都是怀鬼。
　　系统一向不吝于拆台贺昭：【那家暴男鬼呢？】
　　贺昭大手一挥：“总有个例的嘛。”
　　后面又来几个客人，有之前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居多，也不存在什么坏鬼，所以吃完了以后，也迷迷糊糊走了。不过无一例外，它们每个鬼的脸上，都带着幸福。
　　乔言钰在五点左右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看起来睡了个好觉，刚醒来，她就问贺昭：“我睡着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贺昭老实摇头，然后还把那个特别壮硕的大个鬼的事情和乔言钰说了一下，乔言钰楞了一下，有些不太赞同的皱起了眉毛来：“你应该把我叫起来的，那个鬼看上去不是很好惹，要是它对你做出攻击怎么办？”
　　贺昭打哈哈笑了下：“其实也没有不好惹，只是看着比较凶恶而已。而且你就在我身边嘛，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肯定会把你叫起来的。”
　　乔言钰听她这么说，才点点头：“一定要叫我！”
　　实际上，乔言钰也有些诧异，因为贺昭说的事情，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确，在这个晚上睡了过去，并且睡得非常沉，这种体验对于乔言钰来说非常少。
　　她睡了一个好觉，却把本应该被保护的对象扔到了一边。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有些懊恼。但在贺昭身边，她确实感觉到格外安宁，以至于睡得那么熟。
　　不过贺昭并不在意这件事，不仅如此，看到喜欢的人在自己身边那恬静的睡颜，她心里都觉得美美的。
　　可惜的是，晚上的时间虽然漫长，但还是结束了。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贺昭和乔言钰都知道，没有客人会再来了。
　　

第26章 今天虽然要分别了，但是贺昭并没有很难受，也没有怅然若失……
　　今天虽然要分别了，但是贺昭并没有很难受，也没有怅然若失，因为她们还约好了，晚上要一起去吃晚饭。哪怕吃的是红油抄手这种贺昭吃不来的辣东西，可只要和乔言钰在一起，那贺昭就是很高兴。
　　她朝着贺昭挥了挥手，骑上自己的电动三轮车，扭头走了。
　　贺昭回到出租屋里，简单洗漱了下。等到睡醒之后，又刷牙洗脸下楼吃了点东西，顺便拿了自己的快递。她买的东西很多，拿起来还有些不方便。贺昭以前，也没受过自己拿快递的委屈。
　　说起来虽然矫情，但却是事实，她请阿姨的，放在快递点的快递她才不会自己去拿。重要的东西直接喊人送上门，哪里需要自己跑腿的程度。
　　贺昭东西又多，有些又重，自己抱着快递盒子，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她把快递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不少东西来。有前两天才买的床上用品四件套，有之前和乔言钰说过的小太阳，还有她的几件衣服。
　　贺昭的衣服实在太少了，上次商场买的根本不够。但商场又贵，只能网上买了。贺昭还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哪怕网上的便宜些，她也要买相对贵的，尤其是贴身穿的，质量差怎么行。
　　所以她的小钱钱，不知不觉全都在这些地方流逝了，哪怕一天能赚一千块，也完全不顶用。
　　贺昭拆快递的时候，还在那边吐槽自己赚的真少。系统听着，默默不说话，它觉得宿主赚的已经挺多了，而且每天淘米烧饭就没事干了，这种好事，上哪里找去？
　　它也就在心中念叨念叨，也没直接说出口。贺昭组装完了小太阳，在房间里用了下，就拎着下楼了。她没准备在房间里面用，她的房间很小一个，人在里面待久了就暖和了，再加上她在出租屋的时候，基本都躺在床上，一个热水袋就足以。
　　还是晚上和乔言钰一块的时候，一起烤小太阳比较好。
　　她乐颠颠拎着小太阳来到自己的餐车跟前，结果发现小太阳太大，根本塞不进去，除非把小太阳拆了、每次到摆摊的地方，再重新组装起来。
　　贺昭怎么能接受这么麻烦的事情，她和系统磨了半天，系统才同意：【但是你得晚上再把小太阳抱下来，白天人多改装引人耳目，到了晚上很快就能改装完成。】
　　“好吧。”
　　贺昭答应了，又上了楼。她窝在房间里面，玩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抱怨出租屋的信号太差，连付钱使用的无线网，都时不时卡顿。因为卡顿导致操作都变形了，好不容易快要打成的精彩团战，硬生生被对方团灭。
　　贺昭生了气，不打游戏了，打开综艺视频来。虽然这个世界的明星她都不认识，但是只要是综艺，就有撕逼的一环。贺昭可爱看这种了，她不仅看，还要拉着系统一起看，甚至还要和系统吐槽。
　　系统一开始并不想看的，总觉得会污染自己的眼睛，但是在宿主的“再三要求”下，它也没有办法。
　　看了两三期，时间也差不多了。贺昭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出租屋那陈旧的衣柜，开始用心挑选自己出门要穿的衣服。要是以前，她能挑花了眼，不过现在衣柜里面一共也没几套衣服，所以很快她就选好了。
　　她衣柜里的衣服，真不咋好看。
　　主要是平日里出门少，而且都是夜间行动，再加上现在天气这么冷，主要就以保暖为主。漂亮的衣服还贵，最后贺昭上身的，是一件黑黢黢的面包羽绒服，花了她大价钱买的。
　　贺昭在衣柜上面镶嵌的镜子跟前转悠了一圈，臭美了一下，末了还叹了口气：“可恶，没钱买化妆品保养品，这一天天熬夜熬的，我小脸都要蜡黄了。”
　　系统没吱声，因为它知道这时候自己搭腔，肯定要挨贺昭骂。
　　贺昭换好了衣服，臭着一张脸，就出了门。她本来打算要比乔言钰先到楼下的，可是刚下楼，她就看到了乔言钰，乔言钰似乎也刚到，她在摘头盔，细碎的短发从头盔里被解放出来，在空中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这英姿飒爽的模样，真的在贺昭心底投下了一层涟漪。
　　贺昭连忙上去：“乔姐姐，你来得好早啊。”
　　乔言钰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贺昭也下来的这么早。她知道贺昭的性子，能赖床就赖床，不是什么勤奋肯干的人，第一次约好要去局里的时候，等到点了乔言钰更是直接上楼到了贺昭的出租屋门口。
　　那时候贺昭才刚刚整理好，所以……贺昭这次会下来这么早，真的有些出乎乔言钰的预料。
　　“你今天也好早。”
　　“嘿嘿。”
　　乔言钰给贺昭递了摩托车头盔，贺昭反手接住，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和乔言钰不同，贺昭是长头发，她今天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着，头盔一扣，在她的脖颈处将头发压进去了一点，让她的发型，看上去有那么点像个小水母。
　　还怪可爱的。
　　贺昭看着乔言钰没动弹，就看着自己，还以为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歪了歪脑袋询问：“乔姐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走吧。”
　　乔言钰跨上了摩托车，贺昭扶了一把她的腰，才上了车。
　　坐在乔言钰摩托车后座的时候，贺昭还是有些不习惯，和上次的情况还不一样。上次坐乔言钰的摩托车，就在几天前，可那时候她们是去办正事，所以贺昭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可今天，她们什么也不干，就为了一起出去吃个饭。这样子，给贺昭的感觉，就好像……两人要去约会。
　　这么私密的事情，再加上坐在乔言钰的摩托车上，难免的两人要接触到，让贺昭的脸庞忍不住就红了。再说，她对乔言钰可有不好的心思，可不是什么纯洁的友谊。
　　女孩子之间确实容易变得亲密，什么手挽着手、胳膊搭着胳膊一起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乔言钰也不觉得她搂着自己的腰有什么不对劲。但对贺昭来说，有些太刺激了。
　　所以贺昭，有些为难的、矫情的，略微向后了一点，没太敢挨着乔言钰。但乔言钰也和第一次一样，并没有让贺昭保持这种危险的姿势，甚至直接转过头，把贺昭的手拉了过来。
　　“抱好，小心别摔了。”
　　“你开车稳*，不会摔的……”
　　乔言钰却不管，只把她的手扣在自己腰上。等红灯过去，乔言钰拧动油门开出去后，贺昭就只能贴在了乔言钰背上，搂着她的腰。今天和前两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前两次都有事，还是正事，让贺昭根本没时间去想太多，可今天不同，“约会”两个字一出来，贺昭的心头就怦怦直跳。她靠在乔言钰的背上，感受着她的温度。
　　贺昭很少和人这么亲密，很少这么直接的体会别人的体温，更遑论直接搂在人的腰上。
　　乔言钰的腰并不瘦，她的腰部线条是有肌肉的，透过厚实的衣服，贺昭都能丈量她的腰部。那蛰伏在衣服下的这具身躯的力量、以及火热，灼得贺昭手心都暖暖的。
　　她又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戴了手套，不然——还能和上次一样，伸到乔言钰的口袋里，更加贴近乔言钰。
　　真好啊，真好。
　　贺昭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都没有终点，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但可惜的是，这条路终究是有终点的，当乔言钰将摩托车停下来的时候，贺昭就知道，她该下车了。
　　贺昭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果断下了车：一直贴着乔言钰像是什么样，显得自己多痴汉似的。
　　下了车，贺昭才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地方，是老破小的老小区，看上去距离危楼也不是很远了。乔言钰拔了钥匙到贺昭身边，还解释了一下：“听说这附近要拆迁了，也没有老新村改造计划，所以看着有些破旧。”
　　贺昭点点头，这样的情况，在城中村里面还挺常见的。这种老破小的老小区里面，住着的要么是一些老人家，要么就是外来打工的租户，年轻人很少会住里面。
　　不过这样的老小区，能在里面开店一开就是七八年甚至十几年的，都是拿得出手的好店。
　　乔言钰显然已经提前做过功课，甚至不用拿出手机，带着贺昭就往里面进了。看她这样，贺昭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高兴：高兴乔言钰愿意为了自己、去做功课、去花心思。
　　因为小区老旧，所以乔言钰也没把摩托车开进来，在外面找了个相对宽阔的位置停了，带着贺昭步行进去。里面的声音嘈杂，人也多、道路也小，有的老人家骑自行车经过，乔言钰和贺昭还得贴着墙避让一下。
　　走到小区里面，又七拐八拐经过个小弄堂，才找到那家烂泥鬼念念不忘的蜀地小吃店。
　　小吃店连个招牌都没有，也没个名字，全靠小区里面的人口口相传。乔言钰和贺昭出门都早，这会儿连饭点都没到呢，店里面却已经坐了几个人。贺昭和乔言钰相视一眼，贺昭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很好，咱们没找错。
　　只有这种老店里面，才能吃到最正宗的美食！
　　贺昭是富家女不错，但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店，她也不是没吃过。毕竟在网上，她们那地方的言情小说太子爷，是可以带着女主角去山坳坳里面，找土鸡吃正宗土鸡汤的人。
　　贺昭，自然也不例外。
　　

第27章 贺昭对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店接受程度良好，乔言钰也没什么不……
　　贺昭对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店接受程度良好，乔言钰也没什么不满，她对吃饭的要求就更低了，毕竟是连贺昭那边的冷饭都能陪着戈斯年那样面目全非的鬼吃下去的人，更何况只是一个小破店呢。
　　两人目标明确，就是来吃红油抄手的。
　　都没轮到贺昭说，乔言钰跟老客一样，直接去找了正在包抄手的老板娘：“两碗红油抄手，一碗中辣，一碗微辣。”老板娘顺口问了句：“葱花香菜都要吧？”
　　乔言钰回头看了看贺昭，贺昭点了点头。
　　“都要。”
　　乔言钰坐回到贺昭对面，贺昭正在拿纸巾，往桌上垫了下。这店铺确实老旧，虽然老板娘很注重卫生，旁边的筷子盒里面摆放的是一次性筷子、桌子也擦得很干净，但毕竟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这桌面上结了一层油膜，怎么都擦不掉。
　　贺昭确实不太介意环境，但能干净点，她还是想干净点的——尤其是现在衣服都得自己洗。
　　乔言钰也拉了张纸在自己面前垫着，她手机响了起来，乔言钰对贺昭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眼神，出门去接电话了。贺昭看人出去，见到人没走远，就在小巷子对面站着，声音很轻完全听不见说了什么，就转过头，转而打量这家店。
　　刚才在外面，就知道是家老店，连招牌都没有。进了店里面，再仔细一看，发现确实老旧，这屁股下的凳子和贺昭那小摊子上用的劣质塑料凳子有的一拼，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随时会塌了的感觉。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小店可不如贺昭那摊子赚钱。她一天一千，几乎都是纯利润，就连电瓶车都不用充电。而小店卖得便宜，一碗红油抄手只要六块钱，还是每天自己买新鲜的馅料、手工包的，再算上电费水费、保不齐再有个房租，一个月下来收入着实不多。
　　店面破旧，里面的常客年纪也大，除了贺昭和乔言钰这一桌，来得早的都是一群年纪很大的客人，一个个头发花白，半只脚都进了棺材。这样看着就暮气沉沉的店，却给人一种焕发生机的感觉。
　　因为在吃红油抄手的时候，客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时不时还会和周围认识的人说几句话，再或者调侃已经年入中年的老板娘几句：“你们手艺这么好，要是去外面开个店，保不齐会赚更多。”
　　“我们这边都年龄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来你家惠顾几次。”
　　虽然说的听起来有些伤感，但老客们的面上却都是笑意，显然经常拿这样的话来和老板娘聊天。老板娘手中包抄手的动作不停，只是笑着说：“我们年纪也大了，也就在这儿能卖出去几碗，去了外面那么多弯弯绕绕，别回头把孩子的嫁妆都赔本亏出去。”
　　“哈哈，你们夫妻俩就守着我们这群年纪大的老家伙吧！也就从我们兜里，赚点钱了。”
　　老板娘笑着，旁边包好的抄手却越来越多。
　　贺昭的视线落到她手边的馅料，和正在包的动作上。那馅料，是纯猪肉馅的，满满一大盆，已经调好了，看那颜色，就知道新鲜得很。老板娘动作也麻利，拿过一张皮子，筷子在馅料盆子里面一挑，一坨馅料就从里面擓了出来、落在了面皮上。
　　这老板娘也舍得，给的馅料都挺多的。随手手指翻飞，大拇指轻轻动弹两下，那抄手就包好了，随手被她放到了旁边的大木板上。贺昭看那木板上的抄手摆满了，老板娘就站起身来，端着木板进了后厨，而后再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碗红油抄手。
　　一碗红彤彤的，几乎把抄手全都盖住了，另一碗没那么多红油，很容易就能分出来，哪一碗是微辣、哪一碗是中辣。贺昭示意老板娘把微辣那碗放自己面前，而后又把另一碗放到了贺昭对面。
　　红油抄手放下，贺昭刚想招呼乔言钰，就发现乔言钰已经进了店里，到了自己身边。
　　几乎是老板娘刚离开，乔言钰就坐到了贺昭的对面：“好快啊，这就已经上了。”
　　“是啊。”
　　见乔言钰坐下了，贺昭也端详起了自己面前这一碗红油抄手。
　　这一碗差不多有两个手掌大小，六块钱的价格，份量不是特别多，但是绝对够吃饱，碗要比一般的碗深一些，是塑料碗。塑料碗里面，装着满满的红油抄手，底下的红汤清晰可见、抄手上面还有辣椒粉。白色的抄手已经略微沾上了红色的汤料、还有不少辣椒粉，一看就很辣。
　　在更上面，还有一大把葱花和香菜。
　　香菜并没有被切得太细碎，而是只切了几段，放在上面，绿绿的，但却多出了几分清爽的感觉。看样子，确实挺好吃的。
　　就是有些太辣了。
　　油泼辣子的那股味道，从端上桌开始不停往贺昭的鼻子里钻。这红油抄手是真香啊，那是独属于辣椒的辛香味。带着一种辣椒的辣味，格外明显。贺昭闻到的那一刻，味蕾就已经在勾勒辣椒的美味，让贺昭不自觉就开始分泌出口水。
　　而对面的乔言钰，在观赏了一会儿就从筷子筒里面拿出两副筷子，递给贺昭一个，自己就开动吃了起来。在乔言钰的带动下，贺昭也动手了。
　　她接过乔言钰给她的一次性筷子，褪去最外面按层塑料包装，而后将筷子掰开。她在这方面，还是个有些鸡毛的人，倒没有乔言钰来得爽快。贺昭得将两根筷子叠在一块，仔细摩擦一下，将一次性筷子上面的毛刺给磨掉，而后敲击两下，才算完工。
　　筷子准备好了，她握着筷子，对着红油抄手，准备开吃。但筷子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她却有些踌躇。因为贺昭……真的不是很能吃辣。
　　不过乔言钰那大口大口吃红油抄手的模样，太吸引人了，导致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而后还是下了筷子。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吃，而是先把葱花和香菜都拌在了红油里，等葱花香菜撩开，贺昭才发现，原来下面还有一层芝麻。
　　还不少。
　　好嘛，六块钱的红油抄手放这么多东西，压根就不赚钱啊。这是真正的薄利多销，贺昭发自真心respect。
　　拌匀了之后，贺昭才夹起一个红油抄手，放到了跟前。这红油抄手刚做出来，还冒着热气呢，白色的抄手皮因为贺昭拌匀的举动，均匀的抹上了辣油，上面沾着些许葱花，还有好几颗芝麻，整个颜色特别好看。而老板娘包的抄手，皮薄馅多，透过这抄手皮，能看到里面那淡粉色的肉馅。
　　抄手被包得圆滚滚的，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很难有人在这样的诱惑下能顶住，即便贺昭知道自己不是很能吃辣，还是张开嘴，将抄手送了进去，而后一口咬下。
　　抄手入口的瞬间，最开始感受到的就是抄手皮的嫩滑，只有自己亲手擀的面皮，才能这么嫩滑、还带着弹性。咬下去的一瞬间，里面的肉馅料汁也爆开，直接进了贺昭的口腔中。
　　刚做好的红油抄手，还带着热意，让贺昭的嘴巴都被烫得一哆嗦。但又并不至于烫伤，再加上现在正直深冬，这么一碗红油抄手，只让人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即便这么烫，贺昭也压根不舍得吐出来。
　　因为它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
　　内里的肉馅鲜嫩多汁，还因为搅打上劲带着一点弹性，进入到口腔中之后向着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散发着它的甜美。再加上抄手皮上面带着的红油，更让人欲罢不能。
　　这家的红油并不是直接袭来的热辣滚烫、甚至是辣意的灼烧感，而是层层递进的，首先感受到的是辣椒和芝麻的香，而后才是香中带辣，而且油泼辣子里面应该还放了点花椒，进而变成了一点辣中带麻。但麻并不重，香辣才是主体色调。
　　这一口，让贺昭没忍住，动作也停不下来，直接将剩下大半个红油抄手直接塞到了嘴巴里面。她一边“呼哧”往外吐着热气，一边嚼着红油抄手往里面吞。
　　吃完了一个，又追加了两三个。
　　实在是好吃，不然贺昭也不会吃得这么过瘾。但是啊，贺昭的确不是很能吃辣。这三两个一下肚，贺昭的脸上就升腾起来，变的红彤彤一片，这次倒不是因为心仪之人就在旁边而害羞，纯粹是吃辣导致的。
　　眼眶里也泪水涟涟，这也是被辣得。
　　原来还能“呼哧呼哧”吐出热气，这会儿就一边吃，一边“呼吸”、“呼吸”，吸入冷空气，以缓解辣意了。
　　她对面的乔言钰最先发现她有些被辣得受不了了，乔言钰抽了张纸一抹嘴巴，站了起来，回头问老板娘：“有矿泉水吗？”
　　“有，两块一瓶。”
　　“我拿两瓶。”
　　老板娘擦了擦手，给她拿了两瓶矿泉水，乔言钰接过来回到座位上，拧开一瓶直接放到贺昭的手旁边。到了这个时候，被辣得鼻涕泡都要出来的贺昭，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思，只觉得自己的辣意需要缓解。
　　她给乔言钰递了个感谢的眼神，而后拿起矿泉水瓶，一个仰头就是“吨吨吨吨吨”的大动作。不多时，刚开封的一瓶矿泉水，转眼就只有半瓶了。
　　放下矿泉水来，贺昭才觉得舒服了很多，而后看了看面前的红油抄手，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鼻子，决定继续投入战斗。
　　

第28章 两人都说了大实话，一个是真不怎么能吃辣，一个是真挺能吃……
　　两人都说了大实话，一个是真不怎么能吃辣，一个是真挺能吃辣的。两个人此时看上去，区别也很大。乔言钰那碗红油抄手，看着要比贺昭辣太多了，满满的辣椒面、红彤彤的油泼辣子，葱花和香菜盖在上面，稍微一搅拌，马上就被红油给淹没，找不出一点。
　　但乔言钰吃起来，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和没事人一样，好像一点都感受不到辣意。甚至于为了陪贺昭多买的那瓶矿泉水，她都没有打开的意思。
　　贺昭就不行了，那一瓶矿泉水，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她吃光了，鼻涕是要流的、不知不觉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堆了一大堆她擦鼻子用的纸团。就这样，还是觉得不解辣。
　　到了最后，乔言钰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也给了贺昭。
　　一顿饭吃完，贺昭吃得全身火热，这家没有开空调的小店，让贺昭吃得脑门上都是汗水，甚至连衣服都敞开，露出了里面的衣裳。
　　贺昭吃完一碗红油抄手，整个人红光满面的，又抽了几张纸给自己擦了擦汗、嘴巴上沾到的红油，顿时觉得——她吃这顿，老板挺亏的。不知道被自己抽了多少张纸，价格还那么便宜，给的小料还那么多，应该真不赚钱了。
　　贺昭那小摊子，压根就不提供抽纸，毕竟她卖得只有米饭，客人还是鬼。哪有鬼还需要抽纸擦嘴的，有客人敢提出这个问题，她就敢当着乔言钰的面抽那个客人嘴巴子。
　　最后两人吃完了付账，一共才吃了十六块钱。
　　太划算了，就是贺昭现在住的出租屋楼下，都没这个物价，她一个人吃碗馄饨，就能要十块钱。这次贺昭说什么也没让乔言钰来，而是自己果断付了钱。
　　这点小钱，乔言钰也不会和贺昭抢着付。
　　老板娘收到了转账，笑眯眯招呼：“好吃再来啊。”
　　“好。”
　　贺昭和乔言钰出了门，乔言钰问了一句：“吃得怎么样？”
　　刚刚在里面吃饭的时候没觉得，因为辣椒贺昭只觉得浑身热辣辣的热得慌，现在一出门，外套还敞着，冷风一吹，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连忙把衣服拉起来。
　　这时候听到乔言钰的问题，她立马浮现出一个笑容来，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爽！”
　　那吃得是真爽，虽然辣的很，但是着辣是香的，辣到了贺昭的心坎里，难得吃一顿这么辣的，浑身都拉出汗来，可不是只有一个“爽”字能概括嘛。
　　听到贺昭的回答，乔言钰笑了一下，看到她的笑容，贺昭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更大了。
　　乔言钰把贺昭送回了出租屋楼下，并且还和贺昭约好了晚上见面。贺昭和人挥手说拜拜，决定好晚上看到烂泥怪，就和它说自己去吃了红油抄手，也要和它说，那是真的很好吃。
　　即便是自己这种不怎么能吃辣椒的人，也会忍不住大口大口吃着、真心觉得好吃的程度。
　　到了夜间贺昭出摊的时间，乔言钰又已经早早在等候。等贺昭支起了摊子，两人就一块坐了下来。贺昭从系统给自己掏好的柜子里面，拿出了小太阳，餐车上还有插座，贺昭直接把小太阳给打开了。
　　不愧是贺昭千挑万选还比其它小太阳更贵的产品，那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会会儿功夫就热了起来。乔言钰看了都感慨：“你还买了这个啊？”
　　“是啊，晚上在这边干坐着，怪冷的，这不弄个取暖的，我好受点，乔姐姐也跟着好受点嘛。”
　　别的不说，这功率上来之后，是真的暖和。贺昭后面还跟了一句：“再说了，这电都是系统的，都不用我花钱，不用白不用。”
　　乔言钰听了，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不过贺昭有一点说的很对，这天实在太冷了。乔言钰自己是经常锻炼的，而且穿得也保暖，不觉得多冷。可贺昭不一样，她显然不习惯这么冷的东西。之前贺昭第一次坐乔言钰的摩托车，连手套都没有，小手塞在乔言钰的口袋里面，那手都冰冰凉。
　　今天坐车的时候，倒是记得戴手套了。
　　不过她衣服并不厚实，晚上摆摊久了，乔言钰都担心她会感冒。现在有个小太阳在，最起码能让贺昭暖和点。
　　这么温暖的情况下，乔言钰的困意比之前来得更汹涌，贺昭也没继续拉着乔言钰聊天，而是让她早点休息。她等着烂泥怪来，然后和对方炫耀，自己今天也吃到了好吃的红油抄手。
　　烂泥怪今天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昨天晚上那个新客人大个鬼，作为狗大户，它这次一来，直接要了两碗。它说这话，贺昭听着就开心。
　　昨天乔言钰没见着，今天也没见着，因为小太阳太给力，她迷迷糊糊的，老早睡下了。贺昭想着，面前的鬼也没什么威胁，就没喊乔言钰。不过她盛完了饭之后，偷偷摸摸给大个鬼卡擦拍了一张。
　　只是拍完以后她发现……自己的手机实在有些拉胯，愣是什么都没拍到。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这是普通手机，压根就没有拍鬼的功能。她看有些电影里面，那鬼都是镜子拍不出来、手机也拍不到的，很有可能这边的世界观就是如此。
　　她之前看乔言钰都能拍下来，还以为自己也能拍呢。
　　贺昭在那边研究手机，还对着大个鬼卡嚓卡嚓好几下，但大个鬼完全不在意，还是和昨天一样，一手拿着筷子吃米饭、另一手端着饭碗特别豪气往嘴巴里面倒。
　　它的速度挺快的，很快就把两碗都吃掉了。
　　大个鬼看上去真的很想再来一碗、或者两碗，但20冥币对于鬼来说，看起来确实有点多。虽然大个鬼看上去非常沉稳，一点也不迷迷糊糊，也有一大把零零散散的冥币，但显然也觉得20冥币非常贵。
　　看这些鬼对于冥币的珍惜程度，可想而知冥币是多么重要。
　　系统给自己1：10，能兑换100块钱，贺昭还是觉得系统一定中饱私囊，从中克扣手续费，说不定冥币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值钱。
　　大个鬼即便非常渴望，到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塞下20冥币，然后起身准备离开。面对贺昭的一句“下次再来啊”，它闷闷点了点头：“我明天也会来的。”
　　看它说话这个清楚的、不打结的程度，也可想而知，这大个鬼是个有本事的鬼。
　　日常维护一下狗大户之后，贺昭就和大个鬼说了再见。等大个鬼消失之后，她坐在餐车后面静音玩了一会儿小游戏。倒是也没玩穿过来后一直玩的moba手游，因为乔言钰在睡觉，这会儿可没有人能接手自己帮忙玩一会儿。
　　贺昭消磨着时间，不多会儿功夫，就有老客来了。今天阿婆来得比较早，贺昭照例想要招呼阿婆，让它坐下来吃饭，但阿婆只是站在那边，久久没过来坐下。
　　贺昭有些奇怪，阿婆又离得比较远，贺昭就站起身来，往它那边走了点。
　　离开了小太阳的范围，越是靠近阿婆、贺昭就觉得越冷。果然，当鬼的多多少少都带着冰霜属性的。
　　“阿婆啊，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弹啊，过去吃饭啊？”
　　阿婆摇了摇头，然后说着它那一口比较结巴的话，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能说出很长的句子来：“不吃了，我没有钱了，就是过来看看你。”
　　贺昭听到阿婆这么说，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被一个鬼惦记着。也没想到，阿婆的冥币都被自己的小摊子榨干了，都没钱吃饭了。更没想到，阿婆没钱吃饭了，竟然还会找过来，就为了看看自己。
　　可贺昭也说不出什么不要钱就请阿婆吃饭的话，她虽然记得阿婆这个老顾客，但也清楚这种事情不能开头，不然有了一就一定会有二。就连戈斯年那都是乔言钰垫付的饭钱，不能算白吃，贺昭绝对不可能开这个先河。
　　好在阿婆也没这个打算，似乎真的只是来见见贺昭，看她完好无损，就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贺昭和它挥了手，看鬼走远了，就坐回到自己的小餐车后面。餐车后面被小太阳烤得暖烘烘的，再裹上自己的小毯子，一瞬间贺昭就被温暖包裹了。她搓了搓手，一时之间也说不清心里面到底是何种情绪。
　　贺昭总觉得自己和世界的羁绊过分稀少，也不喜欢在夜晚跑到这么荒郊野外的地方摆摊，更不喜欢自己的顾客都是鬼。她这人抗压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挺强的，可这也不代表着她能接受这些事情。
　　可现如今，有乔言钰陪着，经历过戈斯年的事情，再加上惦念着自己的阿婆，还有待会儿自己要和它炫耀的烂泥鬼。贺昭就觉得，深夜跑过来给一群鬼摆摊，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后面又来了两个客人，之后，烂泥鬼才在地上蛄蛹着慢慢走了过来。贺昭一看到烂泥鬼，眼睛都亮了。
　　吃了美食之后不和安利自己的人分享，那和白吃有什么区别。
　　等到烂泥鬼坐上座位，要了米饭，它吃到一半的时候，贺昭突然“哼哼哼”了一声，等到烂泥鬼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贺昭才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些许骄傲开口：
　　“我跟你说，今天我和乔姐姐一块去吃红油抄手了，就是你推荐的那家店哦！”
　　

第29章 伴随着贺昭的话语，烂泥鬼停下了正在进食的动作，反而望向……
　　伴随着贺昭的话语，烂泥鬼停下了正在进食的动作，反而望向了贺昭，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贺昭也没辜负烂泥鬼的期望，她端坐在凳子上，昂扬着脑袋，因为吃到了美食而和别人分享显得非常亢奋，甚至话语里还带上了一点吹嘘的内容：“那家红油抄手确实不错，去吃的人也很多。而且辣椒也够劲，但不是我吹啊，那点辣椒还辣不倒我，我再多加一倍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先做出反应的不是烂泥鬼，反而是乔言钰。
　　她不由自主笑了一声，吸引了贺昭和烂泥鬼的目光，不过烂泥鬼隔着餐车，不太能看得见乔言钰。乔言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把贺昭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也许在贺昭吹嘘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今天晚饭，贺昭因为那顿红油抄手，辣得鼻涕眼泪都要出来的情况，连脸庞都因为辣椒而变得红彤彤的像是苹果一样。
　　今天晚饭的记忆太过鲜明，以至于贺昭吹嘘的样子，格外惹人发笑。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窘境，贺昭的脸又红了，她抿了抿唇，也没搭话乔言钰为什么笑，而是问乔言钰：“乔姐姐，你怎么醒了？”
　　乔言钰回话：“有点太热了，我是被热醒的，刚醒没多久。”她说的是实话，实在太热了。不仅有小太阳，还有贺昭的小毯子，再加上她穿得衣服真的很保暖，在这边趴着睡了好一会儿，感觉脖颈里都要有汗了。
　　贺昭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说：“那我把温度调低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面还带着一点小小的请求，似乎是在拜托乔言钰不要戳穿自己刚刚在烂泥怪面前说大话。乔言钰笑着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乔言钰和贺昭的关系更亲近，而且这种无伤大雅的笑吹嘘，乔言钰也犯不着非得戳破贺昭。再说，贺昭在这种地方说大话、逞强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贺昭见乔言钰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继续面对烂泥鬼，开始大谈特谈：“我这次还是高估了辣度，以我吃辣的水平，就是特辣也不在话下。”
　　烂泥鬼却不信，倒不是因为乔言钰的笑，而是贺昭这个人就没什么可信度，它嘘了一声，而后说：“你就吹吧，你也不听听你这一口南方口音，吃甜地区的人吧？你能吃特辣？你知道我们云贵川这地方的特辣有多辣嘛，辣到你嘴巴都变成香肠嘴的程度！”
　　“你说咩啊，我怎么可能变成香肠嘴啊！”
　　前脚人家还说她南方口音，后一秒她更是把自己的塑料普通话夹杂方言暴露的淋漓尽致，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对着烂泥鬼说：“你不要小看我哦，我在我们那边属于比较少见的，特别能吃辣的那种！真的！我今天就是点的中辣！”
　　她害怕烂泥鬼不相信，还特别把中辣那碗里的辣椒形容了一下。
　　都是从乔言钰那边看来的。
　　乔言钰转过了头去，肩膀有点耸动，好像在憋笑一样。
　　烂泥鬼更是不服气，接着就和贺昭争论了起来：“你中辣算什么，我每次去都是特辣！辣中辣！他家的辣椒堆起来能有我人这么高！辣得我灵魂出窍！对于普通人来说，都要辣椒中毒了，但对于我来说！刚刚好！”
　　贺昭也不服气：“那你明天来！我给你准备一份特别辣的死人饭，我倒是要看你有多能吃辣！”
　　“来就来，我怕你啊！”
　　烂泥鬼气冲冲吃完了白米饭，和贺昭的争论暂且落下帷幕，它一拍冥币放到桌子上，都没老老实实塞在饭碗下来。和贺昭“四”目相对的瞬间，几乎有火花闪烁。
　　烂泥鬼吃完离开了，贺昭还有些不服气：“净会吹牛。”
　　这一点，贺昭倒没有说错。旁观者清，在旁边围观全程的乔言钰看得清清楚楚，那烂泥鬼，分明也是在吹牛的，他家的特辣绝对没有那么多，而且烂泥鬼看着，好像也不是一个太能吃辣的鬼。
　　不过让乔言钰比较在意的是：“那你明天怎么给它准备特辣的米饭，直接在米饭里面塞辣椒能成功吗？”
　　贺昭愣了下，刚刚说的时候理直气壮胸有成竹的，但真让她想办法端上特辣的米饭，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做。贺昭只能打着哈哈，干笑了几声，而后声音都变轻了：“系统一定有办法的，我回去多磨磨系统，它肯定得答应我啊，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在这一刻，乔言钰竟然觉得，给贺昭当系统，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系统要是知道乔言钰心中所想，准能大呼知己。
　　贺昭回去之后，也是这么办的，她磨了系统真的好久，还拉着系统进了系统空间，面对自己之前被教学的教室。壮着没有人，直接在系统面前表演了一个撒泼打滚，一边撒泼还一边口中哼哼唧唧撒娇：“我不管吗，我就要学超辣的死人饭！到时候人家说不够辣，丢人的是我一个人吗？那丢人的是我们整个摊子！”
　　“我就是个臭打工的牛马，你才是老板啊，我难道是只为了自己嘛！我不管，我就要学！你之前还说我一直摆烂，现在我肯学了，结果是你不肯教了，你对得起我吗？！”
　　无赖啊！贺昭就是个无赖啊！
　　系统有了当初乔言钰被贺昭抱大腿撒泼打滚时候的感觉，是真的体会到了贺昭有多无赖。也就是系统没有实体，不然也能被贺昭赖上，抱着腿在那边哭诉。
　　贺昭说的多么义正言辞，还什么丢的不是她一个人的脸，是整个摊子的。她有脸这么说嘛？那不是贺昭自己跟客人犟了起来，非要比谁更能吃辣吗？要不是贺昭，能有这事来？
　　结果好嘛，她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回家来压榨系统。
　　但系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贺昭为所欲为。
　　因为就和贺昭说的一样，到时候被砸场子，丢人的是整个摊子。贺昭一个人丢脸事小，它系统经营的深夜小摊丢人那事大。要是以后被别的系统知道了，三千世界里它的摊子翻车被人给差评，那系统的脸都没了。
　　它的摊子就没有过差评！从来没有！
　　所以系统还是如了贺昭的愿望，把贺昭压在系统空间里待了三天，学会了如何制作超辣版大白米饭。贺昭在做菜上，好像真的没什么天赋。光是煮个白米饭，就学了三天。现在按理来说是贺昭举一反三的时候，大白米饭都会做了，超辣版应该不是特别难的，可她愣是还要学三天。
　　系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而且宿主都是自己选的，能怎么办呢。
　　而且贺昭学的时候，还不是那种特别乖巧的学生，知道自己学不会就乖乖的多请教一点，她学不会还要说系统：“肯定是你教得不好啊，不然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要我三天啊。”
　　把贺昭踢出系统空间之后，系统有一阵子、大概三个小时没理贺昭。
　　不过贺昭无所谓，出了系统空间就开始呼呼大睡，等到了晚上做好了自己的大白米饭就信心满满出发了。贺昭到了地方，和乔言钰打了招呼，两个人都坐下后，贺昭又开始大放厥词：“今天我定要让烂泥鬼有来无回，这特辣白米饭，它准能吃得掉眼泪鼻涕！”
　　贺昭和乔言钰吹嘘呢，但乔言钰突然绷直了身子，甚至没有闲情和贺昭说话。贺昭这才后知后觉，往小摊子外面看去，只见这两日都来*的大个鬼，也到了摊子跟前。
　　它给人的压迫感挺强的，尤其是当它站在摊子前面的时候。摊子的顶棚都卡不到它的脖子，以贺昭和乔言钰的视角，只能看到它那圆滚滚的、一圈一圈肥肉的肚子。
　　贺昭觉得它肯定要比戈斯年强，不过她也只是感觉，但看到现在乔言钰警惕的表现，说不准——这个大个鬼真的很强。
　　大个鬼坐了下去，塑料凳子发出“吱呀”一声，似乎在承受自己不能承受的重量。坐下来后，刚才的压迫感就轻了很多，看得出来，它努力团着自己的身子坐在凳子上的模样，有些可怜巴巴的。
　　乔言钰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旧盯着大个鬼，以防它做出什么伤害贺昭的行为。
　　大个鬼今天的行动是有点反常，它没有和平时一样直接向贺昭要两碗米饭，反而是对贺昭刚刚说的特辣版起了心思。它坐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连声音都是闷闷的：“老板，你刚刚说的特辣版是什么？”
　　贺昭给狗大户介绍了起来：“其实是今天新推出的全新版本米饭，昨天有一位客人觉得我们家米饭没那么合胃口，味道没那么辣，所以今天准备了特辣版，希望能让这名客人满足。”
　　一提到烂泥鬼，贺昭又在想，它说自己特能吃辣什么的，绝对是吹的。因为贺昭做出来的白米饭，能够让鬼回味到自己生平最爱吃的东西。如果它真那么能吃辣，它吃米饭的味道，应该就是特辣版的红油抄手，哪还会说不够辣呢。
　　小小烂泥鬼，今天就要它知道，爆辣到底是什么感受。
　　就是没想到，大个鬼显然也被特辣版吸引了：“那、还有多余的吗？我也想尝尝看。”
　　贺昭眨了眨眼睛，别说，还真有。她生怕烂泥鬼硬着头皮吃完一碗，强行说不辣，还多备了两三份，就是要让烂泥鬼最硬不起来。
　　

第30章 原本为烂泥鬼准备的超辣版米饭，没想到在烂泥鬼之前，就有……
　　原本为烂泥鬼准备的超辣版米饭，没想到在烂泥鬼之前，就有了客户。
　　只是面前的大个鬼是她心中的狗大户，贺昭并不想失去这个客人。所以她搓着手说：“这个真的很辣的，如果客人你不是很能吃辣，我建议你还是别吃。”
　　这特辣版，她自己都没吃过。
　　贺昭又不是那种很能吃辣的人，再说面前也没有别人在，贺昭才不会委屈自己，硬是要自己吃下辣的要死的东西呢。所以做出来后，贺昭都没自己尝过。
　　可贺昭知道，一定非常辣。
　　这碗特辣版米饭，其实就是普通的米饭，撒上系统教学特制的辣椒酱，而后一起蒸熟的，而不是简单的把辣椒酱放在米饭上面。因为如果只是放在米饭上面的话，只有沾上辣椒酱的那一点，是辣的。
　　而用现在这个方法，能保证到哪怕只是用来煮饭的水，那都是辣的。这辣椒的辣意，浸染到了每一粒米饭上。系统给的正式名字甚至是：地狱无敌变态超级辣白米饭。
　　听名字就知道真的很变态。
　　面对贺昭的劝阻，狗大户客人却完全不当一回事，甚至主动和贺昭剖析起了内心来：“实际上，我确实挺不能吃辣的。但我印象里，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那个人非常能吃辣，我现在也很好奇，那么辣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它说是很重要的人，却没有说对方是它的什么人，看样子，它已经全都忘光了。
　　当鬼就是有这点不好，很容易把所有事情都忘光，变得懵懵懂懂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像戈斯年那样的，还是少数。它清楚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是谁、家住在哪里。
　　根据面前大个鬼的情况来看，鬼和鬼之间还不一样，大个鬼明显要比戈斯年要强，但却不记得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虽然不记得了，却还知道对方喜欢吃辣。
　　但……往事如流水，可望不可追，可念不可及。
　　人都死了，还记得别人喜欢吃什么味道有什么用呢，为什么就不能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去陪对方去做那些事情呢。贺昭在心中感慨，但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毕竟这是自己的大客户，可不能得罪了。
　　在大个鬼的坚持下，贺昭也没拒绝，还是给它盛了一碗特辣版的米饭。
　　特辣版的米饭，长得就和普通的白米饭不一样。它落在白瓷碗里，在餐车上面那盏小灯的照射下，透露出一种淡红色来。要比淡红色更深一点，但也没到红色那个程度。
　　要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特辣的，看起来还有些少女心、粉粉嫩嫩的非常可爱。
　　但在这层粉嫩下，可潜藏着多鬼性命的危机。面对这碗米饭的大个鬼一点都没察觉，和往日一样，伸出筷子，对着那碗米饭开始了进攻。筷子挑起了粉红色的米饭，而后进入了大个鬼的口中。
　　不是贺昭的错觉，在这一瞬间，这鬼身上那一圈圈惨白的、好像被水泡过的肥肉，一瞬间就变红了。
　　这个场面，让贺昭叹为观止。
　　与此同时，大个鬼口中发出了“斯哈斯哈”吐气的声音，就和昨天贺昭被红油抄手辣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大个鬼要比贺昭夸张多了，看样子就被辣得不轻。
　　它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本就非常警惕的乔言钰，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又变得僵硬了起来。
　　好在大个鬼也没干什么其它的事情，就是一边“嘶”一边吐气，一边在摊子旁边到处转，转的同时因为太辣了，还没忍住，直接跺了跺脚。真的是被辣狠了啊，不然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它吨位重，以至于贺昭坐在凳子上都觉得，它跺脚的时候下面的凳子也跟着震动了下。
　　再用力点，说不定就能和地震一样了呢。
　　乔言钰看它也没过来对贺昭有什么攻击性举动，就放下了一点心，但戒备还是在戒备的。
　　大个鬼转了一会儿圈，回来继续吃，吃着吃着，眼眶都红了。它那小眼睛，要不是贺昭一直盯着，她都看不到它竟然红了眼。不过鬼不能和贺昭一样，会被辣得眼泪鼻涕都出来，因为鬼是不会哭的。
　　被辣着了，又站起来，接着去旁边转圈，然后又回来、坐在座位上继续吃。这样的行为周而复始，贺昭一开始还会盯着看一会儿，到了最后，都觉得有些无聊，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到大个鬼上面。
　　大个鬼来来回回好几次，好像才终于想到了什么，对着贺昭说：“再给我来一份普通的白米饭。”
　　贺昭应了，给它盛了一碗。大个鬼拿起那碗，就像是喝汤一样、端起来就往嘴巴里面倒。两厢综合，倒是没有之前那么辣了。只是没那么辣，不代表不辣了，大个鬼依旧在那边斯哈斯哈的。
　　它前两天吃得都挺快的，到了今天，却吃得很慢，过了老半晌，才吃完。然后把20冥币照旧压在碗下面，才起身慢慢离去。
　　它吃得这么慢，但依旧老老实实把那碗特别辣的米饭给吃下去了，贺昭觉得，这肯定不是因为特辣版米饭很好吃。而是因为，它在弥补自己心中那个人。
　　因为对方，所以忍受着辣的痛苦，也要将这碗米饭给吃下去。
　　大个鬼走了，但乔言钰却很忙碌。
　　她拿着手机哒哒哒哒的在操作，看样子就知道是在找大个鬼的资料。贺昭把碗筷送去洗碗机后，就歪着脑袋看乔言钰操作。乔言钰做这事的时候也没避着她，就让贺昭在旁边看着。
　　乔言钰在资料库里面花了很长时间去对比资料，检索关键词都是：男性、肥胖，甚至连年龄都没筛选。因为肥胖者的年龄其实不是很好猜，胖子的肥肉会将面容遮蔽，年纪小的时候显得年龄大，等到年龄大了那些肉肉又会显得人年纪小。
　　很遗憾，乔言钰哪怕花了很长时间去做比对，最后也没找到大个鬼的真实身份。乔言钰其实是拍了大个鬼的照片的，还拍得神不知鬼不觉。和贺昭那种就差把手机摄像头怼到人家面前的拍摄手法不同，乔言钰拍摄不仅没让大个鬼发现，连贺昭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问题还是那个大个鬼，实在太胖了，尤其是脸上的肥肉，一层一层挤着五官，以乔言钰的拍照角度，很难拍到那鬼的具体长相。看着这张照片，贺昭也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不记得大个鬼长什么样。
　　大个鬼的特征太明显了，以至于会让人忽视最重要的五官。
　　贺昭拍了拍乔言钰的肩膀：“乔姐姐，明天你把手机给我，等它来的时候，我来拍。”贺昭自告奋勇，还把昨天的事情拿出来说：“它对于我拍照没有任何一点抗拒的，我肯定能够拍下它清楚的照片！”
　　乔言钰却摇了摇头：“它脸上肉太多了，就算真的正面拍照，也很难拍下它的长相。而且我也看了一下近一年来死亡的、有肥胖特征的男性，但都和它并不符合……主要，没这么胖的。也许是它变成鬼之后，光记得自己身材很壮，所以随着变鬼的时间日益增多，就越是肥胖。”
　　“还能这样啊？”
　　贺昭面露吃惊。
　　乔言钰点了点头：“这样特征的鬼还有一个，就是你这边的老客，烂泥鬼。哪怕是被沥青泼到导致死亡，也不至于整个身子融化成为一滩烂泥。是它当鬼以后，觉得自己死了肯定会变成这样，所以日复一日、变得越来越像烂泥。”
　　“鬼最后，都会变成心目中的自己，而且会朝着不好的方向一直前进。直至有一天，它想起真正的自己。”
　　“这样啊……”
　　贺昭撇了撇嘴，面对这个答案，她直接说：“那鬼的审美还挺怪的，我要是有一天变成鬼，那我肯定会希望自己越变越漂亮，或者让我当个大树啊花花啊都行，我才不要变成烂泥或者大胖子呢。”
　　乔言钰听了，忍不住笑了下，贺昭这样的话，倒是挺少见的。大部分人听了会有些感慨、有些伤感，会对鬼觉得可怜，贺昭却能一拐，说鬼的审美有问题。
　　贺昭在那边吐槽烂泥鬼的奇葩审美时，烂泥鬼蛄蛹着就来了。它坐到了凳子上，从自己烂泥一堆的身体里面伸出了一个小质押，跟个小触手一样：“怎么样，昨天还说今天要让我吃到辣的，我可是早早就来了，我今天肯定是你的第一个客人吧？快，把你的特辣版送上来，可千万别找借口说没有。”
　　烂泥鬼也是个犟种，反正要和贺昭犟到底。
　　贺昭听到烂泥鬼的话，就双手环胸看起来非常得意：“啊？你说什么？第一个来？第一个吃特辣版？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可不是第一个呢。要吃我摊子的客人可以从这里排到隔壁市，你都不知道我这里有多受欢迎。要不是要治你的嘴硬，我的特辣版白米饭早就卖光了，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你可一定要吃完啊！”
　　“……”烂泥鬼陷入了沉默，它很想反驳贺昭，但贺昭的表情太自信了，好像真的有客人提前来，还吃了特辣版。更没想到，贺昭还真的搞出了特辣版的米饭。
　　烂泥鬼其实也不是多能吃辣的鬼，但是它坚信，贺昭也不是，所以犟种烂泥鬼壮着胆子就上了：“来，给我上，你那什么特辣版白米饭！”
　　

第31章 小小不能吃辣的深夜摆摊老板，烂泥鬼还真就不信贺昭卖得特……
　　小小不能吃辣的深夜摆摊老板，烂泥鬼还真就不信贺昭卖得特辣版米饭能有多辣。它可是天天在家楼下吃红油抄手的人！那家红油抄手那么辣，给的油泼辣子那么足，它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它才不信贺昭也能做到呢！
　　贺昭的确做不到，但她的特辣版米饭是真的辣，以至于自己都不敢吃的程度。
　　现在看到烂泥鬼这么理直气壮、正气凛然，还有那“面上”瞧不起自己的模样，贺昭已经想到了一团烂泥在地上转圈的反应。贺昭露出了一抹尖酸刻薄的笑容，嘴角往两边扯开，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反正在旁边的乔言钰看了，如果当初她看到贺昭这样的笑容，肯定也不会觉得贺昭是个好人啊！
　　那这个笑容真的是很坏了。
　　最后贺昭还是给烂泥鬼送上了一份特辣版的米饭。不得不说，贺昭这一份特辣版米饭真的很有迷惑性，它看起来太可爱了，粉嫩嫩的，就好像一朵小巧的玫瑰似的，又像是一颗颗浑圆的粉色珍珠。
　　总之，给人和鬼的第一印象那就是无害的、美好的。
　　但如果被它无害的表象欺骗，那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就和烂泥鬼一样。
　　它被欺骗了，被这可爱的、美丽的外表欺骗了，它心想，果然老板也端不出来什么特别辣的东西，这粉粉嫩嫩的，看上去都比不过红油抄手。那红油抄手是真红啊，闻着那股辣味也特别明显。
　　可面前的特辣版米饭，看上去一点威胁都没有就算了，闻起来还闻不出什么辣椒味。更没有那种辛辣扑鼻的感觉。所以烂泥鬼很不屑的，直接拿出筷子就上了。
　　最危险的东西，往往隐藏在极具诱惑力的面容之下。
　　在这一刻，烂泥鬼完全明白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吃下特辣版米饭的瞬间，那种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辣意就直接翻涌上来，怼着烂泥鬼的喉咙就去了。并且迅速到达烂泥鬼的五脏六腑，灼烧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身为一个鬼，烂泥鬼浑身冰冷，而且也没有所谓的五脏六腑，更感觉不到疼痛。但吃下特辣版米饭的瞬间，仅需要一口，就让烂泥鬼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的，眼泪。
　　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是烂泥鬼有烂泥，从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上，一颗颗圆不溜秋的烂泥掉落下来，垂落在地上，又和烂泥鬼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给了人一种，烂泥鬼正在哭泣的感觉。
　　而且还是——哭得很厉害的那种。
　　那烂泥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速度极快的不停往下落。烂泥鬼也开始了“斯哈斯哈”，还在那边哭嚎着：“你害我！怎么能这么辣！为什么能这么辣！”
　　它不仅在流眼泪，它的身子还极度不规则的在晃动，整个烂泥身子好像要爆炸一样。
　　乔言钰看它这样，总觉得不单单是被辣的。她思索了一会儿后，看向非常满意，正在“桀桀桀”笑着的贺昭：“贺昭，你知道，被辣其实是一种痛觉吗？”
　　“我知道啊，网上说如果感觉到很辣，实际上是辣椒对着自己狠狠打了好几拳。”
　　乔言钰面上有种说不出的纠结，她叹了一口气说：“可是鬼是没有痛觉的，吃了你的特辣版之后却表现的这么外显，这证明，其实它们也很痛。”
　　“啊？还有这种好事？”
　　“？”乔言钰困惑了，这竟然是一种好事？
　　贺昭看出了乔言钰心中所想，直接指着烂泥鬼：“乔姐姐，你看，它原本都不会哭，也不会感到痛，但是它现在不仅能哭了，还能痛得团团转，这对于它来说怎么能不算一件好事呢？”
　　乔言钰觉得贺昭有一天强词夺理的感觉，但又觉得贺昭在某种方面是对的，搞得她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那、应该算吧？”
　　“嗯嗯嗯，就是啊。”
　　贺昭这人焉坏，虽然她嘴上和乔言钰说这可是一桩好事，但心底想的却是：要是哪个鬼看不顺眼，回头对方来吃饭的时候，她就偷偷摸摸给换成特辣版！
　　贺昭的坏心思无人知晓，但也不妨碍烂泥鬼骂她：“你这是什么米饭啊？啊？你这是害人不浅啊！怎么会这么辣！呜呜呜！怎么会这么辣！我要给你差评！你卖这样的东西，竟然还好意思收钱，还要我十块冥币！黑店！你这里简直就是个黑店！呜呜呜！”
　　烂泥怪这话，立马引起了贺昭的注意力，它言下之意，竟然想要不给钱，这怎么行呢？！那可是足足一百块钱啊！一百块！而且特辣版做起来要比普通版要难得多，做辣椒酱、淘米都得贺昭戴着塑胶手套来，平白无故又多了点成本。
　　成本上去了，还有人想不付账，这怎么可以呢？
　　要是以前，贺昭是富家女手里不知道多少小钱钱的时候，看在烂泥鬼这样出洋相博自己一笑的份上，贺昭可以非常大度的说：“不就是一百块钱嘛？不给就不给呗，瞧把你气得。”
　　可以摆出那种特别老钱的做派。
　　但现在不行。
　　现在的贺昭，是个实打实的穷鬼，别说一百块钱这么多了，就算是一块钱，贺昭都不会轻易放过——当然，乔言钰另算。
　　乔言钰那是谁啊，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还是自己的保镖，她的小命都靠着乔言钰呢。这会儿，又该到了乔言钰出场的时候。
　　“乔姐姐，你看它，它还想着不给钱呢！饭都吃了，筷子上都是它的烂泥，现在想不给钱，太过分了！”
　　乔言钰知道贺昭在耍宝、在搞怪，但她还是很配合，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银色手镯来：“是谁想要不给钱吃霸王餐？”
　　烂泥怪的眼泪顿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们简直就是无赖！
　　“我也没说我不给钱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都过来吃这么多天了，我看起来像是穷光蛋吗？！我给钱的啊！”烂泥鬼似乎心底还有着对于官方人员的那种天然畏惧，看到银色手镯的一瞬间就怂了。
　　这之后，它只能一边吃一边流眼泪。好不容易把一碗饭吃完，感觉它身体的烂泥都重组了一遍。它吃的时候还不老实，一点要在那边哭嚎。
　　吃完以后，它就付了钱准备走，结果被贺昭叫住了。
　　烂泥怪被贺昭叫住的一瞬间，就在想：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现在也不放过自己！自己不就是嘴巴有点硬、性子有点倔强嘛！何至于吃完了特辣版白米饭，还要羞辱自己！
　　但烂泥怪还是停住了，主要是她旁边还有个乔言钰，烂泥怪自觉自己确实惹不起。它站在原地，倒是打算听贺昭要怎么羞辱自己。
　　没想到，贺昭先拿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铁盆子出来。那铁盆子是真的破烂，看样子还在里面烧过东西，里面漆黑一片，有很明显烧焦的痕迹。
　　烂泥鬼更不明白它要干嘛了，还以为她要拿破烂盆子羞辱自己，却没想到贺昭说：“你站着别动，我出来，我给你烧点东西，看看你能不能拿到。”
　　“啊？给我烧？”烂泥鬼的面色瞬间变了，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它立马让自己的烂泥身子变得挺直了点，好像这样会让自己显得底气更足。
　　贺昭点点头，她从餐车后面绕了出来，乔言钰也紧随其后，跟在她身边。
　　这是昨天晚上贺昭和乔言钰聊天的时候说到的，东西却是乔言钰准备的。乔言钰是个行动力超绝的人，昨天既然谈到了，她今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这个铁盆子也不是什么破烂货，而是乔言钰找人借的。
　　找的普通市民家中用来祭祀的时候烧元宝的盆子，那家用了挺多年的，坚信真可以把元宝送给地底下的家人。乔言钰好说歹说，最终还是使用了钞票大法，才从那户人家买下这个盆子，还附带一些他们自己家里叠的元宝。
　　既然要做实验，那就要准备好这些道具。
　　不仅如此，乔言钰还把当地祭祀的风俗给弄明白了，顺手全都教给了贺昭。乔言钰没有自己上，因为她和这些鬼的关系都比较一般，贺昭虽然是异界来客，但是她和鬼的关系好啊。
　　贺昭也没拒绝，还自己准备了点小东西。
　　于是现在，就到了实验的时候。
　　贺昭和乔言钰招呼着烂泥鬼，稍微离摊子远了点，到了个十字路口。烂泥鬼也从凳子上下来，跟着她们走。这座城市的规矩就是，要么在家里、要么在四通八达的地方，这样烧的东西、才能到鬼的手上。
　　不过一般也没人在大半夜烧，据说这样很容易撞鬼。
　　也就贺昭和乔言钰无所谓，因为她俩本来就和鬼在一块。
　　好在这座公园的确偏僻，时间又是大半夜，周围连一点人都没有，不然她们晚上做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把路人吓到。只是十字路口也代表着没什么遮挡的地方，夜间冷风吹过来，让远离了小太阳的贺昭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乔言钰见状，开口说：“我们速战速决。”
　　大家都没有异议，于是贺昭在人行道夹角处蹲了下来，拿着刚才在公园角落里找到的石块放在地上，再把破烂铁盆架在石头上，拿出乔言钰准备的元宝，就开始了点火行动。
　　元宝是用锡箔纸做的，被打火机一燎，很快就燃烧了起来，落在盆里，让火焰蔓延上其它的纸元宝。
　　

第32章 直接这样烧下去的元宝，是无主的，孤魂野鬼都可以直接拿走……
　　直接这样烧下去的元宝，是无主的，孤魂野鬼都可以直接拿走，想要烧给特别的某人，必须说对方的名字。
　　贺昭看了一眼烂泥鬼，询问它姓甚名谁，但烂泥鬼虽然说话清楚，但对自己是谁却并不知晓，它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告知自己也不知道。贺昭又看向乔言钰，乔言钰也摇了摇头。
　　乔言钰倒不是不知道，贺昭清楚，乔言钰肯定是知晓的。但现在，乔言钰并不方便告诉贺昭。因为她也没办法判定，烂泥鬼到底是不是个好鬼。它没有攻击性，但自己的记忆根本就不清楚，也不像戈斯年那样，明确知道自己的心愿，只是懵懵懂懂的当着鬼。
　　只是一直记着自己的死法，并且日复一日沉湎在自己的死亡中。
　　这样的鬼，乔言钰也不知道，如果它知晓了自己的名字，它会变坏还是会变好。所以在烂泥鬼没有更多的表现之前，乔言钰并不会贸然告诉它相关信息。
　　贺昭多少也能看明白，所以她也干脆不问了，只是直接说：“那就烧给我面前这个烂泥鬼。”
　　“！”烂泥鬼不乐意了，它可以当一滩烂泥，可贺昭不能这么说啊：“怎么就是烂泥鬼呢？好难听啊！”
　　“你自己变得，你怪谁。”
　　“……”烂泥鬼嘴硬：“才不是呢，我也不是想自己变得，我就是这么死的啊。”
　　“你瞎说，就算你这么死的，你也顶多变成一滩人形的烂泥，你怎么也不可能变成一滩纯粹的烂泥。”
　　“……人形的烂泥不是更丑嘛？”
　　贺昭不搭理它了，只是让它看看，元宝有没有到它那边。随着火焰舔舐着元宝，将里面大部分元宝都烧的干干净净，夜风吹过，浮起一丝灰烬缠绕着去向远方，烂泥鬼真的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拿出了点元宝。
　　和贺昭烧的一模一样，就是用锡箔纸叠成的元宝。
　　没有变成冥币。
　　烂泥鬼研究了一会儿，而后说：“没用啊，就是一堆纸，不顶用，也不能当冥币使。”
　　“那再烧点别的试试。”乔言钰朝着贺昭说，贺昭点头。
　　乔言钰准备了不少东西，包括纸做的衣服，还有实体的衣服。就是烂泥鬼的形象比较特殊，普通的衣服不太好穿。还好乔言钰的业务形象过硬，给烂泥鬼准备的是可以系在身上的同色小披风。
　　一看就知道是特制的。
　　短短两个白天，就能准备得这么完善，可见乔言钰的执行力。
　　贺昭先烧了个实体小披风，之前元宝证实过纸做的应该没问题，所以这会儿她就想尝试看看真实的东西能不能烧过去。不过很遗憾，过去是过去了，但是烂泥鬼刚拿到手里，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看样子，实体的东西是不行了。
　　一个不行，就里面转换，贺昭拿出了纸做的小披风，给烂泥鬼烧了过去。这个没出意外，而且到烂泥鬼那边之后，竟然还是布料质感的。烂泥鬼很喜欢这个小披风，很快就披在了身上。
　　这会儿贺昭和乔言钰也琢磨出方法来，很快就烧了一些东西给烂泥鬼。还包括一个像是巫女帽的小帽子。
　　大多数东西都是乔言钰准备的，但贺昭也不是空手而来，她也准备了个小东西，还和乔言钰准备的那些小物件搭配得很好，就是画风有点不太一样。比起乔言钰专门去找专业的纸扎师傅做出来的那些小道具，贺昭的是自制的。
　　她根据网上教程，随手在楼下小超市买的本子和马克笔，自己随便做了个。勉勉强强能够认出来，是个黑色的三叉戟。就是三叉戟的戟身不是叠的，是贺昭随随便便扭出来的，看起来就很随便。
　　而且颜色没涂全，好多地方都露出来纸张原本的模样。那纸一看就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还带着本子上那种特有的横线。
　　如果说乔言钰准备的是偏现实风格的，那贺昭就是纯纯的漫画风格。
　　但烂泥鬼都很喜欢，它甚至伸出了一个烂泥小爪爪，把三叉戟直接抓到了手里，然后耀武扬威挥舞了一下。原本看上去乱糟糟、非常恶心的烂泥鬼，现在看上去竟然变成了有些漫画风，甚至有点可爱的样子。
　　烂泥鬼对于自己的新形象也很满意，特别开心。还在贺昭和乔言钰面前转悠，甚至忘记了对乔言钰的惧怕，就追着两个人问：“好不好看？我现在好不好看？是不是特别可爱？”
　　特别可爱吧，倒也说不上吧，毕竟它就是个烂泥鬼。但是现在这样，也确实要比之前更可爱一些。
　　贺昭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好吧，是比你之前可爱那么一点点。”
　　“哼哼，明明就是可爱很多。”
　　烂泥鬼的性格其实和和贺昭有些相似，嘴巴是硬的，但性子不坏。在最后还和乔言钰、贺昭都道了谢，才穿着这一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它蛄蛹的姿势看起来都比原来更自信，也没那么鬼鬼祟祟了。
　　要是换个颜色，在这个冬天说不定还能被评为最可爱的雪人之一。
　　这个黑色的雪人走了，贺昭和乔言钰收拾好大铁盆，扔掉了石头，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从温暖的小太阳旁边离开的那一刻起，贺昭就感觉到了冰冷，现在回到小太阳的温暖范围内，感觉身上的冷意都被驱赶了，全身上下都慢慢暖和了起来。
　　刚刚烧纸的时候，倒也没有多冷，只是蹲久了站起来，难买会觉得上面的气温太低、脑袋会有短暂的缺氧。贺昭知道，这也是自己缺乏运动的原因。看看人家乔言钰，既不怕冷，和自己一块蹲了好长时间、站起来的时候还特别果断。
　　可乔言钰也是喜欢温暖的，明显待在小太阳底下更舒服，而且解决了两件事情——确认过大个鬼目前对贺昭没有什么威胁，没进攻性；确认原来烧东西真的能捎给鬼；这让乔言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人一放松，其实就会感到疲惫，尤其是乔言钰这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晚上睡得少、白天几乎不睡觉的，更容易感到困倦。她打了个哈欠，手里却拿着手机，看起来正在打字。
　　贺昭凑过去看了看，就发现乔言钰在写报告，关于烧纸能烧给鬼这件事。
　　贺昭看了一会儿，脑袋都大了，而且看得她都眼皮子沉沉，更何况是在写报告的乔言钰呢？贺昭不想看乔言钰写这东西，她知道乔言钰难得有放松、睡觉、小憩的时候，所以干脆伸出手，从乔言钰的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
　　别说，还真被她给抢到了。
　　以乔言钰的身手和警惕程度，按理来说贺昭是根本抢不到的，可是贺昭轻轻松松就把手机拿到了手里，那证明乔言钰对贺昭没有一点防备。她其实有了一点肢体反应的，但知道是贺昭伸出的手，所以硬生生克制住，没有动弹。
　　贺昭给乔言钰保存了，然后按了按钮熄屏，最后才放回到乔言钰手上：“乔姐姐，你这样我要不高兴了，你晚上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你怎么能偷偷摸摸写报告呢？你这是在懈怠，是在摸鱼！乔姐姐，你可不能这样啊！”
　　在贺昭这里，乔言钰睡大觉不属于摸鱼，写报告反而属于偷懒。
　　乔言钰听了都觉得好笑，但是贺昭这么说，她也只能这么听。她点了点头，把桌面上的手机收了起来：“好了，我也不写了。”她这会儿确实比较困，乔言钰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但并不代表她能够安安静静坐下来待在椅子上写报告。实际上，她根本坐不住。
　　每次写报告都会耗费她很大的心神，但在官方机构，报告就是工作的一环。如果不出具报告而是选择直接口头汇报上去，中间可能会出很大的纰漏。所以再不愿意，乔言钰也会认真写报告的。
　　她知道有些调查员前辈会找年纪比较小的搭档，和搭档一起出任务，回头就让搭档写报告。乔言钰不是没想到自己要不要也使用这种模式，但是仔细想一想还是算了，她这个人更喜欢独来独往，能自己搞定的事，就不想要别人帮忙。
　　最主要的是，她刚进灵异对策局的时候，就见过因为搭档死亡，而完全丧失斗志的人。和搭档在一起久了，搭档两个就不单单只是搭档那么简单。是朋友、是同伴、是知己，更是生死与共。
　　乔言钰无法承担那么重的东西，所以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单干。
　　一开始会答应保护贺昭，也是因为贺昭是任务对象，她以前负责过很多个任务对象，自觉自己能够搞定。但是只经历过这么几天*，乔言钰却觉得，她和以前的任务对象，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都不一样。
　　和人太过接近，就会产生羁绊。
　　乔言钰在此刻，心底已经有了这样的萌芽，可是她和人相处的太短，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悄悄下落。
　　乔言钰只觉得很困，刚写了一小会儿的报告，她的眼皮子就变得沉重，刚刚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这会儿手机被熄屏，眼里面看不见报告，周遭都是温暖的、惬意的氛围，这种情况下，乔言钰更困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还是没有挺住，迷迷糊糊的，还是睡了过去。
　　她趴在了桌案上，肩膀上还披着贺昭准备的小毯子，朦朦胧胧间还能听到贺昭招呼客人的声音。
　　

第33章 贺昭的声音很轻，和人交流的时候偶尔会有几句声音比较大，这……
　　贺昭的声音很轻，和人交流的时候偶尔会有几句声音比较大，这些都吵不到乔言钰。那些声音对乔言钰来说，反而更像是催眠曲。
　　她有的时候眉毛会不自觉蹙起，有的性子比较外向的同事会和乔言钰说，这个时候的她会显得有些凶神恶煞，再加上独来独往的性子，灵异对策局的后辈总觉得她不太好说话。
　　乔言钰却改不了，因为她连自己是不是会蹙起眉毛来都不知道。她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眉眼、身子全是放松的，连肩膀都塌了下来，显然睡得很香。
　　贺昭放轻了声音，和顾客只是交谈几句，就让它们也小声些。
　　她的特辣版白米饭，最终也全都卖掉了。总有些不怕死、不信邪的，非要试试看。而后准备扯着嗓子干嚎的时候，被贺昭打断：“要哭去别的地方哭去，搁我这哭丧呢？你敢发出一点声音，以后就别来我摊子了，恕不接待。”
　　“……”
　　鬼有的时候也很怀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人，自己到底是不是鬼，但贺昭都这样了，它们要是还想吃死人饭，那就得老老实实听贺昭的。
　　甚至不需要系统，贺昭已经自己掌握了黑名单恐吓大法。
　　等待日出，贺昭把乔言钰喊了起来，然后两个人都准备离开。贺昭关上了小太阳，塞回了阁子里面，然后冷得打了个哆嗦。凌晨时分，空气里面格外寒冷，尤其是离开小太阳之后。
　　昨天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但今天早上让人觉得更冷。
　　乔言钰提醒了一句：“多穿点衣服，现在一天温度比一天温度低，你熬了一晚上还要骑车回去，开慢点、别吹着风，当心感冒。”
　　“还说我呢，乔姐姐你也是，你那摩托车肯定比我快，你也小心点。”
　　“好。”
　　两人这才分开，各自回了家。
　　乔言钰回到自己的家里，并没有休息，她洗漱完了之后，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书房里，就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写到一半的时候，还以为热气去冰箱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
　　这一刻，她不由在想：贺昭那个没有中央空调也没地暖的小出租屋里，是不是挺冷的啊？
　　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她竟然还有那么一点想让贺昭来自己的屋子里住。乔言钰居住的房子是由自己购置的大平层，房间多也空，客房她布置好了，但从没有人来住过，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难免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但闪过的念头很快被她自己摇头否决了，她告诉自己：贺昭只是自己的任务对象，她们俩不应该有更多的私下接触。
　　而且，她是个调查员，是随时随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和贺昭接触太多，如果有一天自己以身殉职，贺昭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不想让贺昭伤心，所以干脆就不建立起更亲密的关系。
　　乔言钰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其实是在逃避、在惧怕。
　　拿了矿泉水，乔言钰继续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写报告。报告对于她来说真的是老大难，她情愿和个大鬼鏖战，也不想写报告。她快写完的时候，还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让她去局里一趟。
　　乔言钰应是，把报告发到自己手机和局长的邮箱里，换上衣服出门，去了市对策局。
　　局长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看到她来了，招呼她坐下。乔言钰坐在了局长对面，就听到局长开了口。首先谈的，是有关贺昭的事情。
　　“你和贺昭接触也有一个星期了，你觉得贺昭怎么样？”
　　乔言钰点头，开始形容了一下贺昭这个人。局长一开始还很严肃听她说，结果越听越不对，她打断了乔言钰：“乔调查员，我想听的并不是她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我想知道的是，你觉得她对于自己是异界来客这件事情有没有说谎，关于她的小摊子目前可以做出如何评估，以及她对普通市民有没有危害性？”
　　局长说的话有些冒犯，以至于乔言钰不自觉就蹙起了眉毛，但一想到这是局长该做的事情，她思考了一下就开始回答：“关于贺昭异界来客的身份，我相信局长之后也做了一些调查，并且应该已经得出了结论。从我和贺昭的解出来看，她在这一点上绝对没有骗人。”
　　“而且她的餐车，的确有一些超出寻常的地方，她能用一整晚的高功率电器，已经远超一辆电瓶车的储存电量。并且有很多鬼会来到她的餐车，它们似乎都不受地缚灵这个概念的影响，这一点确实非同寻常。”
　　“至于有没有危害性这一点……”
　　乔言钰深吸了一口气，和局长对视，目光非常严肃和正经：“我不认为贺昭会对市民有任何危害，反而贺昭本人就是一个普通人，她只是无辜被卷入异常事件，归根结底也是我们应该保护的普通市民。”
　　局长点了点头：“乔调查员，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我已经知道贺昭她在你心中留有不错的印象了，我问这些，不过是公事公办。”
　　局长说的这些乔言钰都知道，所以她也只是认认真真的听着。但是局长下面说的话，就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了。局长简洁明了告诉乔言钰，她有一个外派工作，需要出差五天，在这段时间内，会有别的调查员接替她保护贺昭的工作。
　　乔言钰听到这些话，难免激动了一下：“贺昭已经习惯我在她身边了，贸然让她接受另一个调查员，这对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有点过分。”她甚至分析了一下贺昭的心里：“她对我是有依赖性的，这和我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官方人员也有关系，她对我有一些雏鸟情节，我们俩的关系刚刚好转一些，我就这样离开，会让贺昭对我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局长并非不知道这些，她也点出了问题的关键：“但是这个任务你比较适合，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派给你。再者，我调查了一下贺昭在我们世界的社交情况，她的社交圈子太窄了，虽然和出租屋附近的店老板构成了一个相对比较和谐的关系，但大多是出于功利心。对你反而更加纯粹。”
　　“况且，现在不仅是她对你具有依赖性，你也有放任她依赖的情况，这样对她而言，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加强她和这个世界的社交联系，我认为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再者，你在她的摊子跟前这么多天，她身边来来往往的客人其实危险系数并不大，让你这样一位出色的一级调查员跟着她，是对你能力的一种浪费。”
　　乔言钰想要反驳，她并不觉得自己来保护贺昭、做她的保镖，是什么浪费。可局长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的委派任务，我会寻找其他调查员接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冷静一下。乔言钰，我记得你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性子，但是短短几天时间，你就已经对贺昭产生了非比寻常的关心，我希望你能借助这几天外派时间冷静一下，让你的脑子降降温。”
　　乔言钰抿了抿唇，只说：“我再考虑一下。”
　　她承认局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别人来保护贺昭。在乔言钰眼里，贺昭是有些小聪明但也很容易对别人托付真心的女孩子。第二次见面她就能抱着自己的大腿全盘托出自己是异界来客、身上还有系统的事情。
　　和乔言钰相处的过程中，也会直接把系统给卖了，什么事情都和她说。
　　这样的贺昭，实在太容易被人骗了。她不是说调查员的坏话，实在是灵异对策局内部的调查员，着实有些良莠不齐。之前也说过，和乔言钰一样的牛马打工人实则少之又少，大多数调查员一个月都干不了多少活，因为他们在未被收编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谁家请大师出马，不得准备好丰厚的礼品呢？甚至有些调查员，品性方面都不算很好，过往还有过给富商养小鬼转运这样的事情。
　　未曾伤及人命、祸害到别人的，灵异对策局才会收入麾下，但也并不代表调查员就都是好人。万一……万一局长重新指派的调查员，就是个包藏祸心的家伙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言钰就会变成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可开交。
　　但局长说的也对，乔言钰也多多少少发现，自己和贺昭走得太近了。她在家里的时候，就想过，自己绝对不能和贺昭走得那么近。人固有一死，乔言钰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善终，干这行的，还正义感这么强，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对抗大鬼的路上。
　　不要和人建立太深的联系，这样自己死的时候，贺昭也不会太伤心。
　　她叹了口气，离开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也依旧在想这件事情。她其实还是有些动摇的，不然也不会在局长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回答的是要考虑一下，按照她对工作的认真负责程度，她应该选择直接拒绝，或者接受。
　　拒绝是她要负责贺昭的安危，这项工作没结束，就不会再接纳新的；接受是因为她对新工作也十分重视，这种会直接委派到自己面前的，基本只有一级调查员能够胜任，平时的她绝不会推诿，尤其是自己目前的工作会明确有人接替的情况下。
　　轻重缓急，乔言钰不会不知道。
　　只是现在，面对这个指派，乔言钰她在茫然。
　　

第34章 乔言钰最后还是决定，先去见一下贺昭，不管去或者不去，都……
　　乔言钰最后还是决定，先去见一下贺昭，不管去或者不去，都应该和贺昭商量一下，提前让贺昭知道。再说，不管去不去，她都想先见一下贺昭再做决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晚上和贺昭见面的时候，乔言钰的脸色难免和平时不太一样。
　　贺昭一眼就看出来了。
　　虽然她俩也没相处多少天，但乔言钰是什么性子，贺昭能不知道嘛。就是因为在意，也因为倾心，再加上乔言钰特别好懂，所以很快贺昭就摸清楚了乔言钰的性子。
　　她是一个爽快的、飒爽的人，一般来说无论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会非常快的做出决定来，可是今天，乔言钰的脸上却有点犹豫，带着点吞吞吐吐的感觉。
　　乔言钰会这么纠结，贺昭真的好奇是什么事情。但是贺昭没着急，她这人有的时候就是有些坏心眼，她想晾一下乔言钰，看自家乔姐姐着急。所以她先支起了摊子，当做没发现乔言钰的纠结似的，招呼她过来坐。
　　乔言钰也不知道，自己的纠结全都被贺昭看在了眼里，假装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了贺昭旁边。
　　今天的乔言钰没有睡觉，哪怕是贺昭劝她小睡一会儿，她趴在桌子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样的乔言钰，在贺昭眼里也挺可爱的。
　　乔言钰平时趴着，没一会儿功夫就能睡着的，但是今天她的脑袋转来转去的，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些响动，坐得也不是太安稳。她给自己和乔言钰的椅子要比客人坐得那个贵一些，但质量也不能算的太少，因为乔言钰坐得不安稳，难免会发出一些吱呀的声响来。
　　她坐立难安的模样贺昭看在眼里，在这一刻也打算开口问乔言钰了，她刚开口说了一句：“乔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乔言钰也看向了贺昭，眼眸里还是有些纠结，不过乔言钰的性子也不至于让她纠结太久，她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开口了。但有些时候，就是会被某些鬼给打扰。
　　烂泥鬼来了。
　　它今天来得特别早，穿着乔言钰给它定制的披风帽子，拿着贺昭自己DIY的三叉戟就来了。它蛄蛹的速度都比平常快，因为速度快，再加上晚上有夜风，导致它身后的披风也被扬了起来，走过来的时候，还真有点像是动画片里面的小恶魔。
　　烂泥鬼还举着那个三叉戟，特别张扬，三叉戟的尖头都往上面一顶一顶的。它快步来到摊子前面，而后蛄蛹着上了凳子，它并不着急要吃饭，而是站在凳子上面，举着三叉戟转悠了一圈，在那边显摆自己这一身行头。
　　看样子，它还挺自豪的。
　　只是贺昭及乔言钰，现在都没有心思去欣赏它这身行头。一个心里面想着事，万千思绪不知道从何开口；另一个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要开口，结果却被烂泥鬼全部破坏了，这一刻，还真像把烂泥鬼一脚踹回去。
　　但烂泥鬼毕竟是客人，再说来都来了，总不能无视它吧。
　　“你今天吃啥？特辣版米饭吗？”
　　贺昭是故意的，特意提起了昨天让烂泥鬼在那边掉烂泥眼泪的特辣版。她提起这个，自然看到烂泥鬼整个身子一僵。不过今天，烂泥鬼倒是不敢和贺昭犟了，生怕她再给自己端出来特辣的。
　　烂泥鬼“哼”了声，开口说：“不要特辣的，普通的就行了。”
　　看来再犟的犟种，也比不过特辣的米饭。贺昭也学着烂泥鬼“哼”了一声，给它端了普通的米饭。等烂泥鬼吃的时候，她又看向了乔言钰，似乎在等乔言钰开口。
　　只是有烂泥鬼在跟前，乔言钰直接三缄其口，连话都不说了。
　　这一刻贺昭就明白了，和鬼没关系，只和自己有关。她脑袋瓜子开始转悠了起来，开始猜想到底是想和自己说什么。她甚至有些大胆的猜想：总不能是乔言钰突然想开了，心中的百合花盛开，喜欢上了自己、和自己变成了双向暗恋吧？
　　不过这种事，她也只是想想，自己也知道可能性并不高。
　　贺昭一直心中算计着烂泥鬼到底什么时候吃完，她这些客人，吃饭的速度并不算快，但也不是磨叽的。差不多十五分钟过去，烂泥鬼就吃完了。只是今天这十五分钟等的，让贺昭和乔言钰都有点如坐针毡，不停想着：这家伙怎么还没吃完。
　　等烂泥鬼好不容易吃完，准备付钱了，贺昭都没和平时一样坐在座位上等着，而是直接站起身来，一把夺过烂泥鬼手里摸十块钱冥币，顺手拿过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直接来了句：“好吃下次再来，谢谢惠顾啊。”
　　“我……”烂泥鬼其实没想这么快就离开的，但是贺昭的动作也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恍恍惚惚下了凳子，而后形单影只走了。
　　烂泥鬼离开，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这个时候贺昭没有催乔言钰，甚至没有出任何一点声音，就连手机都在口袋里面没有掏出来玩。她这样的动作，却在给乔言钰无形的压力，让乔言钰知道贺昭在等着自己进行说明。
　　乔言钰的性格，就注定了她坚持不了太久，她在心中思考了一下措辞之后，就开了口：“贺昭，今天局长找我，给我委派了一个临时任务，大概要去五天，这期间会有别的同事接替我，来这边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贺昭就有些不太高兴了。贺昭并不是一个能和别人长期待在一个空间里的人，哪怕这个空间是相对比较开阔的。更加做不到和别人一块烤着小太阳，时不时在聊几句。
　　她能对乔言钰这么好，能和乔言钰这么亲密，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乔言钰。一开始只是因为外貌，她第一次如此明显知道原来自己的取向是乔言钰这样英姿飒爽的女性；可后来，哪怕只有几天的相处，贺昭也不由喜欢上了乔言钰的性子。
　　果敢、直接，而且飒爽。乔言钰心中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她的心思都在表面上，不用贺昭去费尽心思猜测，这个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用去想，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另有企图。
　　正是因为和乔言钰相处得如此自然，所以贺昭才会逐渐考虑到乔言钰，甚至买了小太阳，只为她在小憩的时候不会受冻着凉。
　　作为一个富家女，贺昭的性子其实很难搞，会有些暗戳戳的想要看别人笑话，有的时候也会想要使坏。她这样的人，和别人根本相处不来。
　　但贺昭也知道，乔言钰会说这句话，有很大可能应该还没有定下来，不然不会在说完了这些话以后，面上还是带着纠结。如果说不说是她纠结的地方，那说出来之后，她应该会松一口气的。
　　乔言钰现在说这样的话，其实是在等自己同意，如果自己表现得很抗拒……她会不去吗？贺昭的心底，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她也将这个疑问说了出来：“乔姐姐，我刚和你相处融洽，这个时候换了别人，我会很不自在的。”她的脑袋低下了一点，纤长的睫毛在头顶暖黄色吊灯的阴沉下，在脸上打上了一片阴影，这个时候的贺昭，看起来脆弱又不安。
　　“而且我真的觉得，只有你能保护我，你……一定要去吗？”
　　贺昭知道，自己绿茶极了。可她就是个小坏蛋，想要进一步侵占乔言钰的内心，也想一点点试探，自己在她心底，地位到底怎么样。她说完这些，并没有急于去看乔言钰的表情，因为她知道——乔言钰藏不住事情。
　　果不其然，贺昭说了这样的话后，乔言钰明显有所动摇，她很快就给了回应：“不是的，其实我和局长还没有说定，她也在征求我的同意，我也回复了我要考虑下……”  ：
　　贺昭在乔言钰开口的时候，耳朵就已经竖了起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点焦急，显然是不想贺昭误会，也不想贺昭难受。
　　知道这一点，贺昭的心底其实已经有些甜蜜蜜的了。因为她知道，乔言钰的心中肯定是有她的。不管是只把她当做一个需要保护的普通市民，还是当成朋友，总归，是放不下她的。
　　蕾子有的时候过于好哄，知道crush心中有自己，哪怕只是纯友谊，都会想：果然我是不同的，嘿嘿。
　　知道这一点，其实乔言钰最后决定要不要去，对贺昭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两个人稍微分开一点，说不定还能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当然，估计只有贺昭一个人有。
　　更重要的是，贺昭心里也清楚，对于乔言钰来说，工作非常重要。这个工作都是局长安排到她面前的，证明工作非常重要，而且很适合乔言钰。如果自己提出不放乔言钰走，乔言钰最后估计还是会因为放不下自己，选择拒绝局长。
　　可是这样，乔言钰这种责任心这么强的，难免会在后续复盘的时候想：要是自己也去就好了。万一接替乔言钰的那个人工作素养还不行，出了什么意外，那指不定乔言钰会更加后悔。
　　贺昭深吸一口气，她认真的问乔言钰：“乔姐姐，你要去做的工作，危险吗？”
　　乔言钰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说谎，所以她直接回答：“工作，没有不危险的。”
　　贺昭抿了抿唇，继续问：“你是不是，其实也挺想去的？”
　　

第35章 面对贺昭的问题，乔言钰再次回答：“是，我其实也是想去的……
　　面对贺昭的问题，乔言钰再次回答：“是，我其实也是想去的。”
　　贺昭让乔言钰稍等了一下，而后开始在脑内和系统周旋：“系统在不在。”
　　【不在。】
　　“我就知道你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让贺昭有事说事。作为一个在贺昭心中的系统，贺昭刚刚和乔言钰的对话，它听得清清楚楚，它知道这个时候贺昭找自己准没好事。
　　但这是自己的宿主，它能怎么办呢？
　　贺昭也不矫情，直接开口，让它给自己拿2000块的冥币出来，不是用2000现金兑换的，就是2000冥币。系统没有实体，但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宿主，你要那么多冥币干什么？】
　　贺昭一天差不多赚1000元，也就是100冥币，2000冥币代表着她要干20天。她到现在都没干满20天，哪里有2000冥币呢。但是贺昭却回答：“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准备些，乔姐姐带着出差，遇到搞不定的事情，还能用钱搞定。”
　　2000冥币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贺昭很清楚这一点，系统更清楚。
　　【宿主，你到现在都没赚到2000冥币，我给了你你怎么还我？】
　　贺昭是个臭不要脸的，但也是个有头脑的，她拿出了解决方案：“这样，2000冥币，我分100期还完，每天还你20冥币，本金还你100期，另外再加5天，依旧是20冥币一天，算利息，一共是100冥币。你出2000冥币，到时候能到手2100冥币呢。”
　　系统一开始，是不想答应的。冥币这东西的价值，实际上要远超于现实货币，而且贺昭一开口就是105期，总共要干105天活。最关键的是，贺昭到现在，才干多少天活啊？
　　贺昭看出了系统的不乐意，她在心里面和系统开始了无赖式的撒娇、恳求，还用上了威胁大法：“你也看到了，乔姐姐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没认识乔姐姐之前，我甚至出摊的时间都比你规定的晚，而认识乔姐姐之后，我每天按时出摊、按时下班，甚至连支摊的速度都比以前快。”
　　“我连做饭，都比之前都更加上心了！”
　　“要是乔姐姐出了事，我肯定非常难受，茶饭不思，就连出摊都三心二意心不在焉，到时候说不定连饭都会烧错，导致烧出来的饭非常难吃，到时候客人也不满意。最重要的是，我们这深夜走鬼档的名声，都会变得非常难听！这种事情！掉面子的啊系统！”
　　有了这么一个无赖宿主，系统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被贺昭软磨硬泡三分钟后，系统就举白旗投降。它再一次和贺昭商定她的还款方案，而后才发放了2000冥币。
　　“你收那么多利息，简直就是高利贷，要是有机会，我肯定要告到你上司那边去！”贺昭一边点钱，一边在那边diss系统。
　　【……】系统麻了，它彻底没了力气，甚至不知道怎么骂贺昭。这个本来就是贺昭想出来的，它不过是跟着贺昭的反感，按照她说的给它塞了钱。结果倒好，贺昭反咬自己一口。
　　心寒，从来不是真正的大吵大闹。
　　贺昭却不管系统怎么想，转手就拿着到手的冥币去讨好乔言钰。她把刚刚点好的冥币塞到了乔言钰面前，那还真是厚厚一沓。为了方便使用、主要是方便给出去，贺昭让系统给自己的都是10块钱面值的冥币。
　　要是100面值的，那没给几下就没了。
　　2000块钱10元面值的，那真是厚厚一沓，贺昭递给乔言钰的时候，她还有些茫然，只是顺手接过，以为贺昭只是让她帮忙拿一下。
　　结果下一刻，贺昭就说：“乔姐姐，出门在外没钱是不行的。这个冥币我猜测你们大概也是没有的，是系统给弄出来的。但这玩意儿对鬼来说肯定很重要，估计是什么大补的东西。你出去出差，难免会遇上难缠的鬼，尤其是有句老话‘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要是碰到这种小鬼，就拿钱打发了。”
　　贺昭这么说，乔言钰才惊觉手上那冰凉的冥币十分烫手。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贺昭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她们手上也都没有冥币的。这东西别说有了，就是听都没听过。局长之前倒是有旁敲侧击的让乔言钰想办法搞点冥币出来，让灵异对策局的专门科研部门研究看看。
　　但正直如乔言钰，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对象还是贺昭。
　　她瞬间就把冥币往贺昭那边推了回来，并且直接拒绝：“我不能收这个钱。”
　　贺昭却用手把冥币又推了过去，有理有据和乔言钰解释：“乔姐姐，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才把这个给你的。我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回来，回到我身边来。我不希望让别人当我的保镖，我希望五天之后，还是你陪着我，可以吗？再说，我给你这些，也不是让你全都花掉的。咱们该省省该花花，你用得上的时候就用，要是用不上，那也是皆大欢喜，到时候直接还给我，那不也挺好吗？”
　　乔言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到：“所以，你是同意我去了？”
　　贺昭点了点头：“我知道乔姐姐，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也很有责任心的人，既然任务到了你跟前，说明这个任务很适合你，不然局长也不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如果我拦着你不让你去，代替你的人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会很自责、很难受的。”
　　“我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哪怕舍不得你离开，我也不会阻碍你。”
　　贺昭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却是最好的猎人，她说出的都是些让乔言钰心里软软的话，光是听到就觉得贺昭真是个大好人。原本还说想借着这次出差冷静一下，最起码别让自己和贺昭的关系进一步升温。
　　可随着手里那冰凉却代表贺昭心意的冥币在手心里越攥越紧，乔言钰的心也不由因为贺昭而颤动。
　　她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那样太矫情了，她只是对着贺昭点了点头：“我一定早去早回。”
　　“好。”
　　其实贺昭还有个小心眼，因为这次摆摊马上要结束了。今天都已经第四天了，乔言钰出去五天，正好三加二，回来的时候再和她一起吃个晚餐，然后又可以一起愉悦的开工了。
　　也就是说，她只要和接替乔言钰的调查员在一起三天就行了！
　　以退为进，她现在一定是乔言钰心中的好宝宝。
　　接下来的时候，贺昭还小声和乔言钰说着一些注意事项，还千叮咛万嘱咐，有用得到冥币的时候一定要用，可千万别给她节省。她一天就能赚100冥币，2000冥币不过是20天。
　　乔言钰心中也知道，赚冥币这件事绝对不是贺昭说的那么简单，因为贺昭现在身无分文，每天都摆摊赚钱，如果把冥币都给了她，她这20天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冥币她是收下了，但绝对不能让贺昭太过吃亏。所以乔言钰就提出，她用现金来换这些冥币。之前在戈斯年的事件中，贺昭有简单提过冥币兑现实货币的比例，乔言钰也知道用现实货币绝对换不到冥币，但她还是想要有所表示。
　　“贺昭，我转给你2万块钱，就当时你借我这些冥币的谢礼。”
　　贺昭愣了下，想要拒绝。
　　她给乔言钰这些冥币，是真心的，而且也希望乔言钰看到自己的真心。这时候收钱，不是让乔言钰轻而易举把这个人情给还了吗？她有些小卑鄙，并不希望她俩之间这么容易就能清算。
　　可贺昭拒绝的话语还没出口，乔言钰就说了：“这个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不好意思拿这个冥币。这些钱对于我来说并不多，而且我也知道，不管去哪里都不可能拿2万块钱换到冥币，你的人情我是还不完的。”
　　“但最起码，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把冥币借给我，导致自己吃穿用度都成问题。”
　　贺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不得不承认，乔言钰确确实实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大好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贺昭虽然有些心虚，但她知道乔言钰不会清算掉自己的人情，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收下来，乔言钰肯定无法接受自己的冥币。
　　所以最后，贺昭还是收下了那个两万块钱。
　　这也让乔言钰放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到这一刻，乔言钰脸上那种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说的纠结表情真正消失，她解决了心中的一大块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贺昭嘱咐了几句之后，也没拉着乔言钰继续聊天，反而让她睡一会儿。
　　“明天可就要出差了，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就不同意你出差了。哪有人，前一天晚上干了个大夜班，第二天还要出远门去出差的，这不纯纯压榨吗？”
　　乔言钰笑了下，她也没拒绝，而是选择趴在了桌面上，睡了过去。
　　和之前她辗转反侧，脑袋转来转去睡不着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会儿的乔言钰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她趴在桌板上，很快就睡着了。也没了坐立不安的模样，反而坐得稳稳当当的。
　　贺昭也把脑袋靠在了桌板上，她看着乔言钰，叹了口气，轻声说：“乔姐姐，我等你呢，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第36章 第二天天亮，贺昭收摊，乔言钰和贺昭站在她的餐车前面，准……
　　第二天天亮，贺昭收摊，乔言钰和贺昭站在她的餐车前面，准备说再见。贺昭却和乔言钰约法三章：“如果没什么意外，你每天一定要给我发一条消息报平安，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很担心的。”
　　“……好。”
　　乔言钰鲜少有这种被人牵挂的时候，被贺昭这么嘱咐，她还有些不习惯。但这个在她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紧接着，贺昭得寸进尺，接着说：“还有你每天一定要保证睡眠，你每天睡觉时间太少了。在我这儿的时候还能睡一会儿，你自己出去出差了，都没人看着你，也不知道每天有没有睡觉，这样工作会猝死的。”
　　“所以你每天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睡眠时间！最起码也要有四到五个小时吧！”
　　贺昭一个劲儿碎碎念，其实她都觉得四到五个小时有点太少了，这种强度早晚有一天会猝死的。但要求太多时间，乔言钰估计也办不到。与其强压着让乔言钰答应根本办不到的事情，后续还要想办法哄骗自己，不如卡着乔言钰能够办到的时间，让乔言钰答应。
　　不过四到五小时，也让乔言钰有些为难，她蹙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好，我尽量。”
　　贺昭也没逼着乔言钰一定要当场答应自己，而是点点头，很满意这个答案。
　　“除此之外，每天也要尽量按时吃饭、多喝水，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这两天还会降温，不知道你去哪儿，但也要准备好保暖衣服。对了，暖宝宝也行，多备几个。”
　　这些都是小事，所以乔言钰一个个答应了下来。
　　说到没事情说的时候，两人才陷入了沉默。贺昭上前一步，抱了抱乔言钰，轻声说：“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好。”乔言钰回着抱了下贺昭，过了一会儿两人松开，贺昭朝着乔言钰挥了挥手：“那我回去了，乔姐姐，下次见。”
　　乔言钰也挥了挥手：“下次见。”
　　分手告别，两人背道而驰，但乔言钰心底却暖暖的。她驱车直接来到了灵异对策局，打了个招呼之后直接进了局长办公室。大清早的，局长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面，正在办公。
　　对策局里的牛马打工人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局长就以身作为天天镇守办公室。贺昭天天说乔言钰睡得少，乔言钰真的很想反驳，她面前还有个睡得更少的。
　　“局长，你说的外派工作，我接受了。”
　　局长头都没抬，直接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来：“就是这个，你看一下。”
　　乔言钰坐在了局长对面，看完了档案之后还给了局长，然后说：“我想问一下，这五天由谁接替我保护贺昭。”
　　局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正视着乔言钰：“是二级调查员，王瑜，她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你认识的。”这个答案才让乔言钰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有五天，但是她希望接替自己的是个好调查员。
　　王瑜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思不坏，而且是与贺昭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是二级调查员，虽然不如自己，但业务能力也过硬。唯一的问题就是——人有点天真，有的时候会不着调。
　　这问题无伤大雅，她做任务的还是比较靠谱的。
　　乔言钰确认了接替自己的人，才转身离开，拿着局长准备好的机票，回家中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发去了机场。落地的时候，她给贺昭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发消息的时候，乔言钰心中还有点别扭。她从没有给人发过报平安的消息，第一次给人发，这种体验还挺新奇的。她甚至在发消息的时候，还很犹豫，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
　　是发：到了？
　　这样会不会有些生疏，显得有些生硬，又不知所云。
　　那如果发：我已经下飞机了，刚到地方，准备前往任务地点。
　　这样会不会太长串了？而且会显得公事公办，贺昭和自己的任务又没关系。
　　乔言钰左思右想，最后发了一条：下飞机了。
　　她发出去后，又开始纠结了。直爽如乔言钰，都会有这么拧巴的时候，换做以前，她自己都不相信。乔言钰发完了消息，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提着背包，去机场出租车点打车。
　　按照乔言钰对贺昭的了解，现在贺昭肯定还在补觉，应该一时半会看不到自己的消息。可是等她坐到出租车上，开始看局长发来的任务相关情报时，却看到贺昭的回话。
　　【好喔，乔姐姐记得要吃午饭哦～我先睡觉了。】
　　乔言钰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浮现出笑容来，她打字回她：好。
　　她的心里很熨帖，暖暖的，乔言钰这才知道，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一种感觉。恰巧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姑娘，现在正巧是饭点，你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吗？我跟你说，我们这儿的锅贴，那可是一绝……”
　　他口若悬河，说了一大堆城市特色。但乔言钰满脑子只有他说的特色锅贴，她心想，贺昭也是一个喜欢吃的人，若是以后有机会，也要带贺昭过来尝尝看。
　　美食若是无人分享，只有自己一个人欣赏，那多少少了一点感觉。
　　而回了乔言钰消息的贺昭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有些发烫的手机，陷入了睡眠中。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她洗漱一下后，顶着饥肠辘辘正在奏乐的肚子，去了楼下寻觅吃的。
　　期间她看了好多次手机，心想乔言钰怎么还不给她发消息。又想，估计乔言钰觉得早上已经给她报过了平安，觉得今天的任务做完了，所以才没有再发。
　　乔言钰真的很想旅行青蛙，永远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给独自在家的那个发消息。
　　贺昭一边咬着烤饼，一边忿忿不平的想着。烤饼这玩意儿，出乎贺昭意料还挺好吃的，尤其是掰碎了放羊肉面汤里面，味道着实不错。只是店家小气，一共也没几片羊肉。
　　都说羊肉膻味重，但羊肉片太少，导致贺昭根本闻不到羊肉的膻味。要不是老板那羊肉多，买的时候膻味明显，贺昭甚至会怀疑老板是不是偷偷用别的肉代替了。
　　吃完晚餐，付了钱，贺昭就回了出租屋。
　　到点之后，她才磨磨蹭蹭起床、换衣服、下楼，蹬上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出发去摆摊。贺昭有一件事，真没和系统瞎说，她就是因为乔言钰才能天天老老实实按时到地方摆摊的。
　　这不没了乔言钰，她连摆摊都不积极，甚至十点了还没到摆摊位置。
　　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大衣、脑袋上戴着一顶同色系帽子的女生站在那里，看到贺昭，她还跑了过来。天气越发冰冷，女生说话的时候，都会吐出白雾来：“你就是贺昭吧？”
　　“你好啊，我叫做王瑜，是这五天接替乔前辈来保护你的调查员。你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贺昭点了点头，也没说话，顺手挡了下王瑜的手，说了句：“我自己来就行。”
　　她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被宠在手心上的。哪怕她老家那地方那么重男轻女，她爸妈也就只要了她一个孩子，是当地非常少见的独生女。
　　即便家里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姑姑婶婶再怎么说她爸妈，她爸妈也坚持不会再要，还把她捧着生怕她受委屈。小的时候还以为她爸妈多么不走寻常路，结果年龄大了一点无意中发现原来是她爸自己坏了身子，没法再要了。
　　贺昭有些唏嘘，但不管怎么说，她是个被娇惯长大的富家女，再加上从小和亲戚家的小孩争来抢去还从不认输，整个就是个小霸王的性子。要不是对乔言钰一见钟情，先天就矮了一头，她和乔言钰的相处也不会这么融洽。
　　加之王瑜是顶了乔言钰的班，哪怕贺昭知道怪不了王瑜，但还是没法给几分好脸色。
　　她做人不算太过分，可也不可能事事为了王瑜考虑。她就连小毯子都没分给王瑜，那可是乔言钰的小毯子，可不能被别人用了；连小太阳都没往中间偏，而是牢牢对着自己。
　　好在王瑜也并不介意这些，脸上还带着笑容，看起来有些傻气。
　　王瑜早在接受任务的时候，就听局长说过这个小摊的各种诡异之处，她过来的时候其实是非常亢奋的。因为光听描述，什么会吸引鬼的小摊子、专门卖死人饭啊，都特别像是小说里面才会有的设定。
　　所以她在坐下的时候，就特别期待，到底什么时候鬼会来买吃的，到时候会来什么鬼，又会发生什么样的碰撞。如果碰到有人找老板的麻烦，自己又该怎么保护她。
　　可是……剧情和她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身为老板的贺昭从支起摊子后，就一直坐在她旁边，并且很快就掏出了手机，开始玩手游。她作为一个年轻人，多少是知道一些手游的，尤其是老板玩的还是有着国民知名度的那一款。
　　那熟悉的一声声“firstblood”、“doublekill”的音效响起的时候，她更茫然了。
　　坐了好一会儿，王瑜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硬了，才迷茫的问贺昭：“老板，客人什么时候来啊？”
　　贺昭在打游戏，头都没抬：“一般也要12点以后，先等着吧。”
　　

第37章 听到贺昭的回答，王瑜心里好受了一点，最起码有了一个答案……
　　听到贺昭的回答，王瑜心里好受了一点，最起码有了一个答案，只要安静等着就行了。她乖乖坐在椅子上，坐姿非常严谨，双手放在了大腿上，一刻不敢放松，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前面，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客人。
　　时不时还会抬起手，看看腕表上的时间，等待12点的降临。
　　不过贺昭这家伙，着实有些坏心眼，她说12点以后，那都是以前的经验，不能说是骗人，但有些老客会提早来，例如烂泥鬼。
　　当烂泥鬼挥着三叉戟，一溜烟蛄蛹过来的时候，王瑜有些瞳孔地震，她不明白——这么快就已经十二点了吗？她飞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更迷茫了：还没到12点啊。
　　不过贺昭的反应非常淡，好像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王瑜只能想，可能是有些客人来得就是比较早的吧。她收拾好心情，仔细观察起来那个烂泥鬼。
　　说实话，烂泥鬼本来的形象是非常可怖的，让人望而生畏。一滩蛄蛹着的烂泥，向着人慢慢走来的样子，能忍住不逃跑的都是这个（竖大拇指）。但现在的烂泥鬼，就有些滑稽了。
　　反正王瑜从来没有见过，会披着披风、戴着魔法小帽子，手里还拿着卡通版三叉戟的鬼。
　　那一刻，性子比较活泼的王瑜，是想笑的。但她硬生生憋住了。
　　王瑜生怕自己不礼貌的行为会触怒烂泥鬼，导致本来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可爱的烂泥鬼撕下自己的伪装，对着贺昭进行攻击。王瑜在心底悄悄比较了一下烂泥鬼的强度，觉得自己还是能够搞定的。
　　只是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客人和贺昭起冲突，还是第一个客人，那王瑜肯定会良心不安。
　　所以王瑜克制住了自己笑出声和紧绷身体随时准备攻击的冲动，老老实实坐在贺昭的旁边，注视着烂泥鬼过来、爬上了凳子。烂泥鬼的身高是比较低的，它毕竟是一滩烂泥，但是坐在凳子之后，还是能看到挺直身板的王瑜。
　　它看了看王瑜，又看了看贺昭：“另外一个员工呢，今天怎么换人了？”
　　“另外一个也不是员工，她临时有事没有来，这人是来顶班的。”
　　提及自己，王瑜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在贺昭说完之后，烂泥鬼扭动身子看了看王瑜，然后拉长尾音“哦”了一声：“给我一份米饭。”
　　贺昭如同往日一样，给烂泥鬼盛了米饭，而后拿出两根筷子笔直地插在米饭上，端给了烂泥鬼。这一幕，让旁边坐着的王瑜眨了眨眼睛，显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有趣。
　　局长有和她说过大概的情况，但不会细致到贺昭怎么和客人交流都告诉她，更不会说贺昭怎么准备死人饭，如今真的看到，难免会觉得有些神奇。特别是当烂泥鬼伸出一个小爪爪，抓起筷子真的在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更有意思了。
　　原来鬼真的会吃死人饭啊，而且还吃得很高兴的样子的。
　　看了一会儿后，王瑜就没再继续看了。她当心自己那兴趣盎然的眼神会很冒昧，会让烂泥鬼生气，就挪开了视线。这下，她看到贺昭正在玩手机，对对面的烂泥鬼没有一丝一毫的关注。
　　她不由在心中感慨：老板还挺厉害的，完全不把鬼客人放在眼里啊。
　　烂泥鬼吃完了饭，付了钱，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对着王瑜打起了招呼：“喂，你喜欢吃辣吗？”
　　突然被cue到的王瑜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还可以，我挺喜欢吃火锅的。”烂泥鬼点了点头，其实王瑜也不知道它的头在哪里，但是它脑袋上的帽子点了点，王瑜才知道原来它是在点头。
　　这之后，烂泥鬼继续说：“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红油抄手，我推荐你去吃哦。不过他家是正宗的蜀地风味，不能吃辣的人肯定会被辣得要死，你要是不能吃辣就别去了。”
　　王瑜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鬼安利美食。还会被一个鬼看不起，以为她不能吃辣。这种感觉很新奇，她也想试试看烂泥鬼说的红油抄手。
　　“我想试试看，在哪里能吃到呢？”
　　“我家楼下。”烂泥鬼的身子好像挺直了点，显然对自己家楼下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红油抄手感到非常自豪。只是它这么说，王瑜却全然摸不着头脑……不是，它家楼下是在哪里啊？
　　王瑜虽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很多鬼对自己身前的事情记得并不是太深，这种时候是不能追问：哦，那你家是在哪里？这种话的。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好，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尝尝看的。”
　　这个回答却并不让烂泥鬼满意，它原本看上去有些欢脱的样子，停止了。它好像在打量王瑜，过了一会儿后才说：“老板，这个顶班的人不行啊，没有原来的那个人好，也没有原来的那个人好看，你抓紧时间让原来的人回来吧。”
　　“……”
　　这一刻，贺昭和王瑜都陷入了沉默。
　　就算贺昭也自觉自己性格不好吧，但最起码也还算是个人，对着别人很难说出这样的话来；而王瑜的沉默，更是因为从小到大没被别人这么说过……当然也没被鬼这么说过，突兀被这么说了一通，王瑜的沉默完全在情理之中。
　　烂泥鬼却不管，撩完了火，直接跑路。它举着三叉戟跑远了，那三叉戟往上面一挥一挥的动作，真显得烂泥鬼是个拱火达人。
　　在沉默过后，贺昭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其实它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它就是一个鬼，它懂什么啊。”
　　安慰的话没说完，王瑜却非常感动，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就水润：“呜呜呜，贺昭你真好，还会帮我说话……”
　　王瑜这人心肠有点太好了，让贺昭也没办法再做出什么冷硬的行为来，但是想让她和对待乔言钰那样对王瑜，倒是没可能。被烂泥鬼拱火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反而好了一些。
　　王瑜也放松了一些，看到鬼怪客人的时候，也没之前那么紧张。
　　不过比起乔言钰来说，还是要差了那么一点。尤其是看到大个鬼的时候，她整个身体都变得梆硬。贺昭也明白，从乔言钰对待大个鬼的态度上，就可知大个鬼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而王瑜的实力比不上乔言钰，自然会对这样的鬼更加戒备。
　　一直到鬼离开，她都没有缓和下来，等鬼走了，还不停和贺昭说：“贺昭，那个鬼挺厉害的，你一定要小心！我可能搞不定，必要时候，我顶上，你先跑！”
　　“没事的没事的，它都来好几次了，每次都很沉默，吃完饭就跑的。”
　　王瑜更是感动，她没想到贺昭作为一个普通人竟然这么冷静，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她直接拉着贺昭，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贺昭，你真是一个好人啊！”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贺昭完全搞不懂王瑜在想什么，她只是神游天外，想着：果然和人相处还是太难了，尤其是面对这么难懂的人。还是和乔言钰相处更好些，乔言钰想什么，她就全都知道。
　　总而言之，今天晚上摆摊下来，贺昭觉得自己怪累的。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结束摆摊，贺昭甚至没和王瑜打招呼，就直接回了出租屋。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早退的嫌疑。
　　疲惫是很疲惫，也到了家里柔软的床铺上。但是贺昭看着手机，却没有心思睡觉，目光停留在自己和乔言钰聊天的界面，距离上次聊天，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眼看着马上就要到24小时了，可乔言钰还是没给自己发消息。
　　贺昭不是那种硬是要等乔言钰先发消息的人，尤其是她对乔言钰这么主动，按理来说自己先给乔言钰发消息什么的也很正常。可是她怕啊。
　　电视剧啊、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正在执行任务的主角现在高度紧张，说不定躲在某个阴暗隐蔽的小角落里面，正在企图暗算没有发现自己的BOSS。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手机丁零当啷响了起来，让BOSS发现了主角。
　　每次看到这种情节，贺昭都会因为打电话而来的猪队友感到莫名愤怒：什么时候打不行，非要这个时候打嘛！
　　结果现在换了角色，她倒是能理解那些猪队友了。想发，太想发了，太想知道离自己远去不知道在干嘛的主角，现在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了。
　　不过贺昭还是不想让自己成为猪队友，所以只是用手机点着手机，在想什么时候乔言钰能够给她发消息，尤其是在和王瑜一起摆了一晚上摊之后。
　　王瑜人还不错，但是和自己并不适合，贺昭有好几次开口想让王瑜休息会儿、干脆趴着睡一会儿，只要别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和客人身上就行。
　　放在自己身上，贺昭不想和她聊天，放在客人身上，作为一个捉鬼师，王瑜只会让客人也变得紧张起来。今天过来吃饭的阿婆，就被吓得不轻。
　　想到这里，贺昭又叹了一口气。乔言钰就要好很多，虽然她也是一个捉鬼人，但她却并不会让客人感到害怕，因为乔言钰太过直白了，她的想法都放在脸上，哪怕是懵懂的鬼，也能感觉得到：乔言钰对它们有所戒备，但是会很快放心，对它们没有敌意。所以鬼，也能轻松很多。
　　想乔言钰的第一天，太难受了。
　　

第38章 贺昭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乔言钰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啊……
　　贺昭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乔言钰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啊”，好在终于在24小时到来之前，乔言钰回了自己消息。
　　很有乔言钰的风格，有些公事公办，看上去不像是在和自己发消息，反而像是给领导的工作汇报。不过也托福，让乔言钰多写了一些话。
　　乔言钰：我现在起床了，昨天晚上睡了一会儿，有满5个小时，刚吃过早饭，现在要继续去工作。这次工作不是特别困难，但是很适合我。会按照原本的日期回去，不用担心。
　　贺昭逐字逐句看完了，感觉特别满足，尤其是看到乔言钰有睡满五小时、还按时吃了早餐，她更加高兴了。这证明乔言钰真的有把自己说的记在心里，而且她答应的事情，都会好好的完成。
　　这一点上，乔言钰真的让人非常放心，也非常佩服，只要是答应下来的，十有八九都会做到。而且以她的性格，也做不出骗人、敷衍别人这样的话。
　　所以乔言钰说她有睡那么长时间、有吃早饭，那就是真的，不是因为害怕贺昭担心或者埋怨，故意说出来敷衍贺昭的。
　　贺昭也是知道这一点，才特别满足。
　　一直以来因为盯着乔言钰消息而有些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也松弛了下来，久久没有袭来的睡意，也在这个时候席卷而来。贺昭打了个哈欠，努力睁着酸酸的眼睛，给乔言钰发了消息：“好喔，乔姐姐，做得真好。今天也要记得好好休息、按时吃饭！”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也和昨天一样，只是一个单字：好。
　　贺昭却满意了，她放下手机，手机滑落到枕头旁边。贺昭前面才感到困，放下手机没有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手机就靠着枕头，落在床铺上，在漫长的时间里，因为没有人操作，屏幕暗了下去，过一会儿可能就要熄屏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新来的消息，手机屏幕骤然亮了起来。
　　乔言钰：你也要好好休息。
　　乔言钰其实也注意到了，贺昭到现在还没睡觉，说不准，就是在等自己的信息。她一时之间，只觉得贺昭有些过分可爱。就是以乔言钰那直直的脑子，暂时没有想到贺昭对她有什么别的情感。
　　只是单纯的觉得，贺昭有些雏鸟心态，对于她这个第一个认识的人，过于依赖。
　　真给了乔言钰一种自己当姐姐的错觉。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乔言钰也知道，可能贺昭之前看完自己消息就去睡觉了。因为以她对贺昭的理解，贺昭是个虽然有点小坏但却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自己发消息，肯定是要回自己的。
　　她收起了手机，继续和当地的调查员一起执行公务。
　　而贺昭，却在做梦。
　　梦中的自己不是什么深夜走鬼档的老板，而是和乔言钰并肩作战的调查员，面对穷凶极恶的鬼——烂泥鬼，两人手里拿着自己制作的，和三叉戟一个风格的怪异武器，对着烂泥鬼发起了攻击。
　　烂泥鬼自然不是她俩的对手，很快就抱头鼠窜，连乔言钰订做的魔女小帽子都被打飞了。关键时刻，烂泥鬼开始了求饶：“老板！我都顺着你的意思说了！那个小姑娘就是没有原来的好嘛！你还不帮我劝劝你的店员！”
　　梦到了这里，贺昭也醒了。她砸吧砸吧嘴，询问系统：“就是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也给我一点金手指，让我可以和乔姐姐并肩作战，最好是特别给力的那种。就是，你懂吧，我一出手，所有的鬼都倒下了，最好它们没有一点反手之力，纳头就拜。显得我特别厉害，特别威风，然后让乔姐姐对我一见倾心的那种金手指？”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的提醒自己的宿主：【宿主，我是深夜摆摊系统，不是鬼王降世系统。】
　　“你还真挺没用的。”
　　贺昭日常贬低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紧接着就打开手机，看到了乔言钰的消息。在这一刻，笑容就悄悄爬上了贺昭的嘴角，她有些激动，甚至拉着系统一起看：
　　“你看、你看，乔姐姐心中是有我的，她还关心我咧！”
　　系统也没法说什么，只觉得贺昭这副模样真不值钱，但它又不能说，要是说了一定会让贺昭又臭骂自己一顿。
　　贺昭却不管系统心里怎么想，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原本昏睡一晚上的脑子也变得清醒了起来，她先给乔言钰回了消息，告诉她自己肯定也有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她本来想打字说让乔言钰不用太担心自己，可想想看那多违心啊，自己就是想要乔言钰关心自己啊，于是噼里啪啦又把这一段删掉，只把前面的字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乔言钰那边又回了消息，依旧是单字，这回是：嗯。
　　贺昭却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得意：看看，她家乔姐姐这闷骚劲，除了自己，谁能从这一个“嗯”字里面看出乔言钰的不好意思呢。
　　贺昭对乔言钰的性子拿捏的很稳，乔言钰不擅长应对被他人关心，自然也不擅长对别人表现出自己的好意，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是在关心别人，乔言钰就会陷入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别扭里。
　　率直的、飒爽的乔言钰，却在这个小地方会表现出别扭，这个小地方在贺昭眼里也显得十分可爱。
　　贺昭抱着手机再床上打了会儿滚，才出门寻觅吃的。贺昭有心找点好吃的，好在乔言钰回来之后，能够带她一起来，做一点分享。她老家，吃的东西主要是吃个新鲜，要是材料不新鲜，被客人一口吃出来，那根本就开不下去。
　　所以贺昭最会吃的，就是一口地道的鲜。网上说什么为了一口吃的跑去山坳坳里面就为了一口新鲜的走地鸡，或许有些夸大其词，但她们那边的人，还真会这样。
　　可是现在的情况，想要吃一口新鲜的，那真是难上加难。小的店里面用料理包，大的店里面用中央厨房，还有一些店明明是连锁的，别说食材新鲜了，连卫生安全都保证不了。
　　贺昭今天跟着网上的点评，特意去了一家很多人好评食材新鲜的店铺。
　　这是一家椰子鸡火锅店，作为一个老饕，贺昭也是看了是椰子鸡火锅，多少信了一点食材新鲜的说法，才到了这边。但让贺昭意外的是，虽然是工作日，但排队的人真的多啊。
　　贺昭拿着号码牌，独自一人等着双人桌，看着自己手里的A33，心想前面到底有多少人。她来的还算早的，毕竟醒来之后也没事情干，发现了心仪的店家就直接冲锋，这边地铁也算发达，没多久就让贺昭到了店门口。
　　可是还没到开店时间，门前就一群人在那边等着，贺昭心想：这得是多好的店，才能有这么多人啊。她站在人群后面，跟随着前面的人，在椰子鸡开门之后，才领取了号码。
　　她心想自己在很前面，应该开店之后就能进去一大批人，很快就能轮到自己。可惜的是，前面进去了20桌小桌，8张大桌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排队之旅。
　　这种体验对于贺昭这样的富家女来说，还是比较小众的。她拿着手机，坐在店铺外面的凳子上，有些唏嘘。曾经的贺昭，哪里需要排队啊，一个电话打过去，提前就能预定好位置，真的碰到那种排队特别火的店面，也自有酒肉朋友帮她占位置，实在不行，还能从黄牛手里买票，或者通过钞能力插队。
　　现在的贺昭，却口袋空空——也不能算太空，毕竟贺昭现在的赚钱能力也还是有的，再加上乔言钰给她的那两万块钱，贺昭手里倒是有那么点小钱。
　　就是今时不同往日，贺昭才这么点小钱钱，怎么也不可能拿出来直接去买黄牛票。
　　等就等吧，现在的贺昭，穷的只剩下时间。
　　她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机，玩了好一会儿游戏。她总觉得很快就能到自己，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排位打段位，而是选择娱乐匹配。可是打完了一局又一局，竟然还没轮到自己。
　　这还是贺昭排队经验少了，要是很有排队经验的话，就会明白——这种刚开业进去一大波还没轮到自己的，是最难等的，因为必须等里面的客人，从开始点餐到吃完结束下桌，才能轮到下一个。
　　贺昭却不知道，只玩了一局又一局游戏，等了一个半小时，才好不容易轮到自己。
　　进门之后，服务员说“可以扫码点单”，贺昭回以“团购能用吗？”。
　　这是以前的贺昭绝对不会说出的话语，贺昭点菜怎么可能看团购，也不会看价格，那都是看中什么吃什么。现在的贺昭精打细算，连吃餐馆都要看团购了。
　　这家团购也确实划算，2人餐138块钱，有鸡有肉有素材，还有两个椰子。
　　贺昭坐下来之后，菜还没上呢，服务员先一步面带微笑看着她说：“亲亲，收藏打卡的话可以赠送一瓶饮料，好评30字加五张图的话，可以再送一瓶哦。”
　　贺昭是会被这种小恩小惠撼动的人吗？
　　当然是啦。
　　贺昭可耻的心动了，周围的桌上都有店家送的小饮料，是那种听装的碳酸饮料。一罐最起码两块五，两瓶就是五块，贺昭没理由不心动的。
　　她甚至把手机交了出去：“你来操作可以吗？”
　　

第39章 饮料先上了桌，先来的是赠送的饮料。贺昭没犹豫，直接把两……
　　饮料先上了桌，先来的是赠送的饮料。贺昭没犹豫，直接把两听碳酸饮料直接塞进了自己包里，准备带回家慢慢喝。而后等了一会儿，她点的菜就陆陆续续上齐了。
　　这个速度，让贺昭皱了皱眉头。
　　但她转而松开，一想：毕竟是火锅嘛，食材都是生的，又不需要做熟，哪里要花那么多时间呢。而且自己点的是最火爆的套餐，这个点的人多，出货量大备菜多，所以上菜速度肯定很快的。
　　只是当她接触到材料的那一刻，贺昭就有些意兴阑珊了。这种鸡她不好评价，毕竟她以往吃的都是走地三黄鸡，而这家号称是从海省那边空运过来的文昌鸡，贺昭没怎么吃过，自然没办法说到底新不新鲜。
　　可是她看了几眼，那鸡肉就被服务员直接下到了锅里，只是惊鸿一督，却觉得并不很好。鸡肉要是新鲜，八成是白里透红还带着点微微的黄色，而这鸡，看起来挺白的。
　　像是冷冻货。
　　可鲜切牛肉没有放进去，这一下就让贺昭看出了食材新不新鲜。
　　老广嘛，哪有不吃牛肉的。
　　贺昭一眼就看出了这牛肉是冻货，新鲜牛肉是冷冻牛肉冒充不来的，那颜色一般都是淡红色或者鲜红色，看那一眼就知道漂亮。但是牛肉经*过冷冻之后，颜色会逐渐变深，要是牛肉变成深红色，乃至于暗红色，八成冻了老长时间没得跑。
　　还叫鲜切牛肉咧，哪有半点新鲜啊。
　　贺昭有些鄙夷，从牛肉的新鲜程度来看就知道不咋地，贺昭觉得剩下的也可以不看了。但好歹花了自己138块，不吃白不吃。作为老广，那牛肉下了不到七八秒，按理说就要捞出来享用的，可都知道了牛肉是冻货，贺昭就只能多涮一会儿。
　　吃到嘴里，那牛肉又老，嚼劲也没多少，哪怕是蘸了他们家的秘制蘸料，味道也没多好。
　　等到鸡肉煮熟了，到可以吃的时候，贺昭吃了一两口，就叹了口气——不新鲜诶，也是冻的。
　　鸡肉那就讲究一个新鲜，新鲜的鸡肉吃起来是嫩的，而且鸡肉回甘，自带香甜，有股鲜。老广爱去山坳坳里面吃那一口走地鸡，十有八九都是为了一个“鲜”字。
　　谁家鸡不新鲜，能吸引到老饕的喔。
　　贺昭忍痛吃完了这顿火锅，摇了摇头，她现在觉得，这**成也不是文昌鸡了，说不定就是最普通的肉鸡白羽鸡。贺昭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昧着良心拿好评换饮料了。
　　应该给点差评的。
　　贺昭只有一个人，吃不完这些东西，秉承着勤俭节约、主要是没钱的良好品德，贺昭打包了剩下的东西，准备明天再吃一顿。
　　贺昭出了门以后，被冷风一吹，又有些心痛，主要是138块钱可以去市场里面买个新鲜的鸡了，她虽然不太会做菜，但是把鸡肉放到锅里炖熟再随便弄点调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这个时候，系统还跑出来说了一嘴子：【宿主想要学习如何做菜？系统可以教导宿主，助力宿主走上厨神巅峰。】
　　“真是夭寿了，我只是想吃点新鲜的，没想当厨神，你先退下吧。”
　　不过在吃饭的时候，贺昭还是拍了照片发送给乔言钰的。别的不说，作为网红店，这家的食物拍出来还真挺好看的，很能唬人，看着的确好吃。再加上那种海省风格的装修，确实有一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贺昭还配字：乔姐姐，我一个人也有好好吃饭，你也要好好吃哦！
　　乔言钰在贺昭吃完了以后才回复的她：看起来很不错，我也吃好了。
　　她也拍了张照片，看起来就很像是工作餐，下面是餐盘，上面是菜，还有单独一碗汤，一看就是在食堂打的。
　　贺昭笑了下，觉得自己吃到不好吃的东西那种糟糕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再加上今天和王瑜搭档一天，接下来两天是她的休息、不用再和别人搭档，贺昭就更高兴了。
　　她拎着打包的袋子上了楼，等到点的时候才下楼准备出门摆摊。只是走出楼道、站在自己餐车跟前的时候，贺昭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因为系统和贺昭说；【宿主，五楼有一个人站在阳台处，现在正在盯着你看。】
　　贺昭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楼上，她的视线很快落到了三楼，虽然有系统的提示，但毕竟时间已晚，五楼阳台的窗帘拉着，也没开灯，再加上和贺昭离得有些远，导致贺昭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贺昭沉默了一会儿，才在心中回答系统：“可能只是觉得我这么晚出门有些不同寻常吧，你关注点，如果没有其它动向就不管那个人，如果后续还盯着我，你就告诉我。”
　　【好的宿主。】
　　作为系统，它没有办法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或者别人，但是为了保护宿主，多仔细观察周围、给宿主提供情报，那却是在情理之中的。
　　贺昭顶着那个人的观察，上了餐车，开动去了公园旁边，准备摆摊。
　　她没有和王瑜说这件事，一个是因为毕竟那人只是观察了一下自己，而且只是第一天如此，说不定真是贺昭想的那样，只是觉得一个女生深夜独自出门有些不太正常；一个是因为，她和王瑜并没有那么亲密，这种事情并不想和王瑜说。
　　要是乔言钰，她分分钟像个赖皮糖一样缠上去，一边绿茶自己好怕怕，一边让乔言钰安慰自己。
　　王瑜的状态还是没比昨天好多少，依旧对鬼非常警惕，那种警惕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尤其是——今天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那个客人是在1点来的，和以往的每个客人都不太相同，气质上，就完全不一样。贺昭的客人大多是懵懵懂懂的，哪怕是大个鬼，它看起来很沉稳，但对于过去的事情记得并不多，所以偶尔会透露出一些憨憨的感觉来。
　　这个客人却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了“我不简单”四个字，也比其它客人来得更加冷漠。不管是给人的感官上，还是物理上。和烂泥鬼这种压根分不清男女，只能从生平资料上发现的客人不同，这个鬼有非常明显的女性特征，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看样子就知道是女生。
　　它有一头很长的秀发，纤细的身材，那黑色的长发甚至遮挡住了它的脸部，让人没办法看清楚它的长相。除此之外，它穿得很单薄，就是一条破破烂烂的黑色吊带长裙。吊带并不细，是那种粗吊带，它很纤细，胸部也没什么起伏，看起来大概有一米六出头。但绝对不会有人把它误认成一个需要帮助的女生，而是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不太妙。
　　它全身上下都在滴着水，它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贺昭的摊位跟前，脚下很快就汇聚了一滩水，并且那滩水在慢慢变得越来越大，甚至于有没过餐车，朝着贺昭脚下淹过来的趋势。
　　这大冬天的，要是鞋袜被水浸湿，那得多难受啊。贺昭下意识抬起了双腿，开始后悔怎么不买一点下面带着横杠的凳子，还能放一下脚，这样直接抬着也不是一个办法。
　　除了全身上下都在滴水这种显著特征以外，还有就是皮肤。鬼的皮肤，一般白得不像人类。就是那种灰白的墙面的颜色，但这个鬼，身上是铁青的，白离透着青，显然不是什么好颜色。
　　路灯一打，离得老远就觉得它不像个人。
　　还有一点，贺昭和王瑜都发现了——它身上有缝合线。手腕、手肘、脚踝、小腿，都有非常明显的缝合线。那种线不像是手术线，贺昭即便自己没缝过线也知道，手术线一般比较细，即便伤口比较大，以现在的技术也不会特别明显。
　　反而是被缝合的地方，伤疤的感觉会更加明显。
　　可是这个鬼，那缝合线看着格外醒目，黑色的，还老粗，看上去好像就是为了彰显缝合线的存在，才用了这么明显的东西。那个质感，再加上略微腐烂的感觉，给贺昭的感觉，更像是棉花线一类的东西……
　　贺昭看着都有些牙酸，这缝合线再配合上它被缝合的伤疤，看上去就很疼。
　　贺昭暗地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一开始只觉得这个鬼的造型有那么点渗人，但是经历过戈斯年，她对这个造型已经算是接受良好了。毕竟面前的鬼看起来可怖，但最起码还是一个人形。
　　比起戈斯年那种皮肤溶解，东一块西一块，连里面骷髅都看得清的模样，还是要差了一点。
　　所以贺昭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贺昭这个时候，本能的去寻找旁边的乔言钰。虽说她是镇定了下来，但是乔言钰才是她安身立命之本，有乔言钰在，看到她警戒但是充满自信的目光，才能让贺昭真的安心。
　　在这一刻，贺昭都有些忘记了，自己身旁的人不是乔言钰，而是王瑜。所以当她看到王瑜的那一刻，还惊愕了一下，随即在心中安慰自己：王瑜也行吧，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师的都是好猫。
　　结果贺昭发现：王瑜有点太紧张了。
　　她紧紧盯着对面那个从水里面捞出来、还全身都是缝合线的鬼，双眼瞪大，紧咬着双唇，那表情，看样子就不对。
　　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问王瑜：“你还好吧？”
　　王瑜看向贺昭，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还好，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贺昭感慨：不是吧阿sir。
　　

第40章 王瑜看上去要比贺昭紧张多了，甚至全身都在小幅度的哆嗦，……
　　王瑜看上去要比贺昭紧张多了，甚至全身都在小幅度的哆嗦，都不用别人提醒贺昭，贺昭就知道：王瑜她不行啊，不靠谱啊，搞不定面前的鬼。
　　贺昭就知道，还是乔言钰更好，乔言钰哪怕真的心中有动摇，很害怕，也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与贺昭力量的。但贺昭也没办法怪王瑜，人家虽然哆哆嗦嗦的，但一刻都没涌起在此时此刻把贺昭给抛弃、自己逃命的想法。
　　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王瑜不争气，那能怎么办呢？只能自己上了。
　　这鬼虽然给人一种很阴森、很可怕的感觉，但贺昭还是想，这家伙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就证明对自己没有十万分的恶意，会跑到自己的摊位前，即便没有入座，那基本上也是冲着吃饭来的。
　　来者即是客，现在乔言钰也不在，贺昭打定主意，哪怕这客人要吃白食，自己也忍一手，凡事等到乔言钰回来再告状。
　　顺便抱着乔言钰的大腿哭诉：你看看你，非要把我扔下，替你而来的调查员还不靠谱，还不如自己镇定呢，除了你，真没办法相信别人啊！
　　以乔言钰那过分高的正义感和责任心，听到这件事情的经过和贺昭的茶言茶语，一定会变得非常愧疚，说不准能和自己保证，再也不外出任务，就老老实实守着自己。
　　不过贺昭也就是这么想想，她知道的，如果真有那种只有乔言钰能完成的任务被拿到她面前，乔言钰也一定会接下。
　　没办法，谁让自家的乔姐姐，就是这么好一个人呢。
　　就是这些事情，得等乔言钰回来再说，现在的问题是，要应对面前的客人。贺昭站了起来，双脚直接踩在了地上的水滩里。隔着棉鞋，她都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寒意，这么牛的鬼，确实不多见。
　　贺昭很镇定，她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来，就和没遇见乔言钰的之前三个晚上一样，她独自一人面对着自己完全不知道深浅、会不会一口吞了自己的鬼。
　　“这位客人，你要吃点什么？我这里专卖白米饭，十冥币一碗，童叟无欺。”
　　缝合线水鬼好像抬了抬头，它前面的头发太长，根本看不见脸，但贺昭觉得，它应该在看自己、在打量自己，它回答：“我听说你这里有特别辣的米饭。”
　　糟了呢，今天可没有做。
　　贺昭在心里想着，面上却丝毫不露怯，只是说：“是有，但是需要提前预定，毕竟喜欢吃特辣版的客人比较少，一天都卖不出去一份，我要是提前准备，那就是浪费粮食，你要是想吃，登记下。后面几天我要休息，你过几天来，我肯定给你备着。”
　　贺昭现在的想法就是赶紧送客人走，她小心谨慎措辞，还特意说了后面要休息几天，但具体休几天也没说清楚，就是怕乔言钰还没回来呢，这鬼又找上门了。
　　靠王瑜这小卡拉米，是真不行啊。
　　鬼却是很淡定“哦”了声，然后继续说：“我还听说你这里的米饭能唤醒生前最美好的美食记忆，真的吗？”
　　“嗨，客人觉得好吃瞎说呢，就一份普通的白米饭，哪有这样的效果啊。”
　　贺昭百般推辞，却敌不过客人死活要坐下来吃饭的心，最后鬼还是坐了下来，顺口还说了一句：“给我来一碗，我已经很久不记得米饭是什么样的味道了。”
　　死了这么久的嘛。
　　贺昭无奈，只能蹚着水滩，给客人盛饭，插着筷子送到了客人面前。做完这件事，她赶紧把小太阳给收了起来。事实证明，系统还是靠谱的，在那客人的水滩蔓延过来的时候，它就把小太阳给断电了。只是小太阳在地上，这会儿难免进了水，贺昭都有些心疼，这小太阳不知道能不能用了，价格还挺贵的。
　　她收起了小太阳，脱掉了鞋袜，然后用餐巾纸擦干净，再用小毯子紧紧包裹自己的双脚。冷啊，是真的冷啊。
　　王瑜也没闲着，她盯着客人的同时，还给贺昭递了两张暖宝宝。贺昭对她可不像乔言钰，会给她小毯子还会把小太阳分给她用。昨天晚上被冻了半晌，今天学聪明了点，知道带暖宝宝了，没想到这会儿，还能反过来接济贺昭。
　　贺昭拿了王瑜的暖宝宝，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客人不管她们俩的小动作，只一门心思开始吃饭。贺昭都没想到自己的小摊子传播得这么广了，都有客人慕名而来了。但贺昭还是希望，还是别有客人听风就是雨的跑过来吃饭。
　　毕竟谁知道，来的客人自己能不能搞定啊。
　　白米饭确实很吸引鬼，也和之前缝合线水鬼听到过的一样，能够唤醒鬼生前最美好的美食记忆，它一开始甚至没想起来，自己在吃的是什么，结果随着越吃越香，它才记起自己最爱的食物，到底叫什么名字。
　　一开始贺昭也没明白它记忆里最美好的食物到底是啥，但是随着它那吃饭的动作，贺昭多少有点明白了：要么是面条，要么是米线。
　　总之，不会是饭。
　　缝合线水鬼吃饭的时候，头发上的水都滴滴答答落到了碗里面，好好一碗白米饭，硬生生给它弄成了水泡饭。但缝合线水鬼一点都不在意，它手上的筷子一横，夹着米饭的样子有些别扭，而后低着头，筷子拿起来，就着筷子就搁那一吸一吸的。
　　那样子能是吃饭，贺昭把自己的脑袋给拧下来。
　　如果换成别的客人，贺昭多少会问几句“吃啥呢这么香”，但面前的缝合线水鬼她摸不准，再加上旁边的王瑜也不是那么靠谱，贺昭就没提，只是坐在凳子上等它吃完。
　　缝合线水鬼吃得实在是慢，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实在是因为它吃饭的姿势太怪异了。如果是面条或者米线什么的，估摸着一会儿就吃完了，但它非要用那种平拿筷子从碗里面捞面条的姿势吃饭，那速度着实快不起来。
　　贺昭看了下时间，这个缝合线水鬼是吃饭最磨叽的一个，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它吃完了以后，才掏出十元冥币放到了桌子上。看到那冥币的一刻，贺昭都不想要了，无他，被缝合线水鬼身上的水给浸泡了，湿哒哒的，颜色都和别的冥币不一样。
　　缝合线水鬼放下冥币之后，竟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对着贺昭说了句：“你做的饭很好吃，和我阿婆做的一模一样，很好吃，谢谢你。”它说完，才缓缓离开。
　　这样子看来，缝合线水鬼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沟通的鬼，只是它给人的压力有点太大了。它周身的空气几乎不留空，给人一种很窒息的感觉。离得稍微近一点，它身上那股彻骨的寒意仿佛就要跨越空间的限制，到贺昭跟前来。
　　所幸它离开了，身上那股阴森的感觉也离开了。
　　它离开之后没多久，摊子下面、脚底下那水滩也消失不见了，但贺昭还是不想放下脚来，这大冬天的，脚露在外面多冷啊。可饭碗还没收，钱还没拿呢，贺昭必须得起来干活。
　　贺昭不想干活，于是她开始想歪点子。恰巧这个时候，王瑜直接送上了门来：“老板，你真的好厉害啊，刚才那个鬼好可怕。它周身都是怨气，一看就知道是个恶鬼。而且看它那样就知道挺强的，要是真打起来，我可能都顾不到你。但是你竟然凭借着一碗白米饭，真的把它给劝退了！”
　　贺昭听她说了那么一会儿，好不容易忍住的想要吐槽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汹涌而出：“你还有脸说啊？你刚才搁那哆哆嗦嗦老半天没见你说一句话，你现在知道夸我厉害了。”
　　“我真不知道局长让你来代替乔姐姐是来保护我的，还是让我保护你的。”
　　她碎碎念叨半天，王瑜不好意思了，她脑袋越垂越低，因为贺昭说的都是实话。比起王瑜来，贺昭反而那个比较像是保护别人的角色，是在她的英明神武之下，才没让缝合线水鬼对两人发起进攻。
　　因为不好意思，所以王瑜低着脑袋任由贺昭在那边骂。
　　贺昭骂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这样吧，你去把它刚刚吃的碗筷和放下来的冥币给我拿过来。”
　　“好的好的！”听到有自己出手的机会，王瑜的脑袋又扬了起来，她的脚刚刚也浸了水，但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踩着湿哒哒的鞋子就落了地，站起身来把碗筷和冥币收了回来。
　　然后按照贺昭的指示，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面、冥币放到了储钱箱里面。这个储钱箱是有黑科技的，今天放下去的冥币，收摊之后都会消失不见，贺昭合理怀疑是已经被系统给转移了。之前系统给贺昭冥币，也是直接放在储钱箱里的。
　　放完了东西之后，王瑜才坐在了凳子上。
　　她还是有在打哆嗦，但并不明显，贺昭也知道鞋袜湿了在这种天里有多么难受。她只是有点小性子，但较真也算不上什么坏人。所以贺昭说了一声：“你要不先回去吧，把鞋袜给换一下，别一会儿着凉了。”
　　王瑜更敢动了，贺昭甚至隐约看到她眼睛里面有泪花闪烁，王瑜感慨了一句：“老板，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感冒的！”
　　“……”
　　这种感不感冒的，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嘛？！
　　莫名其妙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贺昭真感觉再王瑜的世界里，是不是没有坏人啊。
　　

第41章 难捱的时间终于结束了，贺昭要走了，她还是把自己湿哒哒的……
　　难捱的时间终于结束了，贺昭要走了，她还是把自己湿哒哒的鞋袜给穿上了。没法子，她还得收摊。拿碗筷拿冥币的小事王瑜可以做，但是收摊还是算了，王瑜看上去有些不靠谱，贺昭甚至有些担心王瑜别回头把自己的小摊子给弄倒了。
　　再说等会儿还要开车，光着脚更不行。
　　踩着这种鞋袜，贺昭真的浑身难受。来这边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王瑜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和贺昭挥手告别，得知三天后才要过来继续陪着贺昭之后，王瑜也有点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对动作携懈怠，是这工作真的不是人能干的。她一个晚上要面对那么多的鬼，还要保护一个普通人，再加上那些鬼看起来都并不好惹。尤其是那个缝合线水鬼，看起来与怨气比天还大，真不知道生前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委屈。
　　王瑜回头也查了一下，但她只有二级，权限没有乔言钰高，而且那个缝合线水鬼连脸都看不见，只能根据一些比较表面的特征去搜查。
　　但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而且还是年轻的女性。
　　前后翻看几年，年轻女性被害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或者说，这一类人群本来就是坏人紧盯着的目标群体。光是报案失踪的、死亡的，就有很多，再加上一些虽然失踪却没有报案的，那更多。
　　在数据库比对一圈，也没找到相应的受害人，王瑜就更难受了。
　　这代表，缝合线水鬼的失踪要么没有报案，要么就是在别处报案。范围一下子扩展到全国，甚至有可能压根不在案件里面，捞它和大海捞针是一样的。即便汇报给信息处理部门，要求他们协助调查，可全国范围内的案子那么多，信息处理部门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的，王瑜上报的案件，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查出来。
　　不提王瑜，贺昭好不容易蹬着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回到了出租屋楼下，她把电瓶车停好，才上了楼。上楼之前，贺昭特意问了一下系统，问五楼那个人还有没有盯着她，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贺昭才松了口气。
　　这一天天，还好没有都是坏消息。
　　贺昭回到了房间里，赶紧就把湿哒哒的鞋袜全都脱掉，还打开了自己那能耗五级的空调，顺便烧了一大壶水。给自己猛灌一大杯，又泡了脚，等全身都发了点汗之后，贺昭才安心下来。
　　她现在是真不能感冒，贺昭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周扒皮系统会不会强行压着感冒的自己去生病，哪怕它没那么周扒皮，允许自己请假休息，贺昭也很担心没钱赚该怎么办。
　　休息一天，没有一千块钱工资，而且还系统的冥币还要延后。
　　更难受的是，如果这两天自己感冒，不是刚好一个休息就被冲掉了。贺昭可不想自己好好的休息日，却要在家里养病。她甚至没来得及等乔言钰的消息，直接拉起被子，就蒙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直接从天亮睡到天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很沉重。这一下贺昭就知道自己情况不太妙，说不定是感冒了。
　　但目前她并没有想要咳嗽打喷嚏的冲动，所以贺昭觉得自己应该还好。她晃了晃脑袋，爬起床来，先就和了一大水杯的开水，而后才清醒了些。她的手比脑袋更快，先一步打开了手机，去看乔言钰的消息。
　　乔言钰并没有发很多消息，而且间隔时间都差不多。最早的是早上一条，吃早饭的时候给自己发的，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再发。下面一条，是12点左右发的，显然是吃中午饭了，顺口问了一句贺昭吃了没、有没有醒。
　　在那之后，就是每过三小时，询问一下贺昭有没有醒来。
　　到最新的一条，是前不久发给贺昭的，大概是已经询问过王瑜了，问的直接是：是感冒了吗？现在醒了吗？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她很少有这么直白关心别人的时候，还连发了三个问题，看来真的是很关心贺昭。贺昭笑了下，觉得喉咙有点痒痒的，咳嗽了几声，才给乔言钰回消息。
　　贺昭一开始想过，要不要隐瞒乔言钰，毕竟自己感冒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和乔言钰说。她虽然很喜欢乔言钰，但也只停留在喜欢她的外貌、喜欢和她的相处，喜欢她的性格，但要说真把她当恋人，那也太夸张了。
　　这种小事，没必要惹得不知道在哪里、与自己相隔多远的人担心。再说乔言钰那么热心肠，要是真担心的火急火燎，那反而是自己不好了。
　　当着人面在那边绿茶就算了，隔的这么远，还惹得人家不高兴，这算什么啊。
　　贺昭有的时候就是脑子太清楚了，以至于和人压根建立不了太深的联系。
　　贺昭下意识想将自己的情况隐瞒下来，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回了一句：没什么事，回来喝过热水也泡过脚了，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但她没发现，自己的话里面，已经将身体不太舒服这一点透露了过去。
　　她发完消息，其实准备起床洗漱下去吃饭的，可乔言钰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在这一刻，贺昭甚至觉得手机有些烫手，她将心情平复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贺昭第一个字，说的是“喂”。
　　说出来之后，贺昭自己都有点震惊，因为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沙哑。说出话的一瞬间，嗓子也觉得很不舒服，感觉被拉扯着。
　　都不用乔言钰说，贺昭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感冒了，听声音就很不对劲啊。贺昭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感冒了，嗓子还这么哑，这么难受。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感觉不出来了，因为她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坐着。
　　不和人交流，不和人说话，连嘴巴和嗓子都用不到，当然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感冒了。
　　听到贺昭的声音，对面的乔言钰显然沉默了一会儿，过后她才带着点犹豫说：“贺昭，你感冒了。”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贺昭这把嗓子，想要掩盖自己感冒，根本不可能。
　　贺昭也苦笑了声：“我不骗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感冒的。”
　　贺昭的声音难听极了，听起来像是一把没调好弦的二胡，拉出的声音那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乔言钰也听出来了，她说：“你别说太多了，感冒了好好养着，说多了喉咙痛。”
　　可现在，贺昭并不想安静，也不觉得说多了会喉咙痛。因为这是这三天来，贺昭第一次和乔言钰通话，只是听听她的声音，都是好的。
　　贺昭一直觉得自己挺坚强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以后，面对豺狼虎豹包藏祸心的亲戚们，她一边和对方周旋，一边将父母安定下葬，那个时候，她都没怎么哭过，觉得自己的心肠特别硬。
　　乔言钰一关心，贺昭却觉得自己心肠软软，忍不住就想要扑到姐姐的怀抱里，茶言茶语说着自己有多难受，要姐姐亲亲才能好。
　　脑子里面刚刚还想着，乔言钰和自己都不在一个地方，茶言茶语又有什么用，何必惹人忧心。可真被关心了，她就硬气不起来了。
　　不过贺昭的脑子还在，也不想乔言钰太担心，于是压着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声音轻轻的说：“乔姐姐，其实我还好，没什么大的问题。”
　　乔言钰却不这么想：“昨天的事情我都听王瑜说了，那个鬼很不对劲，而且它是个水鬼，本身就寒，你是个普通人，接触到了它的水，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感冒的。”
　　贺昭还没说什么呢，系统先不乐意了：【不会的，宿主绝不会因为鬼身上的阴气或者间接影响而受到伤害，系统已经隔绝了这方面的影响。宿主只是因为涉水之后吹了风，受了冻，所以才会感冒。请宿主对乔言钰阐明，阴气绝对不会影响到宿主的。】
　　系统说的话，贺昭就当没听见，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乔姐姐，你不要太担心，不是因为鬼啊阴气什么的，系统虽然不靠谱，但它说能隔绝，多半就是能隔绝的。”
　　不管贺昭怎么说，乔言钰就是有些担心，她在贺昭看不见的地方，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来。她是因为真的相信王瑜所以才会离开去做任务的，结果王瑜刚接手两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个缝合线水鬼显然还会来找贺昭，这让乔言钰更是忧心忡忡。
　　如果自己在贺昭身边的话，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是一级调查员，并不是自傲，但绝对要比二级的调查员王瑜更强，她有自信可以面对这样一个鬼。能面对，就不会让缝合线水鬼的水滩蔓延过来，导致让贺昭的鞋袜都湿了，只能无奈脱下。
　　事后发现贺昭有被阴气侵害的可能，也会及时掏出符纸，将贺昭身边的阴气给驱散。
　　乔言钰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想这么多没有用，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后续再怎么复盘也是无用功。乔言钰只能在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等会让王瑜去给你送一些护身符，之前你说系统能够隔绝阴气影响，是我大意了。”
　　“后面喝点粥，喝点姜茶，等我回来。”
　　贺昭愣了愣，她很少会听到别人对她说“等我回来”，她听到过最多的词汇，是“下次再见”。现在这四个字从乔言钰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身上也暖洋洋的。
　　

第42章 挂断电话后，贺昭点了两份外卖，一份是粥，一份是药店的感冒……
　　挂断电话后，贺昭点了两份外卖，一份是粥，一份是药店的感冒冲剂。姜茶什么的，买起来还是太困难了，还是感冒冲剂方便。
　　睡觉之前贺昭开了空调，过了这么长时间，屋子里面热烘烘一片，但也难免的——很闷，空调就是有这点不好，吹多了胸闷气短的让人难受，尤其贺昭还是个病号。
　　所以贺昭起来之后，就把空调给关了。她洗漱之后虚弱的靠在床上，觉得整个人头昏脑热的，好像比刚起来的时候更难受了。这多半，还是因为刚刚乔言钰的关心。
　　没有关心的时候，贺昭简直是个superwoman，但是被关心之后，贺昭就变成了个小娇娇，觉得自己虚弱极了。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她都没接，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下床准备去门口拿外卖。
　　她现在嗓子也是真不舒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吧，能歇着一会儿是一会儿。结果走出自己的小房间，来到大门口，打开门一看，屋外站着的不是什么外卖员，而是被乔言钰委托跑腿的王瑜。
　　王瑜这人有的时候还挺自来熟的，她站在大门口，直接就开始掏自己的包：“我听乔前辈说你感冒了，可能是被阴气害的，我这儿还真有不好东西，虽然没有乔前辈的好，但你先凑合用着。”
　　“也怪我，实力不够，也不细心，不然今天早上分开的时候，我就该感觉到你的不对劲的。”她一边掏东西，还在一边讲解：“这个给你，是护身符，能驱散阴气。你是普通人，不知道怎么驱使，但这玩意儿放在身边就能让阳气更旺盛一点，你先用着，回头不够我再给你拿。”
　　王瑜顺手就把手里拿着的金黄色符纸塞到了贺昭怀里，贺昭低头看了看，金黄色符纸上面是红色的符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贺昭拿到手里的那一刻，是觉得全身上下都要轻松了一些。
　　“还有这个，是老姜，乔前辈让我准备姜茶，那玩意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你看看，你直接把老姜切片给煮了，应该也有不少用。总之就是发发汗，发汗才能让感冒好受一点。”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话，贺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迷糊了。如果说在乔言*钰跟前她想撒娇，那现在贺昭只想让人快点走。贺昭点点头，收下了这些东西，而后说了声“谢谢”，就把王瑜关在了门外。
　　王瑜有点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后脑勺，但仔细一想，乔前辈安排自己的也做完了，算是完美完成任务，又高高兴兴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粥来了，感冒药也来了。贺昭喝了一碗粥，吃了点餐点，觉得自己的胃里好受了一些。她吃完东西，看了看感冒冲剂和王瑜送来的护身符，思考再三，她决定：相信科学。
　　吃了药以后，贺昭难免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是她也知道，今天自己睡了好久了，再睡下去，只会让脑袋更晕。她又想到了进水的小太阳，觉得脑袋更疼了。但那小太阳挺贵的，贺昭不想再多花钱买一个，所以只能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裹好围巾，然后下了楼。
　　就下楼这一下，贺昭就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电瓶车跟前转悠，似乎在打量自己的小餐车。
　　贺昭本来不太在意的，觉得对方可能就是觉得自己的餐车怪好看的，想要参观一下，顺便找点灵感，回头自己也做个餐车。这个拆迁安置房小区里面有不少外来务工人员，像她这样做摆摊生意的人还挺多的，楼下电瓶车停放处就有好几辆餐车。
　　但是比起其它几个摆摊的餐车来说，贺昭这个要更干净、更大、也更好看一点。之前系统刚给她整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会偷偷过来看，所以贺昭已经习惯了。
　　可她还没出楼道门，就听到系统提醒她：【宿主，这个人就是你昨天晚上出门之前，在五楼阳台里面观察你的人。】
　　系统一句话，让贺昭原本打算跨出楼道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她站在楼道里，顶着头晕乎乎的脑袋，观察那个人。那是个男人，长得很高，也很消瘦。哪怕冬日里穿得厚实，也能看出他要比一般人瘦削一些。
　　但他长得很高，初步估计在一米八五往上。如果是平常时候，贺昭应该会走得更近一点观察他，可是今天她身体不舒服，她不想让脑袋迷迷糊糊的自己，撞上可能包藏祸心的人。
　　是的，贺昭觉得这家伙不安好心。
　　如果昨天站在楼上观察自己是因为好奇，但今天都已经锁定自己的餐车了，贺昭可不觉得仅仅是因为好奇，就能这么快锁定自己的餐车。
　　这家伙没点坏心思，贺昭是不相信的。
　　当贺昭在楼道里面看了对方一会儿，那人突然很警觉地抬起头，而后四处望了望。贺昭下意识往拐角里缩了点，只让系统观察那个男人。在系统说出对方已经走了之后，贺昭才从拐角里出来。
　　等系统确认，他没有继续观察自己之后，贺昭才来到自己的餐车边。
　　她很谨慎的向系统提问：“系统，他有对我的餐车做什么事情吗？”贺昭有些担心，自己的餐车会被动什么手脚，导致自己开车的时候刹车有问题之类的。
　　系统尽责的扫描了一圈才回答宿主：【没有，餐车没有任何问题。】
　　“好，从现在开始，你在餐车上面安装个监控，如果那家伙靠近你就给我拍下来。每次我要开车之前，你都先扫描一下。”
　　【好的，宿主。监控摄像头将于晚间加装，请您放心。】
　　贺昭做完这些，才打开小柜子，把里面的小太阳拿出来，然后带到附近的小家电维修点去。这年头维修家电实在太贵了，贺昭虽然没有亲身感受过，但是偶尔也在吃饭的时候听其他人聊天说过。
　　晚上找过来的维修到家，什么问题没解决，先要了三百。热水器出了点小问题，直接说是里面的加热棒坏了，换了以后直接要了600块。附近有个小家电维修铺，倒是价格比较便宜，老板人也好。
　　贺昭寻着记忆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的老板竟然是为中年女人。大冬天的，她出了一身汗，身上穿得也很单薄，贺昭还小小吃了一惊。
　　因为干这个的，真没多少女性，这是实打实的体力活，还经常要爬上爬下，难度不是一般高。紧接着她就觉得，自己也是感冒脑袋烧坏了，人家想干什么不能干，凭什么用一个性别圈定呢。
　　这老板一身腱子肉，看到贺昭提溜着小太阳过来，还询问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昨天晚上有点碰到水。”她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换了个说法说了一遍，没有什么鬼的事情，就是自己打翻了水杯，地上有了一滩水蔓延了过去。
　　老板放下了手上的活：“简单，我看看。”老板做了一些检测，确认也没漏电，拆了机以后把部件里面的水都擦干净，而后装上，就让贺昭拿走，连钱的事情都没提。
　　“老板，多少钱？”
　　“小毛病，不收钱。以后要是碰到问题就来找我，小毛病不收钱，大问题看情况，小本生意，多谢惠顾。”
　　人爽快，贺昭还在她身上看到了乔言钰的影子，就点点头，拎着小太阳准备走了。可她还没出门，老板又提醒了一句：“最近不太平，尤其是我们这边。你……你一个人住吗？你当心一点。”
　　贺昭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贺昭离开的时候，还在想，可能这个拆迁安置房小区确实不大太平。之前乔言钰提醒自己，那纯粹只是好心好意，但看刚刚老板的表情，显然心中有一些顾忌。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人家好心提醒，贺昭就记在了心上。
　　她把小太阳放回了餐车里，转身回出租屋，就在等电梯的时候，有几个打扮得有些流里流气的男人下来了，嘴上还嘟嘟囔囔说着点什么。
　　大致是：房租也不给，跑过来人也没看到，对方还欠了两个月房租，这会儿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要是被他们找到，非要对方好看。
　　贺昭让了让，等他们出去后，她进了电梯间。
　　那帮流里流气的说话像是二房东，贺昭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电梯里面一股烟味，更是让贺昭紧紧皱起了眉毛。她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嗓子里面实在痒得难受，直接咳嗽了好几声才舒服一些。
　　贺昭回到了房间里，没玩手机，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她现在头晕脑胀的，玩手机只会让自己的脑袋更加难受。
　　过了一会儿，贺昭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比起之前梦到和乔言钰并肩作战的美梦，今天做的梦就有些不那么让人愉快了。大概是清醒的时候总是在想那个瘦长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到了梦里也都是些不好的内容。
　　黑幕缓缓拉开，阴沉的夜晚小巷子，地上满是积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嘀嘀哒哒的水滴声，让整个氛围变得更加可怖。梦里的贺昭一直在逃跑，身后有个人正在紧追不舍。
　　梦里的贺昭一直在逃离，她脑袋昏沉，只觉得脚步都很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身后那不怀好意的家伙抓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让贺昭猛然惊醒。
　　

第43章 敲门声让贺昭醒了过来，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敲门声竟然……
　　敲门声让贺昭醒了过来，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敲门声竟然近在咫尺。并不是外面的大门，而是自己小小出租屋的这扇门。
　　她的出租屋是由黑心二房东搭建出来的小房间，用的隔断也是很普通的木制夹板，还是非常廉价的那种。有的时候她甚至能听见隔壁租户的声音，这种隔断并不安全。
　　隔断都这么不走心，那门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贺昭有的时候关门，甚至会觉得大门摇摇欲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直接坏掉。
　　但让贺昭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自己的门岌岌可危，就面临了新的问题——有人在深更半夜敲响了自己的门。她下意识先打开手机一看，发现现在是深夜四点，也难怪周围都是一片漆黑。
　　贺昭深吸了一口气，她并没有直接出声，而是紧紧盯着这扇门。
　　夜晚，让一切都显得很危险。
　　她不知道门后是谁，但并不妨碍她已经开始设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再加上因为感冒，她脑袋晕晕乎乎手脚发软，她甚至感觉到了无力，乃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还有系统这么一个神奇的东西。
　　好不容易脑子清醒了点，贺昭终于想起来要问系统了。可还没等贺昭开口问，门外的人就出了声。
　　“贺昭，是我，乔言钰。”
　　一句话，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让贺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觉得手脚更软了。但这之后，她还是有些警惕，心中想着：该不会是鬼变成了乔言钰的样子，来找自己麻烦了吧？
　　在当前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里，好像也并不是无法发生的事情。
　　好在经过系统的检查，确认过门外的乔言钰，正是乔言钰本人。
　　贺昭这才手脚并用下了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贺昭这才觉得有些冷，原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穿着睡衣就出来了。曾几何时贺昭睡觉只要穿着薄薄的睡衣就行了，现在还得穿保暖内衣。
　　保暖内衣是很暖和，但是看起来真不大好看。
　　这让贺昭有些局促，甚至想要抓紧点衣服。再加上穿着保暖内衣，连bra都没穿，这样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贺昭只觉得脸颊通红，整个人窘迫极了。
　　乔言钰借着走道的光也看到了贺昭的模样，她直接开口：“先进去躺床上，别一会儿又着凉了。”贺昭点点头，转身进了屋，把自己都埋在了被窝里，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才打开灯。
　　看得出来，乔言钰也是风尘仆仆回来的，身上也有些狼狈，衣服上有很多灰尘。可哪怕是这样的乔言钰，身高腿长的她站在贺昭那狭小的出租屋里面，也让整个屋子蓬荜生辉，显得高级了不少。
　　乔言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里面的阴气问题，确认过贺昭并不是因为阴气才感冒，她才松了口气，觉得系统靠谱了不少。紧接着她才靠近贺昭，看了看贺昭的情况。
　　现在的贺昭乖巧极了，老老实实坐在床铺上，披着一件外套，还老老实实拉起了拉链，就是小脸蛋有点通通红。贺昭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因为乔言钰突入到来感到羞赧，还是因为感冒加重变成了发烧。
　　乔言钰也不知道。
　　“贺昭，你的脸很红，是发烧了吗？”
　　贺昭摇头：“我不知道。”
　　“你现在什么感受？”
　　“我觉得全身有些酸痛，还没有力气。”
　　乔言钰靠近了一点贺昭，坐在了她床沿。出租屋的床是单人床，也就一米二，睡了个贺昭之后没太大空间，乔言钰坐过来，让贺昭的床铺变得更加狭窄了。
　　这也导致，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
　　“我能摸一下你的额头吗？”
　　“好。”
　　贺昭地垂下眸子，显然有点不敢正视乔言钰。她平日里没这么软弱的，都怪突如其来的感冒，让她整个人都变成了小娇娇，也没办法去反抗乔言钰，说一些自己没事的话。
　　主要是，贺昭现在脑袋是真的晕晕乎乎，她甚至第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乔言钰会出现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她的小脑袋瓜子转了一圈之后才明白：乔言钰提前工作结束回来了。
　　她为什么会提前工作结束呢？
　　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贺昭嗓子眼，她不敢说出口，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心脏又忍不住跟着跳动，万一真如自己想的那样，她们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在贺昭答应的那一刻，乔言钰抬起了手。她的手朝着贺昭这里伸了过来，并且摸到了她的额头上。
　　也许刚风尘仆仆的回来，从外面裹挟着冰霜，所以乔言钰的手都是凉的。她摸上来的时候，贺昭只觉得冷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贺昭迷迷糊糊的想，自己可能还有点发烧了。
　　当乔言钰放下手的时候，也是这个结论：“你发烧了，额头很烫，家里有退烧药吗？”
　　贺昭摇了摇头：“就白天的时候买了一点感冒灵冲剂，没有退烧药。”她确实有点烧迷糊了，还要跟着乔言钰的话复述一遍。乔言钰点了点头：“我出去给你买。”
　　贺昭本来想答应的，但她脑子还有那么一点清明，她摇了摇头，问：“现在几点了？”
　　乔言钰拿出手机来：“四点多，天还没亮。”
　　“肯定没有药店开着的……”
　　“应该有24小时药店或者是自动售货机，我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回趟局里，局里有医务室，有常备的药的。”
　　乔言钰说的有理有据，贺昭却撅起了嘴巴，她平日里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是因为感冒灵、发烧了、生病了，所以整个人都变得很想撒娇，也很娇弱。她直接说：“可我不想你离开……”
　　“不行，我得去给你拿药，你额头很烫，再烧下去会很严重，我很快就回来。”
　　但贺昭抿着嘴唇，真的不是很想让乔言钰离开。还有一点，刚刚深夜寂静无人，突然有人敲响自己的房门，贺昭真的不想再体会这种糟糕的感觉了。梦中那种被人一路追赶着的感觉，也很让人难受。
　　乔言钰一开始是没发现贺昭的不对劲的，但是贺昭就拉着她，不想让她走。在这一刻，乔言钰福如心至，想到了自己刚刚敲门时、以及贺昭刚刚打开门的异样。
　　她也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提醒贺昭的话，面色变得严肃了很多：“贺昭，你最近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贺昭不是那种特别娇气的人，如果乔言钰不问，她又没有明显的证据，估计也不会说。但乔言钰都问出口了，她如果还说没有事，那对自己的生命也太不负责了。
　　贺昭用自己迷迷糊糊的脑子想了一下措辞，而后才和乔言钰说这两天的事情，就是那个偷偷摸摸在五楼观察自己的人。乔言钰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她低垂下眼眸，眼神晦暗不明。
　　在这一刻，她也没对贺昭说教，说什么“你看我之前怎么说的，这个地方就是鱼龙混杂不安全”，这样的话太伤人，也不是乔言钰的性格说的出来的。她了解到了贺昭的担心，她也没有再说要出门，而是对贺昭说：“贺昭，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说完，她就坐在贺昭的身边，没有离开。
　　贺昭放松了点，整个人往床铺里面滑了点，只露个肩头在外面。看她这样，乔言钰伸了手，帮她把被子拉了点，让她的肩膀也塞了下去。
　　贺昭眯瞪着眼睛，看着乔言钰，她坐在自己床头，但背脊挺直没有一点弯曲，给贺昭难以言说的安全感。她没忍住，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握住了乔言钰的手。
　　乔言钰并没有挣开，反而把她的手往被子里面塞了点，自己的手也跟着进去了些。
　　贺昭最终也没等来药，而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有些事情她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睡梦中乔言钰好像接了个电话，但她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自己的床头。贺昭也只记得，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特别温暖。
　　她很久很久没有和人如此亲密的时候了，也很久没有生病时还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贺昭不知道乔言钰对自己是什么想法，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任务对象，所以才不辞辛苦在深夜赶回来，但她现在，却明白自己是什么想法。
　　陷落，往往只需要一秒。
　　在握住乔言钰那只手的瞬间，贺昭就知道，自己不想放开了。
　　从父母离去，再也没有人会在自己生病时守在自己床头。
　　乔言钰不是那么能说会道很会照顾人的性格，她只坐在这儿，任由自己握住她的手，背脊挺直甚至有点僵硬，但她连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己。
　　面对这样的乔言钰，喜欢上她简直在正常不过。
　　贺昭想，以自己这别扭又坏蛋的性格，估计很难再喜欢上别人了。只是贺昭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这样耿直的乔言钰，也喜欢上自己。这或许很难，也许也没有希望，但哪怕只是暗恋，贺昭觉得也很不错。
　　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是贺昭的幸运。
　　她睡了过去，梦里没有坏蛋再追着贺昭，也不再是暗无天日的梦境，她甚至什么梦都没有做，等到睡得饱饱挣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她床边，靠着床头板在闭目养神的乔言钰。
　　她的出租屋很昏暗，但在贺昭眼里，乔言钰的身上却闪着光。
　　

第44章 乔言钰是个很警觉的人，贺昭醒了之后，她的睫毛轻轻颤抖，……
　　乔言钰是个很警觉的人，贺昭醒了之后，她的睫毛轻轻颤抖，而后也睁开了双眼。
　　她从醒来到完全清醒的时间很快，开机仅需要0.1秒，打败了99.99％的人。
　　乔言钰看贺昭醒了之后，就进行提问：“我可以摸摸你的额头吗？”
　　贺昭缩在被窝里，脸颊还有点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而红红的，还是因为乔言钰提出的请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乔言钰的手伸了过来。
　　是另外一只手，还有一只手被贺昭握着，正在被窝里呢。贺昭觉得自己有点坏，乔言钰深夜赶过来，结果自己就让她坐在床沿、靠着床头睡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邀请人家和自己一起躺下，就自己一个人独占被窝。
　　尤其是这天还这么冷，她真是太坏了。
　　乔言钰摸了摸贺昭的额头，眉眼舒展了一些。光看她的表情贺昭就知道，现在自己的脑门肯定不像昨天那么烫。贺昭有这么点自觉的，因为现在的她，脑子也比昨天晚上清楚。
　　“我给你点些吃的，待会儿你喝点粥，再吃一颗退烧药，等后面困了再睡一会儿，我们看看情况。要是还是不行，我就带你去医院。”
　　贺昭其实觉得自己也没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可乔言钰这么担心自己，贺昭就点了点头。她其实觉得自己身体素质还行，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发烧打倒，但吃了药再睡一觉，应该就能恢复了。
　　想完自己的事情，贺昭也开始提起劲来关心乔言钰了，就是说话间，她的发言总有点茶茶的。
　　“乔姐姐，你的工作怎么样了？做完了嘛？中途过来的话，你今天要不要先回去啊？”
　　贺昭其实一点都不想让乔言钰回去，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乔言钰已经从心动选手变成了暗恋对象，她巴不得和乔言钰多待一会儿，怎么可能会想让乔言钰回去。
　　但是自己已经让乔言钰这么忙碌了，总得故作大度，让乔言钰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小家子气。
　　结果没想到，乔言钰直接说：“我工作已经做完了。”她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是多亏贺昭你给我的冥币，我买通了一些小鬼，很快就知道了目标在哪里。”
　　说起来很简单，但贺昭知道，事情绝对不像乔言钰说的那么简单。她没抓过鬼，但打过游戏啊。那种解谜类的通关游戏，找到BOSS也许的确很难，但更难的是如何打败BOSS，或者从BOSS手中逃出生天。
　　乔言钰把为时五天的任务压缩到三天，还要匆匆忙忙赶回来，这个难度可比一般的大多了。
　　贺昭从乔言钰口中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密密麻麻的有些疼痛，又觉得感动：她是为了自己，才这么不辞辛苦的赶回来的。
　　“乔姐姐，辛苦你了……但是下次别这么做了，你这样好危险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乔言钰被贺昭握着的手，不自觉的动了一下手指。她也很难说清楚，在听到贺昭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感受。但不得不说，“辛苦了”这句话她听得很多，却从来没听到过“你出了事我怎么办”这种话。
　　因为乔言钰是个独来独往的调查员，没有牵绊，自然也不会觉得万一自己出了事，别人会不知道该如何过。
　　可现在，贺昭却和自己真真确确绑在了一起，而且过去这几天，还用现实证明：没有自己在，那是真不行。
　　总不能真靠王瑜吧？
　　王瑜照顾自己都够呛，还说保护贺昭呢。她就不应该相信局长的话，王瑜根本一点都不靠谱。自己出去做任务才几天时间，就遇到了王瑜搞不定的鬼，而且还害得贺昭感冒发烧。这让自己……怎么放得下心来啊。
　　乔言钰那是一点都没发现，她本来外出接任务，是想让自己和贺昭之间的关系冷静一下的，结果出了一趟任务到一半猛地赶回来，却发现贺昭那没了自己，那是真的不行。
　　她和贺昭之间不仅没有冷静下来，还让贺昭确确实实变成了自己的责任。
　　乔言钰甚至登堂入室，开始照顾起了贺昭来。
　　有的时候，人过于有正义感和责任心，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就被包藏坏心思、特制贺昭这样的人，在不知不觉就牢牢捆住。
　　说话间，乔言钰点的外卖到了。乔言钰从贺昭的被窝里把手缩了回来，而后从床上下去，拿着手机到了外面去拿自己给贺昭点的外卖。
　　贺昭吃不了什么东西，顶天喝碗粥。可单独一碗粥，并不到起送标准，乔言钰就多点了一些，准备等她好一点，再吃几口。可贺昭看着那一大堆，直接说：“乔姐姐，你也吃一点吧。你昨天匆忙赶回来，肯定也没吃到什么东西。”
　　乔言钰买的多，贺昭又是个病人，压根没什么胃口。乔言钰一开始还说不吃，结果贺昭穿上了外衣外裤从床上下来，乔言钰只能说：“好，我吃。”
　　一开始她吃的时候有些勉强，乔言钰风尘仆仆跑回来，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太累了。人累到极致，就会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吃。但看着贺昭在那边小口小口喝着粥，乔言钰也有那么一点想吃东西了。
　　她掰着点的餐品，也跟着贺昭吃了下去。
　　两人吃饱了饭，都觉得自己的胃里舒服了一点。乔言钰起身，问贺昭热水在哪里，结果贺昭有些心虚。她的房间里有碳酸饮料，矿泉水，但真没什么热水喝。
　　乔言钰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回头看了贺昭一会儿，那眼神明显是想说两句的，但贺昭是病人，她也不说了。乔言钰拿出了烧水壶，但这烧水壶显然没怎么用过，很脏。
　　乔言钰准备现在去买新的，但贺昭显然很不想让她走的样子。
　　这个时候，系统出马了：【我在餐车的隔间里面放了烧水壶，宿主你让乔言钰去拿吧，肯定比她现在去小超市买的质量好很多。】
　　贺昭转述给了乔言钰，乔言钰点点头，让她回床上躺着，就下楼去拿。贺昭这回没耍小性子，放乔言钰去了。
　　乔言钰下楼，在乘电梯的时候，鬼使神差按了5楼，她还记得贺昭说的话，那家伙不仅盯着贺昭，而且还在她的餐车跟前徘徊，显然很有问题。到了五楼之后，她下了电梯。
　　这个居民楼一梯两户，贺昭没和她说具体在哪边，现在5楼也有501和502两间房，乔言钰并不知道那个可疑人士住在哪里。只是刚到五楼，乔言钰就看到了两边的门上都贴着招租的小贴纸。
　　乔言钰仔细比对了一下，两张贴纸上面留的电话都是一样的，她拍了个照片，将招租的信息记录了下来。她猜测是二房东的电话，既然两个房子都是一个二房东，那也能从对方手里套到一些信息。
　　她做完这些，还特意甄别了一下，确定五楼这边的阴气并不沉重，没有鬼怪，才往楼下走去。她按照系统说的，从隔间里面拿出热水壶，再一次上了楼。
　　烧了开水，乔言钰拉着贺昭起来吃了药，等贺昭再次睡下之后，她才打开手机，开始调查起五楼的租户。乔言钰作为灵异对策局的一级调查员，权限很高，资料和公安那边直接联网，如果五楼的人进行了常住人口登记、拿了居住证，乔言钰就查得到。
　　五楼那两间房，的确有租户登记了信息，但乔言钰比对过，和贺昭口中那个瘦长的男人根本匹配不上，他没有做信息登记。
　　乔言钰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她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贺昭，打开门走到门外，拨打了那个二房东的电话。
　　“你好，我想租房子。”
　　乔言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独身女性想单独租房子，不想和男性合租在一个屋檐下，那个二房东在电话里面拍着胸口保证，他们那五楼的出租屋都是年轻小姑娘，还有小两口，没有什么独身男性。
　　乔言钰和二房东约了一下时间，决定当面看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乔言钰直觉这件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那个瘦长的男人可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而且说不定……还不是一个新手。她打算等贺昭情况好一些，再去调查。
　　她回到出租屋里面，真的觉得这里很不好。
　　首先就是这种二房东布置的房子，隔开了很多单间，每个放房间里面都有一个小卫生间，还有个和房间连在一块的小厨房，水电都是单独走的。这种后期改水电的房子，本来就有危险性。
　　其次，烧东西都在房间里面，夹板又是那种木制的三夹板，一旦起火，很快就会蔓延起来。
　　人多、鱼龙混杂的先不说了，消防安全就够喝一壶的。再加上这房子多半也不会用什么好的装修材料，指不定刚装好就租给了别人了，就是一些串串房，甲醛严重超标。
　　这种出租房不归乔言钰管，她也知道有这种房子存在，就是因为有需求。大城市里面租房太贵，而这种群租房很便宜，对很多人来说是刚需。
　　但乔言钰是真的觉得，贺昭不能再住在这种房子里了。尤其是，已经被人盯上的情况下。
　　乔言钰决定，等贺昭醒过来，就和贺昭聊一下搬家的事情，刚好自己那公寓、空置的房间就挺多的。
　　

第45章 另一方面，乔言钰也觉得贺昭被人盯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另一方面，乔言钰也觉得贺昭被人盯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贺昭虽然住在这种出租屋里面，穿得也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衣服，但从小到大养成的气质，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贺昭从里就透露出了那种被娇养着长大的富家女的气质，就、乔言钰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但办案办的多了，她也挺会看人的，贺昭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不会缺钱的人。
　　实际上要不是她被系统带到了这个世界来，那按理来说真的是挺富的一个人。
　　再加上，贺昭年轻还漂亮。
　　乔言钰本来并不是会对别人的样貌做评价的人，她觉得那种行为太不礼貌。但办案嘛，就要实事求是，那贺昭长得是漂亮啊。年轻漂亮有钱单身，还住在这种地方，想一想就知道多半是和家里人吵架了，离家出走的。
　　就算不被坏人盯上，也很容易被渣男盯上。
　　像这种背景的姑娘，这个时候对她体贴入微一点，说不定对方一个恋爱脑发作，自己不就成了有钱人家的乘龙快婿嘛。然后经典凤凰男上位，谋夺富家女家产，到了后期甚至会迫害富家女全家。
　　这种故事里面诞生的恶鬼，乔言钰还真遇到了好几个。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自家孩子容易被人盯上。而且贺昭看上去虽然有点小聪明，性格上还有点小恶魔，但实际上是个很好的宝宝，也很纯情的那种，说不定真的会被别人哄骗！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言钰就急得像热过上的蚂蚁。
　　尤其是贺昭现在其实就是没钱啊，那有人跑过来追求她、追到手之后发现这一点，会不会直接恼羞成怒对贺昭攻击，甚至杀死贺昭呢？！乔言钰目光果决：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乔言钰在贺昭休息了一会儿、明显精神好转之后才说：“贺昭，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搬个家？我之前也和你提过，这种拆迁安置房小区鱼龙混杂，而且物业也不太好。我刚才去楼道里面看了一下，监控摄像头也基本不在起作用。”
　　她没犹豫的，直接把自己之前想的事情也都全盘托出：“如果你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要不要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房租按照现在你的这件出租房来就行，反正晚上我们都是要见面的，住在一起出门也比较方便。”
　　乔言钰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硬，脸还微微转向了旁边，看的出来，她说这些话不是很自在。贺昭愣了愣，她的大脑现在还没办法全速运转，所以拆分乔言钰的话还需要一点时间。
　　可等明白乔言钰说的是什么时候，她的脸也瞬间红了起来，那模样甚至让乔言钰以为贺昭温度又上来了。
　　贺昭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乔言钰的意思。要是说贺昭不想和乔言钰住在一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可是自己的暗恋对象耶，能和她多呆一会儿，贺昭能不愿意嘛！
　　但是直接答应又有点不太好，贺昭担心自己的意图直接被乔言钰给看穿，她磨磨唧唧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贺昭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乔言钰是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
　　所以在贺昭答应下来的瞬间，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由不得贺昭了。乔言钰把贺昭的衣服找了出来，然后当场打CALL给王瑜，把人摇了过来。顺便还在网上滴滴了一个搬家*公司，等着人过来帮忙搬行李。
　　贺昭有些懵圈的坐在床铺上，就看到原本还算有不少东西的出租屋被迅速清空。乔言钰甚至抽空去楼下超市买了几个蛇皮袋似的行李袋，等王瑜来的时候，贺昭的家里已经快要被全部打包了。
　　王瑜还有点担心贺昭：“小老板，你没事吧，我听乔前辈说你还发烧了，现在好点了吗？”
　　“别说废话，赶紧过来帮我。”
　　还没等贺昭和王瑜客套两句，王瑜就被乔言钰给叫走了。王瑜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乔言钰指使，很快就到了乔言钰跟前，乖巧的帮她打包东西。
　　坐在一旁床上的贺昭，尴尬的都快用脚指甲抠出三室一厅了。刚才乔言钰在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贺昭就想要叫停了，那种被暗恋对象看到自己贴身衣服的场景，贺昭真没想过会尴尬乘这样。
　　她想要让乔言钰放着，自己来。但一张口先咳嗽了两声，直接就被乔言钰给按在了床上。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打包完成，也包括自己的贴身衣物和一些女性用品。
　　尴尬，从骨子里透出的尴尬让贺昭无语凝噎。
　　但看乔言钰那果断的整理动作，仿佛正在叠的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什么犯罪证据，这种特别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让贺昭没那么尴尬了。只是这一切，当王瑜出现的时候，又被打破了。
　　王瑜来的时候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要整理了，但是面对这种半熟不熟的人整理自己的东西，贺昭还是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好在这样的窘迫很快就结束了，搬家公司的人也给乔言钰打了电话。乔言钰让贺昭好好坐着，自己和王瑜连带着搬家公司的司机师傅前后跑了两次，把东西全都搬到了车上。而后自己跟着车，和搬家师傅一块走，又让王瑜看着点贺昭，和她一起乘坐出租车。
　　最后大家在乔言钰家楼下集合，乔言钰和王瑜又开始上上下下搬东西，而贺昭就坐在沙发里打量着乔言钰的家。说实话，乔言钰的家，确实蛮大的。是一套大平层，光是客厅就不是贺昭那个破出租屋能比的。
　　装修也很讲究，贺昭看了看，心想……这房子估计没个千万，应该下不来。地段也好，刚刚开车过来，能看到附近就有个大型商场，附近还有超市，配套设施上面拉满了，位置也比较靠近市中心，房价不会太便宜。
　　物业也尽忠尽职，对来访人员都会做登记。
　　贺昭观察的时候，乔言钰和王瑜也搬完了东西，王瑜看起来很累，乔言钰就让她去客厅陪贺昭，然后自己一个人忙活、把东西在客卧里放规整。贺昭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站起来去自己忙活，却被王瑜拉了一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王瑜还特别自来熟：“小老板，你安心坐着啦，你都是病号，好好休息吧。乔前辈是不知道疲惫的，跟个小马达一样，你别关心她啦。”
　　贺昭看她这副自来熟的模样，还有点牙痒痒的，她忍不住说：“王瑜，你和乔姐姐认识很久了吗？对这里这么熟悉，来几次了呀？”
　　王瑜愣了下，压根没发现贺昭心底那些小心思，毫不避讳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啦，之前都是跑腿，在门口拿了东西就走的。我也没想到乔前辈家里这么豪华。”
　　她说话间，有些羡慕、也有些唏嘘：“乔前辈不愧是局里面最负盛名的牛马，干得活多拿的钱也多啊，这么豪的大平层都买得起。我就不行了，我估计这辈子都买不起了，买个小公寓或者小三居室住住拉倒了。”
　　王瑜摆着手，看得出来，她只想摆烂，并不想当牛马。
　　贺昭其实想听的不是这个，但听王瑜说其实也是第一次进来，她就满意了。
　　乔言钰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王瑜提议：“那庆祝小老板搬家，我们出去搓一顿吧！楼下就有一个很不错的火锅店，我们冲！”
　　她的提议并没有被采纳，乔言钰以“贺昭还是个病患”为由拒绝了王瑜，顺便利用完了人就把人一脚踢开，把她送出了自己家大门。等人走了之后，她还让贺昭进房间去休息。
　　有的时候，乔言钰真的很有妈妈的感觉。
　　贺昭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由这么想。不过乔言钰家客房的床也比出租屋更舒适，也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更不用担心有坏人会半夜敲响自己的房门，贺昭整个人都放松多了。
　　等到睡到自然醒，乔言钰给她还准备了热水和粥，让贺昭更舒服了。她睡了很长时间，身上黏黏糊糊出了一些汗，去了淋浴房洗澡。
　　别的不说，这淋浴房，和自家那小破出租屋也是天壤之别。那小破出租屋是电热水器，单人间，小小一个，贺昭洗澡的时候都得盯着电热水器，生怕洗到一半没水了。
　　浴室里面也没浴霸，只有一个暖风口，但开了之后那暖风机“呼哧呼哧”的声音听起来就吓人。这回却不一样，洗个澡再也不用瞻前顾后了。贺昭洗了舒舒服服一个澡，觉得连发烧都已经离自己远去。
　　她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住到乔言钰家里那种隐秘的愉悦和兴奋也露了出来。她扭扭捏捏的想要请乔言钰吃饭已做感谢，但乔言钰先一步说明了第二天还有事情做。
　　“我约了五楼那家的二房东去看房子，调查一下你跟我说那个五楼盯着你的人。我直觉这件事并不简单，对方有一定几率是个老手，他踩点太过专业了。所以很抱歉，明天白天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你得自己待在家里。”
　　一听贺昭就知道，明天的二人世界泡汤了。但贺昭还是想粘着乔言钰，和她在一块，所以她说：“乔姐姐，我跟你一块去。”并且还提出了乔言钰无法拒绝的理由：“我得把我的餐车给开过来，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还能更安全点，不然晚上一个人去，我害怕。”
　　

第46章 贺昭在茶言茶语这方面，有点子无师自通的经验了，这个理由……
　　贺昭在茶言茶语这方面，有点子无师自通的经验了，这个理由一出，乔言钰根本无法拒绝，她甚至觉得贺昭说的很有道理。明天跟自己一起去然后拿车，要比她一个人去那个小区更安全些。
　　更何况，本来就有个盯着贺昭的坏人在，要是她一个人去，到时候难免会遇到危险。
　　所以乔言钰答应了。
　　前一天睡得时间太多，第二天一早贺昭就醒了，但是她发现，乔言钰醒的比自己还早。等到她起床的时候，发现乔言钰已经去楼下晨跑了一圈，脸上带着汗就回来了。
　　锻炼的乔言钰，穿得也和平时很不一样，很明显的运动服，因为是冬天，外面还有一层挡风的冲锋衣，前额细碎的短发用运动头带给紧箍了上去。额前碎发有些被汗水沾湿了，软趴趴的。
　　这个时候的乔言钰，那种荷尔蒙的感觉直接扑面而来，属于姐姐的飒爽气息让贺昭忍不住想要吞咽口水。尤其是她鬓边有一点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到衣服里面……
　　贺昭把不好的想法从脑海中晃出去，一低头就看到乔言钰手上提溜着早饭。乔言钰伸手递给贺昭，贺昭接过来看了看，有豆浆、小笼包。乔言钰却没有急着吃，反而是让贺昭趁热吃：“我先去洗个澡，我身上都是汗。”
　　爱运动又爱干净的姐姐，谁能不喜欢呢！
　　贺昭也没等着乔言钰，而是按照乔言钰说的，先把早餐给吃完了。吃完了以后她研究了一下咖啡机，而后找齐了工具，给乔言钰泡了一杯咖啡。等乔言钰出来的时候，那咖啡正好适口，可以直接喝。
　　看到咖啡，乔言钰还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微笑：“你也不用这样，我自己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东西的。”
　　“我也不能只会坐等着吃啊，乔姐姐今天给我买了早餐，我还是借花献佛才给乔姐姐做了咖啡。再说，乔姐姐让我住在这里，还是以前出租房的房租，我已经很感激乔姐姐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感觉我就是纯纯在白占乔姐姐的便宜。”
　　乔言钰不想让贺昭为难，自己让贺昭住进来，是自己的原因，要是让贺昭感到为难，后面她反而不想在这里住了，也不好。所以乔言钰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就接起咖啡杯猛灌一口。
　　贺昭泡咖啡的手艺还是有的，她是富家女嘛，平时没事情干想给自己整点爱好，就也会附庸风雅泡泡茶啊、泡泡咖啡什么的，但她向来三分钟热度，玩这种没多少天就跑路。
　　不过具体的操作，她是学会了的，而且她也很聪明，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全都做完，贺昭就跟着乔言钰出了门。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去贺昭原本的小区，而是带着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贺昭，在几处河流转了转。
　　她选的位置挺偏僻的，贺昭有些闹不明白，她把帽子网上拨了点，没忍住，直接开口询问乔言钰：“乔姐姐，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乔言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还抽空回复贺昭的问话：“今天走的几个地方，都是市内档案记载上面比较常见的几个抛尸地，我想找找看有没有阴气特别重的地方。大前天你遇到的那个是水鬼，不是淹死就是被人杀害后抛尸河中，这几个地方我先找找看，如果能找到最好不过。”
　　贺昭没发现，乔言钰其实还有点护短的属性，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凌厉，虽然没有明说，但贺昭已经想到如果乔言钰找到了缝合线水鬼，会对它怎么样。
　　“乔姐姐，你对我真好！”贺昭这么说着，就往乔言钰那边靠近，直接抱住了乔言钰。
　　贺昭穿得像个熊一样，哪怕这样抱住了乔言钰，自己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乔言钰却有些不自在，稍微远离了一点点。她咳嗽了声，继续说：“只是跑的这几个地方，都没有阴气凝聚的情况，那个鬼并不在这些地方。”
　　她沉思了一会儿：“根据你们那天碰到的情况来看，它怨气那么重，肯定是他杀的。作案人经验老道，特别避开了这几个常见的地方……”
　　说是常见的点，但也只是在案件中比较常见，实际上，这些都是很适合杀人、抛尸的偏僻地方，大概只有钓鱼佬能发现了。排除了这些地方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乔言钰带着贺昭去吃了午饭，而后就奔着拆迁安置房小区过去了。
　　吃完了饭，她们就到了五楼，等着二房东过来。
　　二房东来的并不算早，她俩等了大概有个半小时，二房东才从电梯厅里面出来。一边走，还在一边打电话，那流里流气的样子，一下子就让贺昭认出来了……这就是之前在电梯厅里面抽烟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
　　她当时就怀疑对方是二房东，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是你们谁要租房子啊？”
　　乔言钰往前走了一步：“是我，我想租房子。”
　　二房东说了句：“只有501有个空房间，你跟我过来看看吧。”二房东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501的，打开房门之后，带两人走了进去。里面的布局和楼上贺昭原本住的那个群租房一模一样。
　　贺昭和乔言钰下意识就看向了走廊尽头。
　　像阳台这种占地面积特别大的地方，房间也会更贵一些，群租房不可能放任着给租户集体使用的，阳台肯定已经隔到了群租房里面。
　　而二房东，此时正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带着两人往里面走：“你们也是运气好，这个房间朝南，还有个大阳台，要不是前面一个租户跑了，也轮不到你们来看这个房间。不是我吹，这房间采光、风景都可好了。不二价啊，1200一个月，我可不愁租。”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间，但里面并不是如同贺昭走后的出租屋一样空空如也，反而全都是东西，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女生居住的房间，床单和被子也都在。看得出来，原本的租户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被子被套选的都是可可爱爱的款式。
　　看到这场面，贺昭呼吸一滞。
　　乔言钰直接开口：“房东，这里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东西都还在呢。”
　　二房东骂了一声：“你别提，原本那小丫头看着挺老实的，但是谁知道竟然会拖欠房租直接跑路。这都两个月了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总不能一直拖着这房子不租，空放着吧。”
　　“这些东西你看着办，随便给她弄起来放到一边，她要是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房租钱还没给我呢。”
　　在乔言钰和二房东说话间，贺昭已经上前一步，走到了窗户口。这个房间用了阳台的地，窗户用落地的窗帘给遮住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贺昭就站在阳台口，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帘，往下看去。
　　此时此刻，贺昭能清楚的看到楼下放置电瓶车的地方，也能看到自己的小餐车。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那天晚上系统说的话，贺昭退后一步，将窗帘放下来点，只露出一个缝隙，还是能将自己餐车的情况尽收眼底。而在下面，却绝对看不到楼上的场景。
　　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转身看向乔言钰，朝着她点了点头。
　　但是脑海中想到的事情，却把自己吓得够呛。
　　租这个房间的是个不见踪影两个月的小姑娘，而前几天站在这里看自己的，分明是那个瘦削高挑的男人。小姑娘去了那里、那个男人又为什么会在这儿？贺昭的心底，隐约生出一些不好的念头……那个小姑娘，说不定就是被那个男人给害了！
　　乔言钰和二房东聊了几句，主要是房子的情况。说话间，二房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来电通知，对着乔言钰和贺昭说：“你们先在这里看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二房东走了，也更方便乔言钰搜查。她戴起了塑胶手套，而后开始在房间里面进行翻找。包括衣柜、卫生间、还有床铺底下。贺昭凑过去问了一句：“乔姐姐，你在找什么？”
　　“尸体。”乔言钰实话实说：“有些犯人杀死被害人后，会直接就近藏匿，甚至有的住户住进来一个人月之后，也没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和尸体同住了这么长时间，直到尸体腐烂才发觉不对报警。”
　　乔言钰说的没有半点感情色彩，也一点不生动形象，可是听到贺昭耳朵里，她却不自觉构建起了相应的画面。那一刻，贺昭只觉得自己胃里有些翻滚，更忍不住想：也许自己……发烧感冒还没好。
　　好在乔言钰搜索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尸体，这也让贺昭放松了一些。她也不想和尸体待在一块啊。
　　过了好一会儿，二房东才回来，乔言钰却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然后就拽着贺昭走了，等两人下楼，王瑜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询问乔言钰：“前辈，怎么样，查到线索了吗？我已经拖了那个二房东很长时间了，应该够你调查了吧？”
　　“你做的很好。”
　　乔言钰敷衍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贺昭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二房东接的那个电话，是王瑜打得。
　　这之后，乔言钰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带着贺昭，回了局里。她带着贺昭去了姐妹部门，找了信息处理部的人，安排人员对贺昭进行模拟画像。
　　

第47章 贺昭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调查，感觉还有些新奇。对面坐着……
　　贺昭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调查，感觉还有些新奇。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温柔大姐姐，她面上带着微笑，对贺昭说：“你不用太紧张，只要告根据我的问题进行回答就行。”
　　贺昭点头，乔言钰就陪在她身边，所以她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模拟画像师姐姐问的问题也不多，哪怕是贺昭回答“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她也依旧保持很温和的态度。等到最后，问题全部结束之后，模拟画像师姐姐的绘画也结束了。
　　她将自己手中的画作掉转过来，朝向贺昭，询问：“你看到的，是这么一个人嘛？”
　　她画的真的很准确，和贺昭记忆里那个瘦长高挑的人影有七八成相似，虽然是黑白的速写，但是如果对照着这幅画，再看到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人就是画像里的人。
　　贺昭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模拟画像师也笑：“好的，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模拟画像师和乔言钰点了点头，而后带着画作离开了。乔言钰让贺昭先休息一会儿，自己先去了信息处理部门，和同事进行一番商谈之后，才带着贺昭离开。
　　“乔姐姐，那个人，真的是罪犯吗？”到现在，贺昭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因为对方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很直观让人觉得他有问题的事情来，贺昭虽然觉得对方包藏祸心，但也没觉得对方是罪犯。
　　但乔言钰却说：“一开始那个人的警戒等级在我心中也没那么高，但是在今天去过501的那件出租屋之后，我就觉得他问题很大。我有一种直觉，你们遇到的那个缝合线水鬼，说不定也和他有关。”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可能这种直觉不是很值得相信，我也没有那种能掐会算的术法，但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贺昭却没让她继续往下说，而是回答：“我相信你。”
　　她们再一次回到拆迁安置房小区，把贺昭的餐车给开走。后面，贺昭应该不会再来这个小区了，毕竟她和这里也没什么牵绊。虽然小区里面一些老板人不错，但在贺昭心里并没有乔言钰重要。
　　开回了餐车，贺昭也要准备晚上摆摊的东西了。她还记得那个缝合线水鬼很想吃辣辣的东西，所以贺昭已经准备了起来。她把之前熬制的辣椒粉准备好，戴上了塑胶手套，就开始制作特辣版的米饭。
　　特辣版的米饭是一个专门的小电饭煲，一次也煮不了几碗饭。系统还暗戳戳说贺昭现在做了，万一晚上客人不来怎么办，岂不是浪费米饭。
　　但贺昭比系统想的还要不要脸。
　　“怎么会浪费呢？它今天不来，我就留着，等明天它过来，再给它吃。明天不来就留着，让它后天吃。它要是一直不来，就找个机会让其它客人解决掉。”
　　系统懵了：【你这样，对得起客人吗？】
　　贺昭不屑：“无所谓啦，反正我的客人都是鬼，哪怕这碗米饭发霉或是怎么样，客人也无所谓的。”
　　【……】系统陷入了沉默，这真的对吗？
　　但出乎贺昭意料的是，乔言钰对她这个辣椒还挺有兴趣的，甚至问：“这个辣椒粉可以直接食用吗？例如直接放在菜里面，或者烤肉蘸着吃。”
　　贺昭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根本吃不了这么辣的东西，但看乔言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说：“这个很辣的，乔姐姐你确定要尝尝吗？”吃应该是能吃的，毕竟炒制都是贺昭做的，她一边做还一边人忍不住打喷嚏，做完以后甚至得跑到卫生间把换气也打开来，不然整个小出租屋里面都是那股辣椒味。
　　确认了能吃后，乔言钰更加心动了：“那、辣椒粉可以给我点吗？”
　　乔言钰是真的挺喜欢吃辣的，但上次和贺昭一块去吃红油抄手，也只是中辣。所以贺昭千叮咛万嘱咐，要乔言钰小心吃，不要一次性放太多。
　　乔言钰自然答应了下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就不客气的放了一点辣椒粉，在自己点的外卖上。
　　系统出品的辣椒粉，还是特辣的那种，味道确实没话说。乔言钰只是放了一点，拿着筷子夹着菜入嘴，就感受到了那股极致的辣意扑面而来。
　　辣椒粉沾在菜叶上，而后又到了乔言钰的舌头上，一瞬间乔言钰觉得自己的嘴巴里都被辣椒给充满了，而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辣椒粉。辣椒粉真的辣，哪怕是乔言钰这样爱吃辣的人，也不由因为辣意而满脸通红。
　　但是……那股极致的辣意之后，传来的是属于辣椒的鲜香。贺昭做的辣椒粉并不只是单纯的辣而已，等到味蕾接受了这股辣之后，那股香辣麻爽的劲头传来，会让每一个喜欢吃辣的人爱不释手。
　　乔言钰就着辣椒粉，顺手喝了好几杯水，飞快就把自己的饭菜给吃完了。是的，不仅是蘸了辣椒粉的菜，饭也没能幸免。
　　米饭同样很解辣，一口一口吃下去，也不会觉得噎得慌。
　　这辣椒粉拌菜，真的是下饭神器。
　　乔言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吃完了全部饭菜，她吃得那叫一个畅快，感觉整个人心满意足的。
　　看乔言钰这么喜欢吃，贺昭也不小气，直接拿出了自己那罐子辣椒粉递给乔言钰：“乔姐姐，你要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我这儿还有挺多的。”虽然贺昭让乔言钰喜欢吃就多吃，但贺昭也看得出来，这玩意儿是真辣，辣到乔言钰都不敢多吃。
　　不过乔言钰确实很喜欢这个辣椒粉，直接收了下来：“谢谢。”
　　吃完了晚饭，两人各自回了房间里，然后等待着晚上一块出门。
　　其实刚刚相处的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还是有些尴尬的。和之前晚上一起在餐车跟前不同，那时候乔言钰大多数时间在睡觉，哪怕清醒的时候也是有事做的。但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待在客厅呆愣愣坐着，相顾无言，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昨天还好，贺昭生病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乔言钰照顾着，也说不了一些话。但现在贺昭显然已经好了大半，两个清醒的人坐在一块，就是别扭。
　　尤其是贺昭还清楚知道自己对乔言钰心怀不轨，就更难面对乔言钰了，总担心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暗恋给泄露出来了。所以两个人才会不约而同的，在吃完饭之后去了自己的房里。
　　乔言钰去书房，说有工作要做；贺昭说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儿。
　　等到快到时间了，两人才在客厅碰头，而后一起下了楼。贺昭的餐车就停在楼下，她的三轮餐车进这个小区，还是跟物业那边唠叨了好一会儿的成果。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三轮电瓶车，的确和这个小区的格调有些不搭。
　　这个小区也是有人骑电动车的，不过都是两个轮子的，可以直接下到地下室的停车场，贺昭这三轮的，就难以通过电瓶车的口子下去。研究了半晌说要不租个车位，从机动车口下去，贺昭听到租金之后又跳了脚。
　　高档小区，月租都比别的地方贵。一般小区一个月停车费，也就150到300，但这个小区，开口就要1000。这价格，贺昭说什么都不能接受——这可是自己一天的工资呢！
　　而且小区月租车位，论年算，一年起步开交，一年就是12000。贺昭有几个钱啊，还专门给自己的小电驴弄个停车位。她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就是不同意。
　　乔言钰是想帮她出这个钱的，对于乔言钰来说这些钱真的算不了什么，但贺昭不愿意啊。她住在这个小区里面已经占了乔言钰的便宜了，要是再让乔言钰出停车费，那她成什么人了，怎么连吃带拿的。
　　在贺昭顶着感冒的余热火冒三丈和物业大战三百个来回之后，物业最终还是没办法，只能选择退让，让贺昭停在了楼栋下面，小区本来用来停巡逻车的地方。
　　贺昭满意了，不过也并不是免费的，她一个月出150，这点小钱钱也是贺昭据理力争的结果，本来小区物业想收300的。
　　这也导致了，贺昭的电动三轮车停得和乔言钰的摩托车不是一个地方，乔言钰的摩托车，自然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两人约好在小区门口见，就各自去找了自己的爱车。
　　等贺昭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发现乔言钰早就在了，她从地下车库上来，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后来想想，也正常，地面道路七绕八绕的，要经过很过绿化，反而是地下的线路比较直接，所以乔言钰反而比贺昭快。
　　碰头之后，贺昭招呼了一声，就带头在前面开去。
　　乔言钰的摩托车就跟在她后面，像是护卫一样，一路跟着未曾离开。
　　贺昭的电动车是有后视镜的，乔言钰在她身后，她偶尔就会去看后视镜。她的餐车很大，后视镜里却能看到乔言钰的身影。那辆重型机车跟在她身后，着实有些委屈，就连油门都不能往重了拧。
　　可看到乔言钰在自己身后跟着，贺昭就很高兴。
　　到了红绿灯，乔言钰会开到贺昭身边来，然后检查贺昭的帽子、围巾有没有戴好。如果有点松懈，还会提醒贺昭。
　　“你虽然不发烧了，但是感冒还没好，别吹了风，到时候回去还会发热的。”
　　她的关系让贺昭心里暖暖的，冷风吹面都不觉得冷：“知道啦！”
　　

第48章 到了摆摊点位，贺昭支起了摊子，就和乔言钰一块坐下。两个……
　　到了摆摊点位，贺昭支起了摊子，就和乔言钰一块坐下。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贺昭在那边玩手机，乔言钰拿着手机写写画画的。乔言钰这两天也没有工作，要比之前休息的好，所以贺昭也没说什么让乔言钰趴着睡觉的事情。
　　贺昭打着自己两天没玩的游戏，结果越大越红温，甚至于在这大冬天的都觉得有几分热。乔言钰看她这样有些好奇，刚好工作告一段落，就凑过来看了会儿。
　　贺昭在乔言钰的注视下，那操作更加变形，打完了这一把，就嚷嚷着：“不打了不打了，都是一些坑货队友。”顺便再甩锅给自己的手机，说手机太卡了。
　　乔言钰听她这么说，就跟她聊起了最近的几款新手机。贺昭撇了撇嘴，跟乔言钰聊了起来：“现在手机其实也没什么革新的，就是像素又好了点、运行速度又快了点，而且总觉得现在的手机没有以前耐用了。最开始的时候，我手机能有好几年不换呢，到了现在，感觉最快半年可能就换，用得多一点，一两年也该换一次了。”
　　“还有电池，现在的电池反而不及以前了，以前超能续航的，冲一次电用个两三天也不成问题。”虽然现在电池不经用，跟使用时间也有关，但贺昭还是觉得手机电量是真的不够用。
　　贺昭说的话，乔言钰也深表赞同，不过她还有一个很经用的手机：“局里面给我们配备的倒是挺好的，尤其是待机时间，特别长。”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用手机，贺昭拿着就觉得——这手机挺重的。
　　她问了一下乔言钰，乔言钰说没事她才拿着玩了一会儿，感觉运行速度和自己那小破手机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玩了一会儿后贺昭还给了乔言钰：“还是公务员好啊。”
　　贺昭越发觉得自己那破手机不能用了：“等过两天，我就去把它给换了！真的太卡了。”
　　她那手机是系统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面买的二手货，一看就用了好几年了，她有一次点开手机电池寿命看了下，哪怕充满也只能冲到70％了，就光看电池也知道，这破手机已经用了很久了。
　　这手机不卡，才有鬼了。
　　乔言钰顺口说有时间她陪贺昭一起去看。
　　贺昭心里面的小鼓又打了起来，心里面想的是这和约会又有什么区别！但面上倒是很矜持，茶言茶语又出来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乔姐姐了啊？”
　　“不麻烦，我顺便也去看看手机，我自己用的手机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也想换一个。”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客人就来了。第一个到场的是烂泥鬼，它穿着她俩制作的那一套行头快快乐乐跑过来，爬到椅子上一看，发现是乔言钰，整个鬼都变得开心了一些。
　　“哎呀，你来了啊！前两天我看都不是你，还好你来了，不然老板都很无聊。”
　　贺昭有一种心事被拆穿的恼怒，直接对着烂泥鬼就说：“闭嘴，吃你的饭吧！”她把死人饭送上，但依旧堵不住烂泥鬼的嘴：“真的呀！而且那个代班的人可比不是这个姐姐，给我的压迫力就远不如姐姐。老板啊，找帮手也要找厉害一点的！”
　　乔言钰是个耿直的性子，她听到烂泥鬼的话不仅没有帮王瑜出头，反而点了点头：“王瑜确实有些学而不精，本事也没有练到家。你说的也没错，她应该激励自己更上前一步。”
　　听到乔言钰附和自己的话，烂泥鬼更高兴了，甚至朝着贺昭努了努嘴：“你看吧，我说的没错的！”
　　贺昭不说话了。
　　看贺昭不说话，烂泥鬼觉得没意思，就自顾自吃起了米饭来。它走了以后，阿婆和大个鬼也来了，两鬼和往常一样，阿婆还是想多给贺昭几块冥币让她买糖吃，大个鬼还是点了两碗、另一碗豪迈得像是在喝汤喝酒。
　　后面又来了两个生面孔，但懵懵懂懂的，没什么威胁，无论是贺昭还是乔言钰，两人都没把这些生面孔放在眼里。
　　到了凌晨2点，贺昭还以为那缝合线女鬼不会来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乔言钰坐在位置上，抬了抬眼皮看向前面，贺昭跟着看了过去，前方没有一人一鬼，可没过多久，那股有些熟悉的阴森、咸湿的气味就传了过来。
　　有一个小细节，是贺昭之前没注意到，由王瑜发现告诉给乔言钰的。
　　那就是，缝合线水鬼身上，有一股土腥味。那是*河水的味道，河水裹挟着泥沙在浪里翻涌，从而游向四面八方的，那种土腥味。
　　也是这个原因，乔言钰白天的时候才会走访那么多河流附近的抛尸点位。
　　贺昭一开始也没想到原因，但这时河水特有的那股土腥味都扑到脸上来了，贺昭也不会错过。
　　缝合线水鬼如约而至，它坐到了贺昭和乔言钰的对面，座位下的水滩也悄悄蔓延过来，贺昭下意识就抬起了双脚。她发烧刚退、感冒未愈，这个时候再让鞋袜沾湿，冬日深夜街头这么冰冷，她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在水滩默默蔓延过来、直至脚下的那一刻，乔言钰突然往前跨出一步。她开摩托车，加上是冬天，一般都是穿高帮的靴子，一双长腿被短靴牢牢扣着，面对水滩也无惧。
　　她直接踩在了水滩里，水花溅起了一点，乔言钰顺势站起身来。乔言钰看向面前的缝合线水鬼，没有实质的火焰在空气中慢慢燃烧。乔言钰和王瑜完全不一样，王瑜会怕，乔言钰却不会，这是身为强者的自信。
　　乔言钰一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一手撑在餐车后的桌面上，脚底下的水滩停止了蔓延，好像真的被她踩住了一样。
　　气势汹汹的乔言钰，开口也并不客气：“客人，你收敛一下自己脚下的水，都没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家老板只是个普通人，可经不住你这大水。”
　　缝合线水鬼在和乔言钰对视，但它气势明显比乔言钰矮了一头，她俩默不作声对视良久，还是鬼先妥协，连同乔言钰脚底下的水，都慢慢退了。贺昭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就变成了星星眼，她甚至没来得及茶言茶语，对着乔言钰说“姐姐，你看看它！”。
　　缝合线水鬼在这一刻，也变得礼貌了一些：“请给我一碗特辣版的米饭。”
　　嚯嚯，在乔言钰的威压之下，甚至学会了说“请”这个字。
　　有乔言钰撑腰，贺昭嘚瑟了起来，她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然后飞快的给缝合线水鬼盛米饭。一边盛，她口中还一边碎碎念叨个不停：“辣死你！今天就要辣死你！”
　　“……”
　　贺昭的音量并不小，对面的缝合线水鬼听个一清二楚，但是它不动声色，因为的确是缝合线水鬼提出，自己想吃特辣版的米饭的。
　　死人饭送上去，缝合线水鬼拿着米饭，又开始了那个别扭的吃饭方式。这一次，贺昭其实有些好奇，这个缝合线水鬼到底在吃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非要加特辣版，才够味的？
　　贺昭的特辣版米饭，真的不是徒有虚名，当即就把缝合线水鬼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鬼是不会哭的，但烂泥鬼都能想办法用烂泥滴滴滚落来表示自己被辣得够呛，更何况本来就在滴水的缝合线水鬼呢。
　　它一边吃，身上的水不停往下落，甚至还有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到米饭碗里，看样子好不可怜，好似真的在哭。
　　贺昭只心想，后面用了缝合线水鬼这个碗的客人也是倒霉，不知道系统的洗碗机到底能不能清洗干净。
　　它一边吃着，一边被辣，流眼泪还不算，还发出了斯哈斯哈那种被辣到的声音。缝合线水鬼很难受，这辣意连通痛觉，没几个人承受得起。乔言钰这么喜欢吃辣的人，都只能蘸着一点点吃，可想而知这一碗米饭到底有多辣。
　　但……也许是缝合线水鬼低落下的水滴中和了米饭的辣，缝合线水鬼居然真的保持着原地不动的姿势，把这一碗特辣版米饭吃完了。
　　迄今为止，除了缝合线水鬼之外，只有两个客人吃了这个特辣版米饭。一个是烂泥鬼，它当时的遭遇自不用多说，一边吃一边哆嗦着转圈，显然被辣得够呛。另外一个大个鬼，看似沉稳，也在特辣版米饭面前丢了面子。
　　而缝合线水鬼，竟然是三个客人里面表现最好的，它除了斯哈斯哈和“掉眼泪”，就没什么大动作，显然……它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特辣版米饭的。
　　贺昭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辣的同时还能让缝合线水鬼甘之如饴吃下去，甚至吃完之后，给人一种“满足了”的感觉？
　　如果是王瑜在旁边，贺昭肯定是巴不得缝合线水鬼早点走的，并且走得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别再回来。但现在的人换了乔言钰，贺昭狐假虎威，又支棱了起来，她甚至胆敢对着缝合线水鬼说：“且慢，你先别着急付钱走人，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先。”
　　缝合线水鬼其实并不想回答贺昭的问题，可乔言钰就在旁边，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缝合线水鬼简直就像是被天敌盯住的小老鼠，根本不敢动弹。
　　它只能说：“你问吧。”
　　“你吃的到底是啥啊？那么辣你都吃得下去，这也太狠了吧？”
　　缝合线水鬼的回答，却出乎贺昭的预料。
　　

第49章 通过缝合线水鬼之前的动作，贺昭其实有所猜测，大概是面条啊……
　　通过缝合线水鬼之前的动作，贺昭其实有所猜测，大概是面条啊、米粉一类的东西，如果它回答个什么重庆小面、云南米线，她都不会很惊艳。
　　结果缝合线水鬼回答：“是泡面。”
　　贺昭的脑袋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和乔言钰对视了一眼，确定听到这两个字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就变得更加疑惑了。如果她没搞错的话，按理来说，吃到她这个死人饭的客人，回忆起的应该是一生中吃过最美好的东西。
　　这个缝合线水鬼最美好的食物，竟然是泡面？！
　　不是她看不起泡面啊，如果换个国家的人，就是那个一天到晚真爱泡面和泡菜的国家的人，喜欢上泡菜那是有理有据无需自责。但缝合线水鬼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国际友人啊，在美食遍地的国内，怎么会喜欢上泡面这种东西呢？
　　也许是贺昭的眼神太过直白，那种不可思议几乎都摆在脸上了，所以缝合线水鬼甚至开口进行解释。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虽然缝合线水鬼并不是很健谈的样子，但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被质疑，是个人都会出来辩驳一两句。
　　“它不是那种普通的泡面。”
　　这句话开场，而后缝合线水鬼就开始着重介绍起了自己最喜欢的泡面：“是特辣版的，我光是还觉得不够，要先准备一块火锅底料，还要准备一瓶牛奶。然后用牛奶，去煮火锅底料，煮开了之后，再把我最喜欢的泡面，麻辣香锅口味的放进去。”
　　谈起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就连缝合线水鬼都忍不住手舞足蹈，在那边开始比划，而且比划的很认真，甚至虚空在那边表演自己怎么做泡面的。
　　“调料包也要放，火锅底料加上麻辣香锅的调料包，两个加起来才超级好吃。它自带一个海带的菜包，但我感觉比较一般。煮泡面也不是光把泡面煮熟就行的。要放东西的！”
　　“要准备洗干净的青菜，绿色菜，鸡毛菜也可以，白菜也行，但一定要新鲜的蔬菜。这种绿叶菜很便宜的，一块钱两块钱就够买很多了，可以放好几次。还有鸡蛋，一定要打一个鸡蛋，没有鸡蛋的泡面是不完整的泡面！如果有条件，还可以放个肉肠。”
　　它说这段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抑扬顿挫，那叫一个激动，搞得贺昭都觉得它鬼设出问题了。缝合线水鬼，它原来是这么一个鬼嘛？
　　不过缝合线水鬼说的很有道理，连原本对缝合线水鬼充满了戒备与不满的乔言钰，都频频点头。贺昭也认同一点——吃泡面，打个蛋，才是对泡面的尊重。如果没有煎蛋，就去买个卤蛋，再配个火腿肠，这样才能好吃。
　　缝合线水鬼安利完了之后，长舒一口气：“总之，你们试试看，这样子吃，特别好吃！尤其是在冬天，身子冻得发抖的时候，来这么一碗又辣又烫的泡面，绝对会让整个身子都暖起来的！”
　　贺昭点点头：“回去就试试看。”
　　乔言钰看了缝合线水鬼一会儿，而后突然开口：“你能把头发掀起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这句话出口，让刚刚几乎OOC自己鬼设的缝合线水鬼瞬间冷静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冷然，一滴滴水珠正在往下落。看得出来，缝合线水鬼并不想让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可贺昭也知道，乔言钰问这个问题，是为了缝合线水鬼好。她用手肘碰了碰乔言钰，示意她稍微往后退，自己来。
　　“你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我明天还给你准备特辣版米饭，顺便给你画个碳酸饮料烧过去。你说的泡面虽好，但是有快乐肥宅水做配，才是真正的好。”
　　缝合线水鬼哆嗦了一下，显然对贺昭说的非常心动。
　　这才是真正的行家，哪有吃泡面不配点快点水的。但缝合线水鬼还是想挣扎一下，它很倔强：“你作为老板，本来就应该准备特辣版米饭的。”
　　情况不同了，缝合线水鬼！贺昭的表情变得得意了起来：“哼哼，谁规定的，就是我不准备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说有就是有，你之前吃的应该就是普通版的麻辣香锅泡面，顶多是带绿色菜和鸡蛋版本的，只有特辣版才是带火锅底料的版本。如果你不答应我们，你这辈子都没你自己特制的泡面吃了！”
　　可恶啊！她竟然拿这个来威胁自己！
　　缝合线水鬼也想不明白，自己都当了鬼了，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活人威胁，还是威胁自己不给吃的！
　　如果没能吃到特辣版米饭，没能吃到精心特制的泡面的那个味道，或许缝合线水鬼还能挣扎，但是一旦见过光明，怎么还能忍受简配版本。缝合线水鬼气得牙痒痒，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来。
　　“好吧，你们赢了。”
　　乔言钰已经举起了自己工作用相机，准备拍摄缝合线水鬼的模样，而贺昭也屏住呼吸，在内心告诫自己：不管人家现在长什么样，都不能表现出被吓到，不然很失礼的！
　　可是当缝合线水鬼将头发撩起来，露出脸蛋的时候，不仅贺昭，连乔言钰都顿住了。
　　乔言钰是专业的，一般不会露出和贺昭一样的表情，除非真的忍不住。
　　缝合线水鬼的脸……的确是一张女人的脸，但又不止是一个女人的脸。它脸上也有好几道缝合线，但是用的线要比身体上的精细很多。身体上只是普通的黑色棉线，而脸上却是那种手术线。
　　因为浸泡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手术线有点变色了，变成了和身上棉线一样的黑色，但线条更细，伤疤看上去也规整很多。在那一条条缝合线的割据下，能够看得出来，她的五官来自于不同的人……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蛋，但因为是拼接起来的五官，所以给人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一点都不协调。给贺昭的感觉，就像是年幼无知的自己，偷偷摸摸把几个洋娃娃最漂亮的部件给卸下来，强行组合在一起一样。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会觉得这张脸很正确、就是同一个人的脸，一定会觉得有问题的。
　　不好的念头在贺昭心头闪现，这张由好几个不同人的脸拼凑在一起的美丽面孔，代表着受到伤害的人，绝对不止一个。进而……贺昭想到想到了她身体上的那些缝合线，既然脸并不是同一个人的，那它的身体呢？真的来自于同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贺昭就觉得胃里一顿翻涌，她本来就在病中身体很不舒服，这个事情摆在她面前，让她差点吐了出来。她捂住了自己嘴巴，强行压制住心头的那股呕吐感。
　　她已经做不到在缝合线水鬼面前控制自己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难以面对这种情况。
　　比起贺昭，乔言钰虽然震惊，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甚至站起来挡住了贺昭。贺昭伸出手，下意识拉着乔言钰的衣服，另一只手牢牢捂住嘴巴，背脊也不由躬了下去。
　　不这样做，她真怕自己会吐出来。
　　缝合线水鬼那张美丽的面容上没有一点表情，它把自己的头发放了下来，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不用别人说，它自己都很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乔言钰虽然拍了照片，但是知道想要通过这张脸去找到受害者，难度很大。甚至于，这张脸和这个身体根本匹配不上，哪怕把这张脸上每一个五官的主人都找到，也很难找到这具身体的主人。
　　事在人为，乔言钰没法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盖。
　　她镇定了下来，开始进行日常询问：“你的怨气很重，和你的死亡原因有关。或许你还记得，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吗？”
　　乔言钰提起那个凶手，缝合线水鬼立马变得怨气滔天，原本已经克制住的水滩又往周围蔓延，很快就要到贺昭脚底下，乔言钰低头看了一眼，这回没有强制让缝合线水鬼收回去，但还是用自己的能力将水滩与贺昭隔绝。
　　她自己站在水滩里，却不让水滩往贺昭那边蔓延一步。
　　缝合线水鬼的恨意几乎是滔天的，它很明确表示：“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根本不是人！他得死，得碎尸万段的死！”
　　缝合线水鬼抓着自己的头发，往下拽着，很用力很用力，用力到贺昭看了都会忍不住头皮发麻的程度。贺昭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回答，因为以她的想法，那就是——这人是真该死啊。
　　但乔言钰是个很正直、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她对于那些对普通人出手的鬼是零容忍的，贺昭也不知道，乔言钰会做出什么反应。
　　乔言钰的回答，有的时候真的在贺昭的预料之外。
　　她将贺昭护在身后，面对缝合线水鬼的抓狂，却很淡定，她回答：“嗯，他会死的。”
　　一句话，让缝合线水鬼和贺昭同时陷入了沉默。
　　“但不能是你动手，你动了手，就没办法再转世投胎，会被我们消灭的。”乔言钰并不是威胁，只是很平铺直述的说明了缝合线水鬼如果亲自动手的后果。顺便再进行一轮普法：“他做这些事情属于罪大恶极，我将他逮捕之后会申请直接判罚，不会有死刑以外的可能的。而且为了防止他变成恶鬼，对策局会亲手将他打破魂魄，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
　　

第50章 乔言钰在说那个犯人要面临的结果的时候，太淡定了。 ……
　　乔言钰在说那个犯人要面临的结果的时候，太淡定了。
　　但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让面前的缝合线水鬼满意，它冷笑一声：“我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来？我死后你再来说要把他抓住、判死刑，不觉得太晚了吗？”
　　贺昭也觉得缝合线水鬼说的有理有据，但正直过头的乔言钰有一套自己的说法。她甚至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晚了，但生人的事情不是由我负责的。如果我负责生人的话，我会努力在你活着的时候救你。但我是死人这个部门的，只有你死了变成鬼，我才能见到你。如果你对监管生人的部门有意见的话，你可以写投诉信。”
　　这个有点太有理有据了。
　　而且职责划分的非常清楚，再加上乔言钰没有一点推诿的表现，而是在实话实说，让人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连处在盛怒中的缝合线水鬼都冷静了下来，它还是想抓狂的，可碰到乔言钰这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帮助它的竟然是贺昭。
　　她在乔言钰身后探出了脑袋，代替缝合线水鬼继续询问：“可是它死都死了，自己都不能报仇的话，那不是白死了吗？”
　　缝合线水鬼同意极了，它点着脑袋：“就是就是，我都变成鬼了，你还不让我报仇……”
　　“因为我会为你报仇。”乔言钰回答，她说：“我的职责就是如此，送恶鬼神魂破灭，渡善魂转世投胎。你们已经死了，生前种种都不应该再拘束着你了，早点投胎，投个好人家，比和这种傻子互换要来得强。”
　　贺昭代替缝合线水鬼进入了和乔言钰的争论赛：“但是这个傻子弄死它的啊，不报仇这口气怎么咽的下来！要是我，肯定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拉着害死我的那个傻子一起挂掉！”
　　缝合线水鬼看了看贺昭，又看了看乔言钰，都攥紧了拳头，声援贺昭：“就是就是！”
　　乔言钰对付这些话，自然有一份说辞，她说的很有道理，让缝合线水鬼很茫然，但贺昭的战斗能力远在缝合线水鬼之上，她抓住：“我不管，我就是要亲自报仇！”这个论点，开始和乔言钰大战三百回合。
　　旁边的缝合线水鬼，从一开始亲自担任辩方，成了现在只会说“就是”、“就是”的小笨蛋一枚。它的发言变成了背景音乐，但它却很努力在给贺昭助威，让贺昭的气势显得更充足一些。
　　缝合线水鬼也没想到，自己变成鬼，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了自己对抗一个很厉害的人。乔言钰的威压不是盖的，而且她经验丰富，面对过很多鬼，要是缝合线水鬼自己上，肯定不是对手，三四个回合下来就会被打败。
　　贺昭凭借着自己多年网络喷子的经验，坚持一个论点不动摇，不管乔言钰怎么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她就是坚持要亲自报仇。哪怕魂飞魄散、哪怕没有转世投胎、哪怕堕入恶鬼，她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害了自己的人。
　　乔言钰辩论了半天，突然陷入了沉默中，她看了看贺昭，明白了一件事：要是有一天贺昭含冤而死，绝对会直接变成恶鬼，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的。她又看向旁边给贺昭打气的缝合线水鬼，深知这家伙要比贺昭好糊弄多了。
　　于是乔言钰改变了一点策略，看似和贺昭辩论，实际直指缝合线水鬼。
　　“可是如果你变成恶鬼了，势必会影响到很多普通人，很多人会因为你，轻则感冒发烧，重则肺炎呼吸道疾病在医院修养很长时间。劳神伤财，可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就是恶鬼无法被容忍的原因之一，像烂泥鬼、大个鬼那样的，懵懵懂懂，但并没有什么报仇、怨恨的心思，所以哪怕在路上走着也不会太影响别人，就算普通人真的遇上被阴气影响，也顶多是打个喷嚏的程度。
　　可缝合线水鬼就不同了，碰到它，感冒发烧都是最基本的。
　　贺昭不管：“我都已经变成鬼了，我还管别人啊？”
　　缝合线水鬼却和贺昭不同，它陷入了沉默，乔言钰乘胜追击：“你看，上次你过来，水滩蔓延过来，沾湿了贺昭的鞋袜，她回去的时候吹了冷风，直接就感冒发烧了，在家里养了两天才回过神来。如果是其他人，碰到你之后，生病程度只会更严重。”
　　缝合线水鬼生前应该确实是个好人，它听到乔言钰说的，面色都有些动容，原本为贺昭加油打气的劲，也泄了些。
　　它看向贺昭，那被黑色发丝挡住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愧疚。贺昭现在辩论上头，还想继续说呢，她代理的那方却先一步鞠躬道歉了：“老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回去，竟然还感冒了两天……”
　　有些话缝合线水鬼甚至没出口，它真没想到，贺昭会这么为自己着想，刚刚还为了自己和乔言钰辩论半天，看着都有点火气上来了。这样好的人，自己竟然还害得对方感冒发烧。
　　缝合线水鬼期期艾艾的道歉，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哭腔。它身上的水滴滴滴答答掉下来，看起来真的很难过：“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我还会伤害到别人……”
　　看到它这样，贺昭挠了挠头，也没再和乔言钰继续纠缠下去，辩论那什么到底要不要亲手报仇的论题了。
　　她只能转过头去，转而安慰起缝合线水鬼，有些别扭的安慰它：“其实和你没关系，我自己身体素质不好，还天天熬夜班，感冒也是正常的。”
　　贺昭安慰了好一会儿，看到乔言钰扭过头去当做没看到这边，还有点小小的生气。缝合线水鬼本来就这么可怜了，还被惹哭了……虽然没有真的掉眼泪，但缝合线水鬼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了。还是被乔言钰惹哭的！
　　乔言钰却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性子，面对这样的情况反而束手无策，只能任由贺昭一个人安慰。
　　安慰了好半天，缝合线水鬼才停下了干嚎＋鬼工掉眼泪的动作，装腔作势擦了擦眼睛，才说：“我明白你们的良苦用心了。我是想报仇的，可是我不想让别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如果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和那个杀人凶手有什么两样！”
　　乔言钰宽慰的点了点头，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生前善良的人，哪怕变成了鬼，脱离了那滔天的怨气，它依旧会是个好人。变成鬼了就为非作歹，甚至影响到普通人的，在生前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当然，也有因为做鬼时间太长，长时间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变成了恶鬼的存在。
　　等缝合线水鬼彻底平静下来，乔言钰问到：“那你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吗？”
　　缝合线水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乔言钰点头，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缝合线水鬼虽然很强大，而且口齿清晰，但并不一定是变鬼很长时间，而是因为心头怨恨凝结，那滔天的恨意让它变强。
　　鬼都是这样的，因恨而生、因恨而强。
　　这里的恨，却又不单指仇恨，也有遗憾的意思。只是仇恨，是最容易汲取，也最容易发酵的情感。
　　所以心中饱含仇恨的贵，会变得比其它鬼更强、成长得也更快。仇恨的强弱会决定鬼的强弱，乔言钰见过特别强的鬼，在诞生之初就已经强大到可以血洗害死它的村庄，而后汲取村民的恨意，变得更加强大。
　　缝合线水鬼很恨，这让它远比其它鬼强大，可生性善良的它又不够恨，才会连记忆中最痛恨的那个人面容都变得模糊。可假以时日，它回忆起了所有，它会变得更强大，也更偏执。
　　乔言钰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间，赶在缝合线水鬼走入歧途，还没变成那样之前，先一步把犯人绳之以法，让它看到自己的仇恨得以消弭。
　　乔言钰之前怀疑跟踪贺昭的那个男人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现在更是觉得，缝合线水鬼大概就是那个出租屋原来的住户。她手机里还躺着模拟画像师画出来的素描图，但乔言钰此时却不能给缝合线水鬼看。
　　因为如果被它看到，说不定它的仇恨值会突破临界点，真的无法再扭到正道上来。
　　她不应该给缝合线水鬼值看到自己仇恨的对象，而是要把它仇恨的对象绳之以法，告诉它：你的仇，终究还是报了。
　　她又问了缝合线水鬼一些问题，和它自己有关的，等问的差不多了，缝合线水鬼才放下冥币，和贺昭约好，明天继续来吃特辣版米饭。贺昭和缝合线水鬼挥手，说了再见，缝合线水鬼才离开。
　　等客人走了，贺昭还在感慨：“缝合线水鬼真的好惨啊，死了之后，连脸都不是自己的，甚至连身体都有可能不是自己的。”
　　乔言钰在那边埋头苦写东西，顺便处理一些手头的工作，听到贺昭的感慨，差点以为刚刚那个满嘴都是“我不管，我就是要亲自送他归西”的那个人好像不是贺昭一样。
　　她顿了顿，有一瞬的沉默，而后才缓缓开口：“你以后，千万被变成鬼啊。”
　　“啊？”
　　乔言钰不说话了，她是真的不想贺昭变成鬼，不然以贺昭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变成恶鬼，先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可明知道贺昭是这样的性子，乔言钰也不觉得贺昭是什么坏人，反而觉得——她只是有点小坏而已。
　　

第51章 等这一天的摆摊结束，乔言钰和贺昭回家之后，她却并没有第……
　　等这一天的摆摊结束，乔言钰和贺昭回家之后，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休息，而是让贺昭吃了药休息之后，就一头扎进书房里面，开始忙活。
　　这件事比她想得还要严重的多，缝合线水鬼脸上五官都不统一，再加上缝合线水鬼本身，嫌疑人最起码杀死了六个人。乔言钰把照片发给信息处理部门的人，联动公安那边，对五官进行比对还原。
　　结果，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疑似受害人的凶手，而且原本501失踪住户的信息也出来了。和缝合线水鬼根本不一样，501失踪的住户看上去是个普通，但是面带微笑一脸活动的女生。
　　年纪不大，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比她和贺昭都要小。这张脸并不好看，真的很普通，是丢到人群里都不一定能找到的那种。只是比起那张美丽的缝合脸，乔言钰还是觉得她本来的样子比较好看。
　　光看照片，其实看不出这个女生到底是不是缝合线水鬼，但乔言钰是灵异对策局的调查员，很多时候就是靠直觉办事的，她就是觉得，缝合线水鬼，就是这个女生。
　　看完她的经历之后，乔言钰更加确定了。
　　这个女生是一个偏远山区的人，从小家里重男轻女，对她非打即骂，长大后借口打工，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山坳坳。来到城市之后，就和家里面断了联系。可她在这座城市里面，过得也并不好。
　　学历低，也没技术，只能做一些流水线工厂的活。好不容易在同一个厂子里朋友的介绍下，找了一份餐馆服务员的工作，脱离了三班倒和提线木偶一样的生活。
　　她租了501的群租房单间，生活正在变得更好。
　　也是这样的女生，在她的记忆里，最好吃的才会是泡面。她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弟弟，她不受宠，根本吃不到好的。长大后出来，也没钱买什么好东西吃，虽然会烧火做饭，但三班倒的生活压得她根本没时间自己做东西吃，更没有那个闲钱出去吃。
　　寒冷的冬日里，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也许这样一包泡面，更能让她觉得温暖，也觉得未来更有奔头。
　　但她的未来停滞在了两个月前，从她失踪的那一刻，她的生命大概就已经终止了。
　　乔言钰看着这些过往，心里却并没有什么动容。她见得太多了，各种各样悲惨的事情、各种各样让人动容的事情，她见得实在太多了。多到已经没办法去共情别人，只一心想要完成任务。
　　在这个时候，贺昭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她想到了不久前贺昭情绪激动和自己争论的模样。乔言钰忍不住的想：如果贺昭知道这个女生的经历的话，一定会很伤心吧。
　　就在这个时候，内部聊天软件响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忙碌，信息调查部门那边也有了一些进展。通过对缝合线水鬼面部五官的比对，他们找到了疑似受害人的女生。
　　光看照片，都不是特别好看的人，但仔细看看，确实有某个五官是比较出众的。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背景和乔言钰第一个看到那个女生，有很大的共同点。
　　都是从原生家庭逃出来，独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害怕父母找来，直接和家里面断了联系。再加上独自一人住在出租屋里，鱼龙混杂，哪怕失踪了一段时间，也没人会知道。
　　更没有人会报案。
　　如果不是现在信息普查工作做的很好，甚至都很难找到她们的身份。
　　只是因为时间才过去这么点，所以只找到了两位疑似受害者，其他人还并未找到。乔言钰深吸一口气，现在最起码有六个受害者，也代表最起码有六具尸体，现在这个社会，哪怕犯人再怎么小心翼翼抛尸，也一定会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犯人的踪迹找到了吗？”
　　面对乔言钰的疑问，信息处理部门的同事很快给了答复：【你给的那张素描上的人，已经锁定了，但是有一件事我们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这句话结束，发过来的是一张监控截图，还有地理位置和时间。
　　看到照片详情的时候，乔言钰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因为……昨天晚上10点，那个偷偷摸摸盯梢贺昭的人，就出现在公园附近，也就是贺昭摆摊的地点附近。
　　乔言钰明白了一件事，这家伙肯定已经观察贺昭良久了，而且把贺昭纳为了自己下一个作案对象。
　　他在找死。
　　这样的念头在乔言钰的心中滑过，她按压住了心中暴虐的想法，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换个思路看，嫌疑人来找贺昭，对她而言算个好事。那家伙是个老手，抛尸地点都是精心选择，直到现在还没找出来，可见反侦察能力很强。
　　这样的家伙如果有了警觉，偷偷摸摸藏了起来，还不是那么好找的。
　　现代社会的刑侦技术的确很强，但真正的犯罪天才确实有办法找到疏忽然后逃出生天。毕竟现在的监控大部分时候还是得靠人去盯，只要是人，就会有疏漏的时候。
　　如果AI进一步发展，可以做到全面覆盖自主筛选，说不定才是真正天衣无缝的时候。只是现在，想要找出真相仍然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力。
　　乔言钰继续查看消息，发现这家伙果然隐藏的很深，信息处理部门那边发来的有关嫌疑人的信息，怎么看都是一个很朴实无华的普通市民。姓林单名一个高字，倒是和他那瘦长的模样很搭。
　　出生于偏远山村，高中学历，目前就职于一*家流水线工厂。看上去很普通，但乔言钰知道，这家伙这么会藏匿自己，这份材料说不定也是精心伪装的。
　　例如，这个林高说不定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杀死自己认识的人之后，假冒的。有很多偏远山村来城市里打工的人，可能三年五年都不一定回去，然后进行信息更新的时候，他冒名顶替直接变成了变成了林高。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基层工作出问题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乔言钰思考了一会儿，她感觉嘴巴有些干，揉了揉太阳穴把面前的材料暂时放下，走出房间准备喝口水，让乔言钰没想到的是，贺昭穿着睡衣正站在厨房间，好像准备煮东西。
　　乔言钰愣了愣，她走过去，就看到料理台上面摆放着贺昭购买的菜品。
　　这些菜乔言钰一看就知道贺昭要做什么了，泡面、青菜、火腿肠、鸡蛋、火锅底料和牛奶，都是缝合线水鬼说的用来做泡面的材料。看到这些，乔言钰忍不住开口：“你不去睡觉，现在要煮方便面吗？”
　　贺昭回过头来，对着乔言钰笑了笑：“我饿了嘛，而且我挺好奇的，她说的这个做法到底好不好吃。而且我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反倒是你，乔姐姐，你有没有休息啊？”
　　乔言钰有些心虚，但又不好意思骗人，只能说：“我过会儿就去休息。”
　　“哦，你还没休息过啊！”
　　贺昭像是抓住了乔言钰的把柄，直接开口，乔言钰更加不好意思了。贺昭推了推乔言钰，让她去餐桌前坐着：“乔姐姐你不是很喜欢吃辣的吗？我来给你还原试试，肯定好吃的！”
　　乔言钰却有些不太信任，她直接问出口：“你会煮吗？”
　　不是乔言钰看不起贺昭，是贺昭在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老底全揭开了，她在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情况，乔言钰和局长都一清二楚。一个有钱人家从小溺爱长大的富家女，虽然父母后面因意外去世，但也有钟点工阿姨照顾一日三餐，这辈子唯一受过的苦就是被系统绑架到这个世界——然后煮米饭。
　　乔言钰知道贺昭的大白米饭和辣椒粉都制作得非常不错，但那是因为系统培训的，她实在不觉得贺昭还会做其它的什么菜。她甚至有心，自己来，让贺昭到旁边休息一会儿。
　　被乔言钰看轻，贺昭倒也没有生气，而是非常平静的说：“泡面我还是会煮的，毕竟阿姨大过年的也要回家和家人团聚的嘛，这个时候外面都点不到，饭店里面接的都是那种一桌一桌的年夜饭，想吃点东西都没有。这个时候，我就只能煮泡面了，所以你放心吧，煮泡面我可是很拿手的！”
　　猛地听到贺昭说自己的事情，还是这么伤感的事，乔言钰一下子有些失语，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抱歉。”
　　“乔姐姐也没做错什么啊，道歉干嘛。你坐好吧，你都一天一夜没睡了，这会儿又熬了半天，让你来我都有点担心你猝死在厨房间。”
　　乔言钰被推出了厨房，贺昭把中间的玻璃移门给关上，乔言钰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了餐桌跟前。
　　乔言钰家的厨房间，那看起来是真没什么使用痕迹，太干净了。就连围裙，看起来都是新的。贺昭找出围裙系上，按动了抽油烟机开组马力，才开始煮泡面。
　　按照缝合线水鬼说的，先下火锅底料。
　　开火，等锅热以后火锅底料被下了下去。这玩意儿帮帮硬，但接触到热锅之后，很快就化了开来，它本身就带油，所以也不用担心直接黏在锅上。只是它划开的瞬间，冒出了白烟，也将麻辣味直接散发开来。
　　抽油烟机很给力，将这些味道几乎全部吸走了。就是贺昭对辣实在没什么抵抗力，闻着一点点，就开始咳嗽了。
　　

第52章 “咳咳咳……”贺昭在厨房间里面咳得撕心裂肺，乔言钰本来……
　　“咳咳咳……”贺昭在厨房间里面咳得撕心裂肺，乔言钰本来应该担心的，贺昭感冒还没好透了，闻不了这么大的味道。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乔言钰坐在外面，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冰矿泉水，就坐着一边喝一边看她，不仅心里没有多少担心吧，还觉得有些好笑。
　　她那八百年不用一次的厨房，竟然真的有人在里面做菜，还是给自己吃的。
　　这种感觉，乔言钰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想法，就是很想笑。
　　尤其是贺昭还不是那种特别会做菜的人，她的技术也就煮个米饭、煮个泡面了，明明贺昭自己也不会，但还在那么努力，乔言钰看着更想笑了。
　　贺昭不知道乔言钰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哪怕她是自己的暗恋对象，她今天都得把锅铲给扔了，让乔言钰也进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油烟的滋味。
　　贺昭的确不怎么会做菜，但好在缝合线水鬼说的教程很清楚，而且做这个也没什么难度。等火锅料化开一点之后，就可以倒牛奶了，贺昭想她们是两个人，就多倒了两瓶，又想牛奶会不会太浓郁，又加了点水，等一锅子的水都沸腾之后，再按照缝合线水鬼说的，开始往里面下东西。
　　泡面是最先进去的、带着调料包一起就下去了，不过贺昭调料包没全放，粉包酱包就放了一份泡面的。而后是鸡蛋，火腿肠也一起进去了。这些都是贺昭网上下的单子、直接送上门的服务，她还特意买的比较贵的那种肉肠。等到这会儿功夫，她才突然想起来，往外面喊了一句：“乔姐姐，你喜欢吃面条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
　　乔言钰也回她了：“我都行，不挑的。”
　　乔言钰那不是客气，她是真不挑。贺昭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就随着自己的爱好开煮了。等快煮开了，她揭开了锅子，而后下入了青菜。这青菜嫩，烫一下就能吃了。不过她还鬼鬼祟祟的，拿了一盒别的东西出来。
　　——是肥牛卷！
　　都已经把泡面升级到好像外包装上的样子了，没道理不能再升级一下的。也就是缝合线水鬼它没有贺昭那么会吃啊，不然肥牛卷早就应该下锅里了。其实贺昭还想下点火锅丸子什么的，但那玩意儿太费劲，煮起来要多点时间。
　　贺昭下单的时候是真的饿了，于是把火锅丸子给pass掉了。
　　煮完了面条，贺昭又找出了两个大汤碗，而后用热水洗了下，才放在案板上，她非常均匀的把面条分成了两份，牛肉卷两人也数量均等。一人一根肉肠，青菜数目也差不多。
　　只是捞鸡蛋的时候傻了眼，她没想到，这鸡蛋还破了。贺昭没办法，只能用勺子捞出来，尽量做到比较公平。
　　干完这些，还不算完，贺昭还切了点小葱花呢，直接洒在了泡面上。
　　贺昭虽然不是那么爱吃辣吧，可这泡面的味道一上来，那可真是香啊。泡面这玩意儿本来就香，尤其是好久没吃、肚子还饿的时候，闻到这味道，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乔言钰在外面，也看到贺昭做好了。她没继续坐下去，而是站起身来，走到贺昭身边，一手一大盆子，把两大碗泡面都端了出去。
　　贺昭跟在她后面，一叠声在那边喊：“烫烫烫！”
　　乔言钰那可是铁手，压根就不在意这点热度，她说了句：“没事。”
　　哇，女友力max的姐姐！
　　乔言钰没说大话，在贺昭眼里滚烫还沉重的大碗，在乔言钰手里像是没有一点热量也压根不重似的，她轻轻松松就放到了桌子上。贺昭在后面，手里拿着筷子和勺子，也跟了上来。
　　但碗筷上桌，贺昭没急着坐下来吃，却和乔言钰说：“乔姐姐，咱俩喝点饮料？”
　　乔言钰愣了下：“我家没有。”
　　贺昭得意了起来，看起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知道，我都看过了，没事，我买菜的时候一块买了几瓶。”但乔言钰却更惊讶了，因为她刚刚去拿矿泉水的时候，压根没看到饮料。
　　贺昭却已经走到冰箱那边，直接蹲了下来，打开冷冻柜，从里面拿出了饮料来。
　　那罐装饮料上面，还包着一层纸巾，贺昭揭开之后，拿到了桌子上：“铛铛铛，我早有准备！这样是让饮料变冰最快的办法了！乔姐姐，咱俩开吃！”
　　乔言钰被她的举动逗笑了，她笑得眼睛都眯了点：“好，我们开吃。”
　　罐装饮料的拉环被打开，发出了一声“咔哒”脆响，是贺昭，她已经忍不住了，刚刚在里面被呛了半天，这会儿只有小饮料，能安抚她受伤的心。
　　“哈！”贺昭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大口，而后才加入吃泡面的阵营，而乔言钰，已经吃了有一会儿了。
　　这缝合线水鬼珍藏的秘方，味道确实也不错。它可能也是从网上哪个地方看来的，然后实践出真知，成为了自己最心爱的食物。缝合线水鬼爱吃辣，乔言钰也爱，刚一口泡面进嘴，就能感受到火锅底料和泡面料包的双重辣味。
　　吃了好几口之后，顺口又捞了点菜吃，小青菜烫得嫩，吃起来还有一些脆生生的声音，牛肉卷煮得时间也不长，好吃得很。再来一口冰镇的肥宅快乐水，那真是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贺昭是吃不了几口辣的，刚刚喝饮料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等到吃面条了，整个人就蔫吧了。刚吃一口，额头上就开始冒气了汗，吃没几口，已经去了半罐子饮料。
　　“斯哈斯哈”的声音不绝于耳，贺昭吃到最辣的时候没缓过来，好像是被火锅底料里面什么东西给呛了下，吃着面还打折喷嚏，手已经胡乱在桌上找着什么。
　　乔言钰在这一刻，和贺昭心有灵犀，她直接伸手，将桌上的纸巾推到了贺昭的面前，贺昭慌忙伸手接过，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乔言钰建议她：“要不别吃了，这个是挺辣的。”
　　贺昭抽了好几张纸巾给自己擦干净了，还顺便擤了把鼻涕。这样过了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不过因为刚刚那一次喷嚏，她的双眼都被呛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脸蛋和眼角都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饶是如此，她还是大手一挥：“那不行，我都答应它要试试了，回头它发现我说大话，不是会和烂泥鬼一样瞧不起我？这不成啊！”
　　贺昭在某些地方，莫名其妙的倔强。
　　当然，乔言钰觉得这一点也挺可爱的。
　　贺昭在受到挫折之后，吃起来更加小心了，乔言钰还去冰箱里面给她拿了两瓶矿泉水放着，等她觉得辣了喝一些。她拿的那罐子饮料，估计分分钟就会被她给解决掉。
　　乔言钰也继续吃了起来，她必须得承认，确实好吃。
　　牛奶煮得汤底浓郁，有一种在吃麻辣烫的感觉，除了红油之外，汤面还有一点奶白色。再加上其它菜的映衬，这碗顶配版的泡面，让乔言钰很快就吃完了。
　　她吃完了之后，擦了擦嘴巴，又开始盯着贺昭。经历过刚才那个喷嚏，贺昭吃得明显谨慎多了，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的时候还会拿汤勺先把火锅底料里的辣椒花椒什么的拨开点，再小口小口吃。
　　这顿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还是下午饭的餐，在接近一个小时之后才吃完。等贺昭吃完以后，乔言钰卷了卷袖子，准备去洗碗。
　　贺昭喝着矿泉水坐在椅子上，也没制止乔言钰，说什么自己来。她这样的性子，能给煮泡面已经很好了，还要她事后洗碗刷锅什么的……那真的很抱歉，她是做不到的。
　　乔言钰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还让贺昭一个人负责。她进了厨房间，打开水龙头，等热水流出来后，打上洗洁精，就开始洗碗刷锅了。
　　其实乔言钰家里是有洗碗机的，但是这碗面上面都是油，洗碗机到时候洗了，整个洗碗机都是火锅底料，那还不如自己动手呢。乔言钰虽然不怎么干这些，但是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厨房给收拾妥当，顺便还把地给拖了。
　　等两人都停下来，就换了阵地，坐在了沙发上。乔言钰和贺昭聊了几句，也没瞒着她，把昨天晚上林高跟着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贺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想到有个痴汉、还是个男的，偷偷摸摸盯梢自己、跑到自己的餐车跟前观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清楚了自己的路线，找到了自己摆摊的地方，她就觉得挺恶心的。
　　乔言钰以为她在害怕，安抚了一下：“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贺昭摇了摇头：“我不担心，我就是觉得挺恶心的。尤其是……缝合线水鬼还在那呢，他也敢过来。到时候被它看到了，他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乔言钰点了点头。
　　比起她们两个，缝合线水鬼才是更想要对方命的那个。
　　聊了一会儿之后，因为吃饱了饭、血糖也升上来了，贺昭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再睡会儿。乔言钰也站起了身，可她神采奕奕的，看样子竟然还打算去书房干活。
　　贺昭瞪大了眼睛，直接拽住了乔言钰的衣角：“姐，我唯一的姐，你别熬了。你再熬下去，我都害怕你猝死。你都几个小时没睡觉了你心里没点数啊？算我求你了，赶紧睡觉吧。”
　　乔言钰目光看向书房，显然还在想继续工作。
　　

第53章 最终乔言钰想要工作的心也没能得到满足，她被贺昭强势镇压……
　　最终乔言钰想要工作的心也没能得到满足，她被贺昭强势镇压了。
　　贺昭拖着乔言钰的衣服，把她拽到了房间里面去，并且很蛮横的表示：“你再工作就是对我的不尊重了，这晚上事情那么多，说不准那个叫林高的家伙晚上还会偷偷摸摸盯梢我，你再不去睡觉，你晚上哪来的精力啊？”
　　“我熬几天不碍事的……”
　　她还熬几天呢。
　　贺昭再年轻气盛，也没熬超过两天。她要命的啊，这么熬万一哪一天猝死了，她的小金库不都便宜给别人了嘛。不过现在想来，她的小金库好像也便宜给别人了。
　　还好还好，贺昭早就生怕自己有一些穷疯了的亲戚会想不开对自己动手，老早就立了遗嘱，万一自己有一天离世，就把钱全捐了。就捐给孤儿，还特制性别必须是女的孤儿。
　　没办法，她是蕾子啊，天生喜欢女的，人都没了，总不能钱还给男的用吧。
　　话说回来，贺昭是真听不得什么“熬几天没事的”这样的话，真就怕熬着熬着就真逝了。于是贺昭根本不听乔言钰的诡辩，直接把人压在了房间里：“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睡，我说的！”
　　乔言钰拿贺昭没办法，这也是真的。
　　她只能一副很无奈的模样看着贺昭，然后被人从门前把卧室门给关上：“睡觉！晚上我喊你起来吃饭！”
　　乔言钰回到房间里，想了想，还真洗了个澡去睡觉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好。大概贺昭之前做的那碗泡面的功效，吃饱喝足，人真的会很想睡觉。
　　她迷迷糊糊，一直睡到贺昭来敲门。乔言钰这才惊醒，发现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她应了一声，准备换个衣服再出门。结果打开工作手机，就发现上面有消息。
　　乔言钰有些诧异，她并不是那种睡得很深的人，一向都是浅眠，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她的工作手机，也是不静音的，作为一个天选牛马，她的工作手机不仅随身携带还24小时开机不静音、震动提示音都开着，一旦有消息进来，她会第一时间醒过来查看消息。
　　但她的工作手机此时信息提示灯亮着，她根本一点都没被消息吵醒。
　　乔言钰打开手机，就看到信息处理部门和姐妹部门的多条消息。耗费大量人力进行找寻尸体，现在有了进展。虽然并不是缝合线水鬼本人的尸体，但也是那张缝合脸上五官之一的主人的尸体。
　　是嘴巴。
　　她们这行不讲究，压根也不管乔言钰收到信息会不会心脏骤停，尸体的照片直白的落入了乔言钰的眼中。那具尸体的嘴巴被整个切了下来，因为时间的流逝导致周围的皮肤也有所腐烂。
　　尸检之后，发现致命伤是服用了过量百草枯，但是有大部分堆积在喉咙处，怀疑是被人灌下的。
　　手部、腿部都有挣扎的痕迹，看得出来，被灌下百草枯后有进行过剧烈挣扎，死亡后被人松绑，而后抛尸在郊区的山里、还用土进行了掩埋。从这些细节上面不难看出，凶手是个心思缜密、还特别狠毒的人。
　　乔言钰揉了揉眉心，她把信息关闭，手机放到口袋里，换好了衣服，走出了门。贺昭已经换了衣服，在客厅里等着她，看到她的那一刻，贺昭露出了笑容来：“走吧，乔姐姐，我们去楼下吃，我看点评网上，楼下商场有家牛肉面挺好吃的。”
　　看到贺昭的笑容，乔言钰有些沉闷的心情变好了很多。她一边觉得自己是个过分的人，明明看到那样的信息，除了有些沉闷，竟然很难以生出对死者的怜悯、对凶手的憎恶，因为她看到的太多、也太苦了。这个凶手虽然残忍，但在乔言钰见过的、办过那些案件里面，也排不上号。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有贺昭在，真好。
　　哪怕遇到了被突然绑到异世界，还面对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鬼怪，骤然变成了一个穷人，贺昭好像也没多失落、多伤心、多无助，她每天最关心的，反而是：今天要吃什么。
　　她的心态真好，连带着乔言钰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是吗，很好吃吗？可是这样，我们就吃了两顿面条了。”
　　听到乔言钰的话，贺昭愣了愣，而后说：“那不是也挺好的嘛，明天就不吃面条了。”
　　“好。”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附近的商场里面吃了据说很不错的面条，然后贺昭气势汹汹回家了。在路上，她还不停和乔言钰吐槽：“我就不应该相信那些点评网的好评！都是骗人的！”
　　评分高达4.8，吃下来全是预制菜，贺昭都要疯了。
　　这年头也没办法，毕竟商场里面禁止有明火，最起码牛肉面的面条是现做的，放在电磁炉大锅里面煮熟之后倒入预制好的汤，最后再摆上中央厨房弄过来的现切牛肉。
　　这能好吃到哪里去呢。
　　一生追求新鲜的老广人，最终还是被预制菜给打败了。
　　贺昭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乔言钰在她边上听着，顺便邀请她走一圈消消食。贺昭真心感慨乔言钰也过得太健康了，自己都没吃多少东西，竟然还要去散步消食。
　　可乔言钰提出来的，她又觉得可以接受，就跟着乔言钰一块，在附近的小公园、健身步道里面散步。
　　不得不说，乔言钰小区附近的配套设施真的挺好，至少比贺昭穿越前的配套设施还要好。虽然是富家女，但贺昭家是自建房，即便面积大装修也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但周围的配套设施确实不能靠贺昭家人的意志为转移，好消息是周围有一条街，上面什么都有，坏消息是和城中村差不多，都是一些居民自己开的小店。
　　想要到公园里面遛弯，那还得开着小电驴过去，到地方再下车步行，到了那时候，什么遛弯的心情都没了。
　　这会儿和乔言钰一起漫步在小公园里，贺昭刚刚吐槽的心思渐渐歇了下来。乔言钰顺口追加的一句：“我觉得还是你下午做的泡面比较好吃。”更是让贺昭的脑袋扬了起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散了一步会儿步，回去之后喝点水、看会儿电视休息一会儿，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两人又和昨天一样，在小区门口碰头，然后一块出发。
　　到了公园门口，贺昭支起了摊子来。她的客人最早最早都要11点过后才会来，那还是少数情况，只有她休息两天之后客人实在等不及了，或者是戈斯年那种情况，才会来得早早的。
　　其他情况，都要等到12点以后，有的时候甚至要1点钟才能接到第一个客人。
　　所以贺昭和往日一样，坐着玩手机，今天她也没有劝乔言钰休息，一个是她白天休息过了，另一个是昨天晚上那个叫林高的竟然已经摸到了周围，那说不准今天还会跟踪她。
　　这种情况下，按照乔言钰的性子，无论贺昭说什么，她都不可能放松警惕、甚至趴到桌子上睡觉的。
　　贺昭这个时候还算放松，但玩了一会儿手机，她就感觉到旁边的乔言钰突然紧绷了身子，她楞了一下，抬起头，以为是客人来了。没想到，来的真的是个活人。
　　是林高。
　　林高是活人，比不得贺昭的客人。贺昭的客人都是鬼怪，离得远远的什么形状贺昭都不一定能看得清，走得近了才知道是她的客人。但林高还没走近，贺昭就发现了。
　　和鬼待久了，贺昭也能很快区分出活人和鬼的区别了。要是鬼离得那么远，她看过去，就会觉得身形不够稳定，会有种飘忽的感觉，而林高，是实心的。
　　贺昭也没想到，林高竟然敢真的找来，而且还是在有第三人——乔言钰在场的情况下。这说明，他其实并不太看得起乔言钰，认为哪怕有第三人在场，也不会妨碍到自己。
　　在这一刻，贺昭有了点明悟，这个杀死多名女性的人渣，在本质上，其实是看不起女性的。他觉得女性都是弱小的，无力的，根本无法制止自己的。
　　那他可想错了，乔言钰肯定能把他揍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贺昭伸手握了一下乔言钰的，她俩的手在桌子底下，这种小动作对面还没到近前的林高根本看不见。乔言钰深吸一口气，平缓自己的呼吸，人都找到跟前了，她不准备打草惊蛇。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等林高自己走过来，到了跟前，而后呼唤同事，将对方逮捕。其实乔言钰一个人对付林高不成问题，她身手好，即便对活人没办法和对鬼一样方法齐出，但想要制服对方并不是难事。
　　可毕竟是对付活人，乔言钰未免会有些缩手缩脚，发展成你逃我追的追逐战也不无可能。乔言钰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因为……这会让她离开贺昭身边。
　　至今，她们还没弄清楚林高是否是团队作案，如果乔言钰离开贺昭，恰巧他又有同伙在附近，那贺昭很有可能落入危险。
　　只是乔言钰和同事都没算到，这家伙竟然会不管不顾的找上门来，尤其是白天有一具尸体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他心思缜密，没理由不在自己的埋尸地点留有后手，一旦被发现他肯定清楚。
　　这时候，他应该会选择隐蔽，将自己藏起来，而不是大喇喇出现在贺昭面前。
　　如今他这么做，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是真的很想让贺昭死。
　　

第54章 说实话，按照目前姐妹部门的分析，贺昭应该并不是林高会挑……
　　说实话，按照目前姐妹部门的分析，贺昭应该并不是林高会挑选的目标。
　　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那就是年轻、看似普通但有一个地方很好看、来自偏远地区即便突然失踪也没人会在意、工作具有很大流动性的女人。贺昭也许对应了一些特点，但有一条是完全对不上的，那就是——贺昭漂亮，且引人注目。
　　她在之前那个拆迁安置房小区里面虽然没住多长时间，但经常下楼吃饭，她特别漂亮、很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一旦真的失踪，很容易会引起别人的警觉，也因为特征明显，很容易被侦查到。
　　再说贺昭还有非常稳定的人际关系，那就是乔言钰。
　　乔言钰更引人注目了，乔言钰去找过贺昭好几次。每次去，她那停在贺昭楼下的重型机车，都会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她不信林高没有见到过、会不知道贺昭有一个会时常来找她的女性友人。
　　然而即便有这么多不利的条件，林高还是把贺昭纳入了目标，并且在已经有警方调查到他身上的情况，依旧选择贸然出动，真的说明他想要贺昭死的决心很强烈。
　　一想到这一点，乔言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按下林高的冲动。
　　尤其是当林高走得越来越近，距离贺昭的小摊子已经不足两米的情况下。这个时候，乔言钰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姐妹部门的同事说：【已在路上，马上前往布防，暂时稳住嫌疑人。】
　　乔言钰冷静下来，稍微用手碰了碰贺昭。
　　她们俩明明认识没有多久的，但某些时候却能做到心有灵犀，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小动作，贺昭就明白，乔言钰希望她把对面的林高当成普通的客人。
　　这点没什么难的，贺昭觉得自己能做到。
　　等林高到跟前了，贺昭对着人露出了一个非常客套的笑容来：“你好，我这边是卖特制版特辣米饭的，十元一碗，要来一碗吗？”
　　她甚至都没收钱，就是十元，给客人的价格也是这个。
　　贺昭看起来什么都没说，可乔言钰却get到了她的潜台词，那就是——贺昭已经没把林高当个活人了，所以才会一视同仁用这个价格，不然的话，该要100的。贺昭可不会觉得要100会让林高感到非常奇怪，她会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告诉对方是特制的，就是应该有这个价格，如果嫌贵可以不买。
　　其实单纯一份米饭，哪怕说是特制的，要10元已经很过分了。但林高另有所图，所以他答应了下来。
　　贺昭也没过多反应，直接就打开小电饭煲，给他盛了一份特辣版的米饭。贺昭是故意的，白米饭还不能体现自己对他的特殊招待，只有特辣版的才可以。
　　饶是乔言钰那么爱吃辣的人，都只能吃一点点辣椒粉，更何况是整整一碗特辣版米饭呢？贺昭，完全就是故意的。
　　但特辣版米饭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威胁力，它是粉色的。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珠圆玉润，要不说，很难想象是被辣椒染成这样的。再说了，用了辣椒还只能染成粉红色，这一碗米饭，看起来也没那么辣。
　　一开始林高确实是有疑惑的，因为贺昭这个摊子看起来太诡异的，大半夜出摊，去的不是什么夜市、也不是什么酒吧一条街门口，反而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摆摊，看着就没有几个客人。
　　卖得还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个人都会怀疑：这样真的有生意吗？
　　当这一碗粉红色的米饭拿出来的时候，林高心里的疑惑反而被打消了一点，因为贺昭干得事情，太符合她的人设了。之前乔言钰也觉得，贺昭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涉世不深、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的富家女，这样的富家女会有一些奇奇怪怪不着边际的想法，那实在太正常了。
　　跑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去卖粉红色的、这种看起来就可可爱爱的米饭，也很符合她有一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的特质。
　　尤其是她旁边还跟着一个乔言钰，一个看起来就很不缺钱的女人，真的会让人怀疑乔言钰是她之前在家的朋友，知道她跑出来离家出走身上没钱，特意来照顾她的。搞不好哪怕贺昭一分钱也赚不到，也有乔言钰给她垫底。
　　林高在看到这一碗米饭的时候，没有直接吃，反而开口询问贺昭：“你卖这个，真的赚得到钱吗？”
　　他这不是在质疑贺昭，反而是在质疑系统。贺昭在这儿摆摊、卖单一食物，那可是系统自己认真挑选的，怎么就赚不到钱呢，不仅赚得到还盆满钵满的。
　　只能说不懂的人不要瞎说。
　　尤其是男人，一开口怎么一股爹味的。
　　贺昭听了这话，想翻白眼的冲动根本停不下来：“赚不赚得到钱，关你什么事啊？我正在这儿摆摊不也挺好的，你吃就吃，别说太过废话了。”说完，贺昭其实还有点怕他不给钱，到时候耍赖。
　　贺昭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他的目标了，他都想干掉了，难道还会想给钱吗？贺昭一想到这一点，顿时坐不住了，这年头想吃霸王餐、还想吃到她头上？简直做梦！
　　于是贺昭直接说：“你钱还没给呢吧？给钱！”
　　林高“嗯”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人民币，放到了桌子上。乔言钰和贺昭都注意到了，他手上还带着手套。黑的，皮的，还付的现金。
　　稀奇啊，这年头、还是年轻人，出门竟然还带现金。要是别人给，贺昭也不会在意，毕竟虽然比较少见，但带现金的也不是没有，很正常。但放在林高身上，那就不得不多想了。
　　他没有用移动支付，而是选择了付现金，是怕留下和贺昭交流的证据。贺昭在林高心里的形象还是有家人的，只是一时赌气离家出走，到时候家人肯定还会找她。如果后面报案，直接拉她的一些信息，就会发现林高这个账户是最后一个和她有往来的账户，这样很容易暴露林高。
　　所以用现金，能有效规避留下线索和证据。
　　并且他还特意戴的手套，一看就知道是老手，这张纸币上面，说不定连指纹都没留下。现在还是冬天，戴手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别人看到了也不会有所怀疑。
　　贺昭虽然不懂行政方面的那些事情，但这么多年小说电影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再加上对林高早有怀疑，所以很快就戳穿了他的心思。
　　贺昭没选择按下不表，反而像是个刁难人的大小姐，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我不要现金，这十块钱根本花不出去，扫码给我转账啊。”
　　“……”林高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圈餐车上。贺昭的客人都是鬼，不可能用扫码支付，她的餐车上自然也没有收款码的二维码。林高也抓住了这一点：“你好像没贴二维码。”
　　“忘了，你直接扫我吧。”
　　林高看到贺昭伸出了手机，收款码赫然就在眼前。林高噎了一下，因为他确实不像扫码，也没想到原来贺昭这么难缠。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贺昭旁边一直坐着的女人给他解了围。
　　“贺昭，算了，就用现金吧，我回头转你。”
　　乔言钰其实是担心林高演不下去了，恼羞成怒。贺昭也见好就收，她撇了撇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好吧，现金就现金吧。”
　　这件事到这里告一段落，林高松了一口气，就开始吃起了面前的特制版米饭。他其实也不太想吃，谁想大半夜的跑到路边摊坐着，就为了吃一碗米饭吗？即便是特制版的，毕竟是米饭，又能吃出什么花头？
　　但花了十块钱买了这玩意儿又不吃，显得也太奇怪了。所以林高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筷子没能进入碗里，手刚端起碗来，林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米饭……也太冷了。就这种寒冬腊月的时候，哪有人出门摆摊，会卖这么冷的东西？还不是别的东西，是冷掉的米饭。
　　饶是林高已经有心理准备贺昭做的东西并不好，也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
　　林高沉默了，在这一次，他还是想问：卖这么个玩意儿，真的能赚到钱吗？
　　林高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拿着筷子吃了下去。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动作，其实更值得让人怀疑。正常人遇到这种摊子，吃这么诡异的东西，怎么可能还镇定自若吃得下去。
　　贺昭还算好一点，没特别诡异的把筷子直接插到米饭上，不然的话，只会更加诡异。
　　但林高能这么镇定自若，本来就已经很惹人怀疑了。
　　林高拿着筷子夹起了米饭，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乔言钰和贺昭都紧紧盯着他，贺昭脸上更是浮现出一副诡计要得逞的阴森微笑。林高的警戒性还是挺强的，他可能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目光，瞬时抬起头来。好好乔言钰眼疾手快，拿起手机，就落到了贺昭的面前：“你看看，这个新闻还挺搞笑的。”
　　恰巧贺昭露出了笑容来，正好能对上。
　　“哎呀，还真的。”
　　有了正当理由遮掩，贺昭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林高愣了下，低下头，开吃。
　　他一开始确实小瞧了这个特制版的米饭，只以为粉红色的是什么玫瑰花汁，但没想到，米饭入口的瞬间，让林高瞬间变了脸色。
　　系统教学特制版辣椒粉，在此时此刻发挥出了其真正的威力。
　　

第55章 众所周知，鬼是没有痛觉和味觉的。    想要让……
　　众所周知，鬼是没有痛觉和味觉的。
　　想要让鬼感受到真正的辣，不下点狠手是不行的，系统教学版本的这个辣椒粉，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工业辣精，是从灵魂上绽放的那种辣。一口，足以让鬼都辣到跳脚，更何况是人呢？
　　可最初，林高是没感觉到的，那辣椒粉太辣了，辣到极致，最开始的时候已经突破了林高人体所能感受到的界限，让他的舌头瞬间麻痹，无法做出反应来。
　　渐渐地，随着他的舌头已经习惯了有辣椒在嘴巴里，辣的存在才开始凸显。仅需要一秒钟，贺昭和乔言钰就亲眼见证林高的脸从白一瞬间变成了深红色。
　　其实林高挺白的，大概是作为老鼠多年来躲在阴沟里根本不咋出门，所以很白。但是白得不太健康，和某些鬼都有的一拼，现在突然变成了深红色，更不像人了。
　　除了面色之外，他的额头上也迅速泌出了汗水，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往下砸罗，他整个人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希望如此能让自己的喉咙好受点。
　　林高下意识就想张开嘴朝着贺昭求救，估计是想要买矿泉水或者其他什么解辣的神器，但很遗憾，贺昭这边通通没有。他张开嘴，被辣堵住的喉咙里面，只能发出嘶哑的、不着调的声音：“水……水……”
　　这个时候如果缝合线水鬼在，不知道愿不愿意给他提供一点，反正贺昭是没有的。
　　“没有水哦，这位客人。”贺昭笑得灿烂极了，发自真心的，跟刚刚看到林高的时候露出的客套微笑完全不一样。她奸商的一面在这一刻也显露出来：“但有普通的白米饭呢，也很解辣，十元一份，要吗？”
　　“要！要！”
　　这个时候，林高也说不出什么其它的词了，只能说这个话。贺昭却没直接给他拿，而是亮出了自己的收款码：“十元，承蒙惠顾，先扫码后用餐哦。”
　　贺昭的样子让乔言钰把脑袋转了过去，她有点想笑。
　　林高的模样看样子是挺惨的，但他是个坏人、是个人渣，再说贺昭也没做什么，只是有点捉弄他的坏心思、给了他特辣版的米饭，是他自己非要吃的，也不能甩锅到贺昭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由不得林高去思考自己有没有留下线索这样的事情了。他满脑子已经被“辣死我了”这样的句子霸占了，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好受一点。
　　而贺昭，正好给了他解决方法。
　　所以他干脆利落付了钱，迎接了自己的白米饭。他吃了好几大口，感觉辣意是被压下去了一点，却没有被全然压下去，喉咙还像是火烧一样的疼。
　　他的嗓子，暂时因为辣根本说不出来话了。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甚至看向贺昭的眼神也不再平静。
　　之前贺昭就分析过，这家伙八成有点看不起女性，刚刚还没怎么表现出来，现在这个恼羞成怒的眼神，简直将自己的德行暴露的一清二楚。但贺昭完全不带慌的，她有乔言钰在身边，她害怕什么呢。
　　而且，有客人来了。
　　这回是真客人，还是老客。
　　实际上，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并不是时间到了，而是这位客人来早了。来的客人是大高个，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摊子跟前，它的脑袋高高的，坐着根本看不到它的脸。
　　它刚过来，林高其实并没有发信啊它，只是听到了贺昭的声音：“今天吃什么？”又看到贺昭往他的旁边看去。
　　他最初只觉得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晃眼，竟然真的发现旁边站着一个像是肉山一样的男人。而且那男的……真的很高。
　　林高已经很高了，瘦长，又高，其实看着挺有压迫感的，会给人一种竹竿的那种不适感。可和旁边的大高个比起来，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大高个真的就是一座肉山，以林高坐在位置上的角度抬头去看，连它的下巴都看不太高。
　　而且自从大高个站在了林高旁边，林高就觉得，全身冰冰凉，一直有冷气，在往自己的衣服里面灌。
　　他刚刚有一瞬间，已经准备要对贺昭和乔言钰动手了，可这么一个大吨位的选手站在旁边，还是个男人，这让林高只能冷静下来，安安静静坐着。
　　他的神色变化被乔言钰收在眼底，她其实有和贺昭一样的判断：林高，对女性很蔑视。并且欺软怕硬，会害怕比自己看起来更加健硕的男人。他会第一时间用身形和性别去判断别人是不是他的对手。
　　当发现自己远不如别人的时候，就会呆若木鸡。
　　就跟现在一样。
　　肉山大高个坐了下来，就坐在了林高的旁边。它那巨大的身躯，衬托得林高格外小鸟依人。他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双腿并拢、双手放在了膝盖上面，好像被旁边的大高个挤得不得不如此。
　　看到他这样，贺昭只觉得：活该。
　　但大高个其实对林高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它生前的事情想起来的不多，也对普通人没有威胁，不然乔言钰早就对它动手了。它低头看了一眼林高面前的两碗米饭，很惊讶竟然有客人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
　　它甚至主动和林高搭了话：“这样吃、是不是很不错？”
　　林高愣了愣，才意识过来它说了什么。大高个的声音，是很鬼的那种，说出来会给人一种幽幽的、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至少目前林高就是这样的想法。
　　此时此刻，林高还没意识到，面前的大高个并不是个人，而是鬼。
　　面对它的搭话，林高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
　　一瞬间就静音了，和刚才面对贺昭、乔言钰时从里到外透出来的那种游刃有余、盯着猎物的感觉，截然不同。
　　大高个得到了林高肯定的答复，开心了一点：“我老婆也很喜欢吃辣的，我以前一直觉得辣椒没什么好吃的，但是在老板这边吃了几次，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贺昭和乔言钰对视了一眼，她们发现大高个的记忆又清晰了一点，它记起了那个对它特别重要的人、就是它老婆。如果是平时，乔言钰肯定要抓着大高个再多问几句，但是今天有林高在，先把大高个放一放。
　　大高个是贺昭的常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大高个还是会来。
　　所以目前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林高那里。
　　大高个非常缅怀的说完这句话，就跟贺昭说：“老板，一碗特辣的，一碗白米饭。”
　　“好。”
　　贺昭给大高个拿了两碗米饭，递过去的时候，让林高意识到了不对劲。和给他的米饭不一样，大高个的米饭，筷子是直接插在上面的。
　　就正常情况而言，普通人拿到这样一碗米饭，都会觉得老板有病，哪怕还会接过来，也依旧会给老板翻几个白眼、说个提醒让她往后别这么干。性子比较暴躁的，甚至可能直接和老板吵起来。
　　但大高个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直接把两碗米饭都拿了过来。它把筷子拔下，而后和往常一日吃了起来。
　　它吃两碗米饭的画面吧，也有那么点不对劲，反正不像个正常人。
　　林高看着都惊了，他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不好的想法。主要是，大高个看着也的确不太像个人，吃饭的姿势更是诡异。所以林高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准备走人了。
　　这时候，贺昭怎么可能放他走呢。乔言钰也准备出手，把他按在这里，省得他跑来跑去，给自己来个调虎离山。结果贺昭的动作比她快，贺昭没自己动手，而是使用了口遁：“大高个！给我抓住他！”
　　大高个愣了愣，就看到自己身旁和它有相同爱好的客人准备跑路，它一时没明白怎么个回事，听到贺昭说让它抓住，也让它有点懵，它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抓住这个客人。
　　结果贺昭很快补上了第二句：“你傻啊，没看到他都没给钱嘛！他要吃霸王餐啊！”
　　大高个的眼神变了，它扫了一眼桌面，确定林高刚刚吃饭的地方并没有压着20冥币，立马相信了贺昭的话。它脑子不算特别清楚，但也是有一定的逻辑能力的。它知道一件事，贺昭那是小本经营，要是老有客人不给钱、吃霸王餐，贺昭的小摊子肯定经营不下去。
　　到时候贺昭不摆摊了，它要到哪里去吃这个米饭，去哪里回忆自己的老婆呢？在它的记忆里，它只知道自己有个老婆，对自己狠重要，但老婆到底长什么样，还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脸。
　　它知道，只要自己来得勤快，早晚有一天能记起老婆的模样，想起生前的事情的。
　　想到这里，它更加不能容忍贺昭的小摊子就此倒闭，它站了起来，用一种非常诡异的速度冲到了林高面前，并且飞快用了一招泰山压顶，把林高压在了自己肉山一样的身体下面。
　　林高被压在地上，扬起了很大的灰尘，还有一声巨大的“砰”声。
　　那一刻，贺昭都有些不忍看，生怕再一睁眼，看到林高被大高个压成肉饼的模样。好在大高个真的是个好鬼，并没有伤人的心思，它只是端坐在林高的身上，还控制了重量，没把林高压得吐血，不仅如此，它还悉心教导林高：
　　“吃霸王餐是不对的，老板赚不了多少钱，你这样会害老板倒闭的……”
　　

第56章 林高没有被大高个的吨位给压得吐血，却被大高个说的话弄得……
　　林高没有被大高个的吨位给压得吐血，却被大高个说的话弄得想吐血。他被大高个压着，根本动弹不得，只有一双手还能扒拉。他挥动着手臂，喊着：“我付过钱了！付过了！”
　　大高个懵了，回头看向朝着这边快步走来的贺昭和乔言钰，有些无措，但它并没有第一时间放开林高，显然它更相信贺昭。不过大高个还是为林高说了两句话：“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说付过钱了。”
　　贺昭摆了摆手：“你听他瞎吹呢，我问你，我摊子上一碗米饭多少钱？”
　　“十元。”
　　“一碗特辣版米饭多少？”
　　“也是十元。”
　　贺昭点了点头，林高更加不服气了：“我给了！一次现金、一次扫码，是20元的！”
　　他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实在不像是骗人的，大高个再次陷入动摇中。这个时候，乔言钰拿出手机，直接给姐妹部门拨打电话：“稍等，现场有些混乱，等我给你们打手势你们再出来。”
　　只待大高个离去，乔言钰的姐妹部门同事就是冲出来，把林高给拷走。
　　安抚大高个的工作，必然是贺昭的。贺昭站在大高个身前，她站着、大高个坐在林高身上，但大高个不愧贺昭起的外号，那是真的又高又大，贺昭还得仰头看着它。
　　贺昭环着双臂气势凌人：“大高个，我童叟无欺，一碗十元，但你也知道，那是冥币。他给的是什么，是现实货币。你说，能用现实货币直接换冥币吗？”
　　大高个摇头。
　　听到“冥币”两个字的林高，他都要疯了。在大高个坐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林高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他似乎不是被重量压倒的，而是被某种阴冷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直接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而身上的这个大高个，浑身上下都是冰的，给林高的感觉，好似一座冰山压在自己身上。
　　这家伙，肯定不是人！
　　如今“冥币”一出，更是证明大高个的真实身份。
　　贺昭对大高个的回答很满意，她点头：“没错，现实货币根本换不了冥币，所以他压根就没给我钱！再说了，就算能换，那他用十块换十块冥币，能不是逗我玩嘛？要我拿十块现实货币跟你换，你换不换？”
　　“不换。”大高个很老实。
　　贺昭继续点头：“对嘛，所以他拿二十元现实货币来吃我的米饭，那不是吃霸王餐是什么，我有说错话吗？”
　　大高个被贺昭完全说通了，它再一次肯定贺昭的话：“你说的没错。”
　　见大高个说通了，还帮了自己的忙，贺昭一挥手：“行了，这人交给我的助理，我要扭送他去派出所，你先回去吃吧。”
　　大高个张了张嘴巴：“那你今天还摆摊吗？”
　　“不摆了啊，我是当事人，我也跟着去，你赶紧吃，吃完我走了。”
　　大高个是个好鬼，不想耽误贺昭去派出所，赶紧去座位那边，扒着饭吃。它一离开，林高就想跑的，但乔言钰就在跟前，怎么可能让他跑得掉。之前怕他跑，是因为隔着一个餐车，有些碍事，现在就面对面，这能跑？
　　再加上林高还要从地上爬起来，现在被误事的，是他自己。
　　在林高还没爬起来的时候，乔言钰直接一个扫堂腿，把他扫在了地上，顺手扭过他的手臂，膝盖抵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多。乔言钰做完这些，对着贺昭点了点头，贺昭连忙回到摊子前，招呼大高个，争取早点让它离开。
　　大高个也知道贺昭有事，所以今天它吃得比平时都快了些。贺昭等客人离开立马收拾好，把摊子都给收了，乔言钰看她动作，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一瞬间，就有好多个穿着制服的人从附近冒出来，一边用对讲机说着话，一边朝着林高那边围了过来。
　　等到林高手上被拷上手铐的那一刻，他懵了。这个时候，林高反而冷静了下来：“我只是吃霸王餐，用不着拷起来吧？那边的小摊子老板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她能够指挥鬼！那是真的鬼，刚刚那个，绝对不是活人！”
　　贺昭蹬着小电瓶车，慢悠悠到林高跟前。林高已经被穿制服的给围起来了，但是小电驴的踏板嘛，要比地面高一点。贺昭直接站在电瓶三轮车的踏板平面上，居高临下看着林高，顺便露出了那种漏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林高，还装呢，你事发了！”
　　林高被带走了，被压上了警车。
　　这回轮到乔言钰在前面带路，贺昭在后面跟着。一路跟在乔言钰后面，她那重型机车也没办法开快，反而跟个小电驴一样，开得慢慢悠悠的。还好市区里面也没最低限速，现在又是大晚上的，不然肯定会有车出现在乔言钰身后，拼命按喇叭，催促她开快点。
　　一路开过去，贺昭却发现，是去对策局的路线。乔言钰解释了一下：“因为这次案件也涉及到鬼了，有那个缝合线水鬼在，所以移交给了我们处理。不过你放心，灵异对策局是特殊部门，可以直接对对方进行隐秘判决，之前我说的，都作数。”
　　贺昭和乔言钰向来心有灵犀，她说的之前说的都作数，贺昭一下子就get到了。是指之前自己和她辩论的时候，乔言钰说林高一定会被判死刑，死亡后还会魂飞魄散，连点魂魄都不会给他留下来。
　　贺昭点点头，和乔言钰一起，把车停到了对策局里面的停车场。警车早早就到了，里面人都没有了。显然已经把林高押进了句子里面。贺昭跟在乔言钰后面，一同畅通无阻，
　　来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局长正站在门口，她的形象比上次贺昭见到的时候要糟糕一点，本来打理妥帖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杂乱，她嘴上还叼着一根烟，看到乔言钰和贺昭过来，她从口袋里面拿了烟盒子，打开之后将嘴上的香烟拿下来，摁在烟盒内侧熄灭，而后丢进了烟盒里面。
　　局长还伸出手，挥了挥周围有些浑浊的空气，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面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乔言钰、贺昭，辛苦两位了。人已经在里面了，但是他心理素质还挺好的，一时之间还没问出东西，估计得打持久战了。”
　　乔言钰却不太认同：“因为他形成的那只鬼很强大，根本没办法估计它什么时候会恢复全部记忆，没有时间和林高打持久战。”
　　乔言钰很严肃，局长视线挪开，看向贺昭，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她那表情分明是：看看，乔言钰就是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做完这个小表情，她朝着审讯室那边努了努嘴：“但是申请特殊记忆操作上面没通过，只能通过常规审讯方法，你们要是有办法的话，自己试试也行。”
　　贺昭明白了，这个老狐狸，是想让她们再出点力。
　　乔言钰对于这种事情是不会拒绝的，因为这件事她已经涉及了，现在嫌疑人都已经抓到了，要是再因为和他打持久战，导致缝合线水鬼那边出了问题，对方在仇恨驱使下不慎误伤普通民众，那它也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富有正义感的乔言钰，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她转过头，看向贺昭：“贺昭，你去休息室等我一下，我进去问一些事情。”
　　贺昭却拒绝了：“我也去瞅瞅，乔姐姐，不是我自大啊，是我觉得那家伙看到我有可能破大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老想让我死了，有我这么个目标任务站在旁边，他势必会被我给干扰的。”
　　乔言钰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贺昭说的很对，但是里面坐着的，是连环杀人犯。这种人现在被抓捕了，说不定会对贺昭做出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很冒犯的话，即便双手被拷住没办法做一些过分的举动，但通过一些手势、眼神、表情，就足够让人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乔言钰并不想，让贺昭平白无故被人羞辱。
　　“可是……”
　　“别可是了，走起！”贺昭都没给乔言钰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伸出手，就拽着乔言钰一起进了旁边的审讯室。看到两人进去，局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实际上，要是让局长这种老狐狸来，一样能问清楚事情，但局长的事情多啊。她都熬了好几个大夜了，手上还有活没做完，哪有时间再去管一个普通人。
　　能者多劳，只能辛苦乔言钰了。
　　她摇了摇有些疲惫的脑袋，慢吞吞踩着步子回办公室去了。徒留贺昭和乔言钰，面对连环杀人凶手林高。
　　刚进审讯室，贺昭就发现这个审讯室真的和电视剧里面那种一模一样，昏暗的房间内，只有面向犯人的灯光很明亮，在“坦白椅”对面，还有两个座位一张桌子。
　　乔言钰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其实现在已经禁止用强光使嫌疑人变得疲惫了，不过我们是特殊部门，所以哪怕是有点小违章，也是可以的。”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我们还有一点消除记忆的小法术，所以即便他觉得我们做的很过分，现在想投诉，事后也会全都忘掉。当然，他能出去的前提是——他真的是无辜的。”
　　她说的话很轻，又贴的很近，贺昭的耳朵都有点痒。她捂了下耳朵揉了揉，看向强光下的林高，说真的，贺昭真不觉得他能从这里出去。
　　

第57章 贺昭和乔言钰坐在林高对面的时候，林高有一点醒悟了——这两……
　　贺昭和乔言钰坐在林高对面的时候，林高有一点醒悟了——这两个人，在钓鱼执法。
　　现在都已经禁止这么干了，她们俩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情。林高知道自己八成是跑不掉的，但是他不死心，所以嘴巴还是比较强硬的。他看到两人坐下，就开始了自己的无证辩护：“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去你们那边吃了碗饭。我不知道你们在逮捕谁，但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一个普通路人！”
　　他说的挺可怜的，说这些的时候带着哭腔，看起来都要哭了。但乔言钰完全不为所动，她只是口齿清晰说出了几个女性的名字，但林高还是装作不知情。
　　林高确实有一套，面对受害者的姓名直接出现在眼前，他都能秉住，完全不为所动。
　　乔言钰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们在昨日下午14时于郊外青崖山山腰处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过比对发现她于四个月前失踪，失踪前和你关系亲密。青杨小区16栋501室租户失踪，几天前有人见过你出现在她房间阳台。林高，你敢说你和这两人的失踪、死亡，没有任何关系吗？”
　　林高认真的听完这些话，他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他很清楚，警方没有关键性证据，如果有的话，乔言钰就不会说这些事情，而是直接把证据摆在他面前。
　　“真的冤枉啊，说我和那人关系亲密，但我也没见过几面。再说她本来私生活就有些混乱，比起我，肯定有更多人和她更亲密吧？再说后面那个，说我在她家阳台出现过，有证据吗？总得有监控画面，才能说这样的话吧。”
　　真是个卑鄙的家伙，他很清楚，青杨小区的摄像头都是空摆设，基本不起什么作用。
　　乔言钰目光灼灼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过于死皮赖脸。贺昭也发现了，像乔言钰这么正直的一个人，很难对林高起什么作用。这一刻，她也清楚局长特意点出自己也可以进来的原因。
　　无赖，就要无赖治。
　　警方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乔言钰再怎么样也是公职人员，也恪守这一点。她太过正直，面对普通人，做不出拿什么女鬼的事情来刺激林高的事。可贺昭就不一样了，她行啊，她可太行了。
　　再说乔言钰都说她们都会什么清除记忆的小法术了，这个时候不是瞎说都行嘛。
　　再说了，贺昭可太明白为什么要对林高进行审讯了。一个是怕抓挫人，另一个是想得知那些女生尸体的下落。按照林高这种只截取重要部位，其它地方保存完好的手段来看，其他女生的尸体应该还在。
　　在这个国家，和贺昭穿越前的祖国一样，对尸体抱有极大的尊敬，肯定还是想要将她们的尸体妥善安葬的。
　　贺昭也想，让缝合线水鬼入土为安，而不是飘荡在河水里，被不知名的鱼啃食，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有。她连脸都不是自己的了，总归走的时候，要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吧。
　　所以她开了口：“501那个，长得那么难看吗？你干嘛把人家的脸弄得乱七八糟的，五官都不是她的了吧？而且按理来说，你都已经制作完成了，虽然缝合技术挺差的，但那张脸你应该挺满意的，现在为什么又盯上我了，是因为我的脸更好看、更符合你的心意？”
　　贺昭一句话，让一直很无赖、完全没有动摇的林高，突然间沉默了下来，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这给了贺昭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干嘛啊，缝合了半天，觉得人家脸上的缝合线丑了、想要原生态的？你把501小姑娘的脸全换了，证明她的脸任何一个部位你都不喜欢，但是身体某个部分你是要的对吧。”
　　“你大费周章的，把别人的脸拼在你要的身体上面，是为了什么啊……总不能是心里有个白月光，但是人家不理你，你又找不到机会杀死对方，所以就随便找了一些女生，把那张脸拼成你白月光吧？”
　　贺昭到了后面，其实是一通乱说的，拼接脸这种，按照她看小说的经验，要么就是拼自己理想中的缪斯，要么就是爱而不得或者什么白月光死了，想要复刻一个白月光之类的。
　　林高不是搞艺术的，肯定没有那群艺术家的疯病，真想弄个缪斯什么的。所以她直接往后面那条去猜。
　　不过她也只是随便说说，毕竟这世界哪有小说那么狗血……
　　贺昭看了看林高，在强光之下，他面上扭曲被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刻，贺昭清楚的明白：自己猜对了。噫，没想到现实就和小说一样狗血。也不一定，也许现实要远比小说狗血得多。
　　贺昭开始发散思维，揪着自己又说了起来：“你会那么想干掉我，哪怕旁边还有我朋友、乔姐姐在，也一心想把我们俩都干掉，总不能是因为看上我漂亮了吧？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我有某个地方，更像是你的白月光吗？”
　　“要比你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那张脸，还要像吗？不过话说回来，你缝起来的那张脸真的不好看，尤其是缝合线，选的什么鸟玩意儿，泡一会儿水就涨了，显得特别明显，那脸简直丑得惨绝人寰。”
　　贺昭说了一大堆，本来林高都静静地听着，虽然脸上扭曲，但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比价好。所以哪怕心里波动再大，也咬紧牙关什么话都不说。
　　可贺昭说的太扎人了，戳到了林高的肺管子，他一时没忍住，最终还是破了防，直接出声：“你懂什么？怎么就没有缝好了！我花了很大的力气、费了多少心思猜弄好的！你根本不明白！”
　　破防了就好，贺昭和乔言钰对视一眼，到这里，乔言钰都没有说话，因为乔言钰也看出来了，比起自己，明显贺昭更能让林高开口。
　　林高这句话说完，全场安静，一时间大家都静悄悄的，没说一句话。林高也意识到一点：坏事了，自己一时激动，说了根本没法狡辩的话。这其实也不能说林高蠢，主要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尤其是大高个那，和那么个东西近距离接触，林高现在整个人的精神都是高度紧绷的，再加上他毕竟是普通人，阴气入体，现在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再加上贺昭一直再刺激他的神经，他能忍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只可惜，功亏一篑啊。
　　到了现在，林高也不准备再强词夺理下去。他一直紧绷的精神突然豁开了一道口子，泄了气之后，再也没有精力去与贺昭、乔言钰周旋了，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给她脸上缝线了、还涨开来了？”
　　到现在，他最关注的还是这个。
　　贺昭看着他，倏地露出一个微笑，大白牙齿都露了出来，她笑着说：“那当然是501那姑娘自己告诉我的。”它都出现在贺昭面前了，给她看自己脸了，根本连说都不用说，就足以让贺昭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林高却怒目圆睁：“你说什么蠢话呢？她怎么可能告诉你，她都死了！我亲手杀死的，我准备了好多安眠药，都没让她和前面几个一样，是灌百草枯烂了心肠死的，她是安安静静去世的，我亲眼看着的，她哪里有机会和你说？！”
　　林高只觉得，自己是被贺昭炸鱼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些细节。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蠢，竟然真能被炸出来。
　　贺昭看着他那副气愤不已的模样，却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林高这样，明显是试图忘记刚刚大高个的事情。那鬼都在他跟前了，而且明显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一幕，就只差当着他面说：这是鬼。
　　以林高*的脑子，应该也不难猜到，大高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现在，却强词夺理，选择性忘记了大高个。只能说，人体的保护机制是真的强，而且他是真的不想相信这世上有鬼啊。
　　贺昭也多少能够明白，他为什么拒绝相信这个世上有鬼。
　　一旦这个开了口子，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鬼，那么——那些被他杀死的女孩，迟早也会变成鬼回来，缠绕着他、想要让他偿命。
　　林高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这些在摊子跟前的时候，贺昭和乔言钰就发现了这一点。如果贺昭是个一米八五、体重一米八六的壮硕女人，哪怕长着现在的脸是个金刚芭比，给林高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动贺昭。
　　生怕壮硕女人一拳就把他给击倒在地。
　　同样的，如果乔言钰脱去她的外衣，露出里面那线条紧绷却不夸张的肌肉，林高也照样不敢当面造次。
　　贺昭面对这样的林高，已经没有心思再多说些什么了。反正已经认了罪，他的防线已经被破，剩下追问那些尸体到底在哪里的工作，交由乔言钰是最好的。
　　所以她站起身来，对着林高说了最后一句话：“别自己骗自己了，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501的小姑娘变成了鬼，告诉我这些。还说……”她对着林高残忍一笑：“它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她也不理会林高，只对着乔言钰点了下头，而后先行离开了审讯室。
　　她出来后，找到了休息室，倒了杯水准备喝。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想起来：完蛋了，昨天还答应要给缝合线水鬼泡面加可乐，结果今天自己都跑路了。
　　

第58章 可以想见，缝合线水鬼满怀欣喜来到贺昭平日里摆摊的地方，……
　　可以想见，缝合线水鬼满怀欣喜来到贺昭平日里摆摊的地方，准备大快朵颐。但是到了地方之后，却发现不见一个人，连摊子都消失不见。那时候，缝合线水鬼心中会翻腾着怎样的怒火，会多么想把贺昭碎尸万段，并不难猜测。
　　贺昭心中戚戚，手中拿着杯子却没犹豫，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喝完之后，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今天自己晚上会抛开，那不还是因为缝合线水鬼嘛，现在林高都被她们逮到了，那缝合线水鬼怎么还能生自己的气，不应该悄悄咪咪给自己立个长生牌位，感恩自己的大恩大德吗？
　　就是不知道鬼做的长生牌位，到底有没有用处。
　　贺昭在休息室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说实话，对策局晚上是真没什么人，虽然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走廊上面白白净净、灯又特别亮，但大晚上的空无一人，还是挺可怕的。贺昭知道这里是对策局，这可是调查员的大本营，怎么也不可能被鬼给入侵，所以才胆子大大放心玩手机，要是换了一般人，说不定真会吓得半死。
　　贺昭打了好几把游戏，她听到门外传来了一点声音，听声音好像是审讯室那边。过了一会儿后，门口走过一些刚刚穿着制服的人，贺昭就知道，乔言钰应该是已经审讯完成了。
　　她没急着出门，只是不打游戏了，把游戏关掉，点出了视频，刷了一会儿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应该要个wifi的，之前是在户外没的选，只能燃烧流量，但现在都到对策局里面了，哪怕再怎么诡异的局子，也应该有wifi。
　　毕竟调查员也是人，也要用手机的。
　　贺昭刷了一会儿手机，没过一会儿乔言钰就来找她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久等了，走吧。”
　　贺昭从椅子上一蹦站了起来，跟上了乔言钰，她站到乔言钰边上，就开了口：“乔姐姐，搞定了？我们走吧。”乔言钰点点头：“嗯，他全部交代了，剩下的就是找尸体了，基本上找到了之后，再进行一些侦查，就可以给他定罪了。”
　　听到这话，贺昭也没去问什么“是不是死刑”之类的话，乔言钰之前就说过了，除了死刑之外，不考虑其它情况。既然她说了，那贺昭就选择相信。她的乔姐姐那是什么人啊，一口唾沫一口钉，绝不可能说大空话。
　　她当时都那么肯定的说了，怎么也不可能是骗自己和缝合线水鬼的。
　　一想到缝合线水鬼，贺昭还是有点戚戚然，她小声说：“我们好像把缝合线水鬼给扔在公园了，都没告诉它今天晚上不在。昨天还和她说呢，要给它带小饮料的。”
　　乔言钰愣了下，她显然也没想到这件事，经过贺昭提醒，她面上才露出了微笑：“不碍事的，我们今天也是帮了她大忙，明天告诉它，它肯定很高兴，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的。”
　　听乔言钰这么说，贺昭就心满意足了。她俩从局子里的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车，就朝着家去。行至一半等红绿灯的时候，贺昭突然发现前面马路边上，也有人摆了摊子。
　　和贺昭这徒有虚名的走鬼档不同，人家那是真卖东西的。贺昭直接和乔言钰说：“乔姐姐，你饿吗？”
　　乔言钰实话实说：“不怎么饿。”
　　贺昭却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其实她那哪里是饿了，分明就是馋了。再加上之前在局子里，只喝了一点水，这会儿看到摊子，更是走不动道了。
　　乔言钰听到她这话，也没扫兴：“那我们过去吃点。”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那摊子跟前。还没走近呢，隔得老远贺昭就闻着味了，是卖烧烤的，那烟随着风飘过来，也把烧烤串里面的孜然味一块带来了，也难怪贺昭口水分泌，心里面就惦记着吃几口。
　　到了跟前，贺昭才发现，人家比自己准备得妥当多了。除了摆摊的餐车，旁边还搭起了一个小棚子，塑料膜盖在上面，免得大冬天深夜里的风灌进去，让自己的客人被冻出个好歹来。
　　这会儿里面还真有一两桌人在那吃，塑料膜上面有一层雾气，也看得出来里面很暖和。
　　她俩一开始把车子停到这家摊子旁边，老板一看到贺昭那餐车，还以为是来和自己抢生意的。老板眼皮跳了跳，也没说什么，却看到两人都弃了车，往这边走了过来，这才放心——原来也是来觅食的。
　　贺昭和乔言钰站在摊子前面选购了很久，其实主要是贺昭在选，乔言钰在旁边听着。乔言钰吃这种烧烤的次数并不多，只是按照经验选了几个。贺昭却有自己的心得，选了不少自己爱吃的。
　　选完以后，老板还推荐了点招牌菜，有个是别的摊子上没有的，例如铁板烤鱼。鱼也不大，就是很普通的鲫鱼，一条连一斤都不到，售价25。贺昭听了有些心动，当即就点了一条。
　　顺便再拎了一大瓶快乐水，拉着乔言钰就进了棚子里面。
　　棚子里面的氛围并不算好，毕竟这个点了，会独自出门还到这种脑补拉屎的地方吃饭的女生、绝对少的不能再少，所以坐在棚子里面那两桌，都是男性。
　　说氛围不好，主要是有烟味，棚子里面本来就是封闭状态，再有人抽个烟，那久久无法散去，里面都是味。若是再点上两瓶酒，烟酒味道一冲，更让人受不了。
　　这种情况下，换个地方那是最好的。
　　可这大冬天的、还是深夜，贺昭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去外面找个小板凳吹风，哪怕是到自己的餐车跟前把小太阳拿下来也嫌麻烦。再说，这地方就是给客人吃饭的，她们凭什么换位置啊。
　　她不由又觉得，鬼客人还是要比人客人好一点，最起码人死了之后就不会想着抽烟了。最起码她到现在，还没碰到在那边吃饭像是抽烟的客人。
　　贺昭不愿意委屈自己，那就要所有人跟着自己一起委屈。她看那两桌客人还是该抽抽该喝喝，她有点来气，伸手把棚子大门两边的塑料膜往旁边拉，外面的冷风一吹，里面的烟味顿时散去了不少。
　　这冷风一吹，里面的客人也猛地一激灵，朝着她俩这边就看了过来。有一个客人气性还比较大，当即就吼了一声：“把门关上，冷死了！”
　　贺昭刚想来劲呢，被乔言钰挡了一下，但乔言钰也没想让贺昭受委屈，她声音淡淡的：“里面味道太重，散一会儿。”
　　这一说，里面的其他客人才意识到了什么，为了不让自己冷，只能把手中的香烟给灭了，老老实实吃饭。当然也有不乐意的，还抽着，那贺昭就跟他们对着干，让嗖嗖的冷风，把烟味全都席卷走。
　　没办法了，想抽烟，但是更怕冷，于是那仅剩的两个，也灭了烟头。
　　不知道是不是有乔言钰在，这群男的特别好说话，都没和贺昭起什么冲突。等到老板走进来送了贺昭和乔言钰的那份烧烤的时候，棚子里面已经没了什么味道。
　　贺昭打开快乐水，拿着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和乔言钰斟满，两人就开始了愉快的夜宵之旅。
　　先上来的是铁板烤鱼，这东西闻着就好吃，贺昭期待极了。因为刚刚在摊子上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可不是什么预制菜，而是老板自己动手一点点做出来。那小鱼就摆放在旁边，开膛破肚，看着有些血腥，但看鱼眼的样子，绝对是今天才刚刚杀了的新鲜鱼。
　　老板也说，都是自己家里一大早，去菜市场里面挑的鱼，去晚了，这个大小的鱼还没了。这家毕竟就是做烧烤生意的，不是做烤鱼的，鱼要大小适中，太大了、客人吃不掉，太小了、还没吃个味道就没了。但这样的鱼，难买。
　　就冲着老板把鱼都直接摆出来，就知道这烤鱼味道差不了。
　　老板也讲究，先往铁板下面铺垫了一层洋葱，而后鱼放在上面，再放入各种调味料。做完之后再撒上葱花辣椒、浇上热油，光是闻起来味道就错不了。
　　乔言钰看到辣椒，还让贺昭缓了缓，自己先吃了一口。确认这辣椒不辣，就是香，哪怕是贺昭也挺得住，才让贺昭也一块吃。贺昭馋好久了，眼巴巴看着乔言钰等她说结论，这会儿被放开了，可不直接动手嘛。
　　筷子戳过去，将鱼皮给挑开，而后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鱼肉，贺昭夹起一块来，就塞到了嘴巴里。鱼肉特别嫩，也好吃，没有一点腥味，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调味，哪怕是带着点辣椒，也格外好吃。
　　蒜香的味道很明显，下面铺垫的洋葱味，也更让鱼肉增添了一份并不刺激的美味。贺昭夹了一点洋葱，发现浸透了调料味的洋葱，再带上点它本来就有的刺激，竟然要比鱼肉还好吃。
　　这时候再来一口小饮料，那感觉，真是爽爆了。
　　大冬天里，待在温暖的棚子里，吃这么一口烤鱼、喝这么一口小饮料，当真是神仙也不换。贺昭吃嗨了，端起一次性杯子，朝着乔言钰那边伸了一下：“乔姐姐，干杯！”
　　乔言钰笑了下，她也端起了杯子，和贺昭碰杯。
　　“干杯。”
　　乔言钰刚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心情其实并不美妙，甚至有些沉重。可当贺昭举起杯子的那一刻，她却觉得，烦恼似乎离自己远去了。
　　

第59章 烤鱼被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不多时就已经吃干净了……
　　烤鱼被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不多时就已经吃干净了，就连洋葱碎片都吃下去不少。这铁板上，只剩下一个特别干净的鱼骨头和鱼头。
　　这一会儿功夫，烧烤也陆陆续续上了不少。不过比起烤鱼来，老板做的烧烤就要逊色很多。也没办法的，这烧烤串一看就图省事图便宜，用了不少现成的，倒是蔬菜，锡纸娃娃菜、烤茄子，味道都不错。
　　事实证明，那还是新鲜的东西好吃，哪怕是烧烤这种放了不少调味料的，新鲜的和不新鲜的放在一起，那味道就是格外明显。
　　乔言钰为了迁就贺昭，还都点了微辣的，特别声明只要一点点辣椒。作为一个老广人，贺昭是真不能吃辣，哪怕是这么一点点辣椒，都让她小饮料一杯又一杯的下肚。
　　老板这边还算实诚，大瓶的饮料都是1.25L的，不是600毫升的，也只卖10块钱。但这么大的一瓶，愣是让贺昭喝了一大半。乔言钰都怕她待会儿来不及开到家里，路上到一半就要找公共厕所。
　　但贺昭挥手说不用，乔言钰着实有些小看她，她可是能一下子喝一大锅靓汤的女人。
　　两人一边吃、一边喝，倒是很快把一大盘烧烤都吃光了。不过主要是贺昭在小嘴不停扒拉扒拉说，乔言钰在旁边听着。贺昭主要说的对象，还是林高。
　　她一张口，就痛骂林高是个变|态，乔言钰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面对林高这个人，贺昭有说不完的脏话，乔言钰在旁边一边吃一边听，不仅不觉得贺昭粗俗，反而觉得她说得对极了。
　　末了，乔言钰还要谢谢贺昭，要不是贺昭，她还真没那么容易让林高破防。听了乔言钰的谢，贺昭拿起一次性杯子，又和乔言钰碰了碰：“这算啥，乔姐姐你也是在帮我，不然只有我一个人，说不定真着了林高的道。”
　　贺昭可没瞎说，她自认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怕拼了命，顶多轮着椅子和电饭煲把他砸得满头包，要是没运气好直接把林高砸昏，陷入持久战，贺昭八成不是对方的对手。
　　因为贺昭是个宅女，不仅是个宅女，还是个常年日夜颠倒不运动的宅女，这样的体力，被林高那么高的一个男人撂倒，真的很正常。
　　但因为有乔言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贺昭可放心了，林高和乔言钰对上，那被放倒的人一定是林高。再说了，哪怕乔言钰没那么厉害，跟她一样是个没什么运动细胞的女人，但两个人在一块，总比一个人要强不少。
　　乔言钰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不，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乔言钰目光灼灼看着贺昭：“因为你很聪明，你会一边和他周旋一边想办法，只要拖延到那个大高个过来，你就会没事。甚至不用大高个，不管是哪个客人，只要来了，你就会没事。”
　　贺昭的人际关系处得真的不错，人鬼关系也很好，除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家暴男鬼之外，其它客人都和贺昭相处得很好，贺昭如果遇到危险，它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而以贺昭的聪明才智，乔言钰相信她可以周旋到等客人到来。
　　再说，今天的局面就是如此，都没有轮到乔言钰出场，贺昭就让大高个，成功制服了林高。
　　听到乔言钰的夸奖，贺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贺昭还是觉得，如果没有乔言钰在，自己今天绝对讨不了好。她又端起杯子，和乔言钰碰了一下。
　　两人吃完了烧烤，从棚子里出去，冷冽的寒风吹得两人一哆嗦。定睛一看，才看到不知道何时，有小片小片的雪花，从空中慢慢落下。暖黄色的路灯，将那些雪花，照得格外明显。
　　老板也没想到会下雪，赶紧把自己那些摆出来任客人挑选的菜往餐车里面挪了挪，又手忙脚乱地拉开遮雨棚，做完这些，老板才松一口气。
　　乔言钰先一步付了钱，在这个时候，贺昭那该死的手机又卡了。她忿忿不平拍着自己的手机，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它给换了。付完了账，乔言钰拉了贺昭一下，两人就回到了自己的餐车跟前。
　　贺昭套好了围巾、帽子和手套，就准备出发，没想到乔言钰拿着自己的摩托车帽子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直接罩在了贺昭的脑袋上：“你戴着，你的是毛线帽子，很容易湿。”
　　贺昭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乔言钰：“那乔姐姐呢？”
　　雪花虽然小，但下落的频率很高，不多时，就落到了乔言钰的头发上、肩膀上。白色的雪花，在黑色的头发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乔言钰却像小狗抖毛一样，晃了晃脑袋，将头上的雪花通通抖落。
　　“我没事，我也有围巾，包一下就行。而且开得慢，也不冷。”
　　贺昭还有心说两句，让乔言钰收回成命，但乔言钰一句“你感冒还没好呢，可千万别再着凉了”把贺昭定在了原地。可恶啊，她又被感冒这件事给拿捏了。
　　在这一刻，贺昭都有点想着要不要去健身房办个卡，别的不说，最起码让自己不至于动不动就感冒，身体素质拔高一点。
　　也别老是让乔言钰盯着，她这样老是照顾自己，贺昭是开心的，但也有些负担。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人，贺昭总害怕乔言钰因为照顾她、而委屈了自己。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雪一直静静地下着，从天空不间断的往下飘。只是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比较尴尬，靠南又不是太南边，会下雪，但雪落不到地上，每每到一半了就会化成水。
　　地面被雨雪打湿了，不一会儿就能看到和平日里干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还有点滑，贺昭捏着刹车的时候都感觉有点打滑。
　　系统出声：【请宿主放心，我会及时更换论坛，等晚上再出来摆摊的时候，就是防滑胎了。】
　　贺昭可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呛着系统说：“我以为这种天你该让我休息了，没想到是给我换防滑胎。我还真是谢谢你哦。”
　　【……】
　　可是等红绿灯的时候，贺昭抬头一看，那细密的、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是会让贺昭很高兴。她是老广人，她们那常年温度都高，就算是大冬天的也有十几二十度的情况，根本看不到雪花。
　　反正她印象里，就没在自己老家见到过雪。
　　现在穿越了，反而有机会看到雪了。她八成是属小狗的，一看到雪，就特别高兴，甚至想要去雪堆里面跑两圈。只不过这雪太小了，又马上化成了水，感觉不是那么尽兴。
　　一边看着雪，一边开车，很快两人就到了小区门口。在门口分别，乔言钰开着摩托车下了地下车库，贺昭开着小电驴来到了平日里放车的地方。她迎着风雪小步跑进楼道里，楼道里的灯却早就亮着。
　　抬头一看，乔言钰正站在一楼电梯间，等待着贺昭。她头发有些湿了，刚刚雪花就落在了上面，一路走过来，早就化成了水。贺昭进来的时候，她的手正在撩拨头发，似乎想让头发上的水滴落下去，显得自己别那么狼狈。
　　可是，她可能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反而忽略了贺昭的存在。当贺昭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乔言钰的神态僵了一下，显得更狼狈了。
　　贺昭也没想到，乔言钰还有这幅模样的时候，她快走两步到乔言钰跟前，伸出手，给她拍了拍肩膀上的水滴。
　　等回到家里，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直接去了浴室，都准备先给自己洗一个热水澡。洗完澡之后，就在客厅见了一面，灌了一杯温水，才互相道了晚安。
　　躺到床上的时候，贺昭还挺高兴的。直到贺昭睡着了，她做起了梦。
　　倒不是之前活像林高的邪恶反派追着杀贺昭这种梦了，而是和鬼有关的梦。那鬼还是熟人——缝合线水鬼，梦中的景象和现实中类似，贺昭也躺在床上，正在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滴一滴的水滴声响了起来，让贺昭在睡梦中皱起了眉毛，又过了一会儿，那水滴声变得非常急切，她被打扰了、只能睁开了双眼。一睁眼，贺昭就看到缝合线水鬼趴在自己床边，脑袋还枕在自己床沿。
　　她乌黑的发被撩起，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恶狠狠盯着贺昭。
　　贺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和它报告林高已经被抓起来的事情，她就看到缝合线水鬼开了口：“老板……老板……你为什么没有来？我等了你好久、等了足足一个晚上，你知道我这个晚上是怎么过的吗？你答应给我的特制版泡面和碳酸饮料呢？你难道都是骗我的吗？老板……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它说话的时候，它头发上的水滴还一直不停往下落，直直掉在贺昭的被子上、床单上。看到这一幕，贺昭险些晕过去，她这床上四件套那是真不能用了！
　　“老板……老板……”
　　在缝合线水鬼一声声哀怨的叫唤声中，贺昭猛地掀起被子，在床上来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她一边哀嚎着“我新买的四件套！”一边坐了起来，她转头看了一圈，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鸟雀正在叽叽喳喳的叫唤，身边也并没有缝合线水鬼的身影。
　　“一定是它偷偷摸摸在诅咒我！一定是的！”贺昭如此坚信，绝对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60章 贺昭被这个梦一下子被吓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也暂时没了睡……
　　贺昭被这个梦一下子被吓醒了，她打了个哈欠，也暂时没了睡意，穿好了衣服直接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就去了客厅。她打开手机看的时候才发现现在时间还早，距离自己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贺昭本来打算点个外卖，等乔言钰醒了再叫她一起吃的，结果没想到，乔言钰醒的那是真的很早，自己到客厅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乔言钰甚至觉得是自己打扰了贺昭的休息，她愣了下，才问贺昭：“是我打扰你休息了吗？怎么起得这么早？”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贺昭别说多有气了。她生动形象把自己做的梦说了一遍，而后一拍大腿，开始大骂缝合线水鬼：“我们昨天晚上给它忙了这么久，它竟然偷偷摸摸在背后诅咒我！就因为我忘记告诉它了！它也太过分了！”
　　和系统说这件事，系统会觉得她自己想多了，没事找事。但乔言钰听了，却会给她一本正经的分析，甚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乔言钰皱着眉毛，点了点头：“你想的不无道理，那些鬼的手段很多，而且入梦这种是鬼的基本技能之一，说不定真是它在背后搞鬼。今天晚上我们过去找它，让它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乔言钰虽然觉得是缝合线水鬼做的，但她并不觉得缝合线水鬼有坏心。前一天摆摊的时候，虽然只和缝合线水鬼相处了那么点时间，但乔言钰也看得出来，缝合线水鬼并不是什么坏心眼的鬼。
　　它甚至会为了伤害到贺昭这件事，而心怀愧疚，并不想因为自己报仇，就导致无辜的人也被影响到。这样一个鬼，肯定不至于故意要把贺昭吓个半死。
　　外卖到了以后，贺昭邀请乔言钰一块吃。本来乔言钰还想把外卖的钱转给贺昭，结果贺昭一句：“乔姐姐，你这样做就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昨天在路边吃那顿烧烤，你都没让我出一分钱，我现在请你吃一个外卖，你就要跟我AA。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她最后一句说的太重，乔言钰并不希望贺昭这么想，所以到最后，她还是接下了这一顿免费的外卖。
　　吃饭的时候，贺昭还顺便问了几句：“林高那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即便从她们回来也没过几个小时，可贺昭还是相信：官方的速度不是盖的，也确实和贺昭想的一样，乔言钰回答：“他交代的尸体基本已经找到了，也排除了他有共犯这件事。接下来，只要等待上面程序审批，然后等待行刑就好。”
　　贺昭点了点头，她沉默着吃了好一会儿饭，这和她平日里总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唠嗑的情况不太一样。乔言钰猜到了她有心事，也不开口，只等着和贺昭考虑好了、再和自己说话。
　　和乔言钰想的一样，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贺昭才开口：“乔姐姐，能不能给缝合线水鬼一个机会？”
　　“嗯？”
　　乔言钰不太明白，因为她正在吃饭，所以只能说出单字的疑问音。贺昭用筷子戳了戳自己面前的米饭，她继续说：“就是，也不说让缝合线水鬼直接动手给自己报仇，最起码让缝合线水鬼在林高面前亮个相，能吓他一跳、让缝合线水鬼开心开心也好。”
　　贺昭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距离缝合线水鬼被超度也不远了。如果只和缝合线水鬼说一下结果，就让它接受一切上路，那未免有些过分。贺昭还是希望，能让它出一口恶气。
　　听了贺昭的话，乔言钰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她在认真的思考。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贺昭嘴角憋不住了，立马就扬起了笑容来。乔言钰人实在太好了，没有说什么“我不能跟你做保证”、“这件事情我要和上面商量一下”，而是直接说“我来想办法”。
　　贺昭在心中感慨，乔姐姐给人的安全感太强了。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贺昭只要负责撒娇就好了。
　　她立马对着乔言钰甜甜的说了一句：“谢谢乔姐姐。”
　　乔言钰想笑来着，她抿了抿嘴唇，好不容易憋住了，才说：“吃饭。”
　　这顿饭贺昭和乔言钰吃得都很高兴，哪怕只是普普通通一份并不好吃的外卖。但也许是身边的人不同，所以就连吃起来的感受也不一样。到了晚上该出摊的时候，贺昭更是高高兴兴、拉着乔言钰就走。
　　可惜还没到地方，离得老老远，乔言钰就感受到了那深沉的、厚重的阴气，她本来是骑着摩托车跟在贺昭后面的，结果那阴气太浓郁了，让乔言钰拧着油门，到了贺昭前面去。
　　她说了句：“贺昭，你慢点，前面阴气比较重。”
　　她俩的速度慢了下来，等到了地方，才看到，缝合线水鬼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第二根路灯下面。它的脚底下已经不知何时分泌出一大滩水，旁边的路灯因为它那浓重的阴气，忽闪忽闪好似电线短路一样。
　　别说，它就那么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就是一个恐怖片精彩片段。
　　看到贺昭来了，它脖子扭动着朝向贺昭。只是扭动的时候，它的脖子显得有些僵硬，嘎达嘎达好像转动的发条人偶，再搭配上那时不时灭了的路灯，要是贺昭一个人，绝对会头也不回直接跑的程度。
　　但发现是缝合线水鬼了，贺昭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反而心底有些心虚，她又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了。看着乔言钰往前面走，贺昭才吞了吞唾沫，状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气势汹汹往前走过去。
　　面对缝合线水鬼，她必须先声夺人，不然自己昨天晚上丢下它跑个没影这种事被翻出来，确实是贺昭不占理。
　　乔言钰打头阵，贺昭在她身后。乔言钰面对鬼，比贺昭还不客气，她开着摩托车，轮子压过马路牙子，开到了道上面，冲着缝合线水鬼就是一句：“你先让让，你这样霸占着地方，她摆摊都摆不了。”
　　都说了，缝合线水鬼是那种一旦被人夺了先机，就会其实弱下一大半的鬼。面对这么不客气的乔言钰，还有她理直气壮的话，再加上也不是乔言钰干得事，缝合线水鬼只能委委屈屈先往旁边挪了点。
　　“哦……对不起。”
　　真是好有礼貌一鬼，它竟然还主动道歉。
　　贺昭把自己的小餐车推了上去，开始支起摊子来。在这过程中，缝合线水鬼是想说话的，但它就是乖乖站在一边，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到贺昭把摊子都支起来了，她和乔言钰都在摊子后面拿出塑料板凳坐下来，缝合线水鬼才上前一步。
　　“老板……老板……你昨天答应我的呢？你说好的碳酸饮料呢？”
　　贺昭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她现在真的很怀疑，自己做梦梦到的，就是被缝合线水鬼给诅咒的。不然怎么能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呢。
　　看到贺昭这幅不在意的样子，缝合线水鬼更气了，它很不乐意，在那边说：“我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这会儿，乔言钰不乐意了，她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你根本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做了多少事情……”
　　“诶！”贺昭伸出手，拦了一下乔言钰，这一句“诶”百转千回，又有点“这些话不用开口”、又有点“这话不用你多说”的那种感觉。贺昭当然不是那种不求功名利禄的人，她是信奉自己办了多少事一定要让别人知道的人。
　　最开始面对戈斯年那事，自己还老老实实说了一顿饭到底值多少钱呢。连在乔言钰面前都要邀功，更别提面对缝合线水鬼了。她拦住乔言钰，只是为了自己来说。
　　乔言钰她性格太正直了，说话肯定也是一板一眼的，那还不如让自己来，自己会添油加醋啊！
　　贺昭先酝酿了一下情绪，等感觉差不多后才开口：“我知道的，你是在怪罪我昨天晚上连说都没说一声，就直接收摊走人了，甚至答应给你的特制版泡面和碳酸饮料都没有。所以才会忌恨我，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
　　“倒也没有说忌恨这么严重……”
　　缝合线水鬼说了一句，贺昭却理都不理，她才不会打乱自己的节奏呢。缝合线水鬼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例如“我都没说要怪你，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不怪你’这种话的啊”。
　　不过也还好它没说这样的话，因为贺昭接下来的话，说的缝合线水鬼那叫一个无地自容。
　　“这件事，还要从好久之前说起。那时候，我可能还不认识你，但比较巧合的是，我们俩都住在一个小区里，是的，我也是青杨小区的租户。我也被那个害死你的人盯上了。”
　　听到这里，缝合线水鬼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它没想到那个害死它的*混蛋，在杀死自己之后，竟然又盯上了别的女孩子！偏偏这个女孩子，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该死的家伙！
　　缝合线水鬼想到这里，一身的阴气更加浓郁。它真的不知道，原来贺昭也碰到了这些事。尤其是她下面说的，不知不觉，竟然唤醒了缝合线水鬼的一些记忆。
　　它的印象里，那个男人也是这样一步步逼近自己的。
　　“我之所以会发现他，是因为他有一次在501房间的阳台上偷偷观察我，被我发现了。后来，更是跑到我的餐车旁边观察我的餐车，被我当场逮到。”
　　

第61章 说到这里，贺昭还不由叹了口气，她小心观察了一下缝合线水……
　　说到这里，贺昭还不由叹了口气，她小心观察了一下缝合线水鬼，发现它超级认真的在听。贺昭又看了看乔言钰，不知不觉，乔言钰的藏在桌板下面的手中，已经拿起了几枚硬币。
　　贺昭虽然不明白那硬币有什么用，但也猜得到，估计是乔言钰的法宝，用来攻击鬼怪的。现在缝合线水鬼身上的阴气一直在向上攀升，怎么想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哪怕贺昭无法区分阴气，也感觉不到它的阴气是不是变得特别重，但贺昭也感觉得到、从缝合线水鬼那边持续蔓延出来的冷气。太冷了，冷到贺昭都想打哆嗦。
　　她抖了抖身子，让自己努力支棱一点，而后继续诉说：“还有前天，要不是乔姐姐我都不知道，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都知道我在哪里摆摊了，还偷偷摸摸观察着我。”
　　缝合线水鬼气得更是牙痒痒，一想到那家伙曾经离自己那么近，自己却没发现他，缝合线水鬼就觉得自己没用。
　　“还有昨天，你光知道怪我食言，却不知道，昨天我险些命悬一线！”贺昭期期艾艾把昨天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说的时候还特意带了点哭腔。贺昭其实觉得自己的哭腔有点假，但是她这突如其来的哭腔，把面前的一人一鬼都吓了一跳。
　　缝合线水鬼非常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家伙很坏很坏的，他有没有伤害你？你有没有受伤啊！”
　　乔言钰没说话，但一双美眸落在她身上，无声的关心着她。
　　贺昭没想到自己装模作样威力这么大，连乔言钰都骗到了，她稍微偏了偏身子，侧身对着缝合线水鬼，顺势抬起手，假意在擦眼泪，实际上是隔绝了缝合线水鬼的视线。
　　这个时候，她偷偷对乔言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别担心。
　　看到贺昭的这个眼神，乔言钰才算是放松了一些。知道她不是真的委屈、不是真的想哭，这让乔言钰整颗心都放了下来。乔言钰也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担心贺昭在自己的保护下，还会感受到委屈。
　　贺昭安抚完了乔言钰，就对着缝合线水鬼继续哭诉起来，甚至用上了那句最近刷到的网络用语：“请苍天，辨忠奸！我昨天晚上和乔姐姐一块，冒着生命危险才把那人扭送到局子里面，还探查出了受害人尸体到底埋在那里！而天杀的501小姑娘，竟然还惦记着我那点吃的，你说说，我容易嘛我，我这么劳心劳力是为了谁啊！”
　　缝合线水鬼身上的阴气，在乔言钰肉眼可见下消散了很多，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它看上去真的愧疚极了，脑袋都低了下来，很主动的接上了贺昭的话茬：“是为了我……”
　　贺昭对付鬼，还真挺有一套的。
　　乔言钰不由这么想。
　　实际上，贺昭知道自己是为了自己这条小命才这么拼命的，但要说为了缝合线水鬼，那的确有一点原因，那但也只有一点点。现在缝合线水鬼这么想，她也就安心了。
　　最起码之前的心虚，全没了，她变得超级理直气壮。
　　当然，贺昭还没忘记给缝合线水鬼致命一击：“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背后老是说我，今天甚至我还没摆摊呢你就跑到这里来堵着我，见了面不问对错是非原由就对着我一顿输出，但我真的想着你的。你跟我来吧，我们去那边十字路口，我给你烧一瓶碳酸饮料下去。”
　　这个碳酸饮料，还是乔言钰找专门定做的。不然靠贺昭那涂鸦一般的手法，肯定是不成的，喝都喝不到什么味道，保不齐还给缝合线水鬼整成了营养快线。
　　缝合线水鬼听了贺昭这么说，知道贺昭还惦记着自己，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更难受了。它慢吞吞跟在两人身后，看到那个几乎一比一画出来的碳酸饮料扎纸，心里头闷闷的。
　　呜呜呜，贺昭对自己这么好，它还在怀疑贺昭，它真的是个很坏很坏的鬼！
　　缝合线水鬼哭哭啼啼的跟在两人身后，又回到了摊子跟前。它身上的水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看着还真像在哭一样。直到贺昭一句：“别哭了，一会儿吃东西，眼泪再掉下去，那东西还能吃嘛。”
　　缝合线水鬼吸了吸鼻子，拿着手里的碳酸饮料，直接打开。咔哒一声，还有点泡沫流出来。贺昭感慨，这烧过去的碳酸饮料，真和真的一样啊。
　　缝合线水鬼甚至都没顾得上吃特辣版米饭，它先抬起碳酸饮料，对着就嘬了一口。喝完之后，还长舒一口气，“哈”了一声。这种反应真是太正常了，贺昭和乔言钰喝小饮料的时候，也是这么喝的。
　　碳酸饮料虽然不健康，热量糖分还高容易变胖，但是在吃饭的时候来这么一口，是真的让人通体舒泰。没人能拒绝碳酸小饮料，这是人类对于碳酸和糖分最原始的追求。
　　喝了这一口小饮料，缝合线水鬼还很不礼貌的砸吧砸吧嘴，看得出来，它已经馋这一口很久了。喝完之后，还回味了一下，这之后才拿起筷子，又用那个别扭的姿势，开始吃自己的特辣版米饭。
　　它的动作也变成了，吃几口米饭、嘬一口饮料，等到吃掉大半的时候，它抬起头来，一直遮着它脸蛋的碎发都因为这个动作往两边拨开了，也让人看到了它脸上的表情。
　　那是真满足啊，吃饱喝足的快乐，哪怕是缝合线水鬼都开心到无法附加，到了这个时候，墨贺昭还适时说了一句话：“对了，我之前和乔姐姐商量了一下。我们虽然不希望你去害人，平白无故脏了自己轮回的路，但我还是觉得，你得自己报下仇，哪怕只是让对方不舒服，自己开心开心，那都是好的。”
　　“所以我有一个主意，把你带进去，然后让你吓那个臭男人一跳，最好把他吓得瘫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尿裤子那种，然后咱们再去投胎，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来，原本还在吃特辣版米饭的动作都顿住了。缝合线水鬼和没听明白一样，甚至有些动摇的问她：“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啊，但是你可以对他耍坏，别真把人给弄死啊。你放心，他的下场也好不了，乔姐姐都跟我说了，他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咱们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本来就死的人脏了自己的手不是？”
　　贺昭说话很有技巧，几乎是戳着缝合线水鬼的肺管子说的，她一声一声，把自己和缝合线水鬼拉得特别近，就是一个阵营的。虽说事实也是如此，但有的人就是只会做、不会说，例如乔言钰。
　　贺昭会做，但更会说，哪怕只有五成的功劳，从她嘴里面说出来，那都是十成十的。缝合线水鬼哪里经过这阵仗，她本来就是偏远山区来的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还惨遭变|态惦记，年纪轻轻就变成了个鬼。
　　现在有这么一个人，为自己操心、为自己设想了这么多，缝合线水鬼怎么可能不感动。她那眼眶里面的水滴又吧嗒吧嗒往下面落，它还想着之前贺昭说别掉进饭里不好吃了这样的话，哭的时候都忘旁边挪了挪脑袋。
　　看它这样，贺昭更是乘胜追击：“你的尸体，我们也找到了，我们会代为给你收尸火化安葬的，但没钱给你整那种单独的坟墓，只能给你整个合租的了。不过你是有伴的，那些和你一样死在他手下的姐妹，都会和你作伴。至于那个害死你们的混蛋，你也放心，乔姐姐之前就说过要让他魂飞魄散的。哪怕下辈子，你们都不会再遇上了。”
　　“等来年花开的时候，你们可能就有了新生，而他永远，都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贺昭都这么说了，缝合线水鬼怎么可能止住眼泪，它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想要跳过这餐车，到贺昭身边来，给她一个狠狠的拥抱。
　　就是被乔言钰给挡下来了。
　　开玩笑，缝合线水鬼毕竟是个鬼，哪怕现在在贺昭的一通嘴遁之下身上阴气变得稀薄了不少，但依旧是个鬼。之前贺昭还因为它感冒发烧来着，这回再来个近距离拥抱，要是再感冒了可怎么办。
　　缝合线水鬼扑不过来，也不影响它抽抽搭搭在那边哭：“呜呜呜，老板，你对我真的太好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还会狠狠吓那个混蛋，你放心，我会收着点自己的仇恨的！”
　　贺昭听它这么说，才满意的点头，顺便给它出一点坏主意：“你虽然不能动手直接干掉他，但是小偷小摸的事情还是能做的，例如……”贺昭的眼珠子转了下，这神情活像个狐狸，让旁边的乔言钰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你可以狠狠踹他的屁股。”
　　缝合线水鬼听了，霎时破涕为笑，然后和贺昭凑在一块，在那边研究怎么对付林高。听到她们俩谈论的细节，旁边的乔言钰听了都不由打了个寒颤。她只能想：也不怪她俩想的恶毒，都是林高自己作出来的，他活该。
　　具体的细节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就看乔言钰想的办法，什么时候能够带她俩去局里，实行计划。
　　当贺昭和缝合线水鬼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乔言钰时，乔言钰明白，不努力不行的。
　　

第62章 可是想要让缝合线水鬼进局里吓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可是想要让缝合线水鬼进局里吓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作为本市唯一一家灵异对策局，局长还是一个成天待在局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狐狸宅女，灵异对策局可谓被打造得如同水桶一般。
　　对付鬼的各种陷阱、法术一应剧情，就连摄像头都是可以捕捉到鬼怪的那种。这种地方，要是能让鬼轻易摸进去，那局长干脆引咎辞职算了。
　　乔言钰从一开始考虑的，就是如何让缝合线水鬼偷偷进去，完全没有考虑要和局长通个气。因为局长年纪大了，有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刻板，对于这种帮鬼的事情，她肯定没法接受的。
　　老实负责如乔言钰，竟然也会有一天想着如何瞒着局长，偷偷摸摸把鬼带到对策局，然后让它在对策局里面作妖这种事。
　　这种事情，光靠乔言钰一个人，属实有点难度。
　　所以她把王瑜给拉来了。
　　王瑜虽然是个不太靠谱，实力还不是很强的调查员，但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局里面的人际关系混得很好啊。看门的奶奶、乃至于后门口养的狗，都和王瑜非常熟悉。
　　而且正是因为王瑜的不靠谱，在听到缝合线水鬼的故事，和她们要做的事情之后，先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而后直接举起手表示：“我做！我也要帮忙！我可以帮你们把缝合线水鬼运进去的！前门的奶奶后门的狗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偷偷摸摸带进去，她们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贺昭和乔言钰对视一眼，觉得计划第一步轻松搞定了。
　　而进到对策局里面，接下来就要看乔言钰的操作了。毕竟，王瑜能做的，也就这么点。她最多再安排贺昭进入监控室，可以帮忙操作一下监控，顺便把监控室原本的负责人给打晕。
　　这个是王瑜提出来的，打晕监控室负责人这事，她还有点跃跃欲试。王瑜显然而后监控室负责人有旧仇，当初她偷偷摸摸躲在会议室里面用投影仪看电影吃零食，就是被监控室负责人给抓到的。
　　还被局长点名批评，严肃谴责绝对不能在会议室里面干这样的事情。
　　对此，王瑜一直记到了现在。
　　行吧，能拿下监控室也是意外之喜，最起码能让她们的活动更方便一点。
　　这之后，就需要乔言钰动用自己的权限，把林高那边看押他的人全都调离，并且屏蔽掉局里面对鬼专用的警报，让缝合线水鬼可以长驱直入，在局里面表演吓活人的节目。
　　商量完具体的细节，王瑜都不由感慨：“我这没想到乔前辈竟然还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乔前辈是循规蹈矩的那种人，没想到还有这么跳脱的时候。”
　　提到这件事，乔言钰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和王瑜说的一样，乔言钰并不是那种会挑战规则的人，更何况那还是自己拥护的规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做这种事事后会被局长怎么骂。
　　可是她答应了贺昭的，说了自己来想办法。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贺昭提的，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她听了贺昭说的，也觉得：连仇都没办法亲自报了，至少也应该让缝合线水鬼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吧。
　　如果时间还算充裕，乔言钰肯定会通过正经手段，层层向上审批，用自己这些年来当牛做马换取的功劳，来给缝合线水鬼这么一个机会。但贺昭和缝合线水鬼都太激动了，乔言钰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她们冷水。
　　所以……乔言钰也选择了这种非常手段。
　　但以她的性格，事后还是会去找局长，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扣奖金、扣工资、扣绩效，又或者是给她拨一些比较困难的任务，她都认了。
　　计划已经商量好，接下来，只等着夜黑风高的合适时间。乔言钰先带着贺昭在白天去了缝合线水鬼的抛尸地，这地方确实很难找。林高利用了思维惯性，反着来的，他抛尸缝合线水鬼的地方，就在青杨小区附近的河里，贺昭之前还路过好几次。
　　这地方人来来往往的，反而让人没想到，竟然被抛在了这里。林高还用了一些小设计，将缝合线水鬼的尸体捆绑起来，丢了石头沉在了河底。现在又是大冬天，尸体没那么快腐烂出现臭味，再加上这条小河本来就是臭水沟，气味难闻，自然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
　　等到时候林高换了地方、换了身份，即便缝合线水鬼被人发现了，他也早就逃之夭夭。
　　昨天的时候，缝合线水鬼的尸体已经被捞了起来，周围警用警戒线已经拉起，还是乔言钰出示证件之后，才带着贺昭进了里面。依旧是上次用的小玻璃瓶子，和上次戈斯年的情况几乎没什么区别，缝合线水鬼现了身，而后高高兴兴进了瓶子里面。
　　带着瓶子回了自己家，等到晚上11点的时候，王瑜也发了短信，说自己已经在对策局后门就位。
　　在思考过后，大家还是觉得通过后门的狗狗要比前门的恐怖老奶奶更加靠谱。哪怕王瑜极力劝说：“没事的啦，奶奶真的是个好人！肯定会让我们过去的！”也被乔言钰“可是奶奶是敌视派中坚成员”给一票否决。
　　敌视派这三个字太有分量了，是缝合线水鬼敢露面就会被灭杀的那种存在。
　　所以最后，大家还是选择了后门那条能够通灵和守家的黑狗。
　　在乔言钰和王瑜的叙述中，黑狗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这条狗是被前门老奶奶捡回来的，据说还有点哮天犬的血脉。贺昭还没见到的时候，都觉得那肯定是条特别高大的恶犬。
　　结果当摩托车开到后门，王瑜拿着钥匙开了门，那条黑狗一边“汪汪汪”一边跑过来的时候，贺昭傻了眼。眼前的狗狗，是一条中华田园犬小黑。就是通体黑色，四爪是土黄，然后眼睛上面的眉毛有点黄、像是点状的那种。
　　这种狗一般还被叫做四眼狗，就是它眼睛上的眉毛，离得远了看着也像是两个眼睛一样。
　　这样的狗，长大了绝对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而且通体黑色，看着就很沉稳。
　　前提是，它得长大以后。
　　面前那个扑腾着小短腿奔过来的狗狗，看着就是一只小奶狗，贺昭可以一手拎起来的那种。叫得时候还带着点小音，突出一个可爱。贺昭真的很难相信，对策局会让这个大小的狗狗看门。
　　她第一反应就是：“它妈呢？”
　　只有这个解释了，它身后肯定还有一条大狗，怎么也不会是小奶狗看门的！
　　王瑜蹲下来，逗着小奶狗还伸手给它挠挠，小狗立马摊成一团，还露出肚子、四脚朝天让王瑜摸。看王瑜摸得那么开心，贺昭也有一点手痒。
　　贺昭问完，解释的人是乔言钰：“它妈去世很久了，但你别觉得它是小奶狗就觉得它很弱小。实际上，它是可以巨大化的，一直以来对策局看后门的，都是它。它一天到晚用着这个小奶狗的模样，确实骗到了很多人和鬼。”
　　乔言钰解释了一番，贺昭看向小奶狗的眼神都不对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坏心眼的狗！
　　小奶狗不语，只是一味的让王瑜摸摸。趁着此时，王瑜转过头，给她俩一个眼神，示意两人快走。贺昭也没想到，原来传说中的从后门突破，就是王瑜自己缠着小奶狗。
　　小奶狗中途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阻止贺昭和乔言钰的，但是王瑜直接“嘬嘬嘬”了几声，顺便开始大夸特夸：“哎呀，是谁家的小狗狗这么可爱啊，小黑你真的好可爱哦，姐姐好喜欢你啊～”
　　小狗立马四脚朝天，任由王瑜继续抚摸。
　　她俩偷偷摸摸摸进了局里，不多时王瑜也跟了上来，轻车熟路带着两人直奔监控室。王瑜对于打晕监控室负责人这件事真的跃跃欲试，都没让看起来最有把握的乔言钰来，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木头棍子，直接就上了。过了一会儿，王瑜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走进屋里，贺昭就看到有个女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贺昭咂舌：“……这，不会得脑震荡吧？”
　　“你放心，我有把握的。”
　　王瑜还把地上的女人给架了起来，送到了旁边的休息室小房间里。而后才回来，兴致勃勃给两人一人一个耳麦，让她俩别着：“有我在监控室坐镇，你们俩就安心吧。”
　　王瑜一直以来给人的形象有点不太靠谱，但目前为止，她的表现堪称完美。至少小黑狗和监控室负责人，都是被她搞定的。乔言钰看着这样的王瑜，心里面忧心忡忡，她甚至有种感觉——王瑜该不会，干坏事要比干正事更有天赋吧？
　　想到这一点，乔言钰就心里难受。
　　因为她发现，贺昭好像也是这样。
　　她周围都是一些问题少女，要是不好好看着，迟早有一天把对策局搅得天翻地覆。
　　当前贺昭和乔言钰还是听了王瑜的，两人一块往外面去。乔言钰打头，贺昭口袋里面的小玻璃瓶紧紧摩挲着，生怕泄露出去一点气息，让对策局发现了缝合线水鬼的存在。
　　她俩行动起来，难免有些蹑手蹑脚的，这也没办法，这是她俩第一次当贼。
　　乔言钰手里一直捏着硬币和符咒，口中还念念有词，时不时伸手抹一下墙壁。等她走过之后，回头给贺昭一个眼神，贺昭才紧紧跟上来。
　　

第63章 真别说，在这种官方机构里面做贼，确实挺刺激的。  ……
　　真别说，在这种官方机构里面做贼，确实挺刺激的。
　　贺昭这一辈子都没当过贼，更别说是在官方机构里面。她揣着缝合线水鬼，突出一个惴惴不安，还好乔言钰在前面非常自信，那种感觉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不对哦，这好像本来就是回乔言钰自己家。
　　不过乔言钰也确实了得，之前让王瑜非常头疼的对策局内部各种机关，在她跟前都无所遁形，墙上面贴的、贺昭根本看不见的符咒，被乔言钰悄悄揭下。
　　“这样子不会被局里面的人发现吗？”
　　乔言钰听到贺昭的问题，解释了一下：“晚上局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局长在。她一般都要处理工作，没有时间来管这些不会注意到的。等到我们出来的时候，再贴上去就行了。”
　　“哦哦。”
　　她俩一路走，耳麦里还时不时传来王瑜特意压低的声音，她觉得这样很刺激，好像在做superwoman背后的情报人员。王瑜在耳麦里面报点，哪怕是偶尔晚上会来局里的调查员，也被她们轻松避过了。
　　快到收监林高的地方，乔言钰先把贺昭放在了门口的小保安亭里面，而后进去了有一会儿，再出来，招招手，示意贺昭跟着自己一块进去。贺昭这次来才发现，灵异对策局真的很鸡贼，外面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工厂，但实际上下面挖空了，造了好多层，她们到达这里，已经是地下七层了。刚刚看电梯，最起码地底下还有个十来层。
　　跟着乔言钰走进去，发现这里还真是个监狱，只是看上去没那么压抑，也更加亮堂一点。还是那种单人的，待遇还挺好。
　　贺昭看着还有点生气，林高这种垃圾，凭什么待遇这么好啊。
　　但一想到后面林高就要接受制裁了，乔言钰心情又好了不少。快到地方了，贺昭和乔言钰都没有进去，而是选择将小漂流瓶里面的缝合线水鬼放了出来。
　　它刚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浓厚阴气，被关在小瓶子里面的感觉并不好受。因为这，乔言钰还有所警戒。可贺昭却直接张了嘴：“干嘛呢干嘛呢，把你那阴气收一收，不然还没碰到人呢，你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到时候他有了警戒心，你还有那么容易吓到人吗？”
　　缝合线水鬼一听，也是这个理，就乖巧的把阴气收起了一点。它现在站在这里，不像是什么身具血海深仇的恶鬼，反而像是在万cosplay的二次元宅女，还是那种恐怖游戏向的。
　　贺昭离缝合线水鬼近了一点，她拍了拍缝合线水鬼的肩膀：“我们能为你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靠你了。”乔言钰眉头皱了起来，伸出手去把贺昭的手拿了下来，意思是不让贺昭碰缝合线水鬼。
　　贺昭也无所谓，耸了耸肩膀，指着里面那一间：“喏，舞台交给你了，接下来看你自己发挥了。”
　　“好。”
　　贺昭和乔言钰立场，不过她俩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在隔壁找了空牢房坐了下来，乔言钰的手机里面还有王瑜转播的林高牢房实时状况。贺昭手机不行，放不出来鬼的模样，所以她只能往乔言钰那边凑近，跟着乔言钰一块看。
　　现在林高牢房里面还没有出现缝合线水鬼的身影，乔言钰感应了一下，说到：“它现在已经到通风口埋伏起来了，就等着上场了。”
　　画面里的林高，看上去畏畏缩缩的，似乎之前贺昭说的“有鬼”这件事真的让他很困恼。但都两天了，也没见501那小姑娘和别的鬼来找他，他心里其实是放松了一些的。
　　这会儿，虽然看着瑟缩，但他心中觉得自己又行了：他可是连环杀手，那小姑娘生前根本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是他手中待宰的羔羊。就算她们变成了鬼，那能拿自己怎么办呢？她们一定没那个胆子，来找自己的！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里面的灯光，突然之间忽闪忽暗，那恐怖片里面的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耳麦里面还有王瑜的点评：“套路太老土了，不过这个样子一来，倒是能马上告诉林高：是鬼来了喔～”
　　王瑜说话之间，还带着薯片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用说就知道，王瑜一定在偷吃零食。
　　好啊，王瑜竟然自己吃独食，都没想着分她们一点。
　　贺昭再一次体会到了王瑜的不靠谱。
　　不过她的点评很到位，缝合线水鬼那种让灯光忽闪忽暗的手法，确实有点老土，十个恐怖片里面会有八个这么用。但这一招胜在，让林高心里有数，知道是她们回来了。
　　果不其然，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林高的表情肉眼可见变了。他从原本有些紧张，但是神态上不屑一顾，变成了现在整个人都紧绷着，额头上泌出了薄薄的汗水。
　　这之后，贺昭看着画面里没什么变化，但她明显感觉到了有点冷。她们这还是在隔壁牢房呢，可想而知，现在林高待得房间里，是什么温度。
　　贺昭都有点可怜林高了，这会儿说不定都被冻成冰棍了。不过也就是稍微可怜一下，她还是更期待接下来缝合线水鬼会怎么对付林高。在乔言钰的手机画面里，缝合线水鬼已经悄悄从通风口爬下来了。
　　是的，用爬的。
　　虽然是个鬼，但是它用一束水，趁着光芒暗掉的时候，偷偷摸摸把通风口的窗户给拿下来，而后从管道里面爬了下来。做完这一切，还老老实实的把窗户再放上去。
　　它就无声无息的蹲在角落里面，等待着林高发现它。
　　普通人，其实很难看到鬼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在贺昭的小摊跟前，却是个意外，林高在那里轻而易举看到了大高个。可在这个当口，他只觉得阴风阵阵，甚至连缝合线水鬼在哪里都没看见。
　　乔言钰解释：“这个时候，如果把林高的san值一点点拉低，他才能看到缝合线水鬼。”
　　非常有科学依据的一种设定。
　　贺昭感慨，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普通人很难看到鬼，却会被鬼影响到。因为鬼的出现，会影响人的san值，当和鬼接触久了，他就会不知不觉被影响；如果san值持续降低，就能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有些人天生就有通灵的天赋，哪怕保持着正常的SAN值，也能看到鬼。例如乔言钰、王瑜，都是这样的人。
　　在缝合线水鬼摆了半天pose，林高已经习惯了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之后，他终于san值降低到可以看到缝合线水鬼了。如果是一般情况，可能还发现不了他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当他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中，看到那道自己亲手埋葬的身影，不由惨叫出声。
　　那声特别大的“啊”声，在隔壁房间和耳机里面同时响了起来，连王瑜都在吐槽：“这声音也太大了，而且好尖，听起来要比我邻居家那熊孩子叫得还惨。”
　　贺昭也忍不住把耳麦拿了下来，揉了揉耳朵。王瑜说的一点没错，这声音又大又尖，震得耳朵疼。
　　这些都不用猜了，这林高百分之一百看到了缝合线水鬼。这也让缝合线水鬼精神一振，伴随着灯光的明暗，它猛地迫近林高。同时嘴巴里面还不停地说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害得我好惨……”
　　套路真的很老套，电视剧电影里面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但在现实生活中，林高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林高，正好是做了亏心事的那个人，还是被正主找上了门。
　　画面里面的缝合线水鬼，看着确实有那么一点恐怖，它的身上不停有水滴落下，变成了一滩凉凉的河水、向着林高蔓延。即便没有待在那房间里，那种浓郁的河水土腥味，似乎都萦绕在贺昭鼻尖。
　　这种视听嗅觉全面覆盖的盛宴，确实让林高承受不住，他大叫一声，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贺昭明白的，她之前看恐怖片那主角老是动不动摔倒在地上，她还觉得主角有点废，结果去搜了一下，发现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摔倒也是情有可原了。
　　尤其是现在这场恐怖剧的主角，还是林高这种人渣，按他跌倒在地上被缝合线水鬼宰割，那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听着耳麦里面王瑜那“嘎吱嘎吱”吃薯片的声音，贺昭嘴巴也有点痒，想吃东西……
　　画面里的林高哆哆嗦嗦，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求饶了。他也没办法说什么“不是我干的我是愿望的”这种话，毕竟受害人就在跟前，那张脸都是他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面对缝合线水鬼再说什么愿望，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我、我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还有老母亲，真的对不起，是我一时闺蜜心窍，你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缝合线水鬼狠狠咬牙，声音里都带着咬牙切齿，它离林高更近了，身上的水滴都落到了林高的腿上，林高不得不挪动屁股，把自己缩在了角落里，双手捂着脑袋，颤颤巍巍不敢看缝合线水鬼。
　　而那滴答滴答的水声，却和催命的声音似的，不绝于耳。
　　“那谁来放过我？！”
　　缝合线水鬼在放狠话的间隙，还在心中感叹一句：可惜了，这家伙屁股坐在地上，很难踹啊。
　　

第64章 可缝合线水鬼和贺昭说好的，它要狠狠踹林高的屁股以泄恨，踹……
　　可缝合线水鬼和贺昭说好的，它要狠狠踹林高的屁股以泄恨，踹其它地方，贺昭担心缝合线水鬼一不小心恨上心头，把林高给踹死了。还是屁股上肉多、骨头少，比较合适。
　　缝合线水鬼今天是一定要踹到林高的屁股的，不管他怎么躲，都不可能逃脱。
　　在放完狠话之后，缝合线水鬼配合着*小怒了一下，阴气席卷而来，将林高整个人拽了起来，而后重重一甩，让他整个人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好几圈。缝合线水鬼倒没怎么用力，收着呢，这样林高只会浑身都痛痛的，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缝合线水鬼是个好鬼，贺昭和乔言钰为了自己想了那么多办法，还铤而走险的，缝合线水鬼不想让她们难办。
　　等他转了好几圈之后，林高整个人趴在地上，因为疼痛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看此情景，缝合线水鬼眼睛一亮，冲着他的屁股就去了。缝合线水鬼在抬脚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选好姿势，朝着林高的屁股，来了一个踢足球射门的姿势。
　　“叭”一下，缝合线水鬼踹在了林高的屁股上，让林高又摔了个趔趄。
　　林高并不知道缝合线水鬼只想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上好几脚，全身的疼痛让他惊觉：这个女鬼还是要对他动手了！他惨叫了好几声，在耳麦里显得异常凄苦。
　　只是听着这惨叫的三人组，可没一个会可怜他的。
　　一开始乔言钰的双眼还紧紧盯着缝合线水鬼，它刚刚说那句“那谁放过我”这句话的时候，身上阴气明显加重了一点，真让乔言钰觉得它要释放自己了。结果她紧紧盯着，却看到缝合线水鬼转眼就朝着之前说好的、林高的屁股上去了。
　　这一幕，说起来还有点搞笑。
　　乔言钰的视线移动了下，她没办法盯着这个场面，因为乔言钰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
　　这种情况下，蓦地露出笑容，总感觉有点让自己OOC。
　　贺昭和王瑜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直接隔着耳麦开始聊天了。
　　王瑜：“还是踹得不够狠，要是我，能把他的股骨头给踹断。”
　　“你那赖皮了啊，股骨头又不在屁股上。你得侧着踢才行，而且我才不信你力气能比缝合线水鬼还大。”
　　她俩唠嗑说两句，就看着画面里的缝合线水鬼对着林高的屁股发起了接二连三的攻击，甚至有的时候会随便拽他一下，让他像个破棉花娃娃一样被拽得东倒西歪的。
　　也不知道是林高的抗击打能力太差，还是缝合线水鬼太用力，林高最后，还是晕了过去。可能是痛晕的，也可能是装的。缝合线水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确认林高真晕了，才出了口恶气。
　　它原来还愣了下，这之后，它猛地仰天长笑。只是那笑声笑着笑着，听起来却有点哀伤。
　　它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但最起码，它做到了。而且林高最后的结局，绝对不会比它好。
　　这之后，缝合线水鬼就乖乖的等着，等着乔言钰和贺昭过来，带她离开。乔言钰放下手机，拉了一把贺昭，两人一起去了隔壁。缝合线水鬼用和之前一样的手法，偷偷摸摸从通风口又爬了过来。
　　它看到贺昭和乔言钰，发自真心说一句：“谢谢你们，我心里好受多了。”
　　乔言钰点点头，让它回到小瓶子里，把人和鬼都带走了。在路上的时候，贺昭还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就要超度缝合线水鬼了吗？”
　　“也不是。”乔言钰回答：“最起码等林高死了之后，让它确实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再送它上路。”
　　缝合线水鬼虽然在小瓶子里，但是却听得清清楚楚，它其实挺感动的，但没办法直接说。
　　三人回到对策局外面，就各自说了再见。乔言钰带着贺昭，把缝合线水鬼放回了原来的地方，也和缝合线水鬼说再见。回到家里之后，贺昭明显有些累了，她和乔言钰说了晚安，就回到自己房间里洗澡睡觉。
　　乔言钰在客厅里面坐了一会儿，她甚至没有开灯，等到贺昭房间那边没了动静，她才站起身来。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感应灯亮了起来。乔言钰拿过外套，开门离开。
　　她又回到了对策局，这回没走后门，而是走了正门。看门的老奶奶看她过来，没有半点反应，任由她进了里面。乔言钰一路长驱直入，到了局长办公室。
　　往日的这个时候，局长都在处理工作。但是今天，她桌上的文件都放到了一边去，留出了空位可以和乔言钰面对面。看到乔言钰过来，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乔言钰坐下，两人面对面看着，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还是局长，率先打破了这种平静。
　　她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说：“你们今天晚上做的也太离谱了，监控室那边小刘还来找我了，她顶着王瑜敲出来的那个大包，问我要了一个月的休假。那我也没办法啊，毕竟人家那脑袋上是真有包，我还摸了下，胀鼓鼓的，这个假怎么可能不批呢。”
　　局长话里话外，其实是想要告诉乔言钰，你们事发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全不知道了。
　　对此，乔言钰倒是毫不意外，这可是灵异对策局的局长，要是自己家地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还不知道，那她干脆辞职算了。之前能做成功，只不过是因为局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乔言钰也明白，局长能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但同时，自己也必须做出点什么来，让局长满意。她有一点面子，但没那么大面子，可以大到在局里面到处搞破坏的程度。
　　有些东西，是需要拿自己拥有的来换的。
　　乔言钰心知肚明，所以没让局长再继续暗示下去，而是直接开口：“局长，最近有什么任务，你说吧。”
　　局长露出了微笑来。
　　不得不说，乔言钰的确是她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还是那种任劳任怨的牛马打工人。拥有这样的选手，即便是去省城开会的时候，她都格外有面，提起来就高兴。
　　但是，最近这位牛马打工人，心态也出现了一些变化。作为一只老狐狸，局长在把控人心这方面还是挺擅长的。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局长其实已经发现了乔言钰有了点变化，没那么乐意接任务了。
　　而且上次的任务，匆匆忙忙做完，连收尾都来不及就跑回来了。她归心似箭的程度，可以看出乔言钰对贺昭有多么上心。也就是在那次，局长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让乔言钰负责贺昭的。
　　乔言钰对自己真的太过了解，她从前从来不轻易和任何人绑定，她就是独来独往的独行客。因为她看似飒爽凌厉，但那颗心却很柔软，一旦和别人牵扯过深，就容易变得有牵绊、变得有了弱点、也变得软弱。
　　在负责了贺昭之后，她这点小小的弱点，立马就暴露了出来。
　　这样的乔言钰，已经不会再选择接受外派任务了，因为那会让她离开贺昭很长一段时间。即便真的出去了，也会提心吊胆，天天担心家里的贺昭到底好不好，会不会被鬼伤害。
　　这点也让局长很头疼，她之前让王瑜负责贺昭，其实是想让乔言钰放心的……但结果也那样了，王瑜确实有些不靠谱。可这已经是局长所能找出来，比较靠谱的调查员了。
　　大多数调查员，都是后来被调查局招安的，绝大多数以前就是野的各种大师、道士，做人做事不是一般的野。这也就算了，大部分性格还有问题，什么唯我独尊那都不要太正常，一天到晚和蝎子蛊虫在一块把贺昭这个普通人吓了都是小事，更让局长担心的是某些调查员会对贺昭起兴趣，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所以……一级调查员虽好，局长还是派了不着调的王瑜去。虽然她性子比较跳脱，有的时候还异想天开，实力也没那么强劲，但王瑜最起码是个认真负责的正常人！
　　这么一对比，乔言钰真的是一颗独苗苗。
　　性子正常极了，做事认真负责，为人还极有正义感，最重要的是——她是个认真工作的牛马。
　　就是这样多好的牛马打工人，日后也不多见了。
　　现在乔言钰自己都点头了，只要是工作就接了，不过估计还有个前提：不离开本市、准确的说，是每天晚上还能回到贺昭身边陪伴她。这样的工作并不难找，看局长桌案上那一大堆文件就知道，工作堆积如山。
　　正巧，最近还有个比较紧急的事情，局长直接从桌面上那一大堆里，拿出了最上面一份。乔言钰一看她那动作就知道，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等着她过来。
　　乔言钰接下了任务书，耳边还有局长解释的声音：“这件事其实挺让人头疼的，关键对象是人并不是鬼。他们是一群歪门邪道，还是很崇尚鬼的那种。情报上面说，他们在偏远山村搞了一场祭祀，其实就是养蛊，搞出来一个怨气滔天、阴气极重的鬼。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在三四线城市下属的小乡村流窜作案，杀死无辜民众为养的鬼积攒阴气。”
　　“但是，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小规模作案了。他们盯上了我们这座城市，想要在我们这儿，也搞个邪|教祭祀。”
　　任务书上面，是他们犯下的种种恶行。
　　

第65章 “事情挺棘手的，他们都不是普通人，都会法术。并不是很强……
　　“事情挺棘手的，他们都不是普通人，都会法术。并不是很强，但是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你也知道的，乡村地区的调查员很稀少，实力也不够，所以甚至发生了调查员因公殉职、被他们残忍杀害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和老鼠一样，打一枪换个地方，很难抓。”
　　局长叹了一口气：“上面成立了专案组，一直在追查他们，但他们有的时候会直接藏起来，好几个月都不作案，等到再次露出风声的时候，已经远隔千里之外。”
　　乔言钰点点头，依旧在翻看任务书，整个翻了一遍之后，才提出疑问：“还没有追查到他们的具体信息吗？”任务书上面，关于他们的身份内容，一个也无。
　　乔言钰其实能够猜得到原因，首先一点是这群家伙总是在偏远山区、农村作案，这些地方监控少、办案能力也不行，所以搜查不到他们的信息、相貌，也在情理之中；另外一个就是，他们都是奇人异事，随便整点直接屏蔽监控，也是小事一桩。
　　普通的监控，很容易被法术影响，除非是局里面这种特制的监控。但这种监控成本很大，很难全面普及。只有一些重要的场所，才会使用。
　　可是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到现在连个画像都没有，就有些离谱。
　　这也侧面证明了，那帮人并不好惹。
　　但乔言钰是个很自信的人，她并不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作为一级调查员，她有自信在。她接下了这个任务，局长还提醒了一句：“这件事上面派遣的专案组也会到我们市里进行调查，这个你还要配合他们的。”
　　乔言钰却不多理会，而是直接说：“无所谓，我会自己解决。”
　　局长摇了摇头，她感慨一句：“我还以为你和贺昭的相处，最起码让你学会了点依赖、信任别人。乔言钰，有的时候你太自信了，这次对面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还是成群结队的，你一个人，说不定讨不得好。”
　　这个时候乔言钰已经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局长，表情冷然：“局长，你忘记我的家传绝学是什么了。”
　　局长不会忘，但这次的对手确实不一般，所以她还是提醒了一句：“遇到麻烦，找找别人帮忙。”
　　乔言钰离开了，她一路开着摩托车，回了自己的家中。这个时候贺昭还在睡，房间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灯光，在这一刻，乔言钰竟然有些不习惯。贺昭在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就算不和她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玩游戏，都会忍不住自言自语几句。
　　乔言钰以前以为自己喜欢安静的，可如今看来，她好像更喜欢贺昭在身边的感觉。
　　乔言钰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漱睡觉。
　　这一觉，乔言钰睡得并不安稳，她在睡梦中听到了一点声音就清醒了，看一看时间，九点多。乔言钰揉了下眉心，坐起身来。她并没有睡多久，毕竟昨天晚上和贺昭回来之后，她还去了趟局里，和局长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之后她才回来，又洗漱了下。洗完了也没直接睡觉，而是拿着手机看着论坛里面的情报，还有局长发给自己的电子版稳当。这一来一回，乔言钰睡得已经很晚了，现在就醒了，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乔言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醒了醒神，才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里面洗漱了一下，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贺昭在那边玩游戏的声音。她手机声音开得并不大，似乎担心打扰到乔言钰休息，但时不时会骂几句，说队友打得有多差。
　　那声音也不大，在加上在客厅，距离主卧还有一段距离，按理来说正常人是听不到的。但在家中这点细微的声响，已经足够让乔言钰醒来。
　　看到乔言钰，贺昭还愣了下：“乔姐姐，你醒啦？你饿了吗？我点了个外卖，是馄饨，我自己那份吃完了。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乔言钰摇了摇头，昨天晚上再次回家时，那种被黑暗与寂静笼罩的不悦感，在此时此刻因为这特别家常的对话而烟消云散。她嘴角上扬了一点点，回答：“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坐着吧。”
　　她去了餐桌那边，桌面上放着一份馄饨，她打开来，发现是分装的。这种一次性打包盒不太好进微波炉，她就拿了碗筷，将馄饨和汤全都倒进了大碗里面，而后再放到微波炉里。
　　片刻后，“叮”的一声，提示乔言钰馄饨已经热好了。
　　乔言钰端着馄饨坐在了餐桌上，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贺昭。她现在应该已经打到了挺重要的环节，也许也是因为乔言钰已经起床了，所以她没有再收着音量，甚至打开了队友的语音，和队友互喷起来。
　　贺昭骂人并不是那种需要消音的，全是哔哔哔的电报音，而是骂人不带脏字，但是会阴阳怪气到让别人上火的那种。语音里面的队友很快就红温了，然后开始了和贺昭的对骂。
　　但是对方显然没贺昭的功力，骂着骂着就开始往下三路和贺昭的家属身上招呼了起来。但贺昭一点也不气，喷子的最高境界就是如此，绝对不因为别人的没素质而自己生气。
　　不仅如此，她还用一句：“芜湖，你说脏话，直接给你举报了，回头打信誉分去吧！”
　　哪怕如此，她竟然还赢了，当获胜的声音传入乔言钰耳朵里的时候，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都骂成这样了，竟然还能赢？
　　结束之后，贺昭扔了手机，一脸笑眯眯来到了乔言钰跟前，还特别得意洋洋的说：“这年头喷子都没什么水平，刚刚还想拉我进房间里面说我呢，也不看看最后谁是mvp。”
　　乔言钰抿着嘴唇，想笑来着，她说了句：“但是你被骂了，也不太好，他要是惹你不高兴，我想点办法，把他账号给封了。”
　　贺昭一听，连忙摆摆手：“那也不至于，不至于的。”她也就是互相骂骂，论真本事，还得是乔言钰。
　　乔言钰一边吃着馄饨，一边把自己接了任务的事情和贺昭说了一下，她还和贺昭保证：“我晚上还是会尽力去你那边的，而且就是在市内的任务。”
　　以贺昭自私鬼的性子，她肯定不希望乔言钰离自己远去做任务。但乔言钰都这么保证了，哪怕是贺昭，也说不出来苛责的话。她只是像个小绿茶一样，姐姐长姐姐短：“好吧，但是乔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她哭唧唧说：“要是乔姐姐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被这边物业的人赶出去流落街头的，到时候还是得回到群租房里面。说不定还会遇到像是林高那样的变态，到时候姐姐躺在医院里面，也没人看着我、更没人会搭理我，我这条小命肯定不保！”
　　贺昭其实是在假哭，但乔言钰一向会把贺昭的哭当真，她听到贺昭的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僵硬。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顿时还有点手足无措，她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擦擦贺昭并不存在的眼泪。
　　结果最后，乔言钰把手放到了贺昭的肩膀上，她拍了拍说：“不会的，贺昭，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的，我保证。”
　　贺昭这才心满意足，拉着乔言钰的衣服又撒了一会儿骄。
　　从前天晚上开始下雪，这几天的天气都算不上太好，天天都是雨夹雪的日子。贺昭这才知道，原来除了会直接下雨下雪之外，还有这种叫做雨夹雪的天气。
　　有雪花，夹在纷纷扬扬的雨滴里，一颗颗往下落。然后还没落到地上，就变成了水滴。和雨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愣是让人分不清了。系统答应给贺昭的防滑胎倒是配备上了，不至于让贺昭晚上出去出摊还把自己摔个生活不能自理。
　　乔言钰也趁着白天休息，一边出去忙工作，一边把自己的轮胎给换了。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贺昭和乔言钰这种更换防滑胎的意识，贺昭是因为系统主动，要不然她也想不起来，而乔言钰，完全是因为自己为人严谨。
　　所以当贺昭下午刷新闻，发现本地高架桥上发生重大车祸，二十几辆车连环相撞的时候，只能感慨他们开车真不小心。但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乔言钰也赶到了现场。
　　乔言钰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虽然雪天路滑、当地人也没有更换防滑胎的习惯，可突然有这么大的车祸，再加上那批人进入市内，乔言钰不得不作联想。好在这次车祸虽大，但并无人员伤亡，最严重的伤情也平稳了下来。
　　乔言钰出示身份证件，进入了现场，进行了一些检查。她搜寻了好一会儿，最终在一处拐弯口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黑色的皮质手套碰到了地面，捻起了一点黑灰色的东西起来。这看着像是被碾过的雪，雪落到地里被轮胎碾过很容易变成黑灰色。可乔言钰把手指放在跟前闻了闻，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味。
　　那是……纸张燃烧的味道。
　　做乔言钰这一行的，不会对这个味道感到陌生。符纸想要生效，大部分情况就是用火焰燃烧。绝大多数奇人异事，都会一手无中生火的本事。
　　她很确定，这场车祸确实有一些人参与其中。
　　

第66章 确定了的确有人动手脚，乔言钰就站起了身来。
　　确定了的确有人动手脚，乔言钰就站起了身来。
　　雨雪一直没有停下来，虽然并不大，但是细密的雨和雪从天上落下，不一会儿就会沾湿人的头发、衣服，乔言钰的发丝上，也带了一点凉薄的寒意。
　　她吐出一口浊气，在空气中形成了薄雾，不久后又消散，再也见不到。
　　在确定了之后，又有一个问题在乔言钰心中凝结——他们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这样除了会打草惊蛇以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她摇了摇头，将头上的雪花和雨水甩下，而后逆着人流往外走。
　　她不是很明白，因为这场车祸并没有人死亡。按照情报来看，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举行祭祀，杀死更多的人来让自己豢养的鬼变得更加强大。这种邪|教组织其实并不少见，她小时候就跟着自己的母亲捣毁过这么一个组织。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她母亲死在了那帮邪|教徒的手上。准确的说，是死在了他们豢养的鬼的手上。
　　经由鲜血和怨恨浇灌，被养出来的鬼确实强大，连她母亲那样强大且经验丰富的调查员，也折戟沉沙。当时母亲的好友、现在的局长，在后续收养了她。
　　按理来说，局长不会把这样的工作交给她的，会害怕乔言钰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她现在这么做，是因为手里面真的没什么人了。最近动荡很大，各地都有一些事情，虽然她们所在的城市并不是省城，但下属还有三个直辖市，再算上直辖市下面的县城、农村，局长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往外派的人也多。
　　所以到了现在，也不能挑了，哪怕是这种不想让乔言钰接触的事情，也只能安排乔言钰去。
　　乔言钰经历过这些，所以更明白，那帮邪|教徒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不可能搞出这么一场重大车祸，却不伤害任何一个人，除非……他们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当她看到无数警察和医护人员前仆后继往车祸现场去，这一刻，乔言钰有些明悟了。
　　他们是想要调开人手，调查员难以调开，那最起码要让普通的官方人员没有时间去盯防他们。包括医护力量，他们也不想让这留有空闲余地。
　　乔言钰有一种预感，那帮家伙还会到处煽风点火，让市内的官方人员疲于奔波，无暇去调查他们。
　　可这样一来，更说明他们图谋不小，而且……肯定是多点开花，才会惧怕对策局有足够的人手能够对付他们。真是一群狡猾卑鄙的阴沟老鼠。
　　乔言钰咬碎了一口牙，只能打电话给局长，让她去协调警察部门，去查看市内一些具有安全隐患的地方。顺便调查一下，是否有人在这两天、偷偷摸摸跑到高架桥上烧纸。
　　她还走访了一些地方，不知不觉就到了贺昭出摊的时间。乔言钰又开着摩托车，往贺昭的摊子那边开去。
　　乔言钰到的时候，贺昭也刚到，她正在支自己的摊子。只是有个客人，要比贺昭还有乔言钰还要早。这回倒不是缝合线水鬼，而是烂泥鬼。它拿着三叉戟，看起来特别不高兴。
　　“你怎么回事啊？两天啊，连续两天都没来摆摊。你对待工作怎么能这么消极，动不动就不来。你说你休息就算了，但这两天也不是你休息的时候啊，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有多久嘛！”
　　烂泥鬼脑袋上的帽子还一晃一晃的，准确的说，它整个身子都在晃动，似乎在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贺昭看着它，之前蒙骗缝合线水鬼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毕竟她为了缝合线水鬼东奔西跑，可和烂泥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她老老实实，任由烂泥鬼说她。
　　看贺昭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烂泥鬼更生气了，它生气的表现就是用自己手里贺昭亲手制作的三叉戟，来戳贺昭的后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乔言钰快走几步，来到贺昭身前，生怕烂泥鬼的三叉戟戳坏了贺昭。
　　实际上，烂泥鬼戳得却一点都不疼。这种感觉还挺怪的，好像烂泥鬼的三叉戟是那种气球做的东西，软软的，没什么感觉。贺昭被戳了下，感觉有些奇特，还想摸摸烂泥鬼的三叉戟。
　　烂泥鬼不乐意，离贺昭瞬间三米远：“别动！我告诉你别动啊！这可是我的三叉戟，你要是随便摸，给我摸坏了怎么办！”
　　贺昭“切”了一声：“瞧你那小气的模样，这三叉戟还不是我做的嘛。你现在这么小气，回头坏了可别来找我，我可不给你补。”
　　烂泥鬼更生气了：“怎么可能会坏呢？我天天都这么宝贝它，除非你特意使坏，不然肯定不会弄坏的！”
　　烂泥鬼在这边瞎立flag，贺昭也不惯着它，直接开口就说：“哦？是嘛？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啊。”
　　她俩吵吵嚷嚷的，乔言钰听了心头那绷紧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她是真的觉得，在贺昭身边让自己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烦恼都离自己远去，让她整个人都心平气和的。
　　贺昭支起了摊子，乔言钰也跟以往一样坐下。
　　贺昭没顾上烂泥鬼，而是从餐车的抽屉里面拿出餐巾纸来，接连抽了好几张，给乔言钰擦了擦头发上、肩膀上沾湿的水滴：“乔姐姐你也真是的，也不顾着自己一点，这不都湿了嘛。”
　　乔言钰也没法说什么，确实是她自己不顾着，根本不在意，才让身上湿了这么多。她任由贺昭擦了一番，又接过纸巾自己擦了会儿，这会儿贺昭还忙前忙后、把小太阳打开，让乔言钰被那温暖包围。
　　做完这些，贺昭才去搭理烂泥鬼。
　　烂泥鬼买了一份死人饭，坐在贺昭对面，还是有些不服气：“所以你前面消失的两天到底干嘛去了？我等了你好久，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你做生意突然就消失一天，让我心里慌慌的。”
　　烂泥鬼很有刨根问底的精神，它都这么问了，贺昭也没藏着掖着，跟它说了缝合线水鬼那件事。她一边说，烂泥鬼一边“哦”、“哦”惊讶的应了好几声，最后说完，烂泥鬼还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老板你还是个好人。”
　　这下子，贺昭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得意的说：“那是，我可是实打实的好人。”
　　乔言钰白天一直在工作，这会儿听她们絮絮叨叨说着，竟然还有些困了，贺昭看出了她脸上的疲惫，让她休息一会儿。乔言钰想了一下，也没拒绝，主要是她现在白天都要工作，晚上再犟者不休息，确实会很疲惫。
　　搞不好还会猝死。
　　为了不让自己猝死，乔言钰还是选择听贺昭的，趴在了桌板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烂泥鬼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和贺昭聊天，只是安安静静的吃自己跟前的饭。
　　贺昭坐在旁边，又和之前一样，过上了乔言钰休息、自己玩手机的日常。
　　到了12点之后，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客人，有不少已经是贺昭的常客了，只不过都是一些懵懵懂懂的家伙，即便因为吃了贺昭摊子上的米饭变得清明很多，但问起话来，依旧是一问三不知的德行。
　　不过即便是这么懵懂的鬼，也能看懂贺昭的意思，她将食指竖起、放到自己嘴巴跟前，那意思就是“不要说话”。客人也看到了趴在后面睡觉的乔言钰，于是有样学样“嘘”了声，真的老老实实不再说话。
　　缝合线水鬼来的时候，倒是风风火火特别兴高采烈的，从前一直遮着脸的头发，也因为它欢快的步子落到了两边，露出了它那张人工织就的脸。那张脸美则美矣，但却没有灵魂。可现在它笑起来，那笑容落在脸上，反而增添了几分动人的风采。
　　当然，贺昭也知道，要是可以，缝合线水鬼并不想要这张脸。
　　缝合线水鬼到跟前来，张嘴就想说什么，想和贺昭分享自己那雀跃的心情，凌晨匆忙分别，显然没有给缝合线水鬼更多叙述的机会。但贺昭紧急叫停，就差直接“嘘”在它脸上了。
　　缝合线水鬼这才看见，乔言钰趴在贺昭旁边，正在休息。
　　看到此情此景，缝合线水鬼也压低了声音：“她怎么啦？”
　　贺昭知道乔言钰这么疲惫是因为那个新接的任务，但并不妨碍贺昭把所有锅都甩给缝合线水鬼，让它深感愧疚：“还说呢，还不是为了你嘛。你还真以为灵异对策局那么容易进啊，要不是我乔姐姐的努力，你能进去？还没到门口呢，就被守门的老阿婆给弄得魂飞魄散了。”
　　“哇……”缝合线水鬼刚想感慨出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吵到乔言钰。
　　她俩都不知道，这会儿的乔言钰，正在做梦。
　　那不是什么好梦，也许是这次的任务，让她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母亲死去的冬天。那时候和现在一样，都是深冬。也和现在不一样，不是雨夹雪，而是鹅毛大雪。
　　那是在北方，大冬天的，雪一层一层从天上往地下落，堆积了厚厚一层。乔言钰还很小，只到母亲的腰，她在大雪地里朝着双手呵着热气，试图温暖自己。
　　而母亲，就在前面不远处，对着一户农家敲门。好半天，那家才打开门，母亲对着主人家询问着什么。
　　小小的乔言钰只是想：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呢？
　　

第67章 梦里的景象总是跳跃的。    前一秒乔言钰还在……
　　梦里的景象总是跳跃的。
　　前一秒乔言钰还在雪地里等母亲和村民沟通，下一秒就到了昏暗的地下室里。地下室满是符咒和各种仪式道具，让乔言钰看着就生理性不适。
　　有些派别，会惹别人讨厌，不是没理由的。
　　现代社会正儿八经的那没人会去说，但有些偏门的、流传下来的东西，光是听着就会让人眉头紧蹙。例如什么人皮鼓、小孩的头骨……时至今日乔言钰都觉得拿这玩意儿当法器的巫师，脑子肯定有点什么大病。
　　就连手上的串珠，都有人用人骨车出来。
　　而且那个派别并不是一个人用，是几乎从上到下都在用，这种派别，被别人骂那真是应该。
　　如果是现在，乔言钰会一拳打在用这法器的人面门上，让他知道现代是法治社会。可在梦中，乔言钰还太小了，母亲让她藏藏好，等她回来。可是等到最后，乔言钰也没等到母亲。
　　她只等来母亲的尸体，和来收尸的局长。她看到母亲躺在冰冷的平车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她想要扑过去，却被局长一把抱住。局长安慰她，让她不要伤心、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梦里的乔言钰只那么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平车最后被丧葬一条龙的人推走，最后入土为安。
　　这梦好像一条黑色的通道，周围狭窄拥挤，看不到尽头，只有乔言钰一个人陷在漆黑的梦里打转。母亲的身影在她面前不停放大，到了最后，竟然是*面容扭曲鲜血淋漓的模样。
　　梦中的她在大叫，她不想看到这样的母亲，母亲一定不是这样的，哪怕是赴死，她也一定是坦然的。她接受不了满脸怨恨的母亲，她的母亲是英雄，是拯救了无数人的英雄。
　　可乔言钰哪怕做噩梦，现实中的她也只是微微蹙着眉头。她是个很安静的人，哪怕梦里在大哭大叫现实里也安稳得很。
　　但在这样绝望的梦里，她却听到了外部传来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好像一点点小声的嘟囔。哪怕在梦里，乔言钰也在分辨，这声音从哪里来，又是谁在说话。
　　她辨别了好久，突然福如心至，知道了那是什么声音。
　　和贺昭，她好像在和别人聊天，声音轻轻的，怕吵到她睡觉。声音细碎，听不清楚在聊些什么。可乔言钰的心，还是猛地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她那黑暗无望的梦境里，好像突然被打破的鸡蛋壳，啪嗒一下，就露出了点空隙，洒进了光亮来。
　　因为啊，贺昭能聊些什么呢，她是个没什么心事的人。嘴巴有点坏，但没有什么烦恼，哪怕前一秒还能在游戏里和别人阴阳怪气互骂，下一秒却能笑嘻嘻的坐到自己边上来。
　　遇到再多的事情，也不会多想，只会在意今天想要吃什么。
　　每次在贺昭的身边，乔言钰都觉得自己放松极了，包括现在。那个梦消散了，下一刻，梦跳跃着变化了场景。也不知道是什么店，反正就是一个做吃食的。贺昭站在柜台前，和老板商量着要吃什么，决定了自己想吃的，又回过头看乔言钰：“乔姐姐，你吃什么？”
　　乔言钰走上前来，和贺昭说。
　　这一觉，乔言钰睡到了贺昭要收摊的时候。贺昭本来还不想走的，但天都亮了，她只能戳了戳乔言钰，小声说：“乔姐姐，醒一醒，我们要回去了，回家再睡吧。”
　　乔言钰是个清醒得很快的人，贺昭话都没说完呢，乔言钰就睁开了双眼，马上恢复了清明。
　　她愣了愣，这才发现，原来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来。她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我这一觉睡了好久。”
　　“是啊，”贺昭笑眯眯的：“乔姐姐这一觉睡得好沉哦，平时就睡一会儿的。”
　　“因为我做梦了。”看着贺昭的脸，不由自主的，乔言钰说出了这句话。
　　贺昭自然会问她：“你做什么梦了？”
　　乔言钰回忆了一会儿，还是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梦。只记得梦断断续续的，有贺昭的身影。之前那个噩梦，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也是人体的保护机制，人是没办法记得每一个梦的。
　　所以她老实告诉贺昭：“我忘了。”
　　“怎么忘了呀，但乔姐姐是笑着醒来的，所以肯定是个好梦吧。”
　　乔言钰点了点头：“是个好梦。”
　　两人就一块，往家的方向而去。
　　乔言钰跟着贺昭到了小区门口，看人要进去，她却不打算进门：“贺昭，你先回去吧，我得忙工作。”
　　听到乔言钰这么说，贺昭其实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她撅着嘴巴，想要挽留乔言钰：“乔姐姐，你刚刚还困呢，先回家睡一会儿吧。”
　　乔言钰却摇了摇头：“不了，我昨天晚上已经睡了很久，休息的已经很充足了。”说完这句话，乔言钰还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能回去再睡了。”
　　贺昭感慨：“嗨，这有什么好说抱歉的，那你去吧，记得要好好吃饭。”
　　“好。”
　　简单几句话之后，两人就说了再见。
　　再摆两天摊子，贺昭又休息了。摆摊的时候还好，乔言钰还会来看着自己，能在自己摆摊的时候休息一忽儿。结果等到自己放假，乔言钰和她几乎都见不到面了。乔言钰白天不着家，晚上回来的时候贺昭又睡了，两人两天都没见到。
　　贺昭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晚上休息的时候，乔言钰到底有没有回家、有没有好好睡觉。但乔言钰说她睡了，贺昭也只能选择相信。
　　也因为这种早晚都见不到面的情况，所以等到开启新一轮摆摊的时候，贺昭内心反而是有些期待的。可是等到了时间，乔言钰却说自己要晚点来。
　　“都忙，忙点好啊。”贺昭感慨，摆摊的时候也提不起来劲头。今天倒是有些特殊，烂泥鬼和大高个撞上了，两个客人一块到了，一左一右坐着，中间还隔了空位。
　　贺昭的摊子，能同时来两个客人都算少见，所以她也没准别几个座位，一共就三个。这样坐开，中间空着的那个座位，估计也没客人会再坐了，说不定会等它俩当中一个吃完走了，才坐下。
　　不过贺昭的生意嘛，向来都是冷冷淡淡的，所以贺昭也不觉得会有第三个客人过来。
　　烂泥鬼是个爱现的，它看大高个要了两碗米饭，不想输给大高个，但又确实吃不下超辣版，所以只能炫耀自己和贺昭的关系好，来让大高个知道，谁才是贺昭最喜欢的客人。
　　烂泥鬼当下就拿最近时兴的鬼中消息，和贺昭显摆了起来：“老板，最近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乔言钰还没来，贺昭盯着手机，看她发的消息，正心烦呢。听到烂泥鬼的话，只抬头给了个眼神：“说。”
　　烂泥鬼神神秘秘的，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和平时乔言钰睡觉的时候一个音量，似乎生怕旁边大高个听不到，又比那音量高一点：“老板啊，你最近晚上可千万别乱走，白天的时候也别去没人的地方。”
　　“怎么说？”
　　“最近来了一个外来鬼，一天到晚哭唧唧的，吵得我们头都大了，还天天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哭，让人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啊？”听了烂泥鬼的话，贺昭都有些震惊，震惊就震惊在：“还有鬼可以到处乱跑吗？不是说都是地缚灵吗？它那么强的嘛？”
　　“好像是被人带着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路过我死的那个路口好几次了，每次都能听到它哭，哭得特别凄惨。而且它阴气好重的，这样子，会影响到和它接触久的普通人的。”
　　听到这里，旁边特别沉稳一直默不作声的大高个也开口了，它很简约的表示：“这样不好。”说完了，那敦厚到让人有人看不清楚表情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几分忧心忡忡。
　　贺昭明白，担心它老婆嘛。
　　担心老婆是人之常情，她也担心她老婆。
　　虽然她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乔言钰也不是她老婆，但总归，是担心的。而且莫名的，贺昭就是觉得，这个外来鬼说不定就是现在乔言钰的工作内容。
　　贺昭又问了一些关于那个外来鬼的事情，但烂泥鬼毕竟是个地缚灵，只能待在自己死掉的那个路口，而且还因为害怕影响到别人，常年窝在硬井盖下面，所以根本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后来又来了几个客人，贺昭都问了一遍外来鬼的消息，没想到，还真有几个知道的。这些鬼大多散布在城市的各个地方，彼此距离很远，但是这几天白天都听到了那个外来鬼好大的哭声，也就是说，带着它跑来跑去的人，在市里面乱窜。
　　听到这里，贺昭不由一拍大腿：难怪乔言钰这几天忙成这样呢，那些家伙到处跑，可不是也连累得乔言钰忙得脚不沾地，得跟着人家后面追查嘛？
　　让贺昭没想到的是，有个关键消息，还是阿婆告诉给她的。阿婆作为贺昭的第一个客人，来这里吃了这么多次饭，已经变得清明很多了。它身上还穿着贺昭给它烧过去的冬日服装，看着也符合季节了。它待得地方在郊外，正巧能经常碰到那个外来鬼。
　　阿婆看着贺昭，也忍不住说：“丫头啊，你可不要捣乱乱跑，白天也不要去没人的地方。那帮人蔫坏，想要搞什么祭祀，说要杀死好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呢。”
　　

第68章 这年头，贺昭真的觉得人比鬼都难理解。    鬼最……
　　这年头，贺昭真的觉得人比鬼都难理解。
　　鬼最起码作案是有目的的，而且才不会管对象是男女老少，但是人作案起来，第一个想法就是对方能不能比得过自己，只要不是有针对性的作案，这种大范围的，第一想法就是年轻漂亮没有威胁的小姑娘。
　　贺昭听了阿婆说的，眼角都抽了抽。
　　他们带着那个外来鬼乱跑，看着就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这样了，还要对年轻小姑娘下手，真不要脸。
　　贺昭在心底diss一番那帮人，开口对阿婆说：“你放心啦阿婆，我白天都在补觉的，不会去没人的地方的。”听到贺昭这么说，阿婆才松了口气，它又从兜里掏出钱来，想要给贺昭买糖吃。
　　阿婆最近脑袋清楚了很多，但是想给贺昭钱让她买糖吃的想法却一点没变。贺昭还是没要，只收了大白米饭的钱，就让阿婆把剩下的收回去了。
　　等到乔言钰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摩托车的声音在夜间很明显，她还没到跟前呢，贺昭就看了过去。等人过来，贺昭才发现她真的有些疲惫，眼下甚至有些乌青。
　　贺昭有些心疼了，她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让人赶紧坐下，等人坐下后，又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罐子饮料，是很温润的奶茶。乔言钰说了声“谢谢”，接到手里，这罐饮料竟然还是温的。
　　看到乔言钰在看自己，贺昭说了一声：“天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乔言钰打开来，直接喝了一口。和贺昭说的一样，天气冷，喝点热的，能暖暖身子。那一口温润的热奶茶下肚，让乔言钰觉得自己快冻僵的身子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乔言钰乖乖坐着，喝完了一整罐子的奶茶，她长舒出一口气。
　　贺昭是想让乔言钰休息会儿的，但她这阵子老是和乔言钰见不到面，所以她想要快点把之前听到的都和乔言钰说了。她看乔言钰喝完了，就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没有半点保留，劝说给乔言钰听。
　　乔言钰侧耳听着，很认真，比较重要的地方还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说完之后，贺昭缓了一会儿，才问：“最近那帮坏家伙动手了吗？有女生失踪吗？”
　　乔言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接到报案，但他们的确有很多小动作。”她顿了一下，才和贺昭说：“之前那个连环车祸，就有他们的手笔。”乔言钰又再次提醒贺昭：“就和你客人们说的，你白天也尽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晚上我尽量及时赶回家里，陪你一起过来。”
　　她也确实很担心贺昭，毕竟贺昭晚上都是一个人出门的，公园这边还很偏僻，贺昭被盯上的概率真不小。
　　贺昭点点头，这种时候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乔姐姐你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可乔言钰还是没有很放心，接下来几天，她都按时来小区门口，跟着贺昭一块到摆摊的地方。这阵子，贺昭还发现，路边卖烟花的店面多了起来，她这才想到，马上就是年末，快到跨年的时候了。
　　想一想也是，之前戈斯年的事件，就说快到年末了，这一晃眼，果然马上要结束这一年。
　　市里面有一群不法分子，乔言钰的想法就是干脆跨年就别办了，这种人多眼杂的情况，很容易出意外。而且要调动人员进行警戒，本来就容易分散人手。要是哪个地方再因为烟花导致起火灾，那更容易让那群家伙浑水摸鱼。
　　但跨年夜的事情，是很久之前就定下来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动摇民心，所以和上面沟通后，也只是取消了几个偏远地方的跨年夜活动，市区的几个点依旧进行。
　　跨年夜的晚上，乔言钰没能来陪贺昭摆摊，因为她要干的事情太多了。不过她把王瑜给摇来了，虽然王瑜不太靠谱，但多少能够保护一点贺昭。
　　于是跨年夜晚上，贺昭和王瑜大眼瞪小眼。
　　王瑜先开始抱怨：“不要啊，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守着老板，我想要在家看跨年晚会的，还有我喜欢的姐姐要上台表演。”
　　贺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什么话，难道我想和你一块跨年嘛！”她心里想一起跨年的，只有乔言钰一个人。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乔言钰还要忙工作。
　　等到第一个客人来的时候，王瑜更是吸了吸鼻子：“和老板一起跨年就算了，我真没想到还要和鬼一起跨年。”
　　她俩在那边等客人的时候，周围都凄凄惨惨一片，只有隔得老老远的，还没到时间呢，就有烟花在天空中绽放。这边是公园，周围也没什么大的遮挡物，所以她们在这里反而能看得很清楚。
　　王瑜高兴了一点，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刚刚按到相机，进入拍摄界面，刚刚被她举起来的手机就发出了铃声。王瑜吓了一跳，她赶忙把手机拿起来，原本脸上还带着嘻嘻哈哈的笑容，结果在这一刻，王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而且还变得特别严肃。
　　声音也从跳脱的“喂”变成了沉闷的“是”，挂断了电话。王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贺昭，贺昭问她：“怎么了？”
　　王瑜挠了挠脑袋：“老板，今天你能不能提前收摊啊？我这儿有点事，得先离开了。”她生怕贺昭不高兴，还特意着重说明了下：“不是私事，是工作上的，这会儿很重要，我真的得去。”
　　贺昭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她看着王瑜那么焦急，就点了点头：“你去吧。”
　　王瑜松了口气，她手里还捏着手机，直接站起身来，但又想到了什么，特意叮嘱贺昭：“你一定要赶紧回家去哦，路上不要逗留，碰到人啊鬼啊的都别理会，头都别回、不要停车，赶紧回家。”
　　看贺昭点头答应了，王瑜才朝着贺昭说了拜拜，然后快步离开。但是在消失在贺昭的视野里之前，她对着贺昭喊了一句：“贺昭，新年快乐！我们来年再见！”
　　贺昭能听得出来，她声音里面还带着一点颤抖。贺昭若有所思，但还是抬起手，和王瑜挥了挥。
　　王瑜离开了，贺昭却没第一时间就收摊走人。她在想一些事情，例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瑜都被从她身边调离？王瑜只是一个二级调查员，比起那些一级的肯定是远远不如的。实力上不行，行为上也跳脱，如果贺昭是上面的人肯定不会重用王瑜。
　　但现在王瑜被叫走了，也就是说……灵异对策局在动用所有有生力量，凡是个能动的，都被派过去了。
　　这么大阵仗，让贺昭不由想到了乔言钰最近在追查的那个事件。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透过自己客人的情报，多多少少也明白，那些家伙是心狠手辣的人，而且在搞什么邪恶祭祀，阵仗还不少。
　　再加上王瑜后面那说话带颤音的反应，也知道王瑜已经抱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心了。事已至此，肯定不会是小打小闹，还特意选在了今天，这种跨年夜，无数人走上街头的场合，那波人肯定想搞一波大的。
　　贺昭还有一个不好的猜测，灵异对策局现在把所有调查员都喊了过去，那证明前面对付这帮家伙的人手已经不够了。这种情况下，乔言钰呢？乔言钰一直在追查他们，如果事情爆发，乔言钰绝对是第一阵线的，她将直面那群人啊鬼啊的。
　　乔言钰哪里还有命在？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贺昭就特别烦躁。她烦躁的时候，会不自觉咬手指甲。这是父母突然离世后、她被亲戚逼迫的时候时常会做的一个动作，她也没想到，来到异世界，自己还会做这样的举动。
　　她不想乔言钰死，一个是真的喜欢乔言钰，一个是乔言钰保护了自己那么多次、可她却什么都没为乔言钰做到，另外一个就是……乔言钰是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如果一旦断了，她就会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日里恍恍惚惚的、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在没遇见乔言钰之前，她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不想再回到，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情况。
　　贺昭知道，自己得为乔言钰做点什么。
　　可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除了不怎么会受阴气影响之外，没有半点自保手段，无法对抗鬼的人。之前面对缝合线水鬼的时候，她就知道，如果鬼一旦拥有一些改变现实的力量、例如缝合线水鬼那种可以汇聚成水滩的，她就会被影响到。
　　缝合线水鬼汇聚的水滩，真的可以让她感受到冷。既然如此，如果有什么会头发疯涨的鬼，肯定也能把它的头发捆到自己脖子上。其它一些鬼的法术，肯定也对自己奏效。
　　贺昭是这么弱小，是需要乔言钰、王瑜来保护的存在，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可让贺昭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一动都不动，贺昭根本做不到。她不想当弱小的存在，更不想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去参与什么乔言钰和王瑜的追悼会。乔言钰自不用多说，她连对方受伤都不想见到，而王瑜呢……
　　王瑜比她看上去还要小一点，是个跳脱性子的女孩子，即便相处时间不长，她也不想见到她的笑容出现在黑白相框里。
　　贺昭深吸一口气，她一定可以的，可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自己相识的人，去做点什么。
　　

第69章 在这一刻，贺昭脑子里面在头脑风暴。她深吸一口气，枯坐了……
　　在这一刻，贺昭脑子里面在头脑风暴。她深吸一口气，枯坐了很久，才双眼一亮。她在心中喊了一声：“系统……”
　　【宿主，我在。】
　　经过一段时间的沟通后，系统还是同意了贺昭有些不讲理的要求。贺昭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原地，手机却放在手边，她也没有再继续玩，而是一直看着时间，手机一旦熄屏，她就摁亮。
　　烟花在远方放着，“咚咚”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在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客人。
　　今天最先来的，是缝合线水鬼。
　　贺昭深吸一口气，还没等缝合线水鬼说话，就盛了一碗饭直接放在了缝合线水鬼的手上。缝合线水鬼都没坐下呢，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饭，一脸莫名其妙。
　　紧接着，她就听到贺昭一连串的话：“501的，你给我挺好了。现在到了你回报我们的恩情的时候了，乔言钰、王瑜，这两个都是帮助过你的人，你没忘记吧？”说话间隙，缝合线水鬼点了点头，还没等她问“她们俩怎么了”，就听到贺昭没有停顿继续说。
　　“现在这座城市里面，出现了这样一批人。他们是坏蛋，还随身带着一只鬼，可能还不止一只。在城市里面到处煽风点火、制造混乱，就是想要绑架无辜女生完成自己的邪恶祭祀。而乔言钰和王瑜两人作为正义的公职人员，已经前往抵御这帮家伙，救援女生的第一战线了。可惜的是，那帮穷凶极恶的家伙早有准备，而且人员鬼手众多，一时之间她们难以抵御。”
　　贺昭的语速非常快，但咬字很清楚，缝合线水鬼听得明明白白的。在听到那帮家伙要对无辜女生下手的时候，缝合线水鬼的眼中闪过阴翳。
　　看得出来，对于这种迫害女孩子的事情，它感到非常愤怒。可能因为自己就是被坏人害死的无辜者，更看不惯有别人这样做。更别提，还涉及到了自己的恩人。
　　缝合线水鬼几乎是在贺昭说完一长串话之后就表示：“所以我要怎么做？”
　　贺昭深吸一口气，回答：“帮忙制止那些鬼去害人，如果碰到那群坏人的踪迹，就回来告诉我，我会转给乔姐姐她们的。”
　　缝合线水鬼有些茫然：“那我要怎么才能告诉你呢？”
　　“你端着碗，把饭给吃完。吃完以后，拿一张冥币，写上具体的位置，然后把冥币放在碗里就可以了。不过这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用完了你就赶紧跑，那帮人有对付鬼的方法，你远远看到告诉我就行，千万不要自己上。回头我再请你吃特辣版米饭和小饮料啊。”
　　缝合线水鬼点头，接受了贺昭的说法：“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任那些姑娘和乔言钰她们受到伤害，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这句话，缝合线水鬼就端着米饭走了。这个方法是贺昭在心里面和系统大战三百回合，才让系统不甘不愿答应下来的。系统还有个很不情愿的地方，那就是贺昭今天晚上已经打定主意要来超级大放送了。
　　她甚至在外卖软件上直接下了一个订单，要外卖员给自己送大米。
　　接下来遇到的烂泥鬼、大高个，也被贺昭同样请求了。它们都没有拒绝，烂泥鬼甚至很乐意：“我天天听那鬼哭我都头疼，我还在大马路上，那家伙哭得让一些路人脑子都短路了，明明是红灯还想着过马路，要不是我拦着，都能被撞死好几个。在我的地盘这么干，它也是真的疯了！”
　　烂泥鬼不算是个正义感很强的鬼，但贺昭说今天干完这票过两天给它们吃免费流水席，烂泥鬼立马笑开了花，当即就表示要上。
　　至于大高个，在听到那帮家伙竟然要对无辜女生动手的时候，立马坐不住了。它嘴巴里面喃喃念叨：“我老婆那么漂亮、那么单纯，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老婆的，这样不行……不行……我老婆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说完，它都打算直接跑了，还是贺昭一声：“你回来，把碗给拿着！”它才记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赶忙回来拿起碗就跑。
　　阿婆来的时候，贺昭正和另外一个熟客鬼说明情况，那鬼本来不是很乐意的，它本来脑子就不是很清楚，能干的事情不多。听到贺昭的话，它喃喃：“不行啊……我很弱小的，我不是对手，你找别人……”
　　阿婆听到这样的话，立马不乐意了，直接一个敲在了那鬼的脑壳上，然后笑眯眯对贺昭说：“阿婆帮你，你不要急啊……”
　　贺昭本来没打算出动阿婆的，因为阿婆看起来很弱的样子，但贺昭怎么也拦不住，阿婆拎着饭碗就走了。那客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阿婆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先说好，我帮不了太多的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你到时候可别怪我啊。”
　　“不怪你，安心去吧。”
　　中间的时候，外卖员还把大米给送到了，贺昭拎着大米，头也不回地拎着电饭锅冲向公园这边的厕所，接着门口水龙头的水，就开始淘米，而后又冲回来，放到电饭锅里，直接开煮。
　　做完这些，再把剩下的鬼动员一下，贺昭蹬着自己的三轮车就走了。
　　贺昭的客人其实也没多少，也就十来个，今天倒是来得整齐，全被贺昭给派出去了。贺昭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多少鬼，但只有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贺昭知道自己没实力对付那帮人和鬼，也没打算自己上。她蹬着电动三轮车的时候，还不忘给乔言钰打电话，但乔言钰那边一直没打通。她只能咬咬牙，转而给王瑜拨。
　　“喂？老板，怎么了，什么事？你遇到危险了吗……”
　　王瑜的语速很快，好像她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贺昭也没跟她废话，直接打断她，将自己要说的话直接一口气说出来：“你和你们局长说一下，让她通知所有人，如果遇上那种手上端着一碗米饭、或者正在吃米饭的鬼，别去动它们，它们是来帮你们的。就这事，我挂了。”
　　通话被挂断的时候，王瑜面上还有些呆呆地，但是她听清楚了贺昭的话、也明白了她什么意思，更知道这会儿贺昭肯定没有老老实实回家，反而在路上乱窜呢。
　　她在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拨打了局长的电话，并把贺昭说的事情转述给了局长。局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有些懵了。不过她反应要比王瑜快，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有帮手就是天大的好事，谁会管那帮手是怎么来的。
　　只是这条通知发下去，灵异对策局的调查员都懵圈了：什么情况？什么叫鬼是自己人？还有为什么都拿着一碗白米饭？这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实在不行把这帮鬼先干掉吧。
　　但不管怎么说，能有帮手，就是好事。
　　贺昭那是真没闲着，走街串巷，感觉到阴不拉几的地方，就直接过去，碰到一个鬼直接就塞米饭。那鬼都还懵圈呢，低头一看，手里是一碗大米饭。紧接着就听到贺昭说：
　　“这位姐妹/兄弟，你听我说，我两天后要在公园那边摆流水席，都是吃这米饭，免费，都能来。”这句话一出，再加上米饭那诱人的香味，鬼都迷茫了。只是这米饭，并不是装在贺昭买的白瓷碗里面，而是用的一次性碗筷。
　　贺昭在到处跑的路上，也没放过还在开门的小店，每家店都进去问问，有没有一次性的碗筷卖。好在今天是跨年夜啊，有些摊贩想做出来玩的人的生意，愣是没关门。饶是如此，会卖一次性碗筷的店家，那也是少得可怜。
　　功夫不负有心人，再加上贺昭一向有点运气在身上，所以还真被她给找到一个。
　　虽然是一次性碗筷，但并没有减少米饭的诱惑力，那阵阵香味一出，让鬼慢慢点了头：“好。”
　　贺昭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了，咱这白米饭，也不是白吃的，我平时卖还要十元冥币呢。今天免费大放送，也是有点要求的。”她又把之前和自己客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开始，鬼是真的不想答应，可是它们不答应，贺昭就作势要把米饭给拿回来。在这样明显的压迫下，鬼懵圈了，个别还表现出想要给贺昭一个教训，通过物理手段获取大白米饭的想法。
　　面对这样的情景，贺昭心里当然是慌的。可是她还是强装镇定，一边安抚自己跳得飞快的小心脏，一边对着鬼说：“来，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你弄死我了以后再也吃不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了！除了我，谁还会给你们做吃的！”
　　“还有，别说我吓唬你，你知道我外面认识多少鬼和抓鬼的嘛？我今天要是折在这儿，这个区的地都得被犁一遍，就你这样的，直接就是魂飞魄散！你想想清楚！”
　　想清楚了，威逼利诱都上了，鬼也没办法。但它们还是心有戚戚说：“那我只负责救人和给你传递消息，后天我去公园，这冥币你得还给我啊。”
　　“好说。”
　　贺昭答应了，还又提醒了一句：“你别光吃空饷不干活啊，被我知道了，你后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鬼撇了撇嘴：“真是服了你了。”
　　也是贺昭给的、和要求的不成正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拿了这碗米饭之后，就可以出去走走。所以大多数鬼，都答应了贺昭。
　　

第70章 贺昭不仅四处游说孤魂野鬼，还让她碰到了一个很离谱的事情……
　　贺昭不仅四处游说孤魂野鬼，还让她碰到了一个很离谱的事情。她看着有几个鬼，正在暗戳戳地跟着一个走夜路的女孩。她一开始还没当回事，毕竟这年头鬼在大街上到处走，也是个稀罕事，她刚看到的时候还没认出来那是鬼。
　　结果往前面开了一会儿，贺昭意识到不对劲了，她停下了车，透过后视镜去看。
　　绝了，后视镜里面压根就没那个鬼。
　　贺昭转了头，还看到那个鬼跟着那姑娘呢。贺昭探出脑袋，就对着那姑娘说：“我卖大米饭的，你要不要来一碗？”姑娘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然后往前走。
　　那鬼就一直跟着那姑娘，快经过贺昭身边的时候，贺昭看着它，幽幽说了一句：“我卖大白米饭的，你要不要来一碗？”鬼似乎都没想到贺昭是在和自己说话，愣了愣，直到和贺昭四目相接，才意识到：这女人真能看到自己。
　　它看了看前面原本跟着的姑娘，又看了看贺昭，最后转移了目标，想对着贺昭下手。
　　但贺昭手快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座位旁边掏出一份大白米饭，上面插着筷子，直接塞到了那鬼的手里。她这一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毕竟今天晚上都干了好多次了，那速度真和之前完全不能比。
　　当手里接触到大白米饭的瞬间，那鬼好像就被大白米饭散发出的香味给夺了心智，眼睛就瞅着大白米饭，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没有鬼，能拒绝贺昭的大白米饭。
　　贺昭如此确信。
　　不过这个鬼，看着不像是什么好鬼，反而像是那帮家伙带来的。毕竟它看起来不是很强，但是还能到处跑，还针对着跟着女生，看样子就想让她在这种环境里面san值狂掉，等能够看到自己后再直接掳走。
　　贺昭想完了，伸手又把控住那鬼的米饭给拿了回来。
　　这一刻，鬼更懵了。它不自觉“诶”了声，那种到手的晚饭飞了的感觉，真不是人能接受的。它看向贺昭，目露凶光：“把饭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其实这鬼之前还有点害怕，贺昭是什么奇人异士，会捉鬼的那种。但这么长时间了，贺昭没表现出来一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所以它也没了忧虑，直接开始威胁贺昭。
　　它眼睛瞪得像铜陵，贺昭却全然不惧：“瞪个屁啊瞪，你再给我瞪一个试试，我回头就把这碗米饭倒地上你信不信？有本事你趴在地上给我吃。想吃大白米饭，还这么凶，搁谁面前装呢你？”
　　“*死扑街，还想威胁我喔？就你这种小鬼，不用多说我都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别人给个糖你就上了，信不信事后就被灵异对策局给抓了让你魂飞魄散啊？就你这个小喽啰，不赶紧逃跑，还真给人家办事呢。”
　　贺昭一连串的话，让那鬼都反应不过来，问题是，贺昭还真说到了点子上。它一下子就懵了，磕磕绊绊的问她：“你说、说的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啊，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贺昭在心中感慨，这些懵懵懂懂的鬼，还是有些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坏人骗。
　　“你呢，要是个普通小鬼，灵异对策局肯定不会搭理你的。但你要是害了人，那就变成怀鬼了，灵异对策局要是抽出手来，准会让你魂飞魄散。如果你乖乖的，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去找灵异对策局的调查员，人家还会送你去转世投胎。”
　　“你不想着跟着官方的人走，一天到晚跟着坏人混什么啊？你还指望那坏人真会帮你啊？”
　　贺昭一番话，说的格外真诚，那鬼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子思考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喔……”贺昭把米饭放到了它的手上：“你老老实实吃完饭，就回自己原本待得地方去。反正也就今天晚上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就能分出个胜负，你就是想帮坏人，也等看看明天坏人的结果再说。”
　　鬼抽了抽鼻子，它当鬼以来，第一次遇到别人对它这么好，它忍不住对贺昭说：“你真是个好人。”
　　贺昭摆摆手，准备走，又被那鬼拉住了。它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掏出了一张符纸。那符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红红的，上面还用黑色的线捆着……看着都有点不太像是线，反而像是头发。
　　鬼伸出手，准备把这东西塞给贺昭。贺昭连忙甩手：“干什么啊？！我不要这种恶心的东西啊！”只不过还没甩出去，就听到那鬼说：“这个是那帮人交给我的，有了这个我才能到处走，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或许可以用这个方向追踪那帮坏人呢？”
　　贺昭听了，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她还是把那个恶心的东西给收了起来。收完东西，贺昭接着走，接着去寻找城市里面游荡的鬼魂，顺便制止一下被坏人教坏的鬼。
　　贺昭一路上还真让不少被坏人教坏的鬼迷途知返，兜里面都揣满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然，也碰到过屡教不改还想对自己出手的。这个时候，贺昭选择了撤退大法。
　　她一边往外面扔米饭，一边把油门拧到底，冲着外面就去了。那些鬼也是真的拒绝不了贺昭的死人饭，看到死人饭被贺昭扔出来，只能先丢下要找贺昭麻烦的念头，追着死人饭去，生怕那大白米饭落在地上变黑变脏。
　　贺昭在后视镜里面，看到那些怀鬼大快朵颐，也放下了一点心：它们最起码不会端着饭碗乱跑，导致对策局的人以为这些家伙是会帮忙的好鬼。看看，好鬼和怀鬼区分这么明显，坏家伙连等待都做不到，吃起米饭来像个肥猪头似的。
　　贺昭call了系统，让系统把这些鬼的面貌都记在心里，回头就准备对着局长告黑状，等灵异对策局空出手来，立马就把它们都撒了。
　　这段时间，贺昭也没少给乔言钰打电话，但一直没打通，贺昭心里面咯噔跳着，只能转而给王瑜打电话。紧接着王瑜就过来接了她，把她带到了局长那里。
　　局长正在本市人流量最大的广场，调度各个部门工作人员安排人员撤离、还要发现那些夹在人群里的鬼，她现在真的忙得要死。能抽空见一下贺昭，已经是因为她也对这次行动做出了贡献。
　　按照耳麦里传回来的播报，确实有端着一次性饭盒、里面盛满大白米饭的鬼，在帮着调查员去搞定小鬼们。小鬼们虽然容易处理，但数量很多，再加上可以莫名其妙到处乱走，一时之间真的让调查员焦头烂额。
　　最让人烦躁的是，幕后真凶到现在还没找到。别的省会城市里面，有算法很厉害的调查员。据说还有自带天眼的那种，观古今、知阴阳，坐在办公室里面都能知道城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可这里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城市，根本没有厉害到那个份上的调查员，甚至连一级的都少得可怜。这次能稳住，还靠了上面的专项调查组帮忙周旋，不然出的问题更大。
　　就在局长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能让贺昭这个普通人到自己跟前，那是真的给贺昭面子。好在，贺昭也没让她失望。她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又一个被头发捆着的符纸，摆在了局长面前，并且语速很快的说出了由来。
　　局长的眼神变了变。
　　其实这符纸，调查员有看到一点踪迹的，都在那些鬼的身上，但是随着鬼被消灭，符纸也燃烧殆尽、除了一点灰烬什么都没留下。然而现在，贺昭却掏出了一大堆。
　　局长当即就拿了过来，恳切地对贺昭说了一句：“谢谢。”
　　她们局里确实没有特别厉害的算法师，但算术嘛，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凭空推算做不多，但都有东西在手里了，用这玩意儿做桥梁去推算，那就简单很多了，所以在接过来后，局长就安排人手去推算。
　　回头看到贺昭还没走，她面上和颜悦色问贺昭：“贺小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贺昭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乔言钰在哪里。”
　　她心里想知道的、只有这一点。但局长的表情，却让贺昭的心一落再落，因为局长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告诉她：“很抱歉，我们也和乔言钰失去联系了。她最后的定位在青崖山，也是之前发现林高事件受害人被发现的地点之一。专案调查组的人已经去了，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回情报，应该是对方有什么阻绝信号的办法，而且两方可能正在交战中。”
　　“等市区事情告一段落，我马上会带着调查员去增援的。”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贺昭心知肚明，但也没办法在局长这里指手画脚，因为局长说的很对，她也还有市区里面的事情要处理。贺昭点点头，就准备离开。王瑜却喊了一声她：“贺昭！”
　　她回过头，就看到王瑜小跑着追了上来：“你不要去，现在太危险了，那边是交战区，乔前辈也没有办法保护你。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贺昭却摇摇头：“我不要，坐以待毙，在家里等着乔言钰回来，那不是我的性格。”
　　王瑜哽了一下，她让贺昭等一会儿，又回过头去和局长说了什么，然后快步走到贺昭跟前：“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71章 贺昭从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王瑜既然说了她要一起去，她就……
　　贺昭从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王瑜既然说了她要一起去，她就不会说：“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了，你别跟着一起去送死了。”反而是很冷静的点点头，只回了一个“好”字。
　　两人从临时指挥部离开，就上了贺昭的电动三轮车。
　　王瑜坐在了贺昭旁边，刚说一句：“老板，你开这个电动三轮车，还没我的小电车快呢，实在不行，开我的小电车去吧。”话音未落，贺昭的电动三轮车就蹿了出去，而且码数飞一般的飙到90码。
　　王瑜都愣了，冬日里的寒风猎猎作响，吹得王瑜嘴巴都要张不开了，她只能拉着餐车那后来改装架出来的不锈钢架子，大声说：“老板你这车是非法改装吧！怎么能开这么快！你慢点！这车稍微打个滑肯定要出溜出去！”
　　“不可能，我这是防滑轮！”
　　说着这样有气势的话，但还是在十分钟之后踩了刹车。因为前面出现了挡路鬼，还不是一只。贺昭只能踩上刹车踏板，防滑轮在有些结冰的地面上刹出了长长的车轮印子，还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音。
　　王瑜紧紧抓着餐车架子，另一只手却已经探入了口袋里，时刻准备后攻击。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贺昭认出了面前的这些鬼。不是别鬼，都是贺昭的深夜走鬼档常来的那帮客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缝合线水鬼、烂泥鬼、大高个和阿婆，其它几个客人，也跟在它们身后。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面对贺昭的提问，回答的是烂泥鬼。它扬了扬三叉戟，努力挺直了胸膛，看起来还有点小骄傲：“食客能找到自己常去的摊子，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缝合线水鬼也说：“现在是要去救另外那个帮工了吗？这不是正好需要我们的时候嘛。”
　　贺昭心里其实是有点感动的，但她还是劝阻了一下：“可是这次不一样，面对的都是一些凶神恶煞的人，说不定你们会灰飞烟灭。”
　　烂泥鬼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话，那难道我们就看着你去？你要是没了，我们以后上哪里吃去？去吃西北风啊？不行，我们肯定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深入虎穴的。”
　　烂泥鬼说完，就已经蛄蛹了过来，然后努力伸出触手一样的爪爪，牢牢抓住餐车架子，爬了上来。在烂泥鬼做这些的时候，其它鬼也没闲着，都使劲往贺昭的摊位上面爬，大高个因为体型太大，直接坐在了餐车最上面。
　　它们都这样了，贺昭也不矫情，再一次开车出发。
　　后视镜里面照不出她的客人们，但王瑜也没闲着。她掏出手机，稍微探出了半个身子，对着后面的餐车就拍了一张。拍完之后，她才坐回来。和贺昭对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样才对嘛，深夜走鬼档，冲锋！”
　　她们正在出发去救援乔言钰，然而乔言钰此时此刻，状态并不能算好。乔言钰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她之前一直握在手里的钱币，都破碎掉在了面前。而面前，还有一些专案调查组的调查员正在努力厮杀。
　　但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都是强弩之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击败。
　　乔言钰想要再拼一把的，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在专案调查组的调查员们过来之前，是她一个人在和这帮人还有他们豢养的鬼周旋。不得不说，被他们精心饲养了这么久的鬼，确实有几把刷子。
　　它甚至就静静漂浮在那边，动都没动，身后的头发一路疯涨，和那些调查员们缠斗在一起。再加上其他邪教徒的功绩，足以让调查员们捉襟见肘。
　　那鬼并不算完全参战，它漂浮在半空中，弓着身子，双手捂着脸，只一个劲在哭。它哭得很凄惨，声音也很大，让乔言钰不知不觉想到了贺昭告诉给自己的情报。
　　烂泥鬼说，总是能听到鬼哭泣的声音，吵得它头都疼了，大概、就是指这家伙。
　　一想到贺昭，乔言钰心中就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她都会忍不住去想：贺昭现在好吗？市区里面一定很混乱，贺昭现在回家去了吗？
　　她会在家里等自己吗？如果没等到的话，会不会很难受呢？
　　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就不要与贺昭建立那么深的联系了，乔言钰承认，自己不想看到贺昭哭，一点都不想。更不想看到贺昭因为自己，哭得不能自已。
　　但是、但是……乔言钰并不能欺骗自己，其实、乔言钰真的不后悔和贺昭相遇。
　　人这一生就像是蜉蝣一样，短暂、又转瞬即逝。害怕和人有交集、害怕和人产生过深的联系，不想看到自己周围的人就如同母亲一样，从自己身边离开；更害怕自己离开后，会让留下的那个人格外痛苦。
　　可遇到贺昭才发现，原来和人产生联系，并不是多么让人害怕的事情。认识的时间不长，联系却在一点点加深，深到现在，让乔言钰都害怕死去。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人的，乔言钰从不畏惧死亡，甚至在她走上调查员这条路的时候，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死去，就和对策局其他前辈一样。可现在她却变了个样，她不想死。
　　她和贺昭认识的还是太短了，连一个冬天都没过去。她想在春天的时候和贺昭一起去赏花，春日的夜晚、公园门口应该也能看到花的，路灯下那粉色的花、也一定很漂亮；夏天的时候，她可以给贺昭带一两根冰棍，贺昭那么爱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秋天的温度正正好好，也不用开小太阳，即便是晚上也不会太冷，她摆摊应该不会再感冒。
　　这些她都没和贺昭经历过，就这么死去，她多少有些不甘心。
　　而且仔细想想，她也没有好好和贺昭告别。
　　她甚至没来得及和贺昭亲口说一声再见，只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今天有事、只能让王瑜去守着她……
　　这几天也是，都没好好和贺昭见一面。
　　乔言钰不得不承认，贺昭在自己心里，占了一个很大的比重，而且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见到贺昭。她又在担心，如果这帮家伙不能被顺利拿下、真的在城市里面肆虐，那贺昭会不会有危险呢？
　　她又担心，哪怕这些家伙被解决了，贺昭回到原来摆摊的日子，那局长新安排的调查员，能不能好好保护贺昭呢？贺昭那摊子，总是会吸引各种奇奇怪怪的鬼、而且都不是很弱的那种，像王瑜这样的二级调查员，根本没有办法妥善保护。
　　那换做别的调查员，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就算换成别的一级调查员，乔言钰也还是很担心。局长都知道局里面的一级调查员各个奇奇怪怪的，乔言钰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感觉自己面前一阵一阵发着黑，刚刚撞到地上，脑袋有点受伤了。就算这么痛，这么难受，她也还是想着贺昭。在她心里，贺昭早就是最重要的人了。
　　乔言钰甚至不会去想局长怎么办，她那么厉害，自然有她的生存方法；她只担心贺昭，打从心底里。
　　乔言钰有些明悟的，在她眼里，贺昭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了。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乔言钰也不知道，或许是从第一次一起吃饭开始、或许是从她安安心心睡在贺昭的桌案上开始、又或者……是前阵子，她们一起偷偷潜入局里开始。
　　乔言钰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这里想这么多，这些家伙真的会顺利逃走，那对贺昭来说才是最大的危险。
　　耳边还传来专案调查组调查员的声音：“乔言钰，你还能动吗？！站起来！”
　　能动吗？乔言钰也不知道，她觉得全身上下都好痛，每一块骨头都好像要碎了。但她还是回答：“我可以。”她的手撑在地上，擦掉嘴角的鲜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乔言钰知道，这已经到了要拼命的时候。
　　她抬起手，大拇指食指中指并拢，另外两根手指弯曲。地上破碎的硬币碎片开始颤抖，似乎在回应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乔言钰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恢复清明。
　　——如果可以的话，能再见一次贺昭，就好了。
　　乔言钰准备动手了，然而也是在这一刻，她真的听到了贺昭的声音、看到了贺昭的身影。昏暗的地下室内，大门再一次被推了开来，冲进来的是贺昭、王瑜，和十几只鬼。
　　专案调查组的调查员各个目眦欲裂，他们看到了那些鬼，只以为这群家伙的帮手到了，暗自咬牙，准备动用杀手锏。
　　但贺昭却喊了一声：“乔姐姐！”
　　这声刚落下，王瑜就开了口：“各位前辈们！可算让我们找着了！我来助你们！”
　　回过神来的专案调查组和乔言钰都懵了，那些调查员们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带着鬼来帮他们，乔言钰则是差点又吐出一口老血来。她甚至没有时间和贺昭说话，而是先看向了王瑜，张口就是一顿骂。
　　“你没事把贺昭带过来干嘛？！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带她过来送死吗？王瑜！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乔言钰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刚刚准备赴死的时候，都很镇定、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忍不住，只想把王瑜的脑袋打开，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72章 王瑜可委屈了，她真的很想和乔言钰说——这件事情真不能怪……
　　王瑜可委屈了，她真的很想和乔言钰说——这件事情真不能怪她，明明是贺昭要来的。
　　但是看乔言钰那劲头，王瑜感觉自己说了乔言钰也不会当真，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在说谎话、企图推卸责任。所以王瑜咬牙认了，回头再和贺昭说，让她为自己打抱不平。
　　可怜的王瑜，还没发现，人家那才是自己人。
　　贺昭这回倒是没让王瑜怎么被乔言钰骂，她站了出来，主要是看乔言钰身上那脏兮兮、还带着血的模样，属实把她给吓到了。她当即就凑过来，一连串问她：“乔姐姐你没事吧？你这嘴角边上还有血呢，怎么回事……你身上、你身上痛不痛啊？”
　　乔言钰也收回了看向王瑜的视线，只是紧蹙着眉头看着贺昭，催促她赶快离开：“贺昭，你听我说，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赶紧离开，你再不走会有生命危险的。”
　　贺昭摇头：“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就是来救你的！”
　　乔言钰没说什么“就你有什么本事”这样的话，只是看向王瑜，那意思是——还不赶紧带人离开？
　　王瑜却扭过头去，就当没看到，差点没让乔言钰一口气没顺上来。贺昭把王瑜招了过来，让她帮忙搀扶一下乔言钰，那样子看上去就是：她自己准备上了。
　　这回好了，别说乔言钰，王瑜都差点惊得说不出来话，她俩看着贺昭，一句“别去”还没出口，就听到贺昭说：“别管我，让我试试我能不能策反他们那边的鬼。”
　　这话不仅乔言钰王瑜听到了，专项调查组的人听到了，连那帮反派都听到了。那些反派都是男的，看上去各个都是中年大叔，还能看到为首的那个有一口大黄牙。
　　此时听到贺昭的话，不由大笑出声：“我没听错吧，你想策反我们这边的鬼？你怎么策反？！我也不怕告诉你，这鬼可是我女儿，亲生的，我用了好多办法才把它培养成现在这样。它就是我最优秀的鬼，只要把这座城市的适龄少女都献祭给它，它就能变成最出色的鬼！从此我就能纵横天下，没人是我的对手！”
　　去他爹的，老小子一个，还做着征服世界这种美梦。贺昭都不知道怎么评论，但这大黄牙真不是个东西，把自己亲生女儿害成现在这样。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他是真狠毒。
　　贺昭不语，只是一边向前，一边从身后背的包里掏出了东西来。这会儿反派和调查组的人正在僵持呢，有了贺昭的客人们加入，的确将天平拉回来了一点。但贺昭也看出来了，不搞定中间那个到现在还没动手的鬼，果断时间这帮人通通都得嗝屁，自己的客人也一个活不下来。
　　到时候，她和乔言钰也完蛋。
　　贺昭肯定是不想完蛋的，她也不想乔言钰完蛋，所以……她决定试试策反。
　　她拿出来的，是一次性饭盒，还是封好的，最上面是一层透明的塑料盖子，把大米饭封得严丝合缝，一点都没露出来。但说实话，此情此景，一个普通人……是，在场的奇人异士都看出来了，贺昭是个半点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她的阳气水平，搓个火球都够呛。
　　大家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话又说回来，现在她突然拿出一个一次性饭盒，看着也够奇怪的。总不能是指望，靠这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却策反那帮反派养成的大鬼吧？
　　别说，还真给人猜对了。
　　贺昭从后面的背包里又抽出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将筷子的塑料包装撕开，很没素质将垃圾直接扔在地上。同时打开一次性饭盒的盖子，将筷子尖尖直接插在了米饭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就走近了点，对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鬼，伸出了手，将一次性饭碗挪得离它近了点。在她这番举动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次性饭碗里面盛满了白花花的大米饭。
　　啊？
　　用这个，策反鬼吗？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个大白米饭看起来的确毫无诱惑力，在大冬天的没有一丝热气冒出来，谁人看了都知道，这是一碗冰凉的米饭。但贺昭把筷子直接插入米饭的那种形式，又让人知道、这是一碗死人饭。
　　这是民间的风俗，如果要上供给家里已经逝去的亲人，就这样供在它坟墓、或者遗像跟前。可实际上，这毫无用处，这个世界的鬼受不了香火，也没办法吃到食物的味道。
　　贺昭这样，完全是无用功。
　　当然——那是一般情况下，但贺昭的死人饭，则完全不同。
　　她做出来的死人饭，那对鬼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人类闻不到一点味道，但是却一直会有一股股香味冲着鬼的鼻子里面进。刚拿出来的瞬间，那些跟随贺昭而来的鬼，就下意识把视线挪到了这一份米饭上。
　　它们原本还勤勤恳恳对付反派们呢，缝合线水鬼竟然是线水两栖的鬼，一边可以不停低落水滴，甚至召唤出来涓涓水流对着反派发起攻击，一边身上掉下无数线头，变成一根根细线朝着反派过去将人捆住。它的线头和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鬼的长发有异曲同工之妙，反正都对人有很大的干扰。
　　而烂泥鬼也没闲着，它能化成一滩滩烂泥，让地面凹陷、柔软。即便反派们身手了得，但毕竟是人，没办法违反物理规律漂浮在空中，落到地面里难免会因为烂泥地导致生动受阻。等他们行动缓慢的时候，烂泥鬼就拿着三叉戟上了，左戳戳右戳戳，没什么本质伤害，却让人烦不胜烦。
　　至于大高个，则更加直接，它就只有一个体型优势，冲上去对着反派就是一个熊抱。别人要是反过来攻击它，它就迅速跑路。它虽然壮硕得如同一座肉山似的，但行动敏捷，依旧形如鬼魅。
　　至于其它鬼，那也是发挥出自己所长，给反派们找麻烦。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这些鬼肯定会被反派们给解决掉，毕竟人家也是捉鬼专业的，对付起它们来那还不是一个十拿九稳嘛。可现在还有其它专案调查组的调查员们在旁，贺昭带来的鬼给他们有明显的帮助，这个时候再配合着进行反击，也会掩护鬼不被反派们攻击。
　　一时之间，大局逆转，反派们反而变成了落入下风的那一边。
　　这种局面对于调查员们来说也很新颖。调查员中不是没有豢养鬼的，养小鬼大鬼的都有，甚至他们的有些鬼还是自己的亲人爱人朋友，但在调查员里面还是属于数量比较小的，也不会轻易和别人合作，所以和鬼、还是这么多鬼一起协同作战，对这些调查员们来说都是第一次。
　　以往都是敌人的存在，现在却需要它们的帮助，调查员都觉得变天了。
　　只是刚刚明明还合作得好好的，在贺昭拿出米饭那一刻，鬼们都偏过了头去，似乎被吸引了。虽然马上就调整状态，继续对着反派攻击，但高手过招，一瞬的失神也能导致对方反扑。
　　这让调查员们叫苦不迭，都在想贺昭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了。
　　不过……鬼们会被吸引，就证明贺昭的米饭真的是对鬼特攻。前面漂浮着的、一直在捂脸哭泣的鬼也停下了哭声。它慢慢放下了手，转动脑袋，看向了贺昭。
　　在这一刻，贺昭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鬼……和其它的鬼真的不一样。
　　它的视线格外冰冷，落到贺昭身上让她就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不过好在除了体表的冷外，贺昭并没有太多感受。这也是源于系统，可以屏蔽掉阴气影响的关键能力。
　　不然这一会儿，贺昭觉得自己应该是直接san值狂掉晕倒在地的。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迎接着鬼那冰碴子一样的目光，将面前的碗上抬了一点：“你要不要尝尝看？”
　　虽然反派和调查员们都在战斗，但无疑，所有人都会有那么一点分神去关注贺昭和那个鬼。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鬼就是这场胜负的关键，如果无法解决掉这个鬼，那么迟早调查员们会败在反派手里。毕竟人的精力和耐力，是没法和鬼作等式的。再说贺昭带来的鬼虽然多，但和这鬼一比，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反派们也清楚，自己能够仰仗的，只有这个鬼。
　　可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没办法抽出手，只能看着贺昭和鬼，静待事情发展。
　　这个鬼很不一样，似乎对贺昭手里的米饭有那么点兴趣，但也只有一点，它停下了哭泣的动作，在半空中变换了动作，朝着贺昭靠近了一点。它的脑袋凑到了米饭跟前，歪了歪脑袋。
　　它的双目中浮现出些许困惑，似乎在想贺昭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对美食的向往，没有对往昔的回忆，似乎只是真的在看一碗米饭而已。
　　这个发现，让贺昭心里凉凉的。她在心中忍不住诘问系统：“你这死人饭是不是出bug了，不是说能唤醒鬼生前最美好的食物记忆吗？它怎么看起来这么迷茫，是不是对它不起作用啊？”
　　【请宿主不要诽谤系统，系统提供的方法和美食不会有任何错误，没能被唤醒记忆，是该鬼自己的原因。】
　　贺昭心头跳了一下，系统这句话，摆明了是在说：这鬼自己有问题，它说不定就没有对美食的美好回忆。
　　

第73章 这个结论，让贺昭心中有些悲凉。    一个是在……
　　这个结论，让贺昭心中有些悲凉。
　　一个是在想这鬼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一旦它觉得这米饭没意思，那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另一个是，纯粹觉得这鬼太可怜了。
　　这鬼看模样，大概是十五六的小女孩，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多数都在父母的宠爱中，每天想吃什么只要撒个娇，爸爸妈妈就会送到跟前。反正贺昭的十五六岁，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记忆里关于美食的回忆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她看到这样一碗米饭，或许也会迷茫，但和面前的女鬼那种迷茫，是完全不一样的。她的迷茫是选择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该选什么。
　　而它的迷茫，可能是根本就没有享受过什么美味的食物。
　　再换句话说，它对食物这个东西的概念，就是一点都不美好。它那生父，那个叫嚣要天下无敌的反派中年男，看起来着实不像什么好人。面对这种反派人物，他手底下注定要被献祭成为鬼的女儿，那当然是怎么惨怎么想。
　　说不定都没给过它几口饭吃。
　　想到这里，贺昭看向那鬼的眼神，都带着了些许怜爱。
　　那鬼又靠近了一点，让贺昭可以更仔细地看清楚它。她们这帮人，目前处于一个废弃的地下室中，周围都没什么光，只有调查员胸口别着的探照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本来应该也可以调亮的，但是这里空间实在不大，要是调得很亮，还容易晃了同伴的眼，所以灯光调得柔和些，但也更暗了。这会儿室内的主要光源，还来自于贺昭停在门口，几乎堵住地下室通道的餐车落进来的光源。
　　提到餐车，那自然是一把辛酸泪，这个地下室位于山体内部，外面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路，但贺昭还是强行蹬着三轮车进来了，一路上还伴随着系统的尖叫声：【宿主！你这样餐车会坏掉的！会坏掉的！】
　　实际上也确实坏了，餐车头等被树枝什么的削去一大片，餐车的轮子因为石头划开已经憋了。哪怕是这样，贺昭还是强行开着车过来了，这导致轮子内部都有些变形。
　　在发现餐车受伤惨重后，系统沉默了，毕竟贺昭是个不讲理的，系统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还得再去申请一辆新的餐车。
　　这餐车才跟了贺昭多久啊，就报销了，这说得过去嘛！
　　它以前的宿主，都有好好对待餐车的……系统越是想到这一点，越是想要蹲到墙角里嘤嘤哭泣。但没办法，这个世界是它自己挑的，宿主也是它自己选的，它还能怪谁呢。
　　说回正题，也是因为三轮车的灯光，那鬼凑近了以后，贺昭才能看清楚鬼的模样。
　　和贺昭之前猜测的一样，看身形也就是一个十五六岁都没怎么发育好的小姑娘，脸蛋很漂亮，但也很稚嫩，还带着一种清澈的懵懂，除了那冰凉的双眸和过于冷白的皮肤以外，它看着甚至都不像鬼。
　　没有戈斯年那种破烂的皮肤，没有墨缝合线水鬼那不堪的模样，更不像烂泥鬼似的、连人形都没了。它看起来死亡的时候似乎没有经受过什么痛苦，但就是这样，也让人心疼。
　　它生来就被父亲决定好了命运，要当鬼的，所以没办法漂漂亮亮做人，却能漂漂亮亮做鬼，才十五六岁，就失去了生命。如果它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遇到的绝对不是这个局面。这个时候的它，肯定会在家里，想着明年开春，自己该穿什么样好看的衣服、为期还有两天的元旦假期，又该和朋友去哪里玩。
　　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作业太难、学习压力太重。
　　想到这里，贺昭又问那鬼：“你吃*吗？这饭，好吃的。”
　　鬼动摇了，它又朝着贺昭凑近了点，似乎对面前的米饭多出了一点好奇。看到鬼这样，它亲爹着急了，在其他反派的掩护下，还真让那大反派找到机会，往贺昭这边冲来，想要让贺昭直接狗带。
　　但乔言钰并不是吃干饭的，她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缓过来气了，看到有人冲着贺昭来，她哪能袖手旁观。她扔出了手中一直握着的硬币，那硬币落到贺昭和大反派中间，瞬间就疯涨，变成了一个玩具小人，身上还穿着盔甲。
　　只不过盔甲破破烂烂，看起来并不能经受得住多少攻击。
　　饶是如此，小人还是抵住了大反派的一次攻击。而后王瑜也冲了过来，配合着小人，和那大反派缠斗在一起。贺昭看了眼那小人，还觉得挺神奇的。之前乔言钰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用符咒的，什么平安符之类的给她塞了好多，让贺昭还以为那就是乔言钰的技能。
　　没想到她真正的技能在这儿呢……
　　挺厉害的，随手就能捏个兵人出来。要是放到古代，那不是无敌的嘛。贺昭心里感慨完了，接着看向鬼：“来，尝尝看。”
　　米饭上面插着筷子，那鬼就直接伸手拔了筷子。那筷子到它手里，它还有些懵懵的，似乎不知道筷子是什么东西，正在打量。过了一会儿后，它直接把筷子扔了，接着又凑近一点，脸几乎都要埋在米饭上了。
　　贺昭盛的都是定额的，这一次性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平日里盛的肯定不能把这一碗填满，所以女鬼直接埋进去后，张开嘴，就啃了一口米饭上来。
　　它再一次抬起脸的时候，那张过于白皙的脸上，还沾了几粒米饭。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贺昭还真会觉得它这个样子有几分可爱。
　　但它这么吃也不是办法，贺昭想回过头，把一次性餐具里面附送的勺子拿出来。她是发现这个鬼不会用筷子了，但勺子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用，但总比把脸埋在米饭上吃比较好。
　　这会儿，鬼吃了一口米饭，脸上的神色也变了。一开始的时候，它的表情还是以冰凉、淡漠为主，但是随着米饭入口，它面上困惑的表情增大，过了一会儿又浮现出几分怀念之色。
　　贺昭明白了，即便它对食物没什么记忆，脑子里面也没什么美食的概念，但它那短暂的生命里，也出现过让它难以忘记的食物。这会儿，鬼正沉浸在那记忆中不可自拔。
　　贺昭想趁着这时候拿筷子，那鬼却迅速从记忆里面抽出，冰凉的眸子看着贺昭，轻轻说了一句：“不要动。”这是这鬼第一次说话，那声音也像是冰碴子一样，可隐隐的，贺昭还在声音里面听出了几分哭腔。
　　只是它这样说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那过长的头发顺着贺昭的脚腕一路上去，竟然连她的腰都给捆住了。这一发现，让贺昭冷汗直冒。系统即便可以保障她不受到阴气的伤害，可这实质化的功绩，是真没办法屏蔽啊！
　　这头发看上去好坚硬，看着就和普通的头发不一样，是游戏里那种已经＋12的东西，是贺昭这种小可怜倒霉蛋普通人不能抵抗的东西！贺昭哪怕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会害怕。
　　尤其是那一碗米饭，她还举了有一段时间了，难免会觉得手酸。再加上这种压力，她的手不由轻轻晃动。那鬼看到这一幕，更急了，哭腔都变得更明显了：“我说了！不要动！”
　　这鬼是个脾气不好的，贺昭能感受到自己腰间的头发在收紧，就跟被蟒蛇给缠住了一样。贺昭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蟒蛇缠绕致死的一幕，她深吸一口气，张嘴就想喊：乔姐姐救我！
　　但根本用不着她张口，乔言钰就已经拖着她那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的身体到了她跟前，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扶住了她的手，让她原本有些摇晃的手，都变得牢固了起来，动都不动一下。
　　连带着，贺昭也感觉到乔言钰搂着自己的腰的手，微微发热，原本捆着自己腰部格外**的头发，也慢慢变软，捆着的力道也没那么强了。那鬼倒是不建议自己的头发对贺昭失去了束缚力，只是觉得面前的饭碗不再摇晃真是太好了。
　　它也不需要什么筷子勺子，就着贺昭的手、埋头在饭碗里面，一阵苦吃。
　　它吃了一大半，才堪堪抬起头来，看着碗里剩余不多的米饭，陷入了纠结中。贺昭知道，它是还想吃的，只是米饭不多了，让它觉得吃完就没了。这个时候，就轮到贺昭上场了。
　　贺昭在直面那鬼之前，还有些紧张，她和乔言钰对视了一眼，乔言钰对着她点点头，让贺昭深吸一口气，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不少。
　　再加上乔言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给了贺昭不少力量，让她可以面对面前的鬼。在别人都在打打杀杀的时候，贺昭突兀的出声：“你是不是觉得吃完了就没有了，还想吃？”
　　那鬼怔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贺昭，反而是看了一眼王瑜的方向。她在那边和它亲爹战斗，鬼怕的肯定不是王瑜，而是亲爹，它有些局促。但眼神在米饭和亲爹之间摇摆，到了最后，它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花花想吃。”
　　哦——这孩子叫花花。
　　肯定不是它爹取的，那只有一个可能了——是它娘。贺昭虽然想往好的想，但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花花肯定是没娘了。那亲爹，估计也不会让花花娘活下来。
　　但只要它现在肯开口，就是好的。
　　贺昭的米饭，还是对鬼特攻嘛。贺昭扬起了自信的笑容来。
　　

第74章 “嗯，想吃米饭，那很简单啊。”    贺昭继续……
　　“嗯，想吃米饭，那很简单啊。”
　　贺昭继续说，在她的声音中，面前的鬼双眼一亮：“还能吃吗？”它那声音里的哭腔，也不见了，只有对美食的渴望和希冀。贺昭点头：“能啊。”
　　面前的花花褪去原本冰凉的、邪恶的模样，其实看外表，也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只是这个小姑娘，如果没有乔言钰在旁边支撑自己，贺昭很难一个人对付。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进入了贺昭熟悉的节奏，所以她越说越自信：“吃这饭挺简单的，你看那些鬼。它们会这么帮我，就是想吃饭。当然，我也肯定不会让它们做一些困难的事情。你看，它们只是帮我忙，稍微捉弄一下那些……嗯，坏人。后面我还会办个流水席呢，可以敞开肚子吃到饱。就是我也没多少钱，买不了太多的大米，所以只能紧着那些和我关系好的吃。”
　　贺昭看向花花：“你想和我关系好吗？”
　　主要和贺昭关系好不好的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在花花脑海里，已经有了“和这个人关系好”，就“可以随便吃米饭”。于是花花的脑袋点得和拨浪鼓一样：“我想。”
　　花花很想，但它爹肯定是不想的。他和王瑜对战的中途，还能冲着花花大叫：“死女子你在干什么？！和她们聊什么聊，赶紧把她们干掉，来帮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记得了吗？！要是没有我，你能那么强吗？！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花花很显然听不得这样的话，它又飞快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捂着脸开始哭，一边哭还在那边一边喊着：“我错了！不要打我！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花花会听话的！不要打花花！”
　　贺昭看着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她把饭往花花跟前捅了捅，那香味很显然已经到花花跟前了，花花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把捂住脸的手分开一些，露出一点小眼睛来看米饭。
　　因为它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也没有对调查员们发起进攻，很明显让人看出，它就是想要吃大白米饭。反派在那边好气啊，还想接着对花花输出。贺昭就开始仗着自己嗓门大，喊了起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开始大力推销起自己的大白米饭：“花花啊，你看看这米饭，那是又香又甜，而且一碗米饭就能让你回忆起自己最喜欢的美食是什么味道。再说了，哪怕没有流水席，我平时卖得也不贵啊，就十元冥币，对于你这种特别厉害的大鬼来说，一看就是小数目。以你的强大，我估计你一天吃十碗都不成问题！”
　　花花明显被贺昭说动了，它甚至做出了吞咽口水的动作，忍不住问：“真的吗？”
　　贺昭在这边安利呢，那边的大反派的声音却一直传过来，还在拼命辱骂花花，说要打它。明明花花已经被贺昭说动，但听到要打它的话，还是会忍不住全身颤抖，忍不住发出一点哭声。
　　贺昭在这一刻，也明白了为什么烂泥鬼说这哭声烦，那是真的烦人，正常人听了都会变得格外暴躁的程度。再加上大反派不停地骚扰，贺昭怒了：“你叫个屁啊叫！就知道骂人！打人！你有个屁本事，不全是靠花花在狐假虎威吗？！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别靠花花，别在那边瞎叫，自己动手把我们所有人都撒了！没本事就给我闭嘴！”
　　她这里安利的好好的，每次看都要成功了，就被大反派给破坏了，贺昭能不生气嘛。
　　但大反派也不是吃素的，一边对付乔言钰的兵人和王瑜，一边还能和贺昭进行唇枪舌战：“关你什么事？！它是我女儿！是我制作出来的！等我把这座城市给献祭了，它还能变得更强！对亏了我，它才能这么强！我是它老子，它听我的不是应该的嘛！”
　　“应该个屁。”贺昭恨得牙痒痒，再一转头，花花又变成缩成一团哭个不停的模样，贺昭受不了了。照这个进度，就是天亮了也没办法完全策反花花。不过好消息是，花花现在已经被策反了一点，最起码不会对着贺昭动手了。
　　所以贺昭胆子大大的，直接上了。她拍了拍乔言钰环着自己腰的手，等乔言钰放开来后，她伸手把那剩余不多的米饭直接塞在乔言钰手里，而后拽了一下身上的头发。
　　那头发和贺昭想的一样，这会儿压根没什么力道，很轻易就被贺昭拽了开来。而后贺昭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你疯了吧”的眼神中，直接伸手拽住了花花捂着脸的手。
　　触手的那一刻，贺昭真的觉得花花的手特别凉，好像那种小说里面描写的、千年不化的寒冰。刺骨的冰凉，让她的手都觉得好像被一根根尖刺穿过。饶是如此，贺昭还是抓紧了花花的手，把它的手拉了下来。
　　“你给我听好了，你不用怕他，你怕他干球啊，他现在有你一根小拇指厉害吗？没有吧，那他到底怎么打你啊？你现在已经很强大了，而你亲爹，就是个废物。”
　　她指着和王瑜缠斗的大反派，继续说：“你看看清楚，和你爹在打的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小兵人，你不费吹飞之力就可以成功干掉。你都有这实力了，你还怕他打你？！不对吧姐妹，他应该害怕你打他才对！你真是给我们大女人丢脸，我要有你那实力，一定狠狠抽那个死男人的脸！”
　　“反了他了，真是搞不清楚大小王，还在那边喊你死女子，你就应该狠狠抽他！”
　　贺昭的声音很大，加上是封闭的地下室，所以回音很大，在大家都在铆足劲和对手战斗的时候，她的声音格外明显。以至于旁边和反派们战斗的人人鬼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曾经干过这样事情的缝合线水鬼站了出来，大声声援贺昭：“是的！没错！如果你不想抽他脸，觉得这样有点太给他脸了，你可以试着踹他屁股！踹他屁股这种事，超爽dei！”
　　贺昭沉默了一下，只能在心中小小感谢一波缝合线水鬼的现身说法。
　　有贺昭在前面鼓动，缝合线水鬼在旁边呐威助喊，花花明显非常心动。它原本就有些维持不住的捂脸哭泣动作，这会儿是真的彻底放下了，双手落下，露出那张小巧的脸蛋，双眼里面都是精光，似乎脑袋顶上有个对话框，询问：真的吗？
　　这对大反派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击，他可不想让花花被蛊惑，刚想说什么，就被手上带着拳套的王瑜一个重锤，大反派躲得快，没被王瑜砸到身子。王瑜这一拳落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来。
　　那灰尘让大反派一时之间无法张开口来。
　　王瑜看上去青春活泼热情洋溢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力速双A的奇女子，武器还是手套，力量属实惊人。她今天还穿着那件她非常喜欢的学院风红色大衣，大开大合之间，大衣下摆被扬起，让她成为一抹灿烂的红。
　　贺昭忙里偷闲，给王瑜竖了个大拇指，在让大反派手动闭麦这点上，王瑜做的真不错。贺昭转过头，继续对花花洗脑，她的语速很快，心态上也有些急躁。因为贺昭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乔言钰拖不得了。
　　乔言钰刚刚搂着贺昭腰肢的手很温暖，捧着她的手也很有力，但是比起平时来，她的力气没那么坚实，而且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乔言钰不会在此时此刻站在贺昭身后，只做一个帮忙端饭碗的人。
　　她心甘情愿这么做，是因为乔言钰已经要脱力了。刚刚进来的时候，贺昭就发现乔言钰直接跌坐在地上，姿势也有些别扭，她那时候准备拼着最后一口气接着去战斗的。可那口气被贺昭突如其来的闯入给打断了，想要重新接上并不是那么简单。
　　即便乔言钰此时此刻不动不摇站如一棵松，可实际上是在强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力竭而彻底倒下。
　　贺昭不想见到这种局面，也知道越是往后拖越是危险，如果能够直接策反花花，那明显能给现场带来转机。所以她用词恳切，希望花花思考一下，它亲爹真的打得了它吗？
　　花花在思考了，可很明显的，思考是需要时间的。大反派对于花花的压迫，并非一日之寒。从花花很小的时候，这该死的臭男人一定就长期家暴花花，乃至于花花死后，在它还弱小的时候、也不停的用自己的方法暴力对待。
　　这样长期的压迫，即便猛然被别人点醒它有力量反抗，也很难挣脱内心的束缚。只不过有一点好的，它在思考要不要对付亲爹的时候，动作全停下了，完全没有对付调查员的意思。
　　贺昭心里有些着急，因为光是让它停止动作，并不足以让胜利的天平倒向她们这边。在贺昭带着一众鬼客人到来之前，她们已经和反派们鏖战很久了，再之前、乔言钰一个人拖住了他们很长时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们每个人早就遍体鳞伤，时间再拉长，她们坚持不住的。
　　贺昭急在心里，嘴上都要说的起水泡了，但也还是只能起到控制作用，没办法直接魅惑花花，让它直接站到自己这边。
　　假如……假如自己也有力量就好了。
　　贺昭第一次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感受到挡住门口的光源，突然变动了一下，而后彻底熄灭。
　　

第75章 随着电瓶车灯光的熄灭，地下室里面变得更加昏暗。这对于调……
　　随着电瓶车灯光的熄灭，地下室里面变得更加昏暗。这对于调查员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可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不习惯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作战。
　　而且那束光的熄灭，给人的感觉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就好像是自己的希望之光，就此熄灭了一样。
　　然而贺昭却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电瓶车那可是系统的黑科技，无限能量的，不管开多久都不会没电，是神奇电瓶车。哪怕现在看起来是战损状态，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无限能源这件事没变，它的灯光不会自己熄灭。
　　那只能说，有人嫌它待在门口碍事，把它给挪开了。
　　贺昭并不觉得会是反派们的援军，因为他们要干大事，肯定是倾巢出动的，顶多留些有生力量在老家，这个时候怎么也不可能有增援的。她反而觉得，是局长带人来了。
　　想到这一点，贺昭心神一动，就想大喊着让大伙在坚持一点，援军马上就到！可是又想，万一她的这句话，反而让花花觉得自己亲爹罪不至死，瞬间又弃明投暗可怎么是好。
　　所以贺昭只能不动声色，继续劝花花回归正道。就在贺昭碎碎念叨的时候，花花突然神色动了下，看向门口。这时候，门口也传来了明显的声响，有打着手电筒的人，从门口鱼贯而入。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来，让里面的人一下子都很不适应的微微闭起了眼睛。在眼睛还没习惯亮光之前，大家就已经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大家辛苦了！我们来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局长的。
　　贺昭有些担心自己的客人被不明真相的调查员一波带走，立马喊到：“别打鬼啊！鬼是自己人！听我的，鬼先抱头蹲下，不要做抵抗！”电视剧里面的坏人都是这样的，直到大势已去、只能抱头蹲下求不被打。
　　虽然这次她的客人们的立场是好的，但是为了防止被误伤，只能先这么办了。
　　听了贺昭的话，大多数客人们都照做了。只有烂泥鬼，它在一片黑暗中大声询问贺昭：“老板！老板！我怎么办？！我没有头啊！”
　　贺昭都无语了，她只能接上一句：“你把帽子摘下来，就当是低头了！”
　　烂泥鬼从善如流，把自己的小帽子摘下来，牢牢抱在了怀里。它可喜欢自己的小披风小帽子了，绝对不能让它们坏掉。当然，烂泥鬼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小三叉戟，但不幸的是，在这次交手过程中，它的三叉戟烂掉了。
　　是真的烂掉了，就好像气球放了气，瘪了下去，修不好的那种。这件事让烂泥鬼非常伤心，而且认定都是贺昭的错。本来就是嘛，肯定是贺昭之前老是说自己的三叉戟会坏，所以三叉戟才真的坏掉了！
　　有些事情，它就是不能说的啊！
　　烂泥鬼抱着自己的小帽子，在心中哀悼它的三叉戟。内心还想着，如果自己豁出这张老脸，跑去找贺昭，小声祈求她，她会不会看在自己这次特别努力的份上，给自己重新弄个三叉戟呢。
　　烂泥鬼的烦恼很小，但是反派们的烦恼却很大，他们知道被对策局抓到的后果。如果被抓住，那可不仅是死刑，还要魂飞魄散、没人会给自己念经超度、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的！
　　所以哪怕是现在，他们也在负隅顽抗，可是在对策局增援的人数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很久就有几人被当场击毙，用了贺昭没见过的绳子，连魂魄都直接拘了起来。
　　贺昭看着感慨，却发现乔言钰已经站不住，身体摇摇晃晃的，看着好像要摔倒。
　　贺昭暗道不好，好在她离乔言钰很近，直接就伸手抱住了乔言钰。但是乔言钰倒下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力气，全身都压在了贺昭身上，她一时不查，踉跄了一下，只能顺着乔言钰的力道、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没受伤，只是让贺昭觉得自己有点疼。
　　随着对策局加入战斗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反派们还是只能投降的投降、被拘魂的拘魂。只有大反派，在那边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这不可能！市区那边我明明留了后手的！那群鬼明明会绊住你们的！都是那些没用的东西，竟然连绊住你们都做不到！我只是让它们想办法搞点麻烦而已！废物东西！都是一群废物！连普通人都对付不了！”
　　听到大反派的不可置信的碎碎念叨，其实对策局也没办法和他说清楚原由。主要是，这件事在他们看来也非常不可思议。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确是被这些反派的设计给弄得一团糟，一大堆小鬼在市区里面随意奔走，还伤害了很多普通市民。但渐渐的，他们发现，在市区里、除了那些捣乱的家伙，还有一些捧着一次性饭盒、里面装着米饭的鬼正在游荡。
　　就和局长说的一样，它们不仅没伤害普通人，反而帮着普通人逃离了那些怀鬼的骚扰，甚至还有自己对付不了的，赶紧来找对策局的调查员，让他们去帮忙。
　　今天跨年夜，市区里面百鬼夜行，但好鬼坏鬼参半，让他们的工作量骤减。到了后面，局长甚至拿出了关键道具，得以推演幕后主使到底在哪里，然后连一点歪路都没走错，直接就找了过来。
　　顺带一提，贺昭能找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花花的哭声太大了，而且烂泥鬼对它的哭声格外熟悉，所以只花了一点功夫就找到了这里。要是光靠贺昭和王瑜，这山这么大一块地方，她们可劲找吧。
　　不过能这么快支援过来，其中九成九的功劳还是贺昭的。
　　这一点局长也知道，所以立马就给王瑜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帮贺昭去。但王瑜还沉浸在“好耶得救了，又熬过一劫，自己不用这么早死了！”的兴奋中，压根没看到局长的眼神。
　　局长无奈扶额，喊了一句：“王瑜！”
　　王瑜才后知后觉，get到局长的任务以后，跑过去帮贺昭，先把贺昭给捞了起来，而后就和贺昭一起架着乔言钰，准备带她先出去、然后去医院。但在出门之前，忧心忡忡的缝合线水鬼叫住了贺昭。
　　“老板，我应该……没事吧？”
　　手电筒的光格外明亮，打在缝合线水鬼身上，甚至有些透明。它眼神可怜，看起来整个鬼快碎了——字面意思，它忐忑极了，觉得自己离魂飞魄散不远了。其它鬼就算了，今天帮了大忙，还都是好鬼，肯定没问题的。
　　可是它刚刚当着那么多专案调查组调查员的面，在那边超大声的说“自己踹了别人的屁股”。对策局的调查员们又不是傻蛋，再加上缝合线水鬼的心理素质也不咋样，到时候说不定被问几下，就全招供了。
　　对于自己这种闯入对策局，还直接踢人屁股这种行为，它真的很担心对策局会直接把自己干掉。
　　贺昭却摆摆手：“你别怕，等我回来就来捞你。”
　　“……呜呜呜，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她们从入口处出去，发现山道上面还是只有贺昭的小破电瓶车。对策局的车，还停留在山下。毕竟对策局的人不会像贺昭那么没素质，拧着电门踩着花花草草就直接一路上来了。人家都是老老实实，徒步上山的。
　　那他们速度是真的快，能这么快赶过来。
　　贺昭感慨了一下，就让王瑜帮着自己把乔言钰抬上了小破电瓶车。王瑜刚想问“那我呢，我咋办”的时候，就看到贺昭拧着电门，如同风一样的跑了。王瑜愣住了，只能回头去找局长。
　　呜呜呜，看来自己并不是老板最喜欢的小可爱。
　　贺昭开着电瓶车，一路颠簸开到了山下，山下还有对策局的人在那边候着。看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三轮车，立马有人迎了出来。一个个如临大敌，还以为是反派那边有人偷跑。
　　直到贺昭扯着嗓子在那边说：“愣着干嘛啊？！帮忙救人啊！”
　　大伙定睛一看，才发现贺昭旁边坐着的、那个已经陷入昏迷的倒霉蛋，是局里有名的独行侠前辈。当即一众人就手忙脚乱的把乔言钰抬上早就已经待命的救护车，贺昭也丢下了三轮车，手忙脚乱地爬上去。
　　系统：【……宿主，你可一定要回来找餐车啊，这车子很贵的。】
　　“叫什么叫，啊？现在是说这个的嘛？！所以说系统就是不行，你根本没有心的。”
　　系统也算是撞到木仓眼上了，被贺昭一顿怼。它瞬间偃旗息鼓，在贺昭脑海里面装陀螺。贺昭一路跟着，送乔言钰进了急救室，才在门口休息了下。结果路过的护士看到了她，把她拽了起来，也送急诊去了。
　　贺昭其实也没受什么伤，就是摔倒的时候蹭到了，背后有些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会儿上了药，感觉好多了。她又回到了急救室门前，继续等。等到乔言钰被推出来后，她被护士拉着，一块去了病房里面。
　　这家医院不是公立的，甚至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有些奇怪，但看得出来，是专门为了调查员们准备的小诊所，但医疗设备并不差。贺昭和乔言钰被安排在了双人间里面，病房也很宽敞干净。
　　等医生安排好所有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了贺昭和乔言钰两个人。
　　贺昭朝着乔言钰侧睡着，乔言钰还没有醒来，但呼吸明显平缓了下来。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乔言钰的手臂。
　　那温热的触感，让贺昭松了口气。
　　

第76章 乔言钰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安静，呼吸声也平缓。当贺昭的手……
　　乔言钰静静地躺在那里，很安静，呼吸声也平缓。当贺昭的手指落到她手臂上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她的肌肤，而是触碰到了那单薄还有些粗糙的病号服。
　　病号服薄薄一层，以至于贺昭可以清楚感知到，在病服之下，乔言钰那温热的体温。
　　能感受到乔言钰还活着，那体温还有热度，这感觉真好。
　　尤其是在触摸到花花那个冰凉的体温之后，贺昭更是觉得还是活人那温暖的体温更适合自己、更能温暖自己。也觉得，自己今天的大胆之举，真是作对了。如果她真的老老实实回家，在家里一分一秒数着什么时候到天亮，等到第二天大概只能收到乔言钰重伤活着已经死亡的消息。
　　她绝对不要那样，她想和乔言钰在一起，是认真的。
　　但她想和活着的乔言钰在一起啊。
　　贺昭虽然弱小、也是个普通人，但今天，她也算是保护了一回乔言钰。一想到这一点，贺昭就格外心满意足。人满足下来之后，就会放松，然后就会变得疲惫、想要睡觉。
　　刚刚登上救护车的时候，就已经天光破晓，到达病房里之后，也是天光大亮。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炮仗的声音，显然昨晚跨年夜的热闹还没结束，今天依旧有人在庆祝新的一年。
　　在这样爆竹声中，贺昭搭着乔言钰手臂的手慢慢垂落，而后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也没有做梦，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只是在快要清醒的时候，耳边有别人轻声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有些熟悉，一开始一直是一个女声在碎碎念叨，好像在抱怨什么。
　　后面又加入了一个女声，这回她听清楚了，是让对方轻一点，不要吵醒贺昭。
　　贺昭认得这声音，是乔言钰的。她没想到乔言钰比自己想的还早，她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王瑜坐在她和乔言钰的病床之间，正在削苹果皮，还一个劲和乔言钰抱怨：“局长就是会使唤人的，我昨天忙了那么多，结果还被抓壮丁，刚刚才放我出来。”
　　乔言钰倒是没接着和她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贺昭，说了一句：“你醒了？身上还痛吗？肚子饿不饿？”
　　贺昭总觉得，这个问题不该乔言钰来问。
　　尤其是那句“身上还痛吗”，因为乔言钰看起来比自己惨多了。她昨天确诊有脑震荡的，现在脑袋上面还缠绕着固定带和绷带，算是重度脑震荡了。胸口还戴着防止乱动的那种束胸，因为她的肋骨也断了两根，脚上还打着石膏，直接吊了起来。
　　手上也没放过，虽然没有绷带了，但有那种医用的止血OK绷，直接贴在了手臂上。
　　乔言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好惨”的感觉。
　　就这样一个人，看到自己醒了，先问了贺昭一句，这让贺昭的良心都有点痛。因为乔言钰的脸上也不怎么好，她脸上有些细小的擦伤，涂了药水的，看起来花花绿绿，着实有些精彩。
　　“我没事，真没事，我屁事都没有，我觉得我现在就能下床。”
　　贺昭坐直了身体，再一看乔言钰，她那都不是靠自己坐起来的，而是摇着病床，才让她看起来是坐着的。贺昭又有些担心：“你腰怎么样，能不能坐啊？”
　　乔言钰愣了下，才回答：“能，一直躺着也不舒服，坐一会儿好些。”
　　两人说完这些话，突然就陷入了安静中。贺昭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总觉得再聊下去，自己一出口保准要说乔言钰几句，说她不爱惜自己身体，说她不把命当一回事。
　　可乔言钰都这么惨了，要是这个时候还说乔言钰，那未免有些过分。
　　她想乔言钰没说话，可能也是一样的原因。自己也干了很离谱的事情，身为一个普通人，竟然搅进了这种事情里面。连乔言钰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毫发无伤，而自己作为她保护的对象，偏偏要掺和进里面去。
　　要是自己是乔言钰的话，肯定会很懊恼，一方面觉得没有保护好贺昭、另一方面又觉得贺昭自作主张。
　　贺昭完全没想到，乔言钰想的却根本不是这样。她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她有些羞赧。在她觉得自己要玉石俱碎的时候，那一刻心里想的还是贺昭。当时见到贺昭，是因为是在紧张的现场，可现在冷静了下来，甫一看到贺昭，她又想到了自己当时的想法。
　　她想见贺昭，想和贺昭在一块，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哪怕只是看看电视剧也好。乔言钰这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感情，但懵懵懂懂的，还是会对贺昭感到害*羞。
　　就是那种一看到贺昭在自己面前，就会忍不住移开目光，没办法和她直视的那种。
　　她俩各自都有小心思，一时之间都没有去看对方。只有王瑜坐在中间，总觉得自己有点像电灯泡。她平时并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但此时此刻看着两个人，感觉好像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升腾。
　　这样就显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原本削苹果是给乔言钰吃的，但看乔言钰那脸色，王瑜总觉得乔言钰根本吃不下。她就抬起手，就着苹果咬了一口，嘎吱一下，苹果脆生生的还清甜，格外好吃。
　　王瑜以自己阅小说电影电视剧十年的经验来说，总觉得她俩之间有什么。她平时并不看百合文，但并不影响她知道百合花开这种事情。王瑜在啃了半个苹果之后肯定，她俩，陷入爱河啦。
　　这种黏黏糊糊却有些生疏，欲语还休眼波流转的感觉，八成是恋爱。
　　就是……乔言钰一副情窦初开还未被点破的模样，不知道要自己get还要多少时间。王瑜悄悄摇了摇头，她俩想要修成正果，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王瑜转过头去，又看了看贺昭。
　　嗯，这位也不像是没心思的样子，那一声一声“乔姐姐”，甜得王瑜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之前是她眼拙，没有发现。现在发现了苗头之后，那是越看越不对劲，贺昭肯定也有点坏心思在。
　　哦，难怪那客人都说自己没有乔言钰好，指不定不是在客人眼中自己不如乔言钰，而是心上人被自己取代、让贺昭很不高兴呢。王瑜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火眼金睛，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啃着苹果看两人，心想：虽然乔前辈和老板对自己都不是很好，但是捅破窗户纸，那还得看自己啊！不然光靠老板和乔前辈自己，指不定要多少时间才能在一块呢。
　　在王瑜东想西想应该如何趁着贺昭不在的时候，悄悄让乔言钰那初开的恋爱之心成功破土成长，就听到贺昭一句：“王瑜，你那苹果到底是给谁吃的，你怎么自己吃起来了？”
　　贺昭会问这句话，当然是很不满的，有两个伤员在这里呢。自己也就不说了，也就是后背有些蹭着了，那是小伤。但乔言钰都这样了，看起来能灵活活动的地方都没多少了，而王瑜，竟然还在自己偷偷摸摸吃苹果！
　　她还像个人嘛！
　　王瑜吃苹果的动作僵住了，她本来确实是给乔言钰削的苹果，可是这会儿她俩不是在那边小别扭嘛，自己也不好加入进去，所以只能自己吃苹果了。但没想到，被贺昭抓个正着。
　　王瑜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又看到贺昭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刚为了贺昭和乔言钰想那么多，是自己太多余了。她很生气的瞪了眼贺昭，恨恨咬了一口苹果，撒气说：“反正不是给你的！”
　　得，还是过一阵子再戳破乔前辈的少女心吧，让她俩继续别扭着！
　　贺昭不知道王瑜心中所想，只觉得她过分，她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简直就是反了天了，贺昭开启了和王瑜逗嘴模式。如果是平时，王瑜肯定没那个胆子和贺昭对着说，但今时不同往日，王瑜自觉自己迟早要作为红娘成为座上宾的。
　　她有了底气，自然敢和贺昭叫板。
　　两人唇枪舌剑几个来回，旁边的乔言钰听着倒是面上带上了笑容。两人虽然逗嘴，但说的很是好玩，让她这个重病的看着都高兴。
　　在她们病房里气氛正好的时候，有的鬼却在负重前行。并不是刚被带走严密关押的花花，也不是没个人形当时没能表现出“抱头蹲下”的烂泥鬼，而是缝合线水鬼。
　　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事早就发了，局长对于它那可是清楚的不得了。可是缝合线水鬼不知道啊，它被带到对策局里面，跟着带着自己的调查员亦步亦趋，生怕被前面的人发现自己其实对对策局很熟。
　　进入到审问室以后，它那颗并不存在的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似乎心脏都要活了一样。
　　面前的调查员倒是和蔼可亲，甚至主动对它说：“你别紧张，我只是例行公事对你做个笔录而已。你做的很好，帮了我们很多帮忙，我们反而要感谢你的。”
　　说完，调查员还放了一杯水在缝合线水鬼面前。鬼并不能喝水，但做这个样子出来，也是让鬼知道他们心里有它的。只是缝合线水鬼太紧张了，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秃噜些话出去，所以它真的端起了水杯，手还一直在抖。
　　面对调查员怪异的眼神，缝合线水鬼欲哭无泪：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来捞它啊，它真的要顶不住了！
　　

第77章 到了最后，缝合线水鬼还是没能顶住，在那边呜哇呜哇就哭了……
　　到了最后，缝合线水鬼还是没能顶住，在那边呜哇呜哇就哭了起来，还抱着调查员的大腿，在那边哭泣：“我有罪，我真的，我不应该跟着乔言钰和老板她们来对策局，不应该偷偷潜入进来对着林高那个大坏蛋的屁股大踢特踢，也不该把他吓得半死直接晕过去！呜呜呜，但不管乔言钰和老板的事情，是我逼她们做的，如果要怪的话就来怪我吧！”
　　缝合线水鬼还是个好鬼，即便是哭成这个样子还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但它还是没有出卖乔言钰和贺昭，甚至主动把锅揽到了自己身上。但她又不是一个好鬼，因为参与其中的还有一个王瑜，甚至她干得坏事最多，直接让监控室负责人脑袋上顶了个大包。
　　缝合线水鬼压根就没想到王瑜，连一句话都没有被王瑜辩解。
　　如果王瑜知道了，一定会瞪大眼睛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悲愤交加说：“那我呢？！我为你做的事情你难道都忘了吗？！”
　　不过实际上，局长也不会苛责缝合线水鬼。一个是因为局长早就知道了，还借机让乔言钰去负责了一个麻烦任务，一个是这一次缝合线水鬼的确立了大功。再加上她们对付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是定了要被死刑还魂飞魄散的坏人，所以局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调查员不知道啊，她在缝合线水鬼哭哭唧唧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之后，满脸纠结，然后拿出手铐，把缝合线水鬼给拷了。回头再去找了局长，和局长说明情况以后，局长说没事，不用管它，这才让调查员放心了。
　　她是放心了，留着缝合线水鬼在审讯室里面，看着自己的手上的手铐，在那边瑟瑟发抖。
　　这一切，贺昭她们并不知道。虽然贺昭和乔言钰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大体上还是好的，贺昭和乔言钰后面聊了几句，乔言钰又毕竟是个病人，还是重伤的那种，所以后来医生护士就进来嘱咐乔言钰要好好休息。
　　而轻微擦伤的贺昭则没有这种烦恼，趁着没事干还偷溜出门，在楼下小公园里面溜达了好久。顺便再指使王瑜去干活，让她把自己的餐车开回到家楼下。
　　王瑜肯定是不甘愿的，但在贺昭的气势镇压下，还是跑去提车了。
　　大白天的，骑着那破破烂烂的三轮车一路从郊外山脚下骑回来，王瑜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所以她开完电瓶车，也没有再回来。
　　贺昭在医院里面住了两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巡房的护士检查了一下贺昭背后的伤口，确认没问题之后，就把贺昭踢出了医院。但贺昭也不甘愿啊，她现在只想守着乔言钰，但反对无效，她也被镇压了。
　　乔言钰想帮贺昭说几句话来着，她是觉得贺昭毕竟也受了伤，多在医院养一会儿肯定要比较好。可是护士的眼刀杀过来，她俩立刻就不敢讲话了。没办法，贺昭只能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后，贺昭依旧坐不住。她也没让自己闲着，而是开着有些破烂的电瓶车跑了出去，等红绿灯的时候不忘Pua系统：“你怎么回事啊，这都两天了，车怎么还没修好，难道就一直让我开这么破烂的车吗？”
　　【……】这件事情，系统觉得还真不能怪自己，首先，贺昭的车是放在小区楼下的。和之前的拆迁安置房小区不同，这个小区的摄像头那是一个地方比一个地方多，还都是在运转中的。
　　宿主也不在餐车附近，它没办法离得那么远跑去黑别人的监控，黑完了之后再把车修好。所以到了今天，车还是破破烂烂的。系统只能回答：【请宿主将餐车开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去。】
　　“行。”
　　进入小巷子再出来后，贺昭又是一辆崭新的餐车。她开着餐车，直奔附近的生鲜商超。商超就在附近，其实腿着去也可以，但贺昭想买的东西很多，与其让自己受累，她也宁可走几步路的功夫都要开车。
　　贺昭其实是想去菜市场的，毕竟菜市场里面肯定要更新鲜一点，说不定还能碰到活鸡现杀的。可问题是贺昭也不知道菜市场在哪里，又怕自己去买菜被阿婆阿公宰了，更怕货不对板还怕缺斤少两。
　　所以哪怕生鲜超市的质量没那么好，但贺昭也选择去生鲜超市买。
　　和贺昭想的一样，生鲜超市里面只有冷冻鸡。她在冰柜里面，买了价格比较大的、说是走地鸡的整鸡，放到了购物篮里面，又去挑选了不少食材，才满载而归。
　　在看到贺昭挑选食材的时候，系统其实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了。等她大包小包提回家，系统终于忍不住，直接询问贺昭：【宿主，你是准备做菜吗？】
　　“不然呢？我买这些食材难道是用来玩的吗？”
　　贺昭给系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即便知道系统看不见，也不妨碍她嫌弃系统。贺昭把整鸡连带着包装袋扔到了水池里面解冻，然后在网上找视频，就开始了看视频学习怎么洗菜择菜。
　　作为一个从小家里有保姆长大后还请钟点工的富家女大小姐，贺昭是真的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洗菜择菜对于她来说更是陌生，哪怕长大后跟着父母一块去乡下奶奶家里做客，也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
　　哪怕奶奶尖酸刻薄说“小丫头不学习烧饭做菜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亲妈也没让她动一下。
　　贺昭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洗手作羹汤。
　　实在是，她看乔言钰太可怜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病恹恹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她就很心疼。贺昭也舍不得点外卖给乔言钰吃，她都重伤了，怎么能还吃外卖呢。
　　即便有些外卖做的不错，而且还是大酒楼的，可毕竟是外卖嘛。再说她俩天天吃外卖的，要是重伤了还吃外卖，未免有些可怜。
　　所以，贺昭决定自己动手，给乔言钰准备一些养伤的好菜。例如——鸡汤。
　　作为老广人，那对于靓汤的执著，可真不是一般的强。贺昭在解冻完成之后就把整鸡给拎了起来，放到案板上，提起了菜刀。那架势，简直就像是要去砍人一样。
　　这个举动让系统吓得不轻，继续说：【宿主，比起直接进行烹饪这项活动，你可以选择在系统空间里面进行学习。等到学成归来，你一定可以用美食俘获乔言钰的芳心。】
　　系统说的挺有诱惑力的，可贺昭也不傻，她手起刀落，菜刀剁在了整鸡的后脚上，几乎把一整个鸡爪给弄下来了。但贺昭想做的，其实本来是想给鸡修修指甲的。
　　这一点，确实证明了贺昭的做菜技术那是真的不行。可贺昭，还是不会轻易上系统的当，进那系统空间里面去。
　　因为……在外面可是贺昭说了算，但到系统空间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如果系统把自己关在里面，一直让自己学成归来可怎么办？当初学一个煮饭，就足足要了贺昭六个月时间，现在让她学做鸡汤，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要是被关在里面一年半载的，嚯，贺昭干脆在里面自尽算球。
　　贺昭回答系统：“我又不傻，你一天到晚想让我学更多的菜，万一你把我关在里面，不学会就不让我出来怎么办？再说你天天被我怼，你敢说你心中没一点怨言吗？我才不会进去，任由你拿捏呢。”
　　【……宿主，你怎么可以这么想系统？系统不会这么做的，系统只是在辅助你，你关键的煮米饭已经学会了，你在系统空间里是自由的。】
　　“吹，接着吹。”
　　贺昭才不信它的大当。
　　其实系统想让贺昭进入系统空间，也不能说是没有私心的。它好歹也是一个和美食沾边的系统，当初什么煮米饭和阳春面的确是系统提供给鬼的菜单，贺昭也老老实实学会了。但总不能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贺昭连一道菜都不会吧？
　　等结束这里的任务，回到了系统扎堆的地方，它觉得自己会被同僚给嘲笑死。
　　但贺昭，她真的是不上当啊。
　　贺昭接着修整鸡的指甲，然后……她把另一条腿都直接砍飞了，当她把菜刀移到鸡屁股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脑海中冒出了鸡捂着自己屁股不让她砍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挥下刀的瞬间，不仅把鸡屁股去掉了，还带掉了不少肉。
　　指甲和屁股修完，这鸡看起来像是个残疾鸡。
　　贺昭陷入了沉默，刚刚她还信誓旦旦不需要系统的帮忙，但现在，她却有点后悔了。她放下了菜刀，双手环胸视线注视着这只残疾鸡，在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开口问了系统：“你那系统空间里，食材是无尽的嘛？”
　　系统本来还在哀戚，自己一定会被同僚狠狠嘲笑，这个时候听到贺昭的声音，突然就激灵了起来：【没错宿主，系统空间里面不仅提供无尽的材料，而且还有详细的教导，只要你跟着做，保准可以做出一道美味的鸡汤。】
　　系统继续诱惑贺昭，但贺昭还在环胸，思考着孰轻孰重。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乔言钰一个人可怜兮兮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又看向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下午3点的时间，她咬牙：“行，我拼了。”
　　在进入系统空间的一瞬间，贺昭第一时间察觉到的，是那一声声咯咯哒的鸡叫，她看着活蹦乱跳不知道多少只鸡，整个人都懵了。
　　“系统！你算计我！”
　　

第78章 面对贺昭“系统你算计我”的愤怒之声，系统站了出来，小声……
　　面对贺昭“系统你算计我”的愤怒之声，系统站了出来，小声和贺昭解释：【宿主，系统并没有算计你，而是步骤就是这样的。宿主你想，做鸡汤，那肯定是用新鲜鸡更好。而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挑选。值得一说的是，走地老母鸡是最适合煲汤的，走地鸡肉质紧实，老母鸡脂肪含量较高，这样的鸡汤烧出来，才能保证汤清而不腻，肉嫩滑不柴。】
　　【而宿主在生鲜超市选择的鸡，不是走地鸡也不是老母鸡，还是冷冻鸡，这鸡肉煲汤出来，并不会好吃的。正是因为宿主对于这些都并不明白，也并不知道如何挑选好的老母鸡，所以才会造成这些后果。】
　　系统得得得说个不停，贺昭听的火气一点一点往上涨，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那群还在特别休闲、一边咯咯哒一边到处散步的鸡：“那你也不能把一群活鸡扔在我面前！啊？你让我怎么做？这里有人给我杀鸡嘛？！你给我一群活鸡我怎么办，你说话啊！”
　　在贺昭的怒吼声中，系统陷入了沉默。贺昭一瞬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又不是笨蛋，系统这种回避的模样，仿佛就是在说：这鸡，当然得由你亲自办。
　　系统的沉默中，不知何时系统空间里面浮现出了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上面开始播放起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T牛仔裤，正在认真挑选鸡的女生片段。
　　那女生挑鸡可谓一个快准狠，同时还有旁边在那边读着：“老母鸡的羽毛比之其它小鸡要更为厚实，好的老母鸡羽毛光滑没有太多浮毛和杂毛；健康的老母鸡双眼炯炯有神非常有精神……”
　　“你别不吭声！现在给我放教学视频是几个意思？！我让你现在教了嘛！你搁那一句话都不说！系统！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
　　虽然贺昭一直在骂系统，可系统在那边装乌龟，贺昭还真不太好拿系统有什么办法。她气鼓鼓双手环胸，只能老老实实开始跟着挑选老母鸡了。在一大堆走地鸡的咯咯哒声音中，贺昭抓鸡都抓得很艰难。
　　先从系统教学里面最简单的判断，看羽毛、看眼睛、看鸡冠，挑选到心仪的鸡，贺昭打算抓起来看其它地方，诸如脚掌、鸡屁股的时候，那鸡突然一个振翅，竟然飞起来一点。
　　一时间，整个场地的鸡都沸腾了起来。这种场合下，贺昭根本抓不着鸡。在这个时候，还有鸡羽毛落在了贺昭的鼻子上。她生气的“哼”了声，把羽毛吹飞。
　　眼看着贺昭要摆烂了，系统出声了：【宿主……乔言钰……】
　　“啊啊啊啊！你就会拿她来拿捏我！”
　　恋爱脑是贺昭的宿命，她一边抓狂，一边继续开始挑选鸡。但她没想到，挑选，只是最简单的一步，饶是这一步，都花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这还是系统没有严格要求下的，只是做了最简单的要求。
　　等后面要杀鸡、退毛，贺昭更是笨得在杀鸡的时候，一刀划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立马抬起手，但她的手光滑如初，没有一点刀口子，仿佛刚才的剧痛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贺昭叹了口气，还好这是在系统空间里面，不然自己这会儿手指上肯定血流如注。
　　最开始划到手上的时候，贺昭还会痛得大叫，有时候太痛了，还会掉一两颗小珍珠。后来慢慢掌握了技巧，划得次数没那么多了，她也习惯了，渐渐变成了没有表情的杀手，死在她手上的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贺昭觉得，有一天自己练摆摊都摆不下去的时候，可以去超市里杀鸡。虽然可能说，他们更需要杀鱼的。
　　变成冷血杀鸡人之后，后面的事情反而简单了起来。饶是如此，贺昭也在系统空间里三个月，才从里面出来。这还是系统放松了要求的情况下，如果真像系统展示片段里面那个女生一样，贺昭觉得自己到死都不一定能从里面出来。
　　但是贺昭出来后，并没有杀去菜市场买鸡，反而先对准了自己面前那冷冻鸡。毕竟买都买了，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了吧？这生鲜超市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走地鸡，可价钱毕竟摆在那里了。
　　如果是以前的贺昭，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扔垃圾桶算了，可现在还用着卡卡的手机的贺昭，只能老老实实忍气吞声，先把这只鸡料理了再说。等到下次，自己再去菜市场认真挑选。
　　面对这整鸡，贺昭第一步应该做的是去掉皮下脂肪，这会让鸡汤变得更加清澈。不过这一步贺昭可以省略，因为鸡的皮下脂肪主要在鸡屁股这一块，而这只残疾鸡的鸡屁股……已经被贺昭给砍掉了。
　　接下来，就是要进行焯水。她这是冷冻鸡，更需要这一步，不然鸡肉上面会有很明显的肉骚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肉骚味是可以忽略的，但想要做出一手好鸡汤，就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焯水时放入姜片和料酒，撇去血水和杂质，这之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起锅烧油，油热放入整鸡，将鸡皮烫得紧皱些，加入矿泉水大火煮开。而这之后，就要转小火。
　　炖鸡汤，这一步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文火慢炖，时不时还要打开盖子、中途搅动防止粘在锅底。看锅这种事对于贺昭来说实在太麻烦，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好在这一步，系统可以帮助她。
　　系统代替贺昭进行了看火的任务，也算是给贺昭减轻了一点负担。等炖到最后一步，开盖，这时候才要加入调味料。盐，必须是最后一步放进去的，只有这样才能锁住鸡汤的鲜味。
　　贺昭撒调料的时候，还用了动漫里面的经典姿势，直接给注入灵魂。而后稍微搅动一下，使盐散开，而后盛了一碗，贺昭吹了吹热气，喝下了肚子。这鸡汤很烫，但贺昭并不在意，因为她真心觉得——这鸡汤好喝爆了！
　　是真的好喝，不是贺昭自吹自擂的那种，比起这碗鸡汤，自己之前跟姐妹一块去山坳坳里找的农家乐，那可弱多了。即便这是冷冻鸡，但味道就是好。
　　所谓熬汤，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调味和火候，而火候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贺昭现在自己对于火候把握的很精准，无论是前面的大火煮开还是文火慢炖，都已经成功出师；她还有个系统，系统对于火候的把握那更不是凡人可以媲美的。
　　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鸡汤，味鲜美，但又不会过于鲜美。那恰到好处的咸鲜味，唤醒了贺昭的味蕾。在这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动漫里面，那品尝到美食的人，仿佛置身于田园小屋中，旁边咯咯哒正在啄米的悠然景象中。
　　哇——金色传说！
　　贺昭整个人都因为这一碗汤变得飘飘然，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一碗汤。她这还是纯喝汤，没带吃鸡肉的，不敢想象，这鸡肉又该多好吃。也不敢想象，要是用了新鲜鸡，自己真的成功出师，那鸡汤又该好喝到什么样子！
　　吸溜，贺昭吞咽下自己的口水，秉住了想要再喝一碗的冲动。这可是她给乔言钰准备的，自己全都喝光了，那像什么样子！
　　贺昭拿起了一边的保温饭盒，这是她今天在超市里一起买的，回家后就清洗干净用热水浸泡消杀了。这会儿做完了鸡汤，正好能用上。好在她买的鸡不怎么大，而饭盒却很大，所以这一整只鸡都可以成功塞进去。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一个小隔间，可以盛放米饭。贺昭做的白米饭，那不是她吹，她正儿八经学的、在系统格外严格中毕业，这米饭肯定要比鸡汤还好。
　　不敢想象，这么好吃的米饭，要是再泡在鸡汤里面变成鸡汤泡饭，那该多好吃。
　　贺昭擦擦口水，自己回家还可以吃，得赶紧给乔言钰送过去，不然一会儿乔言钰都该吃了医院的病人餐，吃不了她这个了。别的不说，医院的病人餐是真的难吃，贺昭好歹在里面待了一整天，那滋味她是知道的。
　　虽然乔言钰没有忌口，但医院里的病人餐突出一个少盐少食，份量没多少不少，还没有一点调味料的味道，连盐都舍不得放，贺昭吃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味如嚼蜡。
　　清淡是清淡了，真的有人爱吃嘛。
　　就是因为这一点，贺昭才越发觉得乔言钰可怜。本来就受了重伤了，医生也没说忌口，偏偏天天吃那么清淡的东西，她忍不了啊。好歹给乔言钰好一点的待遇吧，结果提到这件事，王瑜只会说：“那不行给乔前辈点外卖吧。”
　　——我是点你个死人头的外卖！
　　贺昭一听，差点没把王瑜活吞了。看贺昭这样，王瑜火速就溜溜球了，原本都不高兴给贺昭推餐车，这会儿也乐意了。
　　贺昭出门之前，还给乔言钰发了一条短信，让她慢点吃，自己一会儿就到，她还给她带菜了。乔言钰很快回复，发了一句：好的。
　　贺昭高高兴兴的，拎着保温饭盒，换了一身衣服，就下楼骑上了自己的电瓶车。
　　她出发去医院的路上，还搁那哼哼唧唧的唱歌：“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它永远都不会堵车～”贺昭的声音挺好听的，会一手茶道的选手，声音都不会难听。听得系统也有点恍惚，总觉得人类好像高兴了，都喜欢这么唱。
　　

第79章 贺昭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这个点医院已经发了病人餐……
　　贺昭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了，这个点医院已经发了病人餐，贺昭有些心虚，到乔言钰病房的时候都探头探脑的，直到她看到病床床头柜上的一次性饭盒，才松了口气。
　　乔言钰那病人餐，压根就没有动过，显然是在等贺昭的。
　　“乔姐姐！”贺昭霎时也不心虚了，一蹦一跳就进了门，到乔言钰跟前之后，先帮乔言钰把床头摇了起来，然后把桌子给她给架上。贺昭一边做这些，嘴巴也没停下来：“我早就该过来的，你一个人多无聊啊，但是我想你一天到晚吃这些没味道的东西不太好，我就给你回去弄了点吃的。”
　　她把桌子弄好之后，就把保温饭盒给拎了上来，一边念叨着“铛铛铛”，一边把饭盒给打开了。
　　一开始，是闻不到鸡汤味的，贺昭买这个保温饭盒花了大价钱，所以隔层之间的隔味也做的很好，只能看到上面冒着热气的米饭。乔言钰看到这个米饭的时候还愣了下，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贺昭的小摊子，吃到的那个米饭。
　　那时候的米饭冰冰凉凉，什么味都没有，还有些冷硬。要不是知道吃饭的客人都是鬼，乔言钰肯定会觉得贺昭那小摊子根本赚不到钱。饶是如此，在吃到这样的米饭的时候，乔言钰也感到很惊讶。
　　味道是不错的，如果是热的，那更好了。
　　没想到，自己还真能吃到热气腾腾的、贺昭出品的白米饭。
　　然而，这并不是今天的重头。
　　贺昭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功劳藏着掖着的人，她直接就说：“我今天给乔姐姐炖了鸡汤，好几个小时呢，刚做好我就带过来了。乔姐姐，你快尝尝看，很好吃的。”
　　贺昭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甚至把系统帮忙看火候这件事，都直接抛之脑后。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将隔层的米饭拿了出来，在这一刻，鸡汤的味道飘了出来。那种味道是很纯粹的，就是一个字：鲜。
　　很多时候，鸡汤要是放了一阵子，它上面的油脂凝固，会连带着鸡汤的味道闻起来也怪怪的，闻起来就是一个油腻。尤其是那种很鲜美的鸡汤，很容易就会凝结成块。
　　那样的鸡汤，没有人有心情吃，光是看一眼就有些倒胃口。
　　但贺昭这个鸡汤，显然不是如此。它面上并没有凝结出油块，清亮清亮的，看起来就很诱人。上面还飘着一点点油花，并不多，看着不腻歪，反而能想到鸡汤的鲜美。
　　这是一碗清鸡汤，除了鸡汤、鸡肉还有去腥味的葱姜蒜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甚至连小葱花都没放，只有葱拧成了结，落在了鸡汤底下。就是这么淳朴的鸡汤，那股鲜味扑上来的时候，让乔言钰都怔愣了下。
　　乔言钰也不算没吃过好东西，她出差的时候，有些地方的对策局官僚主义也挺严重的、尤其是有些乡下地区，会看她远道而来，就带着去吃价格昂贵的私房酒楼，东西确实是好吃，但也确实是贵。
　　乔言钰一开始还是个等级比较低的调查员，对于这些只懵懵懂懂的，但稍微吃了几次就明白了，直接掀了桌，谁爱吃谁吃，反正她不吃。但凭心而论，味道确实不错。
　　后来等级上升，工资也高了，乔言钰偶尔也会自己去找一些地方吃饭。她并不重口欲，但偶尔也会想要吃点好的。
　　但闻起来、看起来就这么好喝的鸡汤，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贺昭已经在拆乔言钰一次性饭碗上的餐具了，贺昭也是个小笨蛋，带了保温饭盒，却忘了带餐具。好在医院给的病人餐，是有一次性用具的。贺昭拆出来，用抽纸把勺子擦干净，才递给乔言钰：“乔姐姐，你尝尝看，肯定好吃的。”
　　乔言钰点点头，色香味，前面两者已经有了，她觉得最后一个“味”应该也不会差。只是……这是贺昭做的，这让乔言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贺昭是什么性子、什么样的人，乔言钰能不清楚嘛。
　　是个富家女，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这样的女生，之前为她做一碗方便面已经很让人不可思议了。现在竟然端出一份鸡汤，说是她自己做的。
　　乔言钰心想，哪怕这份鸡汤看起来、闻起来都好，但如果味道不好喝，她也一定会全部喝掉。这都是贺昭的心意，她肯定不会浪费一点。
　　乔言钰压根没有想过，这是不是贺昭买了外卖再装在保温饭盒里的。因为贺昭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她从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谎的。再说这样的小事，贺昭也没必要撒谎。
　　所以在准备喝的这一刻，她是真的做好了贺昭这份鸡汤不好喝的准备的。
　　也许是因为期待没有拉很高，所以乔言钰在嘴唇碰到勺子，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她反而被经验了。她是真没想到，这鸡汤会这么好喝。还没深刻品尝，只是稍微沾了一点，就能感觉鸡汤的美味顺着味蕾一路将乔言钰的舌头、喉咙、肚子统统打开。这几顿病人餐的清淡下，甫一接触到这样霸道的美味，让乔言钰都有一瞬间的恍神。
　　就着勺子又喝了一口，入口的瞬间，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进一步绽放，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心田，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疲惫。
　　在这一刻，乔言钰觉得自己的心都变得温暖了起来，连带着手指尖都泛起了暖意。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好像被浸泡在温暖的汤泉之中。
　　这种鲜美的滋味，让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好几口。贺昭看她这样，眼睛都因为开心眯了起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做饭做菜也不错，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吃着自己做的饭，还*露出了这样沉醉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贺昭顺口说了句：“乔姐姐，别光喝汤，吃几口鸡肉，还有米饭呢。”
　　乔言钰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她自己动手，拿着筷子和那隔断的米饭层，继续开吃。
　　看到她行动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贺昭心里面竟然升起了“可惜”两个字。乔言钰全身上下都有受伤，但也许是因为自己需要用到手，所以对双手的保护是最好的，只是擦伤、上了药贴了医用绷带之后就好。也是因为如此，她的双手还能自由行动，不像腿都骨折了，还得吊着，让她加速恢复。
　　如果……如果乔言钰的手受伤也稍微严重那么一点，不太方便行动就好了。那这个时候，就需要自己上场了，她可以名正言顺守在乔言钰的身边，然后给拿着勺子和筷子，一点点喂给她吃。
　　贺昭心里的可惜，也是因为这个。
　　但很快，贺昭就把这种念头甩出了甩出了脑子，她怎么能够这么想呢，乔言钰双手没事，那是天大的好事啊！因为双手没事、还有一只脚可以自由活动，所以乔言钰上下床、去厕所，暂时是不需要别人帮忙的，用担架就能一蹦一蹦去卫生间自己上厕所了。
　　乔言钰她这种性格的人，一定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要是连上厕所、吃饭这样的事，都得假手他人，那乔言钰一定会很失落的。
　　贺昭看着乔言钰，她筷子依旧用得灵活。贺昭烧的鸡汤，汤好喝，但鸡肉也不错。两个多小时的炖煮，鸡肉已经炖得脱骨，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面下来，用筷子很容易就撕下一块。
　　虽然酥烂，但又没有到不成型的状态，撕下来的鸡肉上，还能看到一些鸡肉的条理。能做到这一步，其实并不容易，很多饭店里面的鸡汤，那鸡汤虽然味美但鸡肉还是紧巴巴绷在骨头上，轻易都下不来。那是因为鸡汤里面用了不少调味料，美味是美味，但和鸡本身没什么关系，所以鸡肉依旧是硬邦邦的。
　　而有的饭店，那鲜美的鸡汤确实是靠鸡肉本身激发出来的，但炖得时间太久，导致鸡肉完全酥烂，一戳，型都没了。
　　想要做成贺昭这样，也得有好几年炖鸡汤的功力在。
　　那味道，更是不用说了，既不软烂也不发柴，一口吃下去，鸡肉顺着纹理被撕下落入口中，咀嚼两下，鲜美之味和鸡肉特有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极致的鲜，却又不会给人口味很重的感觉，只觉得像一阵清风拂过，只让人觉得心满意足。
　　乔言钰对于这一口鸡肉，那是只有两个字的赞美：好吃！
　　她加快了一点速度，鸡肉进入口中，将嘴巴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再咀嚼着咽下。中间再喝一两口汤，那真是神仙也不换。
　　到了吃米饭的时候，乔言钰更是感慨：最好吃的，竟然是米饭。这米饭让人难以言说，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米，只让乔言钰觉得，哪怕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碗米饭，但一口吃下，却让人品到了人生百味。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鸡汤是速成班，而煮米饭，贺昭真的学了六个月，是按照系统标准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只是她之前做的米饭一直是冷透了给鬼吃的，没有热气腾腾让活人吃过。
　　之前冷硬的米饭，已经让乔言钰想着如果是热的一定很不错，现在吃到了，那真是确实如此。
　　她忍不住会去想，贺昭这个米饭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上面有一层米粒的光晕，不软不硬，正好适中。可以称之为，米饭仙人。
　　

第80章 日本那边经常会以各种仙人去称呼厨艺特别好的厨师，例如拉……
　　日本那边经常会以各种仙人去称呼厨艺特别好的厨师，例如拉面仙人、章鱼烧仙人、握寿司仙人，虽然乔言钰一个都没吃过，但并不妨碍乔言钰觉得，那些仙人根本不配和贺昭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在煮米饭这方面，贺昭就是绝对的权威。
　　哪怕不配任何菜，乔言钰都觉得自己可以吃完两大碗米饭。这一小隔层的米饭，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也难怪，这样的秘方可以俘获那些鬼的芳心，甚至在关键时刻，还能策反鬼、让那些已经误入歧途的鬼回归正道。是的，虽然乔言钰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但并不代表她对工作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要有工作手机在，她就能获知前天发生的事情。
　　吃饱喝足，乔言钰一看贺昭正在笑眯眯看着自己，她立马有些不好意思了。乔言钰假模假样咳嗽了一声，然后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嗨，这有什么，你觉得好吃就好。等明天，我再给你做。”
　　这句话说完，乔言钰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刚刚还沉浸在美食里的人，眉毛立刻蹙了起来。这是乔言钰下意识的动作，她很多时候都会不自觉的蹙起眉毛来，这让她显得很冷冽，也显得不好相处。
　　贺昭对于她这个表情倒是没什么反应，但依旧有些诧异，不明白刚刚因为美食浑身舒展、连眉毛都被捋平的人，为什么有蹙起了眉毛。
　　还没等贺昭想明白，乔言钰就说：“贺昭，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贺昭搬着陪床用的小凳子凑近了一点，伸出自己的双手，落到乔言钰的面前。却没想到，乔言钰稍微侧了点身子，朝向贺昭，也伸出了自己双手，而后将贺昭的双手握在了手中。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贺昭一瞬间脸颊微红。她是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发烫的，于是有些心虚的看向乔言钰，生怕她发现自己脸红这件事。不过乔言钰并没有在看贺昭，而是低下头，非常认真的观察贺昭的双手。
　　两个人的双手垒在一块，看起来区别特别大。
　　即便这段时间贺昭成为了几乎天天摆摊的苦命人，但她的工作也就是煮米饭而已，这样的工作强度不会让贺昭那向来保养妥当的手变得粗糙的。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贺昭的手柔软、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非常圆润，看起来就是一双珠圆玉润的手。
　　而乔言钰的，和她完全相反。乔言钰的手骨节分明，和她高挑的外形一样，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哇姐姐好A”的感觉。只是这样一双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她的大拇指现在搭在贺昭的指节上，贺昭也能感受到、她手指指腹有多么粗糙。
　　平时乔言钰戴手套的时间比较多，所以贺昭真的忽略了这一点。现在这样叠在一起，反而让贺昭明白，乔言钰作为调查员，真的受了很多苦。一想到这一点，贺昭还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乔言钰开了口：“贺昭，你之前不是没做过饭嘛？今天做鸡汤的时候有没有受伤？你……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的。”
　　乔言钰一开始，问的还是贺昭做饭的事情，但落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贺昭却突然明白，她说的“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的”，并不单单是指这一份鸡汤、这一碗米饭，而是说前天晚上，自己那肆意妄为的事情。
　　乔言钰也知道，贺昭会做这些事，全都是为了自己。
　　有的时候，贺昭真的觉得乔言钰是个过分好懂、又有些难以理解的人，像她这么飒爽、对自己非常自信的女人，偶尔却会有很强烈的不配得感，面对别人的关心，总是会很生疏、很不自在。
　　可是……
　　“因为乔姐姐值得啊。”贺昭轻轻回答，乔言钰抬起了头，视线从贺昭和自己的手上，落到了贺昭的脸上。贺昭也抬起了头，和乔言钰直接来了个直视。
　　“因为……乔姐姐就是值得嘛。无论是前天晚上也好，今天也好，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的。乔姐姐是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大家都很喜欢乔姐姐。我也一样，我也很喜欢乔姐姐。所以，我才想为乔姐姐做这些的。”
　　贺昭偷偷的，将“喜欢”两个字，化作了那种普通的、朋友间的喜欢，认真的告诉给乔言钰听。
　　她不知道的是，乔言钰在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心脏也漏了一拍。她很快明白，贺昭说的喜欢，只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她说自己值得，说是贺昭自己自愿的。
　　这让乔言钰的心头，也变得柔软了很多。
　　贺昭继续说：“而且啊，虽然我从来没做过这个，这也的确是我第一次做鸡汤。但是我不是有个系统嘛，它带我到了系统空间里，教导我怎么做鸡汤。我做熟练之后，才出来自己实操的。”
　　向来喜欢邀功，自己做过什么一定要说出口的贺昭，在这一刻，竟然把自己经历过的磨难，直接给轻易掠过了。她没有告诉乔言钰，自己在系统空间里面，因为不小心拿菜刀划到自己的手，嗷嗷大哭了多少次。
　　只是轻描淡写的，将所有话都一笔带过。
　　但乔言钰，她是个非常敏锐的人，而且她知道，想要做好一道菜有多难。更别说，是做到贺昭现在这种程度。她面上流露出心疼，眸中还闪过不忍：“那你一定学了很久，很辛苦。”
　　她不是一个特别会说话的人，能说这一句，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可听到乔言钰这句话，贺昭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只要是为了你，那都不辛苦。她心想，自己是真的好喜欢乔言钰啊，真的好喜欢。喜欢到她一个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因为炖鸡汤嗷嗷大哭的女人，在看到她吃得心满意足的时候，脑海中会闪过：那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贺昭并没有说出口，但在她俩之间，有一些无形的、暧昧的氛围，正在缓缓流动。
　　就连贺昭都在忍不住的心动：也许，乔言钰对自己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但偏巧，偏有人喜欢在这个时候打断。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而是拎着一袋子外卖的王瑜，她连进门说的话也和贺昭差不多：“锵锵锵，乔前辈，我来给你送吃的了！都是那个小老板说的，说医院病人餐不好吃，你看！我给买了毛血旺！”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外挤了进来。
　　原本贺昭和乔言钰的手还叠在一块呢，但随着她的进入，中间那点暧昧的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了不说，两个人还和做贼心虚似的同时收回了自己的手，甚至还将脸撇到了一边去。
　　贺昭更是在心里气得牙痒痒的，该死的王瑜、一天到晚干不了一点正事，在搞破坏这件事上真的很有本领。乔言钰撇过头去的时候，脸上也红了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收回手来，只是觉得她和贺昭这么亲近的样子，被别人看去不好。
　　王瑜进来之后，却发现了她俩之间的那点子小九九。王瑜本来就火眼金睛看出来她俩指定有什么，这会儿她俩反应那么大，更是有些欲盖弥彰的反应。
　　在这一刻，王瑜心中生出了一点小恶魔的坏心思：嘿嘿嘿，她是不是一不小心打断了她们的暧昧啊？哦嚯嚯，老板那就是活该，谁让她一张口就指挥自己去办事呢！
　　王瑜踹了一脚病房门，一个华丽转身进了病房，而后很快就将手中的外卖放到了乔言钰病床上架着的桌子上。她放下毛血旺之后，刚想介绍，甚至连稿子都在心里面打好了。可看到桌上竟然还有一个保温饭盒，还被吃得精光，只有一些散落在餐巾纸上的鸡骨头，还有碗底的葱姜蒜在告诉王瑜——乔言钰喝鸡汤了。
　　王瑜很敏锐的皱着鼻子，闻了闻。
　　乔言钰虽然喝光了鸡汤，甚至连一点肉末都没留下，可贺昭做的鸡汤实在是太香了，以至于现在空气中还有那一丝淡淡的鲜味。王瑜那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狗的，还真给她闻了个清清楚楚。
　　王瑜的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就开始责备：“好啊，老板你让我去给乔姐姐买外卖，自己带了好喝的鸡汤过来！我以我的鼻子发誓，你这鸡汤绝对是特备好吃的那种！我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到底是哪家做的，啊？你不给我吃，总归要告诉我是哪家做的吧？！”
　　面对这个问题，贺昭和乔言钰都陷入了沉默中。
　　王瑜也沉默了下来，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她手指指着贺昭，甚至指尖还在颤动：“老板，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做的吧？”
　　“呵呵。”
　　这两个字，似乎无声的告诉了王瑜：是又怎么样。
　　王瑜颓废的放下了手，因为她明白，贺昭是绝对不可能给自己做鸡汤的。她的视线又落到了乔言钰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抱紧乔言钰的大腿，才能喝上特别好喝的鸡汤。
　　可以的王瑜！你可以的！
　　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能作为红娘出道，却忘了自己刚刚、才不小心打破她们那暧昧的气氛。
　　王瑜，任重而道远，并且是个小笨蛋。
　　

第81章 贺昭和王瑜在乔言钰的病房里面待了很久，一直到护士来赶人……
　　贺昭和王瑜在乔言钰的病房里面待了很久，一直到护士来赶人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到了医院跟前的时候，王瑜还特别狗腿子的说：“老板，我开车送你吧，这天晚上还怪冷的。”
　　在王瑜说话间，贺昭已经全面武装了自己，围巾、手套、帽子，全都一应俱全架在了头上。面对王瑜的讨好，贺昭白了一眼：“不用了，我开电瓶车来的。”
　　她走了两步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王瑜。王瑜小步走上来，还问贺昭：“老板怎么啦？”
　　这瞬间，其实是贺昭良心发现了，倒不是对王瑜，而是对缝合线水鬼它们：“我那群鬼呢，就是前天帮对策局的那帮客人，它们后面是不是被对策局给带去做笔录了？没给我全嘎了吧？”
　　贺昭是真心实意担心这一点。
　　有那种卸磨杀驴转眼把帮了自己的鬼丢在身后的愧疚感，也有担心要是客人全嘎了自己重新摆摊的时候没有钱赚可怎么是好的担忧。
　　王瑜还是天真，她压根没想到后一点，只觉得贺昭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客人，于是傻乎乎回答：“没事的啦，大多数鬼都任由它们走了，因为它们是一群好鬼嘛，而且从来没有对普通人下过手。唯一一个比较棘手的是缝合线水鬼，但是在它投案自首、认错态度良好而且也没有犯下大错的情况下，局长也网开一面，让它回去了。”
　　一开始贺昭还没听出什么问题来，直到最后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贺昭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叫投案自首、认错态度良好？”
　　王瑜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还在为缝合线水鬼感到骄傲：“就是之前偷溜进对策局的事情啦，昨天有个调查员小姐姐招待它嘛，也许是调查员小姐姐看起来特别亲和、平易近人，所以缝合线水鬼就把那件事全都说出来啦。调查员小姐姐也没有为难它，教育了一下就点到为止。”
　　看到王瑜的笑容，贺昭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她深吸一口气：“你笑什么啊衰仔，它都投案自首坦白从宽了，你干的事情局长不是也全都知道了？你还笑咧，回头局长怎么拿捏你还要我跟你说嘛？笨哦。”
　　贺昭看到王瑜那笑容，就觉得她恨铁不成钢，甚至她那特别标准的普通话，都不由自主带上了点老广人的腔调。
　　听完贺昭的话，王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忘记了这一点。贺昭白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吧。”贺昭下了台阶，去到自己的电瓶车跟前，上车、拧动钥匙，而后出发。
　　留下王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一想到局长的脸就觉得自己冷汗直冒，她又有点安慰自己的想到：局长看到自己前天那么努力，应该可以将功补过了吧？毕竟她也没做什么啊，哈哈、哈哈……
　　不过知道自己的客人都没有事，贺昭还是放下心来了。毕竟她的客人中除了缝合线水鬼这种会出卖自己的家伙、等着自己接着给它做三叉戟那样的家伙，还有像阿婆一样特别好的鬼嘛。
　　也是在这一刻，贺昭想起来，自己好像答应过它们，要办一场答谢流水席来着。贺昭想一想，立马就重新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嗨呀，急什么嘛，乔姐姐都没出院呢，怎么可能办宴席没有乔姐姐呢。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把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净。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梦到了今天在医院里，和乔言钰执手相看的一幕。在梦中，乔言钰要更加柔软、感觉就连五官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而周围的场景，正在飘洒着粉红色的花瓣、漂浮着粉红色的泡泡，看起来特别浪漫。这种场景下，贺昭情不自已、忍不住想亲一下乔言钰，那也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想法。
　　原本她的手是被乔言钰握着的，但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她反握着乔言钰的手，她也站了起来。原本坐着的凳子向后滑了一些，她欺身上前，一只腿的膝盖压在病床上，受伤的乔言钰，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
　　原本就会时不时蹙起的眉宇，更是拧巴在一起，看着还有点可爱。贺昭没忍住，就准备低下头，亲一下她的乔姐姐。但就如现实中被人打扰了一样，在梦境里，也被打扰了。
　　打扰她们两个人，还不是活人。
　　而是一群鬼。
　　贺昭那些客人，整整齐齐站在床尾，一个个和催命一样在那边、阴恻恻的说着鬼话：“老板……老板……你骗得我们好惨……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要要给我们办流水席的……”
　　原本飘在周围的粉红色小花和泡泡，在这一刻，也消失不见，反而带上了那种鬼片特有的滤镜。
　　“啊啊啊！”贺昭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一个弹跳起身，她那个恨啊。倒是没有被自己的客人吓到，而是明明梦中已经渐入佳境，能一亲芳泽、结果又被打断了，这种感觉，真的让她非常难受！
　　贺昭捂住了脸，她总觉得，是这群鬼在诅咒她。如果不给它们办流水席，说不定……她做的梦会越来越离谱。
　　贺昭咬牙切齿：“办，不就是个流水席嘛，我办！今天晚上就去统计人数！”
　　她从床上醒来，洗漱完毕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却不是想着要办流水席。而是跑到了菜市场去，昨天的鸡汤只是小试牛刀，今天要去菜市场买新鲜鸡。不过贺昭也不是只做清鸡汤，做菜这种东西学会了，一般就要开始自己的创新了。
　　清鸡汤固然好，但也可以加点别的，例如——香菇平菇啥的，贺昭准别放点香菇。她同时也在想，乔言钰住医院这段时间，也不能天天只喝鸡汤啊。哪怕鸡汤再好喝，喝多了，还是会腻歪的。
　　这个时候，系统就窜了出来：【宿主，我还可以提供其它……】
　　“你闭嘴！”贺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系统，因为她可不想再被关到系统空间里面去，感受那无尽的时间与折磨。系统空间虽好，但是那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一成不变的系统空间，还有无尽的教具、始终在重复播放的教学视频。
　　贺昭从前就不爱读书不爱学习，作为一个富家女，她有底气哪怕没有文凭也能过得很好。她当年都没好好学，现在要她认认真真学习，那是真的很为难她。所以贺昭真的觉得，待在系统空间里面被逼着学习，真的会让她憔悴。
　　哪怕身体不会疲惫，在那种高压环境下，精神也会慢慢崩溃的。贺昭想，系统大概真的很不懂人心，要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么个破东西来。
　　她甚至忍不住和系统抱怨：“你就不能弄点什么比较简单的金手指嘛，例如直接把厨艺塞我脑子里，或者让我吃个灵丹妙药，一瞬间就能学会各种厨艺。”
　　面对贺昭的想法，系统非常严肃的反对：【请不要宿主去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是正儿八经的系统，经过时空管理局授权的，绝对不会随意伤害宿主的身体！】
　　真没想到，系统还真是一个好系统。
　　贺昭问了小区保安，才找到附近的菜市场。但她在菜市场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活鸡。市面上其实很难买到活鸡了，活鸡有疫病的风险，所以国家推行的还是冰鲜。当然，国人爱吃新鲜的人那么多，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贺昭去买菌菇的摊子买了一些香菇，还有调味用的葱姜蒜，顺口问了一句摊贩：“老板，你知道那里有卖活鸡的嘛？”
　　对买了自己东西的客人，老板还是挺好说话的，对方给贺昭指了明路。她去了菜市场后面一条街，果然，各种摊贩得有。就是……味道不太好闻。贺昭第一次知道，原来宰杀活鸡活鸭的摊子，味道会这么难闻。
　　呛鼻的很，除此之外还有点血腥味，好在贺昭已经习惯了很多。
　　毕竟她是在系统空间里练成的冷酷无情的鸡杀手。
　　贺昭挑好了鸡以后，本来是不打算自己动手的。结果系统给她补充了一句：【宿主，你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有的没良心的商贩，会在脱毛的时候，给你换成另外一只鸡。】
　　贺昭眼皮抬了抬，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上前，她对着摊贩说：“老板，我自己来。”
　　“啊？”
　　老板还没反应过来，贺昭就已经拿着摊子上的刀具，对着鸡下手了。老板本来还想说贺昭两句的，但她那面无表情、手下利索的模样，好像比自己还要熟练。而且她气势汹汹的，有一种看谁都不顺眼的感觉。
　　老板吞咽了一口口水，害怕自己也变成贺昭的刀下亡魂。
　　贺昭轻而易举地收拾了这只鸡，准备套上袋子走的时候，还有人把自己刚挑选的鸡给递了过来。贺昭脸上挂上了黑线：“我不是老板，你别找我啊。”
　　年纪很大的大爷说了声：“可是小姑娘，我看你动作要比老板利索多了，这毛还是手工褪的，要比老板那机器还多了。”
　　那是，也不看看杀鸡的人是谁。
　　贺昭骄傲的抬了一下下巴，但还是把大爷的鸡给推了过去：“你好话说得再多，我也不给你杀，你自个儿想办法吧。”贺昭带着自己杀完的鸡，昂着脑袋就走了。
　　她在家里炖好了鸡汤，就带着去了医院。可人还没进病房门呢，就听到了王瑜的声音。
　　

第82章 贺昭在门口听了下，她们好像在说之前那群反派的事情，贺昭……
　　贺昭在门口听了下，她们好像在说之前那群反派的事情，贺昭也没有偷听的兴趣，直接就推门而入。两人看到贺昭进来，直接就闭了嘴。其实以她俩的实力，刚刚贺昭到门口的时候，她俩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那时候没谈到什么关键的内容，所以也无所谓贺昭听不听。她俩会在病房里面说这些，也是因为这家医院是归对策局管的，里面的医护人员也都知道一些对策局的事情，都有保密协议，她俩才会这么说话。
　　当然，一些机密的话，还是不会说的。
　　贺昭这会儿进来，纯粹是两个人都不想让贺昭接触太多对策局的事情。对策局的事情知道得越多，对贺昭本人来说越不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王瑜馋了。
　　她知道贺昭到门口的时候，其实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很难说她今天来得这么早，有没有在觊觎贺昭做的鸡汤。这会儿贺昭过来，她一颗心都被昨天那残留的鸡汤味给勾走了，这会儿就等着贺昭进来，看看自己能不能蹭一口。
　　贺昭进了门，王瑜一眼就盯上了贺昭手里提溜着的保温饭盒。
　　贺昭提溜着保温饭盒，走到了王瑜跟前，眼神不善：“还在这里坐着呢？给我让个位置。”
　　“哦哦哦。”王瑜没有半点介意，反而非常狗腿的把自己的最佳位置让出来，她也没去找另外一个凳子，而是直接坐在了乔言钰那只好腿边上，就目光灼灼盯着贺昭、和她手中的保温饭盒。
　　那保温饭盒落到了桌子上，王瑜的眼神也去向那边。
　　不过贺昭没着急让乔言钰吃，因为她今天出门早，这鸡汤做的也早，这会儿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会儿呢、连病人餐都没送过来。贺昭就决定等等，先和乔言钰说会儿话。
　　她把流水席和昨天晚上做梦的事情说了一下，当然，是隐去了前面那段在病房里、氛围正好、自己都想亲亲乔言钰的内容，光说自己做梦梦到那帮客人，阴气沉沉看着自己、非要她履行诺言做流水席。
　　乔言钰也点了下头：“鬼是一种能量生命，它们如果都这么想的话，可能确实会影响到你的梦。而且有些鬼，就很擅长入梦。虽然你的客人里面没有这种鬼，但说不准之前那晚上、遇到了这种鬼。所以我也建议，早点通知它们、举办流水席会比较好。”
　　贺昭点头，同时还有些失落：“我本来想等你身体好些再办的，我们买点炸串、炸鸡、饮料什么的，它们在旁边吃，我们也小酌几杯。”
　　听到贺昭的话，其实乔言钰也有些心动。而且她知道，贺昭答应要给办流水席的鬼、非常多，她如果自己不去看着场子，会不放心。哪怕局长自己去镇守，乔言钰也会担心贺昭会不会遇到危险。
　　她总觉得，肯定没有人会和自己一样，把贺昭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交给别人，就好像把一颗珍珠放到了别人手上，乔言钰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于是她说：“我没事的，我可以去，虽然要拄着拐杖，但并不影响我陪着你。”
　　贺昭心里有些感动，但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因为乔言钰受伤太严重了。她刚想劝乔言钰几句，王瑜就开了口：“不是吧乔前辈，你都快被包成木乃伊了，你还要去啊？”
　　“……”
　　一时之间，贺昭和乔言钰都沉默了。贺昭虽然觉得王瑜说的挺对，而且也为自己排忧解难了，但她说什么“木乃伊”让贺昭心疼坏了。而乔言钰，则是因为不会说话，还没想到反驳的理由。
　　王瑜还拍了拍自己胸口：“这种事当然交给我啦！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老板的，绝对不会让任何鬼和任何人伤害到老板！”她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也绝对不会让别的调查员来撬墙角。不知道到时候炸串啊、炸鸡啊，是不是贺昭自己做的。
　　以贺昭的手艺，轻而易举把人魂勾走了，那肯定不是难事。调查员们虽然性格古怪，但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肚子和胃的。
　　她做鸡汤那么好吃，其它东西一定也不差。
　　王瑜怎么也没想到，时至今日，贺昭仍然只会做一个煮大白米饭和炖鸡汤。
　　乔言钰这会儿思考好了，想到怎么说了：“没事的，再说我的家传法术，也用不到自己亲自上阵。虽然伤口还没全好，但是阳气已经恢复，拿点硬币，我就能保护贺昭。”
　　说起来，贺昭真觉得乔言钰那家传法术挺厉害的，现代版撒币成兵啊。
　　贺昭心里还是很想要乔言钰能够跟自己一块的，所以她虽然心疼乔言钰的伤，但乔言钰都这么说了，她就很开心的答应了下来：“那好啊，乔姐姐和我一起去。虽然不能喝酒，但是喝点碳酸小饮料问题不大。”
　　“时间的话……就定在后天吧，可以吗？今天晚上我出去摆摊，顺便通知一下客户。”
　　这种事情乔言钰当然无所谓，她点头答应。顺便看向了王瑜：“贺昭今天晚上摆摊的话，你去陪着。”
　　王瑜应了：“保证完成任务。”
　　三个人针对流水席的事情又聊了聊，王瑜还有个额外任务，那就是要把全城都跑一遍，把之前贺昭答应的那些野生鬼都告知一下。它们不是贺昭的常客，也不会莫名其妙来到贺昭的摊子前，但是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把人家抛在脑后吧？人家可是真为了城市做出过贡献的！
　　王瑜顿了顿，只能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这回，王瑜说的没有前面那么心甘情愿，但也还是答应了下来。她有些愁眉苦脸的，因为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她晚上要陪着贺昭摆摊，只能白天去通知。自己一天一夜说不好不说，那群鬼白天可不是乐意出门的性子。
　　大白天阳气多重啊，那些家伙是鬼啊，各个巴不得躲在阴暗的小角落里，然后偷偷诅咒天上的太阳。王瑜作为一个调查员，身上阳气也重啊，看到她来了，那些鬼恨不得躲十万八千里。
　　要如何通知那些一看到自己就会躲起来的鬼，这也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王瑜她决定拼了。
　　工作如此艰难，王瑜肯定是想要一些慰藉的。王瑜的双眼，紧紧盯着乔言钰面前的保温饭盒，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吃、到底什么时候开吃啊？
　　她太馋了，馋的口水都快流下了，好在时间距离吃饭并不远，当王瑜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在转悠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餐车滚轮滑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到达门口的时候，还传来了护士的声音：“病人乔言钰，你的午饭来了。”
　　说话间，护士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王瑜特别主动，她啪嗒一下跳下床，而后接了一次性饭盒过来，回来*就放在了乔言钰面前的桌上，紧接着就洋溢着笑容说：“乔前辈，快吃午饭吧。”
　　一看王瑜那笑脸，贺昭和乔言钰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但也的确到了乔言钰吃饭的时间，贺昭就帮着乔言钰把保温饭盒打开、隔层的大米饭也放在了乔言钰面前。
　　原本有保温饭盒的保护，那鸡汤的香味愣是一点没漏出来。而随着饭盒被打开，满病房里，飘荡着都是鸡汤的鲜美味道。王瑜狠狠皱皱鼻子，贪婪地闻着这香味。
　　她就知道，昨天那残留的味道如此明显，一定是特别好喝的鸡汤！
　　王瑜的眼中爆发出精光，紧紧盯着那饭盒。
　　乔言钰顶着她这样的目光，在贺昭的轻声细语中，选择了开吃。勺子轻轻搅动鸡汤，那味道更加明显了。真把王瑜所有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王瑜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特别美骨气，但是要骨气有什么用，能吃到好吃的嘛。
　　一开始的时候，乔言钰还能喝几口汤、吃几口肉，但是在王瑜的眼神下，乔言钰也僵住了。她下意识是不想分给别人喝的，毕竟这可是贺昭为了自己特意做的，她从前都不会煲汤，这次还是专门学的。
　　再加上今天的鸡汤，贺昭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做的比昨天还要好喝，鲜美程度要更上一层楼。如果昨天的鸡汤是酒店大厨的程度，那今天已经到了国宴大厨的门槛了，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如果这样就把贺昭给自己做的鸡汤给出去，她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乔言钰这种性子的人，被王瑜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她在抗衡了很久之后，还是放下了勺子，准备给王瑜喝一点。
　　可贺昭的动作比她还快，在看出乔言钰抵抗不了王瑜的摧残后，贺昭直接伸手把旁边那份病人餐拿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王瑜的怀里。
　　王瑜愣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病人餐，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老板、乔前辈，你们就当是喂鸡了不行吗？咯咯哒咯咯哒，给我喝一口吧。”
　　贺昭都被气笑了：“你是鸡还想喝鸡汤？残不残忍啊，你这是同类相食啊。”
　　王瑜这不靠谱的性子发作，她开始直接耍赖了：“我不管我不管，我后面还要做那么多事情！你们就当行行好，给我喝一口嘛！就一口，我也不多要！求求你们了，我馋爆了，呜呜呜……”
　　这招对贺昭没用，但乔言钰动摇了。
　　

第83章 那比起贺昭，乔言钰还是个好人啊，她抿了抿唇，竟然说起了……
　　那比起贺昭，乔言钰还是个好人啊，她抿了抿唇，竟然说起了好话来：“贺昭，要不，就给一点吧。”吃独食这行为，在乔言钰这里确实不算好。她也觉得王瑜这样有些丢脸，所以还是松了口。
　　贺昭叹了一口气，感慨：“乔姐姐你还是太善良了。”她又看了一眼王瑜，想到之前王瑜毫不犹豫要和自己一起去乔言钰那里时候的场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双手环胸，看起来气鼓鼓的，但话却放软了不少：“好吧，毕竟是给乔姐姐做的，你想给就给吧。但是不要给太多，不然我会生气的！”
　　“一点就够了！”
　　听到两人松口，王瑜立马就跳起来了，但是现在没有餐具，根本喝不了。但对王瑜来说，并非没有办法。她拿起病人餐里面那份蛋花汤，打卡来后一仰头，直接喝了个干干净净，还带到卫生间里，用矿泉水冲洗了几遍。
　　她自己也喝了矿泉水漱了口，给自己去味。
　　做完这些，王瑜才回来，眼巴巴把手中的一次性小碗给递了过去。乔言钰还是个好心人，没有真就只给王瑜一口，而是大方的盛了小半碗。把旁边的贺昭气的要死，要是她，真的就只给一两口的量。
　　但一想到乔言钰的性格，乔言钰飒爽大方，要是往日里，说不定会直接给盛一碗，现在只给半碗，那还是舍不得。
　　贺昭心里平衡了点。
　　王瑜完全不在意，哪怕真的只是一口的量，她也很高兴。因为这鸡汤真的太香了，香到她愿意直接花个千百块钱。现在免费得的，还是自从病人的午餐里省下的，王瑜怎么能不满足呢。
　　拿到手之后，王瑜先是陶醉的闻了闻味道，而后才轻轻喝了一小口。她露出了和乔言钰第一次喝到鸡汤的时候同样的表情，那种心满意足的模样，真不是可以装出来的，是真心为贺昭做的鸡汤倾倒。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没一会儿就把小半碗汤喝了个干干净净。她有些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鸡汤的味道。在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喝完之后，她面上的“可惜”再也隐藏不住。
　　不过王瑜并不是那种不知道满足的人，她喝完了，也没再像之前一样眼巴巴瞅着乔言钰，而是恢复了正常，对着贺昭大夸特夸：“这一点是老板自己做的鸡汤吧，真的好喝，我从没有喝到过这么好喝的鸡汤。就是那些知名大厨，一锅汤要我大几千的，都没这个好喝！难怪老板做的东西，可以让那些鬼都如痴如醉。老板，你真是厨神啊！”
　　贺昭其实挺喜欢挺别人夸自己的，听到王瑜这么说，贺昭的脑袋都往天上扬了点。可王瑜夸完了，贺昭却并没有松口：“你怎么夸我，我也不会给你做鸡汤的。”
　　王瑜在心中暗道一句“恋爱脑”，但面上倒是挺知足的：“我知道的，这次我是蹭了乔前辈的光，要是没有乔前辈，我哪能喝到这么好喝的鸡汤啊。”
　　再一看贺昭，那骄傲的小表情比刚才更盛。似乎夸她对乔言钰的心意，要比直接夸她来得还有用。
　　王瑜还真没说错，贺昭确实是个恋爱脑。
　　这会儿乔言钰也喝好了，就问了贺昭：“你吃过了吗？”
　　“没呢，我待会儿去吃。”贺昭回答：“门口有家猪脚饭的，我看评价还不错，我打算去试试看。”
　　听到贺昭自有安排，乔言钰才放下了心。又聊了一会儿，乔言钰看了下时间，就催促贺昭赶紧去吃饭，别饿着自己。而病人餐，则由王瑜带走，由她解决。
　　贺昭和王瑜出了门，王瑜拎着病人餐上车回家，贺昭则去吃了自己看到的那家猪脚饭。等吃完了，她一抹嘴巴，回头又回到了医院。这会儿乔言钰正在拿手机回复，看到贺昭来了，面上有些疑惑：“贺昭，你怎么回来了？”
　　贺昭笑了下：“我想和乔姐姐独处嘛，王瑜那个电灯泡，老是有些碍事。”
　　乔言钰听她这么说，也笑了。贺昭坐着，和乔言钰聊了一会儿天。但贺昭时不时会打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困。乔言钰想到了贺昭之前说的，自己晚上做噩梦的事情，就猜测贺昭没有睡好。
　　她看了看隔壁床铺，因为贺昭昨天早上就已经离开，病房里虽然没有安排别人进来，但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乔言钰并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这会儿也不会让贺昭到旁边床铺去睡。
　　乔言钰撑着自己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对着贺昭说：“你困吗？要不要到我床上睡一会儿？这病床还挺大的。”
　　在听到乔言钰说“床还挺大”的时候，贺昭的耳朵尖尖就红了，她说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不让人有遐思呢！紧接着，乔言钰又说：“你要不要上来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贺昭耳朵尖尖的红，很快就蔓延到了脸上，她甚至一时之间不敢去看乔言钰和那张病床，眼神漂移，移到了旁边那张床。乔言钰倒是没发现，只等她回答。
　　贺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这样太亲密了。如果她们都是性取向正常的女性，也是普通朋友，那在一张床上小睡一会儿问题也不大，但问题是——贺昭用心不良啊。
　　这样的情况下和乔言钰睡一张床，她都怕自己露出点破绽来。
　　于是贺昭想了办法，准备找理由拒绝：“不太好吧，你是病号，我哪能抢你的床？你自己好好休息啊。”
　　但是乔言钰也有话说：“不碍事的，主要是我白天已经睡了很多了，你现在就算让我睡，我也睡不着的。”她还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那点位置，邀请贺昭一起上来。
　　乔言钰也没说错，她的病床的确蛮大的。因为这是对策局名下的医院，而对策局一直以来待遇都很优渥，毕竟是一帮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再加上本来调查员都身价颇丰，所以要求高一点也正常。所以这家医院的设备，堪称豪华，连病床都比人家大一点，有点私立医院的感觉。
　　这会儿乔言钰往旁边挪着，空出的位置，完全够贺昭躺下。
　　她给的理由很充分，贺昭开始了来回摇摆。她会不想和乔言钰睡在一张床上吗？那怎么可能呢，哪怕只是纯睡觉，或者只是躺着聊聊天，但是能和自己的心上人更亲近些，相信没人能够拒绝。
　　贺昭也不能。
　　她磨磨唧唧好一会儿，还是答应了。然后贺昭就开始做些准备，例如脱掉鞋子、外套和外裤。她的外裤底下还有秋裤，看起来有些丑丑的，贺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花大价钱买一些那种好看的打底裤了。现在一脱，露出个秋裤来，那真是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没了。
　　为了遮盖自己穿秋裤这件事，贺昭很快就上了床，还扯了一点被子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
　　贺昭还是不太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格外厚脸皮的人，到了这会儿脸皮却薄得要死，甚至不敢平躺，只能身子侧着、只占了一点点地方，脸还是朝外的。
　　乔言钰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也只当她是不习惯和别人一块睡。这也很正常嘛，贺昭是富家女，从小到大肯定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房间，哪怕穿越过来后，也是自己一个人有私人空间的。
　　说不定，她从来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乔言钰对贺昭睡在自己旁边这件事，却很能接受。她虽然没有搭档，但外出工作的时候，难免会和当地的调查员同行。碰到条件落后点的小山村里面，那更是直接睡大通铺。别说和女调查员共睡一张床了，就是男男女女和衣而卧睡在稻草堆上的事情，也是有的。
　　条件再差一点，睡在帐篷里，那也很正常。
　　工作的时候，只有牛马，没有性别。
　　乔言钰看她这样窝着，也随便她去了。反正等到睡熟了，贺昭就会放开来一些的。
　　进入被子里的时候，贺昭其实觉得自己是没法睡着的，因为她的小心脏噗噗跳得特别快，有一种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的感觉。她本来侧着睡，双腿就搭在一块，因为害羞，她的整个身子都躬起来了。
　　这样子，一点很难睡着吧。
　　午后的病房里，温暖的空调下，给人的感觉却很好睡。乔言钰就靠坐在床头，也没把床头摇起来，她垫了点枕头让上半身可以起来。她手中拿着手机，手指一滑一滑的，一看就是在处理工作。
　　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人，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面，感觉眼皮慢慢变得沉重。病房外，时不时有轻缓的脚步声，那是病人和护士在走动。这次反派们搞出来的事情挺大的，有一些调查员也受伤了，医院里面住了不少人。
　　不过那声音并不吵人，反而有点像是白噪音，让贺昭更好睡了。她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贺昭这几天，大概真的很累。昨天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刚从系统空间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那种被关在里面好多天的感受，没办法和别人说清楚。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噩梦，她确实没怎么睡好。
　　这会儿睡着了，胸膛一起一伏，还因为劳累，发出了一点打呼声。
　　贺昭的打呼声音并不重，很轻，如果不是房间里格外安静，那声音都有些听不清楚。乔言钰听到的时候愣了下，轻笑一声，把被子往贺昭那边又拉了点。
　　

第84章 贺昭入睡之前，姿势倒是挺乖的，就保持侧睡的模样，看起来……
　　贺昭入睡之前，姿势倒是挺乖的，就保持侧睡的模样，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但是熟睡之后，睡成什么样，可就由不得她了。尤其是她这种从小到大都自己睡的，还是睡大床的人，那睡姿简直就是一个豪迈。
　　贺昭睡睡睡睡，就改变了姿势，从原本小小的一团，直接张开，甚至换了个方向，对着乔言钰，就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那手臂落下来的时候，乔言钰愣了下，好在她动作敏捷，接住了贺昭的手，而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不然的话，贺昭这一手捶下来，乔言钰那本就绑着绷带的腹部，这会儿肯定受到了二次创伤。
　　但贺昭睡觉确实不老实，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动起来了，这回是把腿压了过来，好在乔言钰靠着贺昭的那条腿是好腿，她把另外一条腿挪了挪，贺昭想靠就让她靠吧。
　　只是这样，乔言钰也不太能够工作了。她又睡不着，就拿着手机刷一些新闻看看。乔言钰的做派有些老气，她不怎么会刷短视频、看小说漫画电视剧之类的，只有新闻会点进去瞅瞅，偶尔还会看看别人的评论。
　　她这样的喜好，看着真不太像是年轻人，局长以前也说过、她这性子多多少少有些无趣。她连手游都不怎么玩，顶多玩些消消乐之类的小游戏。但是和贺昭在一起的时候，贺昭却并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无聊，反而会带着她，说说话聊聊天，会让乔言钰觉得这样的时光比看新闻要有趣多了。
　　贺昭睡了很久，差不多得有两个多小时。躺下的时候还不到一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半了。下午睡得久了，但并不会让人神清气爽。午睡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有的时候睡醒会觉得睡不够变得更困、有的时候会因为睡得太多而头晕脑胀，只有少数情况才能开出神清气爽这种盲盒。
　　今天的贺昭，就是有些头晕乎乎的难受。
　　可她很快，就因为自己和乔言钰那过分暧昧的动作而吓了一跳，原本有些胀胀的脑袋，也一下子清明了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乔言钰。
　　乔言钰的身子很温暖，她抱着，就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热水袋，而且还很柔软。
　　这样紧紧贴着，好像两人的关系真的非常亲密。贺昭闹了个大红脸，但马上想到乔言钰身上有伤，她触电一样飞快离开乔言钰，生怕自己不小心压到了乔言钰的伤口。
　　“乔姐姐你没事吧？！我有没有压到你！你应该把我的手和腿都扔掉的啊，怎么能压在你身上呢。”
　　贺昭有些愧疚的说个不停，但她这人的性子就是有些不讨喜，说出来的话听着反而像是在抱怨。但乔言钰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并不介意，只是说了一句：“我看你睡得挺香的，不想打扰你。”
　　“哎！”贺昭叹了口气，确认乔言钰的伤口没有被自己压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爬起来，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抽了抽纸擦干净，穿好衣服做到下面的凳子上。一时之间，两人还有些沉默。贺昭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得说些什么打破平静。
　　她想了一会儿，才起了个话头：“乔姐姐，花花——就是那个大坏人养的鬼，怎么样了啊？后面会被怎么处理啊？”
　　贺昭这话，着实让乔言钰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花花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不好的，但贺昭似乎挺喜欢那个小姑娘，还记住了人家的名字叫做花花。而且估计在贺昭的心里，花花是无辜的、被利用的。
　　其实贺昭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想打破平静，可这个话题出口之后，乔言钰更沉默了。她的心也往下落了下，她也知道了，花花应该不会被优待。贺昭抿了下嘴唇，和乔言钰想的一样，贺昭其实觉得花花很无辜。
　　贺昭是女性，还是个蕾子，天生对于女性要偏袒一些。更何况，花花还是一个从小就没感受到什么爱意，被自己亲生父亲虐待、甚至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被害死，一直被利用至今的小女孩。
　　就这样的遭遇，怎么会不让人怜惜呢？
　　同时，贺昭又对花花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情，就和之前在地下室里贺昭说的一样，花花是有底气反抗那个大反派的。它变成了鬼，还被喂养了那么多阴气，已经是一个好几个调查员一起都无法奈何的大鬼了，可这种情况下，它依旧被大反派驱使。
　　贺昭当然明白，那种根深蒂固的折磨和Pua是多么可怕，哪怕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难以反抗。可知道归知道，看到她完全不反抗还是会觉得心痛。
　　现在知道花花结局不会好，她还是会心生悲悯：“唉……”
　　贺昭叹了口气，乔言钰却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其实、其实花花虽然很可怜，但的确做了很多不能原谅的事情。一些乡下地区的调查员，也折损在了花花手里。即便是被利用的，它手上也沾染了很多人命……”
　　乔言钰说的这些贺昭也都明白，所以她只是叹了口气。贺昭摇了摇头：“我明白的，它也是凶手。”贺昭沉默着想了一会儿，突然问乔言钰：“那我可以和局长求求情，让花花来参加我那个流水席吗？我不会在它处理结果上面说一句话，但应该没那么快就动手吧，能不能趁着这段时间，最起码让它感受一点点快乐？要不然，它来这个世界走一遭，体验到的全是痛苦，那有点太可怜了。”
　　贺昭虽然有些小性子，偶尔还像个小恶魔一样耍坏，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性子比较好的姑娘。这和她自己的经历有关，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例如惦记她家产的那帮子亲戚，当然也有好多好人，像是父母离世之后会帮着自己处理后事的邻居。
　　所以她对于别人，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利益，到多时候都是用善良的一面去面对的。
　　乔言钰觉得这样的性格很好，她也愿意守护贺昭这样好的性子。乔言钰点点头：“我来和局长说，你明天直接去找她。”
　　乔言钰真的，贺昭也知道她想干的这个事情有多为难人，可是乔言钰会说“我来想办法”、“我来说”，这样的乔言钰，怎么可能让贺昭不喜欢嘛。
　　“乔姐姐，你对我真好！”
　　贺昭想冲上去抱抱乔言钰来着，但还是忍住了，她寻思待会儿要再去给乔言钰炖个鸡汤。没想到乔言钰先一步get到了她的想法，对贺昭说：“贺昭，晚上你不用来送汤了，太麻烦你了。你晚上自己吃一点，再晚一点休息会儿，就要出去摆摊了，明天也是，多在家里休息会儿，不用来我这儿的。”
　　这怎么行呢，贺昭学鸡汤就是为了乔言钰的。不让她来送鸡汤，那不是都白学了嘛。这话又不好直接说，贺昭想了下，绿茶味又泛起来了：“乔姐姐，你是不是鸡汤喝腻了啊？你要是不喜欢喝鸡汤，我再学点别的，明天做了给你送过来。”
　　系统并不知道贺昭是在茶言茶语，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激动坏了，它搓着并不存在的手手，就等着乔言钰答应下来，回头把贺昭拉进系统空间里、开始猛猛教学。
　　可乔言钰压根不是这个样子的人啊，她听到贺昭说的话，生怕贺昭伤心，立马说：“没有的事，你做的鸡汤特别好喝，百喝不厌的。今天还加了香菇，真的特别好喝，我就是担心你累着。”
　　乔言钰这一看就是被贺昭拿捏得妥妥的，她高兴了：“那我明天再来，放点别的蔬菜在里面，青菜鸡丝汤面也不错，就是把鸡肉撕成丝、撒点青菜下点面条，这种我还是会做的。乔姐姐，你等着吃就好了！”
　　这事就在贺昭的茶言茶语之后被敲定下来，过了一会儿，贺昭是真该走了。她依依不舍和乔言钰说了再见，才慢慢离开了医院。
　　在离开的路上，系统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主要是恨乔言钰。她怎么就不能和自己想一块去，让贺昭再多学一点厨艺的机会、明明就在眼前！不过很快系统就调整了心情。
　　它看到贺昭一蹦一跳的走下医院门口的台阶，来到了餐车旁边，坐上去的时候还在哼着歌。不用看就知道，贺昭这一天过得特别开心。系统也明白了，只要乔言钰在一天，贺昭迟早会为了她、再学更多的吃的。
　　总不能她俩在一块，真就天天吃鸡汤泡饭、或者总是点外卖吧！到时候乔言钰从医院回来，重伤刚愈，贺昭能舍得让乔言钰吃这些吗？教会贺昭更多菜式，简直就是指日可待！
　　刚刚对乔言钰的恨，在这一刻就转变成了爱，它觉得自己真实捡到宝了。原本对什么都不上心的贺昭，竟然能因为心上人而洗手作羹汤。恋爱脑真是太好了，以后还找恋爱脑当宿主！
　　系统对乔言钰的爱恨切换只在一瞬间，但客人对贺昭的爱恨切换就没那么简单了。不过贺昭准备了秘密武器，拿捏这些客人也是手拿把掐。
　　她晚上还没到摆摊的地方呢，就看到一大堆鬼已经在她摆摊的地方等着了。而王瑜，比她还先到，这会儿正被那群鬼们围得水泄不通。听到她那小餐车的声音，所有的鬼和王瑜、都看向了她。
　　

第85章 被这么多鬼注视着，其实贺昭的心理压力还挺大的。但贺昭脸……
　　被这么多鬼注视着，其实贺昭的心理压力还挺大的。但贺昭脸皮厚啊，除了在乔言钰面前，贺昭的脸皮那都是厚如城墙的。哪怕那些客人站在原地，等贺昭把餐车推到人行道上的时候，立马被围了起来，她还是镇定自若的。
　　“都先让让，你们堵着路，我怎么开摊啊？”
　　随着贺昭的话，就算客人们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让开了一条道。
　　贺昭支起摊子，王瑜也找到机会从客人的包围圈里面跑了出来，跑到了摊子后面。烂泥鬼和缝合线水鬼是最呱噪的，两个鬼一唱一和在那边说：“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了吗？你怎么才来啊，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少天没来，你知道我们等的有多焦急吗？”
　　说到动情处，缝合线水鬼又在那边掉“眼泪”，还带着哭腔抱怨：“你都不知道我这阵子是怎么过的？就那天被带到对策局里面去，我被好一番审问。别人也就算了，它们也没干什么对不起对策局的事情，可我不一样啊！你知道的，我干了坏事的！”
　　“呜呜呜，这种情况下、待在审讯室里面，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啊，多说几句，我就交代了！”她哭到一半，突然变成了特别正义凛然的表情：“可是我可没出卖你和你店员啊，我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肩上了，我说那都是我自己干的、和你们没关系！我可是非常讲义气的！”
　　说到这些，贺昭抬头看了缝合线水鬼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还让她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鬼和鬼的区别比人和鬼的都大，在缝合线水鬼哭诉、烂泥鬼闹腾的时候，阿婆和大高个已经开始帮贺昭了。它们也干不了太多的事情，就把客人坐得塑料凳子拿出来、放到了贺昭对面，放下后，它们顺便就坐了下去。
　　贺昭这摊子真的不大，客人座位也就只能放三个。这会儿已经被去了两个，也有聪明的客人跟着干，不一会儿，三个位置都坐满了鬼。而缝合线水鬼，还扒在贺昭旁边，在那边哭诉呢。
　　一直有这么个鬼在那声音幽幽的说话，贺昭也有些烦躁，恰好听到“义气”啊什么的话题，贺昭顿时就冷笑一声：“你还说呢，明明我当时办得滴水不漏，对策局那边都不知道，但你就这么把我们给出卖了，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就是就是！”王瑜躲在贺昭旁边，也跟着帮腔：“而且明明我也帮了忙的，你就不知道帮我扛一点，我的事情已经发了！被局长逮过去、狠狠臭骂了一顿！要不是你，我能挨骂吗？！”
　　王瑜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让贺昭很诧异。
　　贺昭又不是笨蛋，从乔言钰接了任务之后，就隐约明白了：她们干的坏事，并非滴水不漏，而是有人在帮忙擦屁股。这个擦屁股的人，除了乔言钰，不做他想。
　　但王瑜，真的觉得自己的作案很完美。
　　灵异对策局有这样的员工，真是局长的服气呢。
　　不过她俩在那斗嘴，倒是省了贺昭的事情。贺昭拿出了电饭锅和饭碗，拿着盛饭勺敲了下碗沿。白米饭对鬼的诱惑力自然不用多说，虽然它还在电饭锅里，但已经足够吸引鬼的目光。
　　现在这会儿，就连缝合线水鬼，都懒得和王瑜对喷。
　　等所有客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贺昭才清了清嗓子说：“我之前答应给你们的流水席……”
　　大部分鬼，是有些懵懵懂懂的，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有些笨。所以有那么几个，在贺昭刚开了口之后，就忍不住重复：“流水席！”
　　贺昭顿了顿，继续说：“我当然是记着的，我也和乔姐姐商量好了，明天我就准备好让你们来吃，时间和往日一样，就是十点准时上班。但不是要到第二天天亮才走，什么时候东西吃光了，我就什么时候下班走人。”
　　“确实是流水席，也是紧着你们吃。但我也不是什么大老板，你们敞开肚子我怎么也喂不饱的。所以说，定额的，就这些，吃完了就没。但你们放心，我肯定不小气，不会只拿一锅子来敷衍你们！”
　　“哇哇哇！”
　　笨蛋小鬼又在给贺昭当背景音乐了，但有些鬼，肯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些跟着它的鬼，可是加入了最后的战役，虽然都很努力在保护自己、但多多少少有点受伤。以大高个举例，它的耳朵就掉了一个，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尤其是烂泥鬼，它在这场战役中，痛失了自己心爱的三叉戟。
　　这个三叉戟，对于烂泥鬼来说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在它获得了三叉戟之后，就用自己的阴气滋润着它，让三叉戟最终和自己融为一体。现在三叉戟损坏，烂泥鬼可谓是损失惨重。
　　所以它瘪着嘴巴，显然不是很高兴。
　　缝合线水鬼也担惊受怕了好久，它觉得自己心灵上的创伤，不是本来答应好的事情，就能搞定的。
　　这些鬼，没贺昭想象中那么容易安抚。但要说多难，也不至于，毕竟她还有秘密武器。
　　“当然了，我知道大家在这次都有很多损伤，这个我提前答应好大家的流水席，并不足以安慰你们。况且，流水席还是请所有帮忙的鬼吃的。你们作为我的老顾客，没有优待，那肯定是不行的。”
　　贺昭这句话一说，她的老顾客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活人眼睛发光，那是灵动，可这群鬼眼睛发光、真幽幽得和狼一样。恐怖片现场啊这是。
　　贺昭继续说：“所以说！我给大家准备了小饮料，还有我自己制作的小物件，到时候烧给大家，让大家都能开心开心！”
　　“开心开心！”鬼又给她当和声，贺昭一番话说完，甚至还有客人鼓起了掌来。
　　大多数客人都是高兴的，只有烂泥鬼还想说些什么。可贺昭给了它一个眼神，烂泥鬼虽然不知道那是要干什么，但它下意识决定，等这会儿所有客人都走了，它再听听看贺昭要干嘛。
　　等贺昭答应的事情尘埃落定，贺昭一句“好了开始出摊了，要吃的赶紧排队”，它们才将视线挪到了面前的座位上。没有座位的那几个鬼，立马就目眦欲裂。它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鬼趁着它们谋福利的时候，偷偷摸摸抢占先机！
　　大高个和阿婆坐得老神在在的，另外那个客人却不太安稳。
　　尤其是缝合线水鬼这种大鬼，当它实现落在那鬼身上的时候，原本就不太安慰的客人开始抖得和筛子似的。贺昭斜睨了缝合线水鬼一眼，不由分说一句：“排队！”
　　缝合线水鬼再不甘心，也只能老老实实到后面去排队区。
　　有缝合线水鬼作表率，其它客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立马老老实实排在后面。刚刚接触到贺昭眼神的烂泥鬼，更是一点抢位置的想法都没有，老老实实坠在了队伍最后头，只等着前面的客人吃完。
　　今天大家吃得都挺快的，也许是因为后面有客人在等。要是以前，它们哪里管后面排队的是谁啊，自己既然坐到这里了，没吃饱吃好，休想让它们起来。但经历过之前的战斗，大家之间多了一层联系，看彼此都顺眼了不少。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赖在座位上，要赶紧给“战友”起身让座。
　　所以很快的，就轮到了烂泥鬼。摊位前的客人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烂泥鬼吃得很慢，它硬生生熬走了所有的客人。等到它吃完，贺昭的摊位前已经空无一鬼。
　　烂泥鬼放下了碗筷，看向贺昭：“老板啊，所以你留我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贺昭咳嗽了一声，还故意左右看了看周围，发现真的没有鬼了。才蹲下身子，从餐车隔间里，拿了之前用过的火盆子。这盆子用的次数真不多，也就给烂泥鬼做实验烧过一次、给阿婆烧过衣服，没想到第三*次，还是为了烂泥鬼。
　　“来吧，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新的三叉戟了。”
　　一句话，让烂泥鬼“热泪盈眶”。烂泥鬼是贺昭见过唯二可以模拟眼泪水的鬼了，另外一个就是缝合线水鬼。除了它俩因为属性和形态的关系，别的鬼、哪怕强如花花，也是没办法掉眼泪下来的。
　　就是烂泥鬼的眼泪有点脏，那是黑不溜秋的烂泥。
　　“呜呜呜，老板，你对我这么好的嘛？我都还没有跟你提，你就已经想到了，你真的好为我着想啊！”
　　拿捏烂泥鬼，那叫一个轻轻松松。
　　这倒不是因为贺昭真的把烂泥鬼放在心上，属实是她有点心虚。之前和烂泥鬼聊天的时候，那么说它的三叉戟、还诅咒迟早有一天会坏掉。结果烂泥鬼的三叉戟真的坏掉了，贺昭有点担心烂泥鬼偷偷摸摸诅咒自己。
　　因此，贺昭才准备了个新的。
　　技术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毕竟贺昭也不是什么手工达人。她带着一脸感动的烂泥鬼，去了路口。从旁边的绿化带里面找出一个合适的石头放在地上，把火盆子架上，就把纸做的三叉戟给烧了过去。
　　王瑜是第一次见到这景象，很好奇地蹲在贺昭旁边。等三叉戟烧过去后，烂泥鬼手上拿上了一模一样的三叉戟，王瑜还很惊奇的说了声“原来是这样”。
　　烂泥鬼不管王瑜的反应，只是抱着自己的三叉戟特别开心。损失的阴气是没办法补回来了，可三叉戟能回来，烂泥鬼就很高兴。
　　

第86章 第二天，贺昭早上收摊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只……
　　第二天，贺昭早上收摊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只新鲜鸡之后就回了家。她早上就没睡觉，炖好了鸡汤就给送去让乔言钰喝了。喝完以后，她也去附近找了店，吃了点，也没回家，扭头又进了医院。
　　贺昭委委屈屈的表示自己没睡好，然后又赖在乔言钰床上睡了个午觉。
　　嘿嘿，在哪睡都没有在乔姐姐身边睡来得舒服。贺昭达成了自己的愿望，美美睡了个觉，起来之后竟然达成了神清气爽成就，和乔言钰挥手说了再见，约好晚上来接她，就离开去了对策局。
　　她到对策局门口的时候，门口看门的奶奶似乎早就知道她今天要来了，直接给她开了门。贺昭还特别热情的和奶奶打招呼，但对方就是抬了下眼皮，什么反应都没有。
　　——调查员果然是一群古怪的家伙。
　　贺昭在心中吐槽了声，就把自己的小电驴停到了车位上。
　　她进了大门，看到前台还有人在，那人见到贺昭就迎了上来：“你好你好，我是李霞，局长提前和我说过的，让我招待一下你。之前的事还要多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估计肯定会有很多市民伤亡。”
　　李霞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姑娘，但是和王瑜不是同一种类型的，看上去要更靠谱、更温润一点。贺昭有些奇怪了，之前乔言钰出差的时候怎么不让李霞来代替她，还要让王瑜那个不靠谱的过来。
　　李霞带着贺昭往里面走，一路走还一边说说笑笑的：“其实我前两天，还做了501那个小姑娘的笔录，它还怪好玩的，竟然主动把偷偷摸摸来对策局的事情给说，哈哈哈。”
　　“哈哈哈……”
　　贺昭干笑了两声，原来这个调查员就是之前给缝合线水鬼做笔录的。那她一定也知道，其中有自己的手笔。都怪缝合线水鬼，现在搞得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霞一路带着贺昭，坐着电梯下了好几层。这次她们去的地方，竟然要比之前林高待得楼层，还要再下五层左右。李霞知道贺昭不是第一次来，还稍微解释了一下：“越往下面的楼层关押的鬼越厉害，你们上次去的那边，就是关押普通人的。还有一些比较厉害、但是心术不正的邪修，也被关押在下面。”
　　“当然啦，大多数都是要被处以死刑的，但肯定要和上面通报。一来一回会有个时间差，这段时间它们还能活。”
　　到了楼层，李霞率先走出，落到地上的时候，李霞还从手里掏出来一个手钏，让贺昭带上：“贺小姐，这个你戴一下。你是一个普通人，而这个楼层里面的鬼阴气很重，这么多鬼在一起，会对普通人有难以言说的影响。即便它们都被关起来了，但是弥漫的阴气还是很可怕。”
　　贺昭点头，戴上了。也没说什么自己不会被阴气影响的话，毕竟自己的小命那是最重要的。
　　戴上之后，贺昭的确没有被阴气影响，哪怕周围的牢房里面时不时传出一些鬼哭狼嚎，贺昭听着也只觉得呱噪，并没有打喷嚏咳嗽这种明显因为阴气侵扰而身子发虚、发凉的情况。
　　当然，也有可能是系统真的很给力。
　　跟着李霞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花花的牢房。李霞让贺昭后退了一点，然后就开始了在电子锁上输密码的程序。这一点，还蛮现代的。
　　大门打开以后，出乎人意料的，并不是一阵冷飕飕的风，而是暖气扑面而来。再仔细一看，整个房间里面都格外明亮，亮得贺昭都有一些晃眼。可是和明亮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花花目前的状态。
　　花花被金色的绳索紧紧捆着，双脚离开地面，落在半空中。数条绳索另一端固定在房子的四面八方，而花花，则是吊在中间的粽子。它真的被捆得和粽子一样，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除此之外，她的额头上还被贴了一张符纸，黄底红字的符纸落在它额头上，花花就失去了知觉，紧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昏迷中。
　　房间里也并不只是这一张符纸，天花板、地上、四面八方的墙壁，贴了好多张符纸。对鬼的待遇，和比对人的比起来，要差了很多。
　　李霞让贺昭稍等一下，而后先给她拿了个凳子，让她坐一会儿，自己又从房间里的隔间里拿出了一个梯子。她把梯子架在了花花前面，而后就准备爬上去。
　　贺昭懵了：“你是打算把它额头上的符纸取下来吗？”
　　“是啊，不然你没办法和它交谈的。”
　　此时此刻，贺昭脑海中浮现了很多恐怖片的场景，例如主角干坏事不小心摘下僵尸头上的符纸，然后让僵尸活了过来。这种剧情太常见了，而取下符纸的那个人，一般会被贺昭骂大傻春。
　　所以此时此刻，贺昭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真的没问题吗？它不会突然暴起把我们给吃了吧？”
　　“没问题的，你看这个绳子，是捆仙绳，专门用来抓鬼的。还有这附近这么多符咒，都是用来抑制这个鬼的。它现在的实力很弱小的，大部分都被封印住了，不然我也不敢带着你过来啊。实不相瞒，我还挺弱的。”
　　听李霞这么说，贺昭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不让李霞来、而是王瑜来，因为王瑜虽然不太靠谱，但她还挺强的。拎着拳套，和大反派都能过两招。在乔言钰和其它贺昭客人的辅助下，甚至能缠住大反派而自己不受伤。
　　就这个强度，确实惊人。
　　她脑子不太好的小问题，也能让人忽略过去。贺昭再三确定没有问题，还问了一下系统，等放下心来后才和李霞说：“那我爬上去把符纸揭下来吧，我和它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真的吗？”
　　这回不放心的，变成了李霞。
　　“真的。”
　　贺昭说完，就扶着梯子一路爬上去，然后横着坐在了梯子上面。这个位置，伸出手正好能揭下来花花面前的符纸。贺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符纸，一时之间还有点被静电电到的感觉，她稍微用了点力，符纸就被她揭下来、落在了手中。
　　符纸揭开后，花花的眼睛倏地就睁开了。
　　说实话，鬼这样子，还挺恐怖的。它睁开眼睛没有一点征兆，不像活人眼睫毛还会颤动下、然后才有缓慢睁开眼睛的步骤。但花花直接调过来所有，就直接打开了。它睁开双眼之后，那双眼睛也不像活人，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
　　过了一小会儿，它的瞳孔才好像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贺昭。
　　“有大白米饭的姐姐！”
　　花花好像挺高兴的，直接张口就喊贺昭“姐姐”。贺昭心中五味杂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是我。”
　　贺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花花却很直接：“我是不是要死了呀？姐姐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吗？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啊，我好怕痛。我爹之前打我的时候，可疼了，我不喜欢被打。”
　　它一句话，让贺昭那怜惜的小心思就冒上来了。贺昭其实很想说“你不会死”，但这不是她能做主的。而且贺昭也知道，花花虽然看着可怜，但手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
　　它可怜，那些死在它手上的人就不可怜了吗？即便不是它自己想这么做，但也是事实。贺昭是怜惜它，可贺昭不是圣母，没办法罔顾那些人命。
　　不过，贺昭还是想让它临走之前，吃一顿饱饭。
　　贺昭摇了摇头：“我不是对策局的人，我没那个本事杀死你。我是想问一下，之前你吃我给你的米饭的时候，吃到的东西是什么？”
　　花花愣了愣，露出了几分困惑的表情，它很努力思考了一下。它并不是忘记了那东西的味道，只是要如何描述出来，对花花来说有些困难。过了好一会热，花花才回答：“我不记得了，但是那个味道，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妈妈的怀抱里面应该吃过的。我喜欢那个味道，喜欢妈妈。”
　　贺昭懵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根据花花的描述，花花心中最美味的食物，是母乳。
　　可是人，怎么能这么可悲呢。它甚至记不得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最美味的食物、竟然是母乳。不，或许那并不是最美味的食物，而是在母亲怀抱中的时候，是花花觉得最美好的时候。
　　贺昭挤出了笑容来：“那你还想吃吗？”
　　“我想啊！”对于这个问题，花花回答的很激动，甚至整个身子都晃动了一下，导致绑着她的捆仙绳也跟着晃动了下。它在晃动间，还离贺昭更近了。在梯子下面的李霞有些担心，她扶了扶梯子。
　　贺昭下意识往后仰了点身子，花花毕竟是个鬼，还是个很强的鬼，它这样，让贺昭也觉得有些害怕。
　　“我今天晚上会举办一个流水席，给鬼吃的，你要不要来？”
　　花花点头：“我要！”
　　“那晚上的时候，你乖乖跟着来接你的姐姐走，到时候她会带你过来找我的。”
　　“好！”
　　花花听了，开心极了。在它心里，在被抓到的那一刻就放弃了抵抗，它也做好了自己会死的准备。毕竟在还没被抓之前，它亲爹就一天到晚给它洗脑：千万不能被对策局的抓到，被抓到了，肯定会死的。
　　花花却想，被抓到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最起码……她们也不打自己，只是绑着而已嘛。
　　

第87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贺昭和花花谈妥了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贺昭和花花谈妥了以后，还去找了局长，局长和她聊了几句，在贺昭表示感谢之后，她挥了挥手：“这哪里用得着谢我，我们要感谢你才是。如果不是你，这次没这么轻松的。在说你提的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今天晚上王瑜会带着花花过去的。顺便再让王瑜去接乔言钰，你们晚上好好玩。”
　　贺昭点点头，出于人情世故，她还邀请了一下局长。
　　但是局长倒是看得开，直接拒绝了：“我就不去了，我毕竟是她们领导，尤其是王瑜，看到我肯定放不开手脚，不用顾忌我。”
　　贺昭从对策局出来，转头去了菜市场，这回倒是没买鸡，而是去扛了几袋子新米。贺昭买的是一袋子十斤那种，小包装，也方便她扛。要是一斤太大，她根本就扛不动。
　　一袋子十斤米，也就够20来人吃。那天晚上贺昭招惹的鬼那么多，指不定会有多少鬼来呢。再加上，这些鬼一个个都是大胃王的，放开吃，那真就是个无底洞，一袋子哪够啊。
　　贺昭足足买了20袋，看她买这么多，那老板还特别好心直接送货上门，也省得贺昭自己搬运了。
　　不过贺昭没急着走，而是去附近买了点别的东西。例如大电饭锅，她那小电饭锅，得煮多少次才够啊。贺昭干脆就买了个大的，一锅能出不少米饭。好在她的客人都是鬼，吃的是冷得透透的秘方，那要是活人，还得注意米饭保温呢。
　　除此之外，还买了不少一次性的碗筷、野餐垫。这么多鬼，她是没办法整座位了，就让它们三三俩俩席地而坐吧。还买了不少辣椒，也不能光是普通大白米饭吧，特制版的也要搞上。
　　满载而归的贺昭，带着送米的老板回到小区的时候，保安差点拦着不让进。这是高档小区，里面住的哪个不是精英人士，出行都是黑色高级小轿车，哪像贺昭、骑着电动三轮车、一看就是个摆摊的。现在更好，还要带着大米进去。
　　但贺昭那张嘴，可不是光长着不说话的，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保安，就昂着脖子带着老板进了小区，来回几趟，才把二十袋米搬进了家门。
　　等老板离开之后，贺昭卷起衣袖，就开始了自己的做饭之旅。
　　她从下午四点开始干，中间除了吃了一碗外卖，全程没停，到晚上九点半，才匆忙把米饭全都做好。这时候她也收到了乔言钰的电话，王瑜已经接上了她，这会儿去纸扎店拿定好的小饮料，再去对策局接花花。
　　贺昭这才想到，她们这几个活人晚上吃的，还没着落呢。贺昭急忙打开外卖软件，买了不少东西，直接下单到公园门口第二根路灯那里。做完这些，才一趟趟把自己煮好的、放在大塑料袋里的米饭背着，送到了餐车上。
　　也别怪贺昭不讲究，毕竟是给鬼吃的，着实讲究不起来。
　　大不了到时候再放到电饭锅里，看着像模像样就行了嘛。
　　她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10点了，这会儿公园门口，那叫一个鬼山鬼海，把一条走道都堵得水泄不通。贺昭看这么多鬼，寻思也别在门口摆摊了，直接把车推进了公园里面。
　　好在这公园晚上不关门，也确实没人来，不然这么多鬼聚在一起，哪怕san值正常的普通人，估计也能看到它们。那些鬼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而且好多鬼都是贺昭看着面生的，甚至在想：啊，那天晚上真的有给它米饭吗？
　　不过来都来了，贺昭总不能把客人给赶走吧。
　　也因为鬼太多，贺昭那些常客都被淹没了，贺昭一时之间竟然没看见。贺昭推着餐车，那帮鬼就跟着贺昭走。等进了公园以后，贺昭才开始说话：“各位别着急，人还没到齐呢。现在在路上了，一会儿才开吃。”
　　“正好趁着这会儿功夫，大家铺一下野餐垫，就铺在草坪上。你们没有体重，飘过去也不会压着草坪，我走过去踩坏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贺昭就为了偷懒在那边说胡话，但在鬼的耳中，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于是三三俩俩，各自拿了野餐垫，去草坪上铺。这个时候，贺昭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是虚拟号码，贺昭就明白，自己的外卖到了。
　　贺昭抬起了手，示意大家都先别动。不然待会儿送外卖的搁公园门口一看，那么多野餐垫在到处飞，吓都能把人吓死。
　　“喂？”
　　贺昭接了电话，对面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你好，是你点的外卖吗？这地址好奇怪，门口也没人……”
　　“你等一下，我出来拿。”贺昭一边打电话，一边出了公园。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外卖小哥骑着电驴在等着，看着贺昭，赶忙就把外卖塞她手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贺昭挠了挠头，看来还是自己定的位置太奇怪了。贺昭提溜着东西正往回走呢，远远的开过来一辆车。黑漆漆的道路上，车灯看上去有些晃眼，贺昭抬了下手遮了点，对面就从远光调成了近光。
　　那车不大，挺小一个电车，就是那种迷你车。马卡龙粉蓝撞色配色，看起来就可可爱爱的。那车一直开到贺昭跟前才停下，借着路灯，贺昭能够看到驾驶室坐着王瑜、副驾坐着乔言钰，而后座待着花花。
　　乔言钰打开了门，顺手接过后座花花递过来的轮椅。乔言钰刚想自己打开就被贺昭接了过去，她虽然不太知道这东西怎么弄，但刷视频的时候刷到过，感觉当时看的挺轻松，稍微一抖就弄开了。
　　可自己操作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贺昭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打开轮椅。
　　这段时间，王瑜都是没关注这边的，她停下车、拉手刹、熄火，就把自己的驾驶室车后背给拉下来，然后让花花从后面爬出来。王瑜的车可可爱爱的，但确实很小，空间就不大，后排还需要等前排放倒之后才能出来。
　　中间贺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惊了，花花是鬼啊，从窗户或者后备箱直接钻出来不就可以了吗？但她没说话，和轮椅在做斗争。好不容易把轮椅展开，确认每个环节都没问题后，她才伸出手，和匆匆赶来的王瑜一起，把乔言钰给弄了出来。
　　等乔言钰坐到轮椅上，贺昭忍不住diss王瑜：“你就不能换一辆大点的车吗？乔姐姐现在是病人，她这样一路坐过来多憋屈啊。你换辆后排大一点的，她还能躺着，你有没有心啊你！”
　　王瑜被骂了，支支吾吾给自己解释：“可是我就这一辆车啊……”
　　贺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是只有一辆车，但你们对策局是很穷吗？连公务用车都没有，你稍微借一下局长还能不借你吗？”
　　她这顿说完，王瑜才后知后觉，说了句：“对哦。”
　　贺昭拿这个大笨蛋没辙了，她把刚刚拿到的外卖放倒轮椅下面那层，推着乔言钰往里面走，手上戴着手铐的花花赶紧跟上。王瑜挠了挠头，把车门锁上，才赶紧跟上来。
　　这段时间，公园里面的鬼已经把野餐垫都铺好了，一个个瞅着贺昭，那是有点望眼欲穿，就等着开饭了。只是贺昭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两人一鬼，那两人就算了，最主要是那个鬼，让在场所有的鬼都差点呲牙。
　　贺昭的熟客们自然不用说，当时都多多少少和花花对了几招的，哪怕后面花花被贺昭控住了，但前期确实被它的头发抽了几下。尤其是烂泥鬼，要不是花花从中作梗，它的三叉戟说不定都不会坏。
　　它们对花花呲牙，那再正常不过了。而其它的鬼，虽然没有正面见过花花，但是有不少都从反派那里拿到了捆着头发的符纸。那头发的味道，可不是和花花一模一样吗？
　　至于既没有见过花花、也没有拿过那些古怪东西的鬼，则是觉得自己得合群。人家都在努力呲牙了，自己长了口大白牙，总不能放着看吧。
　　面对呲牙的鬼，贺昭轻咳了两声：“干啥呢干啥呢，你们还搞歧视啊？这里就没有迷途知返的怀鬼嘛？有！那这种情况还歧视人家干什么？我知道你们羡慕人家比你们厉害，可是你们看！”
　　贺昭伸手一指，指向了花花的手铐：“安心啦大家，人家都已经被拷起来了，现在是没有威胁的。该吃吃该喝喝，搁那干什么呢。”
　　她来到自己的餐车旁边，拿出了电饭锅、饭勺和一次性碗筷，拿着饭勺敲了几下桌面：“排队了，不排队的鬼没资格吃饭啊！”上次吃了大亏的缝合线水鬼一个箭步冲到了贺昭的面前，对着身后的其它鬼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其它鬼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排好队，只为了吃一口大白米饭。
　　乔言钰看向旁边还有些拘谨的花花，低声说了句：“你也去排队吧，她都说了，不排队没饭吃。”花花的手抬了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才一路小跑过去。
　　王瑜看到了乔言钰座位底下的外卖，觉得自己也能开吃了。却听到乔言钰说：“贺昭让你带的纸扎饮料呢？”
　　王瑜这才恍然大悟：“在车里，我忘记拿了，这就去！”王瑜也跑了，乔言钰看着贺昭，满意的点点头：王瑜还想偷偷摸摸先开吃？做梦，肯定是要等贺昭一起啊。
　　总不能贺昭还在那盛饭，王瑜先大口吃起来了吧？
　　

第88章 王瑜搬着两大纸箱子过来了。    光是只想并不……
　　王瑜搬着两大纸箱子过来了。
　　光是只想并不是很累，但还有两个铁盆子。那铁盆子是专门用来烧纸的，乔言钰害怕普通的不锈钢盆没效果，还是让王瑜去居民家里收购的那种、他们以前用来祭奠先人用的烧纸盆。
　　王瑜搬着箱子过来的时候，贺昭那边也差不多要忙好了。她打饭速度超级快，毕竟熟能生巧，手部动作上下翻飞，仅仅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一份死人饭。
　　更别说，她颠勺还特别准，每一碗盛的饭量都一模一样，直接规避了这些鬼因为谁多谁好而起争论的可能性。
　　大高个其实有些难，因为今天是吃完一份才能打第二份的，平日里他都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它在排队的时候就在纠结。恰巧眼角余光看到王瑜搬着大箱子过来，立马意识到——它们的小饮料也到了。这会儿不纠结了，直接要了一份辣的。
　　拿到之后，它走到了旁边，也没急着吃。
　　贺昭的老客都是如此，拿到饭碗之后、并没有着急忙慌就吃饭，而是等着贺昭全部弄完。贺昭放下饭勺，看着它们几个，招了招手，鬼鬼祟祟拉着王瑜一起溜了出去。
　　路过乔言钰的时候，贺昭还说：“乔姐姐，你受累帮我在这里看着点，我马上回来。”
　　“嗯，去吧。”
　　花花是个眼尖的，自然看到了它们偷偷跑路的一幕。它在鬼群之中，仍然被排挤着，没人愿意和它一块。它想了想，也悄悄跟了过去。乔言钰自然看到了它的举动，没说什么，直接放行了。
　　之前贺昭烧三叉戟的时候王瑜看着的，这回贺昭就没有跟着，把王瑜扔在那边给老客们烧饮料，自己就先跑回来了。她才懒得和王瑜在那边慢慢烧呢，还是陪着乔言钰比较要紧。
　　贺昭飞快跑回来，到了乔言钰旁边，推着她的轮椅去了旁边比较清净也没风的地方，又跑回餐车旁，从餐车储物里面拿了折叠餐桌和自己的板凳出来，夹着带到了乔言钰跟前。
　　她直接把折叠餐桌摊开来，又把放在乔言钰轮椅那边的外卖打开，找出小饮料、放到和乔言钰跟前。而后一个个陆续打开，给乔言钰展示自己购买的吃食。
　　“乔姐姐你看，我买了不少呢，还有米线。这天冷，吃点暖和的好。还有这个，炸串、炸鸡、薯条，这个是干锅牛蛙，我看评价说都可好吃了。”在没有自己亲自吃过之前，贺昭还是比较相信评价的。
　　乔言钰面带笑容：“你买了不少。”
　　“可不是嘛，我估计乔姐姐在医院里面住的嘴巴也要淡出味了，所以买了很多。虽然都是垃圾食品，但是好吃啊。”
　　折叠餐桌比较矮，放到乔言钰的轮椅跟前，正好能够到。贺昭打开了饮料，放到了乔言钰的手边：“乔姐姐，开吃！”
　　除了贺昭说到的那些，她还买了不少卤菜，这绝对是一桌完美的夜宵。乔言钰也笑了，她拿起饮料罐子，和贺昭碰了个杯：“开吃。”
　　这些东西都是贺昭买的外卖，里面有好吃的，当然也有不那么好吃的。贺昭作为一个老饕，对于食物的点评非常犀利。像有个卤菜就不怎么好吃，贺昭直接开喷：“这家店的生意一定不行，这卤味做出来都没有那些连锁的、中央厨房统一配送的好吃，这藕片都不知道卤了多久了，吃起来沙沙的、一点也不脆，不会做卤菜，干脆直接回老家算了。”
　　吃到海带结，更是把她气的半死：“这家的海带结肯定不是自己打结的，是买的半成品。这结里面还有沙呢，那这种品质的给客人吃，回头我就给他家差评！”
　　乔言钰手中正好有个海带结，立马就被贺昭伸手夺了过来：“这个不能吃！脏东西，乔姐姐吃干锅牛蛙，这个牛蛙做的不错，好吃，这里面的土豆也好吃，做的脆脆的。”
　　说着，乔言钰的手里就被塞了块牛蛙。
　　和贺昭说的一样，这牛蛙确实做的不错，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就是——没那么辣，不过也没办法，贺昭着实吃不了辣，这个只能让乔言钰忍忍了。要是平时，贺昭肯定不会让乔言钰跟着自己受苦。
　　可是这时候，贺昭有话说的：乔言钰现在的是病号，即便是放纵餐，那也不能吃得重油重辣啊，微辣就行了。不然回头送回医院里面，医生还得说她俩。
　　不过米线里面，贺昭倒是让店家多放了一点辣，这个比较合乔言钰的口味。
　　吃到一半的时候，还有鬼来找贺昭，那是吃得比较快的，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米饭。贺昭这个时候还在撸串呢，听到鬼催促她，她一边说着：“别催了，催魂呢？我这就来了。”一边大口把那根串子上的肉全都咬到了嘴巴里，顺手又喝了一大口快乐水，才起身。
　　她们摆吃的地方离小餐车并不远，贺昭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到了餐车跟前，手脚麻利的把饭给鬼盛好。顺便从它手里把筷子抢过来，直接一个倒插放到了饭上。这之后，才塞到了那鬼怀里。
　　“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快去吃吧你！”
　　贺昭回来了，大马金刀地直接坐在凳子上，拿起饮料就和乔言钰碰了下：“乔姐姐，别管它们，我们吃我们的！”乔言钰笑了：“好。”
　　乔言钰挺喜欢吃贺昭点的那份米线的，中辣，正好是她喜欢的辣度，还有麻椒，一口吃下去麻麻辣辣的，让饮食清淡几天的乔言钰特别满足。至少比其它那些不那么辣的微辣菜品来说，更合她的意。
　　不过贺昭看着，也不让她多吃，吃几口得歇一下、喝点饮料、吃点别的，不然贺昭担心她这么吃会烧胃。
　　两人这会儿坐下没多久，公园门口走进来一票鬼加个人。正是刚刚出去，到十字路口去给烧小饮料的王瑜一行人。这些鬼一个个心满意足，怀里面各自抱着好几瓶小饮料，背着其它鬼偷偷摸摸回到了公园里，然后一起找了个角落蹲下，生怕别的鬼看到。
　　而王瑜则噌噌噌跑到她们这边，张口就是：“啊！你们不等我，竟然自己先吃了！”
　　被抓包，为人正直的乔言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贺昭却特别好意思：“叫什么叫呀，我们总不能等你吧，这天这么冷，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让乔姐姐这个病号非要等你过来然后吃冷掉的食物吗？”
　　被贺昭这么说，王瑜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王瑜有些讪讪的站在旁边，贺昭瞥了她一眼：“去拿凳子自己过来坐。”王瑜听了特别高兴，去餐车那边找了凳子，搬过来的时候贺昭朝她怀里塞了一罐子饮料，开口说：“吃！”
　　王瑜更高兴了，“咔哒”一下打开饮料，举了起来：“吃！”
　　气氛热烈的不止是她们这里，那边鬼凑在一块，吃起来气氛也逐渐热闹了起来。一开始因为互不认识，那些鬼还有些放不开。但是美食，绝对是拉进人际关系最好的途径之一。
　　鬼也不例外。
　　尤其是，它们每个人吃到的东西味道还不一样。有一些交谈，就理所当然会出现：“你吃的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就会得到各种各样的回答，例如：酸菜鱼、炕豆腐、酒酿、烧烤、火锅……各种食物不一而足，原本吃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这些鬼应该满足的。但是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成了鬼也一样。
　　吃到了最喜欢吃的，听到别人说的，就会想：哎呀，火锅烧烤钵钵鸡也不错，烧鸡烤鸭红烧肉也挺好，免不得的，就想尝尝看别人碗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很快，连贺昭这里都听到了那一句标准的：“给我尝尝看！”的话语。
　　遗憾的是，哪怕筷子伸到别人碗里，千辛万苦挖出一口米饭，送入自己口中之后，也只有自己最爱吃的那种食物。一开始的时候，鬼还觉得这样有些遗憾，可是自己想想，都当鬼了，还能吃到自己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也足够幸运了。
　　毕竟当鬼的，生前的酸甜苦辣咸，那是一个都尝不到的。如果不是如此，贺昭的米饭也不会如此受欢迎。
　　贺昭的老客那边，气氛更是火热，因为它们还有王瑜烧过去的小饮料。喝饮料发出的声音，和吃饭的声音又不一样，尤其是这种碳酸饮料。一口下去，能不发出“哈”一声的都算厉害。
　　这种充满罪恶的小饮料，再加上那一份自己最爱的美食，怎么能不算是鬼生圆满呢？
　　说到小饮料，王瑜还小声说了一个小知识：“我们刚刚其实有实验了一下的，如果不搭配米饭的话，是不是还能喝到味道。结论是——不行。如果不搭配米饭，饮料喝下肚也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味道、没有那种碳酸的气感。会觉得怪怪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喝到一样。”
　　“但如果拿出米饭，哪怕只是把米饭放在旁边，鬼心里面有*了‘我是配合米饭一起吃的’，那小饮料就有了味道，有了碳酸饮料的感觉。”
　　贺昭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她转头看向那帮客人，它们似乎已经忘了一开始准备“静悄悄偷偷喝”的打算，一个个兴头上来了，仿佛喝的不是饮料，而是假酒。
　　尤其是碰杯的声音，“咔哒”的声音格外明显，就好像她们这里一样。
　　

第89章 老客们已经忘形了，在快乐的吃吃喝喝的时候，它们甚至忘记……
　　老客们已经忘形了，在快乐的吃吃喝喝的时候，它们甚至忘记了原本那花花是敌对分子，还害得自己损失了一点阴气，只是一个劲儿的在热闹。
　　花花看起来倒是乖乖的，她身前放着几罐饮料，还摆着一份米饭。不过它喝饮料的次数，似乎要比吃米饭的次数还多。曾经那个能想到最美好的食物只有母乳的可怜小女鬼，现在体验到了肥宅快乐水，竟然把母乳忘到了一边去。
　　没办法的，虽然母乳是它最美好的回忆，但是快乐水确实太罪恶，那股碳水化合物最原始的快乐，让它这个没多大见识的小女鬼根本抵抗不住。它就跪坐在垫子上，双手抱着饮料罐子，小口小口喝着。
　　缝合线水鬼一副假酒喝高了的样子，已然忘记前几天它们还和花花剑拔弩张，直接伸出胳膊，环住了它的脑袋。刚刚的交谈中，似乎它也知道了花花的可怜经历。这会儿搂着她脖子，在那边唏嘘：“可怜的小丫头，姐姐还以为我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可怜的鬼。这世界上好吃好喝的东西多着呢，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知道火锅煮泡面有多好吃嘛！你根本不知道，呜呜呜，下回……不是，下辈子姐姐请你吃火锅煮泡面啊，窝两个煎蛋！”
　　烂泥鬼鄙夷：“你也真是饿了，属实是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了。你知道红油抄手嘛你，我家楼下那家红油抄手，贼好吃，我敢说要是你吃过，就绝对不会想着你那该死的火锅底料煮泡面了！”
　　其它的客人也七嘴八舌说起来自己爱吃的东西，平时沉稳的大高个更是摇了摇头：“不，我还是觉得肉更好吃。我家里做的凉拌猪头肉，那才是一绝。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老婆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特辣的凉拌猪头肉，我现在才知道有多少吃。往里面再撒一把花生米，配上点小酒，那更是人间美味。”
　　一句话说完，缝合线水鬼和烂泥鬼都转头看向它：“不是吧大叔，猪头肉那么腻，你也喜欢吃啊。”
　　“好的猪头肉才不腻，好吃的很呢！你们这俩小丫头，就是没有吃过好吃的！”
　　反正它俩不信，就在那边嘲笑大高个。
　　花花被缝合线水鬼搂着，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可是我没有下辈子了呀，对策局的人说我害死人，我是坏鬼，过阵子就对我执行魂飞魄散。所以，我应该是没有下辈子的。”
　　这句话出口，一下子场面就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缝合线水鬼才说：“那也没办法，因为你害人了。我听说有些坏鬼害死了人，还会把人家的阴气、魂魄给吸干净，人家好人也没有下辈子了。你干了坏事，只能认了。”
　　烂泥鬼点头：“老板一直和我们说的，不能对普通人出手，你自己干的，认了吧。”
　　花花也点头：“嗯，我认的。”
　　鬼的脑回路，和人的还是有些不一样。要是换成人来，哪怕是贺昭这样的，也会自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可是鬼却会老实的想，花花会这样，是因为它自己干了坏事，因果报应轮回不止，怪不了别人。
　　花花也很干脆的认命了，最起码自己在生命快要结束前，遇到了一群可爱的人和鬼。
　　它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声音太大了，还有哪些喝饮料的声音，和其它鬼吃饭的声音完全不同。虽然它们已经特意找了远离别的鬼的角落，但大家都不愿意离餐车太远，所以即便离彼此很远，其实也局限在那一个地方。
　　这会儿就有个别鬼，发现了它们这边的热闹。眼睛一亮，就看到了它们喝的东西。鬼虽然懵懵懂懂的，有很多事情都忘了，但碳酸小饮料这种东西，只要出现在眼前，就没有记不起来的。
　　当即就有一些鬼飘过去了，那尖锐的、带着责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怎么会有碳酸饮料？！为什么啊？！老板偏心！我们也要！”
　　老客们第一反应就是遮盖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这一声尖锐的指责，在场所有鬼都发现了这回事。当即全都围了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鬼们在交谈着：“为什么它们会有饮料……”
　　“好久没喝过了，我也好想喝啊……”
　　“我也想喝……”
　　从这开始，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团结了起来，变成了“我也想喝”xN的回响。它们这边的异动，吸引了乔言钰和王瑜的注意，乔言钰给王瑜使了个眼色，让王瑜去看着点，但是贺昭却摇了摇头。
　　“管它们干嘛啊，不就是小学生抢吃的嘛？你们以前没看到过啊。”
　　“……”
　　这场景，还真没看到过。
　　那种N多鬼一起低吟的感觉，太掉SAN了，也就贺昭完全没被影响，特别镇定。不过对人虽然危害挺大的，对鬼倒是没什么用，反正老客们就把饮料往自己怀里塞，一点也没觉得它们一起低吟难听。
　　照这个样子看，老客们也挺厚脸皮的，鬼们也知道光靠说的，它们是不可能把饮料交出来的。有些鬼还知道看贺昭脸色，看她们那边三个活人压根不管这边，当即就小声说：“拼了。”
　　其实老客们这边，大鬼还真有不少。花花自然不用多说，把那些鬼捆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对手。而缝合线水鬼，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鬼物。按理来说，它们是不敢上的。
　　但现在鬼多力量大，再加上贺昭就在旁边，它们也觉得大家不会动真格的，所以随着一句“拼了”，众鬼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面对一大群鬼的围攻，也没办法动真格，一时之间，老客们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只有沉稳的大高个，在众鬼攻击过来的时候，它直接团坐在了地上，把饮料全都护在了怀里。任由外面狂风暴雨，它自巍然不动如山。反正谁也别想打劫它的饮料。
　　大高个皮糙肉厚的，众鬼拿它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烂泥鬼有样学样，反正它就是一滩烂泥，它怕什么啊。烂泥鬼把饮料直接包裹进自己的烂泥里面，然后瘫成了一滩，有本事就来它的烂泥里面找。
　　碰到真有不死心想来试试的，烂泥鬼还会举起它的三叉戟，戳戳那些坏家伙。
　　花花也是乖觉，用头发把饮料罐全都卷了起来，埋在头发里面，再有鬼试图来抢的。它也把它们用头发裹成了粽子，然后放到一边再松开。缝合线水鬼呲着牙，大叫着：“你们这些家伙，有本事就来抢啊哈哈哈，让我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胆敢和我抢东西！”
　　这几个大鬼，它们是奈何不了的，就把目标放到了其它鬼上。看上去最好欺负的，就是阿婆了。但是阿婆和贺昭的关系，哪是其它鬼可比的。阿婆可是它的第一个客人，还是老想着给她钱买糖吃的阿婆，贺昭岂能坐视不管。
　　她当即就喝了一声：“你们抢别的鬼去！不准动阿婆！谁找阿婆麻烦，我就不给饭了！”
　　没办法，阿婆是有主办方罩着的，哪怕它面前摆了好多饮料，也没人敢动。再说……阿婆的饮料，它们也不是太想喝。什么老年人专用纯牛奶，鲜榨蔬菜汁，还有六个核桃……救命，谁要吃那些！
　　即便看着好欺负，真想尝尝的……也没人敢去触贺昭霉头。
　　除了主办方护着的、自己有本事的，那群熟客却不是很强的、也不是很熟的鬼真是倒了大霉了。不过大家还是有点良心的，也没全给抢光，最起码给它们留了一两罐。
　　打劫完毕，其它鬼心满意足的走了。回到了自己的地方，该吃吃、该喝喝。
　　那些被打劫的鬼，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还想让贺昭她们做主，没想到贺昭她们压根不看这边，只自己在那边吃喝。她们面前摆着的外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了。连饮料都喝空了好几罐。
　　看到它们那边尘埃落定，贺昭时不时还要嘲笑它们几声。连带着旁边的王瑜，也要说：“护不住不是你们自己菜嘛，大笨蛋！”
　　唯一的好人乔言钰，则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不是她不想帮，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总不能让乔言钰拄着拐杖，跑过来主持正义吧。所以她们三个人，不管不顾，只一心吃自己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唯一能让贺昭从她那凳子上挪开屁股的，只有客人们吃完了碗中的米饭，来加餐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帮鬼客人是真的能吃。米饭已经换了几袋子，但全都见了底，等到贺昭她们吃得差不多，只剩下残羹冷炙，收拾好了放在一边，在那边小酌几口的时候，最后两袋米饭，也要见底了。
　　吃完了东西，热闹的气氛也渐渐停歇，冷风一吹，贺昭还有点冷。乔言钰让贺昭往自己这边靠点，她把腿上的毯子摊开拿起来，一展开，把贺昭也包裹了进去。
　　一开始贺昭还不想要的，她说让乔言钰顾好自己、护着自己的腿，乔言钰却说：“没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怕冷。”
　　一句话，让贺昭乖乖钻进了毯子里面。贺昭坐在小凳子上，挨得乔言钰特别近，加上那一层小毯子，两人之间的温度也慢慢升高，让贺昭的脸都红扑扑的。
　　这让独自一人坐在寒风中的王瑜打了个喷嚏，哀怨的看着两人，在心中吐槽：狗情侣，秀恩爱。
　　

第90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哪怕是流水席，也有收摊的一天。最后……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哪怕是流水席，也有收摊的一天。最后一碗米饭盛出去，贺昭就大声喊了一句，等所有来鬼的视线集中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说：“刚刚那是最后一碗了，你们吃完了手中的米饭就没了。待会儿吃完了，自觉把碗筷拿过来、扔到这个垃圾桶里。然后收拾收拾地垫，也整齐放好。”
　　“别吃好喝好，还要留着我在这里给你们收拾。也不看看几点了，让我大半夜的撅着屁股给你们收拾残局，你们好意思嘛！”
　　作为鬼，它们其实是好意思的，但这话绝对不能对着贺昭说，毕竟，这是掌管它们口粮的米饭仙人。所以一众鬼们，只能乖乖巧巧点头应好。
　　只是刚刚吃得有多急，现在吃得就有多慢。一开始还想着还能吃好多，一个个使出全力往嘴巴里面塞，现在知道自己手中是最后的了，就一口口细嚼慢咽，生怕全都吃完了。
　　还有个别心胸狭隘的，例如缝合线水鬼，更是盯上了那最后一碗米饭。吓得过来打饭的客人连忙抱住自己的米饭，跑到角落里面去着急开吃。这让一些鬼看到了，忍不住吐槽一句：“小气，还有人会抢你的不成。”
　　贺昭吩咐完了，径直回到乔言钰身边，把自己也塞到了暖和的小毯子里。她是拉了小太阳过来的，但是今天有三个人，小太阳也不够用，再加上现在餐车那也没小太阳，过去说会儿话的功夫，都让她差点冻得瑟瑟发抖。
　　还好乔言钰这边温暖，回来后被暖暖的小毯子包围，贺昭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甜腻歪了。又磨叽了一会儿，那边也吃完了，那些鬼纷纷过来扔一次性碗筷、还垫子，一个个被贺昭调得乖巧极了。这里面就没贺昭什么事情，只剩下最后的收拾摊子走人。
　　鬼们把自己的事情干完之后，还对着贺昭说：“老板，辛苦了，那我们先走了。”
　　不过，还知道自己辛苦了。
　　贺昭矜贵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它们可以离开了。等鬼全都走了以后，贺昭从小毯子里面钻出去，顺便把毯子角压一压，别让乔言钰着凉。而后才拉着王瑜一块：“你也别坐着了，那么多事情呢，快帮忙。”
　　王瑜没办法，只能对小太阳依依不舍，而后起身。
　　她俩前脚离开，后脚乔言钰就让花花先坐下，和它说她们还要忙一会儿。花花也是真的乖巧，老老实实的，也没有趁乱偷偷跑掉，而是就站在贺昭她们旁边。这会儿也挺乔言钰的话，直接坐在了座位上。
　　贺昭负责收拾摊子，王瑜负责处理那些垫子和垃圾。垃圾桶不大，但是装得下，因为大家虽然吃得多，但来的个数也就那么点，再说也就一些一次性碗筷的垃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所以收拾起来也简单，直接打包就行。
　　那些鬼吃得干干净净的，一次性碗筷上面连一粒米都没粘上，这一次性碗筷都能直接回收再利用。
　　贺昭收拾好了摊子，先把电瓶车开到公园外面去，再回头。她收拾起自己的凳子，花花只能站在一边，这时候贺昭推着乔言钰往外面走，花花也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等回到王瑜的车子旁边，王瑜提溜着垃圾袋和那些地垫跑了过来。她打开车门，贺昭小心翼翼扶着乔言钰，让她坐上了副驾驶。
　　到了这里，大家就该说再见了。再热闹的宴席，也有结束的时候，等人去楼空，就只剩下一地寂寥。不过贺昭却没有什么伤感，也很难有人因为一群鬼不在了感到寂寞，她的心里眼里只有面前的乔言钰，她抬眼就是微笑，张口就是一句：“乔姐姐，我明天去找你玩。”
　　乔言钰忍不住笑了下：“好。”
　　实际上，哪里是来找自己玩的，明明就是来陪护、照顾、还要再给自己送鸡汤喝。这样的贺昭，怎么可能让乔言钰不喜欢呢。只是这个时候的乔言钰，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以为那是对朋友的喜欢。
　　她俩腻腻歪歪那一会儿，站在后面吹着冷风的王瑜都打了个寒颤。王瑜也不去管她俩了，爱腻歪腻歪去吧，转而看向花花：“走吧，我们从驾驶座那边上车。”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让花花先钻进去，才把座位恢复原样。
　　王瑜都坐进去，车子发动了，偏偏那两人还没聊完呢。王瑜忍不住说了声：“乔前辈，让老板先回去吧，晚风凉，别回头再感冒了。到时候，你俩又要睡一个病房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即便乔言钰再依依不舍，也只能挥手和贺昭说再见。
　　车子开动，和贺昭驶入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乔言钰看着后视镜里的贺昭消失，才转过头来，吐出一口气。乔言钰并不困，她白天都待在医院里，也知道今天晚上要举办流水席，所以白天补了觉，这会儿正是精神矍铄的时候。
　　看她这样，王瑜啃了一个薄荷糖之后，才开始说：“乔前辈，你是不是很喜欢贺昭啊？”
　　这个问题，着实让乔言钰吃了一惊，但这个问题，除了一个回答之外不应该有第二个答案，只是乔言钰却觉得有点羞于启齿。乔言钰并不明白，如果能够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心意，那才是正常的，像她这样扭扭捏捏的，反而有些不正常。
　　和乔言钰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后座的花花，它也听到了这个问题，还没等乔言钰想清楚了，它双手拉着驾驶座副驾驶座，整个身子往前探了点，脑袋都挤到了前面来。
　　王瑜的微型车本来内部空间就不大，它现在挤到前面来，显得空间更加狭小了。
　　空间小，让花花本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声音都变大了好多。它声音特别亢奋：“我喜欢她！我喜欢贺昭！贺昭是好人，好好的人，还给我吃好吃的！而且做的特别好吃！我好喜欢她！”
　　一句话，花花用了三句喜欢。
　　这让有些别扭，说不出自己心里话的乔言钰心里有些懊恼。她伸出手来，手掌盖在了花花的脸上，稍微一用力，就让花花向后面坐到了座位上。
　　乔言钰声音淡淡的：“坐好吧，别等会儿摔了。”
　　花花抬起手，手上的镣铐发出了点声音，它捂着自己的额头，小声嘀咕：“花花才不会摔呢。”
　　王瑜却知道为什么，她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偶尔也有突然有小聪明的时候，这一刻，王瑜就看穿了真相，就像在医院里面看穿了她俩之间八成有点小九九一样。
　　王瑜明白了，这是乔言钰有些轻微的吃醋。说起来挺丢人的，但看到别人大方表示自己对贺昭的好感，自己却窝窝囊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会迁怒别人也很正常。
　　也是注意到这个小地方，王瑜也明白了一件事：乔言钰，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局长总是说局里面奇葩多，但乔言钰未尝不是一朵大大的奇葩。她在局长那边口碑很好，但在大多数调查员口中，都是怪咖。消极怠工，没事绝对不会给自己找事干，这是绝大多数调查员的共识。因为每次出任务，都代表着危险。
　　局长会根据任务难度匹配相应的调查员，换句话说，当任务摆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代表着：你下面的搞不定，你上面的太浪费，你去正正好——完美适应自己强度，但鬼嘛，这东西多诡谲多狡猾啊，要是一不小心行查他错，哪怕真的完美匹配强度，也很有可能直接死去。
　　所以，哪个接到任务的时候不是提心吊胆呢。没任务的时候就享受人生，肆意妄为，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才是调查员们的真实写照。毕竟手里钱也多，最怕的就是人走了钱还没花完。
　　调查员都是这种状态，王瑜当然也是。面对任务都是老大难，平日里想着能躲就躲，但局长亲自吩咐的命令，怎么也躲不开。但也还好，任务做完了，就能休息好久。
　　但所有人里，只有乔言钰是个怪咖。她真的特别积极主动做任务，而且还是出了名的独行侠。连王瑜这样的，其实平日里要是外出任务，大多数都是三三俩俩一组，如非必要，绝对不是一个人。只有面对保护贺昭这样听起来就很轻松的任务的时候，才是独自一人。
　　乔言钰可不是，不管什么强度的，哪怕局长建议她去找个搭档，乔言钰也就当做没听见。拼命十三娘，对策局的调查员们私底下都这么说她。乔言钰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直在努力工作。
　　很多人怀疑乔言钰是不是和鬼有什么深仇大恨，别的地区对策局里面就有这样的调查员，一直在追查从前害死自己家人的鬼，所以拼命做任务，哪怕没任务的时候，也会出去寻找线索。
　　经过这么长时间，大家却发现，乔言钰也不是啊。她没什么那种连续的追查目标，就是单纯的接任务，任务和任务之间也没关联。况且她也不是敌视派成员，不是看到鬼两只眼睛就只有“杀杀杀”几个字，反而会认真辨别鬼到底无不无辜、有没有干过坏事，没犯事的鬼、还会用心超度。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乔言钰这么做，到底是干嘛啊？
　　好像她就是一个专门做任务的机器，除了做任务，根本不知道停歇，印象里就没看到过她主动要求休假。
　　

第91章 乔言钰的牛马属性，是整个对策局都知道的，因为工作太过拼……
　　乔言钰的牛马属性，是整个对策局都知道的，因为工作太过拼命被局长勒令休假的，乔言钰是第一个。她有的时候，甚至会同时接两个任务一起做。
　　这样的牛马打工人，就是普通公司里面都很少见了，更何况还是对策局。甭管是谁见了，都会觉得她奇怪。
　　王瑜以前也不是没和乔言钰接触过，当时就觉得乔言钰是个怪人。她认真负责、工作效率高也愿意工作，这样的人，王瑜不应该讨厌才是。但王瑜对乔言钰，就是喜欢不起来。
　　即便面上会笑嘻嘻说“乔前辈好”，转头还是会和别人一起嘀咕：“哎呀，我今天见到那个了，就是我们局里特别出名的乔前辈，真别说，乔前辈看着真不近人情。”
　　是的，不近人情，这就是王瑜对乔言钰的印象。
　　乔言钰的眉毛有的时候会不自觉蹙着，她本来就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这眉毛一蹙，更显得拒人千里之外。可她又不是那种面若寒霜的不近人情，就是单纯的——表情太古板、太严肃了，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但是最近，乔言钰似乎有了变化。
　　她的眉毛依旧会不自觉蹙起，舒展的时候并不多，尤其是在看任务情报的时候，两个眉毛蹙在一起能夹死一只蚊子。低着头翻阅的，更是让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她的笑容也变多了。
　　真的变多了，尤其是和贺昭在一起的时候，笑容不知不觉就起来了，就和她以前蹙眉毛一样，她的嘴角不自觉会往上扬一点。王瑜并不觉得乔言钰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她从前虽然和乔言钰接触不多，但没见过乔言钰笑过。
　　现在可不是，脸上总会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似乎和贺昭在一起，乔言钰都变得更像一个人了。
　　是真的变得更像一个人了，物理层面的，王瑜以前总觉得乔言钰像是个机器人，只会工作的牛马机器人。现在的乔言钰，可要比以前好相处多了。这种感觉其实还挺奇怪的，有种身边的鬼突然大变活人的错觉。
　　不过对乔言钰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这么巨大的改变，如果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一个人，看到她面上就忍不住挂起笑容的话，王瑜还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不能真是闺蜜情吧？王瑜是不信的，她坚信，闺蜜情应该是自己和贺昭这样的。
　　虽然贺昭可能并不会承认她是自己的闺蜜。
　　在乔言钰闹别扭不想说喜欢的时候，王瑜更明白了，那就是动情了，绝不是什么闺蜜情。
　　就是现在乔言钰那根木头脑袋，还没转好。和她之前想的一模一样，贺昭对乔言钰肯定也有点心思，只是王瑜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乔言钰不说，贺昭也不说。
　　她还是不懂蕾子心中的纠结，只觉得这是一件小事。王瑜有心自己谈谈吧，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儿，王瑜终于找到可以开口的地方了，突然说了一句：“我也喜欢贺昭啊。”
　　结果乔言钰半天没说话，王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乔言钰的脸色更差劲了……自己该不会是，说错了什么吧？
　　从这一刻开始，微型车里面的气氛变得特别差，一路上谁也没说一句话。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王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拉着医护人员一起，把乔言钰送回了病房，随口说了句：“那明天老板过来，我就不来了。”
　　一句话，竟然让乔言钰的脸色变好看了点。
　　“……”
　　王瑜和人说了再见，拉着花花走了。她还要肩负把花花还回去的重担，这个晚上还不能休息了。
　　王瑜却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一个人待在病房里面的乔言钰，却想了很多。最关键的是，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不出喜欢贺昭这句话。扪心自问，她不喜欢贺昭吗？
　　那怎么可能啊，要是不喜欢她，她怎么会这么惦记贺昭的事情，又怎么会因为和她待在一起就觉得身心愉悦呢？不用多虑，她是真心喜欢贺昭的。
　　“喜欢……”
　　乔言钰躲在被子里面，这句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寂静的房间里，这句话说说出来，好像连她都差点没发现。乔言钰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觉得自己的脸蛋有些烫烫的，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两个字而已。
　　怎么感觉……有些害羞，这种情绪没办法轻易和任何人说出口，乔言钰有些羡慕刚刚花花和王瑜能够说的这么顺畅，也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她甚至觉得，那两个人，能当着贺昭的面轻而易举把“喜欢”两个字说给她听，而自己，绝对办不到。
　　乔言钰辗转反侧，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白天睡多了所以现在根本睡不着，还是因为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锁拘束，所以才睡不着。总而言之，她失眠了。
　　和乔言钰还有忙碌的王瑜相反，回到家以后贺昭洗了个热水澡，而后就躺在了床上，准备沉沉睡去。睡觉之前，她还忍不住想：乔言钰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洗澡。她那天战斗完了就直接进医院了，这几天也没洗过澡。
　　贺昭想了会儿，拿被子蒙住头，然后就睡觉了。
　　她早上起床，隐约记得梦里面有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不过她也没干坏事，就是给乔言钰擦了擦身体而已。贺昭对于这件事情很心动，但她作为一个蕾子，肯定不能这么干啊，这么干是吃乔言钰豆腐。
　　贺昭决定，待会儿找一下护士，帮忙喊个护工，让人家帮忙擦一下，自己上什么的、真的不行。
　　贺昭去菜市场买了鸡，还买了点青菜，今天准备做青菜鸡汤。做完了以后，她就提溜着东西去了医院。到达医院后，贺昭委婉提了一下这件事，问乔言钰行不行。
　　乔言钰当然是觉得没问题的，甚至听到不是贺昭帮自己擦身体的时候，还松了口气。
　　只是这个请求被告诉给护士后，护士走进病房看了看，直接开口了当说了一句：“你俩不都是女的嘛，现在医院里面人手怪紧缺的，乔小姐你朋友正好能帮你啊。就是擦擦身体，主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就行。再说她腿上还打着石膏、额头上还有纱布什么的，基本也就是简单擦洗一下了。有很长时间洗不了澡确实很难受，但特殊情况，理解一下吧。”
　　“哎？不是！”
　　护士没有给她俩争辩的时间，看起来确实挺忙的，嗒嗒嗒嗒就快步离开了。留下贺昭汗流浃背，都不知道该怎么看乔言钰。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提出这种话，现在倒霉的是自己。
　　她并不会觉得自己给乔言钰擦身是什么很香艳的事情，如果是某些男频小说里面出现这种桥段，肯定是男主一边不愿意、一边又特别主动的去擦了。可贺昭只觉得，乔言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性向的情况下，这么被自己擦身子，不就相当于被揩油嘛。
　　贺昭发自真心拒绝这种事情。
　　如果乔言钰是自己的爱人，那她为乔言钰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确了。而且乔言钰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很想让自己擦身体的样子，就是有些害羞。
　　可是乔言钰她自己，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昨天晚上背着贺昭都说不出“喜欢”两个字，现在让贺昭帮自己擦身体？不行的，绝对不行的！
　　在这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在心底diss起了王瑜：都是王瑜的错，要是王瑜这个时候在就好了！她在的话，怎么会有这种尴尬的情况！
　　对比起不会说话的乔言钰，还是贺昭更能开口：“乔姐姐……哪个，就是，擦身这件事情，要不还是让王瑜来吧？”她还给自己找了借口，说：“我这人粗心大意的，我害怕弄痛你。”
　　乔言钰也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好……没事。”
　　因为这个小插曲，在下午睡午觉的时候，都有些别扭。贺昭这两天本来都有些放松了，可以贴得离乔言钰近一些。但今天，又回到了原本缩在床边边睡觉的情况。
　　下午贺昭睡醒，和乔言钰打了招呼，说了再见。
　　在路上，贺昭却突然脑子开了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不同意给乔言钰擦身就算了，她这儿的角度看来是名正言顺的，自己是蕾子嘛，肯定不方便给个女人擦身啊。
　　要是乔言钰事后知道了这一点，那不得恶心自己嘛。
　　可是乔言钰，到底是为什么啊？
　　贺昭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甚至还问了系统：“你说，乔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帮忙擦身体？”贺昭其实从乔言钰的行为上也能看出来，是因为害羞，可是这和乔言钰的人设不符啊。
　　那个英姿飒爽的乔言钰，会因为一个同性给她擦身体，所以感到害羞？这种事情，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贺昭都弄不明白的事情，系统怎么会清楚呢：【很抱歉，我并不明白人类的感情。】
　　贺昭却开始了自己的碎碎念：“你说，有没有可能，乔姐姐其实对我也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会因为我要给她擦身体而害羞，这种情况下，她其实并没有把我当朋友也说不定……说不定，乔姐姐也是个蕾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贺昭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没有蕾子雷达，所以自己也分不清，但乔言钰，也有可能是蕾子啊！
　　

第92章 晚上去摆摊的时候，贺昭对王瑜问出了这个问题：“乔姐姐，……
　　晚上去摆摊的时候，贺昭对王瑜问出了这个问题：“乔姐姐，她有可能是……嗯，就是同或者双吗？”
　　今天王瑜也是开车过来的，而且还给贺昭带了自己的最喜欢的奶茶，毕竟昨天晚上都是贺昭请的客，来而不往非礼也，总要会一点人情世故的。
　　贺昭问这句话的时候，王瑜正在专心致志喝着奶茶，结果这一下子把她吓得够呛，一口奶茶直接喷到了外面。还好她动作敏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朝向了另一边，不然贺昭的餐车就要遭殃*了。
　　不过她这个动作，还是让贺昭有些嫌弃的皱起了眉毛，还不客气的说：“一会儿你自己收拾了，别待会儿凝在一块，明天在给环卫阿姨找麻烦。”
　　“我知道了啦！”王瑜大声回了一句，还是没有先处理垃圾，反而开口问贺昭：“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种问题？”她内心有些雀跃，自己当红娘的时候终于到了！
　　王瑜兴致冲冲呢，贺昭却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哼唧了一声：“这你别管，你回答我就好了。”
　　王瑜倒是实话实说：“不是，没这个可能，她绝对不是同或者双。”
　　但要说她是异性恋，王瑜也觉得不是，乔言钰看上去像个无性恋，对人类没什么兴趣，也对鬼没什么兴趣。她看上去英姿飒爽工作认真，但是在王瑜这边，总是有一点淡淡的死感。
　　王瑜说完这句话，她就看到贺昭的脸色不怎么好了，菜成了猪肝色。这个时候客人还没来，公园门口冷风嗖嗖的，就她俩。但这小风一吹的，王瑜突然就福如心至，开了口：“可是，我觉得她喜欢你啊。”
　　一开始，贺昭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是胡乱的“嗯”了声，只觉得自己失恋了。她随便回了句：“我也喜欢乔姐姐啊。”但在贺昭的心里，两个人的“喜欢”，终究是不一样的含义。
　　王瑜咬着吸管，喝着珍珠奶茶，嚼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为什么不互相告白啊？实在不行，老板你先上啊。”
　　“啊？”
　　本来有些小聪明的贺昭，突然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王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瑜也明白了过来，捅破窗户纸，就在今天！她突然就笑了出来：“我今天，可算是能当大功臣了！”她嘿嘿笑着，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猥琐，在贺昭逐渐火冒三丈的眼神中，她清了清喉咙才说：“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俩都是笨蛋。”
　　“哇，那天你俩在医院里的氛围，我都不想说。你还问我为什么不给乔前辈吃苹果，我那时候去当电灯泡嘛，在你俩泛粉红泡泡的时候跟个二傻子一样在那边问‘前辈你吃不吃苹果啊我削了苹果给你吃啊’吗？明明是俩聪明人，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弄不明白呢？你俩，那是互有好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还要我在这里说！”
　　王瑜说的语气很夸张，但听到这些的贺昭，反应更夸张。她直接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看着王瑜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此情此景，王瑜也不喝奶茶了，她把奶茶放到了桌面上，伸出手，在贺昭的脸前面晃了晃：“老板？嘿，老板，你醒一醒，别吓我啊！”
　　贺昭反过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努力摇晃了好几下：“不是，你刚刚说什么？在说一遍！”以贺昭这个力气，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贺昭甩得摇头晃脑了。但王瑜的身体素质极为强大，愣是给自己整成了鸡头稳定器，都没动几下。
　　还有余裕正儿八经回复贺昭：“我说你俩两情相悦。”
　　贺昭停下了晃动王瑜的举动，转过身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这一刻，她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但是在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想：真的是这样吗？王瑜说的话，真的可信吗？王瑜是出了名的不靠谱，有的时候和笨蛋一样，这样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心里面又有个小人告诉自己，王瑜说的，应该就是真的！因为根据贺昭自己的分析，乔言钰的状态也很不对啊，那种扭捏，就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有点！
　　再结合王瑜的情报，那喜欢自己这种事情，不是石锤了吗？！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来这世界一趟，真的是值了！不仅遇到了自己的理想型，而且还能修成正果！这是什么样的好事！多好啊。
　　贺昭在那边想这些，想的都美得冒泡了。
　　等她转过去的时候，看到王瑜，还有点不好意思，最后依旧不确定的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
　　这回换王瑜翻了个白眼，那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我跟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当然是真的。”她说完，拿起奶茶又喝了几口，最后不经意问一句：“所以你现在知道乔姐姐也喜欢你了，你什么时候去告白？”
　　贺昭沉默了，半天没回王瑜的话，王瑜有些好奇，偏过头去看贺昭，就看到贺昭满脸纠结。迎着王瑜有些诧异的目光，贺昭终于问了句：“那……不能乔姐姐先和我告白吗？”
　　“？”
　　王瑜是真不明白了：“有什么差别啊？”
　　贺昭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比平时扭捏了好多，她慢吞吞说了三个字：“我不敢。”
　　这就是蕾子面对直女的态度，在知道乔言钰不是蕾子的那一刻，贺昭再想到要告白，就是这样的态度了。她是真不敢啊，哪有蕾子在和直女成为好朋友后，还能鼓起勇气告白的啊？
　　不告白，那还能当朋友，告白了，万一王瑜搞错了情报，那自己练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最关键的是，贺昭也没告白过啊。她在穿越前，从没有过心动嘉宾，虽然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却从来没有实操过，更没有和人告白。倒是有雷达比较准确的蕾子，找到了贺昭，提出想要试一试。
　　但贺昭是一个直觉系生物，面对这样的提议，她都否决了。
　　贺昭虽然一直以来都喜欢乔言钰，可从来也没想过告白啊，她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告白的场景。
　　这话说出去，王瑜都目瞪口呆了：“真的假的，你不敢？！”
　　王瑜是真没想到这种可能性，因为贺昭一直以来的形象，都不像是会“不敢”的这种人。她之前带着一帮鬼去救乔言钰的时候，可没有看出半点不敢，她真的好勇一女的！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说自己不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王瑜虽然很惊讶，但作为一个红娘，她也不能就此放弃自己面前的一对新人。所以她在思考了半天之后痛心疾首：“好像只有你先表白才有胜算了。按照我对乔前辈的了解，她之前应该没谈过恋爱。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是还情窦初开，现在才刚刚有感情萌芽，一时半会儿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意。”
　　“你要是想让她先告白，我估计有些难。所以我的建议，还是你先告白比较靠谱。”
　　王瑜给出的建议很中肯，但贺昭接受不了，因为她真的不敢告白啊。
　　看贺昭这么纠结的模样，王瑜只能叹口气，再劝：“老板啊，你得想想，你等她自己想出头，得等多久啊？你能憋的住吗？你能静心静气等那么久吗？我觉得你是办不到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啊。”
　　为了当红娘可以蹭到贺昭做的东西，括弧目前专指鸡汤，王瑜真的是用心用力。而贺昭则像是那没用的主公一样，伸出手就是：“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王瑜一咬牙，决定拼了：“这样，老板，你不敢的原因无非就是你没什么经验，还怕被拒绝。但是以我的判断，乔前辈大概是不会拒绝你的。所以，你只要积攒一点经验就好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怎么做呢？总不能先移情别恋找别人去告白吧？
　　移情别恋虽然不行，但王瑜这笨蛋小脑瓜，确实能出一些馊主意：“这样，我豁出去了。老板，你就把我当成乔前辈，先对我告白。你多说好几遍，你不就有经验，也有胆子了吗？到时候面对乔前辈，那不是手到擒来？”
　　听着像个馊主意，但好像又有点用处，不确定，再想想。
　　但是对着王瑜那张脸，贺昭真的很难开口，有些难以启齿。她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这样不太好吧？”
　　可人啊，就是容易被带动的。当王瑜说出一句“听我的”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半左右，而缝合线水鬼，一向来的比较早，尤其是知道林高马上就要被判刑之后，更觉得自己离被超度也不远了。所以它现在格外珍惜每一次来小摊前面、吃的每一碗米饭。
　　可是在今天，缝合线水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公园还是那个公园，也是第二根路灯，小摊子也和之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但奇怪的是，小摊子后面坐着的两个人，有点不对劲。贺昭，和那个不是特别熟悉的女生，面对面相视而坐。
　　贺昭看着那个女生、似乎是叫王瑜来着，面色非常正经，她紧紧抿着嘴唇。缝合线水鬼想，她俩的气氛太奇怪了，而且那个王瑜还是调查员，很有一把刷子的，如果她俩起争执，缝合线水鬼一定会保护贺昭。
　　就在它这么想的时候，它听到贺昭说：“我……喜欢泥……”
　　

第93章 虽然最后一个字“ni”的发音有点怪怪的，但的确是这么一……
　　虽然最后一个字“ni”的发音有点怪怪的，但的确是这么一句话来着。
　　这让向前冲锋的缝合线水鬼猛地停下了脚步，它差点一头撞到摊子上。它的动作挺明显的，这也让贺昭和王瑜同时扭过头去看缝合线水鬼，结果就听到缝合线水鬼尖叫一声：“不行啊！怎么能这样，你们俩不可以啊！你们不配啊！一点都不配！老板你要是和那个大姐姐调查员在一起就算了！你们俩根本一点都不搭啊！”
　　“而且凡事不是有先来后到的嘛？是大姐姐先来的啊！你怎么能这样！”
　　“等等。”贺昭喊了停：“首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次如果是以你的视角说先来后到的话，应该是先认识王瑜的吧？”
　　缝合线水鬼讷讷说：“不是啊，不是这样的……”
　　贺昭看到了缝合线水鬼的混乱，真没想到它竟然是个隐藏的自己和乔言钰的CP头子。面对这样一个鬼，贺昭也无法狠下心来。她对着缝合线水鬼说：“好了，别嚎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昭把事情全盘托出，紧接着就看到缝合线水鬼张大了嘴，然后垂着桌子在那边笑：“哈哈哈，怎么会这样，竟然有人不敢告白！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练习那套！”
　　其实之前的时候，贺昭就觉得王瑜这种“告白练习”的主意是个昏招。但奈何贺昭真的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才会着了王瑜的道。现在越想，越奇怪。对着王瑜说“我喜欢你”的感觉太奇怪了，以至于她最后一个字都说的不太对劲。
　　可现在被缝合线水鬼戳穿，还在那边哈哈大笑，贺昭又觉得自己丢面子。她梗着脖子在那边说：“你笑什么啊，难道你就很厉害吗？！经验很丰富吗？和别人告白过吗？有过恋爱经验吗？”
　　缝合线水鬼回想了一下，它现在早就不是那种懵懵懂懂的鬼了，记忆是齐全的。它从自己的记忆里，挖到了这些细节：“我想想啊……恋爱经验是有的，但是没有告白过，都是别人和我告白的。”
　　“……”
　　“都是”这两个字，伤透了贺昭的心，没想到缝合线水鬼看起来年纪不大，经验却挺丰富的。不过也难怪，她早早从偏僻大山出来，早早参加工作，不管是工作经验还是恋爱经验，比贺昭更丰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令人生气的，是它没有对别人表白过的经验。
　　不过这并不妨碍缝合线水鬼给贺昭出主意，她们两人一鬼凑在一块，总觉得三个臭皮匠能赛过诸葛亮，一个个的街头探脑研究了起来。
　　缝合线水鬼甚至连自己来吃饭这件事都忘了，沉浸在八卦中无法自拔。
　　过了一会儿，烂泥鬼来了，它举着自己的三叉戟一晃一晃的过来了。看到她们三个还有些诧异，它爬上了凳子上，询问：“你怎么回事啊？不吃饭在这里干嘛呢？”
　　烂泥鬼的话让缝合线水鬼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来吃饭的。
　　它“哦哦”两声坐了下来，向贺昭要饭，烂泥鬼也要了一份。它俩都坐下来之后，烂泥鬼才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贺昭开口：“在谈和恋爱有关的事情，你有经验吗？”
　　烂泥鬼的三叉戟撑着自己下巴，它努力思考了很久，但就和它的身体一样，它的脑子也是一滩烂泥，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事情。于是它很迷茫的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两人一鬼看着它，对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好嘛，来了个没用的家伙。
　　不过没过多久，就来了应该还算有用的鬼——大高个。一共三个位置，大高个坐上了最后一个，在大家心里：这家伙，一定有经验的！因为它有老婆啊。
　　就大高个这个样子，哪怕生前比这个体型苗条很多，也肯定是个健硕的胖子。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老婆，肯定是自己争取的。
　　于是等大高个坐下以后，四张嘴异口同声问：“你有没有告白的经验啊？”
　　“？”
　　大高个一脸莫名其，这回进行解释的是缝合线水鬼，它把贺昭的烦恼还有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大高个挠了挠后脑勺。它说：“应该是我告白的，但是我得想一会儿。”它坐在那边，陷入了呆滞中。
　　冲着它这态度，大家都觉得，经验这块，有救了。
　　大高个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嗯，是我告白的来着。”也是因为大高个太高了，这会儿看不清大高个的脸，不然大家准能发现看到它脸庞上面还微微泛红了。
　　不过鬼白嘛，这点红也不影响的。
　　随着大高个这一句开口，似乎当时年少的、青涩的回忆全都席卷而来，导致一时之间它没有开口说话，而贺昭则和王瑜面面相觑，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大高个传授经验。
　　过了好半天，大高个终于回忆结束。它低下头，努力让在场的人和鬼可以看清楚它的表情。而后大高个才说：“告白这件事，还是真心最重要。你一定要让对方感觉到，你是真心的。”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做呢？
　　众人和鬼又开始商量了起来。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结果落到的重点就是——告白嘛，重要有仪式感，缝合线水鬼提出了：“告白这种事情，场地很重要的。浪漫的地方可以加大你告白成功的概率。”
　　“我觉得还是比较温馨的地方更合适告白，”王瑜补充，转头看向贺昭：“你俩不是住在一起嘛？那直接在乔前辈的房子里告白不是更好？稍微装扮一下，弄点鲜花啊、气球啊搞点氛围，氛围好，那成功的概率肯定会往上上升的。”
　　“你俩竟然已经住在一起了？！”
　　贺昭无视了烂泥鬼提的这个小问题，继续开始思考。重要的场地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告白的时机，反正大家都不建议她在医院里面表白。医院环境太差了，病房里都是白白的，外面时不时还有病人医生走过，很容易被打断。
　　所以时间，就定在乔言钰从医院回家的那一天。
　　“应该快了吧，乔前辈虽然受伤挺重的，但也没生命危险，而且并不需要医院的机器维持乔前辈的生命体征什么的，回家静养说不定对乔前辈的恢复更好。我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竟然是缝合线水鬼，它没忍住，听完之后直接说了一句：“太好了！我还担心我被送去转世投胎之前听不到结果了呢，能知道老板有没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也太棒了！”
　　缝合线水鬼的转世投胎进程是已经确定的，只等待林高狗带就会执行。它对这个世界倒是没什么留念了，所以说出来也特别坦然。而烂泥鬼和大高个却完全不一样，烂泥鬼的记忆还是懵懵懂懂的，它还不想转世投胎；大高个更是，它还有老婆在这个世界上，却连老婆的脸都没想起来长什么样，它肯定不甘心转世投胎。
　　听到缝合线水鬼要离开，烂泥鬼有些不是滋味，但它不是什么说话好听的鬼，所以它说了一声：“要是知道她俩没在一起，那你不是连转世投胎都没法好好去了？”
　　贺昭不乐意了：“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没在一起。”
　　“就是，怎么可能啊！”
　　大家吵吵嚷嚷着，把这个有些不太靠谱的告白计划给补齐了。在计划完成后，三个鬼才吃完了面前的米饭，一起向着贺昭说了再见。等客人都离开了，贺昭才后知后觉发现：为什么，就变成了自己告白了？
　　之前她明明就是因为不敢告白，所以才听信了王瑜的馊主意，准本拿她练习的。结果这会儿功夫，不仅敲定了是自己告白，连流程都准备好了，王瑜还“亲切”的表示，自己可以负责布置。
　　告白的日程已经提上了计划书，哪怕贺昭想要反悔，这回都没戏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因为她真的没有那个胆子。贺昭甚至害怕，要是自己临时怯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办？
　　后面两三天，贺昭的客人们又热情的给贺昭准备了表白信，让她务必背下来，免得到时候到了乔言钰面前，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虽然心里面一直在打退堂鼓，贺昭也觉得这事不靠谱，行动上却特别坦诚的真的在背那封表白信。
　　贺昭学习成绩不是太好，当年就没认真读过书，到了现在，让她背下长长一封表白信，她更是头疼不已。贺昭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梦话都是那一串写好的提示词。
　　但，在她把这封表白信背得滚瓜烂熟之前，王瑜那边就来了消息：“明天乔前辈就出院了，明天一早我去乔前辈家里布置，明天就是你自己战斗的场合了，可千万别拉胯！”
　　作为一个红娘，王瑜深知告白之后最好没人在场。如果告白成功了，俩人肯定要互诉衷肠，这个时候谁在谁是电灯泡。如果表白失败了，乔前辈真没发现自己的心意，那老板一定特别难受，那到时候在场的这个自己出主意的人，不是就成了背锅大侠吗？
　　所以王瑜说什么也不会在表白当天跑到乔言钰家里去的。
　　贺昭脑袋里却突然变得空白一片，过了半天，才忍不住说一句：“这么快？”
　　“这还快啊？老板，你该不会没背下来表白信吧？”
　　“怎么可能！当然背下来了！”
　　

第94章 实际上，那封表白信贺昭还是背得有些磕磕绊绊。“学渣”这……
　　实际上，那封表白信贺昭还是背得有些磕磕绊绊。“学渣”这两个词可不是开玩笑的，能背下来才有鬼了。但贺昭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面对王瑜的问话，贺昭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
　　死要面子活受罪，贺昭就是这么一个人。
　　说是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贺昭心里面也在打鼓，她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而和人告白，的确是她这一生中第一次。最重要的是，乔言钰也喜欢她这个情报，还是从王瑜那边来的。
　　而王瑜，是个出了名不靠谱的人，连局长都这么说过。
　　可现在的情况，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贺昭也没办法。
　　在王瑜的宣传下，贺昭的客人们也都知道了贺昭明天下午就要告白的事情，纷纷为贺昭献上祝福。这让贺昭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只能扯着嘴巴说“谢谢”。
　　有异想天开的客人，甚至说：“老板，你要是告白成功，那不得弄个流水席庆祝庆祝？”
　　原来只是扯着嘴角的笑，听到这话贺昭倒是有些真心实意的笑起来了，不过是冷笑：“呵呵。”就算成功了，她也不可能整庆功宴，她看上去像是什么冤大头吗？之前要不是为了帮乔言钰，她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呢。
　　等天亮之后，王瑜跟着贺昭回了乔言钰的房子。王瑜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让贺昭赶紧回去睡觉，补足精神。经过昨天晚上那勉强的笑容，贺昭确实有点累，她点点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可是躺在床上，贺昭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会儿怪外面的天太亮，可是拉起遮光帘卧室变得一片黑后，她还是难以入睡。她一会儿又怪外面王瑜布置的声音太吵，但实际上王瑜也没发出什么声音，等王瑜弄完之后离开家中，贺昭更是没了怪罪的对象。
　　折腾了老半天，贺昭在心中催眠自己：必须好好睡觉、养精蓄锐，不然下午怎么面对乔前辈啊！
　　反复给自己催眠良久，贺昭才睡着了。不过她也没睡多久，贺昭感觉自己刚睡着，手机定的闹钟就响了起来，她下意识按了“再睡十分钟”，如此往复三四次，贺昭才从床上爬起来。
　　贺昭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点，才去卫生间洗了澡，给自己化了个妆，才算完。贺昭的容貌不错，从小养尊处优还有金钱的堆叠，让她的样貌和气质都格外出众。穿越过来之后，贺昭就没好好打扮过，在乔言钰心里也是那种会被坏人盯上的美女。现在一打扮，那更是容光焕发，走在路上回头率肯定不低的那种。
　　贺昭一直对自己的外貌很满意，可现在，她还是有点容貌焦虑。
　　——要是能够再好看一些，就是那种倾倒众生不管男女老少、主要是直女看了也会心动的美丽就好。贺昭叹了口气，才从镜子前面离开，换上了自己衣橱里面为数不多符合贺昭审美的衣服。
　　贺昭的审美下，好看的、符合她身材剪裁的衣服都不会太便宜，之前没钱再加上贺昭晚出早归白天补觉的状态贺昭就有些得过且过，性价比高的衣服就行。稍微有点小钱钱了，才着手买了那么几件自己喜欢的。不过也只有几件，毕竟她会喜欢的都很贵。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贺昭确实回到了当初那副富家女的打扮，当然、仅限出去玩的富家女。她平日在家里，就是宅女扮相，哪会注重穿着打扮的。
　　装扮好了，贺昭才有心情出门，去看看王瑜布置的客厅。
　　在看到客厅布置的那一刻，贺昭有些后悔了——就不应该让王瑜来布置，她是真的不靠谱！
　　王瑜布置的客厅，很有那种网红告白感，还是贺昭觉得很low的那种。先不说大环境的布置，贺昭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那几条从天花板上粘着垂下来好像横幅一样的东西。
　　粉红、嫣红的底色，黑色红色的大字，打眼一看左边那条“想要和你在一起”、右边那条“爱如期而至”，中间那条“目光所及皆是你、怦然心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网红必打卡的咖啡店，让贺昭一瞬间脚趾抠地。
　　再说大环境吧，沙发上，放了一个特别大的爱心抱枕，是那种很亮眼的玫红色，绝对一眼就能看到。因为和乔言钰那米白色的云朵沙发，实在是太不相称了！
　　再说客厅地上摆放的气球，玫红色的、粉红色的、白色的，就这几个颜色的爱心型气球，让贺昭寸步难行，总觉得要是一不小心，就会踩破其中一个而导致气球连环爆炸。
　　还有其它一些小布置，贺昭都懒得去说了。
　　先不说这样的布置贺昭会不会喜欢，贺昭就觉得乔言钰是一定不会喜欢的！
　　她还想再骂王瑜几句，偏巧这时电话响了，是她订的花到了。贺昭小心翼翼从气球堆里面穿过去，到了门口拿到了自己订购的花束。她看了看自己的花，再看了看满客厅粉红色和玫红色，深刻感觉她这次告白有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味道。
　　贺昭订购的花，整体是紫色与白色为主。主花是紫霞仙子和曼塔玫瑰，另外辅以洋桔梗和纯白玫瑰，还有香雪兰、马蹄莲和蝴蝶兰作为点缀，整个花束看上去非常烂漫和清新。
　　她偷偷用了不少玫瑰，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但又觉得红玫瑰和粉色玫瑰太俗气，所以才选用了这个颜色。就连包装，也是选用了同款的颜色。只有一些淡绿色跳出了框架，给整个花束增添了一抹更柔和的色彩。
　　订这个话术，也让贺昭伤透了脑筋，但现在拿到手里，成品确实不错。贺昭已经能想象到乔言钰抱着这款花束的模样，她一定会喜欢的。
　　可再回头，看到王瑜布置的客厅，贺昭觉得全毁了。
　　其实这花束，还有她的一点小心思在。不是用的大红色，也不是那种很标准的告白花束，给人的感觉也可以是庆祝出院的祝福花束，如果到了最后贺昭打了退堂鼓，也完全可以推脱掉。
　　但王瑜，现在彻底堵住了她的后路。
　　贺昭抱着那束花，坐在椅子上，看着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不可否认的是，贺昭紧张了。她握着花束的手指，都用力了一些。尤其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朝着王瑜之前说的出院时间逼近，她更是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汗水。
　　为了配合花束，她今天还穿了一身很同色系的衣服。香芋紫的针织衫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内搭。下面是浅蓝色牛仔短裙，然后穿了一条丝袜。这样的穿着，在室内正合适不过。
　　她到肩膀的头发今天也打理的特别柔顺，还用同色系的缎带折了一下，落在肩膀前面，整个人显得特别乖巧。
　　原本这穿着是很合适的，可是因为贺昭格外紧张，所以她开始觉得热了起来，连喉咙都有些发干。她想站起来喝口水的，可又怕这个时候乔言钰回来了，所以贺昭有些左右为难。
　　天光一点点落下，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房间里面有些昏暗，但这样昏暗的环境，正好遮盖了客厅里面那些夸张的摆设，这也让贺昭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不知道在昏暗的环境里等了多久，只是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一点点声音都变得格外明显。乔言钰家的隔音明明是不错的，可贺昭还是听到了屋外乔言钰和王瑜的声音。
　　“乔前辈，老板说有惊喜给你，那把你送到这里，我就不进去了。乔前辈，拜拜啦～”
　　王瑜说完这句话就跑了，甚至都没等听完乔言钰的话：“那你最起码，帮我推进门啊……”可惜，人跑远了，乔言钰只能转动轮椅，让自己靠近门把手，伸出手指纹解锁以后，才准备进屋。
　　乔言钰家的大门是防盗安全门，免不了会有门框在，对于往日的乔言钰来说这个门框根本不值得在意，可现在对乔言钰来说，却有些困难。
　　贺昭在客厅里，看到门口的感应灯已经亮了起来，她其实想去帮忙的，可怀里抱着花束，又让她没办法动弹。要是现在过去，准备好的告白那真是都来不及说了。
　　乔言钰也没发现贺昭就在客厅，以为她现在还在房间里。乔言钰并不是那种爱麻烦人的性子，所以即便有些困难，她还是靠着自己进了门。
　　好在，贺昭也不是真的完全不管乔言钰，她早就已经在玄关准备了一些小东西，方便乔言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使用，例如一根特别方便的伸缩手杖。借助门口的感应灯那昏暗灯光，乔言钰倒是一眼看到了门口橱柜上的手杖。
　　她笑了下，拿起来稍微伸长了一点，就能轻而易举打开家里电灯的总开关。
　　在这一刻，房间里面重新变得明亮。乔言钰也看到了抱着鲜花站在客厅里的贺昭，乔言钰愣了下，才说：“贺昭，你在啊？”
　　“啊？啊，是。”
　　贺昭只觉得，自己的口水因为紧张在疯狂分泌，脑子也有些一阵一阵的发晕，她变得踌躇了起来，连带着之前背诵的告白信里的内容，也被她忘了个精光。
　　贺昭平日里能说会道的，现在却只愣愣的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乔言钰一开始只看到了贺昭，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布置，等回过头神来的时候，才看到了那些夸张摆设。
　　

第95章 那些摆设太奇怪了，奇怪到乔言钰根本无法忽视。首先一点，它……
　　那些摆设太奇怪了，奇怪到乔言钰根本无法忽视。首先一点，它在颜色上就足够吸引人，和乔言钰家里的装修完全不搭，哪怕乔言钰第一时间因为贺昭而忽略了其它东西，可她作为一名优秀调查员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就发现了其它多出来的东西。
　　大概就在她说出“你在啊”的下一秒，她就发现了。
　　乔言钰脸上闪现过错愕，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看起来，真的很怪异。又联想到之前王瑜说的，贺昭有惊喜给自己，所以她更困惑了……这个、就是惊喜吗？
　　乔言钰在大多数时候，不是那种会把疑惑憋在心里的人，所以她直截了当的询问：“贺昭，这些是？”
　　“啊……”
　　贺昭张了张，有些难以回答。她在这一刻，脑子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不仅告白信上的内容忘了，甚至连自己该干什么都忘了。她脑子里面只记的一件事，那就是——她真的很喜欢面前的人，而她现在，想表白。
　　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有些贺昭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难以说出来的、只能隐藏在胸口的话，却在脑袋空白的当口，顺理成章说了出来。一开始的时候，她有些磕磕绊绊：“乔言钰，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连底气都有些不足，对面的乔言钰却摇动着轮椅的轮胎，朝着她的方向前进了点。
　　因为这句话，乔言钰停下了动作，摆出一副“你说我听着呢，等你说完了我再过去”的姿态。
　　这*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
　　贺昭吞咽了一口口水，那四个字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是乔言钰之前怎么也无法当着王瑜和花花的面，说出来的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剩下的话变得顺畅了起来，贺昭有一种生怕乔言钰拒绝的动力、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总而言之，她总觉得现在不说的话怕是以后都没机会说了。所以贺昭接下来的话，越说越顺畅。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可能在你听来非常莫名其妙，甚至你觉得非常恶心。但是这些话一直憋在我心里好久了，如果我现在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了。”这话也是真的，如果不是莫名其妙被王瑜拆穿心思、莫名其妙被她和其它客人们推着执行那个莫名其妙的告白计划，现在的贺昭，估计还在装乌龟。
　　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可都已经到这儿了，哪怕被拒绝她也认了。
　　“我说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对自己爱人的那种、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连害羞都没顾得上，她只是紧紧盯着乔言钰，每个字都往外蹦跶的特别快。
　　“是的，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女生。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让我喜欢。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开始，我是因为你的外貌而喜欢你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原来自己喜欢的是这种长相的人。”
　　“可是随着相处，我逐渐发现，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与你的相处，也喜欢你为了我……做的那些事。”
　　贺昭不是笨蛋，有些事情回到家里慢慢复盘，就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从缝合线水鬼自首还被轻拿轻放，以及她们胡闹后没多久乔言钰就接了个大任务来看，乔言钰完全是为了她们那件事才会去顶锅的。
　　那乔言钰是为了谁，为了缝合线水鬼吗？为了王瑜吗？都不可能吧，那只能是为了自己。
　　知道这件事的事后，贺昭的心头砰砰作响，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为了乔言钰感动多少次。但这真的，是父母离世以后，她第一次被另一个人如此袒护着、保护着。不止这一次，在之前，只要有乔言钰在身边，她就觉得自己不会有事，这种满满的安全感，是别人从来没给过她的。
　　这样的一个人，贺昭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乔言钰是那种闷葫芦，只做、不说，如果不是靠贺昭自己去发现，她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原来这么重。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随着和乔言钰的相处，原本的喜欢一点点加重，到了现在、是贺昭觉得自己根本离不开乔言钰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如果乔言钰拒绝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是死皮赖脸继续在乔言钰身边待下去，还是相忘于江湖？贺昭连想，都没办法去想一下。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贺昭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移开了，她有些不自信，甚至不敢去看乔言钰的表情。在她告白的时候，乔言钰的面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的在听她说的话。
　　贺昭很喜欢这样的乔言钰，因为不管如何，她的告白，乔言钰是真的有在听的。
　　那一长段话结束以后，场面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贺昭完全不知道，现在变得紧张的人，变成了乔言钰。
　　实际上，在贺昭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的时候，乔言钰就因为惊愕，而陷入了有些死机的状态中。她都没想到过，自己还没坦然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竟然能听到贺昭先对自己说。
　　她不是没有反应，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包括听到贺昭说一开始喜欢上她是因为外貌、一见钟情的时候，乔言钰也没有那种觉得贺昭很冒昧的感觉，只是觉得……她竟然会喜欢我的长相？
　　乔言钰一直不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她遗传自母亲，光看相貌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还不错，可是她的表情太严肃了，再加上那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冷然的表情，还有一头不讨人喜欢的打扮作风，被人一见钟情这事，乔言钰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她又听到贺昭的剖析，她说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和自己相处得点点滴滴。听到这些，乔言钰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乔言钰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无趣，同事们私底下偶尔讨论到自己的时候，就会这么说。
　　乔言钰的耳朵好使，而且调查员们性子古怪，也不会明避着乔言钰，所以那些话，当然进了乔言钰的耳朵里。她知道自己不讨喜、还挺无趣，但乔言钰从来没有在意过。
　　可此时此刻，贺昭竟然说喜欢自己的性格，这让乔言钰都有些吃惊。
　　当然，也并不存在贺昭所说的“恶心”。她哪里会恶心，她甚至觉得非常高兴。同时，之前萌芽的喜欢，也终于破土而出，茁长到乔言钰都不能忽视的地步。乔言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也喜欢贺昭。
　　乔言钰有些紧张，在贺昭偏过头去盯着地板的那一刻，乔言钰的脸上也爬上了粉红色。她抿了抿唇，将心底的羞赧隐藏下去，她得确定，贺昭是真的喜欢她。
　　她不想说，自己答应了之后，突然有一天贺昭跟自己说“其实是我误会了，我对乔姐姐的喜欢并不是那种喜欢，而且也没准备和乔姐姐共度一生”。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乔言钰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乔言钰其实并不觉得贺昭是这样的人，但出于谨慎，和第一次要谈恋爱的惊慌，还是让她面露严肃询问：
　　“贺昭，也许你对我的并不是那种喜欢，你只是对我有些雏鸟情节。毕竟我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活人，还保护了你。你可能，将那种雏鸟之情和喜欢给弄混了。”
　　贺昭睁大了眼睛。
　　她总觉得乔言钰这句话言下之意是在拒绝自己，却没想到说的这么离谱。她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要是雏鸟情节也是对阿婆，毕竟它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鬼，还天天要给我买糖吃。它年龄上也更合适，它才是老鸟啊！”
　　反驳了之后，贺昭气鼓鼓的再一次表达自己的爱意：“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的那种！”
　　这句话，让乔言钰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看着贺昭，确定这是她的真是心意之后，才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交往吧，是要以在一起一辈子那种打算为前提的交往。”
　　贺昭本来还想碎碎念叨自己对乔言钰的喜欢，但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甚至非常可笑的“啊？”了一声。乔言钰的动作却比她干脆多了，乔言钰的视线落在了她怀里的花束上：“这个花，是要送给我的吗？”
　　贺昭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就看到乔言钰对她伸出了手：“那给我吧。”
　　乔言钰说完，贺昭几乎是同一时间迈开脚步，朝着乔言钰那边走了起来。她甚至忘记了地上的气球，甚至不小心踩破了两哥。那猛然炸裂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贺昭，她啪嗒啪嗒走到乔言钰跟前，将怀里的花递了过去。
　　乔言钰接过了花束，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低垂着眉眼打量了一番，而后抬头看向贺昭：“谢谢你，我很喜欢。”
　　一句话，差点让贺昭反应不过来。
　　但接下去的内容，更是让贺昭感到非常炸裂，甚至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乔言钰朱唇轻启，贺昭从没想过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了出来：“贺昭，要亲吗？”
　　

第96章 要说贺昭从未想过自己和乔言钰做一些亲亲小脸、牵牵小手这……
　　要说贺昭从未想过自己和乔言钰做一些亲亲小脸、牵牵小手这样只有情人之间会做的事情，那未免有些虚伪。她对乔言钰有不轨的心思，想要亲吻、牵手、拥抱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尤其是之前在梦中，要不是那帮鬼捣乱，自己早就已经亲上乔言钰的唇了。
　　可是她真的从没想过，在现实中，乔言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还是在刚刚表白过后、乔言钰也同意了交往的情况下。按照贺昭的设想，乔言钰作为一个直女，哪怕告白成功了，要到做这些事情，肯定也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水到渠成。
　　她真的没想到，乔言钰会这么简单直白的提出这个事。
　　“要亲吗”……面对这个问题，贺昭又很难拒绝。要说不想亲，那肯定是骗人的啊。只是这话说出来，真的很像一个炸弹，炸得贺昭迷迷糊糊的。因为……她也没和人亲过啊！
　　她所有的直视，都来源于各类影视文学作品，可哪怕那些作品里面描绘的再详细，贺昭也没自己经历过。甚至都没和她那些狗头军师商量过，要如何亲吻什么的……不过这些好像也不能和它们商量。
　　总而言之，现在的贺昭就是被这个炸弹炸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看到她这样，乔言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不亲吗？”
　　这怎么行啊？！
　　晕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就变正常了，肉都送到嘴边了，不吃那不是自己傻嘛？！贺昭迅速从笨蛋模式中离开，然后点头：“要亲，我想亲！”
　　乔言钰点点头，平日里作风干脆的乔言钰，这个时候也格外飒爽：“我之前并没有了解过这些事情，所以可能要你带着我。来吧。”
　　“来吧”两个字干脆，却让贺昭欲哭无泪，因为她……真的没经验啊。可话还是那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说了要亲，这个时候再说没经验，是不是有点在耍人玩？
　　贺昭壮着胆子，到乔言钰跟前，低头看着乔言钰。
　　后者已经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就是很标准的那种接吻姿势。虽然没有了解过，但都这么大的人了，要说一点都不知道，那也有点假。乔言钰双手环抱着花，抬起头、仰起脸，闭着眼睛，等待贺昭将唇落下来。
　　在紫色花束的映衬下，乔言钰真的好像一朵美丽的花。她的嘴唇看着有些干，从医院到家的路上，估计一口水没喝，还听自己说了这么多。可她的唇形和唇色真的都好好看，像粉色的杜鹃花。
　　贺昭看到这样的乔言钰，怎么会不心动呢。
　　她明明是强者，面对想要一亲芳泽的无耻之徒，明明能直接把对方给揍趴下，现在在贺昭面前，却卸下了全身的防备，用动作告诉着贺昭——你可以对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且贺昭发现，乔言钰也并不是真的格外冷静，她也在紧张。紧闭的眼睛，那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唇角抿着、往下压了一些。她抱着花束的手，看起来也很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种种反应都在诉说、她其实也很紧张。
　　很神奇的，知道乔言钰很紧张的一刹那，贺昭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低下头，到了乔言钰跟前。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贺昭温热的呼吸落到了乔言钰的脸上。
　　这温度对于乔言钰来说，似乎有些灼热，她往后轻微瑟缩了下。那幅度很小，要不是贺昭一直盯着乔言钰看，估计也发现不了。
　　贺昭伸出手，一手落在乔言钰的轮椅扶手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手抚上乔言钰的脸颊。
　　大概没人对乔言钰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她脸颊上那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都有些竖起，这过于敏感的表现，险些让贺昭笑出了声。但看到乔言钰的眉头微微蹙起，贺昭熄了捉弄乔言钰的心思。
　　而是让自己的脸更靠近一些、直至她的唇与乔言钰相接。
　　之前在观察乔言钰的时候，贺昭想乔言钰的唇因为口渴有些干燥，却没想到，自己的嘴唇因为紧张也是如此。两张有些干燥的嘴唇，碰到一起应该称不上多么舒服。
　　而且只是普通的嘴唇相接，和一个人自己亲一下自己手背，又有什么不同呢？
　　可灵魂上带来的慰藉，却远不止如此。从未想过真能在一起的情况，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贺昭的灵魂都不由有些战栗。她闭上眼睛，忍不住进一步加深这个吻。
　　嘴唇之间互相捻磨，贺昭能够感受到乔言钰嘴唇的温暖。果然，哪怕看上去再怎么帮帮硬的人，嘴唇也是柔软的。
　　随着亲吻的加重，贺昭和乔言钰的嘴唇也变得水润起来。等到唇分的时候，贺昭看着乔言钰的嘴唇，那已经变得水色潋滟，看着还比之前还要红一些。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杰作，贺昭的心头就怦怦直跳。
　　贺昭知道亲吻的感受很好，但是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好。毕竟那感受再好，也就是影视文学作品里的描述，哪有亲身体验更好呢。贺昭想，自己大概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甚至沉迷其中。
　　有这样想法的显然不止贺昭一个人，乔言钰只静静坐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抱着花束，但看向贺昭的眸子却有些深沉。让贺昭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食肉动物，说不定还会被乔言钰给吞吃殆尽。
　　不过，乔言钰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经验。
　　所以乔言钰实话实说，甚至把主动权给交了出来：“贺昭，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但接下去要如何做，我实在不明白。你刚刚说，你是同性恋，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能得你带着我了。”
　　乔言钰对于男女之间要如何做这种，倒是有过一些了解。不过她是那种性子特别淡的人，和贺昭比起来简直纯良的要死，所以就连这种事情的了解，也是通过生理课。
　　除此之外，她真的一窍不通。
　　更别提还是两个女孩子之间，要怎么做。
　　这话落在贺昭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其它信息，就被“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砸得头晕脑胀，她脸颊都红了，声音也变得轻轻的、好像蚊子在叫：“会不会有些太快了？今天就做吗？还有好多东西没买，我也没做准备工作。”
　　说实话，买东西的话可以直接今天就买的。现在外卖这么发达，不管多晚直接在外卖软件上面下单就会有人帮忙送过来。哪怕是比较小众一点的指套，也肯定会有店铺售卖。
　　但是剪指甲这事，就有点来不及了。
　　作为女同，手指甲必须要保证整齐圆滑，绝对不能戳痛自己的伴侣。可惜贺昭没有过交往对象，所以指甲修整次数也很一般，现在的指甲是绝对不合格的，肯定要修剪。
　　但贺昭之前和朋友们去bar玩的时候，有同个圈子的前辈、出了名的枕头公主在那边抱怨：“有些人就不适合当T，哪有要do的当天剪指甲的。不是我说，指甲当天修根本来不及。哪怕用锉刀磨过了，但那毕竟是指甲啊，还是会好痛的。只有那种最起码提前两天修整好的，才能做到真的圆滑。”
　　贺昭不明白，但也知道这样会对自己的伴侣更好。
　　从那以后贺昭就把“至少提前两天修剪指甲”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这乔言钰和自己都是第一次，她还直接将主导权交了出来，贺昭怎么也不可能给乔言钰一个不好的经历。
　　所以贺昭真的觉得，告白之后就do的话，真的有点快。
　　乔言钰愣了下，才发现自己说的有歧义，她有些别扭的咳嗽了声：“不是现在……我的腿也没好呢。”
　　——对哦。
　　贺昭下意识看向了乔言钰的腿，两条腿上都有石膏呢，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又暗地里鄙夷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乔言钰都这样了，她还想着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她总不能压着乔言钰这绑着石膏的腿在床上做混账事吧！
　　如此想来，真正急迫想要进入下一步的，是贺昭。
　　她也轻咳了一声，而后：“嗯、嗯。”了两声。
　　告白结束了，两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贺昭寻思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会儿她和乔言钰都没吃饭呢。贺昭赶紧找补，说了一句：“时间也不早了，乔姐姐你肯定饿了，我去楼下买点吃的就上来了，你等我一会儿。”
　　贺昭说完，把乔言钰先推到了卧室里，等她躺好、两条腿下面都垫了抱枕让腿翘高点，才匆匆忙忙出了门。
　　她走得匆忙，甚至连外套都忘记带。到了楼下被冷风一吹，她才想到：自己真的告白了耶，还成功了！
　　贺昭脸上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还问起了系统：“系统，我真的告白成功了是吗？我该不是在做梦吗？”
　　系统倒是实话实说：【目前没有检测到宿主处于睡梦中，现在正处于现实空间。】
　　贺昭“哈哈”笑了几声，从她回过神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听过，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一些。她在买晚饭的时候又想，现在乔言钰回家里养病了，没有病人餐了，总不能天天都吃外卖吧？
　　老是喝鸡汤、哪怕她换着花样做鸡汤，也会腻的。
　　贺昭在思考了一下后，提问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适合病人养病的菜式？”
　　【有的，宿主有的。】
　　

第97章 果然恋爱脑最适合做菜了，系统是真没想到，贺昭提起要学菜……
　　果然恋爱脑最适合做菜了，系统是真没想到，贺昭提起要学菜的速度这么快，比它猜想的还要早。也没想到，恋爱果然是驱动人做菜的第一动力，哪怕是贺昭这样的懒货，都情不自禁主动提起要学做菜。
　　不过更让系统没想到的是，在学习这方面，贺昭也要跟它讨价还价。
　　“但是可不能和之前学做鸡汤一样把我关那么久了，你就教我一些常见家常菜，也不说要做的多好吃，能有家常风味、味道还不错就行了。我也没指望成为大厨，就是希望乔姐姐在家养病的时候，不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
　　【……】
　　这怎么行呢！
　　系统都沉默了，它，堂堂一个和厨艺有关的系统，培养出来的宿主只会做一些家常小炒，那不是太丢人了吗？回头回到主系统那边去，其它系统询问自己：哟，你带出来的宿主现在是什么水平啊？秒杀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所有厨师了吗？
　　它答：没有啊，目前就是她们家里做菜最强的那个。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系统都想找个坑把自己埋里面。
　　可贺昭的讨价还价还没结束：“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把我关进去待那么多天不放出来，在里面那么久，我是什么机器人吗？你之前的宿主没被你整疯掉她还是太好说话了，动不动关个几个月的，我告你非法拘禁啊！我们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进去教学个几天，再放我出来，就和以前上学一样，OK不OK啊？”
　　系统很想说：完全不OK。
　　可是想了一下，贺昭她真的又懒又不想学，现在已经松了口答应学习了，那接下来，岂不是能学会更多的东西？而且本来这个世界她只要学会一个大白米饭就好了，其它都算她额外赠送给系统的。
　　想到这里，系统只能同意了。
　　它恨不得现在就把贺昭关到系统空间里面进行学习，但贺昭说了，明天早上再学，晚上还要去摆摊呢，要是让她现在学，晚上估计都没兴致摆摊了，系统也答应下来。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贺昭继续讨价还价：“你看啊，我每天晚上摆摊时间那么长，第二天早上还要被你拉到系统空间里面去学习，白天还要给乔姐姐做病人餐，我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样，我们把晚上摆摊时间缩短一点。”
　　【？】
　　贺昭真的很会蹬鼻子上脸，系统明明已经很好说话了，但她还是能借此提出更多的要求。系统并不想接受的，可贺昭太能说了。她叭叭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将不懂人心的系统说的头晕眼花，到了最后，系统都没弄明白，它就已经妥协。
　　摆摊时间大幅减少，从原本的收摊时间到第二天天亮，直接变成了第二天早上3点。贺昭她的理由特别充分，哪有鬼卡着时间快天亮的时候来的，都是深夜来的，3点已经差不多了，这时候已经没客人了。
　　贺昭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少的工作时间，她格外开心，回到家里和乔言钰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乔言钰。乔言钰也很高兴，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工作时间太不友好了，会让贺昭的生物钟全部乱掉。
　　但没办法，她做的就是鬼的生意，鬼是昼伏夜出的，总不能强词夺理让鬼白天来。虽然无法彻底更改营业时间，但让贺昭的工作时间缩短，那也很不错。
　　乔言钰还真心实意夸奖贺昭：“你真的好棒，还能和系统据理力争，为自己谋取福利。”
　　“嘿嘿嘿，哪有啦。”
　　贺昭被夸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也知道，能够争取过来，不是因为自己多会说话，而是系统太好说话了。除了把自己绑到异世界来之外，系统也没干过什么特别坏的事情，还准许自己赊账、甚至开流水席这种。
　　对比起网络上小说里其它的系统来说，系统真的和它自己说的那样：是个正经统子来着。
　　吃完了晚饭，贺昭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去睡一觉，晚上她还要出去摆摊。乔言钰叫住了她：“我也有点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乔言钰喊她在病床上睡，贺昭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两人确定了关系，再说到一起睡，贺昭两个眸子都在发光：“要！要！当然要！”
　　她回房间里面换了睡衣，马上就到了乔言钰卧室来，她一改往日在病床上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作风，紧紧贴着乔言钰，甚至悄咪咪伸出手、试探性的环住乔言钰的腰身。
　　乔言钰对此并不抗拒，甚至伸出了手，落在了贺昭的背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顺便轻轻拍了拍贺昭的后背：“睡吧。”
　　心境不同下，和乔言钰一起睡都是一种享受。可之前明明以为自己不会睡着却能深沉入睡的，现在却觉得自己能睡着变成了睡不着。但并不是因为紧张或是别的原因，纯粹是觉得：嘿嘿，这是乔姐姐、是我女朋友、是我老婆！
　　有了这种想法，贺昭的心都是雀跃的、整个人都是激动的，她的手横在乔言钰身前，能够感受到手下面那温暖的身躯，这种情况下，反而让人根本无法入睡。
　　贺昭却不想做什么动作，冒犯到乔言钰，也不想翻身将自己的手抽离，就导致她全身反而变得僵硬了起来。乔言钰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就躺在自己身边，乔言钰怎么可能差距不大呢？
　　“贺昭，你不想睡觉吗？”
　　“想啊！”
　　今天白天她都没睡好，现在这会儿无疑是困的，可精神太亢奋了，怎么也睡不着。乔言钰笑了笑，低声说：“可你晚上还要去摆摊，你这样撑不住的。”
　　“嗯……”贺昭的声音有些委屈，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她跟乔言钰磨叽了好一会儿，才在乔言钰轻抚下，慢慢睡了过去。
　　贺昭本来就不是什么睡觉老实的人，之前还收着点的时候倒最后都能变成抱着乔言钰睡觉，现在更是不得了，直接成了个八爪鱼，愣是把乔言钰紧紧抱在怀里。
　　她睡觉不老实，今天尤其如此，甚至还傻笑着说出了梦话来：“嘿嘿，女朋友……”
　　乔言钰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贺昭说的真的很好笑，让乔言钰都没忍住，她之前还在阻挡贺昭把她的腿横在自己的腿上，现在却伸出了手、捏了捏贺昭的脸颊。
　　贺昭的确睡熟了，即便乔言钰轻轻掐了下，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那里傻笑。
　　她这一觉睡得很熟，直到乔言钰喊她，她才磨磨蹭蹭的起床。一看时间差不多了，立马去淘米煮饭，然后洗漱。在出门前，乔言钰还问了一下：“要不要我陪你去？”
　　“乔姐姐说什么呢，你伤害没好呢。先抓王瑜当壮丁吧，等你好了就让她下岗。”
　　“好。”
　　贺昭恋恋不舍和乔言钰挥了手，才蹬着自己的三轮车去了地方。因为王瑜昨天的大喇叭，那些知道贺昭准备了告白计划的鬼，今天也提早就到了，就为了等贺昭说一个答案。
　　贺昭是个会耍人玩的性子，看到这么多客人，当下就收敛表情，不叫它们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她这表情真有点唬人，缝合线水鬼根本憋不住话，立马说到：“老板，怎么样了？你别不吱声啊！到底成没成啊？乔言钰答应了没有？你快说啊！”
　　王瑜看到她的表情，更是天都塌了，一直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可能的！我布置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失败呢？乔前辈看到了一定很感动，面对你的告白肯定会当场答应下来的，你怎么会这个表情呢？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告白啊？我们给你准备的告白信，你真的背下来了吗？”
　　其它的鬼，也面上都带着担心。
　　实在是贺昭这表情，她就不像表白成功的样子。
　　贺昭面沉如水，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只说了四个字：“我先摆摊。”
　　她这副样子，更是让王瑜和几个鬼急得团团转，缝合线水鬼先发难，指向王瑜：“是你！一定是你布置的场地不好，怎么要搞在家里啊，应该带着乔言钰去陌生的环境，在家里她太有底气了，而且环境太熟悉了、说不定她一点浪漫感觉都没有，甚至会觉得有人到自己家里来把客厅搞得乱七八糟很生气！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王瑜不想担责，而且她觉得自己布置得好极了，于是又把锅甩给了烂泥鬼和大高个：“是你们俩！你们写的什么表白信，那措辞我都不想说，全是大白话！一点都不浪漫！这样的告白，怎么可能成功呢？！”
　　大高个和烂泥鬼面面相觑，显然也不想被胡乱冤枉，当即就变成了互相指责大会。
　　只有阿婆和它们想的不一样，它非常担忧的望向贺昭：“老板，你告白不成，后来怎么样了？那乔丫头有没有恼怒，与你为难，要把你从她家里赶出来？你要是被赶出来，要搬到哪里去啊？”
　　阿婆很担心这件事，这话一提起，缝合线水鬼也担心了起来。它被林高那种坏人害死，自然清楚独居的女孩子有多么危险，况且贺昭长得还好看，气质也好，特别容易被人盯上。
　　大家忧心忡忡看向贺昭，她却老神在在支起摊子。等所有事情做完，看向它们，才不疾不徐开口：“谁告诉你们我表白失败了？”她翘起了二郎腿，连脑袋都往上扬了点。
　　

第98章 贺昭那副骄傲的样子，明显在说：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
　　贺昭那副骄傲的样子，明显在说：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表白失败？那肯定是成功了好吗？乔姐姐那跟我可是两情相悦，我这一出马，乔姐姐不是立马答应了下来吗？
　　她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的模样，让人看着就生气。
　　缝合线水鬼第一个不答应了：“不是，那你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干嘛？做给我们看呢？逗我们玩啊？”
　　烂泥鬼的三叉戟也往上顶了顶：“就是！你逗我们！明明成功了，非要装作没成功！”
　　大高个这么沉稳的鬼，也摇了摇头：“这样不好。”
　　只有阿婆，阿婆真是一点都不介意贺昭耍它们，反而松了口气：“太好了，老板不用被赶出去了。”
　　王瑜也很高兴：“太好了！我就说我布置的没有一点问题，乔前辈看了那布置的场景，肯定特别感动，能成都是靠我！老板，你可要记我一大功，我可是你和乔前辈的红娘！”
　　其实吧，王瑜确实能算是红娘。毕竟当初跟贺昭点出乔言钰对她也并非无意、有那么点萌芽的喜欢的，就是王瑜。如果不是如此，贺昭那肯定也会憋着，把喜欢默默藏在心里，不知道多久才会和乔言钰提及。
　　也是王瑜，赶鸭子上架一般，让贺昭对着乔言钰表白，最后两个走在了一起。
　　可是一想到王瑜在客厅布置的，以及吃完了晚饭之后自己是如何撅着屁股在客厅收拾良久的，贺昭就恨得牙痒痒。王瑜要是不提吧，倒也没事，但是一提起，贺昭就忍不住了。
　　她冷哼一声，对着王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你还好意思说啊？你布置的那是什么东西啊，知道的人才看得出你布置的是告白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网红INS风咖啡店。真的不是我要说你哦，你是真的不了解乔姐姐诶，乔姐姐那么飒爽的一个女生喔，怎么会喜欢那种粉粉嫩嫩的东西咧！你明明是用自己的喜好装扮的房间！”
　　“哇，你可真是块叉烧哩！”
　　贺昭骂人的话一说多，她自己的口音就出来了，那股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味，一般其它地区的人还真的很难复刻出来。王瑜被她说的低下了头，因为随着贺昭的话，王瑜也不由想了想，乔言钰的确不是那种喜欢粉嫩颜色的人。
　　说不定什么都不布置，乔言钰可能会更喜欢。
　　不过自己的功劳，绝对不可以这么轻易被抹去！所以王瑜硬着头皮，就开始反驳：“可是乔前辈也答应了嘛，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嘛！”
　　眼看着王瑜都要哭了，贺昭沉默了一下，只能说：“*好了啦，我给你记一功。”
　　这才让王瑜笑了起来。
　　这之后，客人也都开始恭喜起了贺昭，更是让她高兴坏了。甚至大手一挥，直接说：“今天做活动，买一送一哇！”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话落下，聪明的客人已经开始抢占位置了。位置只有三个，鬼却很多，阿婆年老、阴气也不多，属于很弱的那种小鬼了，自然抢不过别的鬼，只能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
　　贺昭看到了，立马开喷：“哇你们这些家伙当了鬼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啊？竟然让阿婆在后面站着，你们自己排在前面，真是靠北啊！”
　　霸占位置的鬼里面，还是大高个最沉稳，它站起了身，把座位让给了阿婆，因此自己也排到了最后面。看到今天熟客齐得差不多，贺昭才说：“我摆摊时间改了哦，以后3点就收摊了，你们不要来晚啊，来晚了连摊子都看不到。”
　　“好，知道了。”
　　贺昭今天确实大方，刚刚说的买一送一那更是说到做到，连带着一些对她和乔言钰的事情知道不多的客人，也感慨：“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平日里那么小气，今天竟然能这么大方。”
　　“吃你的吧，还说。”
　　客人一个个吃完，一个个离开。大高个才终于坐到了座位上，它依旧是一碗特辣版、一碗普通版的大白米饭。等到其它客人都离开的差不多，它才叹了口气，说起了话来：“老板，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你。”
　　贺昭和王瑜对视一眼，不用说，她们也知道，这件事估计和大高个的老婆有关。
　　果不其然，在贺昭说了“你说”之后，大高个就说：“我想让你们帮忙找一下我老婆，我想知道我老婆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她们。”
　　“也、也不是非要见不可的，我知道像我这样已经变成鬼的，和人自然是人鬼殊途。而且如果接触多了，说不定会让我老婆被阴气入体，甚至让她感冒发烧什么的。所以、我就是想远远见一面，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它生怕贺昭拒绝，都没停歇，说了一大段话：“我生前挺混账的，总是忽略她们，让她们跟着我一块受苦。死了还过这么久才想起她们，我对不住她们。但只要一眼，一眼就好……实在不行，老板你拍点照片视频给我看看也好啊。”
　　面对大高个的话，贺昭直截了当回答：“那不行。”
　　大高个愣了下，而后颓败的低下了头，那肉山一样的躯体，看着都变小的一点。大高个其实做好了被贺昭拒绝的准备的，但是真的被拒绝的时候，还是难免会伤心。
　　可它也知道，帮它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它没办法强求贺昭什么。
　　结果下一刻，贺昭就说：“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能跑去拍她们的照片还有视频，这是偷拍，还侵犯人家肖像权的，你让我做这样的事情，不是让我去知法犯法嘛？这种想法要不得啊，你趁早收起来。”
　　大高个愣了下，然后听出了贺昭的言外之意，一瞬间有些狂喜：“那、那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想点办法，让你远远看你老婆孩子一面吧。但是你真的不能去打扰她们，你也知道的，你是鬼，太接近她们，只能让她们难受。”
　　大高个一瞬间就开始小鸡啄米了，它连着应了好几声。
　　贺昭又说：“但肯定不会这么快让你见的，最近事情挺多的。”她看向王瑜，王瑜也点头：“是的，花花和林高都要被处刑了，这事和老板都有关系，也和缝合线水鬼有关，你知道的，我们得先送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做完这些，才能来忙你的事情。”
　　大高个点点头，显然也明白这些。
　　贺昭又继续说：“当然了，也不是说直接把你的事情放到一边，也是可以一起忙一忙你的事情的，例如，先给你找找老婆，给你带回来一些消息。好了，现在告诉我们，你老婆或者你自己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不回答，后面的事情还挺难进行的。因为大高个现在的模样，应该跟身前区别挺大，又没有其它明显的特征，到现在乔言钰和王瑜也没分析出它身前到底是谁。
　　既然大高个现在已经想起了很多，那直接从它的嘴巴里面问出来，那是最直接的。
　　但……一心惦记着老婆孩子的鬼，面对这个问题却挠了挠头，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给忘记了。”
　　贺昭就不明白了，它都想起来这么多了，到现在连名字都记不住吗？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王瑜，王瑜却回答：“鬼的记忆恢复是很神经病的，在没有全部记起来之前，能记起什么都有可能。所以不记得名字，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贺昭明白了，转头看向大高个：“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老婆的脸！”
　　“这样也够了。”
　　王瑜说了一声，然后拿出手机，就直接打电话给局子里面的模拟画像师打电话。深更半夜的，她打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起来，对方很不客气：“什么事啊？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不能明天去局子里面说吗？”
　　很多公职人员都是24小时待命状态，例如乔言钰、王瑜都是如此，但绝对不包括模拟画像师，除非特别紧急的关头，不然他们的确有权第二天早上才到局里面去工作。
　　王瑜被骂了，也没生气：“事情紧急。”
　　那边已经完全醒了，电话那头回答：“好，在局里是吗？我现在过来。”
　　“不是啊，这样，可以视频吗？你根据视频画吧。”
　　“也行。”
　　对面挂断了电话，片刻后回了一句消息：开始吧。
　　接通了视频电话后，模拟画像师却看到了那么一大坨肉山，一看就不是人。她抑制的怒火克制不住了：“王瑜！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告诉对面是鬼啊！”
　　“嘿嘿，我给忘记了。”
　　和大高个视频了很长时间，眼看着贺昭都要收摊回家了，模拟画像师才终于画完了大高个的老婆画像。过了一会儿，她传了一张高清图给王瑜，王瑜给大高个看了之后，它抱着手机差点哭了：“对对对，这就是我老婆！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它再三感谢，贺昭却不想再听了。老在那边惦记它老婆，妨碍自己回家见老婆。贺昭抬起脚，踹了一下大高个，这一脚对大高个来说什么感觉都没有，它低下头，就看到贺昭气呼呼说：“好了你，我们给你找老婆，现在你赶紧从我摊子上离开，我也要回家找老婆了！”
　　“好……”
　　

第99章 拿着画像去找信息处理部门的任务，理所当然交给了王瑜，贺……
　　拿着画像去找信息处理部门的任务，理所当然交给了王瑜，贺昭等大高个离开，火速收拾了摊子，骑上电动车，往家里赶去。她骑车的速度要比平时快不少，好在有系统帮她看着点路，不然出车祸都是轻的。
　　要是她的身影被监控拍下来传到网上，那肯定又是一段秋名山最速传说。
　　贺昭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里，小脸蛋被风吹拂得都有些冰冰凉，她现在真的很想去看看乔言钰，但仔细一想，这会儿乔言钰还在休息呢，自己打扰她不好。
　　她甚至连乔言钰卧室房门口都没敢去，她知道乔言钰感官敏锐，自己到门口去，说不定就会吵醒乔言钰。
　　贺昭以为自己会有些失望的，因为她没有见到乔言钰。事实却是，她很高兴，甚至有些兴奋。尤其是看到客厅里残留的部分布置后的东西，她更是恍然：昨天不是自己做的梦，一切都是真的，乔言钰真的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想明白这一点，贺昭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直接扑到了床上，捶了捶自己的床铺，才抑制住过于兴奋的心情。
　　偏巧这个时候，系统要跑出来找存在感：【宿主，我们现在开始学做家常小炒了吗？】
　　“……那倒也不至于这么快，你等我睡醒了再说，我现在正困着呢。”
　　恕系统直言，它实在看不出现在贺昭有些困。但宿主都这么说了，它总不能当面拆宿主的台。不然的话，宿主会恼羞成怒，说不定直接耍赖皮说自己不学了、压根就没说过这样的话。
　　面对贺昭，系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就和系统说的一样，贺昭其实也不怎么困，是她逼着自己入睡的。等睡醒的时候，就被系统直接拽入了系统空间里，就连她身上，还都是自己那款睡衣——外面还系了个围裙。
　　贺昭有些愣神，但面前的景象很快让她意识到、自己又进系统空间了，而且还是老样子，一切从头开始学。贺昭看着眼前的小菜地，险些一口气没提起来。
　　那菜地上面种着不少菜，已经绿油油的，看起来很是喜人。
　　可贺昭心里没有半点欣喜，而是咬牙切齿在那边说：“你该不会让我从种地开始吧？”
　　系统要是敢说“是的”，贺昭现在就把系统给啃了。好在系统在这上面还是知情识趣的，它回答的是：【不是。】
　　但还没等贺昭夸它识趣，就听到系统继续说：【但宿主需要从地里开始辨别蔬菜，因为宿主是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就连韭菜和大蒜叶也分不清，这种情况下出去买菜，很有可能被人欺骗。】
　　【除此之外，宿主也分不清豌豆尖和金花菜、黄豆芽和绿豆芽、油麦菜和莴苣笋叶……所以宿主需要从最基础的分辨蔬菜开始，这之后，才能进行家常小炒的学习。】
　　贺昭其实有些不服气的，不就是蔬菜嘛，她怎么可能分不清呢。
　　可当那一片片地里都是迎风招展的蔬菜，贺昭认了：自己还真分不清。
　　即便贺昭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开始了最基础的认菜之旅。系统的认菜教程，非常厉害，不仅能从蔬菜的外形、味道、状态分辨，在拿起蔬菜的时候，还会播放它们的做法、以及从种下到收获的全过程。
　　黑科技级教学，还兼具寓教于乐的方式，让贺昭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学龄前儿童对待的错觉。
　　可饶是如此，贺昭学会这些菜，也用了足足三天时间。贺昭在学完之后，是想要退出教学状态、回到现实的，但很明显，系统拿捏住了贺昭。
　　【宿主，可是你今天没有学会任何一道菜，如果你就这样离开系统空间的话，乔言钰今天依旧要吃外卖或者是已经连续喝了很多天的鸡汤。】
　　人是不能谈恋爱的，不然就会被系统轻松拿捏。
　　贺昭不想被拿捏，可是她真的没办法。贺昭咬着牙，真的咬牙切齿，可她还说说：“行，我拼了。”
　　原本计划学一段时间就会现实世界去，可因为光是学习分辨菜就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等她学会一大荤一小荤一素的家常小炒从系统空间里面出来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贺昭坐在床上，有一瞬间的无语，她总感觉，系统好像已经get到了拿捏自己的方法。
　　可恶啊！真是太可恶了！
　　贺昭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出门，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中午是肯定没法给乔言钰做菜了，只能下午出门然后晚上给乔言钰做了。她自信满满，虽然系统说她做的一般，根本没法出师，可那也是她认真学习了三个月才学会的菜。
　　嗯，特别简单的菜。
　　素菜是清炒菠菜，小荤是西红柿炒蛋，大荤是青椒炒肉。
　　严格意义上，贺昭甚至不觉得西红柿炒蛋能算是小荤，也不觉得青椒炒肉能算是大荤，但这已经是相当简单的菜色了。贺昭也许在做菜上真的没什么天赋，这么简单的菜色，她还要学三个月。
　　不过，总算是能吃的，而且贺昭还觉得味道很不错，比自己以前去饭店里面吃得都要好很多。她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那些人均两三千的店，她也是常客，就是和那些店相比，她做的也更好吃。
　　也有可能那些人均两三千的店其实做的也不好吃……
　　她刚出门，就发现乔言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轮椅在一边，她双腿自然垂落，没有垫高一点。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看，似乎是意识到贺昭过来了，才把书放到了一边。贺昭连忙走了过去，有些担心的问：“乔姐姐，你这样腿垂下去会不会不太好？还会肿吧。”
　　乔言钰“嗯”了声，稍微解释了下：“不要紧的，我就放一会儿。天天垫高让腿也不是很舒服，这样我还好受一点。”
　　“嗷，这样啊。”
　　乔言钰又说：“我给你点了点外卖，我怕你起来肚子饿了还要再点会很晚。放在厨房间呢，你用微波炉热一下。”
　　“好，”她往厨房走了一会儿，又回头问乔言钰：“乔姐姐呢？你吃过了吗？”她一开始直接往厨房走，是她习惯使然，她一直自己一个人居住，想着要是有的吃就直接吃了。可她停下来又问乔言钰，是因为她心里真的有这个人了，会去关心别人吃不吃。
　　听到贺昭的话，乔言钰回答：“我吃过了。”
　　贺昭这才去了厨房里。
　　厨房台面上的外卖已经去掉了最外层的打包带，几个盒子乖乖巧巧垒在一起，走近一看就发现是三个菜加上一份盒饭。透过透明的塑料袋子，很轻易就能看出里面的菜色，一个酱鸡、一个青椒土豆丝和一份炖蛋。
　　很显然，是按照贺昭的口味点的。她吃得比较清淡，但还是比较喜欢酱味的，连炖蛋上面都有一层褐色的酱油。这和乔言钰的口味可差之千里，乔言钰喜欢吃辣，而且辣度还比较高。
　　其实她俩点一份就行，可乔言钰为了照顾贺昭的口味，还是单独点了一份。
　　“嘿嘿嘿……”贺昭看着这专门给自己点的盒饭，都能傻笑好一会儿。她没把一次性打包盒直接塞进微波炉里面热，即便是一个富家女，该有的常识也是有的。
　　外卖打包盒的质量层次不齐，哪怕写着pp材质可以入微波炉，但也难保质量，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选耐高温的、日常使用的碗盘放入其中。贺昭从橱柜里面拿出了一个盘子，打开打包盒依次挑出了一些米饭和菜，确认自己够吃之后就把其它的又合上，然后送到了冰箱里面去。
　　以前她肯定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大不了就直接把剩菜剩饭直接扔了，谁还会再吃啊。可现在她是穷苦百姓，能省一点是一点。再说，现在自己和乔言钰谈恋爱了，那肯定也要负担一些生活开销的。
　　住在乔言钰家里、还只给和之前一样的房租就算了，水电费也是乔言钰来，那总不能其它地方也一毛不拔，全靠乔言钰吧。她俩是谈恋爱，不是乔言钰精准扶贫。
　　当然，如果遇到什么万一，不管是自己失业还是乔言钰失业，这种情况下多依赖对方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能平日里相处都靠薅对方羊毛过活。
　　反应以贺昭的脸，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贺昭，一个厚脸皮但是还要脸的人。
　　乔言钰更不用说了，她说不定是那种失业了也会努力想办法赚钱，生怕让贺昭饿着的人。既然都已经想到这里了，贺昭开始很认真的想如果乔言钰失业了该怎么办。
　　长久打算，乔言钰肯定不能一直干调查员的活啊。因为调查员的活难度系数太高了，而且也很危险。她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中途嗝屁也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可现在乔言钰是在和自己谈恋爱耶，怎么还能接危险系数那么高的活呢。
　　现在是可以靠着“保护贺昭”为由推掉其它工作，也可以拒绝市外的外派工作，可是等局长发现她俩之间有猫腻，以局长的老狐狸性格，肯定会把“保护贺昭”这种工作直接给撸了，想办法给乔言钰其它工作。
　　再退一步，乔言钰那种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也不会像是薅官方羊毛、拿着工资和贺昭你侬我侬的人。
　　如何在乔言钰离职之后成功养活乔言钰，成为了贺昭现在非常头痛的问题。
　　

第100章 盘子在微波炉里面打转的时候，贺昭皱着眉头真的在认真思考……
　　盘子在微波炉里面打转的时候，贺昭皱着眉头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还有很多前置条件，一是乔言钰离职，这一点就挺难的。乔言钰什么性子，贺昭还能不清楚嘛，她那么工作认真的一个人，怎么甘心直接从岗位上退下来再也不能发光发热了啊。
　　可让乔言钰就这么离开自己，每天晚上不再陪伴自己出摊，贺昭又不愿意。在她这里，有乔言钰在自己身边，她才有安全感。没了乔言钰，上哪去给她找这份安全感啊？总不能真的靠王瑜吧……
　　还有一个就是，乔言钰也不一定乐意让她养。
　　乔言钰那性子，搞不好前脚离职后脚就会去找新工作。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乔言钰舍得离职吗？贺昭对这个问题也拿不准。
　　但不管怎么样吧，贺昭、是得想办法赚钱了，总要做好准备的嘛，万一乔言钰真的离职在家，那家庭重任都得由自己扛起来。总不能因为和自己谈恋爱没了工作，乔言钰就因此下降生活质量吧。
　　乔言钰她一看就是工资赚得很多的那种人啊，住的也好，平日里也不愁吃喝的，连她的重型机车一看就知道很烧钱。贺昭嘛，她是能赚一点的，对比起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多了，综合下来一个月也得有个两万多不到三万，已经能把小日子过得可好了。
　　可对比起乔言钰的生活来说，那就远远不足了。就说她那重型机车，贺昭虽然不懂货，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但想想看这种完全适配机车主人的客制化定制款，没个大几十个W，肯定下不来。
　　靠系统那个小破摊子，真的够呛。
　　贺昭又一次埋怨起了系统：“你就不能多给我分成一点，一天下来满打满算才赚多少啊，一千块都没有，打发叫花子呢？被你绑过来真是倒霉，现在连养自己老婆都办不到，实在不行你把我以前那些小钱钱都还给我，这样我就原谅你。”
　　【……十分抱歉宿主，这个做不到。】
　　“真的没用。”
　　随着“叮”的一声，贺昭的午饭转好了。贺昭拿了盘子，去了外面的餐桌上，直接开吃。她这个位置还正好能看到乔言钰的背影，她坐在沙发上，拿着书本，在那边看着。
　　如果无视掉旁边的轮椅，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贺昭扒着米饭，也开始想，自己现在真的和往常不一样了。
　　她说乔言钰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贺昭过去不也是如此吗？她以前可浪荡了，心里面啥事都没有，兴趣来了还会和朋友们跑去泡吧。她从来不担心钱，也不会去想明天要怎么办，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稀烂无所谓。
　　现在的贺昭却不是这样，她会认真的考虑明天，会去想自己和乔言钰的未来。这好像是一份责任，从她和乔言钰告白的那天，就悄悄落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一点点变得沉重，也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未来”的压力。
　　但这种压力和责任，对贺昭而言，她都甘之如饴。她冷不丁笑了笑，心想这才哪到哪呢，就开始想这么多了。她相信乔言钰也不可能一点存款也没有，真到了那时候，两个人一起考虑、一起面对，不也很好嘛？
　　她吃完了午饭，回到厨房间里面去洗了碗筷。再次出来后，就坐到了乔言钰身边。她俩稍微聊了几句，贺昭打了个哈欠，乔言钰问她要不要回去睡觉，她撒着娇说：“不要，就是干坐着有点无聊。”
　　这句话，让乔言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因为乔言钰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之前她就担心过，自己这样无趣的性格，会不会让贺昭感到无聊。或者相处久了，贺昭会对这种日复一日没什么变化的状态产生厌烦。
　　但没想到，贺昭说“无聊”的时间会这么早。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贺昭却已经用遥控器打开电视，询问乔言钰：“乔姐姐，看个电影吧，你有什么想看的嘛？”
　　乔言钰摇摇头：“我都可以。”她不自觉间松了口气，意识到，原来并不是和自己相处会无趣。
　　既然乔言钰这么说，贺昭也就按照自己的爱好挑起了电影来，最后找了一部年代久远的僵尸片。片头过去之后，就是作为主角的道士带着徒弟们，在当地富户家里进行驱邪。
　　贺昭看着，不由指着那道士对着乔言钰说：“乔姐姐，其实有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和这个主角差不多哦。”
　　主角道士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眉毛又长又黑，听到贺昭的话，乔言钰都不由疑惑了下，她好歹是个青春正盛的美女吧，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不过乔言钰并没有出言询问，只是把这些都潜藏在了心里。
　　贺昭却是一个话多的人，絮絮叨叨开始说了起来：“因为都我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感觉，其实一开始没有乔姐姐的时候，我摆摊的时候可心慌了，连系统都告诉我可能会遇到客人掀摊子的情况，我可担心真会出现。我就是看着挺冷静的，实际上腿都在发抖。我小时候看这种恐怖片，也是一样的，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当每回这个道士出现的时候，”贺昭指了指电视里面的主角，乔言钰也跟着看了过去，他一脸正气，面容严肃，走起路来好像酷酷带风，一出场就是训斥两个徒弟“慌什么”，奇异的是，他说了这话之后，两个徒弟也安心了。“我就会和他那两个徒弟一样，都觉得安心，他给我的安全感很强。”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虽然贺昭来自于不同的世界，但世界的脉络走向却是差不多的。这个系列电影在贺昭的世界里也有，主角长得也很相似，贺昭刚刚打开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如果不是个别角色完全不相同，贺昭拆弹就不分清了。
　　而乔言钰明白了，遇到自己之后，贺昭也觉得安全感很强。
　　那她勉为其难赞同，自己和这个中年男人很像这一点。
　　贺昭看电视的时候也不老实，还要说一些话：“乔姐姐你以前看过这个系列电影吗？我小时候可喜欢看了。”
　　“没有。”乔言钰诚实的摇头，她小时候根本没时间看。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乔言钰跟着母亲走南闯北，都没在哪里停留过很长时间。这样的情况，乔言钰哪怕真有时间看电视，也就是在宾馆里等母亲的那一小段时间。看的也都是片段，别人付费点播的那种。
　　小时候的电视节目少得可怜，唯一让乔言钰觉得有意思的，就是付费点播频道，还有动画片看。她是没那么多时间，去完完整整等待一场电影全部放完的。
　　母亲死后，她被局长领养，可局长比母亲更忙，她交给自己的事情也很多，除此之外、光是学习加上自家祖传法术的练习，就占满了她全部的时间。
　　长大之后，乔言钰更忙了，只有像现在这种养伤的时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慢慢度过。可比起吵嚷的电视节目，乔言钰更喜欢看书，多汲取一点知识，面对一些比较诡谲的鬼时，才能更有优势。
　　像这样和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对乔言钰确实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贺昭没想过连看电影都是从没有过的奢侈，她只以为乔言钰的回答是说没看过这个系列，她“啊”了一声：“那真是好可惜，这个电影课经典了，可以说是僵尸片必看的。这个道士也演了很多部，可精彩了。”
　　“也没关系，乔姐姐没看过，那对乔姐姐来说是新体验，后面还有好几步，我们到时候慢慢看。”
　　“好。”
　　乔言钰答应了下来，很喜欢和贺昭这样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她也很开心。
　　电影里面演到主角的徒弟被女鬼看上，然后天天被吸|精气这样的事情。
　　贺昭继续叽叽喳喳说着话：“乔姐姐，真有这样的女鬼吗？还会吸人阳气什么的？”乔言钰从电视上移开视线，看向贺昭，摇了摇头：“不会的，虽然鬼确实会从人类那边吸食东西，但不是吸阳气。阳气对于鬼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接触到阳气都会让它们非常难受，所以白天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那鬼犯傻了，才会去吸阳气。”
　　“但很多恶鬼会乐忠于让人类感受到阴气，当人类心里全是负面情绪，连带着身边的阳气也逐渐削弱，那时候才会被鬼下手。也不存在爱上了人类以后会对他好，对于鬼来说，人类只是食物而已。”
　　乔言钰平时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只有碰到这种自己专业知识的时候，才能滔滔不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问：“抱歉，我自顾自说了好多，这些理论知识，是不是听起来挺无聊的？”
　　贺昭却摇摇头，甚至主动靠了过来，和乔言钰挨得特别近：“没有啊，我很喜欢听这些，挺有趣的，还有一种‘啊，原来鬼是这个样子的’感觉。再说我现在和鬼打交道嘛，多听点也是好的。”
　　听贺昭这么说，乔言钰才放下心来，和贺昭继续一起看电影。
　　贺昭真的像个鸟一样，叽叽喳喳根本不带停，问题从她的嘴巴里面一个个冒出来，而乔言钰，则负责解答。
　　

第101章 这些问题问的那叫一个千奇百怪，例如：    “……
　　这些问题问的那叫一个千奇百怪，例如：
　　“乔姐姐，现实世界里面到底有没有僵尸啊？是不是真能吸血啊？看起来好丑哦。”
　　“乔姐姐，主角用的法术到底有没有啊，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用法术的人啊？”
　　“乔姐姐……”
　　要是一般人，准能因为贺昭问的这些问题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乔言钰却耐心十足，能够针对贺昭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说一长串进行作答。贺昭可满意了，她的好奇心得到了解答，还听到了好多像故事一样的事情。
　　电影看到了一半，贺昭那是变得坐没坐相，她靠着乔言钰这个骨折病人的肩膀，乔言钰肋骨都有骨折，却一声不吭让贺昭靠着。贺昭还跑去厨房里面拿了快乐水，那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藏在冰箱里的；还跑到自己房间，去拿了一些垃圾食品过来。
　　例如小辣条、薯片。
　　她似乎是早有预谋，那买的辣条，都是自己不爱吃但乔言钰一定会喜欢的特辣版。两个人靠在一起，吃了不少零食，桌子上面都产生了很多垃圾。
　　她俩看完了一整部电影，贺昭都忍不住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一改往日的懒散，主动把茶几上的垃圾全都清扫干净。做完这些之后，贺昭在看电影中途点的生鲜外卖也到了。
　　贺昭本来打算自己出门去菜市场买的，但看电影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再加上她还吃了个午饭，收拾了一会儿，再去菜市场有点耽误事了，就直接在网上下得外卖订单。
　　这会儿菜到了，贺昭看看时间就端着进了厨房间里。结果刚准备开始洗菜，她就懵了。
　　经过系统的培训，贺昭已经不是五谷不分的人了，现在菜拿到手，就能大致分清楚菜的好坏。而贺昭没想到，这个菠菜里面，有红线虫。
　　其实红线虫这玩意儿，挺常见的，很多蔬菜里面都会有，甚至鱼尾上也会有。特点就是很细的一条红色的线，扎根在这些生物根茎处，如果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骗过去。
　　但说实话，这玩意儿也比较好防治，所以品质好的菠菜里面，是不会有这玩意儿的。贺昭掰开了菠菜一看，就发现了红线虫。翠绿的叶子中间，连带着根茎处有一条红色的线，只要掰开来洗，就很清楚。
　　如果掐断了根茎，还能看到红线红扭动的模样。
　　嗯，听着确实挺恶心的。
　　要是以前的贺昭，看到这么个玩意儿，能放声大叫，叫得让所有人都听见。不过经过系统摧残的贺昭，已经见怪不怪了。
　　红线虫听着很可怕，和铁线虫一样，但对人体的危害很有限。如果是生吃的话，危害会大一点，会让人上吐下泻。只要煮熟了，那就和普通的蛋白质差不多，也不是寄生虫。
　　但它还有个问题，会让蔬菜的营养都被吸收走，导致蔬菜没营养，所以是系统点名的烂菜。贺昭买这款蔬菜花的钱也不少，但还是买到了这样的蔬菜。再看其它的，鸡蛋啊、肉啊，这种东西最好分辨，一看质量就一般。
　　得，看来还是不能图省事，回头还是得自己去菜市场里面慢慢挑选。
　　但买都买了，穷苦老百姓的贺昭能怎么办，捏着鼻子认下了，是自己懒癌发作，能怪得了谁。想是这么想的，贺昭还是要在嘴上骂骂外卖的商家：“这么贵送的慢，质量还不少，可恶的家伙，早晚会倒闭！”
　　贺昭把有红线虫的那一根根菠菜直接给拿出来，扔到了旁边去，而后开始清洗其它的。搞定的差不多以后，才戴上围裙开始做菜。
　　乔言钰家的围裙，以前一直是装饰品，乔言钰那么忙，真的没有用到围裙的时候，直到贺昭来了她家，从一碗方便面开始，用起了厨房间来，从此以后，那些价格不菲的*厨具，都不再是摆设。
　　做菜这件事，说麻烦也不麻烦，她从系统那边学的都是快手菜，能花多少功夫呢；但说轻松，也绝对不会轻松。做菜最麻烦的是，就是前期准备和后期收拾。
　　前期准备要洗菜备菜，虽然贺昭这次没什么要洗的东西，但还是花了二十分钟，主要就是择菠菜。然后再切切菜和配料，将近一小时，直接没了。这也可能是因为，现实里的厨具和系统空间里的不一样，贺昭有些用不习惯。
　　最后再进行烧制环节，贺昭从四点半忙到了快六点，全部搞定之后才端上了桌。
　　在这期间，乔言钰有转动轮椅到跟前，在厨房外面问贺昭哟不要帮忙。贺昭那是当场就拒绝了，她要是还要乔言钰这个伤员帮忙，那她成什么人了。不过她也没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和乔言钰实话实说：“乔姐姐，你现在能有一会儿清闲是一会儿吧，等你伤好了，我可不会惯着你，到时候吃完了刷碗、收拾厨房，那都是你的活。”
　　对此，乔言钰没有一点意见，反而很乐意。乔言钰这样的人，怎么会觉得两手空空站在家里会觉得很舒坦呢。她只会想着，自己多做一点，贺昭少做一点。
　　要是以往，贺昭肯定巴不得直接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直接摆烂当米虫。但是真的谈恋爱之后，她就会想——我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做些什么呢？一旦有这种想法驱动，就会为了乔言钰做更多的事情。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互相扶持的。
　　贺昭招呼着乔言钰过来吃，乔言钰转动着轮椅，到了餐桌跟前。她的身手利索，都没用贺昭帮忙，就从轮椅上挪到了椅子上，都没有贺昭可以表现的机会。
　　不过看到乔言钰这样，贺昭也很欣慰。如果乔言钰是那种没办法自理的，上厕所都要人扶着抱着的，贺昭肯定会不放心乔言钰，连晚上摆摊都不会去。
　　晚上摆摊、她白天势必要休息啊，能怎么照顾乔言钰呢，她还是自己独处、需要自主行动的时候比较多。乔言钰能够自己活动，才让贺昭能够安心去摆摊。
　　说回正题，虽然贺昭是快速班学生，成功远远没有达到系统的要求，可即便如此，也可以秒杀一众现实世界的厨师。毕竟——现在大部分厨师，在学成的时候也都是速成班的。后续通过实战积累经验，但做出手的菜色更符合自己的喜好。
　　真正那种十年如一日养成的厨师，现在已经很少了。
　　贺昭不管怎么样，是正规系统培训过来，由名师辅导，哪怕一道菜都要锻炼很久的人。即使够不上行业顶端，那也是上游了。再说，做的还是家常小炒。
　　即便很多人都觉得，家常小炒的味道做好了远不输那些大菜，但就底蕴和味道来说，确实比不过大菜的。
　　家常小炒，就是很容易速成。
　　现在算半出师的贺昭端出来的三道菜，看着色相俱全。三道小炒放在桌面上，菠菜翠绿欲滴、西红柿炒蛋红白相间点缀些许葱花、青菜炒肉丝也色泽鲜明。三道菜每一道都有极致的色彩，放在一起争奇斗艳却彼此互不影响。
　　香味也是，这香味并不浓重，只青椒的味道更夺人一些，可让人闻起来，却觉得分外和谐。
　　贺昭盛了两碗饭、解开围裙，坐在了椅子上，招呼乔言钰、尝尝看。
　　乔言钰是个喜欢吃辣的人，她拿到筷子之后点点头，对着青椒炒肉丝就发起了进攻。作为速成班成员，名师在给贺昭做辅导的时候，用了一些讨巧的方法。青椒的绿色和沾染了酱油的肉丝融合在一起，颜色会有少许缺失。如果再这个时候再加点红辣椒，会显得颜色更加鲜明。
　　红辣椒丝不宜太多，些许就好，夹杂在青椒里面，格外明显。那红彤彤的颜色，也让原本有些沉闷的颜色，多了一丝俏皮和出挑。
　　除此之外，就是口感。
　　乔言钰刚咬了一口青椒，就发现了这青椒肉丝和别人做的有些许不同。那就是——青椒并不是软趴趴的，而是带着一些脆。青椒肯定是已经断生的，炒熟的，可咬下去，却比别的青椒丝多了一分脆意，让人觉得又没完全熟透。
　　有一点生的那种辛辣感，但吃下去又能知道这肯定已经熟了，老实说，这样的口感确实很惊艳。
　　再挑起一根肉丝，同样进入口中，那恰恰好的一点辛辣、一点咸香、再加上那种很嫩的肉感，足以让人沉迷其中。
　　贺昭今天做的菜都格外下饭，感觉这一碗青椒炒肉丝，乔言钰就能直接干掉两碗米饭。更何况，还有西红柿炒蛋，这样的下饭神器。清炒菠菜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为了添头，让乔言钰没那么想吃。
　　但这可是花了贺昭大时间给挑好的，贺昭肯定不能让乔言钰浪费啊。她朝着乔言钰撒了娇：“乔姐姐，你不能只吃荤菜啊，尝尝看清炒菠菜，肯定好吃的。”
　　以往乔言钰吃清炒菠菜，肯定要加点蒜的，蒜末爆炒再加上菠菜，才更能有滋有味，这种直接清炒、只有菠菜、油和盐的，乔言钰还真没怎么吃过。她下意识觉得这样的菠菜应该不会好吃到哪里去，但这可是贺昭做的，她肯定不会剩下。
　　筷子挑出一根菠菜，乔言钰观察了下，觉得颜值属实有点高。被清炒的菠菜要比生的更加翠绿，上面沾染了一点油，却好像露水落在了上面。
　　看着这样的菠菜，乔言钰心中不由出现了一个成语——空谷幽兰。
　　

第102章 很难想象，乔言钰竟然会用“空谷幽兰”这样的成语，去形容……
　　很难想象，乔言钰竟然会用“空谷幽兰”这样的成语，去形容一根菠菜，但事实就是，这个菠菜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乔言钰看了一会儿之后，在贺昭的催促声中，将菠菜吃进了嘴巴里。在这一刻，极致的蔬菜味在乔言钰口中爆发。别的不用说，这菠菜的味道，就是两个字——清新！
　　对，就是那种吃了好几天肉突然有一天对肉感到厌烦，格外想要吃点蔬菜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感觉。
　　好吃，真的很好吃。
　　今天桌子上每一道菜，都格外好吃。
　　再加上贺昭拿手的白米饭，那滋味真的是让乔言钰挑不出一点毛病。乔言钰何止觉得自己挑不出一点毛病，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贺昭做的菜有一点问题，她大概会选择直接打爆对方的狗头。
　　乔言钰这个晚上吃了很多，足足有三碗米饭，好在她平日里吃得也不少，所以并没有被撑破肚子的感觉。只是这时候她没办法运动，不能消失了。乔言钰有些忧心忡忡的：“我要是多在家里休息几天，肯定会被你给喂胖的。”
　　“乔姐姐身材好着呢，我喜欢，胖点更有肉，我也喜欢。”
　　贺昭那不要钱的情话，是一箩筐一箩筐的来，自从告白成功之后，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再也没了遮拦，该出口的情话她肯定非常直白就说出来。倒是让乔言钰不太好意思，还没发坦然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不由别过头去，只是没被碎发遮盖的耳朵尖上，有些发红。
　　吃完了晚饭，收拾的人还是贺昭。她把碗筷给刷了、厨房收拾了，再把晚上摆摊要用的米饭煮上，然后一切搞定。今天是她这期摆摊的最后一天，今天结束后，就能休息两天了。
　　她都想好了，这两天肯定要带着乔言钰出门转转，然后再买些零食、明天晚上在家里看点电影。
　　当然，亲亲也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到现在都没亲亲，可把贺昭给急坏了。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贺昭要出去摆摊的时间，贺昭收拾好东西，就准备搬下楼然后出门。到了门口的时候，乔言钰转着轮椅到了跟前，还嘱咐贺昭路上小心。
　　但贺昭把电饭锅直接放到了旁边的鞋柜上面，然后委委屈屈看着乔言钰。
　　乔言钰脑门上冒出来一个“？”，她实在不知道贺昭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功夫，她突然变得委屈起来。结果就看到贺昭扭扭捏捏的说：“乔姐姐，没有出门的香香嘛～”
　　她把最后一个字拉得很长，再配上她这副忸怩作态，要是贺昭的常客们看到了，肯定要齐声“噫”一声。
　　听到她这么缠绵的声音，乔言钰脸颊也有些红红的，她并不习惯和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事情。但乔言钰是个宝，她虽然不习惯，但也不会拒绝贺昭的要求，而且也很爽利的说：“好，你凑过来。”
　　贺昭心满意足了，她欢快的到乔言钰身边，闭着眼睛把脸凑了过去，嘴巴都撅起来就等着乔言钰亲亲。可乔言钰还是有些害羞，没直接亲在贺昭的嘴唇上，而是亲在了脸颊上。
　　贺昭的脸颊软软的，乔言钰亲过去，脸颊还往里面陷了点，等她离开的时候，那脸颊也恢复了原样。
　　亲完后，乔言钰小小推了一下贺昭。等贺昭站直了身子，她又不乐意的撅起了嘴巴：“乔姐姐坏，怎么不亲嘴巴。”
　　“好了，你要出门摆摊了。”
　　贺昭只能叹了口气：“那乔姐姐，下次要亲嘴巴哦～”贺昭说这些话的时候，乔言钰总幻视一些短剧里的情节。她虽然不看短剧，但这年头广告无孔不入，就连APP打开的时候，都有可能会冒出这样的短剧。
　　不过贺昭要比里面的角色可爱多了。
　　真不怪乔言钰眼睛上蒙滤镜，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贺昭恋恋不舍，但还是端着电饭锅出了门，关上门之前，还一直和乔言钰说：“乔姐姐，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当心点！晚上早点睡，如果不小心什么东西掉地上或者杯子打碎了，一定要等我回来、我来收拾！晚上不要随便开门，你现在是伤员，打不过坏人的！”
　　乔言钰第一次被人摆在需要照顾的“弱者”的位子上，她其实很想说，哪怕真有坏人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找她麻烦，她也一样会让那个人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可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属实有点让乔言钰狠不下心，她只能一一答应：“好。”
　　贺昭嘱咐了好一会儿，终于关上了门。然后捂着脸，傻笑了一会儿。
　　乔言钰真的好可爱，一边直率，一边害羞，刚刚亲自己的时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让乔言钰显得更加可爱了。而且还是亲脸蛋，就好像小学鸡谈恋爱似的。
　　可这样清纯而又美好的恋爱，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贺昭开着电动三轮车，到了摆摊的地方，今天倒是没有客人提前来，等着她的只有王瑜一个人。贺昭把摊子推上了道上，支起了摊子，开了电暖气小太阳，就和王瑜坐了下来。
　　王瑜是个吃货，她和昨天一样，给贺昭带了东西，不过今天不是奶茶，而是炸肉条。
　　“我家楼下买的，我放大衣里面带过来的，现在还有点温度，你尝尝看。”
　　贺昭也不客气，拿过来就直接开吃，和王瑜说的不错，味道还行。王瑜趁着她吃东西，顺便说了一下林高的处刑时间，就定在三天后。从抓到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是时候让他告别人间，也是时候让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去了。
　　贺昭吃了一会儿肉条，也没抬头，直接问王瑜：“你和缝合线水鬼说了吗？”
　　“没有，还没来得及，我打算今天等它来了，直接和它说的。”
　　贺昭又吃了两口，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来说吧。”
　　王瑜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老板，没必要让你当坏人。估计这次也是我送它转世，让我来说算了。”
　　“不要，凡事讲究有始有终嘛，是我一路陪着它干了这些事的，它要转世投胎，也该我来说。”
　　这话说到这里，王瑜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是点点头，说了声“好”。
　　因为这件事，贺昭这一晚上情绪都不是很高，等到缝合线水鬼来的时候，更是陷入了低谷。缝合线水鬼和往常一样欢脱，除了最开始看上去苦大仇深，还像个怨气沉重的女鬼，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不好的事情、害贺昭感冒之后，它就恢复了本性，是个欢脱且有些天真的女孩子。
　　其实它这样的性格，和它的经历很不匹配，重男轻女的父母、偏远山村的家，再加上年幼就独自出来打工、年纪轻轻就碰到变态杀人犯，这一系列的遭遇，它变成一个恶鬼似乎才比较理所当然，可它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觉得很内疚，平日里看起来也积极向上。
　　贺昭没急着开口，等缝合线水鬼吃完了，她才喊缝合线水鬼先别走。今天晚上，她甚至没收缝合线水鬼的钱。缝合线水鬼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事情，但当贺昭说“今天不要你的，你把钱收回去”的时候，它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贺昭把王瑜说的话，给缝合线水鬼复述了一遍，缝合线水鬼听了楞了一下，它低下了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它的脸，让人看不清它的表情。
　　这一刻，也没人开口，贺昭和王瑜都在等着缝合线水鬼想清楚。但王瑜却紧紧盯着缝合线水鬼，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上，更是不知何时戴上了手套。王瑜现在有些担心，万一缝合线水鬼接受不了，到时候会对她俩进行攻击。
　　不过现在，她不像第一次见到缝合线水鬼那么惧怕对方了，因为缝合线水鬼的阴气减弱了，它没第一次见面那么强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等到十分钟以后，缝合线水鬼才想通了，它抬起头，头发向着两侧滑落，露出了它的脸来。它依旧和平时一样，只是眼角带了点泪花。那是它无意识的表现，用自己身上不停低落的水，假装是自己的眼泪。
　　看起来有些蓄意，但确实是缝合线水鬼的真情实感。
　　缝合线水鬼说：“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已经偷了很多时间了，现在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候。我其实有些舍不得你们，但是没办法，要转世投胎去了。”
　　王瑜松了一口气，手也放松了些。
　　贺昭则和缝合线水鬼搭起了话：“也不算是偷来的，就正常变成了鬼吧，度过了一段和平常人不同的时间。”
　　“老板，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贿赂一些孟婆啊判官阎王之类的，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我想当首富的女儿，最好还是独生女，哪怕父母不在家，我也有好多小钱钱的那种。”
　　缝合线水鬼说出了自己最朴实无华的愿望，贺昭笑着说：“那你把钱收好，到时候去贿赂去。”
　　她俩聊了一会儿，贺昭突然想：“但有地府那种地方吗？有孟婆那些神话人物吗？”
　　缝合线水鬼也不知道，所以她俩一起调转脑袋，看向了王瑜。王瑜愣了愣，她过了一小会儿才消化她俩说的话，然后瞪大了眼睛：“你们问我？！你们看我像是去过地府的嘛？这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缝合线水鬼叹了口气：“你确实没用。”
　　

第103章 王瑜不靠谱的形象，不是贺昭、局长一两个人这么认为的，就……
　　王瑜不靠谱的形象，不是贺昭、局长一两个人这么认为的，就连相处不久的缝合线水鬼，也这么觉得。
　　贺昭也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们对策局肯定在很久了啊，你作为内部人员，就没什么一手资料什么的？或者有什么书本里面，有没有提到过这些事情？要是连地府都不存在，它还怎么贿赂啊，干脆转世之前，先花光算了。”
　　这个话题，引起了缝合线水鬼的兴趣，它兴致昂扬问：“那要怎么花光啊？”
　　王瑜也插话：“那就算对策局存在再久，也没人去过地府啊，谁知道有没有那些地方。就算真去了，那不是就嗝屁了吗，难道还能回上来再告诉我们？以前的确有一些地方志记载过有人去过地府，但那都多少年前的书了，谁能保证是真是假啊，搞不好是做梦梦到的。”
　　王瑜的回答对于她俩来说已经没有半点用了，地府存不存在贺昭还不如问系统。
　　但得到的回答是：【无可奉告。】
　　“那就是有咯？”贺昭在心里接着提问，得到的回答还是一模一样。这该死的好拿捏的系统，在某些时候却硬的像厕所里的石头。刚好缝合线水鬼问了别的问题，贺昭也就不再和系统继续掰扯下去，转而和缝合线水鬼说。
　　“你可以花钱让其它的鬼，给你扮演一些仆人什么的，把生前想要的待遇全都来一遍。有钱能使鬼推磨，它们肯定愿意的。”
　　这个的确有些意思，缝合线水鬼来了点兴趣。但是很快，它还是抠门的说：“算了吧，到时候万一真有地府，我还把钱都花光了，怎么贿赂它们啊。留着留着，等到时候再用。”
　　它说了好多，在最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其实想找个帅哥谈一段的，生前虽然谈过一些恋爱，但我长得也普通、条件也不好，所以都是厂子里遇到的，都是一些黄毛。要是能和帅哥谈就好了。”
　　这个愿望，那也实现不了。
　　因为鬼，更是一群歪瓜裂枣。
　　它们说不定还不如黄毛呢，一个个长得连人样都没有。
　　贺昭直接摇头：“帅哥找不到，美女还有，要不你考虑一下，和女的谈吧，这个我们还能想想办法。”
　　缝合线水鬼楞了一下，忍不住问：“和谁？总不能是和你吧？”
　　“噫，”贺昭鄙夷的摇了摇头：“你想的真美，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哪怕搞角色扮演我都不可能答应和你谈。”她指了指旁边的王瑜：“喏，她单身，长得也还行，实在不行你拿她将就下。”
　　缝合线水鬼看了过去，别说，王瑜长得还真挺好看的，还是那种乖乖女长相，年纪也小，都没它大，看起来香香软软……在缝合线水鬼的打量下，王瑜尖叫了起来，双手环抱住自己：“打住！别想！我不行的！我不可能和鬼谈恋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缝合线水鬼也打了个冷颤，它迅速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这种东西，显然是被贺昭给带坏了。它也严词拒绝了：“不行，绝对不行，王瑜她太蠢了，我不能接受我死了以后最后一段还是和个蠢人谈恋爱。”
　　事已至此，贺昭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你留着钱等去地府贿赂它们吧。”
　　有了这个事情一打岔，本来有些伤感的氛围荡然无存了。贺昭、王瑜和缝合线水鬼约好，三天后的白天去接缝合线水鬼，等缝合线水鬼观看完林高的处刑后，再对它进行超度。
　　缝合线水鬼还有最后一个愿望：“那老板到时候能不能带着小饮料和我的特辣版火锅底料泡面来，让我吃完了上路。”
　　它说的很真诚，贺昭却很鄙视它：“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这话的意思就是她答应了，这也让缝合线水鬼笑了起来，又问：“到时候乔言钰会来吗？”
　　“你问这个干嘛？”贺昭的警报响了，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刚刚缝合线水鬼只是说不能和王瑜这个笨蛋谈，可没拒绝和女的谈，说不准这一下还打通了它的任督二脉，对自己的乔姐姐有非分之想！
　　这当然纯纯是贺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缝合线水鬼根本没这个想法，它老老实实说：“就是想，离开的时候，最起码身边多几个认识的人。”
　　贺昭翻了个白眼：“那不如把其它那些鬼都叫着，给你开个欢送会算了，你做东。”
　　“那倒也没必要……”
　　“行了，知道了，我喊一声乔姐姐，她来不来我可不答应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在场所有人和鬼都知道，以乔言钰的性子，她同样尊崇“有始有终”这句话，哪怕是爬，都要爬过来送缝合线水鬼一程。而且王瑜不靠谱惯了，贺昭都有些怕她到时候超生咒都给念错，导致缝合线水鬼大变异。
　　缝合线水鬼当然也知道乔言钰一定会来，只要贺昭喊了，她一定会来的。所以缝合线水鬼脸上露出了笑容，点点头“嗯”了一声。它在此时此刻，或许是满足的，因为自己想要的，都有了。
　　说到这里，她们之间的事情也说完了，缝合线水鬼先行离开。
　　贺昭自从改了收摊的点，这些客人来得时间越来越集中，之前都是一个一个分开来的，到了现在，还有摊位上同时坐着两个鬼的事情。不过临近收摊点，也没有客人会再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贺昭的性子不算好，要是谁耽误了她收摊回家，说不准后面还会给穿小鞋。即便不知道到底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但确实没有鬼想要被贺昭区别对待。
　　所以贺昭每天都能够准时收摊回家，和王瑜说了再见，她还有点担心，忍不住和贺昭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怎么了？”贺昭有些不解。
　　王瑜回复：“要是乔前辈和你一起下班回家，我肯定不会多次一问，但是你现在一个人回家，还是这个点，天都没亮呢，说不定路上还会碰到鬼。老板你毕竟是个普通人，还是悠着点比较好。我送送你吧。”
　　贺昭想了想，她这人比较惜命，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好。”
　　贺昭开着三轮车走在非机动车道上，王瑜开着她那辆迷你车，跟在贺昭身后不远处。也就是这个点、再加上地方比较偏僻，路上着实没什么车，不然跟在王瑜身后的车肯定一脚油门全都给她超车。
　　王瑜开车一直到贺昭她们小区门口，看到人进去，才降下车窗和人挥手说再见，然后踩着油门离开。
　　上楼的时候贺昭想，如果王瑜都知道这件事，乔言钰一定也知道的。或许……昨天贺昭凌晨回来的时候，乔言钰也在担心、可能都没睡觉？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贺昭就忍不住想要探寻答案。
　　她和昨天晚上一样，停步在了乔言钰的房门前，昨晚的她担心会打扰到乔言钰休息，所以只是徘徊一会儿就离开了，但是今天，她矗立了好久。久到贺昭以为自己想多了，其实乔言钰已经睡着了。
　　她不由想，睡着了也好，如果真的一直等着，贺昭会心疼的。但她又有点小失望，如果乔言钰能等着自己，她当然会很开心啦。
　　这种矛盾又纠结的想法，贺昭都觉得自己难搞。要她是乔言钰，此刻肯定会很无语，甚至直接问她“你到底想怎样”。
　　在贺昭徘徊于乔言钰门口良久的时候，隔着一扇房门，突然传来了乔言钰的声音：“贺昭，你还在门口吗？不回去睡觉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在这一刻，贺昭觉得自己的天都亮了起来，她的双眼亮晶晶的，知道乔言钰真的在等着自己，她真的超级开心。就连嘴角，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挑起，她知道自己得赶紧回答乔言钰，可还是难以解释自己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回答：“啊、就是，就是想知道你睡了没……”这回答出来，贺昭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凌晨时分，不在睡觉，还能干嘛啊。而且现在将近4点，按理来说是人最困的时候，她还问乔言钰睡了没。
　　乔言钰也沉默了一会儿，她打开了房门。她坐在轮椅上，看上去要比贺昭要矮好多，屋里没有灯，但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即便没什么光线，也能隐约看见乔言钰的轮廓。
　　乔言钰解释：“睡过了，就是刚刚起夜。”
　　——骗人。
　　贺昭很快识别了乔言钰说的是谎话，因为她站在这边已经很久了，不管是她挪到轮椅上、还是摇动轮椅到门边上，贺昭一定能听到。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那不用多说，肯定是在等自己啊。
　　这一刻，贺昭很想开灯，或者拿手机照一下乔言钰。她不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这种情况下说谎，肯定会有些窘迫，甚至觉得告诉自己“我是在等你”会让她很害羞，所以才会说出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贺昭想看看，这个时候的乔言钰有没有因为这个谎言而非常害羞，导致满脸绯红。
　　可现在，她更想亲亲乔言钰。
　　“乔姐姐，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她问的突然，还和前面的话题完全接不上，乔言钰有些措手不及，但片刻后，还是沉稳的“嗯”了一声。
　　这样的乔言钰，也很可爱。
　　贺昭没有再做什么过火的行为让乔言钰害羞，只是低下头，扶着轮椅的扶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104章 贺昭做的这个动作，和晚上临出门前，乔言钰对自己做的一模……
　　贺昭做的这个动作，和晚上临出门前，乔言钰对自己做的一模一样，只是要更加缱绻一点。亲完之后，贺昭支起身子，看着黑暗中乔言钰那若隐若现的轮廓，轻声说：“乔姐姐，是晚安吻，我要去睡觉啦，你也赶紧回房间里面睡吧。”
　　“……好。”
　　贺昭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扑到床上就开始打滚，她可开心坏了。知道乔言钰原来也超级担心自己，一直在等自己，甚至守着时间等自己回来，她就无比开心。
　　不过开心完了之后，她停下了打滚，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不是代表着，自己昨天晚上在乔言钰房门口旋转徘徊悄悄做贼一样走掉的事情，她全都知道吗？！
　　乔姐姐、坏！
　　贺昭带着开心和尴尬，简单洗漱一下，进入了睡眠中。
　　第二天一早爬起来，又被系统直接拉入了系统空间里，开始了新的家常小炒学习环节。这一呆，又是两个月。贺昭懵了，从系统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忍不住问系统：“不是，我这还要学习多久啊，我怎么感觉如果一直学下去，我要先疯掉啊？！”
　　贺昭可是知道的，系统之前的宿主是一个周期进一次系统空间学习，这是系统在刚绑架她的时候就说的，问她要哪种模式，是她选择了一道白米饭吃到死的方法，所以也清楚另一种模式是什么样。
　　贺昭也有理由怀疑，就是因为她选择了前一种，所以她的客人才是鬼。
　　要是活人客人，哪怕她做的大白米饭再好吃，也不可能天天过来吃，就为了这破大白米饭吧。
　　可现在贺昭自己给自己加了功课，要学会做家常小炒，还主动和系统说，自己不能一次性全学完，慢慢学，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自己天天被拉进去，学两三道菜的局面。
　　贺昭却有些后悔了，天天被拉进去学那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哪怕在系统空间里面她的身体不知疲惫，伤口也能秒愈合，但还是让她分外神伤。
　　面对贺昭的问题，系统老实回答：【宿主，不会耗费你太多时间的。目前估计还有600多道家常小炒，只要你学会之后，日常生活中的做菜将完全不是问题，任何菜肴你都能手到擒来。】
　　【见微知著，哪怕你学的都是普通的家常小炒，但当你出师那天，哪怕是大的宴席菜，对于你来说也是手拿把掐。】
　　作为一个不懂人心的系统，系统已经很努力用一些具有煽动性的话来劝说贺昭了。可是从它开口的那一刻起，贺昭耳朵里就只听到了“600多道”这几个字。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战术后仰，过后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夺少？！600多？！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600多道，就算600得了，她每次学3道，也要学习200次，每次要2个月，就是400个月。400个月就是33年多，约等于12154天，也就是30多万个小时！最关键的是，人的一生这么长时间，还带去掉一半睡眠、再去掉吃喝拉撒的时间，实际上睁眼干活的时间也没多少。
　　可系统空间完全不一样啊！那睁开眼就是干，没有睡眠，没有休息，连上厕所吃饭都是不用的，就是一直在学习，一直在干！
　　救了亲娘命咧！她活到现在都没有33年，她竟然还要再学33年！整的那种！
　　贺昭一瞬间，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她在咆哮完了之后，泄了气似的和系统说：“你干脆弄死我算了，你觉得这可能吗？啊？我说家常小炒，我就是想学会就行了，结果你给我排了那么多课程，还那么难出师，这正常吗？”
　　系统：【……】它其实也有点心虚，因为贺昭的确不是个做厨师的料子。
　　一人一统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系统做了退步，降低出师保准，合理安排时间，不再每天拉着贺昭进系统空间经受折磨。贺昭也松了口气，没有和系统直接说“我不干了、不学了，爱谁谁吧你”，因为……她是个谈恋爱的人，还有点恋爱脑。
　　真的不学，那也不行啊，她不学，乔言钰吃什么。
　　总不能让乔言钰这么一个双腿打着石膏、腰腹上面还有医用护腰带的人，跑去厨房里面做菜吃吧。
　　和系统掰扯完，贺昭从床上起来，然后洗澡、去找了乔言钰。
　　乔言钰依旧给她点了一些吃的，昨天中午贺昭放到冰箱里剩下来打算今天再吃的、早就被乔言钰给扔了。她给的理由也很充分：“本来外卖的质量就参差不齐，放到冰箱里面再过了一天，那真的不能吃了。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就不应该吃隔夜的饭菜。”
　　贺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还是把锅甩到了乔言钰头上：“可是乔姐姐，是你点多了，我一个人，哪里*用得着吃那么多啊。”贺昭其人，哪怕谈恋爱的时候有些恋爱脑，还是一个甩锅起来毫不犹豫的家伙，甚至甩到乔言钰头上也不会心怀愧疚。
　　再说了，她说的是实话，怎么能叫甩锅呢。
　　乔言钰沉默了下，还是不认同贺昭的说法：“可是我点的不是很多，而且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菜色，人体需要的营养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两人吵吵嚷嚷一会儿，反正菜已经被扔掉了，贺昭也没办法，就只能拿着乔言钰新买的盒饭，和昨天一样吃了起来。吃的时候，她没忘记和乔言钰说缝合线水鬼那件事。
　　乔言钰点点头：“这事我知道的，林高的处刑时间我已经知道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下缝合线水鬼的……”她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而后又说：“但是林高的处刑，你不要去看了。灵魂从尸体上剥离出去，再直接消灭，这样的场景对于没看过的人来说太具有冲击力了，我不建议你去看。”
　　贺昭吃饭的动作都顿了顿，也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本来还真有点好奇是什么样子，大概是那种古代老百姓去看十恶不赦的坏人被砍头那种看热闹的心情，但乔言钰既然说是很有冲击力……她估计都保守了，说不定是看完了想吐的那种。
　　既然是这种情况，贺昭心里面的好奇也被冲淡了。她知道，现实世界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和电影里面那完全不一样，就是很直接，让人很难受的那种。
　　贺昭只是有点好奇，又不是脑子有病，没道理知道看着会很恶心，还跑去凑热闹的。
　　接下来的一天，就和贺昭想象中一样平稳度过了。两个人一起吃了饭，还一起看了电影，就选了僵尸系列接下来的一部。就是晚上看完电影的时候，突然双眼发亮对乔言钰说：“乔姐姐，要不要我帮你擦擦身子？”
　　之前在医院里面，她百般推拒，一点帮乔言钰擦身体的想法都没有。因为那时候，乔言钰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同性恋，她如果趁人之危、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乔言钰擦身体，那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现在嘛，情况则完全不同了，现在她俩是恋人，谈恋爱的关系，帮忙擦擦身体怎么了？！很正常的好嘛。
　　乔言钰却有些推拒，她抿着唇过了一会儿说：“不用了，之前在医院里的时候护工有帮我擦……”
　　“可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乔姐姐不会不舒服吗？我不会做奇奇怪怪的事情的，也不会碰到那些隐私部位，就是帮乔姐姐简单擦一下！”她使出了无赖的招数，撒娇。这是贺昭最擅长的招数了，会让乔言钰根本招架不住。
　　在贺昭的软磨硬泡之下，乔言钰最终还是松了口，让贺昭帮自己简单擦拭一下身体。
　　关了电视机，贺昭推着乔言钰就回了房间里面。乔言钰是自己坐到床上去的，以她的身手，与其让贺昭这见不能提手不能担的人来帮她，还是她自己快一点。
　　贺昭看乔言钰确实不需要自己帮忙，就进了卫生间里面，找了毛巾和水盆，打了一盆温水，转身回到了乔言钰身边。她用温水将毛巾浸泡了下，然后拧得半干不干的、暂时放在一边，然后将石膏上的绷带纱布先解了下来。
　　乔言钰腿上用的是比较轻便的石膏，并不是那种传统的、电视剧里面经常会出现的，像个桶一样把乔言钰的腿直接给捆进去。而是那种只有一半的、半开放型，而且整体重量也比较小，更加轻便。另一半是靠绷带纱布固定住，这样也更透气、更容易更换。
　　那种全包围的，真的只能靠在医院里面让护士帮忙了，这种还能回家后自己人帮忙解开清洗一下再绑上，确实要方便很多。
　　贺昭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现在的石膏都变成这样了。
　　乔言钰在医院里面有看到过护士如何更换纱布，所以她也有样学样。解下来之后、再将宽松的睡裤裤腿给卷上去，贺昭看到了乔言钰的双腿。她的双腿上没有什么新鲜伤痕，只有一些涂抹药膏的地方，看上去已经要好的差不多了。
　　可是……她的腿上还有一些旧伤，那些伤痕变成了有些狰狞的蜈蚣样子，小的、大的都有一些，盘亘在她的腿上，看起来有些可怖。
　　乔言钰似乎是察觉到贺昭盯着的视线，她有些无措的拉了拉裤管，想要遮住自己以往的伤痕。
　　“不要看……”
　　

第105章 说实话，贺昭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腿，她生活在和平的世界……
　　说实话，贺昭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腿，她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周围也没有从事体育运动或是危险行业的人，到了夏天大家都会穿上漂亮的小裙子或是热裤，将自己的美腿秀出来。
　　她们很骄傲的展示自己美好的青春模样，哪怕有伤疤，也只会是小时候玩闹时、不小心留下来的。
　　可乔言钰这样的，大大小小遍布伤口的腿，贺昭没见过。
　　她毫不怀疑，在衣服的隐藏下，她身体的其它地方，例如胸腔、后背，也会有同样的痕迹。贺昭凝视她伤疤的眼神太明显了，所以乔言钰说出了“不要看”这种带着一点示弱的话题来。
　　从前的乔言钰，肯定不会觉得她这样的伤疤丢人，那是她战斗的勋章，是她为了保护普通市民留下的证明。但现在，因为喜欢上了贺昭，所以就连这些伤疤，也在她心中变得不可示人。
　　但贺昭并不介意啊，她不仅不觉得丑陋，反而觉得，正是有了这些伤疤，才让乔言钰变成了乔言钰自己。
　　这是伤疤，也是乔言钰成长的证明，荣誉的勋章。
　　所以贺昭摇了摇头，她搬了个换鞋凳坐在了乔言钰的床前，声音是平日里没有的温柔：“乔姐姐，你在害羞什么呀，这些伤疤根本不丑，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厉害、特别厉害，如果是我的话，这里面最细小的一道伤口，都会让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说话的时候，拿起了旁边准备好的毛巾，抚上了乔言钰的腿。之前乔言钰的腿一直被包裹在裤子里面，贺昭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双腿，和贺昭想象中一样，是一双线条流畅、覆盖着薄薄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的腿。
　　不开玩笑的，贺昭觉得乔言钰可以靠这双腿把自己蹬到五米开外去。
　　只是现在这双腿，因为骨折的关系，用不了力。
　　一想到这一点，贺昭都不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手指轻轻掠过乔言钰的伤疤，忍不住说了句：“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很疼吧。”
　　腿上的伤口，不仅有那种像是用利器划开的、还有被火灼烧过的那种，就和之前戈斯年身上的差不多，只不过乔言钰的范围没那么大，在侧弯的地方有一块看上去像是手掌印的痕迹。
　　不用说，估计是那个会用火的鬼，直接抓住她的腿，进行了一个大风车似的甩动。怎么想，怎么疼。
　　贺昭的话，让乔言钰也愣了下，说实话，还真没人问过这个问题。她在很小的时候，还跟着亲妈的时候，亲妈也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反而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最多的就是：“言钰，不要怕疼，你现在受的伤比起以后要轻很多，如果这些疼痛你都不能忍，以后你要怎么办？”
　　小小的乔言钰只能擦干眼泪，点点头，站起身来，跟着母亲继续走。被局长领养之后，更绝了，局长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着乔言钰，哪怕她受伤住院，局长也顶多出面慰问一下就匆匆离开。等到长大，局长更是连慰问的时间都省了。
　　所以局长在乔言钰这里，不是养母，而是上司。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乔言钰变成了一个流血不流泪的人。
　　现在贺昭的关心，却仿佛跨越了时间的界限，安抚到了每次受伤时独自一人舔舐伤口的乔言钰。原来，真的会有人关心自己：疼不疼。
　　可是乔言钰的性格，让她没法直接哭诉出来，对贺昭撒娇说“好疼、当时特别疼，都疼哭了”，她只能说：“还好……”
　　“骗子，怎么不疼呢，好疼的，一定特别疼。”贺昭挽起了袖子，指着自己大臂外侧一个特别小的伤口给乔言钰看：“这是我小时候贪玩，摔跤的时候留下的伤口。那时候流了好多血，我哭得不成样子，我记得那时候特别疼特别疼。”
　　她那个伤口，真的很小，只有米粒一样，比起乔言钰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以小见大，贺昭都疼成这样，这些伤口只会更疼。
　　只是做出这样的动作，贺昭做完后觉得自己特别矫情。乔言钰都没哭，她搁这委屈什么劲啊。再说了，这天还冷着呢，哪能把乔言钰的双腿就这么晾在这里啊。
　　贺昭瘪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给乔言钰擦好了双腿。再用干毛巾将其它水分通通擦干净，然后涂抹上医院开的、指名在更换纱布后要用的药膏，才把乔言钰的双腿又重新包裹上。
　　做完这些，贺昭才干脆依偎进乔言钰的怀里，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乔姐姐，你不要骗我，很疼就是很疼。以后你要是疼了，你跟我说……”贺昭突然想到和自己说好像也没什么用，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能干的事情：“我到时候去外面撒币，让小鬼们去找那个欺负你的东西的麻烦！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乔言钰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拍了拍贺昭的背。刚才贺昭说那些伤口的时候，乔言钰其实是有些感触的，还有些伤感。仿佛那些疼痛，还能影响到现在的自己。
　　贺昭这么一打岔，乔言钰却觉得不痛了，不仅是以前的那些伤口，就连现在还隐隐约约作痛的地方，也全然不痛了。她不是没人关心的小可怜，现在有人在关心她，感同身受，会因为她的伤痕，自己也觉得难受。
　　所以，乔言钰觉得自己反而没那么痛了。
　　贺昭扒着撒了好一会儿娇，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需要安慰的人是乔言钰，结果撒娇的人是自己。她爬起来，又加了点热水，帮乔言钰把背上也给擦了擦。
　　在帮乔言钰擦拭身体前，其实还存了那么一点旖旎的心思。可随着她给乔言钰擦拭身体，心中再多的旖旎情丝全没了。倒不是因为看到这具身体上的伤疤觉得丑陋或者倒胃口，而是心中的那点子想法全都被心疼压了下来。
　　她还是觉得乔言钰很好看，很美丽，就连满是伤疤的身体也展现着和别的女生完全不同的魅力，她想要亲吻抚摸这具身体，但不是今天。初次看到的时候，她怎么能有那样的心思呢，真有那种心思，才是对乔言钰的亵渎。
　　擦完了身体，贺昭和乔言钰又呆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里玩会儿手机准备睡觉。
　　和乔言钰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又快又开心，贺昭超喜欢的，但是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新的一周摆摊时间。不过今天白天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要送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
　　贺昭还特意找了比较庄重的衣服——一身黑。和乔言钰两个人在一块，和人保镖似的。王瑜来接她俩的时候，都看呆了：“咱也没必要穿成这样吧。”乔言钰一直穿黑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贺昭又不是，她还挺喜欢白色、蓝色、淡粉色、嫩绿色这种的，有的时候里面的内衬都是彩的。
　　今天却一反常态，和乔言钰穿一个色。
　　今天王瑜穿了一件粉色的薄款羽绒服，看上去把自己年轻靓丽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贺昭看到这样的王瑜却有些也疼，总觉得这样有些嘲讽缝合线水鬼。但人穿都穿了，贺昭也不能让王瑜把衣服给换了。
　　她只能深沉的说“你不懂”。
　　王瑜挠了挠后脑勺，确实不明白。
　　她开上车，让贺昭和乔言钰上去。这次王瑜倒是学聪明了点，没和上次接乔言钰一样，开着自己的微型车就来了，她这次是从局里面申请的车，黑色的商务。再搭配上贺昭乔言钰两人的装扮，凭空多出来丧葬殡仪的感觉。
　　她们就是用这幅奇特的装扮，去找了缝合线水鬼，然后和之前一样的步骤，把缝合线水鬼带去了对策局。
　　缝合线水鬼、王瑜和乔言钰肯定是要去围观林高的，“送”他最后一程，说不定缝合线水鬼还会去嘲讽两句。乔言钰则和王瑜说清楚了，贺昭不去。
　　王瑜点头表示理解：“是不该去，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好几天都没吃下去饭，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哪怕是坏人吧，但亲眼看到一个生命在眼前消失，就连灵魂都磨灭掉，那种感觉对人的打击是挺大的，更别说老板这种从来没有对别人活着别鬼动过手的，还是悠着点吧。”
　　她甚至提醒了一句：“后面花花处刑，老板也别来了。”
　　“那不行。”贺昭开口就是拒绝：“花花我还是要来的，送它一程嘛，就是最后我不去看好了。”
　　“也行。”
　　贺昭留在了休息室，之前招待过她的调查员李霞正好在，顺便招待了一会儿她，然后就去干别的事情了。等待的时间，确实有些百无聊赖，贺昭拿出了手机，开始打起了手游。
　　她都不知道自己连输了多少把、马上就要红温的时候，两人一鬼才回来找她。贺昭收拾了一下心情，刚把手机泛起来，就听到王瑜坏笑着说：“输了吧？我跟你说，我们局子里面指定有点东西，在这边霉得要死，玩游戏连败是正常的。”
　　“不过人的运气是守恒的，虽然玩游戏这种很不顺利，但办事的话却顺利多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贺昭做梦都没想到，原来还有这种事。
　　缝合线水鬼站在乔言钰旁边，看她俩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它现在，那是真的高兴。
　　

第106章 说一句难听的话，有的时候缝合线水鬼甚至觉得，自己当鬼的……
　　说一句难听的话，有的时候缝合线水鬼甚至觉得，自己当鬼的一些时候，要比自己当活人的时候轻快、快活多了。当然，这是托了贺昭的福气，如果没遇到贺昭，那自己会怎么样呢？
　　缝合线水鬼很清楚的。
　　它会被无尽的怨恨裹挟，不停想办法去寻找林高的身影，然后再慢慢报仇，品尝复仇的甘蜜。在这过程中，不管伤害了多少人，它都在所不惜。因为除了自己，没人能给它报仇了。
　　最后的结果，大概是犯下滔天大错的自己被灵异对策局的调查员抓到，然后和花花一样被处以极刑。
　　这就是缝合线水鬼的终局。
　　可一切，在遇到贺昭之后有了转机。它意识到，原来世间还有公平存在，会有人为了自己奔走，会为了一个答案而努力，也让自己能够出一口恶气。它也不用魂飞魄散，甚至能转世投胎，去寻求下一个可能。
　　缝合线第一次觉得，“幸运”两个字可以落在自己身上。就连现在看着她们吵闹的时候，她都觉得愉快。
　　更不要提，刚才它还亲眼看着林高死亡、就连灵魂都被磨灭。它承认，对策局的手法很残忍。灵异对策局是针对鬼魂的暴力机构，他们的手段绝不会温和，对于恶魂，他们直接动手，绝不姑息。
　　尤其是，这种手里诞生了恶魂的坏人。
　　他们会选择毫不犹豫的磨灭掉这些人的灵魂，是因为——当他们手底下有鬼诞生，这证明他们自己身上也阴气深重，这样的犯人死后，也一定会变成鬼。再加上生前积攒的阴气，它们是从变成鬼的那一刻就身负罪恶的鬼。
　　这样的鬼，就理应被消灭。
　　对策局甚至还有个任务，就是会派遣调查员长期驻扎配合监狱那边，每当有死刑犯进行死刑的时候，就要在旁边观察。一旦犯人死后出现鬼，就要把它拘束带回局里面消灭。
　　尽可能减少恶鬼出现。
　　手段不温柔，那被消灭的灵魂肯定会感受到痛苦，尖叫、咆哮，以至于灵体都开始扭曲，那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场面。鬼的尖叫是直击灵魂深处的，没有很多阳气护体的普通人，更是会被影响。
　　可林高那扭曲的模样、恐怖的尖叫，在缝合线水鬼听来，却像是天籁之音。它甚至感觉到，自己脸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五官，都因为欢愉而在轻轻颤动。它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在心里说：
　　别怕，他再也无法伤害到我们了，永远。
　　那些受害者，说不定早就已经投胎，开启新的旅程了。自己变成了鬼，在人间还徘徊这么久，已经晚她们很多了。现在，也到了自己该说再见的时候。
　　缝合线水鬼并没挑什么场合，而是就近直接在休息室里面进行超度。
　　超度的人，自然是王瑜。
　　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等缝合线水鬼和贺昭、乔言钰告别之后，和缝合线水鬼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她轻声念动起了超生咒，王瑜的声音平缓又柔和，听起来就好像在唱歌一样。
　　平日里，王瑜总给人一副不太靠谱的模样，但是今天，她却格外正经。
　　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王瑜周围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在咒语声中，缝合线水鬼也变得逐渐透明，身体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化作金色的光点，然后没入上面的天花板，不知道去了哪里。
　　到了最后，缝合线水鬼还是有些舍不得，它看向贺昭，大声说了一段话：“一定要将我的火锅底料版泡面传下去！那是最好吃的东西！”
　　贺昭扯了扯嘴角：“得了吧你，就没见识，才会觉得最好吃。争取下辈子投胎成首富家千金，然后吃个满汉全席，别拿那破泡面当宝了！”
　　“我不要！火锅底料版泡面，就是最好的！”
　　“行行行，最好的！”到了这种时候，哪怕是贺昭，也只能顺着她说几句，听到贺昭的妥协，缝合线水鬼才露出了笑容来。它的脸，是被林高用手术线缝合的脸，美丽但是别扭、看着也很怪异，可在最后的时候，那一层缝上去的五官，好像面具一样脱落了下来，露出了她原本的面容。
　　有些普通，说不上好看，但在她的笑容下，显得温柔极了。
　　缝合线水鬼在最后只留下两个字：“再见。”
　　就化为了点点光芒，彻底消散。
　　贺昭忍不住抬起手，刮了一下自己有点痒的鼻子，然后对乔言钰说：“那家伙，还是自己那张脸比较好看。”
　　“嗯，我也觉得。”
　　缝合线水鬼的故事，到了这里就落下了帷幕，听起来有些唏嘘，可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结局。
　　但既然来了，也不能就直接回家，对策局里面还有一个贺昭认识的人，那就是花花。再说，缝合线水鬼也是花花认识的鬼，它现在转世投胎，最起码得让花花知道一下。
　　就是花花一个注定要魂飞魄散的鬼，知道这样的事情贺昭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乔言钰看出了她的忧虑，开口问了一下。贺昭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后，回答的人反而是王瑜：“嗨，这有什么啊。”王瑜表示，花花是一点也不可能介意的。乔言钰受伤之后没怎么来过局子里，可王瑜是经常来的，偶尔也会去看看花花，和花花讲讲话。
　　她是个没个正经的人，对和鬼聊天说话这件事也没多抗拒。在认识贺昭以前，她倒是轻易不和鬼打交道，但现在和贺昭呆那么久，再加上贺昭摊子上和那些鬼的相处，王瑜也觉得并不是所有鬼都没办法沟通的。
　　加之花花的过去又是那样的，哪怕是杀鬼如麻的王瑜，也渐渐会和花花敞开心扉。
　　所以王瑜断言，花花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心怀芥蒂的，相反，它一定很高兴听到缝合线水鬼能够转世投胎的时间、也很愿意见到贺昭和乔言钰。
　　王瑜熟门熟路带两人去了花花的房间里，还特别轻快地把符纸给摘了下来，甚至放下了几根金色绳索，让花花可以落在地上、而不是挂在天上和她们聊天。
　　果然，和王瑜说的一样，花花听到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之后，表现得非常高兴，它脸上露出了特别明显的笑容：“哇，那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它下辈子还会不会喜欢那个火锅锅底煮泡面。”
　　“肯定会啊，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它就不可能放弃它的最爱。”说话这么难听，也就只有贺昭了，她话说的那么糙，但确实实话，反正贺昭不觉得缝合线水鬼会放弃它最喜欢的食物。
　　哪怕转世重生。
　　花花和她们聊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它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贺昭看不惯它这样：“你有什么事，你说呀。”
　　花花抿着唇，又看了看王瑜，等王瑜点头之后，它才缓缓开口：“就是，我要走的那天，你们也能来看看我吗？我还想吃那个白米饭，我可以吃吗？”
　　贺昭笑了，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贺昭甚至没询问乔言钰行不行，因为她知道乔言钰乐意惯着她，哪怕真不可以，乔言钰也只会说“我来想办法”。也是因为乔言钰，把她惯的无法无天，在旁人看来是龙潭虎穴的灵异对策局，对贺昭来说就像回家一样轻松。
　　所以她飞快答应了花花：“好说！”
　　三人一鬼又聊了会儿就打算离开，临走出对策局大门前王瑜被李霞叫住，说局长有事找她。听到这个王瑜就垮了脸，立马意识到肯定没好事。她只能和贺昭乔言钰说了再见，然后折返回去。
　　开车送她俩这件事，就落在了李霞头上。她把两人送回了家，还亲力亲为把乔言钰一直送到了防盗门里面，之后才告辞。
　　“李霞这人，感觉要比王瑜靠谱多了，做事也仔细。”贺昭等人离开了，才和乔言钰说了自己的看法，乔言钰点点头：“是，李霞大多数时候都是充当局长的秘书角色，虽然在抓鬼上稍逊一筹，但为人处世的方面不是王瑜能比的。”
　　回到家里，乔言钰也没让贺昭做饭，而是买了外卖，吃了以后就催着贺昭去睡午觉。她晚上还要摆摊，一个上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下午不睡一会儿，她肯定是撑不住的。
　　贺昭却眼珠子转了转，直接走到了乔言钰身后。
　　乔言钰不明所以，抬起头仰面看着她。贺昭一低头，看到乔言钰这个模样，却只觉得：这个视角的乔姐姐好乖，看起来好好亲。可她的乔姐姐脸皮薄，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脸红。
　　不过贺昭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下，连声音里都是撒娇的腻歪劲：“乔姐姐，我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你现在让我睡觉，我也睡不着啊。”她话锋一转：“可是如果乔姐姐陪我一起睡，那我一定能好好睡觉的！”
　　乔言钰真的是拿贺昭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一起睡觉这回事，一回生两回熟，她俩在一起睡午觉都不是三四回了，乔言钰也坦然接受。
　　只是贺昭的睡姿真的不是很好，睡熟之后，就会化成一条固执的八爪鱼，把乔言钰紧紧抱住，还试图用腿来压她。
　　贺昭睡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醒来之后看到近在咫尺的乔言钰，一个没忍住，直接脑袋凑过去，对着她的脸蛋大大香了一口，“吧唧”的声音特别响亮，让乔言钰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第107章 睡醒之后，贺昭扎了头发，去厨房间准备晚餐。在她做菜的时……
　　睡醒之后，贺昭扎了头发，去厨房间准备晚餐。在她做菜的时候，她还听到了乔言钰打电话的声音。乔言钰就在客厅，厨房的那一层玻璃移门并不隔音，只是做菜的声音遮盖了一些声音。
　　一开始贺昭也没放在心里，乔言钰作为特别厉害的调查员，电话多也是正常的，可是到后面，即便是贺昭正在炒菜发出巨大的声音，也难以遮过乔言钰那一声：“你这不是胡闹嘛？！”
　　乔言钰很少有这么声音、情感外放的时候，隔着一大段距离，贺昭都能听到乔言钰的不满和愤怒，她停下了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抽油烟机都没关，直接走出厨房。
　　她想看看乔言钰怎么了，但看到贺昭出来，乔言钰的视线扫过来一眼，明显就开始压制自己的怒意了，连声音都压低了很多：“是，李霞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但她的能力不够，你让李霞代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言两语，贺昭多少猜到了乔言钰会这么生气的原因。
　　今天白天的时候，王瑜被局长叫走了，应该另外安排了任务。这个任务可能没办法轻易解决，所以晚上王瑜也没办法来贺昭这边陪着贺昭，转而换了李霞过来。这件事肯定要先和贺昭或者乔言钰知会一声的。
　　贺昭这才想到自己的手机正在客厅的置物台上充电，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有几个王瑜的未接电话。她在里面做菜，错过了电话。之后王瑜就打给了乔言钰，然后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白天的时候，乔言钰还对王瑜称赞有加，但到了晚上听到李霞要代替王瑜来看贺昭，她却瞬间不乐意了。
　　乔言钰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白天的时候也说的很清楚，李霞做事认真负责、为人处世也不是王瑜能比的，但在捉鬼能力这方面，李霞却绝对不是王瑜的对手。
　　让王瑜看着贺昭，乔言钰都有那么一些不乐意，绝对王瑜实力不够，现在换成远不如她的李霞，那乔言钰更不开心了。
　　贺昭凑得近了一点，电话那头的王瑜嗓门很大，就连贺昭都听到了：“可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啊，总不能把正在休假的那几个一级调查员给摇出来，就算真有人愿意接这个临时任务，那你放心吗？”
　　“……”乔言钰抿着嘴，没说话。她这个态度很明显了，不放心。
　　贺昭一句话没说呢，乔言钰看了她好几眼，然后就和对面的王瑜说：“我再想想，挂了。”她挂的特别干脆利落，没等王瑜说一句话，就按了挂断放下了手机。
　　她转头看向贺昭，几乎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开口：“贺昭，今天晚上，我跟你去。”
　　“啊？”
　　贺昭是真的懵了，她当然是想要乔言钰陪着自己的，但是乔言钰这个样子，石膏还在腿上打着呢，贺昭哪怕再想也不可能答应。
　　让个伤员看着自己、保护自己，她还是人吗？
　　“不行不行不行，你都这样了，还来看着我？这怎么可以呢。乔姐姐你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我肯定要让你陪我的啊！”贺昭连忙摆手拒绝，她甚至还怕乔言钰误以为自己嫌弃她，加上了后面那段话。
　　可问题是，乔言钰不听啊，她也摇头：“不，我不放心别人去看着你。王瑜有事，我临时顶一天不碍事的。而且就算我双腿都不能动，但是我也可以保护你。你相信我。”
　　贺昭张了张嘴巴，乔言钰的眼神太认真了，她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主要是贺昭当然相信乔言钰啊。她那撒币成兵的绝招，也确实不需要乔言钰动弹。
　　可说一千道一万，乔言钰是个病号。
　　后面两人僵持了很久，贺昭甚至气得自己先回到厨房，闷闷不乐把菜都做完了，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贺昭也没和乔言钰说一句话。
　　乔言钰却要比贺昭想的还要倔强，趁着贺昭淘米烧饭的功夫，乔言钰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她身上宽松的睡衣睡裤被换了一下，就连石膏都被乔言钰给去掉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又变成了原本的酷girl。
　　看乔言钰这个样子，贺昭真的差点被气笑了。
　　乔言钰是个做事认真负责、而且英姿飒爽的女人，她极度独立自主，这么多年都靠自己一个人活下来的。所以，今天贺昭也看到了乔言钰另外一面：认定了的事情，就死不回头，还死倔、十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倔。
　　贺昭也没想到，有一天，先低头的人竟然会是自己。她一个从来不知道让步两个字怎么写的大小姐，竟然有一天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先让步。
　　果然，爱情是最不讲理的东西。
　　贺昭先开了口，她叹息了一声，撇这嘴巴才说：“好吧，但是乔姐姐你得先坐出租车过去，不能跟我一块。你这样也不能开摩托车，我那小电瓶车太颠簸了，坐出租车好一点，你让司机帮一下忙，在那边等我。”
　　乔言钰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想和贺昭一起去。因为现在贺昭改成三点收摊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挺尴尬的，之前有王瑜送回来，她还稍微放心些。现在换成自己，贺昭让自己坐车过去、肯定也是打算让自己坐车回来的。
　　但贺昭都让步了，哪怕是乔言钰这么不解风情的性子也知道，要是再不答应，那多少是自己不识好歹了。于是乔言钰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好。”
　　贺昭还有别的话没说，干脆一口气说完了：“还有乔姐姐，你穿成这样是不行的。你之前身体好，穿得单薄就算了，现在天气还这么冷，你穿成这样别到时候把你的腿变成老寒腿。多加一点衣服啊！”
　　贺昭从自己的衣柜里面，找出好多东西来。拿了条小毯子，铺在乔言钰的腿上，把她的双腿都裹了进去，戴上厚重的毛线帽子把她的短发都压了下来，再裹上一条围巾、把她的下半张脸都裹住。就算这样了，还是不放心，再给乔言钰戴上*手套、口罩。
　　乔言钰这个时候也挺乖巧的，一句话没说，任由贺昭把自己打扮成一颗装满东西的圣诞树。
　　做完这些，贺昭才满足一点。
　　可就算是让步了，贺昭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刚因为乔言钰乖乖巧巧任由自己打扮而扬起的嘴角，下一刻却压了下来，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倔成这样，就是一个倔驴！你双腿都受伤了，还不老实，太过分了！”
　　贺昭叽叽歪歪的说着乔言钰，乔言钰却心情很好，她被包裹得紧紧的，有些不透气，偷偷用手指勾下一点口罩，露出了她的笑脸来。
　　看到乔言钰笑得高兴，贺昭更不开心了，她扁着嘴，又哼了好几声。
　　乔言钰真的觉得她这样哼哼唧唧的好像小猪一样，不是肥头大耳的那种，是可可爱爱的那种小花猪。不过就算再怎么不会说话乔言钰也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说出来，贺昭肯定会更生气。
　　所以她只是看了会儿贺昭，把她气鼓鼓的样子给记在了心里。
　　离贺昭要去摆摊的时间不早了，所以贺昭先把电饭锅抱下楼放到了餐车上，再转头回来把乔言钰推下了楼。她在小区门口，等着网约车的司机过来，还记录下了车牌号，另外把乔言钰的紧急通讯人设置成了自己、最后按了分享行程，才嘱咐司机开慢一点。
　　往日乔言钰没受伤的时候，乔言钰更像是个老妈子，但现在受了伤，两人位置立马调转。
　　司机点头说知道了，才开着车走远，贺昭也开上自己的电瓶车，紧随其后出发。
　　其实……司机觉得这次行程挺不对劲的，大晚上的跑到公园里面就不说了，问题是自己接到的客人还是个坐轮椅的。哪怕是再没有好奇心的人，也免不了会问一句：“美女，你大晚上跑到公园门口干嘛啊？这天这么冷，你身体又不好，在家里不是更舒服点嘛？”
　　刚刚看到她俩，司机差点以为是同租在一起的朋友起冲突，过分的女人要把朋友直接扔到荒郊野外去。但看对方那么细心认真，又真不太像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司机因为好奇心，所以才问下了这句话。
　　结果乔言钰的回答，更是让他抓耳挠腮，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去摆摊。”
　　“啊？”司机用后视镜看了看乔言钰，也不觉得她是傻子的样子，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作为一个总是跑来跑去的司机，他挺熟悉公园那附近的，白天就没什么人，更别说晚上了，还跑去那里摆摊。摆摊卖什么、卖给谁？卖给鬼啊？
　　而且……还是坐着轮椅打车过去，这车费都好几十了，这一晚上还没赚钱呢，先花出去不少。
　　司机觉得奇奇怪怪的，开到地方之后，他只觉得格外荒凉，帮了一点忙把轮椅放在了后车门边上，就看到乔言钰自己动作利索转移到了轮椅上。这会儿夜风凄切，周围一个人没有，路灯下只有他们俩。
　　司机是觉得……有点诡异了。
　　他打了个哆嗦，还是有些不放心：“真就送你到这里就行了吗？”
　　“嗯，麻烦你了。”
　　一阵风吹过，让老板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司机只能吞咽了一口口水，直接上车跑路。
　　等人离开，乔言钰才拿出手机，告诉贺昭自己已经到了。
　　贺昭等红绿灯的间隙还抽空回她：马上就到。
　　

第108章 贺昭说马上就到，那真不是说说而已，她的动作是真快。贺昭……
　　贺昭说马上就到，那真不是说说而已，她的动作是真快。贺昭那小电驴本来就没有限速，上次在花花事件中更是直接飙到8、90码，把王瑜都给吓得半死。
　　今天她还是担心乔言钰，在路上的时候就把速度提了起来，虽然没有网约车走高架速度那么快，但也没有慢多少。乔言钰等了可能还没有五分钟，贺昭就风驰电掣杀了过来。
　　贺昭刚到公园门口，连摊子都没推到平日摆摊的地方，就先一步走到了乔言钰面前，她伸出手、脱下自己手套，手指尖碰了碰乔言钰的脸颊：“嗯，不怎么冷。”
　　乔言钰被她这个动作，搞得心头有些震颤。因为……看起来会冷的那个人，应该是贺昭。她也脱了手套，摸了摸贺昭的脸。片刻后，乔言钰吐出两个字：“冰的。”
　　“才没有呢，乔姐姐你净瞎说！”
　　贺昭和乔言钰吵闹了一番，把话题岔了过去。又将摊子支了起来，拿出小太阳，才把乔言钰推到了餐车后面。她和乔言钰今天都睡饱了，所以晚上两人也没休息。乔言钰拿着工作手机在看事情，贺昭就自己在那边打游戏。
　　过了一会儿，烂泥鬼第一个来了，它和往常一样要了一份白米饭，就坐在摊子前面吃了起来。吃完了，贺昭顺口就和它说起了缝合线水鬼的事情。好歹认识一场，总不能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去了，它们这群熟客都不知道吧。
　　烂泥鬼倒是愣了一下，它是真不知道。三天前的晚上，她们和缝合线水鬼说了以后、后面两天贺昭就收摊休息了，所以烂泥鬼也没和缝合线水鬼再见过，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听到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去了，它倒是真心实意祝福了句：“挺好的呀，下辈子争取不要这么倒霉了。”
　　贺昭就和它聊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转世投胎去吧？有些事情能放下就放下吧，老赖在我这边也不是个事。”
　　烂泥鬼那脾气，和贺昭一样又臭又倔，听到贺昭这么说立马不乐意了：“你啥意思啊！怎么叫赖在你这边不是个事，我有一直在你这边赖着嘛！说话不要太过分！再说了，我又不是不想转世投胎，是我一直没记起来事情。等我记起来了，不用你求我，我就立马过来找你去转世投胎去！”
　　贺昭撇了撇嘴：“那你倒是快想啊。”
　　烂泥鬼说不过贺昭，转头看向乔言钰，拿乔言钰当靶子攻击贺昭：“你看看你，你是个人嘛，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折腾病号让她陪你一块摆摊！还说我，管好你自己吧！”
　　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这件事贺昭心里也来气，那是她想让乔言钰跟着的嘛！
　　乔言钰看到火势有往自己这边烧的趋势，饶是不怎么知情识趣也不会说话的她，也憋出了几个字来：“不关贺昭的事情，是我自己要来的。”
　　贺昭这才舒了一口气：“你听到没！是乔姐姐自己惦记着我，担心我被你们这种小鬼欺负，所以才主动过来的！我那和你，能是一样的嘛！之前三叉戟坏了，还偷偷摸摸哭鼻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你！”话到了这里，烂泥鬼的确说不过贺昭了，只能从不知道哪里的鼻孔里哼出一声来，把钱拍在桌面上，走了。
　　贺昭拿了冥币收拾了碗筷，还跟乔言钰继续吐槽：“你说它是不是诓我的，其实全都想起来了，它说话也不含糊，做鬼的时间比缝合线水鬼还长，怎么会记不得自己生前的事情呢。”
　　“也说不准，大高个看着挺强的，也记不得自己的事情，这段时间才渐渐想起来的。  ”
　　说曹操曹操辅导，刚提起大高个没多久，它就来了。但它坐下后没着急点吃的，而是就坐在那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贺昭仰着头等它点单了，就看到它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了这种表情来。
　　她是真看不惯这种表情，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忍住，直接说：“你有事就说，摆出这副表情来干嘛，我又没有欺负你。”天地良心，她真欺负不了大高个，也就之前抓林高的时候指使了一下大高个。
　　大高个闻言，露出了一个憨笑来：“就是，就是想问问看，我老婆那件事……”
　　距离大高个提出想要找老婆，确实也有一段时间了。贺昭倒是没从王瑜那边听到下文，只是转头看向乔言钰，乔言钰对着她摇了摇头。贺昭当即明白，于是就开始搪塞大高个：“哪有那么快啊，最近对策局忙着呢。你现在问这个干嘛，是觉得对策局没有尽心尽力帮你吗？”
　　大高个立马摇了摇头，它说：“肯定不是，我详细对策局的调查员的。”
　　但知道还没有下文，大高个确实有些丧气，连平日里吃得欢快的特辣版加普通米饭组合，也变得不香了。吃完了以后还好一阵长吁短叹，然后才缓步离开。
　　看它走了，贺昭才贴到乔言钰跟前询问：“乔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乔言钰也没瞒着贺昭，实话实说：“它老婆可能并不想见它。”
　　对策局办事效率很高，大高个前脚给出自己老婆的模样描述没多久，后脚没过两天就把它老婆、还有它身上的事情全都查了出来。大高个是外来务工然后定居在本地的，是个猪肉铺老板。
　　按理来说这样的家庭应该是吃喝不愁的，前面刚来的几年也确实因为猪肉铺老板踏实勤劳肯干所以赚了一波，才市区里买了房成功定居下来。还和妻子生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一家人幸福美满。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猪肉铺老板就不再拿钱回家，甚至面对妻子的责问也张口不谈。和之前的日子相比，整个家都捉襟见肘起来。在猪肉铺老板去世之前，其实妻子已经有了离婚的打算，并且和律师咨询过了。
　　猪肉铺老板不仅没把钱拿回家，而且他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苦巴巴的，人也变得消瘦、衣服也是穿了好几年的破旧衣服。按照这样的情况，不管是谁看了，都觉得猪肉铺老板是外面有了人，还把钱都拿给了对方。
　　他妻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和律师咨询的时候，着重强调了是否能够追回夫妻共有财产。
　　可惜的是，没等到妻子提起诉讼，找到那个小三，猪肉铺老板就因为过于劳累和常年的重体力劳动，而猝死在猪肉铺上。人死如灯灭，剩下妻子带着已经在读高三的女儿，把房子卖了、租了个出租屋，想办法平安度日。
　　事情的真相，却不是如此。
　　对策局的调查能力，是非常强大的，因为他们之中的奇人异士太多，所以很容易就能找出普通人发现不了的真相。猪肉铺老板确实把钱都给了外面的人，但并不是什么出轨对象，而是一些家境贫寒、甚至父母双亡，连书都要读不起的孩子。
　　一开始接触到这些孩子，是十年前一直提携猪肉铺老板的好人去世，而后他家的孩子因为读不起书差点辍学。在资助了这个孩子之后，猪肉铺老板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其他一些同样命苦的孩子。
　　他确实是个好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默默无名的资助这些孩子，在这十年间受他恩惠可以继续读下去的孩子已经超过一百人。但人数如此之多，也代表着他确实出了很多钱，这也让自己的家庭变得不再富裕。
　　一方面，他是真的善良、想要帮助人，可另一方面，又不敢和妻子说，生怕妻子阻止他、怨恨他。但长年累月，妻子对他的不满已经渐渐加重，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所以说，妻子不想再看见他，也是认真的。
　　拿了房子卖掉的钱，现在妻子和女儿过得很好，要比猪肉铺老板活着的时候，过得更好。
　　听到乔言钰说出这样的真相，贺昭也沉默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大高个说了。大高个现在肯定没有全部想起来，或许就连它自己潜意识里都在抵抗将事情想起来，所以即便变得很强，也没能记起自己的事情，只能记得妻子的长相。
　　出于一个旁观者，贺昭确实是觉得大高个很值得别人敬佩，可如果以它妻子或者女儿的视角来看，它着实不算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贺昭甚至说：“如果我是它妻子或者女儿的话，我也不希望见到它。甚至……”不希望知道事情的真相。
　　就当做是大高个出轨把钱花给外面的出轨对象算了，这样最起码还能理直气壮的怨恨对方，如果知道其实它并没有出轨，钱还都拿去做了好事，那到时候、要怎么去憎恨呢？
　　不管是妻子还是女儿，都会很迷茫的吧。
　　想了一会儿，贺昭不太明白了：“那为什么大高个会变成鬼啊，它又不是因为什么意外，或者是被人杀害这样的事情死掉的，就是自己过劳猝死了啊，它干得也是好事，按理来说，它没有怨恨的人，不会变成鬼的啊。”
　　乔言钰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它的心里没有憎恨，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憎恨着它。”
　　鬼是因为憎恨这样的负面情感而吸收了阴气诞生的，这里面的憎恨，并不只有鬼自己对别人的憎恨、还有别人对它的。
　　“是它妻子孩子吗？她们恨它，也理所当然啊。”
　　

第109章 虽然大高个和自己认识，而且还是常客，还帮过贺昭的忙。但……
　　虽然大高个和自己认识，而且还是常客，还帮过贺昭的忙。但贺昭还是更习惯站在女性那边去看问题，刚才她就觉得，还不如让妻子女儿就以为它是出轨了，这样还好受点，能够正大光明憎恨着大高个。
　　所以乔言钰说别人憎恨着它，她下意识就觉得是大高个的妻子孩子。
　　可是乔言钰双手搭在身前，稍微收紧了点，平静开口：“也不一定。”
　　贺昭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发楞，但她不是笨蛋，只要仔细一想，就明白了乔言钰的意有所指：“该不会是，那些被它资助的孩子当中、还有人怨恨它？！”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贺昭就觉得身上一寒，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言钰的沉默，却在无声中肯定了这个答案。
　　贺昭愣了一会儿，半晌后，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如果那群被大高个资助的孩子中有人恨它、并且因为他们的怨恨让大高个变成了鬼，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俗话说“斗米恩升米仇”，大高个为那群孩子付出的太多了，它骤然猝死，没了后续的捐助，说不定有部分白眼狼的小孩，会反过来痛恨大高个。
　　贺昭看过人性的丑恶，并不吝啬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度别人的想法。
　　戈斯年救助老人却反被怨恨的事情还近在眼前，大高个被人怨恨，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这样，大高个的人生也太悲惨了一点。自己十年来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身上衣服都是破旧的不成样，家里的妻子孩子跟着它也没过过几天舒坦的生活、就在那边喝西北风了。年纪轻轻就因过劳猝死，死后妻子孩子都厌恶憎恨它。就连资助的孩子里，都有白眼狼，怨恨着突然不再捐款的他。
　　这事整的，原本还想着要帮大高个找老婆、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就好，这应该不难办，挺容易搞定的贺昭，也直接垂头丧气了起来。大高个当人的时候是个好人，当鬼了也不算太差，只是……贺昭也没办法如何去说，如何评价。
　　关键是，现在要不要告诉大高个事情的真相呢，大高个知道后、又会不会告诉母女俩真相呢？贺昭发自真心的，不想让大高个的妻女为难。
　　晚点的时候，阿婆来了，贺昭强打起一点精神，和阿婆说了缝合线水鬼的事情，阿婆笑得眯起了眼睛：“好啊，好啊，小姑娘有了出路，这是好事。”
　　阿婆的神志恢复了不少，它看到贺昭说完了缝合线水鬼的话之后还是有些愁眉不展，又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贺昭本来是不想和阿婆说的，但乔言钰突然开了口：“这件事不太好办，阿婆你别和别的鬼说。”
　　许是从中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阿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都变亮了一点，直接开口：“你们说，阿婆年纪大了，还能和你们分析一下呢。”
　　既然乔言钰都开了口，贺昭也不藏着掖着了，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给了阿婆。阿婆听完以后，也觉得这件事情挺难办的，它想了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说：“你们想着不告诉大高个的妻女，但说不定，不久后她俩就会知道了。”
　　“？”贺昭和乔言钰的脸上浮现出了困惑来，阿婆面上的表情却变淡了很多，只是它的声音，在幽静的夜晚听来，无端升了几分寒意：“有些人，曾经拥有了什么一旦失去，就会不留余力想找到。再说，那失去的东西可是钱呐。说不准，都不用你们去想要不要说，就有人提前找到了她们、再问她们要钱。”
　　贺昭听了都心头一跳，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勉强：“应该不至于吧？”
　　她知道这世间人心险恶，可是贺昭总觉得，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大高个之前一直都是匿名捐助的，他们也不知道是大高个做的啊。”
　　阿婆撇了撇嘴：“世事无常，你且看着是不是如阿婆说的那样。”
　　阿婆吃完了之后就离开了，这回估计是心情不好，连往日笑着说要给贺昭买糖的事都没做，只是落寞着一个鬼远走。贺昭和乔言钰对视一眼，贺昭没忍住，问乔言钰：“乔姐姐，应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吧？”
　　乔言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又道：“这件事情我和上面报备一下，让他们注意着点大高个的妻女那边。如果她们被找麻烦，让相关部门的人及时介入。”
　　如果是一般情况，相关部门可能不会理会这种捕风捉影的话，但如果是对策局发下来的命令，那就不一样了。她们母女俩的安危和大高个息息相关，如果真遇到了这种事情，大高个一个想不开、变成恶鬼了，那事情反而会变得非常麻烦。
　　现在对策局已经摸清楚了大高个的身份，也知道了大高个如今在哪里。没来贺昭摊子的时候，估计就在猪肉铺摊子附近照不到太阳的地方。可如果真成了恶鬼，它凭借着本能、仇恨与阴气，说不定真能在夜晚挣脱地缚灵的限制，到处跑着杀人、把欺负自己妻女的人杀死。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对策局想要看到的。所以这件事得从源头上解决，绝对不能发生大高个妻女真的被欺负的事情。
　　如果大高个真是恶鬼，说不定此时已经被对策局的调查员消灭了。但是通过以往两个案例，从戈斯年到缝合线水鬼、以及之前花花事件中它们帮助对策局的消息，让更多友好派的调查员关注到了这边。
　　他们认为贺昭的摊子有益于建立起鬼和人的良好形态，且大高个这种都是心怀良善、没做过坏事、就连生前都是值得敬佩的鬼，对于这样的鬼，大家还是更想看到它能完成心愿之后被成功超度、转世投胎的。
　　所以对策局目前对大高个的态度就是：观察、等待贺昭她们的行动、必要时进行干涉。
　　乔言钰打完了电话，回过头一看，就看到贺昭撑着自己的脸颊，在那边长吁短叹：“唉，人真的和阿婆说的一样的坏吗？”
　　“也不一定。”乔言钰回答她：“阿婆现在变得清明了很多，可能想起了很多生前的事情。它可能是结合自己经历这么想的。”乔言钰和贺昭分析了一下，继续说：“可世界上，不是只有坏人的。”
　　贺昭一想，也对：“那也是，毕竟还有坏鬼。”
　　贺昭这个说法，让乔言钰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还有坏鬼。”
　　有些话是真的不能乱说的，她俩在这边说了一两句坏鬼之后，就真的有坏鬼来了。流里流气的，身上穿的衣服还吊儿郎当、露出的手臂还能看到大片的纹身，看样子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人。
　　做了鬼，也不是什么好鬼，身上散发的阴气带着一种凝重的感觉，让贺昭都感觉到了这鬼和平时自己那帮客人可不太一样，反而和初次见到缝合线水鬼的时候，也些许相似。
　　但来者是客，而且也不能以貌取人，所以贺昭镇定了下，就招呼那面生的鬼坐下。纹身鬼坐下后，也不老实，提溜着眼睛到处转着，过了片刻又看向贺昭，面上笑嘻嘻的，却是流里流气那种笑容。
　　“听说你这里卖得东西鬼也能吃出味道，真的假的？”
　　那种嘲弄的意思，很明显。贺昭下了判断，它肯定不是什么好鬼。但生意还是要做的，毕竟她还欠着系统钱呢。再说有乔言钰在身边，哪怕是个战损版的，她也有自信面前这坏鬼根本伤不了她。
　　贺昭点了点头：“对，十元冥币一份，白米饭，你要不要？”
　　贺昭其实不知道冥币在鬼那边到底价值几何，但很显然那，肯定也不会多便宜。果然，贺昭说完这句话后，那纹身鬼就瞪大了眼睛，说：“多少？！”
　　“十元冥币。”贺昭掏了掏耳朵，纹身鬼看上去挺想把摊子给掀了的，但是它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坐了下去，还翘起了二郎腿，那姿态比贺昭还像这个摊子的主人。
　　“十元就十元，来，给我来一份，让我尝尝看是不是真能体验到什么味道来！”
　　贺昭没犹豫，给它上了一份特辣版的。就说随身携带特辣版这事靠谱，遇到这种倒霉催的，就狠狠喂它吃特辣版。那纹身鬼吃着特辣版，当即面色就变了，变得特别绿、半晌又变成了红色，要不是鬼不能哭，它又没有烂泥鬼、缝合线水鬼那样的机制可以冒充眼泪，它早就涕泗横流。
　　它是不喜欢这种特辣版的味道的，可是又舍不得放下做了鬼以后首次能够吃到的东西、还是它生前在比较辣的食物礼物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的味道，它一边面容扭曲，一边把一碗特辣版给吃完了。
　　贺昭倒是觉得，这鬼有些刮目相看。就连烂泥鬼吃的时候，都忍不住吃到一半中途离席去旁边转着圈走路缓解辣味、大高个都会用普通版米饭来中和一下，这纹身鬼，竟然真的干吃吃完了一整碗。
　　不过吃完以后，它凶相毕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根牙签，吊儿郎当挑着牙，说了一句：“没想到道上说的是真的，你这米饭，还真能让鬼也吃出味道来。”
　　它挑完了牙齿，牙签随便一扔，看那样子就准备跑路了。贺昭看着，都气笑了，但还没等到贺昭说话了，旁边的乔言钰就开口了：“慢着，你还没给钱。”
　　

第110章 乔言钰说的这句“慢着，你还没给钱”，仿佛戳到了纹身鬼的……
　　乔言钰说的这句“慢着，你还没给钱”，仿佛戳到了纹身鬼的笑点一样，它倏地就笑了起来，然后迅速发展为狂笑，都不带一点停的。它好像被乔言钰说的话给逗笑了，还是那种特别好笑的玩笑话。
　　但乔言钰却面色不变，就静静坐在椅子上。从贺昭的角度看过去，乔言钰的手指缝隙间，不知道合适出现了硬币，还不是一两枚，有好多枚硬币。之前在地下室，贺昭看的不是很准确，这回在餐车和路灯下面，贺昭看清楚了。
　　这硬币，看起来不是五毛钱一块钱那种现代通用货币，而是古币，看上去还有一点铜绿，估计有些年代了。贺昭也知道，这硬币落到了地上，就能化成兵人，供乔言钰差遣。
　　上次看到只有一个兵人，贺昭还以为乔言钰只能召唤出一个来，没想到——她能召唤好多个。显然之前花花事件中，乔言钰已经和花花以及那帮坏人缠斗良久，所以最后只剩下一枚硬币。
　　贺昭心中定了，有乔言钰开口，就证明面前的纹身鬼那远不是她的对手。贺昭老神在在的双臂环胸，毫不客气打断了纹身鬼的大笑：“笑个屁啊笑，也不怕把自己再笑死一遍，那么喜欢笑，你生前一定是当小丑的吧？”
　　在贺昭说完这句话后，纹身鬼的笑就停了下来，因为贺昭骂人是真狠，鬼听了也生气，它也没想到贺昭一个活人，竟然敢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纹身鬼其实也知道，能开个摊子让鬼来吃饭的、还有特殊能力做出让鬼也能尝到味道的米饭的，这样的老板，估摸着有点自己的能力。可是不管怎么看，面前两个人都不像是有还手之力的人。
　　贺昭自然不用多说，谁看了都知道，就是个普通人。
　　至于旁边的那个，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凡，应该有两把刷子……可她坐轮椅啊，就算再有几把刷子，都坐轮椅了，能拿它怎么样呢？思及此处，纹身鬼又嗤笑一声：“我生性爱笑怎么了？你管天管地管空气，还管一个鬼笑不笑。”
　　“行，”贺昭眯了眯眼睛：“你笑不笑的我不管，但你得把钱给我付了。你没听到吗，刚刚我家乔姐姐就说你，还没给钱呢。怎么的，你还想吃霸王餐不成？”
　　贺昭说的话在纹身鬼耳朵里和乔言钰说的一样可笑，它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伸着手指头指着贺昭：“老子就是要吃霸王餐又怎么样，你还能拿我怎么办？！你就一个普通人，旁边还是一个坐轮椅的摊子，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贺昭站了起来，但是没有对纹身鬼做什么，而是扬着头，走到了乔言钰后面。她担心自己站在乔言钰旁边，待会儿乔言钰释放大招会顾及到自己、也担心她施展不开，干脆让出位置，给乔言钰一个展开双手的机会。
　　她走到乔言钰背后，那表情却让鬼看了都跳脚。她脑袋微微往旁边撇了点，但双眼却斜眤着那鬼，嘴唇勾着，似乎在憋着笑，还有点看不起纹身鬼的意思。
　　还没等纹身鬼开口问“你这表情几个意思啊”就听到贺昭说：“你还是我遇到过第二个敢在我的摊子跟前说要吃霸王餐的鬼，你知道第一个是什么后果吗？”
　　纹身鬼当然是不知道的，它在这一刻甚至还想顺着贺昭的话询问“后果是什么”，贺昭就继续说：“乔姐姐，上！给它点颜色看看！”
　　乔言钰早就蓄势待发，贺昭都这么说了，她当然是顺着贺昭的心思，她抬起双手，弹出了四枚硬币。乔言钰手速很快，那硬币犹如暗器一样被她弹射出去，直奔纹身鬼的面门而去。
　　纹身鬼确实有点实力，它脑袋左右晃荡几下，将四枚硬币全部躲过。
　　看到乔言钰这一攻击对自己没有一点伤害，它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当你有什么本事！只会用暗器！”它在那边夜郎自大，贺昭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硬币被它躲开，落到了它身后的地上，片刻后，发出一点金光，再然后，那硬币就蓦地消失不见，反而有几个身穿兵甲看上去不像是人，也非鬼、反而更像是玩具傀儡一样的兵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出现了，这就是乔言钰的独门绝技！撒币！
　　听着挺像骂人的，但实际上很厉害。因为它们非人非鬼，所以纹身鬼根本没察觉到那四个兵人的逼近，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它脑袋已经被兵人按在餐车面板上在摩擦。
　　之前看乔言钰的身手，那贴符纸的飒爽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乔言钰还是个召唤师。可现在看来，乔言钰这召唤师的水平，好像要更高一些。
　　哇，更爱了，这是什么六边形战士女朋友啊！
　　贺昭待在乔言钰伸手，原本那嘲讽纹身鬼的表情，也变成了星星眼。
　　过了一会儿，乔言钰召唤出的四个兵人把纹身鬼给五花大绑摁在了地上，贺昭看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顺口问了一句乔言钰：“乔姐姐，我能自己上手教训下它吗？”
　　乔言钰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甚至还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条小绳子递给了贺昭。这绳子看起来和在对策局里面绑着花花的那些绳子差不多，不过更短一些。
　　之前贺昭只是看过这些身子，这回拿到手上，才发现这绳子竟然还挺硬的，而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捋直了之后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条不粗的棍子、而不是绵软的绳子。
　　贺昭拿着这一小接绳子，正感慨呢，乔言钰在旁边解释了一句：“这个是对鬼专用的，被调查员用特殊手法制作，不仅可以抑制鬼的阴气，而且抽在身上很疼。如果捆住的话，更是无法轻易挣开。”
　　贺昭明白了。
　　噫，这年头的调查员到底在捣鼓什么奇奇怪怪的装备。但……她喜欢。
　　贺昭原本都打算自己撸起袖子抽它的，现在有了绳子，连手都不用脏了。贺昭一手拿着绳子，另一手在手心里面轻轻打了下，但落到她手心里的绳子绵软无力，真的只是麻绳。
　　挺好一绳子，自带敌我识别的。
　　她俩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避着纹身鬼，对方也将她俩的话全都听了进去。现在看到贺昭提着绳子朝着自己走来，立马惊恐万分，忍不住想要后退。可是那压着它的兵人哪能让它如愿，它们手上力气也大，再加上身上捆着的同款绳子，让纹身鬼举步维艰。
　　贺昭站在纹身鬼面前，“哼哼”了两声：“再叫？不是要吃霸王餐吗？不是想知道前一个吃霸王餐的人怎么样了吗？现在自己以身试法，是不是爽了？”
　　贺昭说话间，拿起绳子，对着纹身鬼的肩膀就来了一下。那纹身鬼立马“嗷”的痛呼出声，显然这一下真的挺疼的。贺昭站在它面前，摇了摇头：“刚刚在那边跟谁‘老子’呢，当时那么硬气，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绳子的威力着实有点猛，打到它肩膀上立马留下一道伤痕，它鬼身都好像被绳子撕裂了一点，乌黑的阴气都在往外面泄露。*乔言钰在后面看着，扬声嘱咐贺昭：“贺昭，稍微远离一点，别被那阴气碰到。”
　　系统却忿忿不平：【不用的，已经屏蔽了，这点阴气不可能影响到宿主的。】
　　在乔言钰和系统之间，贺昭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的女朋友，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阴气的泄露，纹身鬼不停在那边痛快哀嚎，贺昭听着觉得耳朵都有点疼，她看着纹身鬼，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有没有伤害过普通人啊？”
　　纹身鬼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面隐藏的杀气，它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哀嚎了，只抬起头来看了看贺昭，又略过贺昭去看她身后不远处的乔言钰。乔言钰只是坐在轮椅里，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伤号。可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翻腾的杀气，让纹身鬼猛地一颤。
　　不用说纹身鬼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回答“有”，自己小命休矣。
　　它连忙回答：“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才当鬼没多久呢，我从来没有害过普通人啊！”
　　贺昭打量了它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骗人。”
　　纹身鬼根本不明白贺昭是怎么发现自己骗人的，但下一刻，就有一个冰凉的手铐从旁边的兵人手里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面前的贺昭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你被捕了。有什么话你留着去局子里面说吧。”
　　下一刻，纹身鬼就被吸到了手铐里面。在进去前一刻，纹身鬼只有一个想法：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摊子？是黑店！根本就是一个黑店！早知道自己就不来了！
　　兵人收了手铐，回到了乔言钰身边，把手铐交给乔言钰，而后蹦跶了一下。随着它们的这个动作，兵人在跳起的瞬间逐渐变小，落到乔言钰手心中的时候，又恢复成了原本的硬币模样。
　　一旁观看了全程的贺昭都不由感慨：“这也太酷了。”
　　乔言钰收起了硬币，贺昭推着她回到了餐车后面。原本气氛还有些低迷，因为大高个的事情和阿婆说的话，贺昭实在提不起兴致来，但经过纹身鬼一打岔，贺昭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还能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了。
　　乔言钰安静了一会儿，在她刷短视频的间隙忍不住问：“贺昭，你怎么知道它在说谎的？”
　　

第111章 听到乔言钰的问话，贺昭收起了手机，而后才回答：“因为它……
　　听到乔言钰的问话，贺昭收起了手机，而后才回答：“因为它这表情我见过的。”
　　纹身鬼在说出“没有”的时候，它面上带着一点讨好、一点心虚、一点窘迫，就只差额头上流下点汗水了。这样的表情，贺昭见过很多次。在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那些各怀鬼胎想要从自己身上挖点好处的家伙、被她拆穿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太明显了，以至于贺昭想认错都不太可能。
　　贺昭挑了挑眉，开始讲解它那个表情：“心虚不用说了，就是干了坏事怕被别人发现，带的那点讨好是希望我可以真的放它一马。这表情我太熟悉了，出现这个表情，十之八九是在扯谎。”
　　贺昭好扩展了一下，继续说着她的心得：“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人哪怕被戳穿了也理直气壮的，会用特别大的声音、特别正直的模样，反过来斥责别人怎么能这么想。这种就需要仔细辨别了，和他直直对视是最好的，如果他先扛不住转移视线，那说谎的概率特别大。如果抗住了你的目光，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以后再慢慢分辨。”
　　“不过嘛，一般来说就算装也装不了太久，装这件事情也是挺累的。所以只要进入持久战，说谎的那个人就迟早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贺昭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她说这些的时候还有种夸夸其谈的味道，看得出来她对于自己能够鉴别别人有没有说谎，是真的很有一套、也很骄傲。乔言钰却觉得这样的贺昭，格外惹人心疼。
　　她才多大啊，只是一个小姑娘，但却这么擅长别人有没有在撒谎，还很有经验的样子，一看就经历了很多。乔言钰伸出手去，握住了贺昭的手。贺昭下意识反握住了乔言钰，也意识到乔言钰在关心她。
　　贺昭笑了笑，侧过头去看乔言钰：“嗨呀，这有什么啊，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而且我都到这个世界来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那帮满心算计的亲戚了。”
　　提到这个问题，乔言钰心中一动：“贺昭，你有想过，要回原来的世界去吗？”
　　要说没想过，那绝对是骗人的。
　　贺昭沉默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和乔言钰说：“肯定想过的啊，”一句话，让乔言钰握着贺昭的手都更用力了一些。贺昭却没管，自顾自往下说：“因为在原来的世界，我是一个小富婆嘛。不说什么大富大贵，但肯定吃穿不愁，没有一点烦恼，想干嘛就干嘛的。被莫名其妙逮到这个世界来，还要摆摊、坐生意，作息也日夜颠倒。”
　　都这样的情况了，贺昭怎么可能会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可是她脸上笑容不减，继续说：“但我想了想，还是乔姐姐更重要。”她握着乔言钰的手往上抬起，将乔言钰的手背凑到了自己的脸跟前，又一次不要脸的深情告白：“我、真的好喜欢乔姐姐，也很喜欢和乔姐姐在一起。可能是因为过去经历过的尔虞我诈太多了，我和乔姐姐相处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和别人在一块，能这么轻松自得，根本不用去猜测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经历，对贺昭来说真的很少。哪怕是酒肉朋友，她都会不自觉去猜想：要是自己没钱的话，她们还会不会和自己相处？哪怕相处得很久、和自己水平相当不是为了钱来的那帮好友，她也会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没钱了和她们不在同一阶层了，她们会不会对自己弃之敝履”。
　　贺昭没办法不去想，她这样想的时候甚至有些自虐精神。
　　但和乔言钰在一起，就完全没这种烦恼。
　　“因为乔姐姐太好懂了，你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的。也不是那种天真的、傻白甜的感觉，就是直来直往懒得和人掰扯，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直接说来的有效的那种感觉。”
　　这句话反倒让乔言钰愣了下，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有吗？”她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一面，她只知道自己时常会不自觉的皱起眉毛，看上去甚至有些难相处，但并不知道，原来自己把什么都挂在脸上。
　　“有的有的，我当时就在想，哇，我好喜欢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勾心斗角的。”
　　贺昭说完，还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乔言钰的手背：“所以我啊，后来就没想再回去了，我想和乔姐姐在一块，这是我感觉最轻松、最高兴的时候。”
　　乔言钰难得的，又红了脸。
　　说难得，是因为在遇上贺昭之前她那将近三十年的生命里都很少会因为这种话语儿羞红脸颊。至于又……那是因为她好像在贺昭面前已经脸红了好多次。
　　乔言钰真的从没想过，原来自己是一个这么脸红的人。
　　但不得不说，这个纹身鬼的出现，那还真是个好事，不仅让贺昭出了口气，还让贺昭说了一下自己的真心话，然后让乔言钰也知道了贺昭的心思。像纹身鬼这样的鬼，乔言钰甚至心想可以多来几个。
　　前提是自己在场的时候。
　　今天的摆摊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贺昭看了眼时间觉得没有客人会再来了。等到三点的时候，果然中间也没来过一个客人。贺昭和乔言钰收拾了摊子，准备回家。
　　不过让人尴尬的事情出现了，这个公园实在太偏僻了，再加上是凌晨三点这么尴尬的时间，网约车的单子发出去十分钟，也没有人抢。哪怕按了取消再重来，也没有司机接单。
　　这让乔言钰和贺昭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连加价都试过了，但问题是地方确实太偏僻了，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滴滴了熟人，把对策局今天原本打算塞过来的李霞过来接一下人。
　　李霞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虽然听起来好像是从被窝里面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一开始还有点睡意，可在听清楚乔言钰说的话之后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并且很快表示：“就来。”
　　乔言钰挂了电话之后，想让贺昭早点回去的。贺昭果断给拒绝了，大半夜的自己把乔言钰一个人扔在这里，那她还是人吗？要不要脸啊？贺昭真心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哪怕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也要陪着乔言钰等。
　　到了三点四十左右，李霞才开车赶到。一到场就先说了抱歉：“真不好意思，这里离我家确实比较远，所以才来的比较晚。”
　　贺昭虽然心里面也有点不高兴让乔言钰这么个病号在夜风里等这么久，可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家，所以贺昭急忙打起了社交礼仪：“哪里哪里，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才对，大半夜喊你，把你吵醒了吧？”
　　两边你来我往一阵，非常具有社会人的礼仪精神。
　　乔言钰却不管这个，她先转动轮椅到了李霞的车子跟前，吩咐人快点走。这都到三点四十了，她也不知道两个人在那边磨叽什么。两个很懂社交礼仪的人，被她这样一抢先，原本还有心客套两句、现在是一点话都说不下去了。
　　李霞快走几步到了驾驶座，就准备开车走人，却被乔言钰拦了一下：“跟在贺昭后面吧，一块回去。”
　　“……好。”
　　李霞的车慢慢悠悠跟着贺昭，好不容易开车到了小区门口，告别之后就一脚油门走了。看得出来，李霞是真的很着急回家睡觉。
　　她俩到了家里，也进入了梦乡中。
　　新的一天摆摊，按理来说乔言钰是不用跟着去的，因为王瑜已经搞定了自己的任务，准备回来晚上陪着贺昭了，甚至还给贺昭打了电话。结果贺昭晚上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乔言钰已经准备妥当，穿上了自己的衣裳，怀里还捧着贺昭的帽子围巾什么的，等着贺昭来帮自己整理。
　　贺昭愣了下，忍不住问她：“乔姐姐，你不知道王瑜今天晚上会去吗？”
　　乔言钰回答：“知道。”
　　“那你……”
　　贺昭的话没说完，就因为乔言钰的表情败下阵来，她那表情挺明显的，意思就是：王瑜去了我就不能去吗？
　　贺昭苦口婆心跟乔言钰说了半天，什么她还是个病号，要好好养伤的，可乔言钰完全不听。昨天贺昭在心里面骂乔言钰是倔驴还真没骂错，她是真的倔。
　　乔言钰还伸着手，将怀里的帽子围巾举起来，意思是让贺昭给自己戴。
　　贺昭当然不乐意，可乔言钰比她还倔，不答应都不让她出门。贺昭只能一边忿忿不平说她是头倔驴，一边把人给包裹得好好的。接着像昨天一样，把乔言钰送上了网约车，自己才骑着小电驴往摆摊的地方赶。
　　在路上，贺昭还想着，最起码今天有一个好消息：王瑜在，不用大半夜打不到车、也不用把王瑜从睡得正香的被窝里面挖出来然后进行社会人的社交了。
　　只是她们俩谁都没和王瑜说，所以当王瑜站在路边等着人，看到有一辆网约车开过来，而后乔言钰从车上缓缓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张大嘴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帮忙。
　　等司机走了之后，她才问：“不是，乔前辈，老板呢？她怎么还没来，还有、你为什么来了啊？”
　　王瑜问的问题很关键，可乔言钰并不想回答，还抬眼瞪了她一下，只吐出来两个字：“啰嗦。”
　　“……？”
　　

第112章 接下来的几天，都岁月静好，乔言钰又恢复成以往每日陪着贺……
　　接下来的几天，都岁月静好，乔言钰又恢复成以往每日陪着贺昭一起出摊的日子，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还多了个小尾巴王瑜。乔言钰的伤还没有全好，在她好之前，王瑜都会作为第三人补充。
　　一个是结束摆摊之后可以送乔言钰回去，一个是要是碰到什么紧急情况也可以出手帮忙。
　　王瑜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在贺昭和乔言钰那里就是个工具人，不过她也看得开，觉得这也没什么。反正她也没吃亏，近距离磕cp什么的，是她赚了。
　　人是很容易变成CP粉的，尤其是想到这一对还是自己间接促成的，王瑜心里就更加得意了。同时，王瑜也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CP的存在。所以这种默默守护自己CP的小工作，她不仅不介意，反而非常高兴。
　　尤其是看到贺昭和乔言钰在一起动作亲密的时候，她脸上都要露出姨母笑了：是糖！是好磕的糖！磕死我了！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去，只有大高个心里有些急躁，它已经好几次追问有没有找到它老婆的下落。贺昭和乔言钰都明白，瞒是瞒不住了，估计也就只能再藏几天，就必须全都告诉给大高个。
　　因为，鬼产生了急躁这种负面情绪之后，如果没有及时缓解，身上的阴气就会越变越重，进而影响它其它的思绪，然后一步步变成一只恶鬼。
　　所以瞒着大高个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了。
　　王瑜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她后面也听到了乔言钰和贺昭说的、大高个老婆可能会被找茬这件事。不过王瑜还是比较乐观的，她这人不太靠谱，也更乐天派，大多数时候不会把人想的那么坏，她只是说：“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吧，再说那边有人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实际上，从大高个死后到现在，也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它的妻女也确实没有出过事情。所以目前的问题，还是怎么和大高个说清楚。只是在大家都有些松懈的时候，大高个的妻女那边真的出了事。
　　在贺昭和乔言钰吃晚饭，还准备今天晚上继续去出摊的时候，乔言钰就收到了电话。对面那头很是自责，和王瑜有些松懈一样、派遣去盯着大高个妻女的相关人员也懈怠了，导致在他们不曾留意的角落里，大高个的女儿被校园霸凌。
　　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大高个的妻子，她发现女儿身上出现了一些类似于笔扎的伤口后，直接选择了报警，甚至没有和学校里面沟通。
　　这些笔扎的伤口，在大高个女儿的后背上，这是一个光凭自己很难碰到的位置，更别说是那么深的印记，除了被人伤害没有第二种可能性。所以到警局报警后，官方人员也很重视这件事，让女警对着大高个女儿进行安抚、问出欺负她的人是谁。
　　也是在这个时候，相关情报才传到了负责大高个安全的相关人员面前，再之后、就传到了乔言钰跟前。
　　目前对大高个女儿进行校园霸凌的人已经找到，带头的孩子和学校的老师已经赶到了警局里面，正在进行调解。虽然大高个女儿的确被人伤害、警局那边也很重视，可是涉事人员毕竟也是未成年，在加上是学校这样的场所，大家还是更希望可以以和平调解结束，不要闹到诉讼这一环节。
　　截止到乔言钰接到电话，两边还是在警局里面僵持不下。乔言钰听完了全部内容，让那边传了资料过来。光靠嘴巴说的，难免会有内容遗漏，而文档才更能将事情全都汇集起来。
　　乔言钰也没光自己看，甚至传给了贺昭，让她一块看着。
　　贺昭一开始还推脱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没事，有问题我来负责。”
　　贺昭这才下载了资料，然后看了起来。果然，资料里面出现了一些刚刚打电话过来没有提及的内容。那个带头霸凌大高个女儿的孩子，竟然在之前接受过大高个的捐助，而且还不是一两次，是整整两年的时间。
　　他的家庭背景也挺让人唏嘘的，父母双亡、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平日里还会帮奶奶一起拾荒。所以在刚才的电话里，相关人员说的是带头的那个孩子和学校的老师，并没有提及对方的父母。
　　只是……这个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大高个女儿就是好心捐助自己的那人的女儿，资料里没写，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贺昭的第六感却在此时叮铃作响，她总觉得，那孩子……多半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但贺昭还是觉得，他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是自己捐助人的女儿，所以才去霸凌她。
　　不然的话，这也太巧了，怎么可能恰恰好就霸凌到自己捐助人的女儿身上。
　　还没见到那孩子，贺昭脑子里面就有了一个判断：是个白眼狼。
　　贺昭知道这样对别人下判断不太好，可事情就摆在面前，她难以对这个孩子做出别的评价来。
　　电话也打到了王瑜那边去，王瑜直接拉了个她们仨个人的小群，然后发起了语音电话。贺昭接了起来，开了免提，乔言钰干脆没接。
　　刚刚接通，王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乔前辈，老板，你们看到资料了吗？她们现在还在警察局呢？我打算过去看看，要不要顺路接你们一起啊？”
　　“嗯，来吧。”乔言钰沉声答应了下来，然后就两个字：“挂了。”乔言钰挂断了通话，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为难。贺昭不知道乔言钰在想什么，她直接问了出来：“乔姐姐，现在的情况有那么难办吗？”
　　“嗯……”乔言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高个的愿望很显然和自己的妻女有关，虽然它变成鬼并非自己所愿，但如果它知道自己的妻女出事，以它现在的状况，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她们之前就分析过，大高个现在不太稳定，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自己老婆的下落，整个鬼都变得特别急躁。加之它白天所在都在那个猪肉铺上，它附近肯定有相熟的人，如果到时候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女儿遭受校园霸凌，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大高个到目前为止，都算一个好鬼，从来没有对普通人出过手，也没影响过别人。就连之前抓捕林高的时候，也只是坐在他身上，不想让他受伤。这样一个鬼，乔言钰显然不想直接消灭它，而是打算让它转世投胎。
　　“这件事，得速战速决。”
　　王瑜来的很快，她还抽空去了趟局里借了大车来，等接上贺昭和乔言钰之后，她开车直奔警察局。不过快到的时候，就有相关人员打电话说，今天调解就到这里，两边准备回去了。事情还没处理好，大高个的妻女要求对方赔礼道歉，然后还要赔偿后续带女儿去治疗的医药费。
　　而对方却梗着脖子说自己没有做错，拒不负责。
　　老是也因为可怜那孩子，所以在中间和稀泥，让大高个的妻子分外光火，到了最后，只能说是不欢而散，警局的人只能跟两边约好，明天再来警局进行调解协商。
　　等王瑜开车到警局的时候，刚好看到大高个的妻女出来，而身后急匆匆跟上来的、就是学校的老师，而霸凌人的那个混蛋，却慢慢悠悠走在后面，一点都不着急。
　　老是在门口拉住了大高个的老婆，因为快走了几步所以气息还有点不稳，拉住对方之后，火急火燎就开口：“张书瑶家长，你听我说一句。这毕竟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而且两个孩子马上就要中考了，这个时候闹成这样没必要的。”
　　“你不清楚那孩子家里条件，是真的很艰苦。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有些事我们好好商量，没有必要……”
　　听到这些话，大高个的老婆真的有些没忍住，她直接拂开了老师的手：“你让我可怜他、谁来可怜我女儿呢？她背上的样子你没看到吗？被笔戳出来那么多伤口，新伤叠旧伤，除了这些还不知道他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到现在甚至一点也不后悔，你竟然还说什么没有必要？！我告诉你，我一开始过来，就是打算报故意伤害的，如果不是警局里的人劝了我们半天，我根本不想进行调解！”
　　老师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是我说的不对，可是张书瑶家长，他家里真的很可怜，他没有爸爸妈妈只跟着……”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不管他有多可怜，都不是对我女儿动手的原因！也不是要我原谅他的原因！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如果他还不能拿出让我满意的态度，我会直接提起诉讼的！”
　　“诶，张书瑶家长……”
　　大高个妻女走了，那霸凌人的小混蛋才慢吞吞走出来，老师和他说了几句话，因为声音太轻，所以车子里的三人没有听见。
　　此时王瑜坐在驾驶座，贺昭坐在副驾驶、乔言钰坐在后面，王瑜看着两边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下意识问了句：“我们现在要去找大高个它老婆女儿了吗？”
　　贺昭诧异的看了王瑜一眼：“你去找她们干嘛？找那小混蛋啊，问清楚到底怎么个事，你去找受害人，有什么用处啊。”
　　“啊……”
　　王瑜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乔言钰，发现乔言钰也没反应，才点了点头。
　　

第113章 其实按照她们往日的做法，这个时候，是要去找大高个妻女两……
　　其实按照她们往日的做法，这个时候，是要去找大高个妻女两个的。因为她们才是能够影响大高个的存在，只有稳住了她们，才能保证大高个不会变成恶鬼。
　　她们被欺负了，对策局的人会负责出来保证她们脱离目前的境地，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从原本逼仄的、狭小的环境中走出，给她们更好的条件，让她们不至于还被欺负。
　　简单的说，就是**。
　　这是最快捷、也是最省事的办法，对策局手里的钱很多，做到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普通人觉得难以逾越的高山，对他们来说非常轻巧。乃至于，和大高个的老婆打商量，给大高个的女儿给与中考加分，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对于大高个的老婆来说，大高个已死、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女儿，再加上是中考这种特殊时期，自己女儿会有加分，那肯定会接受他们的。
　　虽然方法有些偷懒，但的确是能让人皆大欢喜的事情。至于那个霸凌人的混蛋，他们是真的懒得理，如果有犯罪事实的、就直接扭送相关机构让他们负责，大多数时候、他在对策局眼里根本查无此人、完全不值得关注。
　　一天到晚那么多事情，谁有空在这种完全无关的人员面前晃荡啊。
　　但贺昭并不是对策局的人，所以她的想法和对策局完全不同，她并不觉得搞定大高个的妻女两人就万事大吉，反而很清楚事情出在霸凌人的坏家伙上面。与其给大高个的妻女补偿，让她们远离这个环境，不如搞定这个小混蛋。
　　哪怕后续要给大高个的妻女换个环境，那也是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拔除之后、让大高个的女儿张书瑶正大光明离开，而不是好像阴沟里的老鼠、又或者是什么败家之犬、仓皇逃离。
　　乔言钰是完全惯着贺昭的，她想怎样就怎样。主要是乔言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哪怕事情难办一点，但最差的结果是什么呢？是大高个变成了个恶鬼，但乔言钰的实力远在大高个之上，完全可以在它想要做些过激的事情之前就将之制服。
　　所以在她能够把握的情况下，顺着贺昭按照贺昭的想法去办事又怎么了。
　　王瑜有的时候，也真是服了这个恋爱脑。
　　但前辈都已经发了话，王瑜自然也不会对着来，发动车子，就跟上了已经开车离开的那个老师。老师把小混蛋送回了家，在他家门口还背着他奶奶和小混蛋说了一些话，大致内容就是什么“犯了错并不可怕、要勇于承担”、“你不要担心赔偿的医药费什么的老师会帮你的”之类的话。
　　老师的确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但她被小混蛋那可怜的家庭背景迷惑了双眼，将自己无处安放的好心尽数洒在这混蛋身上，忘记了在这次校园霸凌中真正收到伤害的人其实是张书瑶。
　　安慰了好一会儿，老师才开车离开。
　　那小混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离开了自己家，跑到了外面去。贺昭想要跟着，但乔言钰却说“不急”。
　　“我们下去跟着他，太显眼了，我有办法。”她说话间，就打开车窗，向着外面扔出一枚硬币，那硬币变成了兵人。只是和以往不太一样，这次乔言钰的兵人看起来小小一个，看上去和贺昭大拇指差不多大。
　　乔言钰看向王瑜，言简意赅三个字：“摄像头。”
　　王瑜点头，从车子的扶手箱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型摄像头，下了车佩戴在兵人身上。等王瑜从兵人那边离开，兵人就速度飞快的追着目标人物去了。
　　王瑜回来后在手机上捣鼓了一番，然后点进她们三人的小群，按了分享屏幕。
　　大拇指兵人的视角出现了，前面的男生已经走了好远。这个年纪的男生，体力很好，跑得还快，好在兵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就追了上去。紧接着，贺昭她们就看到那男生跑到了一个老奶奶身边，还没到跟前，就大声喊了声“奶奶”。
　　这个老人家，就是资料里写的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就看到了男生任劳任怨、帮着奶奶捡着纸箱、瓶子，然后背在自己背上，准备拿回家。
　　是实话，光从看到的这些事情来说，一般人真的很难对这个男生有什么负面想法，反而会一边可怜他的身世、一边感慨真是个好孩子，这大概也是之前老师会想着替他说话的原因。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对张书瑶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
　　王瑜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很快就因为看到的东西而对那男生产生了些许怜悯，甚至开始悲春感秋起来：“呜呜呜，他也好可怜，还跟着奶奶一起捡垃圾，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了，说不定，他有什么隐情……”
　　王瑜话没说完，就被贺昭给打断了：“什么隐情能去霸凌女同学啊，还是自己恩人的孩子。”贺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凉凉的，听起来就跟鬼的声音似的，饶是王瑜这种抓鬼达人，猛地听到这种凉凉的、幽幽的声音，都忍不住起了点鸡皮疙瘩。
　　乔言钰坐在后座，也肯定了贺昭的说法：“贺昭说的没错。”
　　她俩搁这倒是妇唱妇随起来了。
　　王瑜哽了一下，但心中那点对男生的可怜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贺昭和乔言钰，说的是真对啊。不管家世多么可怜，还是有什么隐情，那家伙做的事就很王八蛋。
　　接下来，三个人静待男生回来，由王瑜下车，又是拿了之前社区工作人员那套说辞，把男生给带走了。他家奶奶其实有点担心的，但王瑜证件齐全，而且男生估计也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来的，所以他安慰了一下奶奶让她不要担心，就跟着王瑜过来了。
　　她们也没去别的地方，真就去了社区服务中心，出示证件之后要了一个会议室，然后和男生面对面坐下。
　　说实话，她们这个座位挺欺负人家未成年小朋友的，他一个人坐在一边，她们仨坐在对面。但那男生有点早熟，还知道是因为什么被找的，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接受良好，没有任何异议。
　　同时，他还在观察她们三个。说实话，她们仨看上去，真的不太像是社区工作人员。哪怕王瑜有证件，而且到的地方也是社区服务中心，可就气质上来看，真不太像。
　　她们三个，有点太年轻了，和这边社区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中青年完全不同，而且看模样也没有社区工作人员那种感觉。尤其是王瑜和乔言钰，王瑜那不靠谱的气质谁看了都不觉得会是社区工作人员，而乔言钰更不用说了，谁家工作人员还要一个坐轮椅的啊。
　　受伤生病了，肯定直接让人回家休息啊。社区里面又不是葛朗台周扒皮，哪有这么没人性的。
　　看来看去，只有中间那个女人有点像是工作人员，但问题是看像自己的眼神又带着一丝厌恶。这让他变得很拘谨。
　　作为一个从小没爹妈疼爱还经常被欺负的人，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对于别人厌恶的目光，更是非常熟悉。在这种目光下，他会瞬间变得谨小慎微，生怕让别人不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孩子，反而会去霸凌别人。
　　这回不用王瑜出口，贺昭干脆就直接开口了：“你带头霸凌张书瑶，是因为对方是你资助人的孩子吗？”贺昭向来懒得和别人弯弯绕绕，哪怕是面对一个小孩子，她也直来直往。
　　面对贺昭的问题，对面的男生显然愣了下。他的名字是崔哲，听起来还挺好听一名字，光从名字听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文质彬彬的。可在这个问题之后，他的表现明显和他的名字搭不上边。
　　他的表情，其实已经出卖了自己。虽然崔哲是个早熟的孩子，但在场三人除了王瑜都是人精。哪怕是乔言钰这种不擅长说话、也不擅长隐藏自己表情的人，可她在看人这方面，倒是挺擅长的。
　　看的人多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贺昭更不用说了，就一个火眼金睛，休想逃过她的眼睛。
　　崔哲一开始的表情是怔愣，*而后多了点心虚出来，过了一会儿又强壮镇定，然后才开口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啊。”贺昭撇了撇嘴：“不然你欺负张书瑶干嘛？”她们手里有完整的情报，比警方那边还要完善，贺昭准确的说出了关键：“你虽然和张书瑶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级，但并不在同一个班，之前甚至都没有什么交集。直到一个月前，才莫名其妙开始针对张书瑶，到现在愈演愈烈、甚至指使她的同班同学欺负她。”
　　这一行为，其实很不符合校园霸凌的逻辑。一般来说，校园霸凌这种事情都是发生在同一个班级比较多。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隔壁班怎么样他们根本不关心，尤其是崔哲这种没有余裕去观察别人的人。
　　他连活下来都很艰辛了，哪有时间去搭理别的班的同学呢，说不定在同一所学校三年，之前连张书瑶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这种跨性别霸凌，如果不是同一个班级，那更加少见。
　　连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跑去霸凌呢。
　　“你和她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你之前的捐助人、是张书瑶的父亲。”
　　

第114章 面对贺昭的话，崔哲一直在沉默，之前在警局里面，他也是这……
　　面对贺昭的话，崔哲一直在沉默，之前在警局里面，他也是这样的表现。他的老师为他冲锋陷阵、帮他一边和张书瑶母女道歉、一边想办法推脱掉他的问题，并且再三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的老师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尽心尽职的班主任，可惜的是眼睛有点瞎。不过现在他的老师并不在跟前，所以崔哲这幅样子一点用都没有。
　　贺昭甚至冷哼了一声：“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你可真是一个坏孩子啊，人家父亲不求回报的捐助你让你上学、结果你却反过来霸凌人家的女儿。要是你的老师、你的同学、你的奶奶知道了，她们会不会对你很失望，而且再也不喜欢你了呢？”
　　贺昭变换了一下姿势，她原来是抱着臂膀向后靠在椅背上，现在却往前倾了些，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叠搭着正好让下巴靠上去，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个姿势是具有侵略感和威逼的，它在不经意间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压缩了，这让崔哲下意识感受到了不快。而且王瑜和乔言钰一左一右坐在贺昭两边，就好像她的护卫似的，也协同着让崔哲感受到了不快。
　　这种情况下，崔哲会下意识想要逃跑。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滑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动。站起来之后，打破了原本的气氛，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他丢下这一句，就想逃跑。
　　崔哲也做出了逃跑的举动，他转身往门口走，手也拉住了门把手，可他没办法把门把所压下去。原本轻轻松松就应该压下的门把手，现在却在崔哲的用力下，纹丝不动。
　　崔哲有些急了，动作也急迫了些，反复多次按压门把手，甚至直接拽着门把手往后拉，可不管他做什么，都没办法让门打开。这个时候，崔哲也明白过来，肯定是身后那三个人对这扇门做了什么手脚。
　　他转过头，声音也变得大声了起来：“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是未成年，你们不能对我这样！”
　　他的声音可大了，似乎想要吸引来别的人，贺昭却掏了掏耳朵，看向乔言钰，乔言钰点点头，示意贺昭自己已经让这间房的声音无法传到外面去。另外一边的王瑜也很兴奋：“我可以执行操作记忆的，老板你上，不管做什么我都能进行售后的！”
　　王瑜这话说的，好像她们是什么黑恶势力组织似的。
　　贺昭瞥了王瑜一眼：“你干嘛这么说，回头别把小孩子给吓坏了。”
　　“？”王瑜迷茫了：“不是，我们不揍他吗？”
　　贺昭又看了王瑜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有病啊？
　　她还干不出来揍未成年这样的事情，虽然面前的崔哲确实挺欠揍。但这件事，一定不止和崔哲有关系。崔哲的家世简单明了，大高个之前资助的时候又都是匿名的，凭崔哲估计是问不出来幕后资助人到底是谁的。
　　也就是说，是别的人别有用心，将这件事告诉了崔哲，崔哲才会校园霸凌张书瑶。
　　但是她们在这边旁若无人的交谈，还什么“操作记忆”啊、“揍他一顿”啊这样的话，可把崔哲吓得够呛，不管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初中生，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
　　崔哲是真的急了，对着外面就是一顿大喊：“救救我！这里有坏人！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可很诡异的是，明明服务中心应该人来人往、还应该有工作人员没有下班，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崔哲的求救、来救他。他甚至看了看手上从垃圾堆里面捡到的机械手表，看了看时间，明明才四点多，他们还没下班啊！为什么没人来救自己啊！
　　“你别叫了，外面的人听不见的。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放你离开。”
　　贺昭真的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个坏蛋。
　　崔哲没有一点办法，他努力保持冷静之后，才坐回到了座位上。只是从躯体动作看来，要比刚才还要谨小慎微，直接瑟缩在了椅子上。贺昭也没兜圈子，甚至不再问他欺负张书瑶的原因——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为什么。
　　她开口，询问：“你知道张书瑶父亲不再捐助你，是因为他已经去世了吗？”
　　“啊？”崔哲这时的表情非常茫然，他这副表情不似作伪，贺昭和乔言钰都明白了，他根本不知道在大高个身上发生了什么。从一开始的茫然之后，崔哲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惊恐，片刻之后，又化为了心虚和后悔。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从这一句话开始，崔哲之前说的话全都站不住脚了，事实上，他就是因为大高个没有再给他捐款，所以怀恨在心，进而在知道张书瑶就是大高个女儿之后，选择欺负她。甚至纠结了几个人，展开校园霸凌。
　　“真是可悲啊。”贺昭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他生前为了捐助你们，连妻女都跟着节衣缩食，结果因为你们这群人过劳死之后，女儿还要被你给欺负。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他还会对你们进行捐款吗？”
　　这个答案，贺昭也不知道。如果是她自己，肯定会悔恨万分，他本来就不是那么无私的人，这些钱她宁愿拿去喂狗都不可能给他们，更何况，如果自己有妻女，那她一分钱都不会给她们以外的人花。
　　她无法理解大高个，即便心存敬佩也不可能效仿他一二。况且，多年来捐助，竟然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大高个听了说不定都要被气活。
　　随着贺昭一句一句话，面前的崔哲心态崩了，他突然就哭了起来：“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为他不想捐助我了！之前也没提过一次，就突然之间断了，因为这样，我奶奶每天捡垃圾的时间都变多了！我这才恨他的，才讨厌他女儿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他不能这样做！后来他们告诉我他女儿就在我隔壁班，我看她每天都那么高兴，我真的很……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去世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哭了起来，好像特别后悔的模样。可惜的是，他这幅做派在贺昭和乔言钰眼里根本没有一点用，贺昭还抓住了关键词，“他们告诉我”。
　　贺昭眼神一动，顺势提问：“他们是谁？”
　　崔哲哭哭哒哒了好一会儿，贺昭也听下来了，在他稍微平缓了一会儿后继续问：“告诉我，他们是谁？”
　　崔哲哽咽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心中，什么义气啊特别重要，对于不出卖同伴也看的特别重。可是，贺昭真不觉得那是崔哲的同伴。
　　“你还不说是吗？那我就把你干的事情，以及张书瑶她爸的事情，全都张贴在你们学校的公告栏上，还要去你们学校的表白墙，也全都发一遍！”其实贺昭并不知道初中有没有表白墙，因为这种东西在她印象里，都是大学才有的。
　　不过现在的学生懂得多，说不定初中也有表白墙了。
　　对于学生们来说，一旦在表白墙上被挂，那相当于社死，这对于学生来说恐怕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了。而且对于崔哲来说，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同学之间破灭。
　　中学生也是很现实的，无论在哪里都会形成歧视链。一般来说，学生的家境、智商、性格都会导致学生们抱团，如果是住宿生，天然是一个宿舍的容易聚集在一起，当然也有宿舍内部分裂的。
　　而崔哲，就是先天容易被孤立的那种。他因为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关系，必须走读，每天都回家，这一点就让他和住宿生们没法报团；他又是那样的家境，很难和家境好的孩子们凑在一起；有些同学会出于对他的怜悯、他那看似美好的、勤劳肯干、尊重老人的品格，被一些同学们接纳。
　　但如果他那看似美好的品格全都是假的，被拆穿，甚至连之前团结在他周围、帮他出头去欺负张书瑶的学生，都会和他渐行渐远。
　　对于崔哲来说，贺昭的威胁可以说是威胁到点子上了，崔哲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把所谓的“他们”给说了出来。王瑜虽然不靠谱，但是工作素养还是在线的，在崔哲报名字的瞬间她就拿出手机，开始记录并且开始查询。
　　等崔哲报完了名字，王瑜也统计完了，干脆直接递到贺昭跟前，给她看。
　　那些名字，都是大高个的赞助名单里面的，果然和乔言钰之前说的一样，因为憎恨、厌恶大高个的人多了，大高个才变成了鬼。也和贺昭想的一样，光靠崔哲一个人，是没办法问清楚匿名后面的人是谁的。
　　按理来说，大高个捐助的也都是一些家庭条件不太好的人，没有那个渠道可以得知。
　　可是——如果问的人多了呢？机构的负责人面对一群可怜的孩子，而且捐助人也真的突然断了联系，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心生怜悯，真的透露给了这群孩子们呢？
　　明明规章制度并不允许透露匿名用户的真实信息，但只要是有人为操作，就一定会有漏洞在。
　　

第115章 贺昭有的时候，其实很讨厌人情社会，明明很多事情按照规章……
　　贺昭有的时候，其实很讨厌人情社会，明明很多事情按照规章制度办，就能够有效避免，可还是有人经不住人情世故，会私底下透点什么给别人。小到一家店什么时候开业会有活动，大到重点学校提前泄底招生准则，总有一些违反规章制度的事情出现。
　　像这次的事情，就是如此。
　　诚然，一批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突然失去捐款的确很可怜，但那个被莫名其妙泄露真实信息的捐款人，岂不是更可怜？发展成现在这样，那个透露信息的工作人员，才是罪魁祸首。
　　没有那个人，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贺昭没有在给崔哲推脱洗白，而是人性本来就不能被考验。如果崔哲什么都不知道，他和张书瑶两个人，永远都只会是两条平行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交集到一块，更何况是校园霸凌这种恶性事件。
　　可一旦这两条平行线被汇聚到了一起，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出于对人性的理解，其实贺昭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崔哲为什么会欺负张书瑶——因为他总觉得，世界太不公平了。自己父母双亡，得跟着奶奶捡垃圾，好不容易有个好心人捐助自己，却突然莫名其妙消失了。而他的女儿，就在隔壁班，每天看着开开心心的。
　　如此以往，一颗名为嫉妒的种子就在崔哲心里发了芽。
　　凭什么？凭什么要撤掉对自己的捐助？凭什么她还能父母疼爱、无忧无虑的？
　　贺昭能明白，但是没办法原谅。
　　况且原谅不原谅什么的，也和自己没关系。但贺昭心里也清楚，都变成这种局面了，还想再瞒着张书瑶母女大高个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却连原因都不知道，那多冤枉啊。
　　弄清楚了事情，崔哲也没用了，贺昭看向王瑜：“能操作记忆是吧，把他今天见过我们的事情，全都抹了。”
　　王瑜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崔哲回过神来的时候，贺昭她们三个早就走得人影都没了。她们回到了车上，王瑜一关上车门，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贺昭想了一会儿，开口询问：“你们就是有没有那方面的人才……比如说，托梦之类的？”
　　王瑜朝着后面和乔言钰对视一眼，她回过头来对着贺昭点了点头，然后说：“这个，还真有，而且你也认识。就是李霞，她抓鬼确实不行，但一手入梦的本事很强，这种只对人特攻的技能，在对策局里面平时真没什么用。”
　　王瑜也没说错，那是真没用。李霞的这个家传绝活其实很厉害，只是对策局里面凡是有点本事的调查员哪个没点傍身的本事，尤其是在防御法术上，一个比一个学得精。
　　大家都干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要是不学点防身的，那真的会当场去世。尤其是入梦这种，大家防得都很勤快。这招人会的很少，可是鬼会的多啊，让人做梦可不是鬼的看家本事嘛。
　　所以想要入调查员的梦，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鬼又不会做梦，所以李霞这一招，基本上没有多大的用处。但现在，王瑜和乔言钰都明白了过来，贺昭是想要让李霞，进入崔哲刚刚报出来的那几个人的梦里。
　　“入梦之后呢？干啥啊？”
　　贺昭听到有人会，倏地就笑了，那笑容看起来还有几分阴险：“那当然是，让李霞进去，让她给那些人来一段‘我死得好惨啊你们还这么对我的妻女我死不瞑目、我要让你们死’这种剧情啦。”
　　王瑜的眼睛都亮了：“这个好，这个好！”
　　“这个梦，得持续让他们做。”乔言钰坐在后座，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做一天是没用的，他们可能会以为是巧合，只有持续很多天都接二连三梦到这件事，他们才会心中害怕。”
　　王瑜看了看贺昭，又看了看乔言钰，瞬间觉得，和她们这一对小情侣相比，自己真的很善良。
　　乔言钰也别叫言钰了，改名叫阎王算了。不过这种干坏事的计划，还是让王瑜很激动，说归说，做还是要做的。王瑜直接发动车子：“我知道李霞现在在哪里，我们直接去找她。”
　　乔言钰还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找李霞这件事，而是：“贺昭，你今天晚上不摆摊吗？”
　　贺昭大手一挥：“不了，明天再去，缺勤一天不要紧的！”
　　对于贺昭来说缺勤不要紧，系统和她的客人们却不这样想。系统在贺昭的脑海里面尖叫：【你又缺勤！宿主，你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而且你在没有提前和我说明的情况下，就已经决定要缺勤了，你这样，连还我的那些冥币、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还清。】
　　“哎呀你好啰嗦，总归有一天能还清的嘛。再说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客人嘛，我们摆摊做生意的，总要多为客人着想一下吧，不然以后谁来我们摊子上吃饭啊？”
　　系统被贺昭说的迷茫了，它下意识觉得肯定不是贺昭说的这样，可是以它那笨嘴拙舌，也着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她们驱车直接去了李霞家里，她今天是休假的，面对门铃声的时候还有些诧异，透过监控看到了她们，才开门放她们进去。等坐下后王瑜作为代表说明了来历，说的李霞一愣一愣的。
　　等明白过来她们仨是什么意思之后，李霞立马摆手拒绝：“不行不行，局长肯定会骂我的！”
　　之前贺昭还在心里面暗暗diss不遵守规章制度的人，等到现在她就开始鼓动李霞违反了：“哎呀，你这样做也是为了张书瑶母女嘛，你也不希望看到大高个这么一个好鬼因为偏执变成恶鬼、伤害到无辜的人吧？”
　　贺昭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的双标，一边又想：自己和那个办事员还是不同的，毕竟自己是个坏人嘛。
　　她绝对不会用正义来标榜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干错事，所以她能理直气壮让李霞按照自己说的去做。李霞当然是不愿意的，她再三解释：“我不可以对普通人动手啊，这样子也太不像话了！”
　　可是面对她们三个人，李霞的坚持也没坚持多久，很快就被带坏了。她小小的松了口：“那、那只有这次，下次可别找我了，这样的事情做多了被局长发现了，我连调查员都做不了了。”
　　贺昭和王瑜两个坏蛋对视一眼，眼底里面都有那种坏笑：有了第一次，下面还由得李霞吗？
　　“那崔哲还要不要入梦？”
　　“入啊，干嘛要放过他。”
　　因为贺昭的这句话，崔哲今天晚上，是真没有睡好。当然，想要入梦并不是嘴巴动一下就可以的，还要很多准备，例如：需要入梦之人的随身物品，或者他的头发之类的。
　　这些贺昭、王瑜、李霞都弄不来，这个时候再去找相关人员帮忙又太慢了。可她们还有个杀手锏——乔言钰，那些人的地址是有的，剩下的只要弄到随身物品就好了。乔言钰扔出了硬币，那些硬币落在地上，就变成了小小的兵人。
　　偷东西这种事情，乔言钰是做不来的，虽然她做事不拘小节，只要能达到目的怎么做都行。可偷东西也太恶劣了，所以乔言钰的选择是——直接拔人头发。乔言钰闭上了眼睛，一心几用，一边控制着兵人，一边听王瑜在她耳边给她报地址、顺便给她导航。
　　哪怕是兵人这么好用的技能，等到所有头发丝被拽回来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晚上12点。兵人还是很靠谱的，没有一个空手而归，每个手上都握着一根头发。
　　对于李霞来说，也够用了。
　　在乔言钰的指挥下，贺昭和王瑜给每根头发贴上一张纸条，确认每一根对应的人。而后帮着李霞，用朱砂笔在地上刻下阵法、又用符纸写上相应的符文把名字和头发都卷了进去。
　　李霞老老实实躺在了阵法中间，让乔言钰和王瑜帮忙护法。其实李霞真不怎么用这个法术，一个是限制太多，另外一个就是入梦的时候，自己的灵魂出窍、灵魂也是无主的状态，这对鬼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它们可太想要一具鲜活的身体了，常年被束缚在原地、可有了身体之后，就能自由自在行走，不管是哪个鬼听了、都会心动。
　　没有人护法，要是身体再被大鬼占据，李霞就会变成游魂野鬼。
　　所以平日里，李霞是真不会去做入梦这样的法术。也是这次有乔言钰在，她保证会看好自己的身体，李霞才放心。如果只有王瑜一个人，哪怕她们仨把嘴巴都说干了，李霞也不可能答应。
　　李霞躺下后，双手捏着奇特的手势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贺昭还听到了“崔哲”两个字。而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周围摆放着火烛，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那火烛倏地晃动了下。
　　乔言钰低声解释：“这个火烛是李霞的引路灯，如果火烛灭了，她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原来是这样。”
　　贺昭感慨，这些法术是真的很厉害。
　　李霞的魂魄离去，准备去入崔哲的梦。
　　说到崔哲，他当时蓦地回神的时候，只觉得有些怪怪的，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回家里。安慰了一下奶奶后，就和平日一样写了作业、而后洗漱上床。平日里他睡觉很老实，可是今天，他入睡之后却不停翻来覆去，连奶奶都被他吵醒了。
　　

第116章 崔哲平日里是不怎么做梦的，他每天上完课之后还要帮奶奶捡……
　　崔哲平日里是不怎么做梦的，他每天上完课之后还要帮奶奶捡垃圾，每天运动量都很充足，所以躺到床上就会沉沉睡过去，按理来说今天也是如此。可是他躺到床上睡着之后，却做起了梦来，还是一个噩梦。
　　在梦中，他和这几天一样，鼓动着自己的同学，去欺负张书瑶。
　　他的手法很简单，完全经不起推敲，只是和那些可怜自己的同学们诉苦，说张书瑶看不起自己。他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话，说自己有一次在帮奶奶捡垃圾的时候，去问张书瑶要矿泉水瓶，结果张书瑶把瓶子扔的远远的，还嘲笑崔哲和他的奶奶。
　　听了这样的话，那些“义气”上头的学生，连求证都没有求证，就固执的认为张书瑶是恶人，然后凭借着“满腔正义”去欺负张书瑶。
　　实际上，他们只要对峙，或者问崔哲几句“是什么时间、在哪里”一些问题，就能发现崔哲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很容易被拆穿。这就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可惜没人去求证，就直接选择了“制裁”张书瑶。
　　梦里，崔哲就做着这样的事情，他看着张书瑶被她们班级里的人欺负，乐开了花，甚至还在心里一遍遍说着“你活该、要怪就去怪你老爸”。
　　他心情愉悦，背上了书包，准备回家。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一条昏暗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里。崔哲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想要原地转头、退出这条巷子。
　　但根本来不及。
　　在他想要拔腿就跑的时候，崔哲发现自己的腿被人给抓住了，他蓦地低下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伸出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踝。在崔哲低头去看的时候，他……或者说是它，也抬起了头来。
　　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它双眼凸出眼眶一大块，那双眼睛就和死鱼眼一样，没有一点色彩、只映衬着崔哲的模样。额头上流下的血一丝一缕往下面落，那惨白的不像人的人皮肤也因为血丝而多出了几分活人的色彩。
　　它蠕动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而让崔哲感到惊恐的是，这个男人……他看过照片的。是他们在知道突然消失的捐款人是谁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发到群里的照片！面前这个不似活人的男人，和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在崔哲意识过来这男人是谁后，他听清楚了男人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为了你们都死得这么惨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女儿？！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做这些事情！我好恨，我好恨！我要你下来陪我！陪我！”
　　它说这些话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也攀上了崔哲的裤子。崔哲感受到了一股大力袭来，他被这股力道猛地拽到跌落在地上，然后就感受到了那男人完全不似活人的温度。
　　冰冷的，没有一点温暖的，它握着自己脚踝的地方传来了刺骨的冰凉，让崔哲身上的冷汗一点点落下。那男人却因为他摔倒了，而拉着他的衣服，一点点往上爬，最终用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紧紧贴着崔哲的脸。
　　“你也下来陪我吧！这样就没人能欺负她们了！没有人！”
　　“啊！”崔哲尖叫一声，从梦里醒来，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在这一刻，崔哲才恍然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这让他放松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大口大口喘息着。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他根本分辨不了，那到底是不是梦。
　　他甚至有些害怕，这才是梦境，搞不好那个鬼会从自己的床底下、或者窗户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好在这个时候，咔哒一声，灯亮了，屋外的灯光从孟峰透了进来，他奶奶在崔哲房门外敲着门：“阿哲啊，你没事吧？”
　　崔哲缓了过来，和奶奶说：“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奶你早点睡，我也睡了。”
　　奶奶答应了，随后离开了，不久后灯光也熄灭了。
　　崔哲坐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他安慰自己：不会的，只是一个梦，那个男人只是不捐助了，又不是真死了，怎么可能会来抓自己去陪他呢？崔哲是这么想的，过了一会儿躺在了床上，准备继续睡。
　　可是经过那么猛，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都没睡着。两个小时后，才数羊数了好长时间，把自己催眠了进入了梦乡。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因为那个噩梦而惊醒。和他一样的人，今天晚上还不在少数。
　　李霞忙碌了一晚上，等到天快亮时才结束，她睁开了双眼，翻身起来，而后顺手吹灭了蜡烛。贺昭的十万个为什么乔言钰又上线了，开始解释：“她这么做，是害怕有些鬼也看到这盏指路灯、偷偷摸摸跟在她后面过来，所以一旦回来，就要把引路灯给熄灭。”
　　“嗷。”
　　这个晚上，乔言钰和王瑜也不是干坐着什么事情也没干，因为确实有几只鬼发现了这具无主的身体，想要趁着李霞离魂的时候、跑过来霸占。好在乔言钰和王瑜都是有本事的，每一只有这种企图的鬼，都被她们给消灭了。
　　李霞爬起来后，还有点兴奋。她平时用入梦这种法术，其实是为了远距离和调查员沟通，有些事情不方便用手机沟通，因为现代社会告诉发展，有些鬼会直接寄在手机上，搞不好有些事情就会被手机鬼知晓。
　　这种情况下，李霞的入梦之术是非常好的远距离传递信息的手段。在古代，有不少大家族也会豢养李霞这样的术士，专门用来沟通情报。
　　所以入梦跑去吓人，对于李霞来说，其实也是第一次。她更是没想到，在吓人这方面，自己原来还天赋异禀。李霞忍不住说：“搞不好我做鬼比做人还精彩！”
　　乔言钰看了李霞一眼，眼中带着一点威胁，李霞接收到之后，有些悻悻的：“我就是说说、开玩笑的、真没打算变成鬼。”
　　乔言钰的威压还是太强了，像李霞这种小喽啰根本撑不住。不过等乔言钰移开视线之后，李霞就开始絮絮叨叨说了起来。看来装鬼吓人这事，真的很容易上瘾：“不是我吹，我演的那叫真的好，把那几个小家伙吓得吱哇乱叫，我保管明天他们肯定要碰头，而且碰头的时候，一个赛一个黑眼圈。”
　　她说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我们什么时候再装鬼吓他们，今天晚上可以不？今天晚上我要值班，不过我可以请假的，我有好几天假没用呢，我可以这周全请掉！”
　　李霞这番话，完全不见之前和贺昭互相客套的那副社会人嘴脸，满满都是对于装鬼吓人这件事的喜欢。就连王瑜听了都不由好奇：“装鬼吓人，真有那么好玩吗？”
　　李霞砸吧砸吧嘴：“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你不懂。”
　　“……”王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传绝活好像有点比不过李霞。
　　“那行，晚上再来找你，我们先回去补觉了。”
　　李霞还有点恋恋不舍：“那你们记得晚上一定要来啊，我等你们。”原来装鬼吓人这件事，也会上瘾的啊。
　　回到家里以后，贺昭的确是困了，她打了个哈欠，乔言钰看她这样，就准备告别各自回房间里睡觉。可贺昭并没有放过她，贺昭伸了手，拉着乔言钰到自己跟前，还嘟着嘴说：“要亲亲才能睡觉。”
　　贺昭那股茶味都要溢出来了，但乔言钰还真吃她这套，不然也不会被贺昭拿捏得死死的。她凑了过去，亲了一下贺昭的脸，然后又被贺昭拉着反过来亲了一下，才被放开。
　　做完这些，贺昭还要继续撒娇：“今天一整天和乔姐姐都没什么二人相处的时间，等乔姐姐好了，就让王瑜直接滚蛋。”
　　乔言钰听了，忍不住笑了笑，但还是附和着贺昭说：“好，到时候让她滚蛋。”
　　两人又磨叽了一会儿，贺昭确实撑不住了，才回到房间准备睡觉。她这段时间都改成三点下班了，这次难得熬到要天亮，确实有些不适应。贺昭洗漱好，回到房间里睡到了柔软的床上，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她和乔言钰倒是睡下了，可和她们相反，崔哲这个时候才刚刚起床。和李霞之前说的一样，“保准让他们人均顶着黑眼圈”，崔哲醒来的时候，那黑眼圈重的和熊猫一样。
　　他这幅样子，还吓了奶奶一大跳。奶奶安慰着他说：“看书也要劳逸结合的，虽然马上就要中考了，但也别太累，要适度休息下。”崔哲有苦说不出，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他才顶着黑眼圈，而是因为昨天晚上那梦。
　　每次被吓醒，再一次进入梦乡之后，还是会梦到那可怖的面容。这让崔哲不禁泛起怀疑——难道，张书瑶的爸真的去世了吗？如果是如此，那对方猛然断了捐助，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心中升起了一点心虚、一点后悔、一点愧疚，可更多的，则是惧怕……这样的梦很不正常，好像真有那么一个鬼在，它孜孜不倦、持续的困扰着他，真的想让他这个欺负自己女儿的人下去，陪着它走。
　　一想到这里，崔哲就忍不住害怕，但是他不敢告诉*奶奶。因为他奶奶真的信这个，如果说了，她肯定会对崔哲非常失望。崔哲草草应付了一下奶奶，就背上书包去学校。
　　

第117章 坐在去学校的公交车里，崔哲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其他人……
　　坐在去学校的公交车里，崔哲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其他人发去了信息。这个群，是他们后来从捐助机构的工作人员那里拿到情报之后建立的，里面都是被同一个人捐助的孩子。
　　最小的刚上小学，最大的已经上高二了。
　　上小学的那几个只有电话手表，而且上学比较晚，估计这会儿都没起床；而最大的，已经到了学校。随着崔哲的消息发出去，本来寂静无声的群里面突然变成了沸水，好几人都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上面浮现的内容，让崔哲越看越心惊，大家讨论的无非就是：
　　“你昨天晚上也梦到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做了这种梦，怎么会有好几个人做这种梦！”
　　“不会是他真死了，来找我们算账的吧？我也没欺负他女儿啊，来找我干什么啊？”
　　看到最后那句，崔哲气得牙痒痒，当即就在群里面发：“你什么意思啊？我会欺负张书瑶，不还是因为你们说的吗？如果你们不告诉我、不挑拨我，我怎么可能会去欺负她？！”
　　后面越演越烈，逐渐起了口角。不久后，群主站出来说了话：“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们做这些梦，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死，怎么可能会变成鬼来找我们呢！”
　　群主的话，确实有些说服力，大家听说捐助人没有死，纷纷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就是啊，人没死，怎么可能会变成鬼来找他们呢？可是崔哲却不那么想，主要是昨天晚上做的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冰冷的黑色镜面反射着崔哲的模样。他双眼下面那大大的黑眼圈，还有无神的双眼，都在昭示他心中的恐慌。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他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有机会和张书瑶接触。这是之前他可以霸凌张书瑶、为自己出一口气的优势，现在也是可以去找张书瑶询问，问清楚捐助人到底死没死的优势。
　　崔哲决定，今天就去找张书瑶问个清楚。
　　早上的课间，崔哲并没有去找张书瑶，而是等到中午休息，才去了隔壁班。张书瑶的座位很好找，那张最凌乱的桌子，就是张书瑶的。并不是张书瑶本人不整理，而是当她去上厕所的时候，总有人会把她的课桌给弄乱。
　　昨天去警局，并没有让她的处境变好，反而因为她“打小报告”的举动，让更多的同学讨厌她。崔哲看着枯坐在椅子上的张书瑶，吞咽了一口口水，张口喊了她一声：“张书瑶，你可以出来下吗？”
　　张书瑶身形动了下，她慢慢转过头来，在她班级上，却有其他学生先过来了，那些人反而是忧心忡忡看向崔哲：“崔哲，你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被迫要和她道歉吧？明明是她先做错的，而且死都不道歉，凭什么因为她打了小报告，你要和她道歉啊！”
　　崔哲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一刻，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梦境，他不由打了个寒颤，连脸都白了点。他开口解释：“不是的，我是有事情和张书瑶说。”
　　班里的人相当向着他，很快又说：“那如果你被欺负了，记得和我们说，我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可笑，明明被霸凌的人是张书瑶，结果崔哲这个始作俑者、却被别人担心会不会被张书瑶欺负。崔哲只能胡乱的点点头，张书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但还是沉默着跟着崔哲走了。
　　她心底，也有很多话想问崔哲，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崔哲口中说的那些事情、崔哲又为什么无缘无故会鼓动大家来欺负自己。有太多的问题横在张书瑶心头，让她在崔哲找过来的时候，选择站起来迎向他。
　　他们一前一后，去了这个点没人会去的地方——校舍后面停放自行车的棚子跟前。到了这里之后，两人都默不作声。张书瑶想问，但是看到崔哲的时候，双眼里面只剩下仇恨。
　　而当崔哲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昨晚的梦魇，又盘亘在崔哲心头。张书瑶的双眼和他父亲太像了，尤其是现在这样没有其它感情、只有仇恨的时候。
　　只要一晃眼，崔哲就会想起昨天晚上捐助人那一声声的质问。
　　阳光正好的午后，微风轻轻拂过少男少女，这本来应该是很唯美的场景，换做谁来看都会觉得这可能是青涩的初恋与告白。只有面对面的两人之后，两个人心中没有半点旖旎。
　　一个充满了对霸凌者的仇恨，一个心中则全是畏惧。
　　过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崔哲这个心中有鬼的人先按耐不住开了口：“我、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张书瑶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觉得很可笑，她还有事情想问他呢。但近日里总是被欺负的原因，让张书瑶难免变得有些畏手畏脚，她只是沉默着点头，让崔哲先问。
　　崔哲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其实知道自己问出来的问题会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得问。崔哲磨蹭了一会儿，在张书瑶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说：“就是，你爸、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
　　张书瑶真没想到，崔哲什么都不问，张口竟然问自己那死了小半年的亲爹。她父亲去世的事情没有和任何人说，在张书瑶的印象里，父亲都没什么存在感。他总是在那个猪肉铺子跟前忙活，却根本拿不回什么钱，每次到了要钱的时候，亲妈都长吁短叹，她们母女俩从那男人手里要钱都特别艰难，每次对方都会说：“你等我几天，我现在手头没钱。”
　　每天长出晚归，几乎没有休息，张书瑶感觉自己都没怎么见到过父亲。这样的人，难怪母亲总是会忍不住责骂：“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人也见不到钱也见不到，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张书瑶对这个父亲没感情，所以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还想：看来这回真死了。
　　母亲一个人料理了父亲的丧事，甚至都没让张书瑶请两天假。因为这件事对她影响都不大，所以张书瑶也没在同学跟前说过。现在崔哲突然问起她的父亲，张书瑶也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要说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张书瑶摇了摇头：“没有。”
　　在张书瑶给出这个答案后，崔哲的面上竟然放松了很多，他非常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有什么大石头落地。张书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此时此刻，崔哲却想——
　　张书瑶的爸没事，最近都没出什么事情，那肯定也没死，所以昨天晚上做的梦果然是假的，就是他太善良了，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随即，在崔哲心中又升起了对于张书瑶父亲的憎恨，既然没有死，为什么停止了对他们的赞助？他知不知道，就因为他不再赞助了，他们又过回了苦日子！
　　连带着，崔哲看张书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恶意。
　　张书瑶看到这样的表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崔哲问那些是什么意思，但她下意识想要再说些什么，免得又被人欺负了。所以，之前从未在同学面前提起的事情，这一刻张书瑶说出了口。
　　“我爸最近当然没出什么事，因为他都已经死了快半年了，你问他干什么？”面对这个霸凌自己的罪魁祸首，张书瑶也不吝啬用最阴狠的话语去diss他：“难不成你是我爸外面女儿的孩子？最近没在我爸手上要到钱，着急了？”
　　前面的推理全错，只有最后一句话道破了真真相，但这个时候崔哲已经没有心思去搭理张书瑶说的后面的话，只是瞪大了双眼，连声音都急切了很多，他又靠近了几步，语气听上去恍若质问：“你说你爸死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你在骗我对不对？！”
　　张书瑶察觉到面前的崔哲怪怪的，想要离开，在他逼近的时候退后了两步，却被崔哲抓住了手臂摇晃着：“他怎么可能会死？！”崔哲这幅模样，说实话有些吓人，眼睛都往外瞪出来很多，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的。再加上他那黢黑的黑眼圈，和因为没睡好的苍白脸色，让张书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伸手，挡开崔哲的手：“你有病吧？！我没事拿这个骗你干嘛，死了就是死了，神经病！”张书瑶跑开了，留下崔哲一个人站在原地，他面色惨白，满脑子都是张书瑶说的“他已经死了”。
　　同时，昨天晚上那个梦又卷土重来，他哆嗦着差点没站稳。
　　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把这件事发在了群里：
　　【我问过张书瑶了，她说她爸已经死了，那个捐款人已经死了！他、他会不会真的变成鬼，要回来找我们了啊？！】
　　群里面沉默了很长时间，崔哲以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学校，没有时间看手机，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有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关我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啊！我又没有欺负他女儿，就算他真变成了鬼回来，那也是找你！别把我算在内！】看到这句话，崔哲瞪大了双眼，他在群里面和那人激情对线，但在片刻后，却显示他被踢出了群聊。
　　群主私聊他：【你冷静点啊。】
　　——冷静？！怎么冷静！
　　

第118章 和那边惴惴不安的崔哲还有其他几个小崽子不同，贺昭和乔言……
　　和那边惴惴不安的崔哲还有其他几个小崽子不同，贺昭和乔言钰倒是睡了一个好觉，起来之后她们稍微讨论了一下，就决定晚上兵分两路。贺昭和乔言钰去摆摊，而王瑜和李霞，继续入梦吓人去。
　　李霞也被拉到了群聊里面，听到这个决定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段属于成年人的严谨措辞在群里面出现：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讨论一下？入梦是一个很细致入微的操作，稍有不对就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王瑜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调查员，但我还是觉得，如果乔前辈可以过来为我护法，那将是万全之策。】
　　太真实了，这就是牛马打工人的社交措辞嘛。
　　但乔言钰不管这些，她很快打字回答：【不要紧，王瑜虽然在干正事上面不靠谱，但是这种事情向来很靠谱。】
　　乔言钰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却把王瑜的性子捏得很清楚。王瑜的确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但如果不干正事的话另算。之前陪着缝合线水鬼勇闯对策局争当二五仔的时候，可太靠谱了。
　　王瑜听到乔言钰说她，也没生气，反而挺高兴的：【哈哈哈，乔前辈，你真的很了解我耶！】
　　这件事情，就在李霞还想要提出异议的时候被拍下了。李霞只能寄希望于不靠谱的王瑜，真的变得靠谱起来。而贺昭，也到了晚上要去摆摊的时候。
　　只是可惜，王瑜没给她们干太多久司机，就有了另外的工作。乔言钰看贺昭送自己下来，还要转身去开电瓶车，她开口说：“我觉得我养得差不多了，好歹也有一个多月了，是时候可以站着走走了。”
　　在前两天白天复查的环节，乔言钰已经去掉了累赘石膏，现在感到双腿空空的非常轻松。只是医生特意嘱托了，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胸腹部的医用护带也没有去掉，依旧带着。
　　这会儿贺昭听到乔言钰这么说，立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才多久啊，好好修养吧！”
　　说实话，乔言钰真没修养这么久过。骨折、受伤，这对于以前的乔言钰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因为太习惯了，还有自己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有良好的训练，所以乔言钰恢复得很好。如果是没碰到贺昭之前受这么重的伤，她大概躺两个星期就已经爬起来，一瘸一拐去做新工作了。
　　有的时候连局长都会劝她不要太拼命，万一没养好落下残疾就完蛋了。
　　可是乔言钰不听啊。
　　也就是遇到贺昭之后，都不用局长跟在乔言钰屁股后面说，乔言钰就乖乖待在家里修养。她是真的不想让贺昭担心，她记得之前前两天有一次乔言钰尝试站起来，结果被贺昭给看到了，她当场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乔言钰心里面暖暖的，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那是真的不一样。
　　不过老是闷在轮椅上，也的确让她有些无聊。贺昭压着她好好坐着，她也没办法的只能答应下来。
　　到了摆摊的地方，烂泥鬼和大高个早早就到了。烂泥鬼面上是一脸哀怨，但平日里沉稳的大高个，看上去却更让人注意。大高个一直以来都是很沉稳的鬼，这可能和它生前沉默寡言有一定的关系，可自从它委托王瑜那边去寻找自己的妻子之后，大高个就变得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好几次催促她们怎么还没找到自己妻子的下落。
　　昨天贺昭突然没来，大高个估计是心中猜疑这事可能和自己的妻子有关，所以它看上去要比前两天还要暴躁。乔言钰看的真切，就连大高个身上的阴气，看着都有些不对。
　　那翻涌的黑色阴气，让旁边的烂泥鬼都离它三米远。
　　乔言钰先到，烂泥鬼就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立马凑近几步。比起大高个这个同类，它更想挨着乔言钰这个捉鬼人。靠近之后，它就开始小声抱怨：“也不知道谁惹了它了，一副看起来就很生气的样子。都这样了，干嘛还来吃饭啊。”
　　这句话说完，烂泥鬼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忧心忡忡的说：“不能是因为老板昨天没来吧，它总不能是因为老板这么生气吧。不至于吧，老板昨天什么都没说就没来，这让我也不高兴。但也没必要气成这样啊。”
　　乔言钰瞥了大高个一眼，和烂泥鬼解释了一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可能有点这方面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和它的妻女有关。
　　乔言钰心里也有点不屑，她和贺昭是情侣，心里所想的也差不多。人死了开始对自己妻女这么上心了，活着的时候干嘛去了啊？现在这么深情，到底是做给谁看。
　　乔言钰也不理大高个，就放任它在那边散发阴气。不过乔言钰也知道，一直这么下去，大高个真离变成恶鬼不远了。
　　过了一会儿功夫，贺昭到了，她看到烂泥鬼和大高个，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和往常一样把摊子支起来，然后才推着乔言钰过来。等乔言钰坐稳当之后，招呼着烂泥鬼和大高个，让它们坐到自己摊子前。
　　烂泥鬼絮絮叨叨说了贺昭昨天没有告知就不来，而后就点了一份米饭开始吃。而旁边的大高个，则沉默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烂泥鬼看出了不对劲来，吃完了也没着急走，反而拿着三叉戟，指了指旁边的大高个。
　　“老板，你要不要帮忙啊，它怎么看上去今天神经兮兮的。你要是要帮忙，你就开口，我保准给你冲锋陷阵。”不过烂泥鬼并不是个滥好鬼，它是有条件的：“回头你给我烧几瓶小饮料就行。”
　　“走吧你，没你的事情。”
　　“哦——”烂泥鬼有些失望，不过贺昭都这么说了，它肯定也不会还在这边待着，付了钱，又看了一眼大高个，最后丢下一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就离开了小摊。
　　等烂泥鬼离开，贺昭才对着大高个开口。她是个很不客气的人，对人不客气，对鬼也不会客气到哪里去，一开口就是奔着气死人气活鬼去的：“你搁那拉长个驴脸给谁看呢？是你求爷爷告奶奶让我们帮你找人的嘛？就几天没找着，你就摆出我们欠你二五八万的样子。你要是不想让我们给你找，你就直说，这个鬼脸放在这儿，谁乐意给你找啊。”
　　一长串话，马上让大高个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它开口就是一句：“对不起。”
　　过后又期期艾艾解释：“我、我就是太心急了，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家老婆、还有女儿的下落，真不是故意摆着臭脸给你们看的。我心急、是我不对，真不好意思。”说完之后，身上的阴气都淡了点。
　　可贺昭和乔言钰都知道，这阴气只要它回头自己钻牛角尖想一会儿，又会回来的。
　　现在知错能改，还是一个好朋鬼。贺昭大手一挥：“行了，叽叽歪歪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找着你老婆了，而且还远远见过一面。包括你女儿，一块呢，都见到了。”
　　她现在摊牌，也不是自作主张，下午吃饭的时候，除了要入梦吓唬那些人的事情，也顺便把对大高个、以及它妻女的章程给捋了一遍。两边瞒着这件事显然不太靠谱，早说完说，不如现在就说。
　　也好过大高个搁那东想西想，自己想不明白就黑化了。
　　听到贺昭的话，大高个更紧张了，它这阵子又想起了一些事，它记得它和妻子有个女儿，也隐约记得对方是什么模样。它甚至有一段记忆，小小的女儿牵着它的手，和它一起回家。
　　它还开心的喊着女儿的小名：“瑶瑶。”
　　它嘴唇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把心底的问题给问出来：“她们现在怎么样？”
　　贺昭沉默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看着它，这让大高个更加紧张了，它下意识觉得，贺昭嘴巴里面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听见贺昭嗤笑一声，而后她说：“托你的福，不怎么样。”
　　大高个一瞬间呆住了，片刻后，刚刚有所削弱的阴气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重。乔言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符纸，伸手拦在贺昭面前。大高个身上翻滚的阴气已经逼近了贺昭，触及到贺昭面前那张符纸的时候，阴气如同冰雪消融，而乔言钰手上的符纸也蓦地燃起点烟火，将符纸慢慢烧掉。
　　“老板、你、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怎么样？什么叫做……托我的福？”
　　贺昭看了看乔言钰，乔言钰对她点头，示意没事，自己能够把控。贺昭就完全不在意的继续撩拨着大高个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你隔着跟我装傻呢？你已经记起了不少东西，是真不知道她们娘俩过得什么日子吗？你生前就没好好照顾人家娘俩，钱都拿不回家里，让你老婆一个人养家糊口，一个人拉扯大女儿。别说不给钱，心也没在妻子女儿身上放，你一天陪着自己老婆孩子多少时间？”
　　“要不是之前户口本上你老婆婚姻状况写着已婚，现在变成了丧偶，我还以为她早就当单身妈妈了。现在死了也不消停，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干得什么事情吧。”
　　贺昭一口气骂了个爽的，之前知道大高个做出的事情的时候，她就想这么骂大高个了。
　　

第119章 大高个这一生，确实是有点失败的。他为人丈夫父亲，却几乎……
　　大高个这一生，确实是有点失败的。他为人丈夫父亲，却几乎没有做到养家的责任，妻子过得像离异、女儿过得像丧父，被老婆逼得急了才给家里拿点钱，那点钱也不知道够谁吃够谁喝。
　　钱大半都捐了出去，有百人受到他的恩惠，顺利读书。按理来说，他应该功德加身老早去投胎去了。结果呢？好心没好报，人家也不领他的钱，甚至升米恩斗米仇养出来一群白眼狼。
　　这样的人生，怎么不叫失败呢。
　　哦，还得再加一条，现在还要被贺昭看不起。
　　贺昭那一大段话，完全不留情面，却也没有戳破所有事，还得靠大高个自己回想记忆。但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记忆一点开了点闸门，其它的记忆就一点点全都冒了出来，即使不想想起来，那些记忆也都无法再关住。
　　所以在这一刻，大高个脑海中那些老婆孩子幸福微笑的画面，被后面老婆的憎恶、女儿的默然给取代了。它有些迷茫，迷茫过后，又想起了更多的事情，它想起了妻女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
　　在张书瑶出生前面几年的时候，他们这一家三口的小家确实过得不错。就连老家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能照拂一二。可随着他开始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自己的家庭就陡然变样。
　　大高个心里面，其实还有点埋怨自己的老婆。她没办法理解自己的品格，只一味觉得自己在外面有了人，私底下还会教唆女儿、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可讽刺的是，在它变成鬼之后，自己最想念、觉得对自己最重要的人，竟然就是生前逐渐已经相看两厌的妻子。大高个在这一瞬间，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它也想明白了，老婆孩子，应该是都不想见它的。说不定自己死后，她娘俩还能过得舒坦一下。大高个低下头，露出了一个苦笑。它本来是颓废的低下头的，可它实在高大，这低头的动作，反而让贺昭能够看清楚它的表情。
　　“对不起……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了，她们过得不好，的确是因为我。”
　　“没了我，她们娘俩应该过得、要比以前好吧？”
　　大高个倒是有自知之明，没了它、张书瑶母女确实过得不错……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在大高个的苦笑中，贺昭摇了摇头：“刚刚我不是说了嘛，不怎么样。你生前给她们带来不了什么帮助，死后还要因为你她们娘俩也过得不好。”
　　听到这话，大高个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都不由抽痛了一下，可贺昭的话让它非常茫然：“什么？怎么会？我们那套房子，升值了不少。我活着的时候老婆怕卖了我能分到不少钱，但现在我死了，她卖了房子再去换一套的小的，中间应该还能剩下不少钱才对。”
　　大高个对它老婆倒是挺了解的，它老婆也的确是这么做的，甚至比它想的还要干脆。那房子干脆就没买，等着以后女儿中考结束考到哪里、再租过去，说不定要等以后张书瑶决定在哪里发展了，再跑去那边的城市给她买套房子。
　　总之，现在的张书瑶母女手头上，确实没那么缺钱。
　　只是这世界上的意外太多了，估计大高个老婆也没想到，自己那可爱活泼的女儿，竟然有一天会被校园霸凌，甚至不知道背后还有大高个的原因。
　　“是不缺钱。”贺昭点了点头，肯定了大高个的说法，没等大高个再问，她干脆把事情和盘托出：“但是你还在资助的那几个学生，因为你突然取消捐助心怀怨恨，找了机构的工作人员私底下要到了你的相关信息，并且找到了你的女儿。很有趣的是，有一个你捐助的学生，就在你女儿张书瑶隔壁班。而且这家伙……”
　　贺昭特意停顿了下，等大高个视线都变得急促起来，才继续说：“带头霸凌了你的女儿。”
　　大高个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脑袋一瞬间就变得空空如也，它甚至什么都想不了。脑袋里面可爱的、小小的女儿，长大后略显生疏和冷漠的女儿，最后变成了独自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泣，而后转过头来一脸怨恨看着自己的女儿……
　　大高个整个鬼都懵了，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很久，甚至来了今晚第三个客人，等它坐下之后，大高个才突然说：“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我对他们那么好，甚至从来不奢求一点回报，我甚至都没在他们面前出现，只有在梦中才敢奢想，他们会不会私下里也很感激我？！”
　　“他们不感激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待我的女儿？！”
　　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妻女都没过几天好日子，甚至为了打工老婆都累出了一身病。它都记得老婆的腰很不好，有些腰间盘突出，到了阴雨绵绵的天气难免会腰酸背痛，时不时拿拳头敲敲自己的腰。
　　可那些孩子，因为它，能够让生活变得更好。
　　它不是什么有钱人，它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了啊！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们知道了非但不感谢自己、非但没有帮着照顾一下张书瑶，反而反过来霸凌她！
　　它想不明白，也钻了牛角尖，阴气在它身边不停翻腾，这让身边的那个客人鬼都经不住直接跳起来、跑到了一边去。它还悻悻看了一眼乔言钰和贺昭，张口解释：“我身上可没这么重的阴气啊，我就是普通一小鬼，都没害过人！以后转世投胎记得要送我去啊！”
　　常在贺昭摊子上的鬼都知道，跟着贺昭一起摆摊的那两个捉鬼人，都有送人转世投胎的本事。这让摊子的老客们都很心动，谁又想做孤魂野鬼一辈子呢？能转世投胎开启新生活，又有谁不想呢。
　　大家也知道，她们那边有条死线的，就是绝对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看出来动没动手的，但大家猜测八成是和身上的阴气有关，所以大家一边保证自己的阴气别单薄到第二天就嗝屁，一边又保持着阴气不要太多，免得让她们觉得自己伤害了人。
　　现在大高个阴气那么重，这客人是真的生怕沾到一点啊。
　　贺昭摆了摆手，给它递了一份饭，把它赶到一边去让它吃去。那鬼跑了，就蹲在一边吃着。留下贺昭、乔言钰和大高个对视。
　　眼看着大高个身上的阴气越发浓重，乔言钰的眸中也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只要大高个有任何对贺昭进行攻击的举动，都会当场被乔言钰拿下的。
　　贺昭却全然不怕，因为她早就拿捏住了大高个。贺昭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扣着桌子，声音不大，但因为现场很安静，所以敲击不锈钢桌面的声音格外明显，之后，是她中气十足的声音：“想干嘛？啊？我问你，你是想干嘛？”
　　大高个估计也没想到贺昭会这么不客气，愣了愣，还有些委屈：“我……我没想干嘛……”
　　“那你加重阴气干什么？之前就跟你说了，强大的鬼是没办法靠近普通人的，你本来身形就已经够离谱的了，你自己想想看你身上要是阴气再重些直接变成黑气环身是什么样的场景，你还能见你老婆孩子吗？怎么了，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连老婆孩子都不打算见了，准备直接投胎转世是吧？”
　　她手指敲得梆梆作响，让大高个身上的阴气又消退了。大高个，简直是被贺昭拿捏的一生。
　　大高个又沉默了。
　　“我、我这样，还能见她们吗？”
　　看得出来，之前阴气环绕的时候，大高个其实很想对那群白眼狼做些什么，说不定会直接冲过去嘎了他们，但在贺昭一句话之下，它心中想要和自己妻女见面的愿望战胜了自己的仇恨。
　　大高个也知道，放任阴气加重，它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妻女。所以在这一刻，它主动收敛起阴气来。
　　贺昭笑了下：“这个嘛，就要看你表现了。”
　　话到了这里，大高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它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那瑶瑶呢？瑶瑶没事吧？他们会不会再做什么欺负瑶瑶的事情？”
　　可能是意识到，无私帮助别人很有可能会滋长别人内心的欲望，有些人就是欲壑难填，哪怕不求回报甚至不告诉对方自己姓甚名谁的付出、也有可能招致别人的怨恨，在这一刻，大高个的心里是真的完完全全只有自己的妻女。
　　贺昭回答：“这个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他们不会再欺负张书瑶的。”她还把她们做的、让李霞入梦去装鬼吓人的事情都告诉了大高个，听到这里，大高个心中才稍被安抚。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乔言钰突然开了口：“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会安排你女儿转学，而且也会因为你之前的善举、安排给她中考加分。你的妻女，在没有你的情况下，未来也会过得很好。”
　　听到这里，大高个才彻底放心了。它其实听出了乔言钰对它的不屑，可是乔言钰做的事情，足以让大高个低下头，并且真情实意的说一句“真的很感谢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下辈子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它能提到的，也只有下辈子，因为这辈子属实没机会了。等到此间事了，它就只能转世投胎。
　　

第120章 大高个离开了，蹲在旁边吃饭那个也吃好了，放了碗筷过来、……
　　大高个离开了，蹲在旁边吃饭那个也吃好了，放了碗筷过来、付了钱，也抹抹嘴巴走人了。临走前，还不忘提一下：“那我的事情，也劳烦你们多上点心，我也想早点转世投胎呢！”
　　这人的事情倒简单，被人酒驾撞死的，只是因为案子结果没出来所以迟迟没有完成心愿不愿意转世。乔言钰稍微催了一下，让案子进展快一点，等案子结了把案件综述给它看就行。
　　乔言钰点点头，它也心满意足走了。
　　等客人全离开，贺昭忍不住问乔言钰：“为什么让张书瑶离开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以贺昭的想法，肯定要留在学校里，然后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欺负自己是什么下场。
　　但贺昭实在有点太以己度人了，贺昭能这样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非常自信的选手。但乔言钰可不觉得，张书瑶有贺昭那么强大的自信。她甚至是被欺负很久之后，被母亲发现了被霸凌这件事才被捅开来的。
　　这样一个小姑娘，哪怕后面证明了的确是崔哲的过错，让所有同学都知道崔哲是个人什么样的人，可同学们欺负张书瑶、或是对她被欺负视而不见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这让张书瑶后面，如何和这些同学们相处呢？无论是他们感到愧疚反过来对张书瑶要比之前更好，或是因为尴尬更加忽视张书瑶，这对张书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面走出去，去迎接新的生活。
　　绝对不是张书瑶的错，可是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对错之分的。
　　乔言钰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和贺昭说清楚，贺昭挠了挠头，她确实没想到这一点。等明白过来之后，她感慨着说了一句：“乔姐姐，你真的好温柔一个人啊。”
　　乔言钰很多时候都是严肃的，眉头还是微微蹙起的，再加上过于飒爽的性格，会给人一种不是很好相处的感觉。被人说“好温柔”，乔言钰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她真不觉得自己是温柔的，甚至在那些被她杀死、拘捕的鬼眼里，她大概就和阎王转世一样可怕。乔言钰这人下手果断，不管那鬼背后有什么凄苦的故事都无法动容她。
　　可这样的她，贺昭觉得很温柔。
　　乔言钰的心也软了下来，她轻轻说了一声：“我……我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哪有，明明就超级、超级、超级好的！”贺昭一连用了三个“超级”，让乔言钰也笑了起来。
　　她俩在这边浓情蜜意，王瑜却撑着脑袋在那边守着李霞的身体。和昨天一样，也有几个游魂野鬼想要来抢占李霞的身体，却被王瑜一个个全都收拾掉了。王瑜比乔言钰还要直接，乔言钰可能还会拘捕对方，但王瑜一般都是选择让对方直接烟消云散的。
　　王瑜打了个哈欠，真的觉得非常无聊。昏暗的房间里面，只有引魂烛在亮着光。如果这是什么正式的工作，王瑜现在可能已经找地方偷懒睡觉了。毕竟一般会交给她的任务，都是两个人一块出去的。哪怕自己睡着了，也还有另外一个调查员撑着，王瑜可以顺理成章偷懒。
　　但这个任务是自己找的，而且一想到那些人会被李霞吓得浑身发抖、连腿都是软的，王瑜就很有兴致。
　　只能说乔言钰是真的了解王瑜，面对这种不靠谱的事情的时候，她反而会变得非常靠谱。
　　等到李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遍，回到自己身体里之后，她还和王瑜聊了一下吓人的过程，顺便研究一下哪里需要改进的。王瑜对此很有自己的看法，她一扫刚刚无聊的表现，对着李霞就开始大侃特侃起来。
　　“首先，你的场景太限定了，不能老是在什么巷子里啊、走廊里的，你应该更贴近生活化。这样，我们明天等崔哲他们学校晚上放学了，偷偷溜进去，观察一下他们教室，然后呢，你给他构建一下学校里面的场景，内容就是他正在欺负张书瑶。在他欺负的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你先让张书瑶变成鬼，然紧接着就从张书瑶变换成她爹！”
　　“我保管这么一套下来，崔哲能吓个半死不说，回头看到张书瑶，就会直接改道，生怕看到她！”
　　“还有还有，我们偷偷找到崔哲他们学校的表白墙，把他干得事情发到表白墙上，到时候——嘿嘿，崔哲说不定吓得连学校都不敢去了。”
　　李霞前面听得津津有味的，说到后面说要挂表白墙的时候，李霞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还有你装啥呢，你这幅兴致勃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害怕。你自己也挺期待的是不是？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王瑜在不靠谱的事情上反而脑筋转得特别快，李霞也没想到向来没什么心眼的王瑜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欲拒还迎。
　　这搞得李霞有点尴尬，“呵呵”笑了两声，也没接话。
　　王瑜一点都不介意她接不接话，反而特别兴奋的拿出那些家伙的资料：“你看这个，这个人我提前研究过的，他房间在12楼，而且卧室有个窗户。你这样，你入他的梦的时候，就扮做鬼，在窗户外面敲他窗户。等他被你吓醒，再一抬头看到自己卧室里那窗户，估计还得被吓个半死，嘿嘿嘿，到时候不管是睡着了还是醒着，都会惴惴不安怕鬼回来找他。”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忍不住夸自己是个天才。
　　李霞却觉得不太行，她构建梦境是要依托现实的，只有自己看过的地方才能在梦中复刻出来，所以之前才总是拉着那些人去巷子啊、走廊什么的，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去过，也是日常会出现的场景，不容易让被她拉入梦的人察觉到不对劲。
　　但王瑜说的太具体了，她怎么具现出来那家伙的卧室啊。
　　王瑜因为这个困惑，刚才假装矜持都忘记了，皱着眉毛就询问王瑜这件事。谁知道王瑜说的早有准备是真的有准备，她直接点开某个社交软件，点进游览记录然后打开给李霞看。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那家伙的卧室，他一向爱立自己喜欢学习的人设，所以在社交软件商经常发自己学习到深夜的照片。还会发卧室环境，告诉网友自己家里条件有多不好，博取别人的同情。”
　　李霞凑了过去，果然，根据这家伙发的内容，几乎可以还原这人的家。李霞还有点好奇：“他发这些在网上干什么？博取同情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有人看了会给他打钱也说不定呢，这种家庭条件不好还认真好学的人设，最能让人产生怜惜了。”王瑜说了一嘴，就继续问：“行不行，根据这些照片能不能把他卧室具象化出来？”
　　李霞点头，非常肯定：“能。”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能力这么有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这么开心，也是第一次如此得心应手。以前的她抱着能力却只做一个远距离通话软件，这让李霞一度真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可现在，她为了一个保受欺负的小女孩去制裁别人，这让李霞都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了价值。所以李霞特别亢奋，之前嘴里说的拒绝的话语，全都是作为一个牛马打工人生怕被局长骂的反应。
　　王瑜也发现了这一点，当即非常有义气的拍着胸脯保证：“回头要是局长说你，你就把责任全都推给我，就说是我胁迫的！她要骂，就来骂我！”
　　“好姐妹！”李霞感动的热泪盈眶，并且更加认真的去扮鬼吓人，之前什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规矩，都被她抛之脑后。就要对普通人出手！就要对！对调查员出手有什么乐趣，一个个防得那么厉害，她能进去才有鬼了。而且自己这事在行侠仗义，她是个好人咧！
　　有了王瑜和李霞这一对卧龙凤雏，那几个人真的是叫做一个苦不堪言。黑眼圈出现了人传人现象，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是崔哲这个被重点照顾的对象，那更是黑眼圈眼袋齐上阵，连之前为了他去警局奔波的老师也发现了。
　　老师把他喊到了办公室里面，着重询问了一下他的境况。警局那边的事情还没完，之前就约好了暂时不打扰来孩子们的学习，等这周末再去警局里面继续协商。老师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让崔哲一直担惊受怕，所以才会这么糟糕。
　　但在和崔哲沟通之后，发现崔哲是这两天老是在做噩梦。这让老师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因为崔哲的家庭所以袒护了崔哲一些，但也知道崔哲的确干了坏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师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架不住人“心里有鬼”，若不是崔哲问心有愧，怎么连续两天都做这样的噩梦呢？
　　饶是老师，也不得不说：“崔哲，我觉得你和张书瑶之间有些误会。调解是肯定要调解的，老师也会为了你尽量去争取一下，但你做错了，就要立正挨打，老师希望你在周末之前，向张书瑶好好道歉，不要再执迷不悟。”
　　崔哲低头，他觉得老师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经受了什么。但老是说的也不无道理，是不是——只要和张书瑶道歉、不再欺负她了，就能让那个捐助人，再也不来自己梦中了？
　　

第121章 崔哲是这么想的，从老师办公室离开之后，他还真的去找了张……
　　崔哲是这么想的，从老师办公室离开之后，他还真的去找了张书瑶，和昨天一样，想把张书瑶叫出去。结果张书瑶转头那一刻，崔哲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住了。
　　张书瑶转头的那一刻，和他昨晚做的梦完美对上了。张书瑶转过头来，他眼中已经出现了幻觉，印入眼中的不是张书瑶的脸，而是那一张森然的鬼脸，再然后慢慢就变成了捐助人。
　　崔哲浑身发颤，已经没办法再和张书瑶一块出去，只能遮掩住自己的反应，直接快步离开。只留下张书瑶，一脸莫名其妙。
　　崔哲是跑了，他却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表白墙上，他干的那些事全都被发了出来。所谓的张书瑶之前看不起他和奶奶捡垃圾，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还把张书瑶父亲捐助他，结果因为去世之后没有再继续捐助，所以崔哲怀恨在心故意编造谎言然后鼓动同学去霸凌张书瑶。
　　这件事在学校表白墙上盖了好多楼，下面的评论和转发数量都很多，更别提点赞。
　　很多学生在下面留言：
　　【一秒解码，CZ就是初三的崔哲，ZSY是他隔壁班的张书瑶，之前崔哲就说过张书瑶看不起他和他奶奶，导致很多人孤立甚至欺负张书瑶。】
　　【之前崔哲说张书瑶看不起他和他奶奶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了，张书瑶不是这样的人，她自己家里条件也很不好，一双鞋子穿了好久了。】
　　【是呀，之前看她去食堂都没点过比较贵的菜，都是捡着便宜的吃的，都是家庭条件不好的，怎么会看不起别人呢。】
　　【她爸捐助崔哲的事情真的假的啊？怎么爆出来的？精彩，太精彩了，这个瓜反转的好牛啊。】
　　【崔哲怎么这样啊？他之前说的我还真信了，我现在只觉得好对不起张书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书瑶了。】
　　【张书瑶家里条件不好她爸还捐助崔哲，结果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来！】
　　初三能带手机来学校的人并不多，但肯定有人偷偷摸摸把手机带到班级来的，班级里的情况就是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那不用一个课间的时间，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表白墙上发了什么内容。
　　人传人，到崔哲回到班级里的时候，他们班里面已经全知道表白墙上的事情了。所以每个人，看向崔哲的眼神都怪怪的，透露出一股欲言又止和“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眼神。
　　崔哲还没能从他们的眼神里悟到这些东西，只是觉得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而且那种眼神是一种负面色彩的眼神，让他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走向自己在班中的好友，声音里都有些颤抖：“怎么了，大家为什么这么看我。”
　　好友看了一眼他，而后转过脸去，给他一个后脑勺，闷闷的声音从好友口中传来：“你怎么做那样的事情，你别跟我说话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崔哲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别人，别人也是一样的反应。崔哲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他惶惶不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诉自己：你知道的，都是你自己干的，你做的那些肯定被大家知道了！
　　他这幅无措的样子，还是让一些好心人软了心肠，然后悄悄给他传了纸条，让他去看表白墙。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崔哲却僵了好一会儿后，匆忙打开手机，也不顾老师正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表白墙上那个帖子。
　　校园表白墙大多数时候是起到一个挂人作用的，崔哲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挂在表白墙上。在刚入学的时候，其实崔哲也上过表白墙的，有人嘲讽过他穿衣打扮太老土了，然后被人给喷了回去，从那以后就没人会说他了。
　　时隔三年，再一次被挂到表白墙上，却好像是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崔哲脸都白了，连黑眼圈都白了一个度，老师进来之后看到他捧着手机，顿时有些不满：“崔哲，上课了，手机不准带到学校里面来。你赶紧收好，再有下次，我就没收了。”
　　其实各科老师对崔哲真的都很好，如果是其他学生做出这种事情，手机肯定直接被没收了。但是崔哲家里太穷了、条件太差了，老师们都知道这个手机可能是他奶奶辛辛苦苦捡垃圾攒的钱买的，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放他一马。
　　可老实话说完了，崔哲却没办法反应，他和入了魔一样翻看下面的评论，甚至每一条都点开下面的回复区查看。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会被孤立的！
　　老师皱着眉毛，想要下来找他，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后门突然被打开，张书瑶气势汹汹站在那里，她环视一圈之后看到了班里面唯一站着的崔哲，张书瑶几乎像个小牛犊一样冲了进来，伸出手就拽向崔哲的衣领：“崔哲！你告诉我！表白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爸私下还捐助你？！他凭什么捐助你！我和我妈过得这么苦，他凭什么还把钱拿给你？！”
　　崔哲不知道该做什么举动，整个人都呆住了，张书瑶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话！你现在装什么哑巴！还莫名其妙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你当时不是很能说的嘛？为什么现在说话了！”
　　老师其实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住了，隔壁班的任课老师也跟了过来，想要劝阻，可是对方老师听到张书瑶的话，停下了脚步来，只在口头上劝了下张书瑶。崔哲的老师没办法，只能上前想要拉开张书瑶：“干什么干什么，在学校里呢，怎么能这样对待同学呢？！”
　　到了最后，两边人又去了警局里面。张书瑶的母亲很快就请假过来了，而崔哲这边依旧瞒着他奶奶，由班主任老师陪同。张书瑶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当场就被女儿拉着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听完了之后，张书瑶妈妈也傻了，她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是说，我那个死人老公，把钱都给了他？！结果这小子因为我老公死了没再继续给他钱，所以怀恨在心，在学校里面编排我女儿，还校园霸凌她？！”
　　班主任老师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看向崔哲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有点像是“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却这么做、你这完全是辜负了我的信任”的表情。
　　但崔哲完全听不进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自己完了；还有……捐助人真的已经死了，他死了！
　　那一个个梦境如同跗骨之毒一样缠了上来，让崔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也意识到了刚才张书瑶妈说了什么，继续说：“不是全给我了，没有全给我，不止我一个的，还有好几个，叔叔生前也捐助了他们，我没拿多少的！”
　　也是在这一刻，张书瑶母女俩才知道，自己的丈夫/父亲，生前的时候做了什么。张书瑶目前脸上很复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自己的老公。要说她就此原谅对方吧，那根本不可能，自己家日子过得苦巴巴的，他倒好、把钱拿去给其他条件差的人；但另一方面，又比原来设想的好。
　　原本她想的是，老公肯定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说不定还有了个小家，他把钱都拿给她们了，只是因为藏得太好没被自己抓到而已。
　　张书瑶母亲的心里，真的五味杂陈。
　　可对张书瑶来说，她完全无所谓父亲到底干了什么，因为不管钱拿到了哪里去，是给谁，最后过得凄凄惨惨的、都是她们母女俩。甚至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导致自己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饶是张书瑶有再好的脾气，此刻也顶不住了，她张开嘴，对着崔哲就是一顿骂：“你有病吧，拿了他的钱、人家不给你了你就记恨他。你恨他就恨了，关我什么事啊？！我还没欺负你你反过来找人霸凌我？！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啊，你去找他啊！找他啊！搞了这么多天，你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就霸凌我？！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张书瑶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都要气疯了，看起来已经打算狠狠跑去揍一顿崔哲了，还是被她母亲给抱住，才只能作罢。
　　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再站在崔哲那边了，就连一直偏袒他的老师，也只是沉沉叹了一口气，甚至很直白的说：“崔哲你……好自为之，周日我不会来了，你喊你奶奶吧。你做的这些事情，你奶奶也有知情权。”
　　“不不！不要啊老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不要让奶奶知道，奶奶……”
　　不管崔哲说什么，都没人会为他说话了。他转过头去求张书瑶原谅，看到崔哲过来，张书瑶不伸手去打他就已经算不错的了。今天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张书瑶母女转头走了。
　　但刚出警察局大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四个很怪的人。其中有一个，还坐着轮椅。
　　

第122章 乔言钰一行向警局借了一个会议室，带着母女俩又回到了警局……
　　乔言钰一行向警局借了一个会议室，带着母女俩又回到了警局里面。张书瑶母女面对乔言钰、贺昭四人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干什么的。等乔言钰亮出证件来的时候，她们更加错愕了。
　　乔言钰给她们的并不是对策局经常使用的马甲，什么社区工作人员或者警官证，而是对策局正儿八经的证件。所以当看到“灵异对策局”的时候，张书瑶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具有良好反诈骗意识的她们，第一反应就是——骗人的吧，这四个人别不是骗子什么的。但又在警局里面，现在骗子已经胆大包天成这个样子了吗？
　　出面做沟通的人是李霞，一般来说这个工作是由贺昭做的，毕竟乔言钰和王瑜，一个不怎么会说话、一个说话不过脑子，但现在有专业牛马打工人还是乔言钰点名长袖善舞的李霞在，那沟通的事情自然是由李霞代劳了。
　　李霞把大高个相关的事情说了出来，张书瑶母女听起来和听天方夜谭一样。
　　“你们是说……我老公他死了以后，因为那几个白眼狼的原因，所以它变成了个鬼？而且因为长期记不得自己是谁，所以一直在浑浑噩噩的游荡，直到今天记起了我的长相，你们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我？”
　　张书瑶母亲其实觉得挺扯的，现在的技术，还找不到自己老公的信息吗？
　　李霞作为专业人士，似乎看穿了张书瑶母亲是怎么想的，她面带微笑，拿出了手机，找到了之前乔言钰拍摄过的大高个照片，递给母女俩之后解释了一下：“变成鬼以后，在外貌上面可能会和身前有所不同。可能是因为身前很消瘦、还是营养不良过劳猝死的原因，所以变成鬼后他选择让自己看起来非常魁梧。”
　　这已经不是非常魁梧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一座肉山。可张书瑶母亲还是从那堆满肥肉的脸上，看出了自己丈夫的几分影子。
　　把手机还给李霞之后，母女俩都有些沉默。
　　这个时候就轮到乔言钰出场了，她等级最高，权限也很高，所以能够在这个时候给母女俩一些便利和保证，她开口说了之前和大高个说的话，承诺会给张书瑶办理转学、去市区里面升学率更好的中学，并且给中考加分。
　　张书瑶母亲原本还在想自己老公的事情，结果这句话一出来，她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比起那个活着起不了什么作用死了还要让女儿跟着倒霉的死鬼老公，现在无疑是女儿更重要。
　　她脸上有心动，但也有踌躇。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矫情的时候，所以非常快速的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这个关头转学我觉得有点不太好，还是熟悉的学习环境更能让瑶瑶学习……”
　　乔言钰看向了张书瑶本人：“那你呢，你还想再和班里的同学相处下去吗？”
　　“我……我不想。”
　　张书瑶实话实说，她这个年纪的学生，有的时候也挺执拗的，既然那些同学已经背叛了自己，哪怕是现在反过头来再对付崔哲，她也不会感到开心。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加了一句：“我愿意转学！我只想离他们远远的！”
　　乔言钰点点头，张书瑶的母亲也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到了贺昭说出大高个想要见她们一面的事情：“这应该是它本……”贺昭本来想说“本鬼”的，但是一想是在它妻女面前，就硬生生转了个弯：“本人的心愿，因为这个心愿它迟迟没有转世投胎。在见完你们之后，它就会转世投胎、和你们再无关系了，你们愿意再见它一次吗？”
　　张书瑶妈妈还没说话，张书瑶就先开了口：“一定要见吗？如果不见的话，我就没办法转学、也没办法加分了吗？”
　　“瑶瑶！”张书瑶妈妈急切的拉了一下她，而后又看向贺昭，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贺昭却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道理，不管你们的选择是什么刚才说的都不变。不然的话，我也没必要等都说完之后提出，早就作为先决条件跟你们谈了。”
　　张书瑶点头：“那我不见。”
　　贺昭看了下张书瑶，又看了看张书瑶妈妈，说了句：“别这么绝对，你妈还没想好呢。”张书瑶猛地转头看自己亲妈，就看到她妈脸上有些尴尬。张书瑶多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妈，你怎么回事啊，他都那样了，你还想再见他？！”
　　张书瑶妈妈脸上的尴尬更浓重了。
　　这个阶段，其实孩子要比母亲能更心狠，因为她确实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也没有什么记忆点。但对张书瑶母亲来说却不是如此，他们毕竟作为夫妻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曾有过很美好的日子。
　　后面张书瑶母亲的确是恨大高个的，但现在人死如灯灭，还知道丈夫其实并没有背叛她移情别恋，这让张书瑶母亲心中充满了纠结，又想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昭没介入她们之间，只是说：“你们周日还要来警局和崔哲进行调解，等调解完了之后，再告诉我答案也不迟。”
　　和她们母女俩沟通完毕，贺昭就推着乔言钰的轮椅离开了，李霞和王瑜留下收尾。李霞给了母女俩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告知保密条例，关于鬼魂的相关消息不可以透露给第三人。
　　事关自己女儿的中考和前途，张书瑶母亲当即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贺昭和乔言钰来说，又回到了平时的日常，而王瑜和李霞两个人则忙着干坏事。对付其他人，也只要和对崔哲一样就行了。一边用噩梦吓唬他们，一边给学校的表白墙发送消息、揭露他们这次的事件真相。
　　只有那个年纪小的小学生比较难搞，但他被吓了几天之后也疑神疑鬼，连群里都没有再出现过。到了这一步，其实绝大多数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得到了惩罚。就连那个透露信息的工作人员，也因为王瑜和李霞的揭发、丢了自己的工作。
　　到了最后，只有大高个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
　　它这几天一直挺惶恐不安的，尤其是贺昭当天就把张书瑶不同意见面、她妈也很纠结的事情告诉给它以后，它更惶恐了。它想要和自己的妻女见最后一面，等此间事了再转世投胎去。
　　现在却被告知有可能根本没法见面，它真的无法怀着满心的遗憾，走上转世投胎的路。
　　周日那天，贺昭和乔言钰还去猪肉摊子把大高个给带上了。因为之前的约定，不想让大高个偷偷摸摸看它妻女，贺昭甚至借了乔言钰那边的符纸，把装着大高个的小瓶子贴得严严实实的，让它看不到一点外面的情况。
　　贺昭和乔言钰也没进去他们的调解现场，只是在隔壁会议室坐下了，过了一会儿，还能听到崔哲鬼哭狼嚎和喊奶奶的声音。等崔哲离开之后，她们所在的会议室大门才被敲响。
　　不过进来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张书瑶的妈妈，张书瑶本人并没有来。
　　看来张书瑶还是无法放下对自己父亲的痛恨，不来也正常的。乔言钰对着张书瑶妈妈点了点头，然后放出了大高个。在乔言钰的影响下，哪怕是张书瑶母亲这种一般情况下看不到鬼的普通人，也能见到大高个了。
　　说实话，一开始看到大高个是挺刺激的，张书瑶她妈直接尖叫了起来。好在乔言钰早有准备，不然这会儿警察都该冲进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大高个也有点手足无措，它真没打算吓到自己老婆。
　　好在过了一会儿后，张书瑶她妈冷静了下来，毕竟在之前也看过了大高个照片。她习惯了之后，还没开始说话，就哭了起来，见到大高个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他俩在那边上演了人鬼情未了，再多的怨恨也因为大高个的死亡和如今的样子逐渐消散了。再加上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道别，现在才是他们生离死别的时候。
　　不过对于贺昭和乔言钰来说，这样的戏份有些无聊。乔言钰纯粹是看的次数太多了，已经有了免疫能力，着实无法对这样的场景动情。贺昭觉得无聊的理由就更简单了——她一个女同，看中年男女言情苦情剧，难道还得掉几滴眼泪吗？
　　贺昭打了个哈欠，坐在椅子上和旁边的乔言钰说：“乔姐姐，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她这样的行为属实有点不负责任，但她也确实不想看bg言情剧。乔言钰则一心二用，一边回应贺昭，一边盯着那边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夫妻俩告别结束，大高个心里虽然还有一点对女儿的念想，但毕竟是自己的错，也只能走上轮回的路去了。贺昭把它老婆往旁边拉了一点，就看着乔言钰动手超度大高个。
　　谁知道，刚刚她们俩聊的话被大高个给听到了，它在化成点点光芒之前，突然说了一句：“可以尝尝看我老婆做的猪头肉，特别好吃，还有特辣版的……真的，真的，特别好吃。”
　　这一刻，贺昭才知道，大高个一直心心念念的食物，原来是它妻子做的凉拌猪头肉。
　　大高个变成了点点白光，张书瑶妈妈抽泣了几声，擦干了眼泪之后询问她俩：“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吃一顿晚饭？”
　　贺昭和乔言钰对视一眼，贺昭出了声：“要。”
　　

第123章 其实猪头肉这东西，做的好吃的真不多，也不算什么特别家常……
　　其实猪头肉这东西，做的好吃的真不多，也不算什么特别家常的菜。大多数家常小炒里面做猪头肉，也一般是辣炒的。贺昭又不爱吃辣的，基本不会自己做，再说辣炒的也确实味道也就过得去。再说比起猪头肉，贺昭还是觉得猪耳朵更好吃一些。
　　就算是外面买的，想买到好吃的凉拌猪头肉那也不容易。猪头肉是猪头位置的肉，外面卖得一般是卤制的，但是猪头这地方的肉也不能算是什么好肉。肥肉是肯定会有的，而且肉也软塌塌的，再加上这个部位的猪肉猪臊味很浓重，所以贺昭平日里是不怎么吃的。
　　也因为猪臊味很严重，所以大多时候会用很重的料去遮盖，到时候买回家，吃的是料子的味道还是猪头肉的味道，这可不好说。不过有些人倒是很喜欢猪臊味，还有那种重油重辣的感觉，感觉下酒特别好。
　　这玩意儿就是口碑两极分化的，喜欢的人喜欢的不得了，陪着一份猪头肉可以喝二两酒；不喜欢的人就非常不喜欢，一点都不想吃。
　　可大高个说的话，让贺昭和乔言钰两人都来了兴趣。
　　乔言钰一听到有特辣版，就觉得自己的口水开始分泌了。她就是一个挺喜欢吃辣的人，再加上这几天贺昭特意饮食清淡，想要让她好好休养……贺昭做的菜味道是真的不错，而且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可有的时候国宴吃多了，是想吃点垃圾食品的。
　　所以当听到张书瑶母亲邀请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贺昭好奇，则是因为大高个一开始吃的明显是不辣版本的猪头肉味道。她也吃过几次猪头肉，要么是猪臊味遮不住，要么就是下料太狠呛得她都难受。总而言之，她还真没吃过什么不辣的、又好吃的猪头肉。
　　可现在，大高个有个做*鬼都念念不忘的不辣的猪头肉，作为一个老饕，贺昭怎么可能不好奇、不心动呢？所以她才会那么直接回答——要。
　　贺昭在乔言钰的指挥下，把房间里面收拾了一下，乔言钰之前准备好的法阵也被贺昭给擦掉了，贴在墙上防止大高个突然发狂的符纸也收了回来。而后她们就走出了会议室，和张书瑶汇合之后，就打车去了张书瑶母女俩现在租的房子里。
　　这是一个比较破旧的老小区，也没有电梯，好在张书瑶她们租的就在一楼，也不需要爬楼梯，所以乔言钰也能顺利到达她们屋子里面。这是一套还带着院子的小房子，空间不大，看起来顶多五六十平，但是两室一厅厨房厕所一应俱全，非常适合母女俩居住。
　　张书瑶妈妈还在小院子里面摆上了一些泡沫箱子，里面已经栽种了一些菜，例如辣椒、大蒜、小葱之类。到家之后，张书瑶妈妈让她们先坐一会儿，她打算再去买点菜。
　　其实她今天已经提前准备了一点，猪头肉也提前卤好了、现在就在冰箱里，她们是打算今天调解好了晚上庆祝一下的，但没想到中途贺昭和乔言钰会加入，所以这会儿还得去买一些菜。
　　张书瑶妈妈挺热情好客的，甚至还让贺昭和乔言钰打个电话，把王瑜和李霞也叫过来，也算是感谢一下她们的帮忙。
　　贺昭撇了撇嘴，她本来就是不想带着电灯泡所以今天出门都没喊王瑜，两人直接叫得出租车出来的，结果没想到这会儿，还是得把王瑜和李霞叫过来。
　　她有心不叫，可毕竟请客的人不是自己，所以只能点点头，在四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至于她俩看没看到，就和贺昭没关系了。
　　张书瑶妈妈出门了，张书瑶也没闲着，她先把桌子从靠墙的位置拉出来，又把椅子摆好，发现家里椅子不够还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两个。然后拧了抹布，把这些桌椅都擦了一遍，而后也打算出门：“我去买点饮料，你们喝什么？”
　　贺昭想到猪头肉是下酒菜，所以特意嘱咐了张书瑶买几瓶啤酒，压根没有让未成年跑腿和买酒的不好意思。
　　张书瑶点点头，也出了门。
　　这个时候，贺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是该死的王瑜已经看到了，并且飞快表示：马上到。
　　贺昭撇了撇嘴，看消息的速度还是很快。她还是没有轻易放过王瑜，让王瑜记得别白吃白喝，带点东西过来，人家条件不好，不能给人家添负担。这对王瑜来说是小事，她也是调查员，小金库充足着呢。
　　在张书瑶妈妈回来之前，王瑜和李霞就已经到了，她俩多少也有点酒鬼属性，直接扛了一箱啤酒：“吃猪肉头这种下酒菜，肯定要整点小酒喝的！喝白的有点过了，咱们整点啤酒喝。”
　　张书瑶坐在另一边，有点尴尬。她是未成年，没办法喝酒。
　　过了一会儿，张书瑶妈妈也拎着菜回来了，看到人齐了，她面上还露出了笑容：“你们先看会儿电视吃点零食，我来做菜。”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提留的袋子里拿出了点小零食出来。
　　买的都是一些很有年代感的东西，瓜子花生还有米花糕，再配上那种散称的糖。贺昭一行人倒是没有半点挑剔，王瑜抓的时候顺手塞了一把瓜子在张书瑶的手里。
　　顺口，她们还聊起了事情来。和张书瑶也有关，就是那些她爸资助的白眼狼的事情。经过她们的正义揭露，那些白眼狼在学校里的日子并不好过，除了年纪最小的小学生被放过之外，其他人也算是感受了一下校园霸凌——被孤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王瑜剥了点花生往嘴巴里面一塞，同时嘴巴也不停继续说：“只是被孤立也算是便宜他们了，张书瑶不是还被欺负了吗？崔哲那神经病还用笔戳她，我听说他们这次还赔偿了点钱，张书瑶，赔了多少啊？”
　　张书瑶听到那些白眼狼的日子也不好过，心里面其实是有点开心的，这会儿问到了自己，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多少，那奶奶也挺可怜的，我和我妈说好了没有多要。明明是崔哲自己做错了，结果赔偿的事情还得奶奶来。”
　　“你就还是太善良了。不过他家条件不好，哪怕赔得不多，也够崔哲心疼好长时间了。对了张书瑶，你想去哪个学校啊？”
　　“哪个学校都好，我不挑的。”
　　她这样善良又有点谨小慎微的样子，逗得王瑜哈哈笑，她揽过一旁的李霞：“那你好好拜托一下你李霞姐姐，她对这些事情肯定要比我清楚，你好好巴结她，说不定能让你直达市里最好的高中。”
　　李霞拍了拍她的手：“要按照规章办事的。”
　　贺昭和乔言钰没怎么搭话，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贺昭给剥着花生瓜子吃，她还悄悄碎碎念：“就不应该喊她们俩来，你看，就是吃白饭的。”
　　乔言钰带着笑，也不接话，贺昭也不用她接话，就自己兀自在那边说下去。过了一会儿，贺昭拍拍手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要不要我帮忙。”
　　乔言钰点头：“去吧。”
　　贺昭是一个不习惯欠别人人情的人，她也不能让张书瑶妈妈一个人给她们这么一群人烧菜。看贺昭过去帮忙，李霞也去了。她知道乔言钰和王瑜肯定都不会做菜的，但她看贺昭、也觉得贺昭看起来不太会。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李霞一个，张书瑶和她妈也这么认为。只有王瑜“哼”了“哼”：“老板不会做菜？开玩笑，她是我认识的最会做菜的人！”王瑜是真有发言权，毕竟她之前是尝过鸡汤的，虽然只有一点，但那味道——她终生难忘！
　　李霞进到厨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贺昭在菜墩那边切菜。她动作太利索了，也快，那切好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那边，看上去就很厉害。尤其是她现在在切的还是土豆丝，这玩意儿现在一般都用切丝器来，但贺昭拿着一把大菜刀就上了，而且土豆丝切出来，不仅特别细，每一根还一样厚。
　　这刀工——牛。
　　李霞和张书瑶她妈同时睁大了眼睛，是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隐藏厨王。于是这些家常菜，就变成了贺昭当主厨、她俩打下手。只是当做到猪头肉的时候，贺昭让了出来：“你来。”
　　张书瑶妈也不会谦让，这可是她的拿手好菜，她肯定，哪怕是再好的厨子，这一道猪头肉也不会比她厉害。家里老公和女儿都是不怎么吃辣椒的，所以张书瑶就琢磨出了不辣的版本怎么做才好吃，她自己，则还是吃特辣版的。
　　在冰箱里待了好几个小时的猪头肉早提前被拿出来了，这天还是有些冷，吃太凉的不好，可猪头肉要是不放在冰箱里面冷藏一下，那没有那种脆脆的口感。这会儿正好能下刀，待会儿再凉拌一下，那味道一下就上来了。
　　在做凉拌猪头肉的时候，张书瑶她妈和之前做家常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特别自信，那种自信是油然而生的。等两道猪头肉凉拌好，也到了能吃晚饭的时候。
　　王瑜再不懂事，也不至于一动不动的，她已经把碗筷、饮料都摆上了桌，除了张书瑶喝饮料外，她打开了五罐啤酒，就等着才菜上齐了，直接开吃。
　　随着一道道菜被摆上桌，王瑜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她刚刚可往厨房里面看了，这好几道菜，主厨的人都是贺昭呢！
　　

第124章 贺昭说的菜暂不去说它，自有王瑜在那边垂涎欲滴，而贺昭洗……
　　贺昭说的菜暂不去说它，自有王瑜在那边垂涎欲滴，而贺昭洗了手坐到乔言钰旁边之后，第一个目标就是猪头肉。她也没忘记当人女朋友的义务，先伸着筷子给乔言钰夹了一些特辣版本的，还带着点香菜，等落到了乔言钰碗里之后，自己才动手。
　　她给自己夹了不辣版本的，直接塞入了口中。
　　在那一刻，贺昭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大高个会心心念念都是这一碗猪头肉了。
　　刚入嘴的瞬间，贺昭就做好了准备，会有一些猪臊味。这种味道如果不用重口去遮，很容易就会出现的。即便大高个吹得再好，贺昭也没放在心里。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猪头肉，真的一点猪臊味都没有。
　　更让贺昭难以置信的，是猪头肉的口感。猪头肉一般都会炖得很软烂，没有猪耳朵那种Q弹和脆感，而且因为有很多油脂、肥肉，会有些难吃。这一筷子猪头肉却完全不是这样，真正做到了肥而不腻。
　　在制作的时候，张书瑶母亲特意逼了点油脂出来，导致入口的瞬间不是那种油腻的感觉，肥肉经过了煸炒之后也多了一种焦脆感。但这种感觉不明显，因为卤制这道工序，使得猪头肉被炖得相当到位，既能让人吃到猪头肉那丰富的脂肪分布感觉，又不至于因为肥肉感到肥腻，最绝的是软而不烂，咬下去还能感受到肉和肉之间紧密相连。
　　吃起来甚至会给人一种脆脆的感觉，有一点像是在吃猪耳朵。
　　这样的猪头肉，才是真正好吃的猪头肉！
　　再嚼几下，还能感受到瘦肉部分的紧实感，这给贺昭提供了咀嚼的快感。
　　而除了猪头肉的口感之外，这调味更是一绝。咸淡适中，里面还加了一点黄瓜丝、香菜和葱花，黄瓜丝给猪头肉更是带来了一股独属于瓜类的清爽感，更好的中和了油腻。
　　同时，又让黄瓜沾染上了猪头肉的气味，变成了一道绝佳的凉拌黄瓜丝。
　　吃完了一口猪头肉，也因为忙活了好长时间，所以贺昭拿起啤酒，对着就是一口。拉环啤酒浓密的泡沫进入了口中，原本贺昭并不感冒的啤酒也因为猪头肉这道下酒菜，而变得更好喝了一些。
　　咕咚一大口下肚，贺昭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是真觉得畅快。
　　贺昭在这一刻，似乎也看到了一些独属于大高个的回忆。那还是它和妻子的蜜月期，张书瑶也小小一个，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它在猪肉摊子上面忙活一天，迎着夕阳回家，路上它步履匆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妻女。
　　张书瑶母亲备好了猪头肉、啤酒，就等着它回来了。天气不冷不热的，正好适合在外面吃，架起一张小的折叠桌，放上三张矮矮的塑料板凳，大高个也如此悠然自得的一边吃着猪头肉、一边喝着啤酒，时不时张书瑶还会说一些童声童语，让夫妻俩都乐开了怀。
　　贺昭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脑海中会浮现出这样的场景，但张书瑶妈妈看到她们吃得都很开心，嘴巴上都吃得油汪汪的，不由问到：“怎么样，我做的猪肉头是不是很好吃？”
　　别说贺昭了，就连乔言钰都忍不住点头。
　　她是真的很喜欢吃这一口，连日来清淡的饮食下猛然下了一剂重药，让乔言钰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活了过来，张书瑶妈妈也看出她喜欢吃特辣版的这个，把那盘辣的猪头肉往乔言钰跟前推了推。
　　看到她们都很认同自己的猪头肉好吃，张书瑶妈妈的语气里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得意：“那是，这猪头肉啊，其实还是选材最重要，得用好的猪头才行，最好是当天宰杀的，不是那种放了好多天的，放血也讲究，别留下猪血来，清洗的时候更要把血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
　　“不是我说，好多做这种凉拌菜的、卖猪头肉的，都没那个耐心好好清洗血沫。这血沫往里面一煮，哪怕下得大料再多，什么八角桂皮料酒的都往里面放，也遮不住猪臊味。要是去有些摊子买猪头肉，还不放辣椒辣油什么的，那猪臊味捏着鼻子都难闻。”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这好的猪头一般猪肉铺子都会提前留好给关系比较好的人家……”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大高个后来，就没怎么拿过这般好的猪头回家。但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来：“我今天可是跑了好几家，央求了人家一会儿，才买到了这个猪头的。我还寻思我们娘俩吃这个猪头肉得吃好多天呢，你们正好过来了，待会儿顺便带包带回去一些。”
　　张书瑶妈妈乐呵呵的说，要是别人，例如乔言钰和李霞，估计没这么厚的脸皮，哪怕乔言钰再不会说话，都会有几分推拒，但贺昭和王瑜的脸皮也太厚了。听到之后不仅没有半点准备拒绝的样子，还干脆直接就说了“谢谢”。
　　贺昭的脸皮还在王瑜之上，甚至大言不惭直接说：“那不辣的和辣的我都要，麻烦你了。”
　　张书瑶妈妈是真一点不觉得麻烦，听到这样的话反而笑得眯起了眼睛来：“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做好的，我拌一下就行。”
　　她们热热闹闹吃到了七点多，外面天都黑了，也不怪吃这么久，一边吃还要一边聊天，主要还是在说那些白眼狼的话。一起说别人坏话，的确能够有效拉进关系。快到结束的时候，王瑜举起了自己的啤酒罐，对着张书瑶说：“我祝你以后离烂人越来越远，未来前程似锦！”
　　张书瑶虽然没有喝酒，但小脸也红扑扑的，她不吃辣的人被起哄着塞了几口辣版的凉拌猪头肉，立马就红了起来。听到王瑜的祝福词，她也端起了自己的小饮料：“离烂人越来越远！”
　　就在气氛很好的时候，家里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张书瑶妈妈让她们坐着，自己去外面开门。这个老小区，门是两层的，一层是外面的纱门用来通风的，一层是里边的金属门。将金属门往里面打开后，就能透过纱门看到外面的人。
　　张书瑶妈妈挺困惑的，看不到脸只能听到声音，张书瑶妈妈问出了一句：“你是？”
　　“谁啊谁啊？”看着门口没什么动静，王瑶拉了一把贺昭，跟她一块去门口看着了，略过张书瑶妈妈，她俩看到了外面站着一个女生。脸看着很稚嫩，但要比张书瑶大几岁、比她们小几岁，看起来像是正直青葱的大学女生。
　　她手上还拎着两个礼盒，看到有人冒出来，女生明显有些紧张。贺昭看了一眼王瑜，她在这一刻怀疑是那几个被她们对付的白眼狼中的一个，结果王瑜摇了摇头，证明并不是。
　　不过对面的女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她先是对着张书瑶妈妈鞠了一躬：“阿姨你好，我是叔叔之前一直捐助过的一名学生，我现在考上了大学，自己也在勤工俭学。之前一直没上门来，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没想到近几日听到了叔叔去世的消息，我真的……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了，我想来见见阿姨，然后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说到这里，其实王瑜和贺昭该离开了，最起码别贴在张书瑶妈妈后面，可她俩脸皮厚，王瑜又是一个没自觉的人，所以她俩一动不动。还是张书瑶妈妈脚步微动，往里面走了点，让开了位置：“你先进来吧，堵在门口也不像个样子。”
　　她们也只能跟着让开来，让那女生进了屋子里。女生有些拘谨，进屋之后把手中提着的礼盒放到了地上。贺昭看了一眼，一个应该是送给张书瑶妈妈的，是一套护肤品，她之前在商场看过，要小两千呢。另外一个则是给张书瑶的，嗯……应该是习题卷子。
　　这女生，也怪朴实的。
　　因为有客人在，所以张书瑶妈妈带了她去自己房间里面说话，张书瑶也想凑过去听，又觉得不太好。结果转眼一看，贺昭和王瑜都已经贴到门板上了，她不乐意了，也凑过去，在两个人之间找了个位置，同样也凑过去听。
　　隔着门板，有些听不真切，只是听到张书瑶妈妈声音突然变大了很多：“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
　　那女生声音却响了起来：“阿姨，这是叔叔这些年给我捐助的钱，我一直记着呢。当时收到的时候，我就想着，迟早有一天我要还给叔叔。我那时候还觉得叔叔肯定是什么有钱人，不缺我这点，但现在我知道了叔叔的家庭情况、也知道了你和书瑶妹妹的近况，更让我坚定了决心。一定要给你们！”
　　她后面又继续说，说起来非常通畅，显然已经在脑海中预习了无数遍：“我把这些钱给你，并不是就此将过去的恩情两清，叔叔对于我的帮助是雪中送炭，他现在不在了，而我也已经是大学生了，我以后也会勤工俭学、毕业后会好好工作，为你和书瑶妹妹也尽一份心。阿姨，请您收下吧！”
　　里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来回拉扯，到了这里就没什么好听下去的了。
　　张书瑶表情有点复杂，似乎是没想到自己拿死鬼老爹运气还算好，除了白眼狼之外，还有这么知道感恩的人。
　　贺昭也忍不住感慨：“这世上，好人还是挺多的。”
　　乔言钰也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第125章 好人多，对于对策局、调查员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好人多，对于对策局、调查员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有很多的鬼，并不是因为被别人憎恨才变成鬼的，而是被人害了、心有憎恨，才会变化成鬼、想要为自己复仇。
　　最终因为仇恨被阴气这种负面情绪的聚集体能量影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果好人多，没那么多坏人去害别人的话，相应的鬼也会变少很多，怎么能不算是好事呢。
　　大高个的事件里，看起来好像大高个捐助的都是白眼狼，但其实是因为……因为断了捐助就莫名其妙非要把人挖出来的，本身就有问题。像这个女生这样想着反过来报答的，看着也在少数。其实是因为大高个捐助的大多数都是学生，这名女生已经算比较大的了、也才刚读上大学，这些钱还是她勤工俭学赚回来的。
　　更多的，可能还在读书，别说是有余力偿还了，自己念书都有些困难。更有甚至因为考试成绩不太好、已经出去打工，这种情况也赚不到几个钱，能顾好自己已经算不错了。
　　但肯定，他捐助的那一百多名学生，心怀感激的，并不在少数。
　　里面谈的事情，不管最后张书瑶妈妈有没有接受女生的钱，不管是对于她们这四个过客，还是对于张书瑶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她们回到了餐桌前，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过了好一会儿，女生和张书瑶妈妈才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不过这个肯定不是因为悲伤而哭泣的。
　　张书瑶妈妈热情的招呼女生留下来吃点东西，女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要赶回去，她今天坐了大半天火车才过来的，一会儿还要坐火车再回到自己的学校去，不能耽误明天的功课。
　　还是读书重要，所以张书瑶母亲也不再挽留，只是让她把自己也当成亲人，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等这名女生走了以后，其实她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吃饱喝足，李霞和王瑜帮忙收拾、洗碗，贺昭和乔言钰则挥挥手，先一步离开了。推着张书瑶出了老小区，在门口等网约车的时候，贺昭也来了聊天的兴致。
　　“真好啊，在最后知道大高个做的不是无用功，也挺好的。虽然大高个这家伙当人的时候倒霉、当鬼的时候运气也不好，这种事情也没提前看到，但如果它泉下有知，肯定会很高兴吧。”
　　“嗯。”
　　不过乔言钰觉得大高个可能并不会知道，毕竟都转世投胎去了。贺昭继续说：“虽然大高个对自己的妻女不好，但毕竟帮助了那么多人，如果有地府、还按照生前做的事情来评定以后转世投胎的话，他下辈子应该能投个好胎了。”
　　“嗯，可能。”
　　贺昭又说：“那乔姐姐这辈子干了这么多好事，下辈子一定会当首富女儿的。”这句话，让贺昭和乔言钰都想到了缝合线水鬼，那家伙的愿望就是转世投胎去当首富千金，乔言钰笑了一下：“那首富女儿有点太多了。”
　　聊了一会儿，车子到了，两人上车，准备回家，还在后备箱里把张书瑶妈妈准备好的凉拌猪头肉也放一下。她真的给了好多，足足两大袋子，要不是乔言钰的轮椅上可以挂着，贺昭提溜着都会嫌重。
　　回到家里，贺昭也没打算去摆摊，今天她决定——再休息一天。就是自己的那群客人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说她。
　　大高个离开，接下去，就是花花的事情了。花花的处刑时间也定了下来，贺昭听到这个也难免会有些伤感，晚上一块看电影的时候，贺昭还忍不住说了一句：“感觉最近有好几个认识的鬼都离开了，以后烂泥鬼、阿婆也都会转世投胎去的，这些客人真的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乔言钰听到她说的话，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乔言钰不太会说话，只会用自己的心动来证明，她还说了句：“我不会离开你。”
　　贺昭笑了，前面的电视机里面正在放僵尸追人的戏码，那音乐听着还有些森然恐怖，可贺昭却觉得现在的氛围好的不得了。因为电影的剧情正好在森林追逐战，画面有些暗，房间里面也没开灯，那昏暗的环境中，贺昭没能忍住，她凑了过去，亲了亲乔言钰的嘴唇。
　　这次的行为，要比以往都要大胆一些，她伸出了自己的舌头，描摹着乔言钰的唇瓣。一开始的时候，乔言钰连接吻要张嘴也不知道，结果在贺昭的几次试探下，她才恍然大悟还要将嘴张开来。
　　这种青涩的、单纯的反应，反而最能让人心动。贺昭自己是初恋，当然也会希望自己是乔言钰的初恋。她不是那种有初恋情节的人，假如说自己都不是、那更没有理由要求别人是；可倘若自己和对方都是，那无疑会让贺昭感到非常开心。
　　开心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对乔言钰小小的心疼。乔言钰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她不谈恋爱也能过得很好，天天和朋友聊天、偶尔去吧里和同类聚在一起，就算没有恋人生活也能过得很好。
　　可乔言钰是一个人走来的，她的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意外。而这些，全都没有人能与她在一起、和她共同承担，只有她一个人减半上扛着大大的担子。
　　假如——假如她有恋人的话，会不会更好受些？
　　贺昭肯定是不希望乔言钰有恋人的，她希望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颗心从遇到自己开始才怦然跳动；又因为对方曾经没有恋人而孤独度过心生联系……人果然是非常矛盾的个体。
　　转眼间，贺昭就没有余裕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和乔言钰逐渐加深的亲吻，让她全身都变得火热了起来。乔言钰的唇、乔言钰的舌，都在因为自己而变得热气腾腾的。
　　她的唇柔软，舌头也柔软，纠缠在一起交换彼此气息的时候，难免会让贺昭也呼吸急促。渐渐的，贺昭发现，自己的闭气能力并没有乔言钰厉害，对方的气息还很稳当的时候，她的呼吸渐渐却有些乱了。
　　贺昭觉得不行，她想要夺回一点主动权，之前乔言钰都主动把主动权交出来了，要是因为亲吻这种事情不如对方而被拿走，那简直是丢人！贺昭下意识想要放倒乔言钰，让她靠在沙发上，更好的接受自己的亲吻。
　　结果——没推动。
　　她的手放到乔言钰胳膊上的时候，能隔着衣服感受到乔言钰结实有力的臂膀。之前给乔言钰擦背的时候，贺昭没怎么关注她的手臂，但现在细细回想一下，却能回想起乔言钰手臂肌肉的线条。
　　嗯……想要凭借自己的小身板去撼动一棵大树，那完全是痴人说梦嘛。
　　而且乔言钰根本没有get到贺昭的心思，她甚至连接吻的时候要闭眼都忘记了，她看着贺昭盯了好一会儿，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面倒映着贺昭的眼睛，这让贺昭还有点不好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贺昭气喘吁吁放开了乔言钰。
　　明明是她先开始、她先撬开了乔言钰的嘴唇，结果接完吻，气喘吁吁的那个人是贺昭。乔言钰的气息非常平稳，只有脸颊上因为害羞而有一天绯红。
　　看到贺昭这幅样子，乔言钰还很贴心的询问：“贺昭，你没事吧？”
　　贺昭更不高兴了，她哼哼唧唧了两声，表达出自己的些许不满。乔言钰不知道她在不满意什么，她想要安抚她，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开口问：“那你还要亲亲吗？”
　　贺昭又精神了起来，这种事情，她不可能不要的！她顺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都给关了，然后再一次伸手握着乔言钰的肩膀，试图把她推倒。刚刚在接吻的时候，乔言钰其实没有余裕去管别的事情了，根本没发现贺昭推她。
　　现在，倒是能明白贺昭的意图了。
　　她不知道贺昭为什么想要推倒她，但还是顺从的做了。她顺势倒在了沙发上，轻轻的，没有让自己的伤腿感受到疼痛。在这一刻，贺昭看着乔言钰，心更是跳得怦怦直跳。
　　电视机也关了灯，周围黑漆漆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乔言钰的轮廓，可就是这样的氛围，才更加暧昧。她低下了头，没急着去亲吻，而是用手指指腹去摩挲乔言钰的嘴唇。
　　她的手指保养妥当，也没干过什么活，手指尖肉食柔嫩的，而乔言钰的嘴唇刚刚才被滋润，现在也是柔软的。这种细小的动作，落在乔言钰唇上，却让她更加难捱，甚至有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乔言钰要比贺昭更快熟悉黑暗，她很快就看到了贺昭眼里的光。这是第一次，乔言钰明白了一个女人眼里会因为情|爱的欲|望而亮起什么样的光芒。乔言钰其实还没准备好，而且还有现成的理由。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说：“我的腿、还没好。”
　　她这副样子，可和之前非要跟着贺昭去摆摊时完全不一样。
　　可贺昭还是点了点头说，说了声：“我知道……”她眼神晦涩不明，半晌才低下头来，肆意采撷乔言钰那张柔软的嘴唇。
　　乔言钰明明是强大的，贺昭连推都无法推动，可是她现在却特别乖巧的，任由贺昭亲吻。
　　贺昭知道的，那是因为——乔言钰也爱自己，光是知道这一点，就让她的心如同吃了蜜一样甜了起来。
　　

第126章 花花的处刑时间虽然定下来了，但还没到，要到下个月，贺昭……
　　花花的处刑时间虽然定下来了，但还没到，要到下个月，贺昭和乔言钰就和往常一样，依旧晚上去摆摊。
　　中间她们也把大高个的事情告诉给了一些熟客，烂泥鬼还挺唏嘘的，总觉得和自己相处的比较好的鬼都已经转世投胎去了，自己难免会有些孤独。贺昭和她说：“实在不行你也赶紧转世投胎去吧。”
　　烂泥鬼猛地摇头，连泥点子都甩出来了，它回答：“我才不要呢，我不要投胎！我要待在这里天天吃好吃的！再说当人多苦啊，还是当鬼好。都不用去思考买房买车什么的，比当人好多了。”
　　乔言钰对烂泥鬼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烂泥鬼身上的阴气很稳定，没有缝合线水鬼或是大高个身上那么多，是个很弱小的鬼，不会因为阴气过多而被影响、走上不归路，或者影响到其他普通人。
　　也因为身上阴气稳定，不至于因为阴气太少而魂飞魄散，属于是只要安安静静待着就没多大事的类型。
　　而烂泥鬼，是真的没事。它生前估计就是个宅女，现在变鬼了也天天赖在自己死了那附近的地下窨井盖里，根本就不往外面看。
　　这样的鬼，就连敌视派估计都懒得理它。消灭它还要浪费几张符纸，不如用来对付一些恶鬼。可就是这样的烂泥鬼，在有一天突然牵着一个小女孩来到了摊子前面。
　　这个小女孩连想都不用想了，就是一个鬼。它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带着黄色小花花的凉鞋。面上有些懵懂，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昭看到它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她第一反应就是：“不是吧，这么小的小女孩就当鬼了？！”它看起来也就五六岁，说不定连小学都没读呢，这么小的孩子……变鬼？！
　　贺昭下意识脑海里面就浮现出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来，例如幼女被熟人Jian杀，或者是被同龄人暴力致死什么的，这类新闻多的狠，前阵子贺昭还看到有个禽兽父亲为了小三残忍杀害自己一对儿女的。
　　想起来就唏嘘。
　　这年头其实大部分家长对孩子都保护得特别好，出事的比较少，所以一旦有出事的，一定会闹得很大。乔言钰作为一个优秀的调查员，对于市里面的这些新闻都了如指掌，看到小女孩的一瞬间她就皱起了眉毛，拿出手机低着头就开始翻找起来。
　　可是在她印象里面，她最近没看到过这样的案件。如果有小女孩因为这些恶性事件去世，她一定会记得特别深刻，而且乔言钰获得的信息要比普通人或者记着之类的都要多的多，她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翻找了一通之后，她松了口气：“没有。”
　　烂泥鬼不满意了：“那它是什么啊？可怜哦，这么小就当了鬼。”
　　但贺昭却想到了之前的大高个，更不用说还有现成的例子——*烂泥鬼在这里，人死了变成鬼，并不一定会维持生前的样貌，变得和人身的自己截然不同，都是有可能的。
　　乔言钰出于谨慎，还是给小女孩拍了照片，准备回去再找一下有没有它的资料。除了市里面的，还有周围的，说不定是别的市区游荡过来的。
　　贺昭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鬼，却有些头疼。它看起来太懵懂了，比阿婆第一次来摊子上的时候还不如，它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迷茫，不知道这是在哪里、自己是谁、又要干什么。
　　这样的鬼，它、它要是吃饭的话，能拿的出钱来吗？
　　万一它拿不出，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贺昭免费请吧？贺昭还真不想干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小女孩的话，她请就请了，也就算了，但万一这个鬼的里面其实是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或者大叔怎么办？那她要是请了后面知道了，岂不是会很膈应吗？
　　那要是不请，万一真的是个小姑娘变得鬼呢？那自己还是人吗？
　　贺昭非常纠结，可是牵着小女孩鬼的手的烂泥鬼却不带纠结的，它多少有点善心在，当即就扬着三叉戟保证：“老板，给它来一碗米饭，我请客，你不用担心。”
　　贺昭的抠门，烂泥鬼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她们相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烂泥鬼能不知道嘛。它一边在心里鄙夷贺昭，又一边让让小女孩鬼坐到椅子上去。
　　可小女孩鬼真的很小、也太矮了，它坐在椅子上，也没能扒着桌面。
　　“……”贺昭沉默了一下，只能拿出一个小板凳，又垫在小女孩鬼的屁股下面。也幸亏这是鬼，不是个人。
　　要是货真价实的小女孩，估计坐着会不稳当，摇摇晃晃说不定就要摔一跤。也就是个鬼，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坐在上面正好。
　　贺昭打了两份米饭，放到了烂泥鬼和小女孩鬼的身前，让它俩先吃。烂泥鬼拿起筷子来，准备动手了，小女孩鬼却不知道要干什么。旁边的烂泥鬼看不下去，跑过去指导它：“拿着筷子、吃！”
　　“吃……”小女孩鬼重复了一下，看到烂泥鬼开始吃了，它也有样学样。
　　贺昭和乔言钰都观察着小女孩鬼，准备待会儿套路一下，从它嘴巴里面问出来它刚刚吃的是什么，这样也能更好的确定小女孩鬼的身份。如果真是这个年纪的小孩，那喜欢吃的东西肯定不至于像是烂泥鬼的那种红油抄手、也不会是大高个的那种凉拌猪头肉，说不准还是小蛋糕炸鸡什么的。
　　可是小孩鬼接下去的动作，把贺昭和乔言钰都给看呆了。
　　它一开始的时候，是拿着筷子吃的，用筷子扒拉了几下，而后脸上露出那种贺昭已经有些看惯了的——满足的、欣喜的表情来。结果没扒拉几下，它可能是觉得用筷子吃饭有些不舒服，把筷子一扔，直接开始用手扒拉。
　　两只手伸进了碗里，抓住米饭之后用力一握，米饭就像个饭卷一样被它握在了手心里，而后拿出拳头，一会儿吃一口左边手上的、一会儿吃一口右边手上的，面上的满意之色更加明显了。
　　不仅如此，吃完了之后，它还会顺便舔一舔手指头。
　　就这个举动，小孩鬼在两人眼里八成就是个小孩了。很难想象成年人吃什么东西会是这个动作，最后还会舔手指。
　　看了好一会儿，小孩鬼把饭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还舔了好几口、只有手里还有一点捏的米饭。虽然贺昭的摊子上最后收回来的米饭都是很干净的，几乎没有一粒米饭黏在饭碗上，可像干净成这个样子的，那也确实少见。
　　烂泥鬼付了两张10元冥币，但并没有着急走，因为小孩鬼也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它的双眼里依旧盛满了茫然，但现在这会儿眼睛亮亮的，特别专注地看着贺昭，似乎是知道刚刚那特别好吃的米饭就是面前的人做的。
　　“好次！好好次！”
　　这是小孩鬼第一次张了嘴，说出来的话更是童言童语，一时之间，就连乔言钰也觉得，面前的小孩鬼生前应该就是个小孩。
　　它还是个特别有礼貌的小孩鬼：“谢谢你，给我吃。”
　　“啊……也没什么。”贺昭摸了摸鼻子，饶是她脸皮这样厚的人，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真正请客让小孩鬼吃上米饭的，就在旁边呢。
　　在小孩鬼对贺昭说出感谢的话语之后，烂泥鬼那脸上瞬间模拟出天塌了的表情来。就是那张很经典的狸花猫大叫表情包，双眼紧闭，只有一张嘴巴张得大大的，两个耳朵向后免费，下面还打出了“啊！！！”的字样。
　　烂泥鬼虽然阴气没增长多少，但是对阴气和自己鬼身的把控力倒是日渐变强，连这种表情包都能生动形象的做出来，属实不容易。
　　过了一会儿，烂泥鬼发现小孩鬼压根没理自己，更是碎碎念叨：“终究是错付了！错付了！”明明是它先来的、是它先认识小孩鬼的，也是它请客给小孩鬼吃的米饭，结果小孩鬼不和自己说谢谢，反而和贺昭这个抠门小气鬼说谢谢，这让烂泥鬼怎么忍得了！
　　它就和之前吃了特辣版米饭一样，那黑不溜秋泥做的小珍珠一颗颗从眼睛里面掉落，哭得好不凄惨。
　　这样的烂泥鬼，的确吸引了小孩鬼的注意力，它转过身，看烂泥鬼这么可怜，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它犹如雷击呆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抬起小手拍了拍烂泥鬼的脑袋：“不哭、不哭，乖、要乖，啊……”
　　和所有懵懂的鬼魂一样，小孩鬼现在也是懵懵懂懂什么都没想起来，就连说话也磕磕绊绊的，想从这样的小孩鬼里面问出话来，估计是有些难的。
　　而且现在还有个烂泥鬼在那边搞破坏，吸引小孩鬼的注意，更让贺昭感到头疼。她在这一瞬间，有一种自己是幼儿园老师的错觉。偏偏烂泥鬼特别倔，就算被小孩鬼安抚了也不乐意，还把身子一扭，不想和小孩鬼说话。
　　贺昭扶了一下额头，安慰自己：烂泥鬼也当鬼没多久，它也算是鬼里面的宝宝。
　　“好了，你和一个小孩鬼犯什么倔，它知道什么是请客吃饭嘛，它心里面说不定都没什么钱的概念。等过几天，它脑子清楚了，总归会记得你的好的。”
　　烂泥鬼不哭了，但不是因为想开了，而是突然想到：“不会吧，那我后面不是还要请它吃饭？”
　　

第127章 看烂泥鬼身上的阴气就知道，烂泥鬼绝对不是什么有钱鬼，说……
　　看烂泥鬼身上的阴气就知道，烂泥鬼绝对不是什么有钱鬼，说不定兜里就一点点冥币。每天躲在暗无天日的窨井盖下面，委委屈屈在那边积攒着阴气弄出点冥币出来。
　　这回能请客让小孩鬼吃饭，已经是它非常大方的时候了。再说，烂泥鬼确实有点小孩子心性的，如果小孩鬼非常感谢它、让它觉得物有所值，那后面它估计还是会愿意请小孩鬼吃饭的。
　　可是——小孩鬼一点也不领情啊，不仅不领情，自己请客吃饭不谢谢自己、反而去感谢贺昭，这让烂泥鬼觉得自己的付出一点回报都没有。它瞬间，就没有那个动力请小孩鬼了。
　　现在一听到贺昭说，如果想要小孩鬼感谢自己，后面还得继续请客，它更是觉得天都塌了……这种事情不要啊，它的小钱包里面真的没有几个钱啊！
　　烂泥鬼的哭都停了下来，小孩鬼还以为是自己安慰好了，立马张嘴笑了起来。
　　烂泥鬼这个时候已经有心要走了，它想抛下小孩鬼这个拖油瓶，但是它的举动被贺昭给发现了：“我问小孩鬼几个问题，然后这鬼你从哪里牵来的……再给我送回到哪里去。”
　　乔言钰比贺昭在这些问题上面更敏锐，她直接跳过了问小孩鬼的问题，先问了烂泥鬼：“所以你到底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根据烂泥鬼的线索，最起码能判断出小孩鬼的被地缚住的地方，再根据它的死亡点去推算小孩鬼生前的信息，这会更加简单。可是烂泥鬼给出的信息，却没什么用。
　　“我从我那边过来的时候，经过市里面那个闹市区，正好在那个特别大的十字路口发现了它。它当时就在乱晃，我推测它是想往比这边来，但是中间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所以才会徘徊在那边到处乱看，我才带它过来的。”
　　那更是完蛋。
　　乔言钰打开了手机看了一下烂泥鬼说的那个闹市，并且让它指出了大红绿灯。那个算是一个交通枢纽，再加上周围还有四通八达的小道，想要判断出小孩鬼从哪里过来的，还真有点困难。
　　再加上烂泥鬼说的，它很容易被各种新鲜的、热闹的事情吸引忘记自己原本是要干什么，更难猜测出它到底是从哪里走到那边的。
　　而且……去闹市那边框定大概范围根据阴气去找小孩鬼更是大海捞针。并不是我方能力不行，而是小孩鬼太弱小了，它就是一个刚刚变成鬼没多久、身上阴气非常稀薄的鬼魂，拉条件去找这样的鬼，整个市区最起码得有一千多个。
　　更何况是闹市区那边，除了人扎堆，鬼也扎堆啊，这怎么找。
　　光靠人力排查，走断腿都不一定找到到，更别说乔言钰现在还在坐轮椅。
　　要是让王瑜去干，更不行，她对这种正儿八经的事情，一向不是很上心。
　　到了最后，想要问话还是得从小孩鬼那边来。乔言钰应付成年人都不是很擅长，更何况还是这种懵懵懂懂，智力看上去要比外表年龄还要小的鬼魂。
　　所以和小孩鬼沟通这件事，就落到了贺昭头上。这一刻，贺昭也觉得头大。她的确很会说、也很会和人交流，看别人脸色知道对方心里大致在想什么她也能勉强做到，可是……和个小孩子沟通？她真没干过啊！
　　但乔言钰对她投来了信任的目光，贺昭只能挺起胸膛上了。她没直接问那些关键的问题，贺昭猜它也想不起来，所以先问一些别的：“小朋友，你刚刚吃的是什么啊？”
　　面对贺昭这个给它好吃的人，小孩鬼特别亲近，听到问话就大声回答：“米饭！”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贺昭想听到的答案绝对不是这个。而且小孩鬼吃到嘴巴里面的肯定不是米饭的味道，谁家小孩这么吃米饭啊。要是那种特别小的、刚刚开始吃米饭的这样子并不奇怪，但好歹它看上去也能上幼儿园了，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会不会自己吃饭呢。
　　但是光靠她们想，吃什么得吃成这样，一时之间又想不出。
　　贺昭拿出了自己十二万分的耐心，开始细细问话：“不是，我是说，在你吃起来，像是在吃什么呢？”
　　小孩鬼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想什么。它想的很专注，因为太过专注了，它的脸皮有些掉落了下来……是真的在掉落下来啊！它看上去除了皮肤特别白以外，看着和普通的小朋友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现在，它的脸皮纷纷扬扬往下掉下来好多，像是雪花也像是纸片，落在地上之后变成了铅灰色，转而又消失不见。而它落下这些东西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个空洞，顺着这些细小的空洞往里面看去，只能看到黑黝黝一片漆黑，什么都见不到。
　　果然不管外表再怎么像人，其实都是鬼。
　　而这样的情况，在片刻后得到了好转。它一直困惑思索的表情，突然之间就变了，好像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而随着它表情的变化，面上也有了明显的转变，原本的破洞开始慢慢愈合，直到它的脸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小孩鬼双手合十，发出了“啪”的一生，它脸上还浮现出笑容，而后就大声解释：“是辣条！我姥姥做的辣条！她自己亲手做的，可好吃了！我特别喜欢吃！就是爸爸妈妈不让我多吃，说不卫生、不干净，但是我会偷偷吃，还会分给我的好朋友吃！大家都可喜欢吃了！”
　　——原来是手工辣条啊。
　　也难怪会两手都抓着在那边吃了，如果是这玩意儿，那完全说的过去。手工辣条嘛，又没有现代化那种辣条的精包装，撕开一个小口就能抓着包装袋吃着，手工辣条一般都是装在一个大袋子里面，想吃的话只能从袋子里面拿出来一两条出来，用手抓着吃。
　　贺昭不怎么吃这玩意儿，因为她不爱吃辣的。但是网上统一论调——不辣还吃什么辣条，近些年网上推荐的辣条还都是以辣为主的，什么霸王丝、麻辣旋风之类的，都是让人辣到受不了的。
　　贺昭也因为好奇吃过一两次，就是那个霸王丝，网上好多人都在说多好吃多好吃，贺昭看那就一小包，直接不知者无畏开吃。结果好家伙，这一包险些没把她给直接送走。
　　从那以后，贺昭就对辣条这玩意儿敬而远之。
　　反正不是她能吃的。
　　她看向乔言钰，询问了一下：“乔姐姐吃辣条嘛？”
　　乔言钰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我没吃过。”她真每骗贺昭，乔言钰是真的没吃过。她虽然喜欢吃辣，但并不怎么吃零食，也没有心思在网上买零食回来吃。一个是没时间，二是她也不馋。
　　不过小孩鬼吃起来这么豪放又沉醉的模样，倒是让乔言钰有些好奇。
　　毕竟辣条嘛，听名字就是辣的，乔言钰对于辣辣的东西，都有几分好奇在。她说自己不感兴趣，可现在却很有兴趣。也许是跟贺昭认识以后，觉醒了自己的吃货属性。
　　烂泥鬼在旁边听着，都有些咋舌：“你没吃过辣条？那真是太可惜了，喜欢吃辣的人绝对不应该错过啊，可好吃了！”
　　贺昭却嗤之以鼻：“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感觉里面的辣椒都不是自己炒出来的，说不定就是拿辣椒精勾兑的。辣得要死，除了辣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味道。再说辣是痛觉神经，喜欢吃的人我老觉得是有受虐癖。”
　　“你这是自己吃不了辣就诋毁！瞎说八道！辣条哪里难吃了，这是你纯粹没吃过好吃的手工辣条，怎么可能只有辣没有其它味道呢！”烂泥鬼一听到贺昭诋毁自己喜欢的小零食就不高兴了，它抬起自己的手指着小孩鬼：“你看它，它年纪这么小就特别喜欢吃，肯定不是只哟辣味啊！”
　　小孩鬼一边吃着米饭一边点头，口齿不清都要附和两声：“好次！”
　　贺昭更是一个白眼要飞到天上去了：“什么叫它这么小啊，别看人家看起来长得像个小朋友一样，说不定露出原本的模样比你还要年纪大。再说它一个懵懵懂懂的鬼，懂什么啊，话都说不清楚，你还指望它来给你站台了。”
　　贺昭和烂泥鬼互怼起来的时候，那可是六亲不认的，而且一个比一个犟，之前在特辣版米饭问世的时候，乔言钰就看到了这一幕。如今情景再现，乔言钰也只是看着，没有插手进去的打算。
　　可惜的是，这回烂泥鬼有帮手了。
　　就是刚刚加入深夜走鬼档大家庭的成员小孩鬼，它是真的喜欢吃辣条啊，所以根本无法容忍自己喜欢的辣条被贺昭这么说，当即就举起米饭整个人趴在了桌板上，伸着手就要往贺昭最里面送：“你次、你次、好次的！”
　　贺昭猛地闭紧嘴巴，往后面后仰了身子，她猛地摇头。
　　才不要呢，这米饭只有在小孩鬼嘴巴里是手工辣条的味道，换贺昭自己去吃那就是一坨已经冷掉的没有半点味道的米饭，她是脑子犯抽了才会去吃。再说了，小孩鬼这个不讲究的家伙，直接拿手攒着米饭就想往她嘴巴里面塞……
　　那多脏啊！谁要吃啊！
　　她这一动作，倒是让一直和她在犟的烂泥鬼笑了出来，它特别大声的嘲讽贺昭：“你也有今天！”
　　贺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幽幽的：“你明天不想吃饭了是吧。”
　　

第128章 在贺昭的“你明天不想吃饭了”的威胁下，烂泥鬼只能噤声不……
　　在贺昭的“你明天不想吃饭了”的威胁下，烂泥鬼只能噤声不语。贺昭真的是个卑鄙而且玩不起的人，不就嘲笑了她两声嘛，还要威胁它。
　　小孩鬼在贺昭一句：“我不吃，你自己吃得了。”下，也只能悻悻收回手，自己抓着米饭继续吃。
　　两个鬼，都在贺昭面前被打败了。贺昭又满意了，哼哼了两声，坐回了座位上。
　　后面倒是风平浪静，两边相安无事。小孩鬼好不容易把手里的米饭给吃完了，还舔着手指头嗦了嗦味道，做完这些，贺昭迅速收回了碗筷。小孩鬼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板，一时之间有些不高兴，连嘴巴都瘪了起来。
　　不过贺昭和烂泥鬼，都不是会心疼小孩的家伙。烂泥鬼之前还请了它吃饭，这会儿也不可能当冤大头吃第二碗。贺昭对烂泥鬼摆了摆手，让它从哪把小孩鬼给牵来的，给送回到哪里去。
　　烂泥鬼捡了一个大麻烦，也不能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给贺昭找不痛快，于是只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叮嘱贺昭：“你们俩上点心啊，它就是一个小朋友，脑子还不好使，赶紧给它把愿望给完成了，送它转世投胎去。”
　　虽然贺昭说小孩鬼有可能只是外貌是小朋友，说不定内里比烂泥鬼还大。可是烂泥鬼左看右看，都觉得小孩鬼不管内里外里都和它的样貌一样大，所以难免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贺昭挥了挥手：“知道了。”
　　等两个鬼离开之后，乔言钰才开口：“它可能原本长得和现在并不一样。”
　　和烂泥鬼不同，乔言钰并不觉得小孩鬼就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子。她有完整的资料库，进行外貌比对之后却并没有发现小孩鬼的相关资料，根据她拍下来的照片根本找不到一样的人。
　　也就是说，在大市范围内，根本没有小孩鬼这号人。
　　之前也考虑过是不是其它城市的小孩子，但按照现在每家每户对孩子的重视，应该很快能发现到相关线索。但乔言钰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所以她更倾向于现在小孩鬼的外貌是它自己变化出来的。
　　比起乔言钰的上心，贺昭明显散漫多了：“乔姐姐，别想这个了，反正你都拜托给信息处理部门的同事了，要是能找到肯定很快能找到的。要是找不到就证明它现在长得不一样，那线索只能从它嘴巴里面得出来了，你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
　　和这个小孩鬼的线索相比，贺昭更在意的是：“你想不想吃辣条啊？我们回去买点吃，要是不好吃，回头我跟系统学了给你做。”
　　“……好。”
　　别说，乔言钰还真有点心动。
　　第二天休息好了，贺昭出去买菜，接着就按照网上推荐的那些辣条品牌，找了个零食店各个种类都买了一点。她自己对于这种辣条不感冒，感觉太辣了不好吃，但乔言钰是喜欢吃辣的，也许她会喜欢吃。
　　贺昭喜滋滋的，带着辣条就回去了。不过她也没买太多，毕竟乔言钰现在是个伤员，还在养伤呢，这些辣条吃多了伤胃，还是少吃点、解个馋就算了。
　　回到家里以后，贺昭去厨房间做菜，把辣条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招呼乔言钰出来吃。乔言钰自己转着轮椅就出来了，看到桌上的辣条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你买了这么多种类啊？”
　　贺昭从厨房间里探出个脑袋：“你不是没吃过嘛，我就多买了几种口味，不过都是小包装的，你尝尝看，也不要一次吃太多，少吃点尝尝味就行了。你要觉得好吃，回头我还给你买。”
　　有的时候，贺昭看起来要比乔言钰更有“妈妈”这种属性，尤其是乔言钰受伤这段时间，她对乔言钰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连辣条这种都想的很周全。
　　乔言钰过往真没被这么对待过，她顿时觉得心口甜蜜蜜的。
　　乔言钰应了一声，就打开了其中一包的包装。别说，辣条的味道那是真的很香，这是一大堆调味料调出来的香味，光是闻到就会让人分泌唾液，和泡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哪怕是没吃过这种零食的乔言钰，也因为这个香味而被捕获，下意识觉得肯定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她将手中这个被自己撕开的包装挤出一点辣条来，咬了一口吃进了嘴巴里。
　　乔言钰嚼了两下，突然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说难吃吧，那真不至于，毕竟有一大堆添加剂在里面，这样重的剂量下去，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太难吃的。但要说好吃吧，那也不至于好吃到哪里去，毕竟也都是一些添加剂的味道，比起贺昭做的东西来说差远了。
　　再说调味品用的多的，乔言钰之前也才吃到，张书瑶妈妈做的那个凉拌猪头肉是真的一绝，放在冰箱里面之后拿出来再吃，也不会让人觉得不新鲜了、不好吃了，口感虽然差了些，但还是依旧美味。
　　而且调味料的味道不会喧宾夺主，让食物本身的味道被遮盖。
　　辣条却不是如此，这么纯粹的垃圾食品，乔言钰确实吃得很少。所以嚼了两口，乔言钰其实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第一反应是：可能就是这个牌子的不好吃，别的辣条说不定会好吃一些。但乔言钰开了两三包，发现虽然口味略有不同，但给人的口感真差不多。就是那种……有点嚼不动的面筋的感觉，这让乔言钰有些挫败。
　　真的不好吃啊。
　　不过手工辣条的话，应该不一样吧。
　　贺昭中途出来了一次，看到垃圾桶里面放着三四包辣条的包装袋，就知道乔言钰已经品尝过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声：“乔姐姐，味道怎么样啊？”
　　乔言钰抬起了头来看向贺昭，她其实并不想抱怨辣条难吃的，但还没说话，就让贺昭乐了。乔言钰这张脸上是真无法掩盖自己的表情，她想的事情贺昭全都知道。看到她表情贺昭就明白了，那就是不好吃。
　　不过乔言钰没有这么说，反而说了一句：“手工辣条应该不一样吧。”
　　贺昭笑了：“楼下那个商场不是有卖手工辣条的嘛，我们晚点去买一点尝尝吧。那个应该有不辣的，我也想吃吃看。”如果不是想要学习手工辣条得等到明天，而且贺昭搜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儿还挺难做的，说不定贺昭今天就会给乔言钰复刻出来。
　　听到贺昭说的，乔言钰点了点头。她以前对吃的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可现在有贺昭陪在身边，她就觉得吃美食这件事，连一刻都不能等。
　　晚上吃过了晚饭，贺昭推着乔言钰的轮椅就出了门。好在商场离她们小区确实是近，没过一会儿就能走到。等到了商场后，两人又去了负一楼，才终于找到那家手工辣条店。
　　商家还有免费试吃的活动，一个小盘子里面有一些小块的辣条，旁边放着牙签，可以供客人试吃。贺昭和乔言钰各自试吃了一款，自然一人是不辣的、另一人是辣的。
　　手工辣条的味道确实要比直接购买的辣条好吃一些，而且口感也更好一些。除了手工辣条之外，还有猪肉脯什么的。虽然也不能说多么好吃，但作为解馋用的小零食，也的确是过关的。
　　问了价格之后，贺昭和乔言钰都买了一些，只是听到服务员报账的时候，贺昭突然傻了眼，她的声音都不由高了起来：“多少？！”
　　服务员面上的微笑不变，非常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一共是三百二十一块，谢谢惠顾。”贺昭深吸一口气，她看向服务员手中那些东西。刚刚明明报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四五十一斤，现在这些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有五六斤吧。
　　她们也就挑选了一些，没多少啊。
　　如果是以前的贺昭，区区三百多肯定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付账走人的，但现在不行，现在的贺昭穷啊，对金钱这事可在意了。她不由碎碎念叨：“怎么会这么多呢？这里面也不像是有五六斤的样子啊，你给我重新称一点。”
　　服务员这时候，也明白了贺昭为什么会觉得贵，她重新解释了一下：“客人，这边价格不是四五十一斤，是四五十一两，您看，标价签上都写着的。”
　　贺昭望了过去，才看到上面写着的是：40元/50克。
　　离大谱。
　　贺昭深吸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传说中的辣条刺客。这钱贺昭的确拿得出来，可贺昭不愿意啊，她看起来像是什么冤大头吗？而且贺昭也不是那种脸皮特别薄的人，她直接说了：“太贵了，我不要了。”
　　服务员愣住了，她第一反应是：“不行啊客人，现在已经称重了，不能不要的。”
　　“你直接放回去不就行了，拿的时候都是用夹子拿的，你放回去的时候再用夹子放回去不就行了。40一两的东西，谁买谁是冤大头，你知道40块钱在网上可以买多少辣条了吗？想坑我，没门。”
　　贺昭说话并不留情面，哪怕服务员说什么“我们这是手工辣条和网上卖的不一样，贺昭也不听不听”。这价格但凡没这么离谱，她就买了。
　　服务员看和贺昭说不清，就转头看向了乔言钰：“这位美女，我看你刚刚试吃的时候也挺喜欢的，说实话这也不是太贵，我们的用料你都看得见的，这都给你们夹起来了，也不好再放回去啊。”
　　

第129章 乔言钰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柔软的那种人，因为她坐着轮……
　　乔言钰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柔软的那种人，因为她坐着轮椅，看上去会像是比较好说话的弱势群体。
　　但乔言钰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乔言钰直接摇头：“不行，就是太贵了。”其实乔言钰本人并不觉得贵，她赚钱赚得多，小金库里面更是充实，区区三百对于她来说可能连她爱车的一个配件都买不了。
　　乔言钰却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贺昭站在不同战线，乔言钰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近段时间她手机上经常会给她推送一些消息。例如什么闺蜜两人外出一人和店家据理力争另一人却在和稀泥，这种情况下连评论区里面都在声讨这个和稀泥的人。
　　后面还有不少人举例，说到亲近关系里面无法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人最是可恶。
　　乔言钰暂时没碰到和贺昭站在不同战线的情况，但她深以为然，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必须和贺昭站在一起。
　　果然，听到乔言钰和自己说一样的话，贺昭原本还因为手工辣条刺客有些懊恼的心情，瞬间变好了很多，她稍微抬了抬下巴，目光里也是满意。
　　贺昭甚至挡在了乔言钰身前，叉着腰说：“不要了，说不要就是不要了，谁家好人家标价是一两啊，你以为你家卖得是茶叶啊？你怎么不干脆和黄金一样直接标多少一克，这样更能骗到人。反正我不要，就是不要了。”
　　贺昭说完，也不再理会那个店员，直接就推着乔言钰走了。事实证明，真的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那服务员也不可能放着自己的门店不管就直接追出来。
　　很多时候面对这种刺客还会上当，大多数时候是购买的那个人会觉得不好意思、如果这样就不买了会有些丢人，所以才会哑巴吃大亏、把刺客给买下来。
　　可贺昭是什么样的人，想在她手上占便宜，那就是没门。
　　回到家里，贺昭准备了一下晚上出摊用的米饭，而后就休息一下，等着出门了。
　　等和之前一样到了摆摊的地方，没想到还没摆摊呢，就有客人来了。还是……昨天才来过一次的那个小孩鬼，它俏生生站在那里，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还挺惹眼的。
　　主要是这个时间点一个人在外面乱晃的小朋友，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尖叫。
　　贺昭也有些懵了：“你来这么早？”
　　小孩鬼却答非所问：“好次，次！”
　　想要和这个小孩鬼顺利沟通，没一段时间估计是不行了。贺昭把摊子支了起来，也摆上了座位。刚弄好，小孩鬼就顺着椅子往上面爬，还是贺昭加了一个小凳子，才让小孩鬼坐了下来。
　　小孩鬼倒是挺高兴的，坐在凳子上，双手攀着桌案，开口一句话就是：“要次饭！”
　　贺昭左看右看，除了小孩鬼以外就没有别的身影了，烂泥鬼根本不在。所以贺昭发出了灵魂提问：“我这米饭十元冥币一碗，你有钱吗？”
　　贺昭觉得，只要是鬼，那八成都是有钱的。哪怕是阿婆最开始来的时候，都能从口袋里把冥币掏出来，没理由小孩鬼身上就没钱了。冥币这东西，乔言钰她们对策局肯定研究过的，贺昭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但也推测多半是由阴气凝结而成，所以越是强大的鬼身上的冥币越多。
　　活人没有办法实现，但对于鬼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掏出来的。
　　但小孩鬼脑袋一歪，好像不明白贺昭说的是什么：“冥币是什么东西呀？”
　　贺昭眼皮跳了下，如果是别的鬼问这个问题，贺昭肯定会觉得对方十有八九想吃霸王餐，这个时候已经要招呼乔言钰直接上了，把这种脸皮特别厚的鬼给抓走。
　　可问这个问题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小孩，万一它的智商真的就是一个小孩，那不知道所谓的“钱”是何物，也是正常的。不过话说回来，哪怕这小女孩真不知道钱是什么，给不出来，贺昭也不可能给它掏钱让它免费吃饭。
　　昨天贺昭*都没干这件事，今天更不可能了。她哪里像冤大头了，这种亏本的买卖，她才不做呢。再说了，贺昭还欠着系统钱呢。之前欠的冥币根本没还完，再加上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种动不动就突然不来摆摊的性子，更是让还款之日遥遥无期。
　　哪怕贺昭不要脸惯了，但是面对任由她搓扁揉圆的系统，也不好意思一天到晚欠账。
　　再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万一后面乔姐姐还需要自己帮忙借钱搞定事情呢？这钱都没还上，以后借钱的事情贺昭根本张不开嘴。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贺昭也不可能让小孩鬼吃白食。
　　小孩鬼却偏偏感觉不到贺昭的“心肠很辣”，只是一个劲儿撒娇：“阿姨、阿姨，我想次饭饭，给我饭饭吃吧。”
　　贺昭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她本就不可能给小孩鬼米饭的心更加坚定：死小孩，叫什么阿姨，谁是阿姨了！太过分了！
　　贺昭听着这样的称呼就气鼓鼓的，她才多大啊，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就是当人阿姨的年龄了呢？还好她是说自己阿姨，要是说乔言钰是阿姨，贺昭会更生气。
　　她磨了磨牙，很快就拒绝了小孩鬼：“不行，你没钱，就吃不了饭。别搁那边装无辜柔弱，这招对我没有用。再说现在的小孩都人小鬼大的，哪怕你就是你外表这么大，你这个年纪也该知道钱是干什么用的了。”
　　小孩鬼听到贺昭“冷酷无”的言论，转而看向了乔言钰。贺昭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乔言钰很好说话似的。贺昭懂乔言钰，实际上乔言钰只会比自己心肠更硬。
　　她绝对不是那种说两句好话就会改变心意的人，更不可能因为别人说的话就和贺昭求情希望贺昭能温柔些。说实在话，乔言钰这种看透人间冷暖阅历比贺昭丰富多了的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或者情况，都会坚如磐石。
　　就以花花那件事举例，贺昭还会因为花花那悲惨的经历有所动容，会想着让它接下来那有限的生命里最起码也经过一两件快乐的事情。但乔言钰却全然不会动容，再惨的事情她都看过了，怎么可能会为了小孩鬼求情呢。
　　别说这小孩鬼真实情况到底是不是个小孩，哪怕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鬼站在乔言钰面前，她都不会眉头动一下。
　　所以当小孩鬼看向乔言钰，刚开口连个字“阿姨”的事后，乔言钰就选择了拒绝：“不行。”她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不会和贺昭一样还会解释一下。在她那儿，不行就是不行。
　　小孩鬼的嘴巴瘪了，看起来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可怜巴巴的。
　　而贺昭，则是有些生气。
　　说自己是阿姨就算了，喊乔言钰还喊阿姨！这小孩鬼真没家教，求人都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例如漂亮姐姐什么的来打动人。不过乔言钰干脆利落的拒绝，导致小孩鬼那副委屈样，倒是让贺昭很畅快。
　　让你瞎叫，没一个人会答应你的！
　　不过小孩子这种生物，不管是人是鬼，有些时候都一样讨厌，前一秒还能好好沟通，下一秒就开始吱哇乱叫起来。是的，小孩鬼哭了。它张大了嘴巴，脸上又和昨天晚上一样白色的东西像是雪花片一样纷纷扬扬落下，同时嘴巴里还爆发出惊人的噪音。
　　“哇哇哇哇，阿姨好坏！连饭都不给我次！坏阿姨，坏阿姨！我讨厌你们！”
　　小孩子嘛，总是天使和恶魔一键切换的，乖巧的时候特别可人，一旦切换成恶魔模式就变成这样了。而且鬼的声音，比贺昭想象中更有穿透力，那声音嚎起来，差点没把贺昭的耳膜给弄疼。
　　她下意识伸手捂着耳朵，但是那声音却穿过手掌，让她脑仁子都跟着疼。
　　贺昭很想大声喊“你别嚎了”，结果还没出口呢，就发现小孩鬼的嘴巴被捏住了。乔言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了硬币下去，一左一右两个兵人出现在小孩鬼身边，其中一个伸出手，用一个类似于OK的手势捏住了小孩鬼的嘴巴。
　　这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小孩鬼还有些不甘心，嘴巴一动一动的，发出了一些“阿巴阿巴”的声音，看起来又挺好笑。
　　贺昭被小孩鬼气笑了：“还嚎吗？”
　　小孩鬼摇了摇头，贺昭看了一眼乔言钰，乔言钰点头，兵人放开了小孩鬼。小孩鬼果然不嚎了，但是也没打算放过贺昭两人，它一改刚才的策略，坐在原地默默流眼泪，只不过流下了的不是眼泪，而是和刚刚一样的那种雪花碎片，只不过这次不是从脸上往下掉，而是从眼眶里往下掉。
　　“你们都是坏阿姨！”它这副可可怜怜的模样，要是换个母爱泛滥的女生，多半会心疼的把它抱在怀里哄哄——当然是前提得忽视它那不停破裂的脸蛋。
　　不过贺昭，那是根本不会有一点母爱的。
　　贺昭她可是一个同性恋啊，从知道自己是女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小孩了。她从来都不打算当母亲，所以根本不会有母爱这种东西。而且从小，她就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是亲戚家的。
　　她们那地方，重男轻女的狠呢，看她们家只有一个独生女，连亲戚家都觉得她们家的财产到时候会没人守着，说不准会成了自己家的东西。就连小孩子，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掏了掏耳朵：“坏就坏了，略略略。”
　　

第130章 小孩鬼闹了好一会儿，左看看贺昭，面上写着“铁石心肠”，……
　　小孩鬼闹了好一会儿，左看看贺昭，面上写着“铁石心肠”，左看看乔言钰，脸上挂着“漠不关心”。在这一刻，小孩鬼所有的表演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知道小孩鬼到底是不是小孩变得，可它的反应确实挺小孩子的。很多程度上，小孩要比大人想象中还要现实；在意识到哭泣没办法要来糖果的瞬间，他们就会收起自己的眼泪，知道一点用都没有。
　　小孩鬼也是这样，它坐在原地，静静待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有钱，我要次。”
　　“你先把钱给拿出来。”
　　小孩鬼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贺昭对它会这么防备。但事实也由不得贺昭对它不防备，对于大人来说都有赖皮不给钱的可能，她今天就干过这样的事情，更别说是小孩子了。论起耍赖，谁比得过小孩啊。
　　小孩鬼磨磨唧唧的，还是从连衣裙的缝边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细碎的零钱，然后东凑西凑凑齐了10元冥币，放到了桌子上：“次饭饭。”
　　贺昭眼疾手快收了冥币，一抬头就看到小孩鬼一脸心痛的表情。果不其然，小孩鬼是有钱的，说不准昨天就有。但昨天可是有冤大头烂泥鬼的，它愣是不打算掏出来一点。
　　收完了冥币，贺昭才问小孩鬼：“你要吃哪种口味的，有普通版，你昨天吃过的，还有特辣版，要比一般的米饭更辣，你吃的辣条也会变成特别辣的版本。”
　　这年头的小屁孩，有几个能够抵挡没吃过的东西，而且还是特辣的辣条。哪怕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吃，可他们就是会想吃啊。看到小孩鬼眼珠子一转，贺昭就知道：它上钩了。
　　不过小孩鬼还挺聪明的，知道先问一下：“都是10元冥币吗？”
　　贺昭点头：“嗯。”
　　小孩鬼听到贺昭的回答之后，才要了一份特辣版的。贺昭险些没崩住，提前要露出干坏事的笑容。但她还是忍住了，打开特辣版的小电饭锅，从里面盛了一碗米饭出来、放到了小孩鬼面前。
　　乔言钰看不到贺昭此时的表情，但是光听贺昭的声音，和不小心因为办坏事没憋住耸动了一下的肩膀，这一刻乔言钰就明白，贺昭肯定在憋着干坏事呢。
　　显然，刚刚被叫“阿姨”的事情贺昭还是怀恨在心。让小孩鬼出钱吃东西，那是理所当然的，但要是不报复回去，贺昭那还是贺昭嘛。
　　乔言钰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贺昭的这点小坏，也让她觉得很可爱。
　　小孩鬼看到特辣版米饭来了，双眼亮了起来。不得不说，贺昭那特辣版米饭真的很具有欺骗性，粉红色的。而在这个年龄段的女孩眼中，粉红色其实深得她们的喜爱，哪怕变成了鬼也是一样的，小孩鬼一看就很喜欢这个粉粉嫩嫩的颜色。
　　它伸出小手，两只手各自攒了一份米饭出来，然后张大嘴巴，和昨天一样左边吃吃右边啃啃。
　　但是很快的，它面上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原本很惬意的样子也改变了。它的嘴巴张大了，变成了O形，而且还在呼哧呼哧呼吸着空气，好像这样能让它好受一点。
　　可这样做，不会有一点改变。因为贺昭做的特辣版米饭的辣，是真的深入灵魂的。比工业辣精对人的危害还要来得离谱，那是真的整个天灵盖都要喷火了。很快的，小孩鬼又开始掉眼泪了，而且不停地喊：“水、水。”
　　水是没有的，贺昭看到它这样，戏谑的笑了一下：“哎呀，怎么办呢，我们这里不卖水啊。不过以前有别的客人，用不辣的米饭中和过，这样能好受很多，你要不要也再来一份不辣的米饭呢？”
　　这个时候，不管贺昭说什么，只要能够减缓被辣到的感觉，那鬼十之八九是会去做的。于是小孩鬼的脑袋点得飞起，示意贺昭赶紧把米饭给端上来。
　　贺昭却露出一个笑容：“先给钱！”
　　“……”饶是小孩鬼，在这一刻都无语了，它有些崩溃的哭喊：“坏阿姨！你是坏阿姨！”
　　“我是坏阿姨也要给钱的咯，没办法的呀。”贺昭说完，嘴巴并拢，因为笑意而面容都有些扭曲，这种欺负坏小孩的感觉，那真不是一般的好。要是在现实中，她还不能这么欺负小孩子呢，说不定刚干点坏事，对方家长就找来了。
　　可惜，小孩鬼是没有家长的。
　　“呜呜呜……”小孩鬼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抽抽搭搭先放下了米饭，从兜里掏出了一堆零钱，凑齐十元之后给了贺昭。
　　“承蒙惠顾！”
　　最后小孩鬼还是吃完了两碗米饭，然后一边打着嗝一边抽噎着走了。贺昭估计是小孩鬼吃多了，虽然在鬼的心里面应该没有“饱”这个概念，吃得再多也吃得下。但它都变成小孩的样子了，说不准心里面对于自己该吃多少有自己的规范，所以才会觉得吃多了。
　　等小孩鬼的身影不见了以后，乔言钰才突然开口说话：“这个鬼，大概率不是小孩子。”
　　贺昭有些疑惑，询问：“怎么个说法？”
　　乔言钰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给她进行讲解：“它的语言能力和思维能力发展得太快了，昨天过来还咿咿呀呀说不清楚，今天就能说很多话。而且昨天就知道要偷偷把钱藏着，恢复这么快，不像是个小孩子。年纪大或者小的，变成鬼了也会被原本生理局限，像是阿婆，多半生前就有点脑子不清楚了，所以变成鬼了浑浑噩噩的时间也长，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变得越来越精明。”
　　乔言钰并不是一开始就见到阿婆的，而是在和贺昭相遇之后、她摆摊了三四天之后才见到阿婆的，但和阿婆相处的时间也长，知道阿婆是什么情况。那才是符合年龄比较特殊的活人变鬼的进程，那小孩鬼表现得有些太机灵，所以乔言钰并不觉得它生前真是个小孩。
　　“那它知道自己原来多少岁吗？”
　　乔言钰摇了摇头：“多半是不知道的，不然在行为逻辑上应该有很明显的不对劲，而不是看上去真的和个小孩子看不出来。”
　　大人想要装小孩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还是一个状态不断变化的小孩。很容易就会出现行为和年龄对不上的情况，会让人察觉到不对劲来。但那个小孩鬼，不管是行为逻辑还说话都和年龄对得上。
　　也证明，它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孩。
　　“这样有些麻烦了，它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孩子，想要让它否定自己这个孩子的皮囊恢复记忆，会比一般的鬼更难办。而且因为孩子心性，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可控。得快点找到它，想办法把它控制住。”
　　乔言钰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已经因为这个小孩鬼而感受到了头疼。乔言钰以往并不是没有遇到这样的鬼，不管是真的年龄小还是变成了小孩鬼的，都遇到过，但无一例外，这种鬼很难搞。
　　真的小孩鬼不用说了，要是熊孩子那真的会让人非常难办。小孩的行为是不可控的，谁都不知道它们会做什么。而且小孩鬼心里面没有什么死亡的概念，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鬼，甚至会觉得很酷。
　　但它们也会想和别人玩，会想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因此会给很多人带来麻烦。面对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孩死去变成的鬼魂，大多数的调查员都会有恻隐之心，如果它们还没有影响到普通人就算了，但如果对普通人造成影响。那种对孩子的怜惜，和一定要把坏鬼绳之以法的责任感，就会有冲突。
　　乔言钰真的遇到过一次，队伍里的一名中年女性因为家中有个同样大岁数的小孩，而做出把小孩鬼给放了的事情。
　　好在乔言钰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很快就把那个小孩鬼给抓回来就地正法了。
　　而披着小孩皮囊的鬼，更加难搞。要是像这次碰到的小孩鬼一样，是纯粹忘记了自己是个大人、完全进入了小孩角色的就算了；怕就怕那种因为自己隐秘的心思变化成小孩模样的鬼。
　　这种鬼，一般都有着一些坏心思，它们纯粹是觉得小孩的外表更好哄骗活人，更好对普通人下手。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心理变态很难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样的小孩鬼，可能生前就是那种会胁迫孩子协助作案的坏人，所以也是高危对象。
　　现在来说，她们碰到的小孩鬼还不算最难以控制的那一类，只要找到之后进行干预，多半是可以直接让它们转世投胎的。对策局的调查员们一般会有两种转世投胎的手段，一个就是乔言钰贺昭经常做的，完成心愿之后让它们自愿转世投胎去；另外一种就是强制投胎，管你心愿有没有完成，先投胎去免得祸害社会。
　　大多数情况下，乔言钰会让鬼完成心愿，因为这样鬼对转世投胎没那么抗拒，花费的阳气也更少一些。但是后者这样的手段，乔言钰也不是没有用过。
　　乔言钰分析了一轮下来，贺昭托着下班认真思考了会儿：“要不咱们，先看看情况吧，我感觉那小孩鬼虽然熊了一点，也不至于是后面那种故意扮成小孩模样去干坏事的家伙。”
　　“……好。”
　　乔言钰答应了，她对于贺昭向来都是这样，只要不是底线，乔言钰都能答应贺昭。就算是底线……也不是不能商量。
　　

第131章 过了一会儿功夫，烂泥鬼来了，它见到贺昭就说没见到昨天那……
　　过了一会儿功夫，烂泥鬼来了，它见到贺昭就说没见到昨天那个小孩鬼。贺昭“呵呵”笑了笑：“你还惦记着那个小孩鬼呢？怎么，你今天也打算请客吃饭？”
　　烂泥鬼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说：“也、也不是不行，本小姐可有钱着呢。”
　　贺昭撇了撇嘴：“还惦记人家呢。”
　　“什么啊。”
　　贺昭也不想烂泥鬼再被蒙在鼓里，直接跟它说了：“那小孩鬼有钱呢，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我还没到这里摆摊它就已经站着等了，不是不认路。当然，也不是没钱。它今天买了两碗米饭，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都吃完了，那钱就是它自己付的。”
　　烂泥鬼直接一个亚麻呆住了，它愣愣的，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贺昭看它这样，先给它盛了饭：“你别把小孩鬼想的太好，我想它昨天就有钱了，结果听到你请它，就什么也不说，等着你掏钱。今天还喊我和乔姐姐坏阿姨呢，又想耍赖。还好我火眼金睛，直接给我看破了。”
　　贺昭说的在兴头上呢，乔言钰拽了她一下，贺昭愣了愣，再看烂泥鬼，发现它不高兴了。
　　烂泥鬼整个烂泥身体都塌了下来，像是狗狗耳朵塌下着的感觉一样。贺昭猛地就闭了嘴，又有些尴尬的开口：“但是你也没做错，你是个好鬼，就是小孩鬼坏。”
　　贺昭想了想，干脆从后面绕了出来，坐在了烂泥鬼的旁边：“你鬼多好啊，当人的时候也好，我估计你应该想起来了，你自己是怎么挂掉的。”
　　听到这个话题，烂泥鬼才动了动，慢慢点了点头，还应了声。
　　烂泥鬼那位置再加上它这幅模样，乔言钰遇到烂泥鬼后没过多久就摸清楚了它生前的情况。不得不说，烂泥鬼还真是个好鬼、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好人。死法烂泥鬼从一开始就记得，自己被个沥青车压在身下，而后沥青从车里倾倒下来糊了它一身。
　　滚烫的沥青和热油一样，让它没多久就毙命了。
　　但它也不是纯粹倒霉，那沥青车本来倒不了它身上的。是烂泥鬼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它把小孩给推开了，那沥青车刹不住，急转弯的时候整个车身倾倒，才会让沥青倒在了烂泥鬼身上。
　　它生前就是个好人，为了救小孩死掉了。结果死后，也是因为对小孩鬼的恻隐之心，没想到还被骗了十块钱冥币。
　　贺昭拍了拍烂泥鬼的肩膀，虽然手上的感觉又冰冷又粘稠，但贺昭没有半点嫌弃：“你也学乖一点吧，也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天使的。”烂泥鬼撇了撇嘴吧：“你就知道说我。”
　　“我咋就知道说你呢，我对你还不好吗？你看看别人，有这一身我和乔姐姐亲手捯饬的行头吗？”
　　贺昭以为自己说的可感人了，结果烂泥鬼很快拆穿她：“有啊，阿婆现在那一身也是你给置办的。”
　　“……你说穿了就没意思了。”
　　不过贺昭和它吵吵闹闹的，总算是让它心情好转了，它立马乐呵呵的说：“可能栽在小孩手里就是我的命吧，不过听到你说它手里有钱，我也挺高兴的，总归饿不着自己了。”
　　烂泥鬼心里其实没啥心愿未了，就是想和贺昭、乔言钰乃至王瑜多待一段时间，才迟迟没有去投胎。它也不存在说想要去看看自己救下的人，因为那家人其实挺知恩图报的，尤其是被它救下来的小孩子，时常会带一朵自己从家里薅的小花送到那个岔路口去，嘴巴里面还说着感谢。
　　就这种情况，烂泥鬼都不可能变成坏鬼。
　　就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好人好鬼，当鬼当了这么久了，结果突然就被一个小孩鬼给背刺了。换贺昭来，都觉得愿望。现在烂泥鬼还能说出这样一句以德报怨的话，贺昭真想给烂泥鬼竖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几天，那小孩鬼还是会来她们的摊子，只不过学乖了点，知道贺昭不可能给她免费吃，所以又盯上了免费饭票烂泥鬼。它是可以卡着时间，和烂泥鬼前后脚到的小摊子。
　　它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看着烂泥鬼，那小眼神怪可怜的，烂泥鬼都要又同情心泛滥了。结果想到昨天贺昭和自己说的，它愣是硬下心肠，直接和小孩鬼说：“我知道你兜里有钱，你可以自己付的，我不会给你付。”
　　一句话，立马让小孩鬼变得泪眼汪汪的，它又在那边骂烂泥鬼：“坏鬼！你也是坏鬼！”
　　贺昭嗤笑：“说别人是坏鬼的时候先看看自己，你哪里像个好鬼了。你不仅是个坏鬼，还是个坏小孩。”
　　小孩鬼被贺昭骂得愣住了，一时之间眼泪都掉不下来，烂泥鬼看到它这个样子，还有点于心不忍。烂泥鬼是真的好人好鬼，还是那种对小孩先天性包容的鬼，所以看到它这个样子，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不过烂泥鬼没给小孩鬼说话，因为它也知道是小孩鬼做错了，在贺昭教训它的时候不应该护着，不然小孩鬼不会变好、只会越变越差。
　　乔言钰坐在后面，观察着烂泥鬼的一举一动。实际上，在很多次围剿小孩鬼的过程中，比起小孩鬼，更难办的是被小孩鬼蛊惑的人和鬼。人还好一点，大部分情况下是一时想不开，但鬼就不同了。
　　它们知道彼此都是鬼，不会因为被提醒怀中抱着的小孩鬼是个鬼，就周然醒悟。有些鬼本身还是妈妈，和孩子一起死亡，结果只有自己变成了鬼。这种情况下捡到一个小孩鬼，那基本是当成自己孩子来看的。
　　而这种鬼，那是真的天生强大。它们心中对于世界的怨恨，会让它们比一般的鬼更难办，而且它们还会为了小孩鬼不留余力、拼尽全力，调查员们一边要对付这些庇护小孩鬼的大鬼，还要一边提防小孩鬼的攻击，那真的不是一般的难搞。
　　烂泥鬼，恰巧就有这种成为庇护小孩鬼的趋势。它天生就很善良，还是为了保护小孩死的，这种情况下天然会对小孩鬼有好感。第一次带小孩鬼来的时候，就给它付了账，如果没有贺昭从中打断让烂泥鬼发现小孩鬼的真面目，说不定真有可能发展成那样。
　　好在，烂泥鬼这边还有一个克星——贺昭在。
　　即便它心里还有点对小孩鬼的怜悯之心，但有贺昭在，它是不可能变成那种庇护小孩鬼的存在的。不止是烂泥鬼，只要时常来贺昭摊子的，一开始可能会觉得小孩鬼又可怜又可爱，可在贺昭不留余力的嘲讽之下，它们只会对小孩鬼敬而远之。
　　毕竟，没有一个鬼想让自己兜里的钱给别的鬼白花，更别说那个鬼手里还有钱。
　　是的，在发现烂泥鬼不会变成自己的免费提款机之后，小孩鬼又把视线落到了其它鬼的身上。它早早就来了，但却迟迟没有入座，而是等待别的鬼过来，在它们吃饭的时候就站在旁边，用那种特别可怜的眼神去看它们。
　　好几个鬼，都差点没有抵挡住小孩鬼的目光，觉得它特别可怜，想让贺昭给它一碗饭吃。结果贺昭凉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听起来要比它们这些当鬼的还要阴气重：“怎么，钱没地方花想要当好心鬼啊？你光看它外表小了，有没有想过它可能比你年纪还大？还要请它吃饭，它兜里有钱呢。尤其是你，你自己都懵懵懂懂的没点脑子，搞不好你的钱都没人家多呢。”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多捐款给山区贫困儿童，死了倒是有闲情逸致散发爱心了。神经病。”
　　被骂的鬼低下了头，想了好一会儿，好像确实和贺昭说的一样，它们只能老老实实吃饭，然后离开摊子。
　　那小孩鬼几次三番被贺昭搅局，又不敢对贺昭撒野。因为坐在贺昭旁边的乔言钰，它是真的惹不起啊。到了这个时候，它也不敢发出魔音贯耳，怕又被别人捏嘴巴子。
　　所以到了最后，小孩鬼直接倒在了地上，打起了滚。它打滚还挺有艺术性的，并不是那种左右来回打滚，而是三百六十度旋转，有一种要把地都用自己雪白连衣裙全给擦了的感觉。
　　如果是现实里，它父母应该在头疼了，毕竟洁白的连衣裙在地上这么翻腾，回去肯定要好一顿揉搓才行。可惜的是，它是个鬼，鬼的衣服是不会脏的，而且它也不是贺昭的小孩，哪怕再怎么脏，也和贺昭没什么关系。
　　贺昭和乔言钰就静静坐在一边看它打滚，它打滚也是有趣，一般小孩还会哭闹，可它不敢哭闹，就变成了一个闹剧。贺昭环抱着手臂看了会儿，总感觉自己像网上视频里面说的90后小姨。
　　噫，这感觉也还挺不错，原来看认识的小孩打滚是这样的。
　　打滚打了好一会儿，它的手臂还在乱摆，这个时候，远远走过来一个客人。贺昭认出来了，是阿婆。她顿时有点头大，贺昭担心阿婆作为一个老人，会被小孩鬼的可怜可爱打动，真从兜里面给它掏钱买饭吃。
　　阿婆天天掏钱想要给自己买糖吃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贺昭可不想见到阿婆被小孩鬼骗。
　　可惜还没等贺昭想到办法，小孩鬼也看到了慢吞吞走过来的阿婆。在这一刻，它也想到了：还是老年人比较好下手。
　　小孩鬼立马站起来，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扬起笑容，就想对着阿婆卖乖。
　　

第132章 阿婆是个好鬼，哪怕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吓过贺昭，而且长相和……
　　阿婆是个好鬼，哪怕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吓过贺昭，而且长相和自己生前一模一样。乔言钰早早就查到了阿婆的死因，是年纪大了以后死亡的。但会变成鬼，多半有什么隐情在。
　　只是根据调查来看，老人的晚年生活过得还不错，家里面的孩子也孝顺，去世之前女儿还去看望给买了新衣服。所以为什么会变成鬼，到现在乔言钰也不明白。不过只是不明白，她知道，很多事情和表面看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阿婆是个好鬼，这一点是没错的，从它一直想要拿钱出来给贺昭买糖果吃，就能看出点一二来。这样的鬼，也是很多小孩鬼的目标。
　　阿婆慢慢走近了，小孩鬼一秒切换成了可爱的天使模样，它乖乖巧巧的，跟着贺昭一起喊：“阿婆好。”阿婆愣了愣，也露出了慈眉善目的笑容来：“你好啊。”
　　小孩鬼看了一眼贺昭，发现她没和之前一样拆穿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作。虽然心智还是个小孩子，但小孩鬼懂的东西挺多的，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所以它也没直接开口问阿婆要钱吃饭，而是爬上了阿婆旁边的小椅子，就那么坐在那里，乖乖巧巧一声不吭。
　　阿婆问了好之后，也没再看小孩鬼，而是朝着贺昭笑着说：“我要一碗米饭。”
　　“好。”
　　贺昭也看了一眼小孩鬼，发现它没有动作，才去给阿婆盛饭。阿婆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吃完了一碗饭，然后从口袋里面慢慢摸出钱来，一层层展开来，才数了十元冥币给贺昭。
　　有的时候，老人和小孩真的差不多，兜里都是零散的碎钱，不像其它鬼，都是整钱。
　　它也和平时一样，又哆嗦着手想要拿钱给贺昭，让她去买糖果吃。这个动作让小孩鬼眼睛一亮，它觉得凭借着阿婆这个行为，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提款机。
　　贺昭拒绝了，把阿婆的手推回去：“你自己留着，老想给我干什么，我又不能用冥币买东西。”她看到小孩鬼在旁边虎视眈眈，立马加了一句：“你别把钱给什么不三不四的鬼，有的鬼对你好，就是为了你的钱。”
　　阿婆连连点头：“我省得的，老婆子知道谁是真的对我好。”
　　阿婆看贺昭确实不要，就收了钱，放回了口袋里，然后笑着说：“我明天再来。”它又慢吞吞的离开摊子，向着外面走去。小孩鬼看到了，想要偷偷摸摸跟上去，在贺昭这里没办法骗到鬼，那去外面，总能骗到的。
　　它还没往外面走，就被乔言钰的兵人给拉住了胳膊。这让小孩鬼气得不轻，伸出腿脚就对着兵人连拉带踹。但病人是没有感觉的东西，再加上小孩鬼和兵人的强度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所以它的攻击一点用都没有。
　　等到阿婆离开视线，乔言钰确定小孩鬼根本追不上之后，才收回兵人。
　　贺昭“呵呵”笑了下：“老实待着吧你，没人会给你钱花的。你又不是它们的小孩，它们凭什么给你钱啊？真以为年纪小是免死金牌啊？做梦呢你。”
　　小孩鬼的嘴瘪了起来，又是一副想哭的样子。贺昭打住它：“停，别哭，你到底要不要吃饭，不吃饭你就离开，别在这里骚扰我的客人。”
　　要不到钱，但饭还是要吃的，小孩鬼委委屈屈的说：“要次。”
　　它吃完了，也老实付了钱，这才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乔言钰看贺昭好像对小孩鬼很头疼的样子，开口就是：“你要是觉得它麻烦的话，我把它带到对策局去，这样它就没办法打扰到你了。”
　　“……”贺昭想了想，才挥了挥手：“也不至于，它除了有些吵闹之外，也没真干什么坏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特别抠门，这么小一个小孩鬼，竟然能抠门成这个样子。而且它闹腾着，这边也热闹点。”
　　这也是实话，近期走了不少鬼，有很多鬼都在贺昭和乔言钰的帮助下转世投胎去了，这也导致摊子这里比较冷清，烂泥鬼之前都有些寂寞了，尤其是在缝合线水鬼转世投胎之后。
　　有了这个小孩鬼，虽然吵吵闹闹的，但的确让客人们心情好了不少，烂泥鬼从最开始被骗的那种颓废中走出来后，还会和贺昭一起劝其它的鬼，不要轻易上当。
　　它还特别自豪的说：“不仅是和摊位上的常客，就是我来的路上遇上了，也会和它们说，有些看上去是小孩子的鬼，根本不可信，说不定比它们自己都大一轮呢。”
　　也亏得烂泥鬼这番话，让贺昭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个试图吃白饭的，根本没来过却知道她摊子上的一些事情。嘿，都是这些鬼一边走一边传播的。
　　贺昭收了摊回家，第二天醒来，就爬起来去菜市场买东西，准备给乔言钰做手工辣条吃。其实她早就滴滴系统想要做手工辣条了，但系统以她教学进度卡着为由，让她先把之前没*学完的给学好了，才教她怎么做辣条。
　　系统这家伙平时别看又好拿捏、又好说话的，但一到这上面就会变得特别执拗，轻易都说不动它，所以贺昭只能老老实实按照系统的教程，好不容易到了可以学手工辣条的时候。
　　系统非说手工辣条这玩意儿特别简单，占用一天的时间不值当，但贺昭铁了心要学明白，系统也只能教她。如果是之前别的宿主，系统说不定会从头教学，但教课对象换成了贺昭，那就只能换成简易版的。
　　这辣条的底子，就是面筋，可以直接在菜市场里面购买到成品的面筋条。只要会挑选，知道不是坏的东西、也没发霉，品质过得去，那辣条做出来就不会差。因为辣条嘛，最重要的还是调味。
　　面筋条从包装袋里面拿出来，直接放到准备好的盆里面开始浸泡。但不宜浸泡时间过长，时间长了容易变韧，咬起来不太方便。浸泡完了，这干巴巴的面筋条就会变得柔软还有嚼劲。
　　趁着这个时候，给面筋条倒上油，用手将油抹匀，争取每一根面筋条上面都均匀分布油脂。而后就是要把面筋蒸熟，放到大锅上水开蒸熟即可。之前涂抹的油脂，能够让面筋条不被水蒸气彻底软化，还有一定的嚼劲，也不会让面筋条又变回干干巴巴的模样。
　　蒸熟之后，还要把蒸锅里面的面筋条给抖散了，不然会粘在一块，让面筋条粘着、到时候撕都撕不开。有些卖手工辣条的，好几根粘在一起、中间粘黏的地方又厚又没有味道，多半就是这个原因。
　　做完这些，就能把面筋条先放到一边去，而后，就要制作调味。
　　这一步贺昭是有经验的，她那个特辣版米饭里面放的辣椒粉，总是时不时就要做一点出来。她每次制作这个特质辣椒粉，都要戴上口罩，不然制作的时候都能把自己给辣飞了去，对着辣椒粉能一次性打十来个喷嚏。
　　这次辣条的调味，就是在做辣椒的基础之上再增加点调味。贺昭做的辣椒粉只有香辣两味，但辣条的辣却不能只有这两个，糖，也是很重要的成分。按照系统那精确的比例加入白糖、芝麻、孜然等配料，再剁了蒜蓉用油锅炸熟、倒入混合在一起的调味料，这一味辣条调味就做好了。
　　然后将调味料直接倒入盛放面筋条的容器里面，充分搅拌均匀，就能吃了。
　　贺昭对于这玩意儿敬谢不敏，虽然已经控制了辣椒粉的用料，可她知道自己做的辣椒粉有多辣，她本来就不喜欢吃辣的，更加不可能去亲自尝试。所以到了搅拌的步骤、确认已经能吃了，贺昭就张口叫了乔言钰。
　　“乔姐姐，这个辣条好了，你过来尝尝看。”
　　“好。”
　　乔言钰转着轮椅过来了，先抽了点抽纸把自己的手仔细擦干净，而后才接过贺昭递过来的筷子和一盘子辣条。
　　最开始，乔言钰先闻到的是辣条的香味，都不用进屋，只要推开厨房的门，就能闻到那让人口齿生津的香辣味。贺昭做的辣椒粉乔言钰是尝过的，那辣椒粉是真好吃啊，现在经过油炸、还加入了那么多调料，这时候的拌料完全上了一个度。
　　作为一个喜欢吃辣的人，乔言钰刚闻到味道，嘴巴里面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越是靠近灶台，那味道就越是浓郁，哪怕已经把抽油烟机开到了最大，也没办法把这香味完全去掉。
　　对于贺昭来说，这样的味道会让她鼻子痒痒、想要打喷嚏，但对乔言钰来说，只会让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当拿到辣条的那一瞬间，乔言钰更是觉得：一定特别好吃！
　　要比那精美包装的流水线辣条更好吃，也会比商场卖得手工辣条更好吃，别问为什么，乔言钰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厨房间里的灯都开了，白色的光芒打到手中的盘里，那辣条泛着油汪汪的光芒，每一根辣条上面还都裹满了辣椒油，是最最诱人的红色。辣椒油反射着灯光，在乔言钰看来都在闪闪发光。
　　辣椒油的香味更浓郁，乔言钰没忍住，拿着筷子，夹起了一条辣条来。
　　油汪汪的辣条往下滴答了几滴油花，却不会让人觉得会油腻，只觉得有些可惜，那几滴油，哪怕拌饭也很好吃。
　　观察了好一会儿，在贺昭的催促下，乔言钰才张开嘴，将辣条塞入口中。
　　

第133章 刚进口的时候，第一感觉一定是外面那层丰富的油脂。和乔言……
　　刚进口的时候，第一感觉一定是外面那层丰富的油脂。和乔言钰想的一样，这层油脂并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反而是非常好吃。也不知道贺昭是怎么做的，明明是辣椒＋油这样霸道的组合，那层油脂的感觉却让人觉得非常清亮。
　　这层清亮的油脂又转瞬即逝，很快乔言钰就咬到了辣条外层的那层辣椒油，连带着面筋条也被乔言钰咬下了一点来。
　　面筋条给人的口感，就是脆、同时有带点韧性。但若是多咬几口，又会变得软烂一些，总而言之，口感丰富不乏味。同时，和口腔中正在肆意蔓延的辣椒油的味道配合的非常好。
　　辣椒的味道自然不用多说，那就是一个刺激到天灵盖的感觉。从入口的瞬间就席卷四肢百骸，让乔言钰整个身躯都火热了起来，哪怕是她这样爱吃辣的人，也不由“斯哈”了起来。
　　但，又不是单单只有辣的感觉。
　　掩藏在辣椒之下的香、麻、甚至还有点点甜味也都泛了开来，丰富的味觉体验让人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好”来。
　　这调味确实霸道，也让乔言钰的舌尖有微微的发麻。可是这极致的调味让人根本舍不得放开，于是一口一口的，一根差不多有手掌那么长的辣条被乔言钰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
　　吃完了这一根，又觉不够，又拿着快起夹起了一根又一根，等到乔言钰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已经至少吃了五根了。
　　看到乔言钰吃的这么开心，贺昭看了也高兴，她伸手擦了擦有些痒的鼻子，扬着笑容问道：“乔姐姐，怎么痒？”
　　乔言钰有些发呆，她不是什么能言善道的人，对于贺昭的提问，她还苦恼了下，可还是很快就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好吃。”
　　是的，好吃，朴实无华的乔言钰说出了最朴实无华的形容词，她就是觉得好吃，除了这两个字，似乎其它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了。乔言钰对于这份辣条，那真是分外满足。
　　贺昭笑了笑：“还有好多呢，我做的多，我之前下单的家用密封机也到了，剩下吃不掉的还可以装起来放冰箱里面。到时候要吃的话拿出来加热一下就行。”
　　不过贺昭做的手工辣条放不了太久，毕竟她这里面都没什么科技与狠活，也没有一点防腐剂，所以顶多也就保存个三四天，冷藏时间长一点，但也一个星期顶多了。
　　乔言钰听到贺昭这么说，还有点不舍得。主要是这辣条看起来多，却不经放，而且嘎吱嘎吱吃几口，说不准就没了。贺昭还觉得自己做的有点多了，她打算打电话给王瑜、李霞，让她们拿点去吃。
　　可见是真做多了，而且还不能长时间保存，不然抠门如贺昭，怎么也不可能拿出去给别人吃的，这可是自己做给乔言钰的零食。
　　让贺昭没想到的是，比起她，在这件事上乔言钰更加抠门。贺昭说要打电话分给王瑜李霞，乔言钰下意识提问：“一定要给吗？”贺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乔言钰在说什么。
　　她面上憋着笑，也知道乔言钰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也一点也不想给别人。要是外面买的，以乔言钰的性格不可能这么护食。
　　“乔姐姐，这次真的做多了，这么几天你吃不掉的。”她笑意吟吟解释，凑过去亲了一口乔言钰的脸颊。这会儿的乔言钰脸上是有些狼狈的，尤其是唇角那边，还有点辣椒油。
　　贺昭其实并不介意，如果换成了蛋糕的奶油她说不定还能亲一口乔言钰的嘴角逗弄一下她的乔姐姐。可惜是辣椒，贺昭真碰不了。
　　贺昭还偷偷摸摸的和乔言钰说着情话：“我以后再给你做，乔姐姐想吃我就做给你，你看，这个也不难做。”
　　“好吧。”
　　乔言钰最终还是松了口。
　　贺昭打了电话，上次在张书瑶家里吃过贺昭手艺的两个人根本没犹豫，直接道谢，并且表示很快就来。
　　她们来得是真的很快，从挂了电话，没过半小时两人就一同出现在乔言钰家楼下。到了家里，更是没有半点犹豫，直奔主题：“我们到了，老板，你的辣条呢？”
　　贺昭翻了一个白眼：“馋死你们算了。”
　　在她们过来的这段时间里，贺昭抽真空做了好几袋子辣条，然后分别装在两个袋子里。她俩过来，就把袋子给递了过去。
　　老实巴交的李霞，这会儿已经准备走了，但王瑜眼珠子一转，不要脸的直接开口：“老板，你做晚饭了吗？我还没吃呢，能不能让我蹭一口，一口就行。”
　　李霞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跟双脚被钉在原地一样，动都不动一下。贺昭没有办法，直接说：“没准备什么吃的，你们不准抢乔姐姐的口粮。”
　　王瑜的脑袋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好说好说，我再点几个外卖，肯定不会饿到伤员啊。”
　　王瑜拽着李霞，直接登堂入室了。
　　今天的饭桌上，除了三道家常小炒和王瑜点的外卖之外，还有那一份辣条。王瑜就是看到了，所以哪怕是贪吃如她，也没有直接打开袋子开吃，而是老老实实坐在餐桌上，准备吃辣条。
　　乔言钰有的时候，真的会很护食，她先让贺昭给自己拨了一点，确认了自己的那份，才心不甘情不愿把剩下的辣条推出去。王瑜倒是一点都不讲究，并且深刻感悟：还好自己当初为她俩的进展起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不然以贺昭的性子，根本不会容忍自己坐下来蹭吃蹭喝。
　　王瑜还真没想错，确实有这么一点原因。
　　王瑜吃起辣条来可比乔言钰夸张多了，那辣条一根一根往里面塞，都不带停的。她和李霞吃一盘辣条，李霞看到她的动作立马瞪大了双眼。按照王瑜吃的速度，估计王瑜吃了十来根，她才刚刚吃到第三四根。
　　李霞原本吃饭并不是狼吞虎咽的人，可没办法，旁边有个王瑜在，要是吃得不快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所以，李霞也加快了自己吃辣条的动作。她俩都是能吃辣的，这辣条虽辣，但确实美味，所以很快两人就变成了竞赛模式。
　　一盘辣条，没过五分钟，就被一扫而空。
　　王瑜舔了舔嘴角，还嗦了嗦筷子，看起来还是没有很心满意足，一双眼睛紧巴巴盯着乔言钰，那表情真是可怜极了。贺昭看了，莫名联想到了小孩鬼，真别说，王瑜这副模样和小孩鬼缠着其它客人想让对方请它吃饭的模样，那可以说是别无二致。
　　好在乔言钰确实够铁石心肠，愣是半点没分给王瑜。
　　见此情景，王瑜也放下了暗中紧迫盯人的动作。
　　大人和小孩还是有区别的，大人只会试探性的做出这种动作，如果对方拒绝了、知道没有可能就会很快放弃，并且恢复大人的模样。而小孩不同，看准一样东西就会拼命、哪怕撒泼打滚也想让别人答应自己。
　　在恢复成成熟的大人模样后，王瑜还开始夸赞起了辣条和贺昭，她的用词要比乔言钰花里胡哨多了：“老板你做的辣条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辣条，让人吃了还想吃、根本停不下来。而且吃完了之后，嘴巴里面不会腻歪、肚子也不会有灼烧感，真的太厉害了。要是我每天吃到这样的辣条，那让我住大别墅开跑车我也愿意啊！”
　　她这话说的……真是连吃带拿的。
　　王瑜嘿嘿笑了下，到了后面，就进入了正常的吃饭环节。这个时候，王瑜这个碎嘴子还要说点话来。经过这几天，她已经摸清楚了那个小孩鬼的所在地，她停下来，用筷子在空中虚点着。
　　“之前你们说烂泥鬼是在闹市区那条步行街附近的红绿灯口见到的那个小女孩鬼，我现场走访了一下，和李霞在那边排查了一圈，找了好多的鬼。我们最后才确认过，那个小女孩鬼就是徘徊在那一带的。并不是它走着走着走到那附近的，而是它就是那个地区的鬼。”
　　她顺口扒了两口饭：“但那个小女孩鬼的样貌应该是变化过的，我们调查过根本没有小孩在那一带出事。但是想要摸清楚到底是哪些人死后变得，确实有些难。闹市区街口那地方，本来就是事故多发地。”
　　李霞补充了下：“街口出交通事故惨死的有几个，附近的宾馆里面因为情杀死亡的也有很多。算上附近因为口角、斗殴死去的，更是不计其数，还有因为意外死亡的人。”
　　“那个街口没多远，还有KTV酒吧一条街，所以各种案件都很多。甚至还有专门负责那边的调查员，一般产生的鬼都会被她登记在册。但那小鬼漏过去了，可能是因为太弱小了，调查员没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在调查中我们还发现，周遭有一些鬼会下意识保护那个小孩鬼、甚至把它藏起来，这也是我们走访了好久才确认它出没地带的原因。”
　　听完了这些话，贺昭不由感慨：“竟然还有这种事，哪怕是弱小懵懂的鬼，也会无意识保护它吗？”
　　“嗯，”乔言钰点了点头：“毕竟鬼是人变的。”
　　哪怕是什么都不记得、所有都忘记的情况下，但是保护幼崽、是人类这个族群下意识会做的事情。所以小孩鬼被袒护这件事情，其实并不让人奇怪。
　　只是现在，真的可以排除它是小孩死亡变成鬼的可能性了。
　　

第134章 “那片地带负责的调查员有做过调查的，确认过化成鬼和人身……
　　“那片地带负责的调查员有做过调查的，确认过化成鬼和人身份的对应。其中死了但却没有鬼魂对应的人和事件全都在这里，近三年的都有，乔前辈你看一看。”
　　要想把鬼和人对应起来，还有一个很大的难点，那就是——也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鬼的。有些人虽然死了，但却没有什么憎恨，所以很快就转世投胎去了。或者因为变成鬼太弱小，没有阴气入账、很快就烟消云散。
　　再加上鬼有可能会变换模样，所以想要对应上，确实有很大的难度。
　　但贺昭没想到，资料会那么多。
　　当王瑜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厚厚一本的时候，贺昭都惊呆了：“这么多吗？”
　　王瑜点了点头：“是的，比较繁华的地区本来事情就比较多，再加上那地方喝醉酒的人也多，因为喝多了猝死路边的也有不少的。再加上那小女孩的长相完全对不上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所以要的资料就会更多。”
　　贺昭其实觉得那个小孩鬼八成是个女性，但她不是专业人士，根本无法排除对方其实那小女孩的皮囊底下是个成年男性的可能。可只要一想到小孩鬼有可能是个男的，还是个因为醉酒猝死在路边的男的，贺昭就觉得自己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怎么办，这种可能性有点恶心。
　　贺昭只要一想到在地上打滚的小孩鬼的真实面貌，她就觉得无法直视了。贺昭扯着嘴角笑了下，只能希望最好事实和自己想的一样。
　　乔言钰快速翻了一下，就放在了一边：“你回头把电子版也发给我。”
　　“好。”
　　吃完了饭，也说完了事情，王瑜和李霞就拎着辣条告辞了。王瑜还不忘扬着手中的袋子和贺昭说：“老板，下回再有什么吃不完又不经放的，不要忘记我啊。你就可劲把我当垃圾桶，我什么都吃，不挑食的。”
　　李霞做不到和王瑜一样厚脸皮，但她也不想错过好吃的东西，于是李霞点了点头，只说了三个字：“我也是。”
　　把两人送出门，贺昭进厨房收拾了一下，顺便把碗筷放到了洗碗机里。而后才走出来，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刚才王瑜递过来的本子看了一下。
　　乔言钰就在她旁边，看到贺昭的动作伸手拦了一下：“你别看。”
　　贺昭脑袋上面冒出来一个问号：“怎么了吗？”这肯定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资料是特别保密的、贺昭不能看所以不给她看。对策局局长都默认贺昭可以跟随一起办事了，没道理说贺昭不能看资料的。
　　所以贺昭才会觉得非常奇怪。
　　“太恶心了，你看了会吐的。”
　　贺昭愣了愣，突然之间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天灵感上的头发都有些炸毛了。贺昭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提问：“是、是有照片吗？”
　　“嗯，是案件照片。”
　　对策局是官方机构，情报和所有有关部门都是共享的。现场那种血淋淋、白花花的照片，会没有打码直愣愣出现在这些资料里面。这也是为什么乔言钰在吃饭的时候只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就放在了旁边的原因。
　　强悍如乔言钰，也很难做到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去看那些案件。
　　贺昭不是什么有猎奇心理的人，也不想吃饱了饭之后因为看到恶心的东西吐出来，于是她很乖巧的把这些资料放到了旁边。不能看就不看了，好奇心害死猫，贺昭可不想当那只猫。
　　贺昭在那边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的时候，乔言钰就在翻看资料，她一边拿着手机在那边对比着资料库，一边看手中的资料。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哪怕看习惯了这些东西，可一时之间接收这么多骇人听闻的资料和照片，还是会让乔言钰感到有些头疼。
　　旁边的贺昭时不时撇过去看一眼，就会看到乔言钰伸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以此来缓解生理和心理上的劳累。
　　看到这一幕，贺昭其实有些说不出的感受，过了一会儿，贺昭突然说：“乔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正在翻看资料的乔言钰愣了下，她抬头看向贺昭，发现她是认真的，于是合起了手中的资料、关上了手机，放到一边去，调整了一下坐姿询问：“贺昭，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贺昭支支吾吾了一下，难得有些不坦率，过了一小会儿，才在乔言钰特别直接的目光下，说了出来：“我感觉是因为我，乔姐姐才会多做这些工作的。如果没我那么多事情的话，乔姐姐还能好好休息一下。”
　　贺昭会有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因为乔言钰现在还是个伤员，但是因为自己给她找的活，这段时间也没少忙。这还是对策局没有给她指派工作的情况下，贺昭也知道，按照乔言钰的性格，她一旦伤好了就会投入到工作里面去。
　　或许乔言钰会因为自己而减少工作时间、增加休息，但想让她彻底停摆下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乔言钰，就是一个会为了工作去拼命的人。
　　乔言钰却露出了一个微笑：“也不是，我闲不住的。哪怕贺昭你不给我找这些干，我也会去对策局接一些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乔言钰说的，也是真的。
　　往年她哪有因为受伤休息这么久过，现在这会儿早就咬牙也要拄着拐去对策局里面找局长要工作做了。哪怕真的因为身体没办法劳作，也会接一些可以在对策局里面干的活，就算只是接打电话或者整理文书也行。
　　乔言钰是真的闲不住，因为她很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太过静谧的氛围里，她总是会东想西想，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儿时的回忆，总是动不动会梦到母亲死去的场景。
　　然后慢慢的，那场景里死去的母亲的脸，变成了自己的。
　　乔言钰其实是有点自毁倾向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拼命工作，并且悲观的想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去。
　　做这一行的确风险程度很高，可是也没人动不动和乔言钰一样想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王瑜就是一个和乔言钰相反的人，她没有乔言钰那么厉害，也知道干这一行很危险，但她空闲时间很丰富会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每一天过得都很快乐。
　　王瑜是不知道自己有可能随时随地会死吗？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知道归一回事，那个时间点没来之前，王瑜都能乐观的过活。
　　就乔言钰，天天想一些死不死的事情。
　　所以难得休息这么久，却一点都没有胡思乱想，这种体验对于乔言钰来说还挺少见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贺昭在。因为贺昭，乔言钰的世界被她的事情都塞满了，自然而然没有闲情逸致去想一些悲观的事情。
　　和贺昭谈恋爱的这段时间以来，乔言钰已经很少会想到自己要是牺牲了怎么办，她只想活下去，过好和贺昭相处的每一天。
　　听到乔言钰这么说，贺昭才松了一口气，又凑了过去，和乔言钰腻歪在一起。
　　乔言钰则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任由贺昭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却看着电视机。之前乔言钰提醒过贺昭，贺昭多半是不会看她手上的资料的，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恶心。
　　过了一会儿，乔言钰的手机响了起来，乔言钰看了看来电人，对贺昭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你能稍微……嗯，就是给我点空间吗？我得接个电话。”
　　“好。”贺昭从沙发上起身，顺手关了电话，直接去厨房间里面做晚上出摊要用的东西了。
　　其实如果不是乔言钰此时正在沙发上、没有坐在轮椅里，她应该会选择自己到一边去。之所以没这么做，大概是因为这通电话比较重要，不能耽误，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由手脚健全的贺昭进行退避。
　　贺昭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所以在答应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等贺昭进了厨房间，乔言钰才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局长的声音，她没有什么“喂”的前缀，而是直接开口说：“是我。”等到乔言钰“嗯”了一声后，局长直接转入正题。
　　“我看到王瑜为你收集的那些资料了，你是碰到了外貌和实际死者对不上号的鬼了？”
　　乔言钰回答：“是的。”
　　对面的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你碰到的第几个了？”
　　“第三个。”烂泥鬼、大高个，然后就是现在的小孩鬼。
　　“这个数目有点太多了，除了你那边遇到的，我接到的报告里面，这五个月里面已经碰到了二十三起这样的案例，这还是本市范围内的。如果扩展到全省、乃至全国，只会更多。调查员内部的论坛里面，最近也一直在提到这样的事情。我怀疑，这件事后面有猫腻。”
　　局长的担心不无道理，从闹市区那片的调查员的回复就能看出，她其实也遇到了好几起外貌和死者本人对不上的情况。
　　这种情况往年里有吗？肯定是有的，乔言钰就碰到过好几起。但是……没有现在这么密集。乔言钰沉着气，没有问局长的想法。局长也不需要乔言钰问，反而还开口问她：“你的伤怎么样了？”
　　一旦伤好了，乔言钰就会有新的任务。
　　面对这种情况，乔言钰还是说：“快了，顶多半个月时间就能正常活动。”
　　

第135章 乔言钰的回答显然让局长非常满意，她在电话中继续吩咐：“……
　　乔言钰的回答显然让局长非常满意，她在电话中继续吩咐：“这个事情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很多城市已经开始了自查。我们市对策局也会开展这项专项调查，我先安排人手进行勘察，等你伤号之后立马加入这个调查小组。目前拟定的人选你都认识，王瑜和李霞我会安排进去。”
　　“好。”
　　话到了这里，也基本说完了，局长挂断了电话。乔言钰把电话收了起来，默不作声在思考。
　　她是个第六感很敏锐的人，作为调查员，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第六感。乔言钰这次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确实和局长说的一样，出现这么多外形和生前形象对不上的鬼，有些诡异。
　　往日并不是没这种情况的，但这种情况真的不多，不然对付鬼的难度要往上拔高好几层；要是都是这种根本调查不清楚背景原因的鬼，就别搞什么信息侦查、然后帮忙完成心愿了，直接给物理超度算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它们回忆起自己生前的情况再去找资料呢。
　　端看大高个，就知道要等它想起关键信息再到超度得花多长时间了。全是这种鬼，对策局就别想着和鬼好好相处什么的了。这种鬼的不确定性也很多，那种和生前长得一样的，可以按照生前经历去推断它对普通市民造成影响的概率是多大。
　　那种很小的，可以暂时放任不管；可能性大的，则及时进行监管。
　　和生前完全不一样的，那就糟了，谁知道它生前是谁、发生了什么，只能动用调查员去密切关注。可问题又来了，哪有那么多调查员呢。本来调查员就少，再加上出任务和休息在家的，能动用的调查员就更少了。
　　但调查员和鬼一直能有个生态平衡，就证明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并不多。
　　而现在的情况，也的确证明这种特殊情况的鬼变多了起来。拿贺昭的小摊子举例，她的常客一共才多少啊，满打满算连20个都不到，结果这些鬼里面就冒出来了三个，还不算一开始面皮有些耷拉难以分辨身份的戈斯年。
　　如果把戈斯年算上，那有四个了。
　　就这个比例，谁听了都会头疼的。
　　乔言钰之前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觉得贺昭的摊子如此神异，说不定是贺昭摊子的特殊吸引力。可在接收到王瑜情报之后，她就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闹市区那边、为什么也有这个情况呢？
　　这会儿局长打了电话过来，乔言钰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并不是特例，而是这段时间有的经常情况。或许有些调查员很早就注意到上报了，但作为一个巨大的机器，一步步上报上去再进行回执命令，确实花了一段时间。
　　这背后多半有鬼，但至少不是和上次一样针对她们这座城市的鬼。
　　这无疑让乔言钰松了口气，她不希望这座城市出事，因为一旦出事，贺昭也肯定会受到影响。乔言钰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贺昭受伤。
　　到了摆摊的时间，贺昭端着米饭就去了。也和昨天一样，小孩鬼又来了。它这回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似乎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目标。贺昭有种明悟，这臭小鬼多半是盯上了阿婆。
　　贺昭悄咪咪和旁边的乔言钰吐槽：“这臭小鬼就会盯着好心鬼来骗，绝对是因为昨天阿婆特别和善、还要给我买糖吃，被这臭小鬼看到了，它觉得阿婆好说话，所以才在那等着阿婆过来。就是想蹬鼻子上脸，从阿婆的口袋里掏钱。”
　　她吐槽完了，还恨得牙痒痒的：“这不行，我不能让阿婆被臭小鬼欺骗，等会儿阿婆来了，我要紧紧看着它，免得阿婆还被臭小鬼给骗了。”
　　“阿婆也没几个钱，都是些零零散散的，还不如自己收好呢。我都没拿来买糖吃，它还盯上了。”
　　乔言钰露出了笑容：“嗯，那你跟阿婆好好说。”
　　烂泥鬼一向是比阿婆来得早的，这回它来的时候，那小孩鬼连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它。烂泥鬼也不恼，就直接走到了摊子前坐下，还朝着小孩鬼那边给了个眼神，询问贺昭：“它在那边干嘛呢？也不过来吃饭，也没和前两天一样缠着别人了。”
　　贺昭叹了口气，把它盯上阿婆的事情说了一遍。
　　烂泥鬼都有些忿忿不平：“它怎么这样啊，真的是一个熊孩子。阿婆是个好心肠的，你可得看准点，别让阿婆被这个小孩鬼给骗了。”
　　“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呢。”
　　烂泥鬼吃完饭走了，到小孩鬼跟前的时候，还凑过去劝了几句。贺昭和乔言钰离得远，听不真切，但也能听个大概。基本上就是烂泥鬼在劝，大意是小孩鬼明明有钱，为什么连吃一顿饭都舍不得，是贺昭做的不好吃还是别的地方也能吃到好吃的，这么抠门。
　　小孩鬼不吭声，烂泥鬼就急着说什么有钱就自己花，别老是惦记别人的，别人的冥币也很少、来之不易。
　　小孩鬼这下有些恼了，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回倒是让贺昭她们听了个清清楚楚：“要你管！”
　　烂泥鬼摇了摇头，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似乎对自己刚刚好心劝诫小孩鬼的事情感到丢人，身上的泥一蛄蛹一蛄蛹的走远了。后面其它客人，也有和烂泥鬼一样的，因为生前是个好心人，于是跑过去劝了几句。
　　结果也和烂泥鬼一样，最后只能低头快走。
　　这小孩鬼，真的是冥顽不灵。
　　等到阿婆来的时候，小孩鬼才动了起来，离得老远贺昭都能察觉它双眼发亮，就好像发现了猎物的猎豹。贺昭知道不好，连摊子都不管了，交代乔言钰帮自己看着点客人待会儿记得收钱，就起身往小孩鬼那边走了过去。
　　阿婆被小孩鬼拦住了去路，也没有往前继续走。就站在原地，慈眉善目看着面前的小孩鬼。
　　“怎么了吗？”
　　贺昭赶到的时候，小孩鬼才刚开始自己的茶艺。它面上露出那种天使般的笑容，而后还轻声*说：“奶奶，你长得和我奶奶好像啊，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好亲切，奶奶，我好饿，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是我奶奶看到了，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嚯，这才几天啊，口条这么清楚，连骗人的把戏都信手拈来。
　　贺昭跑得急了，没走几步就喘了起来，阿婆看到贺昭这样，也没管小孩鬼说什么，反而一连关切看向贺昭：“你怎么跑这么急，这天还不是很暖和，别跑急了让自己出汗，晚风一吹，还会着凉呢。”
　　和阿婆说的一样，这天渐渐到三月了，连马路两边的花朵都冒出了花苞都冒了出来，就等着再暖和点而后直接开出。但天却变得更加多变，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气温就在十几度到几度不停变化。
　　白天在家里感觉不到什么冷，穿着一件卫衣都行，但是早晚还是冷的，外套都还是原来的那些，全身上下更是全副武装。
　　这会儿跑这么快，贺昭确实从额头上滑下几滴汗水来。贺昭擦了擦汗，摆手说：“没事，我体力也没那么差，还是能跑跑的。”
　　看她俩聊得热切，小孩鬼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嘴巴一瘪，想哭，又害怕乔言钰派出那力大无穷的兵人捏自己嘴巴子，于是也没哭，反而继续朝着阿婆卖乖：“奶奶，囡囡要的不多的，给囡囡吃口饭就好了。”
　　真别说，小孩鬼乖巧的样子，是真的具有欺骗性。它刚才还在说奶奶什么的话，要是别的老人来了，多半真的会骗。贺昭也担心阿婆一时之间心软，真着了小孩鬼的道。
　　贺昭深吸一口气，刚想拆穿小孩鬼，就听到阿婆开了口。
　　它声音淡淡的，没了之前和贺昭那种慈眉善目的感觉，更像是分析大高个会被自己捐助的学生背叛的语气：“阿婆也没几个钱，就算有，阿婆也不会给你。阿婆的钱，全都留着给小昭，也不会给你。”
　　贺昭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它说的“小昭”是值自己。她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也没被人喊过小昭这么亲密的称呼，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更不知道，阿婆为什么会对自己报以这么大的善意。
　　贺昭愣了一会儿才说：“阿婆，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收好。”
　　阿婆又笑了起来，还是慈眉善目的模样：“阿婆知道，都知道呢，我收好了，以后给你买糖吃。”
　　“真不用，我不要买糖吃，你自己收着！”
　　她俩在这边推来推去的，让旁边的小孩鬼呆愣愣看了好久，然后一整个道心破碎，直接哭了起来。但这回不是那种魔音贯耳，而是小声的、特别委屈的那种哭泣。
　　看它这样没给贺昭造成什么影响，乔言钰也就没过来了。
　　它哭得太伤心了，还是让贺昭有些头皮发麻，贺昭问了一嘴：“你哭什么呢？”
　　小孩鬼擦了擦眼泪，倔强的撅起嘴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声，然后抬头看向阿婆，都没理贺昭，非常直接询问：“为什么我要你不给我、她都不要了，你还非要塞给她？她那么大年龄了，还吃什么糖啊！”
　　贺昭又觉得自己压根痒痒的了，这死小孩是真不会说话。
　　阿婆却很淡定，它问的直接、阿婆也回答的直白：“因为你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第136章 ——你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这句……
　　——你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这句话，可以说是把小孩鬼所有的伪装全都撕了下来了。说实话，小孩鬼根本就没有怎么遮盖过自己的心思，就是想要耍赖从别人那边要钱，甚至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只是觍着个脸说几句好话、扮扮可怜就想从别人兜里掏钱。
　　哪怕是最懵懂无知的鬼魂，稍微迟疑一下、就能反应过来它的心思。
　　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是太直白了，直白到不会有一点遮掩住自己的欲|望。如果它长大了，变成市侩的大人，可能会有些不同。例如很多卖养老保健品的，他们会把自己包装一番，为自己的客户目标群体做很多事，等到和对方建立了一些情感关系之后、才会慢慢收网，从别人兜里拿钱出来。
　　因为这层情感关系，所以那些老人才会被骗。
　　但小孩鬼，什么情感关系也没建立、也根本没有付出过任何东西，就想从别人那里骗钱，属实有点太天真了。烂泥鬼是它唯一有可能建立起情感关系的鬼了，可惜它在烂泥鬼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后，没有去修复关系，反而直接撕破脸皮，错失了这个潜在的冤大头。
　　后面又找错了对象。
　　贺昭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就凭借着阿婆对于人心的把控，怎么也不会是轻易会被小孩鬼骗钱的存在。
　　之前第一个点出来大高个的家人可能会被找茬的，可就是阿婆呢。
　　所以哪怕贺昭不来阻拦，阿婆也会守好自己的钱包，绝对不会被小孩鬼从里面拿出小块钱的。是贺昭关心则乱，一时之间没有了分寸。但知道阿婆不会被骗，贺昭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这样的表现，也被阿婆看在了眼里。阿婆笑眯眯的，又去和贺昭说：“阿婆会给你买糖吃的，你放心。”
　　贺昭又有些无语了，有的时候感觉阿婆很精明，但有的时候又觉得阿婆迷迷糊糊的。不过这回她没直接拒绝，而是敷衍了一下：“好好好，你回头给我买，先去吃饭吧。”
　　阿婆点点头，跟在贺昭身后，去了小摊子上，准备吃饭。
　　眼看着自己唯一的目标也告吹了，再加上那边都是不会给它买吃的鬼、再加上现在阿婆也在，觉得有些丢脸的小孩鬼跺了跺脚，跑了。
　　贺昭没理会它，只招呼着阿婆吃东西。
　　这年头，谁不是真心换真心呢，阿婆会一天到晚说着要给贺昭买糖吃，是因为阿婆知道，贺昭对自己是真的好。它身上应季的衣服，是贺昭给烧过来的，而且一直都用非常和平的态度对待它、之前吃流水席的时候，也格外照顾它一些。
　　而且贺昭是真不是为了从它身上获取一些什么，不是为了钱，更不是它那三瓜俩枣的冥币，纯粹就是看它是个老年人、还是第一个来她这里的客人，而可怜它、照顾它。
　　一把年纪了，再分不清谁对它好谁对它坏，那就是傻子了。
　　等阿婆吃完走了以后，贺昭就想着今天摆摊应该差不多了，阿婆一般来得比较晚，现在连它都吃好走了，估摸着也没有客人会来了。贺昭拿出手机，坐在乔言钰身边，乔言钰还在那边看资料，她俩时不时会说几句话，但更多时候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听起来会有些无趣，但相处起来却会让人觉得格外舒坦。
　　贺昭熬着时间等待着收摊，但还是来了一个客人。
　　是小孩鬼，它去而复返，坐到了贺昭她俩对面。小孩鬼的声音闷闷的，开口就是：“我要一份饭。”
　　贺昭明白了，要不到钱，小孩鬼还是会像前两天一样自己付。它确实很喜欢吃贺昭做的饭，或者非常喜欢吃记忆中那一份手工辣条。贺昭也没讽刺它，说什么“哟要不到钱也要吃饭啊”之类的话，只是给它盛了饭，让它慢慢吃。
　　小孩鬼吃完了，像别的客人一样把钱压在饭碗下，但也没着急离开。它干坐了很久以后，才突然开口，似乎是想要和贺昭谈心：“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贺昭放下了正在刷的短视频，撇了下嘴，她知道这臭小鬼是想要和自己谈心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贺昭肯定不想和这个讨人厌的小孩鬼说话聊天的，可是如果能让小孩鬼回忆起什么来，无疑能给乔言钰减轻点工作量。乔言钰在那边翻了那么久资料，贺昭看着都有些心疼了。
　　所以，贺昭还是愿意跟小孩鬼谈这个心的。
　　“那你很喜欢大家吗？”
　　一句话，给小孩鬼的CPU给干烧了。它可能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对于小孩鬼来说，大家应该是都喜欢它的。实际上，小孩鬼也有很多招人喜欢的特质在。
　　首先一点，小孩鬼长得很可爱。就是短视频里面时常会被评论“又在骗我生小孩”、“民政局的阴谋”等等的那种大眼睛、白皮肤又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就这个长相来说，好看的人类幼崽是天生会被喜欢的。
　　实际上，在这一点上小孩鬼的美貌也确实发挥了作用，初见面的时候就让烂泥鬼给它付了钱，贺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第二天它还想再来一次，贺昭才察觉到它的想法。
　　第二点，小孩鬼很擅长扮可怜、装无辜，天使模式简直是说来就来。好看的外表加上天使的性格，十有八九能俘获一大堆阿姨叔叔辈的，超级加倍的也会对它很好。
　　可一切的前提是，它得绷得住，一直维持在天使形态。不然稍微露出点不对劲的地方，切换到了恶魔形态，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避之不及。
　　好看的外表只能吸引一时，真实的性格才能让别人对它好。再说一句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人，哪怕它一直都是天使性格的乖巧小孩，能吸引的也只有烂泥鬼这样生前就是个滥好人的家伙，像贺昭这种对小孩敬谢不敏的生物，对于小孩鬼也只会远观。
　　让她带小孩？疯了吧。
　　这个小孩鬼的性格是真的有问题，在这一刻彻底暴露无遗，它只会去想别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也没有喜欢别人。
　　它甚至对这个问题下意识略过了：“可是，它们不喜欢我啊。”
　　贺昭撇了撇嘴，没给小孩鬼逃避的空间：“你都不喜欢它们，它们凭什么要喜欢你啊？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反过来反馈给你。当然有些好人，哪怕你一开始没有展现善意，也会对你很好，但那种情况下，你一点反馈都没有，只会让别人也渐渐远离你。”
　　“圣母很好，不管你对她做什么都会以德报怨，但这个世界上的圣母终究是少数。不求回报的人，少得可怜。”相比起网上很多人都觉得圣母不好不一样，贺昭觉得圣母可太好了。
　　只有圣母才会一心一意对别人好，这种人这个世界也太少了。
　　贺昭说的这一段话，让小孩鬼沉默了下来。贺昭没有顾忌着小孩鬼的外表年龄就说的很幼稚、让它比较容易懂，因为现在已经确定它的皮囊之下是一个大人的灵魂，这种情况下，它能听明白的。
　　它果然明白了，只是还喃喃自语：“可我现在……是个小孩子啊。”
　　一句话，让小孩鬼也认识到了不对，什么叫做“现在”，那之前呢？之前它就不是小孩子了吗？小孩鬼的脸突然变白了几个色调，身为鬼，它的面色和肤色本来就很白了，现在更是白得好像在发光一样。
　　它似乎不能接受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猛地就离开座位走了。贺昭看在它已经付了钱的份上，没去搭理它，只是转头和乔言钰说：“没关系吗？它这样跑了。”
　　“没事，王瑜会管它的。”
　　那天之后，小孩鬼也时常过来，只是它的行为举止和一开始越来越相差甚远，不再是那个会随时随地切换成恶魔模式的臭小鬼了，反而变得更加沉稳了，老是一个鬼低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老实实吃完饭、付完钱，就走了。
　　说实话，它这个样子，反而更惹人怜爱了，就和贺昭看它都顺眼了不少。
　　不过它还是没想起来太多的事情，只是发现了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孩子。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路边花树上的花苞也悄悄绽放了，温度一点点攀上去。只是这里的时节太过奇怪，对于贺昭这个老广人来说有些难熬。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仿佛装了个心情不定的空调。等花开时节，贺昭也不负众望的感冒了。并不严重，只是嗓子哑了、还老是打喷嚏，伴随着一点咳嗽。
　　与她相比，乔言钰倒是基本要好了，去医院复查之后，也可以每天慢慢走一点、稍微站立一下。和之前两人的关系完全相反，贺昭被按在了床上，乔言钰接替贺昭当了做吃食的那个人。
　　只是和贺昭这种被系统培训的厨艺不同，乔言钰会做的东西不多，只能用电饭锅烧粥、然后买点咸菜给贺昭吃的程度。最多就是点个外卖，给贺昭改善一下伙食。
　　贺昭的日子那是过得一个生无可恋，眼看乔姐姐的腿都好大半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好全了，结果自己却倒下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吃得也让贺昭索然无味。
　　她是个老广人，清淡口是没错，但也不能清淡到这个份上吧！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想吃肉，贺昭在这一刻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吃肉。
　　

第137章 在贺昭的感冒好之前，花花的处刑时间就已经到了。乔言钰按……
　　在贺昭的感冒好之前，花花的处刑时间就已经到了。乔言钰按照之前和贺昭的答应，带上了贺昭，前去花花那里。贺昭也和之前和花花说好的那样，带上了米饭，准备给花花送行。
　　花花依旧被关押在那个牢房里面，贺昭到的时候，王瑜和李霞都在，但是她们很默契从花花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把空间留给贺昭和花花。花花从被吊在半空中的形态被放了下来，但是手上还是被绳子捆住，身上也贴了好多符咒。
　　不过对花花的待遇要好了很多，做起码它的房间里面有桌椅之类的摆设，可以让贺昭和花花面对面坐着。
　　贺昭坐下后，乔言钰也坐在了贺昭的边上，而花花坐在了对面。贺昭戴着口罩，刚开口，嗓音就和公鸭一样难听。花花楞了一下，询问：“老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冒了。”
　　“哦。”花花点了点头，贺昭就从口袋里把给花花带的米饭拿了出来。这次贺昭特意选了很好看的打包袋和打包盒，现在正是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的时候，就连外卖袋子上面都彩印着桃花，还有清新的淡绿色背景。
　　花花很喜欢这个打包袋，观摩了好久才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了同样配色的打包盒。花花惊叹：“这个碗好好看啊。”
　　“嗯，特意给你选的。”
　　花花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老板姐姐，谢谢你。”
　　花花打开包装袋，贺昭拿出筷子，插在了米饭上面，然后花花才开始吃。这一次，它吃得特别慢，也许是知道这是它这一辈子吃得最好一次了，吃得特别认真。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让贺昭也不由鼻头一酸。
　　她很快安慰自己，她才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而是因为自己感冒了，所以才会这么容易鼻子发酸。
　　可就算花花吃得再慢，它还是吃完了一碗饭，而后把饭碗筷子都小心翼翼放在了桌子上，仿佛这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做完这些，它才对贺昭扬起笑容：“老板姐姐，真的谢谢你。”
　　这是今天见面后花花第二次对贺昭道谢，但它没想到，贺昭给它的送别礼物远不止这些。贺昭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翻找到自己来时路上沿着路边拍摄的图片。
　　“花花，你看，现在外面都是这样，有好多花都开了。”
　　花花愣了愣，身子往前面倾了点，聚精会神看着这些花的照片。贺昭还在一边小声解释：“这个是桃花、这个是梨花、这个是垂丝海棠、这个是玉兰……”
　　其实贺昭的知识储备没有这么多，完全是来的路上根据图片现搜的。这些栽种在路边的花，只是路政为了美化市容做的，每一个经过的人似乎都以司空见惯。可这样的景色，对于花花来说，确实闻所未闻的。
　　它看的有些痴了，喃喃询问：“这些都是花吗？”
　　“是的。”
　　它们在阳光灿烂处，迎着春风微微摆动。贺昭拍摄技术并不好，但这些花朵根本无需多好的拍摄技术，哪怕只是随手一拍，它们也都很漂亮。
　　“它们也叫花啊？”
　　“嗯。”
　　花花又笑了，看着还有点自豪：“花花这个名字是我妈妈给我取得，她一直说花可好看了，我没看过。现在我看过了。老板姐姐，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花花没上过学，只会用“真的”这样的词，还一连说了三个，来表示自己的感谢。它抱着贺昭的手机看了好久的花，等还给她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
　　时间距离花花离开已经越来越近了，可花花，却突然张了口，给贺昭爆了一个大瓜。
　　“对了老板姐姐，你知道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创立了一个叫做什么同欢会的东西吗？”
　　“啊？”贺昭懵了，她是真不知道啊，贺昭有些迷茫的看向旁边的乔言钰，发现她一连严肃，但是眼底还有一丝迷茫，显然，乔言钰也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组织。
　　这组织，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贺昭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啊，它们是什么东西啊？”
　　“花花也不太清楚。”花花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但是在之前，他们的人找过花花的爸爸，还邀请他加入那个同欢会。说他们干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人多力量大，劝爸爸也去。”
　　花花现在还是对自己的父亲有些阴影，提到爸爸的时候，明显身子抖了一下，不过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可是爸爸发了好大的火，爸爸说花花和他们做的那些东西是不一样的，别拿他们做的那些土鸡瓦狗来和花花比。”
　　“老板姐姐，土鸡瓦狗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什么好词，花花那么单纯，贺昭不想让它知道引申义，所以就根据词面解释了一下：“就是家里养的鸡和狗，别说，狗狗还挺可爱的。”
　　“嗯！可爱的。”
　　这是花花给出的最后的情报，接下来，由闻讯赶来的局长代替了贺昭和乔言钰，又针对花花问了一下同欢会的事情，但花花确实给不出更多的情报了。它本来就是懵懵懂懂还不受重视的鬼，顶多再形容一下那些来找大反派的人的长相，其它再多的也说不出来。
　　花花最后和贺昭挥手告别，就走向自己的刑场。
　　贺昭和之前一样，去了会议室等待，这次她没玩手机。一个是对策局这边风水不好玩游戏老是输，另外一个就是这回受刑的鬼是花花，贺昭实在没有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贺昭才等到了乔言钰。乔言钰开口，说了一声：“走吧。”
　　“好。”
　　两人并肩向外走着，离开对策局的时候，外面还是大晴天，路两边的花朵在春风中静静矗立，偶尔有几多花瓣离开了花骨朵、飘扬落下到了贺昭的肩膀上。
　　乔言钰伸出手，拂去她肩膀上的花瓣。
　　天气真好，花花一定也这么觉得。
　　贺昭蓦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怎么好好和花花说再见，最后的交谈定格在了什劳子的同欢会上，连句“再见”都没说出口。她的表情有些怪，乔言钰却从她的表情里面看出了她的心思。
　　乔言钰声音轻轻的，要比春风还要轻：“没关系，我替你说了，最后那一程，是我送它走的。”
　　“乔姐姐，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言谢。”
　　贺昭总算是笑了出来，她伸出手，和乔言钰的扣在了一起，这回心情变好了一些，还开始问“同欢会”到底是什么东西。乔言钰也没瞒着她，只是现在她俩在对策局外面等车，乔言钰的声音也压低了点。
　　她低头和贺昭凑在一块，两个人好像在说悄悄话一样。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从花花的话里来看，应该是和花花父亲一样，想要制作鬼来达成自己目标的一个组织。只是和花花父亲不一样，他走花花这一个鬼的精品路线，而同欢会是广撒网多捞鱼。只是我们还没想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种坏蛋真讨厌。”
　　鬼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然形成的，但也有一些鬼是人为产生的，比如说花花。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要有憎恨，就能诞生鬼。不管是那个鬼自己产生的，还是别人对它的。
　　花花心里其实没多少憎恨的，只是一直被关押着得不到爱，在扭曲的笼子里面成长了。这样的人，天然会就变成鬼魂。然后被它的父亲用别人的憎恨去滋养，变成了一个大鬼。
　　知道这个原理，想要制作鬼，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干这种事情的人，其心可诛。
　　乔言钰听着贺昭的话，点了点头：“是，真令人讨厌。”乔言钰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大概就是这一类了。她的母亲死在了这一类人的手里，恨屋及乌，连带着讨厌这一类所有人，也怨不得贺昭。
　　就像乔言钰能通过贺昭的表情看出她的想法一样，贺昭也捕捉到了乔言钰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这一刻，贺昭有些纠结，她和乔言钰交握的手用了用力，过了一会儿后才说：“乔姐姐，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我。”
　　乔言钰听了以后还楞了一下，呆愣愣重复道：“做我想做的事情？”
　　“对啊。”贺昭点头，依旧保持着和乔言钰说悄悄话的姿势，连声音都是低低的：“乔姐姐肯定没办法放任那个同欢会什么的不管啊，而且他们连花花都能找到，就证明爪牙很多，说不定迟早有一天会波及到我们这座城市。”
　　“防守反击并不是乔姐姐的风格，既然已经抓到了线索就直接出击，这才是乔姐姐。而且乔姐姐在家里憋了很久了，一定很想回到第一线去。我懂的，乔姐姐的事情，我都懂的。所以你不用顾及我，去就行了。”
　　贺昭说的话，让乔言钰也不由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她没办法否定贺昭，因为就像贺昭说的那样，她特别想把这个叫做同欢会的组织连根拔起。而且乔言钰有种预感，说不准这个同欢会就和最近小孩鬼这样面对不上号的鬼有关系。
　　可是……要离开贺昭，自己去对付他们什么的，又让乔言钰很迟疑。
　　她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比贺昭还嘶哑：“可是我想保护你。”这也是她的愿望，她希望能够好好保护贺昭。
　　这是她内心深处，比歼灭那群坏蛋还要坚定的想法。
　　

第138章 贺昭当然明白乔言钰的想法与犹豫，她倏地一笑，放开了乔言钰……
　　贺昭当然明白乔言钰的想法与犹豫，她倏地一笑，放开了乔言钰握着自己的手，站在了乔言钰的面前：“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会待在这里，好好保护自己，也会等乔姐姐每天晚上来见我的。”
　　“我也知道，乔姐姐是鹰，是一头羽翼丰满、体型健硕的雌鹰，你应该是翱翔于天空、展翅于天际的。但我这里，也是你的港湾你的巢穴，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歇歇脚，看我这只被你养在家里的小废物有没有好好的。”
　　“乔姐姐，我们是恋人，但我不想做你的绊脚石，也不想你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责任。这样的你，会很痛苦的。”
　　这些日子以来，乔言钰的表现贺昭都看在心里，乔言钰是什么样的性子，贺昭也清楚。她根本闲不下来，哪怕没有工作也会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这还是乔言钰双腿受伤没办法走动的情况下。
　　现在乔言钰伤好了一些，第一时间就丢掉了轮椅，哪怕走起路来还有些坡脚，但还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对策局，就为了亲手送花花走。
　　贺昭当然希望乔言钰能够留在自己身边，能够和自己每天相亲相爱的。可是那个样子，和折了乔言钰的羽翼有什么差别。就和贺昭所说的那样，乔言钰是雌鹰，本该于天空中任性飞舞的存在。
　　这段时间她陪在自己身边，已经让贺昭很高兴了。现在雌鹰的伤好了，她应该继续翱翔。贺昭喜欢的，也是飒爽的、干练的乔言钰。如果乔言钰受伤，贺昭会不高兴；但她因为自己就留在身边连任务都不出了整天闷闷不乐的，贺昭也不会开心。
　　在养伤期间，乔言钰更多时候更像是贺昭的陪衬，她只是寂静无声的待在贺昭身边，给她做着最后的保障，任由贺昭往前冲锋。贺昭却很清楚，这样的乔言钰一定不是真正的快乐。
　　一个强者，她想做的绝对要比现在多得多。
　　乔言钰也没有想到，贺昭能这么懂自己。
　　在这一刻，乔言钰没有在笑，因为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自己的鼻子都酸酸的，乔言钰绝对不是什么软弱的人，她从小到大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战士，但是现在，乔言钰是真的有点想哭。
　　仅仅是因为有个人这么理解自己，就会让一个人想要落泪。
　　这样的事情，乔言钰真的没有想象过。
　　她和贺昭之间，差不多有个两三步的距离，乔言钰只想着让着两三步消弭，她想要抱一下贺昭，让自己感受到贺昭那温暖的怀抱。
　　乔言钰也是这么做的，她的脚还没好利索，快走的三步甚至有些踉跄，但她还是冲过去把贺昭一把抱住了。乔言钰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还有点鼻音：“贺昭，谢谢你。”
　　“嗨，这有什么。”贺昭回应她：“你刚才不是才说，我们之间、不言谢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说什么谢谢呢。”
　　两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就是抱在了一块，但周身的氛围就紧紧的，谁也插不进去。
　　但不解风情的人有的是，这个时候，打得网约车静静停在了她们跟前。开车的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她们，也没催促，反而看向了一边，感慨了一句：“百合大法好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奔放哦。”
　　两人也没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就是搂搂抱抱，其实性向正常的女孩子也会这么做。司机会这么想，纯粹是她腐眼看人姬。
　　意识到网约车来了，乔言钰也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拉着贺昭的手，就往车子里面上。两人坐到后排之后冷静了下来，又透过后视镜发现了司机有些揶揄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样想想，在大马路上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情，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可想是这么想的，两个人的身体倒是很诚实，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这会儿也没分开。
　　今天贺昭又摆烂了一天，没有去摆摊，乔言钰也陪着她，两个人就靠坐在沙发里，看了一个电视。这个时候，氛围正好，自然而然就搂在一起、也亲在了一块。就是依旧没有下一步进展，因为贺昭知道，后面乔言钰一定会很忙，甚至会拖着她有些坡脚的腿四处奔波
　　贺昭怜惜乔言钰，不想让她消耗过多体力，到时候只会疲惫。所以贺昭有些恨恨地咬了下乔言钰的下巴，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了一点点牙印。乔言钰并不觉得疼，只觉得痒痒的。
　　“都说等你腿好的……现在也不行了，等过段时间，等你忙完了，我肯定要对你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要说贺昭不想和乔言钰贴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多想和乔言钰黏糊糊在一块啊。只是乔言钰确实有事情，她只能按耐住自己心里面那点不健康的思想。
　　听到贺昭这么说，乔言钰耳朵红红的，她还小声说：“其实现在也行……”
　　贺昭僵了僵，这回真的举手投降了：“乔姐姐我求你了，别撩拨我了，我又不是小脑支配大脑的那种人，我还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到了最后，她俩也只是亲亲搂搂抱抱，没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
　　今天没有去摆摊，贺昭第二天睡了个好觉，早早就起床了。她看乔言钰还在家里，就带着乔言钰一起出门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做了午饭。下午的时候，乔言钰就出门了。
　　她走路姿势比前两天好了不少，慢慢走路其实看不出来有问题。可以乔言钰的作风，她就是走路都不可能慢。她风风火火的，整个人都因为重新投入工作的关系而熠熠生辉，这样的乔言钰，根本慢不下来。
　　可是走得快了，就难免有些踉跄。
　　贺昭没有阻止这样的乔言钰出门，甚至没有送她去楼下。现在的乔言钰不会开摩托车的，王瑜来接她，就在楼下等着。甚至趴在阳台也看不到乔言钰，因为她们小区是人车分流，汽车直接走地下车库出去。
　　不过贺昭并没有感到泄气，因为乔言钰出门之前带上了自己准备的便当，晚上也会好好吃饭。她不会和之前一样，一忙起来就不知道休息、吃饭，至少有那个便当提醒她，告诉她晚上应该吃点东西。
　　而且到了贺昭该出摊的时候，她也一定会到自己的摊子上，陪着自己。也和刚见面时一样，会趴在摊子后面，补充下睡眠。这样对于贺昭来说，已经够了。
　　今天天气很好，也很暖和，在房间里的贺昭换上了单衣。她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她趁着这段时间也换了个手机，不说多好，最起码不像之前动不动卡了、连支付码都摁不出来。
　　那段时间贺昭老怕乔言钰以为自己是故意的，生怕自己变成小气抠门代言词。现在换了新手机，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她下午玩了一会儿，跑去睡了个午觉，迷迷糊糊起床，又给自己随便做了点吃的，然后又开始玩了起来。贺昭总觉得现在的生活和自己穿越前差不多，都是住在大平层里面玩着游戏，*到点了吃饭睡觉，还要熬一会儿夜。
　　不过也和穿越前不同，穿越前的贺昭那是把游戏当生命，除非好朋友滴滴自己不然都不会出门，仿佛窝在被窝里面打游戏就是她全部的生命了。现在的贺昭却很清楚，打游戏不过是自己无聊时的调剂品。
　　她的生命，正因为乔言钰的存在而鲜活着。
　　到了时间，贺昭直接和正在码字喷人的路人队友说了再见，直接一个投降的大动作，然后去厨房里做今天出摊要用的东西。再把东西搬到电瓶车上，哼哧哼哧就出门了。
　　她到的时候，乔言钰并没有来，乔言钰给贺昭发了短信，说要晚一点。贺昭那是一个OK啊，反正鬼来得也没那么早。贺昭把摊子摆了起来，坐在座位上，继续玩游戏。
　　出摊有的时候对于贺昭来说，就是换个地方打游戏而已。
　　不过今天烂泥鬼来得特别早，贺昭摊子没摆一会儿，它就到了。这一次它却没有像之前贺昭突然不来第二天准抱怨那样说贺昭，这次贺昭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说昨天要去送别花花、晚上大概率是不摆摊的。
　　所以烂泥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花花怎么样了。贺昭把花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要说到同欢会的事情之后闭了嘴，先给乔言钰发了条消息，等那边确认了能说、但只能说给烂泥鬼之后，她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才对着烂泥鬼说了这件事。
　　“哇，还有这种组织……你放心，我肯定不和别人说，我又不是什么大喇叭。”
　　“你注意点啊，你那边是交通要道，要是有什么情报，也记得告诉我。”贺昭顺**代了一下烂泥鬼，烂泥鬼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上次它就给贺昭提供了特别重要的情报，所以贺昭也很相信它。
　　“你说，那帮坏蛋没事制造小鬼干什么？”过了一会儿，烂泥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困惑，小声和贺昭聊了起来。对于这个问题，贺昭也很在意，但她又不是坏蛋，她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现在就跑去告诉乔姐姐了。”
　　贺昭也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花花它爹那个大反派制造花花，是为了把它养成大鬼称霸世界，但养小鬼，到底有什么用啊？
　　

第139章 不是贺昭看不起小鬼，是她真觉得小鬼没啥用。在贺昭摊子前……
　　不是贺昭看不起小鬼，是她真觉得小鬼没啥用。在贺昭摊子前面出现的小鬼就挺多的，那些小鬼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懂，强度也很低。放在野外的话，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因为没有阴气而自然消亡掉。
　　也是在贺昭这边吃了几口饭，感觉脑子变清楚了一点，才能正常存在下去。就算那帮人制作的小鬼要稍微高级一点，那也顶多是阿婆那个水平的，轻轻松松就能被王瑜这样的二级调查员给搞定。
　　肯定不是养蛊想要走花花的路线啊，不然也不会被大反派评价为“土鸡瓦狗”，过半就真是一群小喽啰。
　　贺昭也不觉得他们是去拿小喽啰放到大反派面前掩人耳目，他们都跑去寻求合作了，不拿点成品出来给客户看，还准备一些半成品什么的干嘛啊，到底想不想合作啊。
　　所以那些“土鸡瓦狗”一定是他们的成品，希望获得大反派的投资，可惜大反派没看上。
　　这事透着古怪，可贺昭明白，他们一定还有一些阴招呢。
　　有的时候，人是真的很坏，比鬼还坏。最起码鬼会干什么都是有逻辑可寻的，哪怕是小孩鬼之前那个胡搅蛮缠的样子，贺昭也能清楚知道它下一步会干什么。
　　可人就不是了，人是没有行为逻辑的一种动物，以贺昭自己举例，她前一秒还在玩游戏看电视，后一秒可能就直接睡着了。这种行为，能有逻辑吗？
　　更不要说坏人干得事情了，搞不好之前还和别人谈笑风生，下一刻就挖出刀子来把人给捅了。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生物了。
　　所以贺昭根本无法猜到，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只能总结的说了一句：“总归，是不干好事的。”
　　烂泥鬼点头：“对。”
　　烂泥鬼和贺昭聊了几句，有别的客人来了，她们的话题就自然而然变了。烂泥鬼还是有些放不下小孩鬼，它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小孩鬼了。哪怕知道小孩鬼最近还可以、也知道它内心深处是个大人，可还是会担心。
　　贺昭让它放宽心，小孩鬼现在可沉稳了。不过她推测，小孩鬼和烂泥鬼几天没碰上，多半是小孩鬼故意为之。要是一般鬼，可能做不到这个份上，但那臭小鬼虽然沉稳却还是有点傲娇，所以可以卡着时间和烂泥鬼、阿婆错开也挺正常。
　　说曹操曹操到，烂泥鬼今天来得要比平时早，这一点估计小孩鬼没有料到，所以它——直接和烂泥鬼打了个正面。小孩鬼看到烂泥鬼的那一刻有点震惊，想来是也没料到会和烂泥鬼碰头。
　　它有些纠结，但还是坐到了烂泥鬼身边。贺昭面前的三个座位，就这样坐满了。
　　烂泥鬼的饭还没吃完，小孩鬼开口给自己要了一碗，然后脸上又浮现出纠结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后，它才小声说了一句：“它、它今天的那份饭钱，我来付。”
　　在它们俩另外一个座位吃饭的鬼蓦地抬起了头：“啊？请我吃吗？”
　　小孩鬼抿着嘴唇，不太高兴的说：“才不是给你，是给它、它！”小孩鬼还伸出手，指了指烂泥鬼。那鬼自讨没趣，也知道烂泥鬼和小孩鬼之间指定有点什么，赶紧吃完抹了一把嘴巴，就付了钱赶紧跑了。
　　留下烂泥鬼和小孩鬼两个鬼，小孩鬼又变得有些不坦诚了，反而更像是之前那个臭小孩。不过它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恢复了正常，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之前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是我做的不对，所以、所以请让我给你付一顿饭钱，也会让我好受一点。”
　　烂泥鬼是真的好一阵子没见到小孩鬼了，只从贺昭的嘴里听到小孩鬼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可听得再多，也没有自己亲自见一眼来得真实，它那烂泥一样的脸上还出现了类似于错愕的神情，而后才好像融化了一样，那表情看着真的能让人看出它的快乐。
　　“哎呀，小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就谢谢你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它们两个，好像只通过这简单的几句话，就已经达成了和解。贺昭在旁边看着，不由吐槽了两句：“烂泥鬼你还真是个滥好人，这么容易就原谅它了。”
　　“它也没做什么特别坏的事情嘛，只是有些小脾气，可以原谅的啦。”烂泥鬼呵呵笑了几声，它回过头来继续吃饭，还和小孩鬼说一些自己当鬼的心得。
　　例如每天的十元冥币是要留好的，其它的阴气都要保持住，尽可能吸收尘世间游荡的阴气、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消散，也可以用这些阴气，来让自己的记忆恢复更多。
　　例如，绝对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哪怕是晚上也要静静一个鬼待着，尽量不要影响到普通人。不然的话，被对策局的调查员发现了，肯定会被抓走的。干坏事的，还会直接被抹杀、神魂破灭。
　　但如果是个好鬼，从没有伤害过普通人，贺昭和乔言钰则会想办法帮它们完成心愿，然后转世投胎。
　　“那你为什么不转世投胎呢？”
　　小孩鬼看着烂泥鬼，不由问出了这个问题。烂泥鬼有这么多经验之谈，一看就是个老鬼了，它口齿清晰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执念，显然是非常符合转世投胎的类型。
　　它到现在还留在这里，小孩鬼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还想再和老板待一段时间，老板是好人、乔言钰也是好人，她们都不催我让我赶紧转世投胎去，我就想在人间多赖一点时间。而且啊、我救的那个小朋友真的非常可爱，经常会薅她妈妈种的花给我。要是能再待一段时间，我也想看她再长大些。”
　　烂泥鬼说这些的时候，真的非常愉悦，它那滩烂泥都要从椅子上面滑下去了。小孩鬼“哦”了一声，继续吃着，烂泥鬼就顺口问它：“那你的心愿是什么啊？”
　　小孩鬼停下了动作，有些迷茫了，它抿了抿嘴唇，过了一段时间才说：“其实我不记得了……我只是记得，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个我是记得的，可是我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我记得她是个女生，很年轻，和我一样……”
　　哦豁，小孩鬼的情报终于解禁了一些。贺昭在心中如此说到，这样看来，乔言钰那一大叠资料最起码可以去掉不少了，例如男性的资料可以全抛掉、年纪大的女性也可以全抛掉，这样一筛下来，估计就没多少候选人了。
　　“那你想起来了跟我说，帮你找个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贺昭毫不在意的夸下海口，主要也不是她找，这活多半最后会落到王瑜或者李霞头上。不过对调查员来说，找个人，确实简单。
　　“好。”
　　事关自己的愿望，小孩鬼也非常诚实的点点头，示意自己要是知道了，会告诉给贺昭的。它沉默着吃了好一会儿，烂泥鬼也吃完了自己的饭。它把饭碗推出去后，又问了小孩鬼一句：“那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变成鬼的吗？”
　　小孩鬼愣了下，过了好半天才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我……好像有点印象。我那时候感觉自己没有变成鬼，但是一直有个声音，迷迷糊糊的说什么恨啊、好恨啊，凭什么不是ta，凭什么是我？这样的话吧，然后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鬼都是这么变得吗？”贺昭听了，还觉得有些神奇，烂泥鬼也点头说：“对啊，我那时候变鬼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后来想起来一切后还觉得有些神奇。我明明心里面也没有恨什么的，我会变成鬼，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我怎么会变成鬼呢。”
　　这个话题她们也没继续聊，等吃完了饭以后，小孩鬼付了钱，两个鬼就都离开了。
　　乔言钰今天来得确实比较晚，一直到11点半还没见到人，贺昭百无聊赖玩了一会儿，觉得连手机都不好玩了，就趴在桌板上发了一会儿呆。12点出头，乔言钰才姗姗来迟。
　　王瑜的车开到了摊子跟前，乔言钰打开车门就迫不及待下来了。王瑜跟着后面锁上车，才过来。好在贺昭今天多带了几把椅子，不然王瑜都没地方坐。
　　等人都坐下来后，乔言钰先是看了下贺昭，发现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贺昭则已经小嘴叭叭的，开始说起了今天的事情，尤其是小孩鬼那边，说到小孩鬼身份的时候。
　　旁边的王瑜出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心里面有个人选耶。”
　　贺昭和乔言钰都给了王瑜一个眼神，示意她快说。王瑜搓了搓手，才娓娓道来：“是前两年的一起意外事件了……说是意外，但我觉得归类为他杀比较正确。就是闹市区街头那边，有个中年男子破产跳楼自杀，结果正好砸中了一名女生，那名女生也当场死亡了。”
　　“那小姑娘挺可怜的，刚刚参加完艺考，和朋友一起来闹市区这边的火锅店庆祝。结果走到路口了，出了这一茬。当时还闹得挺大的，网上有很多人分析，那个中年男人其实是算好的，看到了那两名女生才跳下了的。要是是抓替身，要么就是想带走去阴曹地府给自己做个伴伺候自己。”
　　

第140章 听到王瑜这么说，贺昭张大了嘴巴，乔言钰拿出手机翻了翻，……
　　听到王瑜这么说，贺昭张大了嘴巴，乔言钰拿出手机翻了翻，找了纯文字版的案综给贺昭看了下。贺昭快速看完，才说：“还真是，那这个女生……也太倒霉了。”
　　王瑜点了点头，继续说：“根据警局那边的分析，这个中年男人其实是一口气砸死两个人的，但是被砸死的那个女生反应很快，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瞬间选择推开了自己的朋友，而她之后却来不及躲过，所以才会死的这么惨。”
　　“啊……”贺昭也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波折。“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女生选择第一时间是自救、她自己躲开，其实是能活的？”
　　“……对。”王瑜有些沉默，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对了，我和乔姐姐给你带了点夜宵，忘在车上了，我去拿。”
　　王瑜急匆匆跑开了，贺昭其实看得出来，她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王瑜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干活的人，今天已经被乔言钰拉着干了半天的活，要是这会儿还讨论这么难过的事情，她会抓狂的。
　　比起她，乔言钰就有职业素养多了，对于这种问题，都不带逃避的。
　　王瑜走了，贺昭只能问乔言钰：“乔姐姐，你觉得小孩鬼会是这个小姑娘吗？”
　　“我也觉得是。”乔言钰给了肯定的理由，她的语气可比王瑜肯定多了，贺昭不明白，为什么乔言钰会如此确信，而乔言钰却开始进行了分析。“我知道它现在是个小孩鬼的身份，会让你觉得它和这个高中女生对不上号。但是你想想看，你见过好几次它哭泣的样子了，它每次哭的时候、或者做什么古怪表情的时候，脸上的东西就扑簌簌往下掉。”
　　“那个掉下来的，像是雪花，也像是纸片。再想一下，还像是橡皮擦在纸面上落下的屑。就算只是像纸片，也和她艺术生的身份对得上号。散发一下思维，也许它会变成小孩模样，可能是因为她生前刚好画了什么孩子的主题的画。”
　　乔言钰的解释，的确也说得过去，再加上对于小孩鬼很重要的、也有可能是活下来的那个女生，贺昭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她转而说起了今天自己刚听到的，从小孩鬼和烂泥鬼口中说出来的那个变鬼过程。
　　这个变鬼过程是真是假，乔言钰也没办法给贺昭答案：“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是这样的。”乔言钰没有变成过鬼，也不太会和鬼交流，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原来变成鬼之前，竟然一直会被这样的负面思想所笼罩。
　　去车里拿东西的王瑜回来了，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贺昭。有奶茶、有烤串，而且这会儿还带着一点温度，王瑜就催促贺昭快吃。乔言钰还小声说了句：“我们没让老板放辣椒，但老板说烤网上面就有点辣椒粉，避免不了，你先尝尝看，要是不能吃就别吃了。”
　　“好。”贺昭点了点脑袋，才打开烤串。贺昭吃了一口，立马发现，这是贺昭和乔言钰之前晚上回家的时候、吃到的那家烤串店：“那老板今天也在摆摊啊？”
　　王瑜说：“赚钱嘛，不寒碜。”
　　她刚离得远，不过也听到了贺昭和乔言钰交谈的内容，也加入了这个讨论里面来：“原来鬼变成鬼之前都是这么想的啊，挺有意思的，难怪一个个阴气都那么重。要是我还没成鬼之前天天听这玩意儿，我肯定也会变成个阴|湿女鬼。”
　　乔言钰瞥了她一眼：“你最好别变。”她语气里面的威胁味道很浓重，王瑜打了个颤，打着哈哈说：“我就是开玩笑而已。”
　　这个话题也被揭过了，贺昭吃完了乔言钰带回来的烤串。之前王瑜还说是她带的，贺昭看就是王瑜在抢着领功劳。那家烤串店是贺昭和乔言钰一起去的，肯定是乔言钰提出要去那家买的，王瑜都不知道在哪里买，怎么可能是她带的。
　　只有这杯奶茶，是王瑜提的主意。
　　贺昭吃完了烤串和奶茶，打了个嗝。王瑜暗戳戳询问还有没有辣条，结果被乔言钰翻了个白眼：“没了。”
　　事实就是，乔言钰全吃完了。她这么喜欢吃辣的一个人，那辣条哪能放这么久啊。王瑜悻悻的，也没再说话。时间差不多了，王瑜开着车载着乔言钰，跟在贺昭后面，贺昭则骑着电动三轮车，在路上开着。
　　第二天，乔言钰出门出得更早了，贺昭还没起床呢，乔言钰就不见了踪影。贺昭有些傻眼，她给乔言钰发了消息：【乔姐姐，你也太拼了吧，你昨天晚上也没睡觉，今天就一大早出门了，都没和我说一声。你再这样，我要闹了！】
　　她刚开始和乔言钰发消息的时候，都不敢说的太过，甚至面对乔言钰这种拼命的行为，也只能提醒她让她悠着点。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耍性子了，因为她们是恋人关系，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甚至带着一些责问的口气说乔言钰。
　　对面的乔言钰没有及时回她，贺昭也不在意，推测乔言钰是在忙，于是就放下手机，洗漱去了。等过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乔言钰已经回了消息。
　　【抱歉，事情比较突然。】
　　这句话之后，贺昭看到那边还在输入中，她耐心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乔言钰发了第二条过来：【晚上可以给我送饭吗？】
　　在这一刻，贺昭一整个心花怒放。说什么呢，当然可以啊！
　　贺昭想要矜持一会儿，过会儿再回她，可是手指已经不自觉落到了手机屏幕上，打字回她，还特别贴心的询问：【乔姐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恋爱的酸臭味，连系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它什么都没说。因为……系统知道，自己也快迎来了离别之时。现在的贺昭，哪怕没有系统在旁边敦促，也会每天都按时去摆摊，虽然有的时候会三天捕鱼两天晒网、但都是有原因的，她不会就因为想要自己偷懒，所以不去摆摊。
　　这样的自觉性，比起一开始已经好了太多。
　　最重要的是，贺昭的厨艺也在蒸蒸日上。之前系统和她说还要学会做600多道菜，但是以贺昭的聪明，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把家常菜学的差不多了。之前系统也不太诚实，说是600多道，但有很多做法都差不多，只要会举一反三，实际上就能把家常小炒都学会。
　　是它小看了贺昭。
　　不过今天系统并不准备告诉贺昭，因为今天贺昭因为乔言钰主动要求给她送饭的事情而感到高兴，等到明后天，系统打算那时候再和贺昭说。
　　贺昭准备好了和花花一样的饭盒，装进包里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晦气。毕竟之前是给花花送断头饭吃的时候用的这个，再用这个打包给乔言钰吃，属实有点……
　　再一想，这就是自己身为一个老广人太封建了，这有什么晦气的。
　　不过为了防止晦气这种事情，她多做了两份，分给王瑜和李霞。要是真晦气，还有她俩陪着呢，也能减轻点晦气的影响。
　　属于老广人的邪恶，正在悄悄蔓延。
　　贺昭喜滋滋提溜着贺昭出品乔言钰专属外卖，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就到了对策局。门卫处看门的奶奶是认识贺昭的，直接放贺昭进去了。只是刚进对策局的大门，贺昭就直接一整个呆住。
　　因为……那条据说有点哮天犬血脉的小土狗，现在变回了真身，正在对策局的大厅里面四处巡逻。这玩意儿和之前那副小狗狗的模样可真一点不一样了，体型硕大，比贺昭都要高，她还得抬起头来看。
　　獠牙也长了出来，看起来有点龅牙，两根犬齿有些外露，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生畏惧。
　　偏偏这大狗，还把狗头给怂到了贺昭面前。那大狗头，看起来都要比贺昭大了。她之前有抱过朋友的成年伯恩山犬，那个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型犬了，狗头耸到贺昭怀才囹圄抱了个满圆。
　　而这个狗头，显然比伯恩山犬的脑袋还要大好几倍。
　　凑近了，贺昭似乎还能闻到它口中的那种口水腥臭味。大狗鼻子微微皱着，似乎在闻贺昭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为何，贺昭从它身上看出了点纠结。它不知道如何是好，踱着步子转了几圈，又来闻。
　　就在这个时候，王瑜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黑你干嘛呢？你不认得了是不是，上次她还跟我们一起来的，你现在就拦着她，回头我都不要给你吃骨头了。”
　　小黑“呜呜咽咽”了两声，甩着尾巴去了王瑜那边，王瑜嫌弃的一把推过：“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可爱呢，你也不看看你真身多大，还是小一点可爱！”她又看向贺昭，准确的说，是她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
　　王瑜的双眼亮亮的，嘴里还不忘世俗的客套两句：“哎呀老板，你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了吃的？这老几个袋子，肯定也有我的份吧？”没有实体的尾巴似乎在王瑜身后晃荡，比起小黑来说，王瑜反而像是个狗狗。
　　贺昭扯了扯嘴角：“嗯，有你的。”
　　看在她把自己从小黑手里解救的份上，暂且让她得意一下。王瑜欢呼一声，赶忙走过来，替贺昭拎起了袋子，还不忘用鼻子凑近闻了闻：“是辣子鸡、对吧？！”
　　真是属狗鼻子的。
　　

第141章 王瑜把贺昭带到了会议厅里面，但乔言钰并不在，王瑜反倒直……
　　王瑜把贺昭带到了会议厅里面，但乔言钰并不在，王瑜反倒直接坐在了贺昭的身边，和她碎碎念叨：“老板啊，真不是乔前辈现在不过来，非要让我陪着你，我也不想当你们爱情的电灯泡。实在是这会儿啊，乔前辈脱不开身。”
　　“是局子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贺昭询问了一句。
　　这个不难猜，要不然小黑也不会从小狗直接变成了大狗，和逡巡领地一样在大厅那边巡视。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直接让开后门的小黑被拉过来。
　　王瑜也不瞒着贺昭，直接点了点头：“是啊，因为上面派的特别调查组刚好到我们这边来了，局长为了显示点我们局子里的水平，所以把小黑直接放出来了。顺便把我们局里的牌面——乔前辈，给直接叫过去了，这会儿还在和特别调查组开会呢。”
　　“是和上次追查花花的类似吗？这次是调查同欢会的？”
　　“老板你可真聪明。”
　　王瑜夸了两句，目光还是落在了打包袋上。她盯着打包袋，贺昭就盯着会议室的大门，过了好久，贺昭还是有点不耐烦了。王瑜这才想到乔言钰吩咐的，实在是打包袋里面透出来的香味太诱人了，所以王瑜才会把前辈吩咐的事情抛之脑后。
　　“对了，乔前辈说了，差不多五点半左右就会结束，调查组的人也要吃饭。我猜局长八成会拉着乔前辈作陪，但乔前辈一定不乐意，肯定会过来的。”她话锋一转，还是落在了贺昭今天带的盒饭上：“这里这么多，是不是有李霞那一份啊？”
　　要说光看袋子还有可能判断错，可刚刚王瑜是亲手提过的，自然知道重量。就这饭盒，在重量上，都最起码是三个人的份。贺昭点点头，有个确切的时间之后，她变得耐心了一些。
　　“那李霞没福气，吃不到。乔前辈不去，又要有陪着吃饭的，肯定有李霞的名单的。”
　　贺昭听了有些唏嘘：“你们对策局，也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因为我们这边也没食堂，直接发餐补的，本来就要去外面吃。再加上他们第一次来，我们算是东道主嘛，总要请客吃一顿的。这也没办法，调查员也是人嘛。我偷偷告诉你啊，尤其是年纪大的，可爱打官场这一套了。”
　　虽然王瑜口中说“偷偷”，但音量可一点也不小。她也不喜欢这一套，去外面出差的时候也尽量避免，但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社交是成年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多多少少会沾到的。
　　像乔言钰那么纯粹的，还敢于拒绝的人，终究还是少数。不过调查员的性子都太怪了，会被外派出去的，多少性格还算正常、至少是能交流的。尤其是这种要和人合作的事情，局长就只能把乔言钰给派出去了。
　　连王瑜都在名单里面，可想而知局长手上是真没多少牌。
　　王瑜虽然不太靠谱，但至少能说个人话、可以交流。
　　王瑜还拿刚才小黑的事情和贺昭说趣：“老板啊，你刚才是真的把小黑给搞迷糊了。你身上乔前辈和我的味道都挺重的……啊，当然，乔前辈的味道一定特别重。”她小声嘀咕了两句“毕竟你们肯定每天都亲嘴”，然后还被听到的贺昭瞪了一眼。
　　“但是你身上鬼的味道也特别重，这让小黑有点傻，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闻起来是个普通人，可是鬼的气味又那么浓重，所以它一直在放你进来和不放你进来之间犹豫。如果换成别人、还没有证件，身上又这么重的鬼味，估计小黑就要攻击了。”
　　“……那我真是谢谢小黑了。”
　　王瑜这人嘴碎，但和她聊天确实会让时间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半，屋外也响起了脚步声。没过多久，大门就被打开了，贺昭扬着笑容喊了一声“乔姐姐”，而后就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乔言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真挺有特色的一个人，作为调查员这种公务员性质的从业人员，身上的打扮却格外夸张，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还没有彻底暖和的天气里穿了一条黑纱长裙和黑色长袖单衣。最醒目的是，她脸上打了好多的环。
　　眉骨附近有个环、鼻子上面也打了两个、嘴唇上也有两个，耳朵上更不用说，两只耳朵都挺夸张的。贺昭其实对这种装扮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以前也会跟好友去混吧，里面重金属乐队的主唱，除了环以外、身上穿得也很夸张，她这还算是好的。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眼神着实让人有些讨厌。
　　她的眼神并不是那种让人觉得冒犯的眼神，不是那种打量别人的、轻视别人的眼神，而是无神。是真正的无神，给人的感觉像是盲人，双眼没有一个聚焦点，完全不知道在看哪里。
　　如果她是真的盲人，那别人并不会觉得讨厌，只是她眼珠子转动的那时候，那种感觉又不像是盲人。她的眼珠子会转，也会盯着某一个地方，但当她看过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那是一双死鱼的眼睛。
　　反正不会是活人会喜欢的那种感觉，是活人先天对于死者的讨厌与憎恨。
　　但和鬼的眼睛又有点不一样，贺昭是见过鬼的，见得次数还不少，日常都要和鬼相处。鬼该有什么样的眼神，她能不清楚嘛，贺昭可太清楚了。这个女人那种不像活人也和死人沾不上边的感觉，就是让人很讨厌。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看过来的时候，贺昭有一种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人看透了的感觉。她的眼睛就好像能透过衣服贯穿她的身体，看到灵魂深处最本质的东西。
　　总而言之，就是讨厌。
　　贺昭下意识往乔言钰那边走了两步，乔言钰也直接把贺昭给护在了自己身后。她抬头看向那个黑长直死鱼眼的女人，直白开口：“不要这样看她，会很讨人厌。”
　　哇，这就是乔姐姐啊，讨人厌这种词直接说了出来。
　　女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珠子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再直视贺昭。这让贺昭松了口气，小声说：“乔姐姐，好吓人。”她没有直接说“我好怕”，但是属于绿茶的那种味道已经悄悄蔓延出来了。
　　王瑜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这个时候她反而没什么感觉，甚至招呼起了那个黑长直死鱼眼：“九青调查员，来来来，请坐，你怎么没跟着一块去吃饭啊？”
　　这位名叫九青的调查员张开了嘴，连声音都是那种淡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听起来比系统还像人机：“我有些事和乔言钰还没说完。”
　　她俩在那边简单聊了两句，有王瑜岔开话题，贺昭直接拉着乔言钰坐到了会议桌的那半截，尽量远离九青。她顺手就把外卖袋子给拎走了，原本还和九青聊天的王瑜看到这一幕，那还得了，当即就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九青不明所以，但人都过去了，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有点太奇怪，所以也跟着慢慢踱步走了过去。这让原本想要远离这家伙的贺昭一瞬间有些无语，她们都跟着跑过来了，那自己原本让开来的意义在哪里呢。
　　贺昭没办法，只能不理会九青，打开了外卖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了打包盒，依次放在了乔言钰的面前。王瑜那边根本不需要贺昭招待，直接就自己打开了一个包装袋，从里面掏出了贺昭准备的盒饭。
　　乔言钰看了一会儿王瑜，显然对于她吃贺昭做的菜这件事不太满意。
　　还是贺昭解释了一下：“我做的比较多了，而且想着你们肯定都在一块忙，所以才多带了两份。还有一份是李霞的，但是王瑜刚才说她去外面吃饭了，所以就多了一份。这一份，我等会儿带回去。”
　　乔言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自己动手打开了面前的外卖盒盖子，将贺昭做的菜一一展露了出来。王瑜刚才那狗鼻子闻到了，有一份辣子鸡。乔言钰也一眼就看到了，她眨了眨眼，没忍住，问了一句：“是今天刚学的嘛？”
　　“对，乔姐姐挺喜欢吃这种辣辣的，你快尝尝看。”
　　乔言钰是挺喜欢的，可她也记得贺昭不喜欢、而*且她做这种辣辣的东西会忍不住打喷嚏，所以她还说了一句：“下次没必要为了我特意做的……”
　　“乔姐姐说什么呢，我本来做菜就是为了你啊。”
　　乔言钰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特别幸福的笑。两个人的互动落在了旁边的王瑜眼里，她瞬间觉得到手的美食有那么一点吃不下了。这年头，吃个饭还得先吃狗粮，而且还是吃到撑的那种。
　　但是，这是自己嗑的CP，所以狗粮还是好吃的。尤其是面前还有更好吃的盒饭，王瑜就更高兴了。她还没有贺昭乔言钰那种余兴节目，双眼里满满都是对美食的热爱。她也打开了外卖盒，甚至都没有余裕把除了辣子鸡以外的外卖盒打开，伸出筷子就夹了一个辣子鸡出来。
　　她将辣子鸡放入口中的一瞬间，就露出了沉溺其中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最骗不了人，她是真的好喜欢吃贺昭做的菜。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了，导致对面的九青双眼都看向了她，忍不住提问：“真有那么好吃吗？”
　　九青那人机一样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些困惑来，可见王瑜的表情是多么具有感染力。
　　

第142章 当九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王瑜下意识就想要大夸特夸，无论……
　　当九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王瑜下意识就想要大夸特夸，无论有多么夸张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个美食，王瑜觉得都不为过。可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九青，而且就连人机如她都忍不住发问，王瑜下意识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瑜一反常态，她努力摇着脑袋，然后否认：“没有，一点都不好吃，就是外卖。你知道的啊，九青调查员，现在的外卖，十有八九都是料理包，卖给我们一份四五十，说不定原价料理包只要四块五。而且都没有一点操作水平，微波炉转一圈就行。而且这个鸡肉用的还不知道是多久的鸡肉，是冰柜里面的僵尸肉，保质期比我奶奶的寿命还长，一点都不能吃。”
　　“口感吃上去就跟木头一样，咬在上面可以把牙齿都给崩碎。真的又柴又老又难吃，再说这个辣椒，你别看好像油汪汪水嫩嫩的，其实特别干瘪，没有一点味道。鸡肉上面的味道全靠科技与狠活，全是一股工业辣椒的味道，除了辣再也没有其它味道了，舌头都有些发麻。”
　　王瑜竭尽全力说着自己心目中最难吃的辣子鸡，这对于王瑜来说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面前这一份辣子鸡，哪怕是盛在打包盒里，卖相上也远不是那些餐厅里的预制菜能比的情况下，王瑜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说。
　　她这一通话，真的很难说服九青。先不说她那双眼睛一看就有些神异，想在她面前说谎的难度本来就大，就说她刚才那副幸福的表情，怎么看也不是吃到难吃的东西了。
　　所以九青也说出了这一点：“可是你刚刚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王瑜咬了咬牙，继续说：“那是因为我饿太久了，这种情况下，吃到什么我都会说好吃的。”王瑜在这件事上真的拼了：“哪怕是吃到屎我也会觉得好吃的。”
　　“……”哪怕是在浓情蜜意的情况下，王瑜在饭桌上提到这种字，也难免会让贺昭和乔言钰转过头来看她。贺昭也不想让九青对自己做的饭起兴趣，贺昭是个很直白的人，作为一个曾经的富家女更是不会遮盖自己对于别人的喜恶。
　　她很不喜欢九青，因为第一眼她用了那种眼神打量自己，没人会喜欢的。
　　不喜欢九青，也不想九青吃自己做的饭菜。但九青也没表示出想要吃饭的念头，只是问了一句，所以贺昭也不好有什么表示。但王瑜的反应却出乎贺昭的预料了，她没想到王瑜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简直比贺昭本人还不想让九青对这份饭菜产生兴趣。
　　贺昭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王瑜是怎么想的。但对王瑜来说，自己的理由太正当了。
　　王瑜清楚知道，贺昭不是那种会大方的给别人吃自己做的饭菜的人，她今天和上次能吃到，完全是沾了乔言钰的光，假如自己没和乔言钰在一个小组里面干活，那王瑜这辈子都别想蹭到饭。
　　本来蹭饭条件就很苛刻了，王瑜还看到了贺昭刚刚对于九青的避之不及。这种情况下，如果给九青蹭到饭了，那以后贺昭说不准不会给她们带饭了，一定私底下偷偷摸摸只给乔言钰一个人带、也只带乔言钰一个人吃的。
　　以前王瑜不知道，可现在她可太清楚了，别的都好说，哪怕是让乔言钰请人均一千的饭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想要从她那里挖到贺昭做的饭，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王瑜可太明白了，所以王瑜咬紧牙关，不会让九青这个上面来的特别调查组组长吃到一口贺昭做的饭。
　　这种情况下，连让九青对贺昭做的饭菜有一点兴趣都不行！有兴趣，那就是堕落的开始！
　　乔言钰却不太乐意，怎么贺昭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要和“屎”什么的相提并论，怎么想都不行啊，这完全是在玷污贺昭做的饭菜！
　　有的时候，乔言钰就是太耿直了。她张开嘴，就准备反驳。好在贺昭就坐在乔言钰身边，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乔言钰的嘴巴，小声的说：“乔姐姐，不管她们，我们吃自己的。”
　　“……”乔言钰点点头，示意好的。
　　她俩的互动，也落在了九青的眼里。她真不是那么容易被敷衍过去的人，能成为特别调查组的组长，证明她是真有两把刷子。尤其体现在办案能力上，她不会错过一点小细节。
　　于是她很快就反驳了王瑜：“可是刚刚乔言钰明明说，这是那位叫做贺昭的人做的盒饭，并不是你口中的预制菜。”
　　这一回沉默的人，换成了王瑜，她知道自己是骗不过去了，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就是不好吃，特别难吃！”
　　在她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乔言钰那边也开始了吃饭。她比王瑜多了一些耐心，因为每天都能吃到贺昭亲手做的特别好吃的食物，所以要比王瑜更加游刃有余。
　　乔言钰没有直接对辣子鸡动手，而是把每一个饭盒盖子都打了开来。今天的菜为四菜一汤，辣子鸡是味道最重的那个，也很容易被王瑜闻出来，另外一道荤菜是滑蛋虾仁，闻起来没什么味道，但黄色的鸡蛋和淡粉色的虾仁叠在一起，光那卖相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另外两个素菜放在了一个盒子里面，是咸菜炒春笋和清炒豌豆苗，都是应季的时蔬。
　　最后一个圆形的小碗里面，则是放了一道比较清新又简单的汤，就是西红柿蛋汤。因为今天的菜很多，所以汤面清亮，里面只盛了些许汤料，若是喝一口准能让口中因为吃菜而残留的味道也被一起带下肚子里去。
　　这一份盒饭，不管是在什么时候看来，都会让人非常想吃、而且会下意识觉得是一份好饭。
　　这年头的料理包，哪会这么用心做这些菜出来，还想着吃时蔬呢，肯定都是一些年纪很大的老面孔。
　　在观看完这一份盒饭之后，乔言钰也伸出筷子，闷头吃了起来。她和王瑜一样，最开始吃的都是辣子鸡。这辣子鸡的外表也和王瑜形容的一样，鲜红的干辣椒一看就知道是过油炸锅的，看上去一点也不干巴，油汪汪、顺嫩嫩的，吃到嘴巴里的口感却脆脆的，吃起来还有点“嘎吱”的声音。
　　至于鸡肉，那味道更好了。不老也不柴，外面看上去是酥脆、还沾染了辣椒的红色，看起来有些干瘪，可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鸡肉在口中爆了开来。光这一口，就能吃到鸡肉的鲜嫩多汁。
　　这么美味的鸡肉，只有新鲜鸡才有，那种放在冰柜里面的僵尸肉、早就已经脱水，吃起来只会干瘪到没有一点弹性，根本无法与这盘辣子鸡相比。
　　一脸吃了好几口，那股香辣的味道瞬间冲开味蕾，让人有了吃饭的冲动，真不是一般的开胃。吃了几颗鸡肉，接下来，则该吃滑蛋虾仁了。
　　滑蛋虾仁是粤菜系的经典家常小炒菜色，也是贺昭这个老广人非常喜欢的一道菜。鸡蛋放入锅中油煎至五分熟，再倒入提前清理好的虾仁，一同炒熟，而后装盘。蛋与虾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二者并不分离，金黄色的鸡蛋和粉红色的虾仁一起，再加上些许青葱点缀，光在颜色上就非常讨喜。
　　而这道菜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嫩。
　　鸡蛋要嫩，虾仁也要嫩，鸡蛋要色泽金黄，同时还要嫩滑，一筷子夹起虾仁来，鸡蛋也要附着其上，放入口中，先吃到鸡蛋的嫩滑再品味到虾仁的Q弹，又能吃到属于虾的鲜味，只有这样，才算是一道合格的滑蛋虾仁。
　　贺昭是做好了就在家里吃过的，这道滑蛋虾仁完美通过了她这个老广人的考验，她吃的时候自己都会在想：我做的怎么能这么好吃啊！
　　再说另两道素菜，它们风格迥异，但确实都是当前三月春季的代表菜色。春笋刚刚破土而出，正在最鲜美的季节。也不需要多用调料佐味，加以本就带有咸味的咸菜烹饪，只要火候不过，那就是一道好菜。
　　豌豆苗自然也不用多说，这玩意儿就不能多炒，稍微火候大一点，就容易炒焦。要是吃火锅，这个季节不吃一口豌豆苗可怎么行，只要放入清汤锅里一烫、马上捞出，就是美味。
　　再配上一碗清亮的西红柿蛋汤，一碗饭很快就被乔言钰吃了个干干净净。
　　她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觉得自己吃饭速度太快了，没有好好品尝。乔言钰吃完之后，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想到其实还有一份盒饭，那是李霞没有口福品尝的沧海遗珠。
　　这下，说不定还能便宜她。
　　可是贺昭拒绝了，哪怕乔言钰没说话，光从她的表情里面贺昭就能看出，乔言钰她是想要再吃一份的。可她俩一起生活这么久，贺昭能不知道乔言钰的胃口有多大嘛。
　　她那都是按照乔言钰的胃口来的，吃多了会撑，对于她一个刚刚伤好没多久的人来说，吃太多对身体反而是个负担。再说，她吃完之后说不定还要再接着开会、或者外出调查，这种情况下，更是不宜吃撑的。
　　所以贺昭直接开口：“乔姐姐，你别多吃，吃多了伤身体。”
　　“……好吧。”乔言钰叹了口气，只能同意，但是这样的美食在前，能够忍住，确实是对乔言钰一个巨大的挑战。唉，美食误人啊。
　　

第143章 九青在那边和王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还是翻来覆去问……
　　九青在那边和王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还是翻来覆去问那个问题“真有那么好吃吗？”，王瑜也不是真有什么自虐倾向，不至于再三番五次在饭桌上提起一些恶心的话来败坏自己的食欲。
　　再加上刚刚说的谎已经被九青拆穿，她只能“嗯嗯啊啊”敷衍着应付过去。
　　可九青这人，确实讨人厌，在这个时候她变得分外执著。对着王瑜就来了一顿输出：“真的很好吃吧？乔言钰刚刚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不好吃的样子，所以到底有多好吃呢？这里不是还有一份嘛？我想也没人吃吧，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为什么不邀请一下我呢？这里还有一个没有去吃饭且没有吃晚饭的人啊。”
　　九青那副人机模样，真的很难让人想到她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是不带停歇的。不过除了说话以外，她的其它表现还是很人机，包裹但不限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抽动，以及那有些怪异的眼珠子。
　　王瑜听到九青说的话，就和没听到一样，把脑袋转向一边，只专心致志吃着自己的晚饭，并且吃饭速度还快了很多。
　　开玩笑，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叽里呱啦在这边说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她也无权决定李霞剩下来的那份盒饭谁可以吃、谁不能吃，又不是王瑜做的。
　　也许是发现了这一点，九青决定转移目标，向着乔言钰和贺昭进发。
　　九青虽然人机，但也发现了贺昭并不喜欢自己，也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肯定有些猫腻。所以她选择，先去找乔言钰沟通。乔言钰作为调查员，还是一级调查员，属于是非常能沟通的那一类人了，正常到有些不像是一级调查员。
　　像九青这样的，才是比较正常的现象。甚至九青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已经是调查员里面非常正常的那类人了。不然上面也不会指派九青作为组长，和别人沟通。但饶是如此，在九青的认知里面，乔言钰还是有些正常到令人感到诧异的程度。
　　以前让九青觉得难以理解的一点，今天却成为了九青的突破口。她开口就询问：“乔言钰，我觉得我需要吃饭，这里正好有一份，你觉得呢？”
　　——可能她觉得自己属于正常那一类人，也是九青的错觉。
　　反正这句话在贺昭听起来，特别无礼，而且还说的义正言辞。都没让乔言钰发言，贺昭自己就怼了上去：“不给，休息室那边有泡面还有自热小火锅，你要吃吃那个去，凭什么要给你啊。”
　　九青没理她，就直勾勾看着乔言钰，似乎在等乔言钰的回答。但乔言钰，对于贺昭向来是无理由支持的，她点头：“贺昭说得对。”
　　这之后，九青被气走了。是的，真的被气走了。当九青离开的时候，贺昭都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生气”这种感情，让贺昭觉得有些诧异。一个人机，竟然因为自己不给她吃饭，所以感到生气？
　　不过九青对于贺昭来说也只是一个路人，她摇了摇头，和乔言钰再聊了一会儿，就收拾了一下摊子，然后准备离开。多出来的那一份饭，她并没有带走，而是叮嘱乔言钰：“晚上不要忙太久，如果饿了的话，你热一下吃一点。吃不掉就剩着，别硬撑。”
　　“好。”
　　乔言钰恋恋不舍把人送到了对策局门口，等贺昭骑着自己的电动三轮车走远、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之后，她才转身回对策局。
　　只不过还没跨入对策局的大门，乔言钰就看到了九青。她就站在大门口，似乎把刚才乔言钰送别贺昭的那一幕全都看了下来。她没说话，而是让开了点，等乔言钰进入对策局大门她才跟上，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九青突兀开了口。
　　“你好像很相信那个叫做贺昭的人。”
　　“嗯。”乔言钰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回答。
　　但九青可不打算就此结束话题，她似乎根本不在意乔言钰的回答，径直开口继续说：“关于她的事情，我已经从局长那边翻阅了相关资料，知道了大概。她在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并且在后续也积极配合。”
　　“嗯。”
　　乔言钰并不奇怪九青能够看到贺昭的资料，这些连王瑜和李霞都不知道，她们只是二三级的调查员，贺昭的资料是没资格接触的。异界来客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局长早就列为了保密文档，在送往上面的时候也没多少人翻看。
　　但作为特殊调查组的组长，九青本来就是上面职位很高的存在，也有权限调阅对策局里的资料。所以知道贺昭是什么情况，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这样翻阅贺昭资料的行为，难免会让乔言钰感到受到冒犯。所以乔言钰停下了脚步，注视着九青的背影。
　　九青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身旁的人没有继续走，她回过头来，看向乔言钰：“你不要生气，你被局长推荐加入调查组，算是这次特别调查组的编外成员，出于对成员的负责，我肯定要查看你们的资料的。”
　　“资料上面显示你和这位异界来客贺昭关系非常亲密，甚至已经进行了同居。之前的报告里显示是因为她被罪犯盯梢，为了保护她安全所以才会邀请她同住，但今天就我看来你们两人的关系显然不一般。再加上之前我查阅的资料，让我心里更是有很多疑问。”
　　九青的人机不止体现在她的行为动作上，她的口吻也让人觉得非常生硬，但她说的全都在理，让乔言钰也没办法否认。
　　查阅和乔言钰有关的人的信息资料，的确是作为特殊调查组组长该做的事情。
　　“我很好奇的一点是，现在关于她的资料，基本都是基于她本人的口述。你们没有任何手段对她说明的情况进行查证，根本无法确认她是否真的是异界来客。唯一得知的是，她每天深夜摆摊的确能吸引一些地缚灵来吃饭。她做出的食物可以让鬼魂感受到味道，颇有奇异之处。”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异界来客。如果她有一些特殊的祖传法术，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听到这里，乔言钰觉得自己不能再默不作声了，她开口：“贺昭身上没有那么多阳气，哪怕真有这种奇异的术法，她也无法施放。”
　　“是。”九青认了这一点，但怀疑依旧在她心中：“可是，如果有人在她身后呢？她并不需要自己有这种阳气，只需要从背后的人手里拿出相对应的刀具，一样可以达成现在的效果。”
　　九青越是怀疑贺昭，乔言钰就越是听不下去。她的手都握成了拳头：“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证，贺昭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再说这也超过你的权限。九青调查员，你要来调查的是近期产生诸多外貌与生前不符的鬼的产生情况及原因，不是来调查贺昭的。”
　　九青点头，也承认，可是下一刻说的话，只让乔言钰想对她出手：“你说的没错，可异常并不止这一点。我不知道是什么蒙蔽了你们的双眼，但那些弱小的、本应该被死亡地点束缚的鬼魂能够肆意离开、到处乱走，这一点也很值得人怀疑。”
　　她就差没把“我怀疑贺昭”这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乔言钰还是没忍住，抬起手对着九青的脸就打了过去。九青似乎没意料到乔言钰会这么做，又或者她本身就不太擅长体术，总而言之，当乔言钰揍过来的时候，九青没能及时躲开，反而被乔言钰一拳头砸倒在了地上。
　　因此，当天晚上乔言钰也没办法抽出时间来陪贺昭摆摊，只能让王瑜代劳。
　　当王瑜还没赶到的时候，贺昭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乔言钰今天没法来陪自己了。她倒是没有神通广大到猜到乔言钰因为自己把九青给揍了，只是单纯觉得乔言钰今天会有很多事，多半来不了。
　　所以看到王瑜的时候，贺昭接受良好，还打了个招呼。
　　王瑜一开始还不知道如何和贺昭解释乔言钰今天没来的事情，尤其是乔言钰还嘱咐王瑜，不要告诉贺昭自己干得事情。这会儿贺昭没问，反而让王瑜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道王瑜是不是有什么倒霉体质，总能当她在的时候，发生一点比较奇特的事情。
　　王瑜坐下来没一会儿呢，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慢慢悠悠飘荡了过来。王瑜下意识攒紧了手心，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这个红衣鬼是要比自己强很多的。等那身影慢慢近了，贺昭才看清，原来是一位穿着红色汉服的客人。
　　大红盖头掀起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还是全妆，身上穿着红色嫁衣，它慢悠悠飘到了贺昭跟前，然后入座。张开口就是一句：“请问这里是可以吃到米饭吗？”
　　贺昭深夜走鬼摊的名号，经过鬼客人的口口相传，不知道传出了多少里地，经常有客人因为别的客人安利，来到她的摊子，而后成为了常客。原本只有十几个鬼经常来，现在已经发展到三十多个鬼。
　　从前她这小摊子三个座位上，经常是有缺的，时常也就坐下一个客人，但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坐下两三个的情况也时常发生。
　　贺昭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和平常一样说：“十元冥币一碗米饭，概不赊账。”
　　

第144章 贺昭嘴里虽然说着“概不赊账”，但她已经从王瑜的面上看出……
　　贺昭嘴里虽然说着“概不赊账”，但她已经从王瑜的面上看出了她十有八九拿这个客人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嘛，稍微赊点账也是可以的。但等乔言钰回来，这家伙欠自己的账，全都得收回来。
　　红嫁衣露齿一笑：“好呀，给我来一碗吧。”
　　看得出来，这个客人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这也让贺昭的心收回了肚子里。她打了饭，就放在了红嫁衣的面前。没想到，这个红嫁衣还是话特别多的鬼。一开始没说两句话，等吃了几口之后，一下子胃口和话匣子都开了，直接张口就说了起来。
　　“唉，说实话，我是真的倒霉。”
　　她甚至放下了筷子，就抬头看着贺昭，开始了絮絮叨叨的讲述：“你别看我长这样，但这都是现场修图师给我P的，我真人其实和这张脸挺不一样的。”说到这里，王瑜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又是一个面容和生前长相不一的，这让王瑜来了兴趣。
　　贺昭也感慨，她这个摊子上还真容易来这些奇奇怪怪的鬼。
　　“其实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家里面催得急，老让我去相亲，可是我真不想结婚啊。不过不想结婚归不想结婚，我还是想拍拍婚纱照的，前段时间不是很流行什么单人婚纱照嘛，我就自己去了。我感觉这身汉服特别好看，我出外景也要了这套。本来那天是晴天，万里乌云的，但谁知道平地惊雷，突然我就被雷劈死了……”
　　“死之前，我才现场和结婚照的摄像商量了一下怎么修图，让人给我现场整了一版。我钱都全付了，现在人没了，我估计那家店也不会接着给我修了。”
　　说实话，红嫁衣鬼这死亡方式，确实挺倒霉的。如果心有不甘、心存怨恨因此变成了一个鬼，那也说得过去。
　　贺昭还有点好奇：“那穿着红色衣服死，你有变得更强一点吗？”
　　红嫁衣鬼摇了摇头：“没有，完全没有呢。”
　　它吐槽完了，摇头叹气好久，又吃了两口，紧接着又开始吐槽：“也不知道那家店会不会赔我点钱，要是赔了发给我家里，也算是让我妈没那么命苦了。”这一句句话听下来，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过贺昭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可能是因为这鬼的死法听起来倒霉，但还是不够惨。
　　论惨，最开始的戈斯年不惨嘛，它那是被火烧死的，全身皮肤都被烧熔化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惨；缝合线水鬼不惨嘛，平白无故被盯上，最后惨死，连脸都不是自己的；再说近的，小孩鬼，她那也全是无妄之灾。关系最好的烂泥鬼，也是个倒霉蛋，死法更惨，沥青扑在身上。
　　就这一桩桩一件件，贺昭经历了这么多，对于这些鬼五花八门的死法，都有些麻木了，只能说一句“节哀”。
　　就是贺昭之前问那个问题，是真的好奇。因为很多影视作品、文学创作里面，穿着红衣惨死的人，有很大几率会变成厉鬼，更是有一个专有名词——红衣厉鬼。眼前出现了一个红嫁衣鬼，贺昭也是好奇这一点到底是不是真的。
　　再加上王瑜都觉得这个红嫁衣鬼很强，所以说不定就因为红衣有什么Buff加成。不过被红嫁衣鬼本鬼给否定了，看来红衣是真没什么用。
　　“那你还挺强的。”贺昭随口说了一句。
　　“马马虎虎吧。”
　　红嫁衣鬼虽然很强，但挺好说话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记不得自己的心愿还有嘴太碎了，比王瑜还碎。吃完了以后没有直接走，而是说了好多话之后，才从椅子上落地，和贺昭挥挥手，付了钱就走了。
　　看着它的背影，还能看到它那嫁衣底下若隐若现的绣花鞋。
　　红嫁衣鬼走了之后，王瑜开始查找起红嫁衣的资料来。红嫁衣鬼的死法并不常见，所以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资料才对。只是翻来覆去，也没找到相对应的案件。
　　倒是贺昭，在网上搜索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些类似的新闻，就是拍婚纱照的时候被雷劈死的。只是地点和人物、或者穿着对不上，有穿婚纱的、有新郎死的、有在一些高原地区的。五花八门的，还有一些事营销号的假新闻，真真假假藏在里面，贺昭翻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厌烦了。
　　王瑜找了一会儿放弃了，而后才对贺昭说：“算了，我回去找李霞去查资料吧，东西太多了找的脑子疼。”在办正事这方面，确实不能太相信王瑜啊。
　　“而且它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有些鬼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还没恢复全部记忆的时候，还会有假记忆，之前那个小孩鬼就特别相信自己是个小孩子。这个鬼，没准也是同样情况，就是相信自己脑子里那套东西，实际上和它压根没有一点关系。”
　　贺昭点点头，她本来就不是很纠结这些事。
　　王瑜还是要把事情上报的，因为红嫁衣鬼又是一个和生前对不上号的鬼，现在上面正在追查这件事，王瑜没可能遇到了还当做不知道。如果她真那么干，那就不是做事不靠谱了，是完全不负责。
　　因为刚刚的红嫁衣鬼要比王瑜强，所以王瑜并没有拿出手机进行拍摄，有些鬼的禁忌五花八门，有不少是害怕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尤其讨厌镜子一类的东西。随着科技的进步，它们也讨厌镜头，生怕那东西会记录下自己的容貌。
　　王瑜自知不是对手，自然也不会贸然行事。但她记住了刚刚那个红嫁衣鬼的模样，这会儿直接打电话给模拟画像师，让人家赶紧上工把对方的脸给画下来。
　　王瑜正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孩鬼也来了。它今天正好和阿婆撞上了，两个鬼同时坐在了贺昭对面。面对乖巧了很多的小孩鬼，贺昭也没了针对它非要它先付后吃的想法，而是和往常一样，一鬼上了一碗米饭。
　　在小孩鬼吃饭的时候，贺昭还开口问了一下小孩鬼，它有没有想起来自己想见的那个人是谁。
　　小孩鬼抓着米饭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把米饭重新放回了饭碗里，表情还有些茫然。显然，它并没有记起来对方是谁。但贺昭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在听到王瑜说那起事故的时候，贺昭就知道它想见谁了。
　　无疑，就是那个被它推开、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女生，也是小孩鬼的好朋友。
　　贺昭总觉得这次调查组过来，小孩鬼、烂泥鬼都会成为她们调查的目标。而那个叫做九青真的很让人讨厌，贺昭有点害怕它们俩会受影响，所以贺昭有些着急，想把两个鬼都赶紧送走。
　　她最想先送走的烂泥鬼没什么愿望，也不想她被强制送走，所以只能先把主意打到小孩鬼这边，她并不介意揠苗助长，所以贺昭直接开口说了：“你还记得你怎么死的吗？”
　　她们这边说的几句话，已经让王瑜那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但她并没有阻止，反而拿着手机到了一边，不打算影响到贺昭。
　　面对贺昭的问题，小孩鬼更迷茫了，它脑海中隐约闪过几个片段，但都和另外一个女生有关，并没有自己惨死的镜头。贺昭的举动，被阿婆也看在了眼里，它猜到了贺昭想要帮小孩鬼，于是也坐在旁边，闷不做声，连饭都不吃了。
　　它有些警觉，双眼紧紧盯着小孩鬼，生怕小孩鬼因为想起了什么走入歧途对贺昭动手。贺昭对它好，它当然也要护着贺昭。那叫王瑜的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都到关键时候了，她跑到了旁边去。
　　小孩鬼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也是，它还是太弱小，当鬼都没多久，没有那么容易就记起来。贺昭再接再厉，干脆多提示一点：“你想想看，你是不是死在闹市区那边的？你死的时候，对你来说很重要的那个人，是不是就在你身边？你、你是为了保护她，所以自己才死的吗？”
　　贺昭提示的太明显了，有些被封印起来的记忆，一下子就冲破了牢笼的桎梏，到了小孩鬼的脑子里。它面上的表情扭曲，一阵变化，极为复杂，似乎无法接受刚刚冲入脑海中的记忆。
　　过了好半晌，它才慢慢平复下来。
　　看向贺昭，它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起来了。”
　　小孩鬼现在的表现，已经和刚来摊子上的时候完全不同了，根本看不出属于小孩的稚嫩。它低声说了一句：“我是被砸死的，当时我和她走在一块，我听到了周围人的呼叫，感觉脑袋上面的灯光莫名其妙暗了很多。我也听到了一些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
　　它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是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它这样的表现，让旁边的阿婆都没忍住，冰凉的手贴在了它的手上。两个手脚冰凉的鬼，却好像在互相取暖。
　　也是阿婆的手，给了小孩鬼一些勇气，让它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什么都没在想，我只是觉得不能两个人死一块。我下意识的，把旁边的她给推了出去。”
　　然后小孩鬼就死了，死在了艺考刚结束，自己最灿烂的时候。
　　可此时此刻，小孩鬼的愿望只有：“我想看看她，想知道她考上了没有。那是我俩都想去的地方，现在我去*不了了，我希望她能去。她想看她在大学里，继续画她想画的东西。”
　　

第145章 因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有了未来，所以才更想知道自己救下来……
　　因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有了未来，所以才更想知道自己救下来的人到底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好好生活、有没有考入自己喜欢的学校。
　　贺昭感觉自己挺幸运的，因为碰到的鬼，大多数都是好鬼，就连愿望也这么朴实无华。贺昭也实话实说：“那大概只能让你远远看一眼了，不能让你和她见面。她的一些信息，倒是可以告诉你。”
　　这些小事，她都可以做主的。但是见面这件事，贺昭打不了包票。贺昭也觉得，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见不了的。之前大高个能见，是因为当时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候大高个已经要到黑化边缘了，实在不让见一面，估计会真因为焦急和心中的负面情绪黑化，而且那时候情况也不像现在这样，没有特别调查组在旁边，见面了之后乔言钰也有办法应付过去。
　　可现在有调查组在，而且九青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顶风作案这种事情，带给乔言钰的风险太大了。哪怕乔言钰可以放纵自己的任性，贺昭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这种事情上给乔言钰添麻烦。
　　小孩鬼倒是没有什么必须和朋友面对面相见的愿望，只要远远看一眼，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行了。原本小孩鬼觉得这种事情都没可能了，它没办法离开自己死去的那一块地界，朋友估计因为伤心和心理阴影也不会故地重游，它觉得她俩一辈子都碰不到。
　　现在却柳暗花明又一村，贺昭说不仅可以给它一些朋友现在的情况信息，还可以让它远远看一眼，真的让小孩鬼喜出望外。
　　它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脸上的碎纸屑又扑簌簌往下掉：“真的吗？我真的能见她吗？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了。只能远远看一眼也很好，我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考上那所学校。”
　　打完电话的王瑜凑了过来，她直接坐在了贺昭边上，也听到了小孩鬼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作为调查员，她知道的肯定要比普通人多的。在猜到小孩鬼身份之后，她就对那次事故中活下来的小孩鬼朋友的资料翻阅了一下，所以一些消息现在就可以告诉给小孩鬼。
　　“你朋友考上了哇，你也考上了，就是你比较倒霉，没办法去上学了。你朋友因为你那件事情，抑郁了很久，这一年都没去上学。不过经过心理辅导和同学、家人的帮助，前段日子已经渐渐走出来了。等到今年9月份，会作为大一新生重新走进学校的。”
　　听到朋友还抑郁了一段时间，小孩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失落，碎纸屑掉得更厉害了，脸上直接空洞了一块。王瑜就是太直白了，有些话都不经过脑子直接就说。
　　贺昭瞪了王瑜一眼，她也知道说错了话，一时之间还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找补。这个时候，就轮到贺昭出马了：“其实对你来说也算一件好事，这样你才能见到你朋友，不然的话，你只能等过一阵子，看看她清明会不会回来给你上坟了。”
　　小孩鬼的哭泣蓦地停住了，听到贺昭说的话，小孩鬼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哭还是不哭。它下意识觉得贺昭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但仔细想想又很奇怪。怎么能够见到朋友，还得感谢她前段时间心情抑郁？
　　这个道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
　　可贺昭表现得太理直气壮了，好像事情就和她说的那样，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孩鬼现在的脑子还有点浆糊，所以它下意识问了句：“是、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贺昭手臂环抱在胸前，那气势足得好像自己在说什么真理。让小孩鬼也开始有点相信，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放心，你跟你朋友的事情就包在……”贺昭原本想说自己和乔言钰身上的，可转念一想乔姐姐现在这么忙，给她找什么事情啊，于是话锋一转，伸出手指指向了旁边的王瑜：“就包在她身上了。”
　　“啊？我？”王瑜愣了一下，她本来坐在旁边的当个木头人挺好的，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可贺昭的手指指向她了，眼神里也是满满的警告，王瑜只能在贺昭的威胁下点了点头：“对，包在我身上。”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这完全是个小ccase。
　　实际上，对于王瑜确实不难。小孩鬼是个小鬼，没啥阴气，不像缝合线水鬼那种根本拿捏不了；也不像是大高个当时情况那么复杂，靠王瑜光是看着那局面就觉得头大，要是没有贺昭和乔言钰压根就不想去办。
　　现在情况简单明了，小孩鬼又是一个可以轻松拿捏的小鬼，简单帮忙完成它的心愿顺便送人去转世投胎，那不是轻轻松松嘛。
　　所以王瑜也没拒绝，直接接受了。
　　小孩鬼知道自己的事情彻底有了着落，真的特别开心，掉下来的碎纸屑都飞了回去，把脸上的窟窿给补齐了。贺昭看着这一幕，又不由想起它和生前完全不同。烂泥鬼为什么不一样，贺昭大概是知道的，但小孩鬼会长成这样，贺昭是完全弄不明白。
　　“对了，就是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谈到这个话题，小孩鬼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变成鬼，我就是现在这样了。”小孩鬼有看到自己的长相，那和它本人完全不同，它一个刚满18岁的准女大学生，怎么也不该是个小孩样子。
　　但是关于这个脸，它还是有点着落的：“但我现在这个样子，和我朋友之前画的画很像，就是一个穿着白衣的漂亮小女孩。那是她的设定的人物，是一个有点玛丽苏的小故事，我还帮忙上了几张色。当时她随身带的画本里面，也有这个形象。”
　　“可能是因为我太想要她平安了，太惦记她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小孩鬼的声音里面其实也带着满满的不确定，因为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有点理由，但实际上非常牵强。不过目前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比较靠谱的言论，所以贺昭也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经历了红嫁衣和小孩鬼的事情，贺昭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等小孩鬼和阿婆吃完离开，贺昭干脆直接趴在了桌案上，连手机都没玩。
　　王瑜看到她这样，还把手放在了贺昭面前，在她跟前挥了挥：“老板，你没事吧？”贺昭叹了口气，回答她：“没事，只是觉得事情好多啊，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停下来过。”
　　“因为你的摊子吸引的鬼越来越多了啊，客人多了，作为老板也会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说是这么说……”贺昭又叹了口气，有些怨念的看了看王瑜，虽然她已经接受乔言钰今天来不了，只能让王瑜陪自己这件事，可实际上，她还是更想和乔言钰在一块。
　　只有乔言钰在旁边，她才能精神满满的。
　　好在后面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客人比较多，一直到两点四十五贺昭要准备下班了，还有客人过来。不过常来的也知道贺昭的摆摊时间，所以这也是最后一个客人了。
　　这个客人似乎也有点心烦，看上去表情就不太好，王瑜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那客人扒完饭了才说：“最近鬼变多了好多，我死的那个地方是交通事故多发地，所以出事的特别多，再加上在高速公路上，也有人偷偷跑过来抛尸，导致我那边鬼变多了好多，每天都能听到其它鬼在那边叽叽呱呱的，太烦人了。”
　　这年头不仅人扎堆，连鬼都是扎堆的。那客人又接着抱怨：“我跑出来吃饭，它们看到了还要抓着我问东问西的，不然我今天都不会这么晚过来。”
　　客人付了钱，不想耽误贺昭收摊，起身就离开了。贺昭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摊子，开上电瓶车，在王瑜的护送下回了家。
　　她到小区楼下，和王瑜挥手再见，回到家里，贺昭简单洗漱就睡了，睡觉前许愿：希望明天醒来，就能看到乔言钰。
　　不知道是不是贺昭的许愿成真了，她第二天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客厅有点声音，贺昭马上明白是乔言钰回来了，她赶紧披上一件外套、穿上拖鞋，顶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就跑出去了。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但仔细想想，这是她们谈恋爱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难免会让贺昭有些不习惯、更多的是心头密密麻麻泛起的想念。贺昭知道乔言钰很忙，尤其是这种多事之秋，肯定经常不着家。
　　贺昭一开始觉得自己是能接受的，她都说乔言钰是雌鹰，应该展翅翱翔了。可等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却会因为一个人而觉得孤单，想要和乔言钰腻歪在一起。
　　贺昭走出房间，就看到乔言钰正坐在餐桌旁边，手边还摆放着很多资料。看到贺昭过来，她简单收拢了一下资料，她刚想和贺昭打招呼，就发现贺昭朝着她扑了过来，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乔言钰的身体因为条件反射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柔软了下来，反手拥抱住了贺昭。她轻声细语的，似是责备又似宠溺：“怎么这么粘人啊？”
　　贺昭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都嗡里嗡气有些听不清楚的：“我就是想乔姐姐了嘛。”
　　

第146章 贺昭可以非常绿茶且自然的说出一些有些腻人的情话来，但这……
　　贺昭可以非常绿茶且自然的说出一些有些腻人的情话来，但这种真心实意表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她这个时候这样表态，看上去会有些娇滴滴的，而且理由还很幼稚，就是单纯的想了。
　　老天奶，哪怕是她年纪很小的时候父母外出工作好几天不回家，她都不会这样扑到亲妈怀里撒娇。现在却只是几个小时没见，明明昨天下午还在对策局见过，还陪着乔言钰吃了点晚饭，结果就因为她昨天晚上没来陪自己，就这样抱着人、在她怀里这样撒娇，贺昭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乔言钰却不会多想，而且她还会城市且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和贺昭不同，贺昭是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动作都变得畏首畏尾起来。而乔言钰虽然耳朵红红的，有些害羞，却还是会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也很想你。”她还加了个末尾词，来表现自己有多想：“真的。”
　　乔言钰绝不会欺骗贺昭，所以她是真的很想。这对于乔言钰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她在工作的时候，一般都心无旁骛，哪怕一次性工作十几二十个的小时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也绝对不会被其它事情所吸引，只一门心思埋在工作上。
　　可昨天晚上却不同，开会开得她头昏脑涨，去茶水间拿水喝的时候，她难免脑海里会一闪而过贺昭的身影。她会想，贺昭有没有遇到麻烦，有没有碰到王瑜处理不了的情况，王瑜到底能不能保护贺昭。
　　等到王瑜发了短信过来，说已经护送贺昭回家了，乔言钰又会想，这会儿贺昭睡着了吗？晚上碰到红嫁衣那种鬼，有没有觉得很害怕？
　　只要一有空，乔言钰就会想到贺昭。说来这也怪九青，开会中途还时不时给人时间让人休息下，别人那是真休息，乔言钰满脑子想的都是贺昭。偏偏今天晚上开会的时候，九青还把贺昭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她甚至觉得贺昭那个小摊子肯定有什么猫腻，要纳入重点观察对象。乔言钰的拳头又硬了，还是局长拦住了她。老这么殴打上面派下来的组长也不是回事，而且局长也和乔言钰分析过，她们这边算不得什么大城市，情况也没有别的地区严重，之所以会把特派组派遣到她们这里，说不准贺昭的事情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局长也和贺昭相处过，之前的事情贺昭还帮助良多，她也会觉得贺昭很可疑的。乔言钰去保护贺昭，原本也有一点监视的意思。
　　就是乔言钰自己把自己给策反了。以局长的视角来看，九青做事直接了点没有半点人情世故是有点气人，但觉得贺昭可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所以她把乔言钰压了下来，甚至私下里揉碎了掰开了和她说：
　　“你现在要是再揍她，说不准她直接把你踢出特别调查组的编外人员了。到时候你连会议都不能参加，也不知道九青会不会对贺昭做出什么针对性动作，还不如好好待着，最起码能护着点贺昭。”
　　局长说的好有道理，乔言钰忍了。
　　可乔言钰是真的不喜欢开会，但也没办法，特别调查组第一天来，除了开会、互换情报，也干不了别的事情，得把事情理顺了，接下来才能做其它事情。
　　无聊又耗费人心力的开会已经持续到凌晨五点，这个点贺昭都睡下了，才因为王瑜而结束。王瑜拎了点咖啡进来，开口就是一句：“哇，你们还在开会啊？明天要不要走访了？我明天可没有精力到处跑啊。”
　　不靠谱的王瑜，难得在乔言钰和李霞眼里靠谱了一次。没错，李霞作为编外人员，也在。她主要负责会议记忆，还有作为上次大高个事件的亲历人，要进行一些口述。李霞不是那种战斗成员，大多数时候都是打一个辅助作用，虽然要做的工作很多，但也不会这么无底线的开会下去。
　　所以对于李霞来说，王瑜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话到了这里，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九青只能解散，安排明天要做的任务，就放所有人回去休息。乔言钰比较倒霉，明天得和九青一起去负责那个今天晚上才出现的红嫁衣。
　　它也是面容对不上真身的鬼，而且王瑜判定自己不是对手，又没有那种很强的攻击性，所以才引起了九青的重视。
　　乔言钰答应了，转头就上了王瑜的车让人送她回家。在路上的时候，王瑜还小声说了一下贺昭的吩咐，让她去搞定小孩鬼的事情。这件事她并没有和九青、又或者是其他调查小组的成员说过。
　　王瑜也藏着点小猫腻，她可是无条件站在贺昭这一边的。虽然她并不清楚乔言钰因为什么揍了九青这个上面来的组长，但她下意识觉得和贺昭有关系，不然的话乔言钰也不会这么反应激烈。
　　平日里的乔言钰，那都是一个公事公办，只有涉及到贺昭，才会这么激动。
　　王瑜推测出了理由，那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九青那边肯定是不能站的，就不说她是对策局的人、本来就应该和对策局站在一块，就说贺昭那边那么多好吃的，她还想不想吃了，怎么能当叛徒呢。
　　九青针对贺昭，乔言钰不满，那贺昭让王瑜做事、要是被九青知道了，肯定也会阻拦。王瑜只是不靠谱，又不是不聪明，开动她的小脑瓜子，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偷偷的办事，吱声的不要，这件事王瑜是一点没往外面说啊。
　　乔言钰听完王瑜说话，也点了下头：“那你按照贺昭说的做，尽早处理完。”
　　“没问题。”
　　王瑜把人送回了家，乔言钰上了楼，先是到了贺昭的房门跟前。她的耳朵很尖，隔着门扉也能听到贺昭那平缓的呼吸声。她知道贺昭已经睡着了，就放下了心来。
　　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六点，但乔言钰没有去睡觉的心思，她准备再整理一下资料。不过她并没有去书房，而是选在了客厅餐桌上。因为她知道，这样贺昭起来，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也和她想的一样，贺昭起来之后，立马就朝着她扑了过来，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有不少翘在脑门上，随着她扑过来的动作也摇晃了几下。落在乔言钰眼里，还挺可爱的。
　　听到贺昭说想自己，乔言钰的心里也很柔软。她这颗坚毅的心脏，好像只会因为贺昭而变得柔软下来。
　　不过下一刻，贺昭就开始一本正经问乔言钰，有没有休息、回来之后睡没睡过。如果是别人，说不定会为了不被贺昭说，所以撒一点善意的谎言。但乔言钰并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撒谎。所以明知道贺昭会生气，她还是回答：“还没有……”
　　这还得了，贺昭从刚刚害羞的娇滴滴的小姑娘，立马变成了母老虎，她看起来可生气了：“你怎么能不休息呢？你前天晚上就没好好休息，昨天更是老早就去了对策局，结果一晚上没回来不说，到了现在、竟然还没有好好睡觉！”
　　她甚至开始了算账模式：“乔姐姐，你这个样子会短命的！你看，你本来就虚长我几岁，你还天天这么熬夜，完全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到时候你难道要抛下我一个人先走嘛！”
　　贺昭故意把话说的很重很重，果然在乔言钰脸上看到了一丝焦急和心虚，乔言钰解释：“我其实也有休息的，今天在局里面还眯了一会儿，这会儿是真只剩下一点东西，我想弄完了再睡觉。”
　　贺昭采取了“不听不听”大法，她压着乔言钰回了房间，直接让人换下睡衣，然后把乔言钰塞到了被窝里。这些其实也是乔言钰默许发生的，不然以贺昭亲吻都没办法按着乔言钰倒下来看，她想推动乔言钰简直是痴人说梦。
　　把人送到被窝里以后，贺昭才松了一口气，还拍了拍乔言钰的被子，嘱咐她快点睡觉。
　　乔言钰在人走之前，拉住了她的衣服，等贺昭转头看她的时候，才哄着脸庞轻声说：“我也想要晚安吻。”这是之前贺昭老是缠着乔言钰干得事情，就连出门摆摊都想要一个亲亲。
　　这次由乔言钰来说，那是让贺昭心中一个大动。但贺昭拒绝了，乔言钰不明所以的时候，她连忙说了一句：“你等我去刷牙洗脸！”贺昭说完，立马跑路。等她回到房间内的卫生间里，看到自己的形象时，瞬间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就是顶着这幅模样去找乔言钰撒娇的！
　　睡衣挂在身上根本没有整理过，乱七八糟的，一边衣摆落到了睡裤里面、一边在外面，简直能够逼死强迫症。头发蓬松一觉醒来就像个爆炸鸟窝头，还有不少发丝到处飞，直接翘了起来。
　　最绝的是，她看到自己还有一点眼屎挂着……
　　小说里睡醒的美少女都是假的，哪有美少女还有眼屎的，她就这个样子撒了半天娇，贺昭简直不想承认镜子里的是自己。还好她非要回来刷牙洗脸，不然这样和乔言钰亲亲，她都怕乔言钰待会儿睡着了会做噩梦。
　　贺昭洗漱完毕，还用心的将头发梳好，很有心机的扎了个松散垂在胸前的单边麻花辫，才屁颠屁颠去了乔言钰的房间里。
　　

第147章 “乔姐姐，我好了……”贺昭的声音一直是上扬的，人还没进……
　　“乔姐姐，我好了……”贺昭的声音一直是上扬的，人还没进房间呢，声音先进去了。可等她迈进房间之后，声音就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了。因为她进来就看到，乔言钰已经睡着了。
　　乔言钰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等她，被子都没怎么盖好，歪歪的搭在身上。她平日里有些锋利的眉眼，也因为睡着的原因而变得柔和了很多。她并没有因为贺昭进入房间而苏醒，依旧酣睡着。
　　贺昭凑近了一点，干脆趴在床边，看着乔言钰的睡颜。
　　也许是因为乔言钰太累了，所以才会对贺昭进来一无所觉，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对贺昭太放心了。出于私心，贺昭更希望是因为后者。但能看到乔言钰睡得这么熟，贺昭还是很开心的。
　　贺昭甚至有了一点使坏的心思，她拿出自己刚刚编好的麻花辫，用发头轻轻搔弄了一下乔言钰的脸颊的。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轻轻的“嗯”了两声，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小骗子，还说要等我、要亲亲呢，结果自己默不作声就睡着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贺昭的声音真的很轻，生怕弄醒睡着的乔言钰。她轻手轻脚把被子拉上了一点，让乔言钰能够完全被被窝盖住。乔言钰似乎有所察觉，非常配合的动了下身子，但依旧没有醒来。
　　她又看了一会儿乔言钰，就离开了。回到自己房间里，干脆把睡衣换了下来，头发也直接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然后才出门。她先自己在外面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去菜市场买了菜。
　　在这中途，系统突然出声：【宿主，有人在跟着你。从小区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盯梢，离得不远不近的，但并没有什么恶意。】
　　正在挑选菠菜的贺昭挑了挑眉毛，也没了和老板杀价的心情，只丢下一句“你卖得太贵了”，就放下菠菜离开。哪怕老板在身后喊：“哎我卖了卖了，你别走啊”也无动于衷。
　　她在脑海中和系统沟通：“是谁？”
　　【并不清楚，对方除了盯梢之外什么都没有做，而且没有感受到恶意，更像是监视宿主。】
　　贺昭记下了系统说的话，回到了家里，就连做菜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不过她已经成为熟练工，哪怕有些分心，做出来的菜依旧非常美味。
　　乔言钰睡了个好觉，是被九青的电话给吵醒的，她和九青简单说了几句，就起床了。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贺昭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便当。这次用的还是保温饭盒，而不是一次性的那种。
　　乔言钰愣了下，等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立马笑了起来。就是笑容没持续多久，因为她看到了贺昭有些忧心忡忡的眼神。
　　“贺昭，怎么了？”
　　贺昭没有半点隐瞒，把今天自己去买菜的时候碰到的事情和乔言钰说了一遍。明确说了系统告知给她对方没有恶意、只是打算监视这一点。乔言钰的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思考了一会儿，才告诉贺昭：“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人缠着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拎起贺昭给准备的保温饭盒就准备走。只是贺昭叫住了乔言钰，在人出门之前，把人拉着：“乔姐姐，送别吻～”她凑了过来，亲在了乔言钰的脸颊上，这才让乔言钰有些阴沉的脸多云转晴。
　　“晚上我尽量过去。”
　　乔言钰这么说，贺昭劝解她：“工作比较重要，王瑜来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又恋恋不舍说了几句话，直到乔言钰的手机响起来，乔言钰才出门。她走进电梯，就接通了手机，咬牙切齿的说：“九青，有些事，我得和你谈一谈。”
　　到了对策局，乔言钰先把贺昭给自己带的保温饭盒珍而重之放到了休息室的柜子上面，然后才气势汹汹去找九青。九青正在和她带过来的组员沟通，看到乔言钰，刚说一句“你来了”，就被乔言钰给打断。
　　“跟踪贺昭的人，是你派去的对吧？！”
　　面对火冒三丈的乔言钰，九青的表现依旧非常人机：“被你发现了？我明明特别叮嘱过，要小心你，别在你附近乱晃的。”
　　乔言钰没有解释，只是在九青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额角青筋都爆了起来。
　　局长从保安室的奶奶那边已经知道乔言钰是气冲冲过来的，她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不妙，往拨给调查组的办公室这边赶了。可惜等她到的时候，还是出现了她不想看到的一面。
　　乔言钰拽着九青的衣领，攒紧的拳头直接就揍到了九青的脸上。
　　凌晨开会的时候，被局长拦下的拳头，终究还是没逃过。她心里想：这到底叫什么事啊，哪有下面的调查员，天天对着上面派下来的组长，动辄就挥拳动武的。
　　这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了，还不把她狠狠一顿批。
　　“乔言钰！别打了！这是你同事！不是你敌人！你老打她干嘛啊！”局长额头的青筋也爆出来了，但她干不出和乔言钰一样的事情，只能上前一步把乔言钰给架了开来。
　　乔言钰倒是没有反抗，毕竟那拳头揍出去，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乔言钰推开局长，对九青说：“把你的人叫回来，不要老是盯着贺昭，她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老是盯着她不放！”
　　九青被自己的组员扶了起来，可她还是坚持：“我还是觉得贺昭这个人有古怪，乔言钰，你不要感情用事。我看过你之前办的那些案子，你按理来说不是一个会感情用事的人，你过往做的那些都很漂亮。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办案。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局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很累，她更没有想到，乔言钰会脱口而出一句：“我跟你这种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我退出你们特别调查组。接下来我会自己去找线索，跟你在一起办案，只会让我觉得难受。还有，不要让我发现你还派人跟着贺昭，不然我会做出什么来、我自己也没办法预测。”
　　乔言钰有的时候就是太直接了，这句话一出，是彻底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可是她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局长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压着乔言钰让她干不乐意的事情，只能先打了圆场和九青说了对不起。
　　但什么乔言钰只是开玩笑、她不是真心想要退出这种话，局长是一点都没说。
　　这之后，局长还顺便把乔言钰给拉走了，到此也证明，乔言钰是真的彻底退出了特别调查组，哪怕编外人员也不是了。
　　局长把乔言钰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和之前在九青面前维护乔言钰的做法不同，关起门来就是一顿训：“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塞到特别调查小组去？除了你确实很能干以外，你是一点没察觉到我的私心吗？”
　　乔言钰不吭声，就坐在局长对面，局长真的觉得头疼，但她还是和乔言钰解释：“我是想让你多拿点功劳，到时候你当上局里的副局长，就能不用接外派的活，可以一直待在市里，这不是更好和你的小女朋友双宿双飞吗？”
　　说到这里，乔言钰倒是真有了一些反应，她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说：“不需要她们，我凭自己也能保护市民的安全。而且九青的调查方向完全是错误的，照她那样调查，什么时候才能调查清楚那个同欢会。”
　　局长叹了一声，摆摆手：“随便你吧。”
　　乔言钰却并不满足，她还把王瑜和李霞也要了回来，局长听着她说的，脸都垮下来了：“你把我放进去的编外人员都得要走，特别调查组会怎么想我们？是觉得我们市局一点都不配合，还是看不起她们、所以才把所有人都调走了？”
　　乔言钰只看着局长，就是不吱声。局长又好心劝到：“要不我给你换别人让你支使，这两个就算了吧。”
　　“不行，她俩是局里唯二和贺昭相处比较多的，言多必失，我担心九青还盯着贺昭不放。”
　　“……”局长是觉得自己说不过乔言钰了，在两边都犟了一会儿之后，她只能又叹了一声：“好吧好吧，服了你了，你把人带走吧。”
　　乔言钰这才心满意足，她还多要了一个成员，只是让局长没想到的是——她要了小黑。
　　“你要小黑干嘛啊？它就是一个看家护院的狗，它又不能帮你调查。”
　　对于这个问题，乔言钰回答的更加理直气壮了：“当然是让它保护贺昭，王瑜不太靠谱，但小黑还是很强的。而且只要养熟了，它肯定会护着贺昭的。”
　　小黑的强度，那是真的够，主要是它对于鬼怪具有天生的克制能力，相当于2.5个王瑜。就算面对一些能人异士，也有一战的资本。再加上，小黑是条狗，只要好好养，就足够忠心护主。
　　乔言钰过于理直气壮了，让局长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摆了摆手，只想让乔言钰快点离开。乔言钰拿着局长的任命书，就先去找小黑了。
　　她和小黑交涉了一圈，但有些苦恼，因为她确实不擅长和人交流，也不擅长和狗。只能压下这件事，她只能给王瑜发短信，让王瑜把小黑抱到她家去。现在乔言钰没事干，就打了个车，直奔贺昭那边去了。
　　说好今晚上要陪她，她就要陪她。
　　

第148章 乔言钰到的时候，贺昭还没到的，等到了时间，贺昭才堪堪出……
　　乔言钰到的时候，贺昭还没到的，等到了时间，贺昭才堪堪出现在乔言钰的视野里。贺昭离得老远，就看到乔言钰了。她腿才刚好，没有骑摩托车，没了那辆重型机车其实乔言钰没那么显眼，只是贺昭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路灯下的身影，就是乔言钰。
　　贺昭有些诧异，没想到乔言钰真来了。她想着以乔言钰的忙碌程度，今天晚上多半也是王瑜陪自己，没想到乔言钰竟然真的能来。
　　她不仅来了，手里还提溜着自己那个保温饭盒。贺昭以为乔言钰吃过了，但没想到坐下之后，乔言钰才打开饭盒准备吃。贺昭都有些心疼了：“这会儿都凉了吧，乔姐姐你怎么这么晚吃啊。”
　　乔言钰摇了摇头：“不凉，还有点温呢。晚上事情有点多，没来得及吃，现在正好歇一会儿，吃一点。”
　　乔言钰都这么说了，*贺昭也只能支撑着腮帮子看着她。乔言钰就坐在贺昭旁边，在那边安安静静吃饭。没过一会儿，烂泥鬼过来了。它坐到对面座位上之后，还仰着脖子看了看乔言钰，有些好奇：“吃什么呢？”
　　“晚饭。”
　　“那吃得还挺晚的。”
　　连烂泥鬼都这么说，乔言钰只能闷头吃饭，当成没听到。贺昭也不由叹了口气：“就是说啊，好晚的。”
　　贺昭给烂泥鬼上了饭，因为她们之间关系还挺好的，再加上也没什么客人，所以烂泥鬼也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几句，贺昭也想着乔言钰在调查同欢会这件事呢，于是又问了问烂泥鬼：
　　“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烂泥鬼其实是个挺健谈的鬼，而且也热心肠，之前把小孩鬼主动牵过来，就可以看出一二来。这样的鬼，消息应该挺灵通的。不过贺昭也没指望从它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它们白天都在休息的。
　　却没想到，烂泥鬼那边还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你之前跟我说的什么同欢会，我确实提供不了什么情报。但你要说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我感觉最近的鬼好像变多了。”
　　“我每次吃饭要走过来的嘛，一路上偶尔还会停下来和一些熟悉的鬼聊聊天，不仅是我自己这么觉得、它们也说哦，这阵子市里面的鬼好像变多了很多。而且出现这种情况也没多少，就这一两个星期左右的事情吧。”
　　贺昭想了起来，昨天还有客人和自己说这件事情，但她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烂泥鬼也提，才让她真的上了心：“多了很多吗？”
　　“很多呀，有些经常出事情的地方鬼变得尤其多。你去医院看看，说不定里面都鬼满为患了。”
　　烂泥鬼拔了一口饭，贺昭看向了旁边的乔言钰，乔言钰吃饭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显然是她也很想了解更多的消息。这个时候，贺昭责无旁贷站出来帮乔言钰了。她知道乔言钰不擅长交流，所以担任了这个任务。
　　“那除了鬼变多，还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嘛？例如那些鬼和生前的形象对不上号什么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有些鬼都懵懵懂懂的，根本记不得自己长什么样。”
　　这条线索断了，但烂泥鬼提供的信息也足够引起重视。近期对策局的视线被同欢会和那些与众不同的鬼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一些小地方被忽视掉了。
　　乔言钰扒完了饭，认真记下了烂泥鬼的话。
　　贺昭有一句没一句和烂泥鬼聊了一会儿，突然有个想法冒了出来：“对了，烂泥鬼，你是不是压根就没什么愿望啊？”
　　“烂泥鬼”这三个字看得出来它并不喜欢，碎碎念叨了几句什么“谁是烂泥鬼啊”、“怎么叫别人叫得这么难听”，这之后，还是回答了贺昭的问题：“是啊。”
　　烂泥鬼对自己的死亡接受良好，良好到现在烂泥鬼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一个鬼。鬼的成因这块乔言钰也没瞒着它们，烂泥鬼自然知道只有自己憎恨别人、或是被别人憎恨才会变成鬼。
　　可烂泥鬼普普通通一个牛马打工人，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哪怕有也够不上要憎恨自己到变成鬼才能解恨的地步；再说憎恨别人，烂泥鬼也没这样的想法。
　　它在扑出去救了那个小女孩的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虽然当时没有时间想什么，但也不至于说憎恨小女孩。也不会恨司机，因为那个司机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情，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所以……烂泥鬼到底是怎么变成鬼的呢？
　　哪怕它之前说过，脑海中有和小孩鬼一样的声音，在变成鬼之前一直在那边叽里呱啦说什么好恨、好恨，然后一睁眼就变成了鬼，可怎么想，它都没有这么大的仇恨啊。
　　小孩鬼变鬼也有些莫名其妙，它虽然的确有遗憾、有愿望，但是它并没有憎恨，甚至恢复记忆到现在，连砸死它的那个傻叉都没提过一两回，满脑子都是自己朋友怎么样了，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仇恨而变成鬼呢？
　　贺昭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才会突然问出来这个问题。
　　烂泥鬼的回答特别理所当然：“没有啊，我活着的时候倒是有很多愿望，想要突然有一天中奖变成富婆之类的。但人都已经死了，变成鬼了，我要钱也没用了啊。人都死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愿望。”
　　这个时候，乔言钰也补充了一句：“贺昭，会变成鬼和有没有愿望没关系，只和自身的仇恨有关。我们会去帮它们完成愿望，是因为这样能够消弭掉它们心中的恨意，然后才会配合我们被超度。强行超度的话，会耗费调查员很多阳气，所以基本上都是先帮它们完成愿望的。”
　　乔言钰说的很有道理，但贺昭还是觉得不对劲。主要是，她的思想就和乔言钰这种一开始就知道有鬼的人不一样。调查员们明白鬼这个整体形成的原因，却不会去计较作为鬼的个体到底为什么会成为鬼。
　　只有作为普通人的贺昭，还是和烂泥鬼这样的常客建立了深厚友谊的贺昭，才会特别关注这件事：“可是不对啊，烂泥鬼根本没有仇恨。不止是烂泥鬼，我遇到的好多鬼，都没有一定要变成鬼的理由。比如之前的大高个，它心中也没有仇恨，死因也是意外，我当时觉得它就不应该变鬼。但是乔姐姐跟我说可能是因为别人的憎恨，所以我才觉得原来是这样。”
　　“那哪怕剔除掉大高个是因为别人的原因而变成鬼的，最开始的戈斯年其实也没有变鬼的理由，而且还那么强大。她是因为救人而死的，对于戈斯年来说是死得其所，她心中一点怨恨都没有。的确有那么几个人讨厌她，甚至那个不孝子和他妈还仇视戈斯年，可如果只因为一两个人这种可有可无的仇恨而变成鬼，也太奇怪了。”
　　贺昭因为困惑，连眉毛都皱了起来，她伸出手抵着下巴，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话说回来，是每个鬼在变成鬼之前，灵魂深处都有那种叫嚣着仇恨的声音呢，还是只有烂泥鬼和小孩鬼才有呢？”
　　乔言钰也因为贺昭这个自言自语的问题而有些懵圈。但不得不说，贺昭这个问题问的，让乔言钰根本无法回答。因为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调查员会去管一个鬼到底在想什么，她们像是在完成任务，一套流水线工程下来连脑子都不怎么要动，无非就是找到鬼、帮忙恢复记忆、完成心愿、送它转世投胎。
　　至于鬼到底怎么想，作为调查员是绝对不会去想的，更别提很多鬼都是懵懵懂懂的，能想起来自己是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谁会去思考它在变成鬼的状态之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烂泥鬼也帮不了贺昭，因为它在变鬼之前，就天天被叽里呱啦的声音在洗脑。不过没关系，贺昭还有其它鬼可以问——那就是阿婆。
　　阿婆是贺昭的第一个客人，其实也是和贺昭相处得最好的客人，而且它还和烂泥鬼啊、大高个啊、小孩鬼啊完全不同，它与生前长得一模一样。虽然资料上面看不出它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鬼、心中又有没有仇恨，可通过它日常的表现、和对小孩鬼不经意间说出的那些话来看，它多半是有仇恨的。
　　这种情况下，阿婆的成因就和它们截然不同，应该是自然变成的鬼。
　　烂泥鬼听到贺昭有了解题思路，就点点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让贺昭自己加油。
　　就是阿婆今天来的很晚，小孩鬼都来过了，也没看到阿婆。一直到两点，贺昭才看到阿婆的身影。它步履匆匆的，比平时看起来步速更快，等坐到了贺昭对面，才松了一口气，开口第一句话，也和昨天那晚到的客人表达的意思一样：
　　“我今天来晚了咯，路上有些堵，你等很久了吧？”
　　活久见，竟然能从一个鬼口中听到“堵”这个字。贺昭问了一下：“是因为鬼变多了吗？”
　　“对啊，变多了好多，来的路上还被一些鬼拉着问东问西的，还有好几个问我呢，说你摊子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尝出味道来。”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眉眼都是慈祥的：“那是肯定的呀，你做的这么好吃，哪还用得着它们来问呀。”
　　

第149章 阿婆这句话一出，贺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鬼变得越来越多，……
　　阿婆这句话一出，贺昭有了点不好的预感。鬼变得越来越多，直到她摊子的鬼越来越多，那说不准，以后贺昭会更忙。搞不好能出现，她这个深夜走鬼档，在大半夜大排长龙的景象。
　　想想看就有些恶寒，先不说这个时间点了，大半夜的、能有人排队都叫稀奇，更何况是一群鬼在那边排队。
　　之所以觉得不好，是因为一旦客人多了，贺昭就要准备更多的米饭，而且一晚上都可能休息不了一会儿，就只能充当一个全自动打饭工具人。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贺昭就头疼。
　　贺昭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摆子。
　　最好的状态其实就是刚摆摊那段时间了，乔姐姐可以趴在旁边闭目养神，而自己也能坐在一边看看小说、看看静音视频什么的。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才是贺昭想要的。
　　老实说，现在客人已经很多了，贺昭都觉得有些厌烦，以后客人更多，贺昭会对摆摊产生逆反心理的。
　　贺昭嘴角抽了抽，面对阿婆，也只能说：“那我谢谢你啊。”
　　阿婆没听出来贺昭语气里的引言怪气，只是因为笑容连眼睛都有些眯起：“没事没事，我应该说的。大家肯定都觉得你做的饭好吃。”那肯定啊，贺昭的米饭能唤起它们心中最美味的食物，哪怕再挑剔的客人，面对的也是自己的白月光，哪能说出一个字的不好吃呢。
　　关于鬼多的消息贺昭已经从烂泥鬼口中得知了，所以她并没有再继续问这件事，而是让阿姨赶紧坐下，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询问。
　　只是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启齿，因为要问她想知道的那个答案之前，她还得问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阿婆心中到底有没有怨恨，在恨谁、又有什么样的心愿。
　　之前阿婆一直说自己没什么心愿，就是想多陪陪贺昭。换之前贺昭肯定信了，但是阿婆对小孩鬼那冷酷无情的样子，贺昭现在觉得它八成有点什么。不然怎么会像被触动一下，说的那么决绝呢。
　　这件事，多半还出在子女身上。
　　阿婆还想用之前那套说辞应付贺昭，可刚开了个口，就被贺昭打断了。但她用的不是那种很强硬的语气，贺昭知道在阿婆心里，自己多半是不同的，所以她选择了以真心换真心。
　　“阿婆，我说实话，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而且不是对我一个人，对市里面的普通人也万分重要。有个叫做同欢会的组织，在人造一些奇怪的鬼，到现在我们还弄不清楚它们到底想干嘛。你的回答，能让我们确定很多东西。”
　　“……”阿婆沉默了一会儿，双眼却一直注视着贺昭。年纪大了，它的双眼是有些浑浊的，鬼的双目本来就有些无神，它这样的双眼更让人觉得胆寒。
　　贺昭也知道，阿婆是在评估，到底要不要因为贺昭说实话。贺昭没有逃离对视，阿婆的眼神虽然有些吓人，但并不像九青那么讨厌，贺昭直直和它对视，让它看到自己眼里的真诚。
　　最先败下阵来的，还是阿婆。
　　大多数人，尤其是还心存善意的人，是无法在他人真挚的眼神中选择撒谎的，更别说阿婆还是发自真心喜欢贺昭。所以它叹了口气，只能答应贺昭：“好吧。”
　　阿婆缓缓开口，将资料上没有的、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龃龉说了出来：“在外人眼里，我的子女都非常孝顺，我去世前不久，两个女儿还从外地赶回来，给我买了好几身新衣服。”
　　这些贺昭也知道，乔言钰给她看的资料里面有。第一次见阿婆的时候，身上也穿得是不合时宜看起来却很新的夏装，和阿婆现在说的也对得上号。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阿婆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似乎并不想提及自己的家丑。
　　“老婆子年纪大了，要不是房产和钱还攥在自己手里，那是要被吃得一点都不剩了。先不去说我的两个女儿，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婆家过得不好，自然会想着从老娘手里拿点过去。”
　　贺昭其实并不喜欢阿婆口中那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阿婆年纪大了，它们这个年代的人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哪怕是不对的，但它们从小就是被这么规训的，没人能站在突破时代的界限上去苛责什么。
　　如果是贺昭这个年纪的人说这种话，那才真的该死。
　　“老婆子自问也没亏待过两个女儿什么，我们那时候，彩礼都是给父母的，哪家和我一样，不仅彩礼都让女儿自己收着，还另外贴一份嫁妆，我在十里八乡，那都算得上是好娘亲了。”阿婆说到这里，还有些气愤：“我也不求着她俩能够帮扶兄弟、还念着娘家，但嫁出去那么多年，临到老了，还惦记着亲妈手里这几分钱！”
　　它真的是越说越气，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因为更气人的，还在后面：“但说到底，也是女儿，再说都跟着自个儿婆家离开、离得远了，即便回来看我老婆子的时候目的太明显，毕竟也是我的女儿，等我死了，分她们一些就是。”
　　“我那两个儿子，才真的不是东西。”
　　阿婆抬起头，眼里的恨意特别明显。其实阿婆的条件，真的挺不错的，在资料上面也显露一二。它年轻的时候嫁的好，嫁给了一个老兵，青年时期进了工厂里面吃喝不愁，等老了养老金也比很多年轻人赚的还多。
　　再加上老家拆迁，手里面握着三套房子，再加上自己置办的门面，可以说是吃喝不愁。子孙也多，有两儿两女，到它去世之前，都四世同堂了。绝对是世人、邻居眼中，特备有福气的老人家。
　　可个中心酸，只有阿婆一个人知道：“这人呐，就是不能有太多钱，不然谁都惦记着。”
　　拆迁房她手里有三套，但其实当初拆了有五套，大小儿子每人一套，按理来说也够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了一点，看到了母亲手中有更多的，自然会惦记着。
　　但阿婆绝对不是那种简单说几句，就会把自己手上真金白银给出去的人。就小老太死后这副精明样子，生前肯定也是如此。无论面对儿孙说多少好话，阿婆也知道，只有钱握在自己手里，儿孙才能继续孝顺。
　　把所有东西都给出去，那真的只能看着他们的脸色过活。
　　阿婆表现的太坚定，让两个儿子都慌神了。大儿子害怕母亲偏疼小儿子，到时候手里的钱和房子全给小儿子，毕竟人多说“老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他从小没得过母亲多少疼爱，所以说不准最后会让弟弟捡个漏；小儿子又担心母亲会因为什么“长房养老”的思想，把东西全给大儿子，自己那是一分钱都捞不到。
　　他俩都在担心、都在惧怕，又巴望着阿婆快点死。因为阿婆不死，他们手里是一点都拿不到，但倘若死了，说不准还能平分呢。
　　阿婆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有的那种想法，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这样，等到意识到他们都在害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
　　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把老人家的降压片之类的，换成了维生素片。年纪大了本来基础病就多，再加上没好好吃药，身体当然一日不如一日。等到阿婆发现有问题，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为时晚矣。
　　“一帮畜生。”阿婆下了这种判定，说完之后，阿婆还有些洋洋得意：“但他们肯定想不到，我早早就做了公证了。那天我从医院回来，我就做了公证，我把房子和钱全都捐了。不就是想要他们老娘手里的钱吗？那点子小心思，是一点都藏不住，太明显了，阿婆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我全捐了，他们一点都拿不到！”
　　说到这里，阿婆还有些落寞：“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真的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我……大概也还恨着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干，为什么能这么急，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还能活多久啊？好好给我养老送终，到时候不还是他们的嘛？我那两个女儿，也是傻子，还听了她们那两个兄弟话。说什么我老婆子肯定一点钱都不会留给她们，还不如帮着一块，让我老婆子早早上了西天。到时候没有遗嘱，她们也好分点。”
　　阿婆恨得都开始捶腿了：“在她们眼里，我老婆子就是那么个不认女儿的东西嘛！”
　　这是阿婆最不能接受的，要强了一辈子，等到快死了发现几个孩子心里眼里都是算计，只为了自己的钱。而且一个比一个蠢，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还怪亲妈不给他们，甚至自己下手害死了老母亲。
　　这样的情况下，阿婆怎么可能不恨呢。
　　母亲对于子女的怨恨，来得太过突然，又太过浓烈，哪怕是死了也没办法安心走，所以才变成了鬼魂。
　　贺昭听完了以后，发自真心感慨了一句：“还好我不会有孩子。”
　　“……”阿婆沉默了一下，作为那个年代走来的人，又免不了劝一句贺昭：“孩子还是要有的……”
　　“有孩子也没用啊，人说养儿防老，阿婆你这还不如没孩子呢。”
　　贺昭说的好对，阿婆无言以对，它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挣扎着试图稳固自己的三观：“也许，你生的小孩会不一样呢。”
　　“那不行，我不生。”
　　

第150章 贺昭这句话说出以后，阿婆即便再怎么喜欢贺昭，也难免犯了……
　　贺昭这句话说出以后，阿婆即便再怎么喜欢贺昭，也难免犯了这个年纪都会有的通病，那就是——对贺昭进行教育。它苦口婆心劝说：“老板你是个好姑娘，而且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倒是养个小孩对自己也好，还能有个伴……”
　　贺昭摆了摆手：“阿婆你就别劝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小孩的。”她牵起了乔言钰的手，乔言钰这时候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但没有阻拦，任由她就那样牵着。
　　“你看，我的爱人也是个女的，我俩没办法生。再说孩子算什么伴啊，自己的爱人才是伴。哪怕我是个异性恋真找了个男人，我也只会丁克。生孩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先不说怀胎十月和生下来的过程又多难多痛多苦，我这人就没办法承担一个孩子。我只能和我家乔姐姐互相扶持着走一辈子，别的还是算了吧。”
　　“……哦……”阿婆看了她俩一眼，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阿婆来说，两个女人在一块，还是太有挑战性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它生前也知道有同性恋这回事，但它从来没见过，还以为这种情况比较少呢。
　　现在真出现在自己面前，它其实是有一点接受不能的。
　　贺昭却不会因为它是阿婆就惯着它，阿婆自己的思想不来说她就算了，这都要教育到她头上了，贺昭不可能沉默不言的。她就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阿婆你说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你要是没小孩你还能安享晚年呢，你现在把自己的情况这么一说，更没人想要生孩子了。”
　　贺昭说的还真挺对。
　　阿婆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到底想问什么，总不能是来戳老婆子心窝的吧？”
　　贺昭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有要紧事，连乔言钰的手都放下了，直接问阿婆：“阿婆啊，就是你变成鬼之前，有没有什么声音一直在跟你说话，说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没有。”
　　阿婆回答的很果断，果断到让贺昭甚至觉得阿婆根本没有好好思考过，还因为自己刚刚戳它心窝子在那边较劲。阿婆虽然大多数时间是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太，但有的时候又特别拧巴，尤其是和人生气的时候。
　　“真没有？阿婆你再好好想想，就是那种什么‘好恨啊、为什么是我啊’这种话。”贺昭念这两句话的时候还特别代入，连声音都变成了幽幽的。阿婆这回认真想了一会儿，结果给贺昭的答案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死了之后感觉没多久就变成鬼了，然后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什么都记不清楚。就那天在我家里游荡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阵香味，就跟着那个香味我一直走、一直走，接着就发现你的摊子，坐在这儿了。我吃一口就知道，那是我老家国营食堂红烧肉的味道，每次吃都是这个味儿。后面我不知道找了多久，再也没有当初那个味儿了。”
　　“至于你说的声音，肯定没有的，老婆子现在全都想起来了，记得可清楚了。恨是恨，也没必要一个劲说，自己记得不就行了嘛。这么和自己说，没恨也得变得有恨，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嘛。”
　　阿婆说的特别有道理，但是这样子一说，就证明烂泥鬼和小孩鬼是真的有问题。贺昭记下了阿婆说的话，决定明天再多问几个客人。
　　乔言钰却等不到明天晚上了，阿婆走了以后也没有别的客人来，等到收摊回家，乔言钰却停在房门口没有进门，而是让贺昭先去睡：“我白天会回来睡一会儿的，你先休息。”
　　贺昭知道，自己没法留下这个时候特别亢奋的乔言钰，只是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有事情也记得喊我起来。我虽然帮不了太多忙，但还是有点用的，要是那些鬼不愿意和你说实话，你把我喊过去，它们没办法抵抗我的大白米饭的！”
　　“好。”
　　贺昭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她俩站在门口，贺昭凑了过去，这回都没脸颊，而是直接将唇落在了乔言钰的唇上。唇齿相依，耳鬓厮磨，等到分开的时候，贺昭的声音都变重了点。
　　“早点回来，我等你。”
　　乔言钰答应了，而后关上了房门，径直走出小区。
　　刚刚从阿婆那边得到的情报，让乔言钰重视了起来，但是一个鬼的说法没有太大说服力，只有多问几个、有更多样本在，才能证明烂泥鬼和小孩鬼是多么稀少、以及不对劲的存在。
　　她边往外面走边给王瑜打电话，这个时候的王瑜正蹲在对策局，对着小黑开始了游说。
　　“小黑啊，你听我一句劝，你这真不是被人抛下不要了，纯纯是去享福的。你是不知道，就那个和乔前辈一直在一块的女生，做菜水平有多高。你要是过去了，回头家里多做的，什么排骨汤、红烧肉、大肘子、小烤鸡、啤酒鸭……不都得进你肚子里吗？”
　　王瑜说着说着，自己都心动了，口水差一点就流了下来。她在这一刻，甚至在想，自己怎么不是小黑呢？
　　对于一般的狗来说，肯定是吃不了这些东西的，有的太咸、有的里面有辣椒，甚至说的啤酒鸭里面啤酒是必不可少的。可小黑是谁啊，可是有哮天犬血脉呢，这种狗鬼都干不掉，能被这些肉菜给干掉？
　　就和王瑜说的一样，小黑过去，那是纯纯享福的。
　　小黑一开始嗤之以鼻，就蹲在自己的狗窝前面，趴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从鼻子里面“哼”出来了几声，明显看不起王瑜说的话。可王瑜太真挚了，再搭配上她那一脸馋样，小黑也跟着馋了。
　　其实对策局里的伙食也不错，还有保安亭的老太照顾它，时常会给它吃些好吃的。但和王瑜说的那些比起来，又远远不如。小黑开始迟疑了，想着要不就过去待几天。
　　就在这个时候，王瑜接到了乔言钰的电话，听到对面乔言钰说的她立马答应下来。等挂断电话，王瑜一把抄起小黑，就往对策局外面走。小黑急了，咬了几口王瑜的虎口。
　　不过它现在是小奶狗的模样，再加上王瑜皮糙肉厚的，咬在王瑜虎口上，跟给她挠痒痒没啥区别。王瑜揉了一把小黑的狗头：“别闹，带你去过好日子的。”
　　乔言钰和王瑜碰面之后，看到她带过来的小黑，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把这件事告诉给贺昭了。她想了下，让王瑜先把小黑带回她自己家，等和贺昭商量过后，再让王瑜把小黑带过来。
　　她俩正在埋头做事的时候，贺昭却在家里呼呼大睡。第二天醒来，乔言钰还没到家，贺昭有些烦躁，她挠了挠头发，只希望这件事情快点过去。但下一刻，她却收到了乔言钰发来的短信。
　　【我们家可以暂时多一个成员吗？】
　　贺昭有些懵了，她在思考这个成员是谁，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九青的模样。总不能是作为上面下来的调查组组长、因为暂时没有地方去，所以要暂住她们家吧？但很快贺昭就把想法给否定了。
　　对策局这么有钱，不可能会没有资金给调查组成员们订酒店的，哪怕是害怕情报外泄，直接进行租赁也比跑到她们家里来靠谱。再说乔言钰知道贺昭不喜欢那个九青，更加不可能会带过来。
　　排除了九青，贺昭又在想是不是王瑜，例如王瑜家突然被楼上邻居家的水淹了这种也不是没可能的。想再多，也不如直接问乔言钰，所以贺昭给乔言钰回了消息：【这个成员是谁呢？】
　　过了一会儿，乔言钰发了个照片过来。
　　——是小黑。
　　小黑窝在王瑜的怀里，看着摄像头正在傻乐。贺昭对王瑜太熟悉了，哪怕照片里没她的脸，通过衣服也能认出来、抱着小黑的就是王瑜。不过王瑜没露脸，就证明乔言钰准备带回家的是小黑而不是王瑜。
　　贺昭有些诧异：【怎么把小黑给带回来了？】
　　乔言钰也没瞒着她，实话实说：【最近比较忙，晚上很有可能经常去不了。而且还有人在偷摸跟踪你，我有些担心。小黑很厉害，比王瑜也靠谱一些，它能代替我们暂时保护你。而且不管是去外面摆摊还是在家里，都能陪伴在你身边。】
　　其实看到小黑的照片，贺昭还是有些发怵。小黑又不是普通小狗，贺昭可是看过它真身的，那么——大一只大狗，能一口把自己吞掉的那种。这种狗放在家里，贺昭都有点慌。
　　可是乔言钰也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才会把小黑带回家。而且作为对策局的看家狗，小黑的地位和普通的小狗还不一样，对策局肯定是当成宝的。能把小黑带家里来，乔言钰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如果这个时候拒绝乔言钰的心意，贺昭会心疼乔言钰的。
　　而且不就是一只狗嘛，它只要不变成真身，那也没什么好怕的。想通了以后，贺昭给乔言钰回了消息：“好啊，那你把小黑带回来吧，我去买点菜，讨好一下小黑。它能吃盐之类的吧？我看网上说很多小狗都不能吃重油重盐的。”
　　【能吃，它挺喜欢吃的，对它也没影响。它反而不喜欢吃狗粮什么的，觉得那个没有一点味道。】
　　看到这个答复，贺昭就放心了，也不用单独去买狗粮什么的。
　　

第151章 今天贺昭打算做的，就是凌晨时候阿婆提到过的红烧肉。 ……
　　今天贺昭打算做的，就是凌晨时候阿婆提到过的红烧肉。
　　她今天刚爬起来就被系统拎到系统空间里面学习去了，学的正好还是阿婆心心念念的那一道。红烧肉作为一个非常常见的家常菜，在各个地方都有，只是做法有些许不同。而贺昭学的，是加入冰糖的版本。
　　嗯，很符合她的口味。
　　不是加红辣椒花椒的那版本就好，虽然说这个版本乔言钰应该会很喜欢，但偶尔贺昭也想做些自己爱吃的菜。她是很喜欢很喜欢乔言钰，可日常相处哪能一味迁就对方而不考虑自己，这样的爱情注定走不远了，付出太多迟早有一天就会去寻求回报。
　　而且在爱情里失去了自己的人，会让这段爱情变得特别沉重。
　　所以贺昭也会顾忌着自己，不会因为乔言钰喜欢吃辣，自己也去努力吃辣、去适应乔言钰，让自己变得和乔言钰一样。
　　当然，加糖的这种红烧肉，肯定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歪门邪道。
　　贺昭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出门吃饭，顺便把晚上要吃的食材给买好。她还去了一趟商场，找了一家宠物用品商店，买上一些狗狗用得到的东西。狗粮是不用的，但其它该买的还是要买。
　　尤其是宠物湿巾、清洗用品之类的。她可没办法忍受小黑用它那到处跑的爪子，直接就踩到家里面来。即便贺昭并不怎么做家务，乔言钰的公寓也基本都靠扫地机器人打扫，但贺昭还是挺爱干净的。
　　她在挑选这些东西的时候，忍俊不禁想到：都说蕾子在一起后就会养猫，贺昭明明没有这种打算，没想到却多了一只上门的狗。两个蕾子养一只宠物，也算是完成了必做清单的一环了。
　　贺昭笑了笑，着实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不少钱。狗窝、狗盆各种东西，都被她塞到了购物车里面。也许是贺昭一次性买的东西她齐全，让人看出了她是*第一次养宠，所以服务员还过来给她介绍了不少宠物用品。
　　除了狗粮、宠物药品什么的，贺昭全给拿下。只是不买宠物用品这一点，服务员不太认同：“这些总要买一点的，尤其是现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随机投毒的事情，更要好好保护宠物了。”
　　“这些我知道……”贺昭不打算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家里都有了。”
　　这才让服务员放过自己。
　　其实是没有的，但小黑毕竟和普通的宠物不一样，真的受伤了只能带到对策局的医院里去看病。而且它应该也不会乱吃东西导致自己中毒，也不会在外面嗅闻。最重要的是，贺昭很怀疑真的有能够药倒哮天犬的东西在吗。
　　贺昭大包小包东西拎着回家，把菜先放到了厨房间，而后把小狗用品全都拿出来，在家里进行了布置。狗窝放在了阳台，每天太阳一出来就能晒到暖暖的阳光；狗碗放在客厅，就在餐桌边上；狗厕所则放在了客厅旁边的卫生间里，这个是客卫，贺昭和乔言钰反而不怎么常用，刚好可以让小黑用。
　　全都摆放妥当，贺昭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就拍拍手，准备做菜了。在进入厨房战斗之前，她给乔言钰发了消息，让她一定要回家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不然自己真的要生气了。
　　昨天晚上一晚上乔言钰就没睡觉，今天还在外面工作了一天，这样下去铁打的都受不了。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也许是乔言钰还想找点理由，但是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过来一个字：好。
　　贺昭满意了，这才进厨房间，拿出了自己精心挑选的五花肉。做红烧肉嘛，首选肯定是五花肉了。还要选中段五花肉，也就是肋骨下方到腹部这中间一块的肉。这块的肉肥瘦相间，皮薄柔嫩，是最好的选择。
　　是的，做红烧肉，还得选带皮的。
　　不过菜市场带皮的肉上处理得并不是太好，难免会带上一些猪毛。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处理表皮外面的猪毛。贺昭打着了火，将锅烧热，而后把整块五花肉给拿了过来。考虑有小黑在，贺昭拿了一块挺大的五花肉，足足有两斤，绝对够吃。
　　五花肉用猪皮那一面对着锅子下去，贺昭用手把着猪肉，在锅里摁着。透过锅子，热度将猪肉烫得冒出白烟来。等到猪皮被烙成金黄色，就可以从锅里拿出来了。
　　这一步不仅可以让上面没处理好的猪毛全部烫掉，还可以去掉五花肉上的皮腥味和臊味，可以说是一举多得。而后再将五花肉放入盆中，倒入清水。热热的五花肉碰到凉水之后，发出一些滋滋的响声。
　　浸在水盆里清洗干净之后，就可以进行切块处理了。红烧肉的肉块最好切成大小相等的小方块，这样子才好看。有些地方为了保证红烧肉的形状凝实，甚至会用稻草给扎起来，稻草还能给红烧肉提供一种特殊的香味。
　　不过自己家里吃，就没有这个讲究了，形状只要基本不散就行。
　　贺昭的刀工那是真的不错，基本还没有下锅完全定型、看着有些软趴趴的，但每一块肉都大小均等，是特别方正的小方块。
　　切完后，起锅烧油，油热就可以下入红烧肉爆炒，同时加入葱姜蒜去味三件套。不用把这些切得很细碎，姜宽切成姜片，大概十来片就足够；大蒜也不用拍散，剥完皮直接下入锅中；葱也不用切，几根葱挽成葱结、直接放进去。
　　将五花肉块大致用油煎一边，简单定个型，就可以倒入清水、下入大料。桂皮、八角是必不可少的，也要放入老抽上色、生抽加味，这一步，还需要放入冰糖。
　　这是咸甜口红烧肉的精髓，用白糖太绵密，反而不如冰糖来得好。也不用多下，放入几颗就好。甜味不仅是要改善味道，还要提现。红烧口，没了这几颗冰糖，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再翻炒几下，就可以盖上锅盖闷煮。在系统空间里，系统还要求换成砂锅，这样炖煮出来的红烧肉要比铁锅更入味、加热也更均衡。但贺昭嫌麻烦，就省略这一步了。
　　红烧肉要经过长时间的闷煮，这段时间贺昭还能做别的事情。例如煎三个鸡蛋、她和乔言钰还有新来的小黑一人一个。是的，贺昭决定今天晚上吃面条。红烧肉除了比较下饭之外，配面条也是一把好手。
　　贺昭甚至是自己手擀面条，要比外面的机器手擀面条好太多。
　　很多时候说机器做的没有灵魂，尤其是在面条这块，那几条就是不如人手工做出来的。从和面开始，每一步都得人手工自己来。不然光靠机器搅面团，完全朝着一个方向一个力道上劲，根本就不会根据面现在的程度自行调整。
　　再加上现在的机器做出来的面条、要么是压出来的、要么是刀切的，哪有抻的有嚼劲。
　　贺昭在抻面条的时候，乔言钰回来了。贺昭听到动静，看了一眼还在炖煮的红烧肉，擦了擦手，就往外面走。她一眼就看到了乔言钰，还有她手里抱着的小黑狗。
　　小黑狗的脸色臭臭的，似乎不喜欢被乔言钰抱着的感觉。一到家里，就在那边挣扎着想要下来。乔言钰也的确和小黑相处得不太好，连忙就把小黑放了下来。
　　小黑落到地上，鼻子突然一皱，猛地就看向了贺昭的方向。
　　事实证明，那狗鼻子就是灵。
　　小黑突然就变了，没了在乔言钰手上的臭脸色，也没了之前在对策局里对贺昭的蔑视不逊。它突然热情洋溢摇着尾巴，小腿倒腾着就往贺昭这边来了，还特别热情的抬起腿，趴在贺昭身上，发出了“呜呜呜呜”类似于撒娇的声音。
　　“……”贺昭低下头，没有去抚摸小黑的狗头，因为她虽然擦了擦手，但手上都是面粉。要是这一爪子摸下去，小黑的黑色狗头，得立马变成白色。
　　贺昭还是安抚了小黑两句：“乖啊，我手上有面粉，没办法摸你。锅里炖着红烧肉呢，一会儿等我做好了就能吃了。我给你买了些东西，狗窝和狗厕所都有，你自己先逛逛。”
　　小黑看着贺昭的眼神更加水润了，在这一刻，它就知道王瑜真的没骗自己，它真是来过好日子的！
　　贺昭厨房里炖着红烧肉，肯定要开油烟机的，但又因为在抻面条，所以风里并不大。饶是如此，基本上味道也被吸走了，然而小黑还是一进屋就闻到了那让狗魂牵梦绕的红烧肉的味道。小黑虽然是个小狗，可红烧肉是什么味道它可太清楚了。
　　但它根本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红烧肉，把它的狗狗馋魂都给勾出来了！
　　乔言钰去洗了下手，进了厨房间问贺昭要不要帮忙，小黑也紧随其后，生怕乔言钰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摸摸先吃好吃的。
　　这会儿贺昭已经下完了面条，放到了旁边。这是清汤面，里面只有白色的面条、几颗青菜再飘着一点葱花，这清汤寡水的、就连味道也很淡，小黑闻了下就嗤之以鼻，它要吃的是肉！是肉肉！
　　“不用，马上好了。”
　　贺昭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揭开了红烧肉的盖子。经过长时间的炖煮，红烧肉已经炖得软烂，这时候正是最美味的时候。但还有一步，对于红烧肉来说也非常重要。
　　——收汁。
　　大火猛攻，汤汁迅速变得浓稠，将每一块五花肉上都裹满晶莹的汤汁。紧接着——出锅！
　　

第152章 没人能知道小黑在揭开锅盖那一瞬间心里的救赎，实在是太香……
　　没人能知道小黑在揭开锅盖那一瞬间心里的救赎，实在是太香了，它蹲在门口，口水已经情不自禁往下流。但一想到自己可不是普通的狗，是哮天犬流传下来的血脉，怎么能做这么丢人的事情呢！于是小黑又把口水给吸溜了回去。
　　它屁股后面的尾巴摇晃得飞快，以它哮天犬的血脉保证，这锅红烧肉、绝对是难得的美食！
　　贺昭拿出了一个一次性饭盒，她们家这东西贼多，今天因为是浇头和面分开的缘故，所以格外给小黑拿一个。她们俩吃的放在了盘子里，小黑的那一份单独放在了一次性饭盒里。
　　红烧肉的汤汁那也是一点没浪费，直接一铲子，每份面条都雨露均沾。
　　做完这些，贺昭努了努嘴，让乔言钰把自己那两份面条拿出去，而后夹了个荷包蛋放在小黑那份面条上面，接着端着两份到餐桌旁。她先把小黑的那份面条倒入了小黑专用的狗碗中。
　　她知道小黑不是普通小狗，虽然体型看着小，但其实贼大，所以没有用小狗的小号狗碗，特意挑了一个大点。就连小黑碗里的面条，也要比她和乔言钰的更多些。
　　当然也仅限于面条多一点了，红烧肉是不可能多给小黑的。
　　面条倒入狗碗之后，将狗碗也给装满了，她又把那份红烧肉给放了下来。但小黑有些着急，用脑袋在装着红烧肉的一次性饭盒旁边用头拱了两下地面。贺昭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结果看了一会儿清楚了：它要自己把红烧肉也倒入到狗碗里。
　　贺昭依了它，把红烧肉倒入狗碗里，褐红色的红烧肉带着更多的汤汁进入狗碗之后，将面条也给染成了同样的颜色。小黑心满意足了，一直盯着狗碗，就等着吃饭。
　　可小黑是一个懂礼貌的小狗，它知道贺昭和乔言钰还没开动呢，自己也不能先动。贺昭看着，越发感慨：“真是个好狗狗啊。”小黑听到贺昭的夸赞，还骄傲的竖起了尾巴来。
　　贺昭看它这幅乖巧的样子，对于它真身的惧怕也没了，甚至大胆的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狗的脑袋。小黑知道贺昭就是自己的衣食亲妈，立马贴上去还用脑袋蹭贺昭的手心。
　　乔言钰看到这一幕，也沉默了。
　　实际上，对策局里给小黑带东西的调查员挺多的，可是跟小黑玩得好的调查员真不多。有些想要收养小黑的调查员尽心尽力伺候了好一阵子，还买了很多好吃的给小黑，但小黑依旧蔑视不屑。
　　只有王瑜，算是和小黑玩得比较好的调查员。
　　乔言钰一直觉得，之所以王瑜能和小黑相处比较好……是因为王瑜也狗里狗气的。两只狗狗能够玩得很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没想到，对策局里一帮人都收买不下来的小黑，现在却主动在乖巧讨好贺昭。要是让那些调查员看到，多半会惊掉下巴。
　　等贺昭和乔言钰入座开吃，小黑也开动了。它是个不擅长等待的狗狗，能等这么长时间，完全是给贺昭面子。当可以开动的时候，它的狗嘴巴直接对着红烧肉就去了。
　　狗牙齿要比人锋利多了，狗嘴巴也够大，它的牙齿嵌入一块肉，而后叼起，咕咚一下就进了嘴中。小黑却没有着急直接吞下，而是细细品味起来。只因为，贺昭做的红烧肉真值得。
　　哪怕是它这样的小狗，也能品尝出贺昭这红烧肉的与众不同。就先说最外面那一层的表皮，哪怕被狗牙齿嵌了一个洞，但其它地方也没有跟着一块破损，反而非常紧实。紧实的同时，还有一种弹牙的劲头，那Q弹的感觉，就是肉皮的胶原蛋白。
　　可肉皮也不是韧性的，到了狗嘴里，稍微一抿就化开了。连带着下面那层肥肉，也跟着一起化开。接下来，才是下面的瘦肉。瘦肉不柴，有些筋道，但并不会塞牙——当然狗牙齿那么大，也塞不了。
　　更别提这味道了，小黑是个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要让小黑说，要是为了这顿红烧肉，它可以三天不吃饭。小黑眯了眯眼睛，显然因为红烧肉的味道被折服了。它吃饭速度都变得慢条斯理起来，生怕一快就把红烧肉全给吃完了。
　　吃了两块之后，它还有闲情逸致，转战面条。小黑一开始对面条的兴趣不大，但面条上面浇着红烧肉的汤汁，怎么想也难吃不到哪里去。所以小黑想，它“纡尊降贵”，也不能剩下面条来、让贺昭觉得自己是个挑食的坏狗狗。
　　嘴筒子直接埋进了饭碗里，呼哧呼哧在那边吃着。它本来对面条没什么太大的期望，但是吃下去之后，瞬间就发现和自己之前吃得面并不一样。对策局里面没有食堂，所以那些讨好它的人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即便再好吃的面，经过一路闷着，也会因为吸收水分而变得软烂，一点嚼劲都没有。再说现在很多饭店都是用的机器做出来的面条，甚至有可能是预制菜，这就导致那面条吃起来，确实没有什么灵魂。
　　小黑刚吃了几口面，就察觉到这面条很不一样，自己之前吃的和这碗面条都没办法比。面粉被充分揉捏之后，进入口中绽放出让人难以忽视的米面香味。同时里面还有些许鸡蛋的味道，再加上那淳朴的、却带上了红烧肉汤汁的面汤，更是让小黑欲罢不能。
　　它吃面条的速度要比红烧肉快多了，因为面条明显很多，有足足一大碗，而红烧肉只有几块，少之又少。所以抱着这种“面条很够”的想法，小黑呼哧呼哧吃了好长时间。
　　等到面条都见了底，小黑才恍然大悟，哪怕是面条、照它这样吃也很快会吃完。到了最后面，小黑又变成了慢慢咀嚼的动作。可惜的是，哪怕它速度再怎么慢，还是全都吃光了。
　　哦，也不是全部，还有剩下的呢。
　　小黑是个挑食的狗狗，它把红烧肉、面、鸡蛋，甚至是面汤都全部喝光了，但还剩下来作为配菜的青菜和几颗葱花。它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棒了，之前别人给它东西吃的时候，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可是现在，它真是一个乖宝宝，竟然只剩下一些讨狗厌的青菜。
　　小黑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到了贺昭和乔言钰跟前，一屁股坐在贺昭身前，仰着脑袋用星星眼看着贺昭，小尾巴一晃一晃的，想要对贺昭展示自己有多么乖巧。
　　贺昭察觉到小黑过来了，低头看了一眼它的碗，发现它挑食了。
　　这个家，不能容忍挑食的家伙存在！挑食的有自己一个就够了！贺昭声音冷冷的，说了一句：“去把青菜吃掉，不能剩菜剩饭。”她怕自己这么简单的话没有什么威胁力，顺便还加上了一句：“你不吃的话，以后不给你做好吃的了，只给你喂狗粮。”
　　在这一刻，小黑犹如晴天霹雳。它呜咽了一声，看贺昭那边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只能又垂头丧气走回去，忿忿不平把青菜全吃光了。只是这青菜，要比它想象中好吃很多，特别清新，还带着青菜特有的清甜。
　　只是小黑还是更爱吃肉。
　　小黑又把狗碗给舔了舔，瞬间狗碗就变得光可鉴人，比王瑜吃完以后那个碗还要干净。果然假狗还是没办法和真狗比的。
　　可无论小黑把狗碗舔得多么干净，那碗还是要刷的。
　　刷碗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了乔言钰的头上，即便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可这个工作还是无法逃掉。贺昭就不是那种会全方位奉献自己的人，她知道乔言钰已经很累了，可之前那么多次因为乔言钰比较忙，都是贺昭一个人做菜刷碗的。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乔言钰在家的机会，怎么也不可能让她把这个给逃掉。
　　贺昭一直觉得，在一段恋爱里如果只有一个人在付出，这段恋爱是走不长久的，而且也一直特别认真在践行。如果实在抽不出来时间，那贺昭也愿意承担更多，但不会在乔言钰明显在场的情况下，只因为对方觉得很累，就揽起袖子让乔言钰去休息。
　　乔言钰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她也心疼贺昭老是一个人做这些家事，所以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贺昭还是有些担心乔言钰会不会劳累过度，跟在乔言钰身后，倚着门框，问一些小问题转移乔言钰的注意力：“乔姐姐，你们今天去问那些鬼，得到的答案和阿婆一样吗？”
　　乔言钰正挽着袖子，放了水，把碗盘的表面残余给收拾掉、再一一放入到洗碗机里。听到贺昭的问话点了点头：“嗯，和阿婆说的是一样的。”
　　那现在得出的答案，就是——只有烂泥鬼、小孩鬼它们有些与众不同，它们或许在自己都不知情的状态下，已经和同欢会那帮人接触了。
　　碗筷盘子进入洗碗机后，并不代表就轻松了，厨房里还有的收拾呢，尤其是备菜和灶台这一块区域。乔言钰拿着抹布，正在擦拭。贺昭看了一会儿，确定乔言钰精神头还行，才转身出了厨房，直接捞起小黑，把它带到了客厅里面。
　　贺昭找了个地方坐着，拉了宠物用品的小推车过来，从里面抽出了湿纸巾。
　　小黑下意识夹紧尾巴，楚楚可怜看着贺昭。
　　它比别的小狗更通人性，双眼里就能看出它的意思：你要干嘛？
　　“当然是把你给弄干净啊！”
　　

第153章 刚刚小黑进门的时候，很有眼力见的在门口的毯子上好好蹭了……
　　刚刚小黑进门的时候，很有眼力见的在门口的毯子上好好蹭了蹭脚脚，贺昭一开始和小黑不熟悉、还因为对小黑真身的那一点恐惧，就没有多说什么。
　　可经过这么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相处，贺昭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小黑，是可以被自己拿捏的。
　　如此，攻守之势异也。
　　既然可以被自己拿捏，那贺昭就不客气了。她们家里就不允许出现脏脏的东西，尤其是小黑。贺昭并不觉得蜱虫、跳蚤之类的可以在小黑身上存活，它身上应该是挺干净的。
　　可小黑天天走来走去的，脚掌上面肯定脏脏的、一定会有灰尘。这种都属于顽固污渍，不是只在门口地垫上蹭蹭就能弄干净的。
　　小黑似乎很不喜欢擦脚，脸上有些抗拒，可贺昭已经不怕它了，伸出手就直接把小黑给拨到地方，让它四脚朝天、肚皮也露了出来。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小黑的尾巴都夹了起来，紧紧贴着肚皮。
　　贺昭拉起小黑的尾巴一看，嗯，并没有在尾巴下面看到什么小丁丁。
　　太好了呢，果然蕾子家里就不该有雄性生物，最好连蟑螂——算了，不管是公的母的，蟑螂还是不要有了。总之，小黑是个小母狗这件事，让贺昭心情舒畅多了。
　　但小黑被拉开尾巴仔细观察下面，让它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自己堂堂哮天犬血脉，竟然被别人这么对待，太过分了！
　　贺昭发现了小黑的不愉悦，随便敷衍了一句：“明天给你买肉吃。”这才让小黑的尾巴重新晃荡起来。
　　贺昭拿出了清洗一条龙用品，对着小黑的四个爪子就开始了清洗。和贺昭想的一样，果然小黑的爪子特别脏，宠物湿巾都用掉了好几张，才让小黑的爪子上没办法再擦出黑的来。
　　小黑自己也惊了，估计是没想到自己的爪子能脏成这样。对上贺昭鄙夷的视线，小黑团成了一团，特别不好意思。往日里蔑视不屑别人的那个都是小黑，现在被贺昭这样子看，小黑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毕竟——确实是自己太脏了。
　　贺昭又抽了一张宠物湿巾，把小黑身上给擦了擦，好在小黑也就是爪子脏了点，身上还是挺干净的。
　　贺昭心满意足放开了小黑，这个时候乔言钰也把餐桌、和厨房间那边都搞定了。小黑的狗碗她找了一块专门的抹布擦拭，这会儿拿到了阳台这边，准备等干了再放回去。
　　乔言钰坐在了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贺昭和小黑的互动，冷不丁说了一句：“贺昭你和小黑相处还挺好的。”果然比起自己，贺昭更擅长和人相处。贺昭这时候抱着小黑正在擦呢，听到乔言钰的话，一起转头看向了乔言钰。
　　在她俩一块看自己的瞬间，乔言钰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和伴侣在一起后、会想着养宠物的人了。并不是因为宠物有多么可爱，而是和伴侣一起做点什么，或者只是看到伴侣和宠物在一起，就会觉得——这宠物养的可正值啊。
　　当然那肯定很多人还是因为想养宠物才去养的，但对于乔言钰来说，看到小黑和贺昭在一块，才更让她觉得舒心。
　　贺昭看了一眼小黑：“还好吧，小黑其实还挺乖的。而且养小黑，肯定要比养别的好多了。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养狗呢。”贺昭放下了小黑，用手摸了摸小黑的狗头。
　　她说的是真的，她就没想过要养狗，毕竟蕾子必做清单是养猫。这年头，养猫的人也在直线上涨，实在是因为养狗太麻烦了。猫可以一直待在家里，可狗是要时常遛弯的。她穿越前有个网友，家里就养了狗，一条最起码要遛弯三次。早中晚，各一次，问为什么，就说要带狗出去撒尿。
　　要是那种学会尿在指定地方、尿垫里的还好，不然就得和朋友一样风雨无阻的。
　　再说，狗的性格都不一样，要是遇到了晚上乱叫的，那真的是要命。但养猫，好像也不怎么省心，猫比狗还笨一点，教不会的，要是它咬充电线之类的坏事，那是很难纠正的。再碰到一些野性难改的，最后的结果只有绝育之后放归了。
　　养宠物，绝对是一件非常耗费人精力的事情。
　　贺昭连百分百为爱人奉献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全心全意养一只宠物了。如果真的要养的话，还是小黑这种比较省心。听得懂人话，不用担心喂什么、也不用担心生病，会自己去尿垫里面袅袅屙粑粑，剩下来只需要擦脚脚和铲屎。
　　要是小黑能全世界推广就好了。
　　小黑露出肚皮，也呜呜呜呜的小声叫了几声，那意思是自己和贺昭相处得真的非常好，让乔言钰不用担心。
　　中心思想是：绝对不要把自己送回去！不要回对策局了！它就是要赖在这里，要在贺昭家里吃饭！狗一旦吃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回头去吃猪食不如的东西呢！
　　所以小黑表现得特别乖，乖得好像一只假狗。
　　乔言钰打了个哈欠，贺昭知道，乔言钰想睡觉了。她立马就抛下了小黑，坐到乔言钰身边，拍了拍自己并不坚挺的肩膀：“乔姐姐，你要是困了，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要是你有什么事，我再喊你。”
　　“好……你去摆摊的话，记得喊我。”
　　贺昭答应了，乔言钰看了一会儿她的肩膀，笑了一下，还是靠了过去。
　　这种体验对于乔言钰来说，其实挺新颖的。她没靠过别人的肩膀，也没给别人靠过，她鲜少和人这么亲近；但在日常相处中，她更多是作为被别人依靠的这种角色。她是强大的一级调查员，被其它调查员依赖、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不会去依赖别人，也不会去依靠别人，更别说贺昭明显还是比自己弱小了很多的弱者。可是她拍着自己的肩膀，示意乔言钰，自己也是值得被依靠的。乔言钰就放松了下来，让自己的脑袋靠在了贺昭的肩头。
　　贺昭的肩头并不坚硬、还有些柔软，靠过去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烟火味。这样的气味并不难闻，让本来就有些昏昏欲睡的乔言钰，没过多久就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
　　乔言钰的呼吸平稳之后，发出了小小的鼾声。那声音并不重、轻轻的，一点也不会恼人。平时乔言钰睡觉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之前在贺昭小摊上趴着休憩的时候也不会有。
　　这回却在打鼾，明显是因为最近确实太累了。不仅是因为奔波的身体疲惫，连心里面都在疲惫。
　　贺昭并不知道，乔言钰还在因为自己的事情头疼。哪怕她和九青那么说，却还是会担心九青会继续派人跟踪贺昭。因为九青，她明显就不是一个会听别人说话的主儿。
　　所以在退出特别调查组之后，乔言钰还把小黑给带来了，就是希望小黑能够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保护贺昭。
　　贺昭只知道，靠着自己的重量，也让她心里好像一块大石头落地，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身旁有人在酣睡，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声，这让贺昭也有些困。她也眯上了眼睛，觉得不会过多久自己也会睡过去。
　　她强撑着眼皮，打开手机，设置了一下闹钟，就也准备眯一会儿。这时候，小黑跳上了沙发，挨到了贺昭的身边。贺昭好想说“诶小狗狗不准上沙发”。
　　可乔言钰都睡着了，这个时候出声，会把乔言钰给吵醒的。贺昭只能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的表皮，捏了捏它的后脖颈。小黑这时候却像个小笨蛋一样，似乎根本不明白贺昭的意思，抬起头舔了舔贺昭的手腕，而后四仰八叉，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也打了个哈欠。
　　“……”算了，她刚刚都把小黑给擦干净了，偶尔上个沙发，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一狗，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贺昭其实当初也想过，如果找了一个爱人，要不要和她一起养一只猫呢。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养不好，也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爱上别人，所以这个想法一直在心底，觉得多半是没办法实现的。
　　可是这个时候，贺昭那潜藏在心底的想法，竟然以另一个有些诡异的情况实现了。
　　她们睡得都很好，贺昭本来只是打算眯一会儿，却没想到真的睡着了。屋外已经变得黑沉沉一片，房间里因为没有开灯，所以也乌漆嘛黑的。就在这个时候，贺昭的手机响了，她一个激灵才想到，自己定了个闹钟。
　　可能在她定下闹钟的时候，她就已经放松了精神，觉得自己真的会睡着。
　　闹钟响起，让两人一狗都醒了过来。小黑翻了个身子，趴在沙发上。两只前腿往前伸，屁股翘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完这个动作后，身子又往前倾，屁股沉下去、抬起一条后腿，将后腿拉伸了一下。
　　哇，好标准的狗狗伸懒腰。
　　乔言钰也醒了，睡得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她打了个哈欠，顺口问了一句贺昭：“几点了？”
　　贺昭想伸手拿手机来着，闹钟还在那边响，可是她没动弹得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被乔言钰靠着的那条手臂，发麻了。另外一只手是没问题，可稍微动一下，就有点细细麻麻的痛。
　　“乔姐姐，你得帮我关一下闹钟了……我手臂麻了。”
　　乔言钰听到她这么说还楞了一下，紧接着笑了一声：“好。”
　　

第154章 当时拍着胸脯让人家靠着自己的肩膀睡觉，结果没睡一会儿自……
　　当时拍着胸脯让人家靠着自己的肩膀睡觉，结果没睡一会儿自己的手臂发麻到动不了。乔言钰关完了闹钟之后，还得回过来帮贺昭稍微揉捏一下肩膀和手臂、帮她活活血。
　　贺昭有些不好意思，乔言钰却觉得没什么。
　　做完这些之后，贺昭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进了厨房，准备今天晚上出摊要用的东西。小黑以为贺昭又要做什么好吃的，想要跟进去，却被乔言钰抓了回来。
　　她和小黑解释了一下：“不是做给我们吃的，晚上摆摊要用的，给鬼吃的。”
　　“？”小黑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问，它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乔言钰说错了，可是她真的一脸正色。小黑只是个看门狗，并不知道贺昭的情报，所以猛地一听说要做给鬼吃饭，它都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变得和自己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这年头鬼都能吃饭了？还真有人做鬼的生意的？
　　“所以你晚上也要跟着，好好保护贺昭，绝对不能让别的鬼或者人，伤害到贺昭。”乔言钰一本正经和小黑吩咐，小黑“嗷呜”一声，表示明白。
　　它才不会让贺昭受到一点伤害呢，从吃了贺昭红烧肉面条之后，小黑就决定——贺昭，那就是自己的亲妈。谁敢动贺昭，那必须从自己的身体上踩过去！
　　乔言钰确定小黑听明白了，才放下小黑。她回了房间里面，准备洗个澡。她一天一夜没洗澡都在外面忙，身上味道绝对不好闻。也亏刚刚贺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让自己靠了那么久。
　　等乔言钰洗好澡吹完头出来，贺昭刚好准备把东西往外面搬。小黑也准备好，要跟着一块出门。
　　乔言钰的腿基本好全了，所以也不需要再打车过去。只是摩托车肯定是不能开的，医生特意叮嘱过。所以这一回，乔言钰也坐到了贺昭的小车车上。贺昭要开车，没办法顾着小黑，小黑只能窝在了乔言钰的腿上。
　　电瓶车以80码的速度在夜晚的街头狂奔，今天出门有点晚，但还是在十点的时候赶到了平时摆摊的地方。乔言钰抱着小黑下了车，把小黑放到了一边，就帮着贺昭开始支起摊子来。
　　小**不了忙，但还是跟前跟后的，做贺昭的小尾巴。
　　好不容易摊子摆上了，贺昭才坐了下来，跟乔言钰一人一张凳子。小黑急了，它在下面转悠了好一会儿，贺昭才意识到：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忘记买一些带小黑出门用的了。例如那种可以带出门的饮水杯、狗绳、和外面的窝窝。
　　没办法，贺昭只能搬了个椅子，放在自己的另一边，把小黑抱到了椅子上去。
　　小黑对这个硬邦邦的椅子并不满意，可是一看贺昭和乔言钰都坐在这样的凳子上。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老老实实坐着。
　　今天第一个来的客人，是烂泥鬼。它到了摊子对面，本来想和平常一样点餐，可是在看到小黑*的那一刻，它呆住了。对于贺昭来说，只要小黑不恢复真身，就是一只普通的、没有威胁力的小狗。
　　可对于烂泥鬼来说，这只小黑就有点太刺激了。
　　那哪是狗啊，根本就是巨物！它身上的阳气重得吓鬼，明明一小只趴在座位上，抬头一看却能看到一个庞然巨物的虚影。而且小黑对于鬼怪天生的克制可不是吹吹的，光是靠近，就感觉到了压力，要比乔言钰给它们的压力还要大。
　　毕竟乔言钰是个人，直到收起自己的阳气，而小黑不懂。它甚至会觉得自己阳气充足非常厉害，只会彰显自己有多牛，绝对不会把阳气缩起来的。
　　烂泥鬼说话都有些哆嗦：“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它伸出三叉戟，指着小黑的方向。
　　贺昭解释了一下：“是哮天犬，它现在是我们家新成员，也负责保护我，所以就跟着一起出摊了。”
　　“……还真有哮天犬这东西啊。”
　　听到贺昭在和客人讨论自己，小黑把自己的脖子扬起、头也抬得高高的。虽然它身子小小一团，在另外一边看着并不显眼。可那满身阳气，还是会让鬼害怕。
　　“有啊，但不是纯的，好像只是有哮天犬的血脉。如果是神话里那种哮天犬的话，估计……嗯……”贺昭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但烂泥鬼已经点了点头：“要是纯的说不定我现在就灰飞烟灭了。”
　　看到小黑没有半点攻击性，烂泥鬼也放下了一点心来。它叹了口气：“其实它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这明显是在讨好小黑了，小黑从鼻子里哼出了点气，根本不为所动。因为有小黑在，烂泥鬼都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看着有点像是见到猫的老鼠，整个鬼都乖乖的。
　　小黑不愧是哮天犬的血脉，就是挺牛的。
　　贺昭又问了它一点事，无非是今天其它鬼怎么样、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关于自己变鬼前面那段有没有更多的内容、知不知道同欢会的情报什么的。
　　烂泥鬼晃了下脑袋，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接下来的其它客人，面对小黑的时候也都特别乖巧，安安静静，没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生怕小黑趁着贺昭不注意、就把自己给吞了。开玩笑，哮天犬都能吞日，它一个哮天犬血脉的狗，吞个鬼那不是绰绰有余嘛。
　　而且被狗给吞了，那真的是魂飞魄散了，一点别的招都没有。
　　等到摆摊结束，小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抖了抖自己的毛发，看起来还挺骄傲的。对着贺昭昂了昂脑袋，那意思分明是：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不错吧？
　　“回头给你炖骨头吃。”
　　贺昭敷衍了一下小黑，才带着乔言钰一起回家。也许是因为有小黑在，乔言钰看着放心了不少，也能安安心心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了。贺昭看得出来，因为自己，乔言钰也挺担惊受怕的。
　　是怕自己被坏鬼给伤害了吗？又或是别的原因？贺昭知道自己问不出来，她也就安安静静的，让乔言钰明白，自己一个人也能很好。只希望乔言钰快点搞定那什么同欢会，然后继续安心和自己过日子。
　　另一方面，贺昭又知道，像是同欢会这样的坏蛋组织肯定不止一两个，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反派过来找麻烦。乔言钰一定会不余遗力，继续和反派们斗争。但贺昭还是希望，早点结束，最起码还能休息一会儿。
　　她现在有了一种自己伴侣是公职人员、还是那种有风险的公职人员的焦躁感，是真的会担心。
　　回到家里，小黑被放到了阳台的狗窝里，乔言钰和贺昭也说了晚安，各自回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的贺昭按理来说应该早早入睡的，毕竟乔言钰都回来了，这是这几天乔言钰第一次和自己一起到家睡觉。
　　可贺昭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她意识到——这样不对啊，她们俩不是情侣嘛？哪怕还没有经历过人生大和谐的运动，但也是情侣啊，是爱人啊。她俩都确认关系了，还在一个屋檐下，天天分房睡，这合适吗？
　　“啊啊啊……”贺昭抓着自己的头发，之前她愣是没想到这一茬，根本没有提出过要和乔言钰睡在一个房间里面这种要求。可是现在又不是什么好时机，要是现在提起自己想和乔言钰一起睡，那一定会非常怪。
　　人家正忙着呢，自己竟然因为这种小事去烦乔言钰。
　　她又躺了下去，原本觉得很舒适的小床，现在却怎么睡怎么不是滋味。贺昭翻来覆去睡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不甘心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乔言钰已经外出了，估计又去忙了，家里只剩下小黑。
　　许是发现贺昭起床，小黑摇晃着尾巴就凑到了跟前来，那星星眼的狗眼睛，似乎在说：昨天说好的骨头呢～
　　贺昭打了个哈欠：“等会儿，我刷个牙洗个脸先。中午我们就随便吃一点，晚上我再做排骨汤，到时候也给乔姐姐送一些。”今天，该轮到贺昭的休息日了，她有不少时间，所以也乐意晚上去对策局给乔言钰送饭吃。
　　她现在不太介意多做点了，毕竟本来就要多做一只狗的，给王瑜和李霞带一点，那也不成问题。免得到时候王瑜知道了，还要跑到自己面前搁那哭，说什么自己的待遇还不如一条狗。
　　听到贺昭这么说，小黑才满意了，就蹲在贺昭的房门前，等她出来做中午吃的。
　　按照以往，贺昭中午应该是要出门随便解决点的。但现在多了只嗷嗷待哺的嘴巴，贺昭只能打起精神做点吃的。因为起得晚，她做的东西倒是挺简单的，昨天的剩饭拿出来，再拿点葱花和鸡蛋，做了一份蛋炒饭。
　　小黑那份吃得金光灿烂，连一粒米一颗葱花都没留下来。看到这样的碗，贺昭才满意：“不挑食的狗狗才是好狗狗。”
　　她刷干净碗筷，抱着小黑就出了门，贺昭和小黑说明：“我们先去宠物店，给你挑个狗绳。”
　　小黑傻了眼，它在贺昭的怀抱里挣扎了起来，作为一只哮天犬、哪怕不是纯的，怎么能戴狗绳呢！要是被它亲妈生的其它小狗知道了，肯定要被狠狠嘲笑！
　　可惜的是，它没办法反抗贺昭。它的屁股被贺昭狠狠打了下：“你别闹，再闹晚上不给你吃排骨了，你就嗦骨头去吧你。”
　　——可恶。
　　小黑停止了动作。
　　

第155章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谁家的小狗狗啊，原来是小黑啊，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谁家的小狗狗啊，原来是小黑啊，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这是什么，这是狗项圈呢？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晚上带着饭菜来对策局的时候，第一个碰到的就是王瑜。这是王瑜剪刀贺昭以来，第一次没有被贺昭手里提着的饭盒吸引，反而是看到了她手里牵着的绳子，以及绳子另一端的小黑。
　　小黑不仅被套上了背带款的狗绳，脖子里面还有一个狗项圈。是一条黄色的狗项圈，脖子正下方的项圈上面还坠着一个金属的小骨头，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字。
　　王瑜蹲在小黑面前，想要把小骨头拿起来，看看上面到底写着什么东西。但小黑很不配合，一直在扭着脖子不肯让王瑜看。
　　“是小黑的名字和我的电话号码。”贺昭干脆解释了一下，结果引来王瑜更大声的嘲笑。小黑有些急了，扑过去想要找王瑜算账，结果一人一狗都被贺昭的一句话给制住了：“不想吃排骨汤了？”
　　她俩同时停下动作、看向贺昭，那眼睛里分明写着一个大字：想。
　　王瑜依旧把贺昭带到了休息室里面，稍微解释了一下：“乔前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她刚找到了点线索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虽然乔言钰经常在外面奔波，但还是会回到对策局里的。
　　虽然乔言钰、王瑜等人已经和特别调查组那边划清了界限，但在局长的大力撮合下，两边情报还是共享的。毕竟她们都是对策局这个系统内的，即便分成了两组各不相干，也不至于把情报压着不让对方知道。
　　这种自断助力的蠢事，两边都不会去做。
　　所以乔言钰外面获得了情报，也会回来，和特别调查组那边进行比对、共享。实际上，特别调查组也确实挺厉害，尤其是作为上面下来的特备行动小组她们的人员更多、装备更好、权限更高，收获的情报也更多。
　　特别调查组并非全员都来了她们这座城市，还有一些组员外派在其它一些九青比较在意的城市里面。收集到的情报，远不是乔言钰她们三个人能比的。
　　要不是九青这人实在有病，非要追着贺昭不放，贺昭应该也很愿意和九青合作。
　　特别调查组那边就有一些乔言钰她们没办法获取的情报，例如有些市区里面的鬼、似乎要比之前少了一些，尤其是被标注为和生前不同的那些鬼。可它们之中大多数并不是被当地的调查组给超度或者消灭了，而是莫名其妙消失的。
　　这种状态很不对劲，鬼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死去的地方的，除非变得特别强大，或者本身就因为执念可以到处跑。像是调查员内部论坛，就有这样一个特殊的例子。代号“明珠”的厉鬼，生前被人拐卖、死后不停寻找着自己亲生父母所在的地方，沿着一条线路徘徊着不肯离去。
　　像这种鬼，那就是可以随便乱跑的。
　　但这种鬼很稀少，少得可怜的地步，绝大多数鬼，还是只会待在自己死去的那一亩三分地。所以它们不是离开了，而是被消灭了。不是调查局消灭的，那只能是没有被登记到的奇人异士。
　　这种情况，很容易就被特别调查组和同欢会给联系上了。她们推测那些特殊鬼的诞生和同欢会有关，那么那些鬼的消失、十有八九也和同欢会有关。只是这个样子，就让调查员们陷入了更多的困惑中。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制造鬼、又消灭鬼，这也太难理解了。
　　但这个疑问先放到一边，九青对于这座城市的怀疑越来越深。乔言钰她们知道这边的鬼变得越来越多、九青她们当然也是知道的，在别的城市鬼的数量都在明显减少的情况下，只有这边在增加，这还不够特殊码？
　　而更特殊的，就是贺昭这人的存在。
　　九青能怀疑上贺昭，确实不是没理由的。
　　她也知道贺昭来了，更巧的是，乔言钰现在并不在调查局。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肿的脸颊，哪怕再被乔言钰揍一顿，她也想接触贺昭。如果运气好，说不定真能从贺昭的嘴里面问出点什么来。
　　所以贺昭和王瑜在休息室等了没一会儿后，来的人是九青，而不是乔言钰。这一次，九青似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再用那种让人不悦的眼神看着贺昭，甚至从嘴角挤出了一点笑容来。
　　只是怎么说呢，九青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人机，眼神人机就算了，连笑容……那都是人机风味十足的。
　　“你……”贺昭刚想问她是有什么事情，就被她脸颊上那肿起来的一块吸引了目光。那块真的突出的很明显，而且看上去还有点发青，一看就是被人揍的。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脸怎么了？”
　　贺昭话里面其实还潜藏着一点幸灾乐祸，讨厌的人被揍，贺昭肯定是高兴的啊。这是她这人的一点劣根性，但没办法，人嘛，大抵都是这样的人。看到讨厌的人倒霉，自己就开心。
　　只是九青接下来的话，让贺昭有些面部僵硬。她是个人机性格，一点也没有被打了不好意思，或者羞于启齿的那种念头，直接开口告诉贺昭：“是乔言钰打的。”
　　“哦……”这一刻，有些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贺昭。大概是有了一种类似于自家孩子揍了人、自己还站在受害者面前不知如何是好的老母亲心态。虽然这种心态贺昭不该有，但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肆意的。
　　贺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九青也无所谓，她特别自来熟的拉了贺昭对面的椅子，然后坐了下来。九青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袋子、还有贺昭怀里的小黑。
　　刚刚王瑜看到小黑脖子上的项圈都觉得惊奇，这回换成九青，她同样有些诧异：“乔言钰为了你把哮天犬都要过去了？”
　　“对啊。”贺昭特别理所当然的点头，自家老婆为了自己着想，还是人尽皆知的那种，难免会让贺昭有点小骄傲。九青点点头，倒是没有对这些多说什么，她只是看向贺昭，继续说：“我可以单独和你聊一会儿吗？”说完这句，她又看了看王瑜和小黑：“哮天犬可以作为护卫留下，但是王瑜调查员我希望你能离开。”
　　王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们乔前辈特意声明让我好好盯着你的，绝对不能让你对老板做出什么坏事来。”
　　“……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贺昭福如心至，通过两人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想通了一件事。前两天偷偷摸摸跟着自己还没有善意的人，该不会是九青派来的吧？这么想的话，其实也挺有可能的。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无缘无故的爱，但无缘无故的恨很少，九青一见面就用那么讨人厌的眼神看着自己，多半也是事出有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既然落到了自己身上，贺昭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贺昭反而松了口，对着王瑜说：“你先出去呗，就聊两句话，还有小黑陪着我，应该没事的。”
　　王瑜想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到了门口还对着贺昭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大叫，然后才出了门。实际上，她走出门之后立马给乔言钰打了电话。
　　她之所以会出门，也是知道即便自己在场，也不是九青的对手。她在里面起到的一个作用，可能还没有小黑大。这种情况下与其在里面僵持，还不如赶紧出来快速摇可以对付九青的人。
　　休息室的门被带上，小黑一个纵身跳到了桌子上，从原本被贺昭抱在怀里的小宠物模样，变成了一个保护者的形态。它用自己的肢体动作向九青说明，有它在，别想伤害贺昭。
　　九青作为一个人机，是不会去管那些弯弯绕绕的，也不会因为小黑的举动就停下自己的计划。她张开嘴就是单刀直入，话题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从我看到的资料里，你见到乔言钰的第二次、就把自己是异界来客还有系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的特别干脆利落，而且很配合。”九青的话，没有让贺昭太过惊讶，她这个级别的调查员能知道自己的资料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小黑惊了，它转过头看了看贺昭，但还是回过头来一致对外。
　　不管贺昭是什么身份，局长都没说什么，那就不是对策局的敌人。她不是敌人，还是现在自己的“亲妈”，小黑肯定要护着贺昭啊。外星人就外星人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昭点了点头：“是这样，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不是穿越者，我很难明白你的想法。但由己及人，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应该不会这么做。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所说的一切，所有的信息都是你的口述。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证明你就是穿越者呢？”
　　关于贺昭是穿越者这一点，很多看过资料的人都是将信将疑，包括局长本人。之所以局长对贺昭的事情很上心，是因为她的摊子确实有神异之处，所以才会派遣乔言钰保护她。
　　就是没想到，乔言钰陷进去了。
　　而乔言钰，对于贺昭的话深信不疑，也反过来影响到了局长。可对于九青这样的外人来说，太奇怪了。
　　

第156章 九青说的也不无道理，贺昭确实没有证据，哪怕是让她自己拿……
　　九青说的也不无道理，贺昭确实没有证据，哪怕是让她自己拿出来，她也拿不出来。贺昭歪了歪脑袋，她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面对九青类似于诘问的话，她回答：“所以说，为什么要有证据证明我是穿越者？”
　　饶是人机如九青，也露出了些许困惑的神色。
　　贺昭没等九青开口，继续说到：“我说我是穿越者，是因为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办法对付鬼。我所拥有的系统其实是个大废物，只能教我怎么做菜、还有让我免疫一些因为阴气产生的负面心情影响，如果鬼一旦有实际攻击，它根本保护不了我。这种情况下，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正义感、责任心，还对鬼有着打击力的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抱大腿保命啊。”
　　“我没有什么谈判的本钱，所以我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并且成功获得了保护。这样对于我来说，不就够了吗？至于对策局这边是相信了我是穿越者才给我保护，还是因为我那摊子确实很神奇所以对我保护，对我而言都无所谓，我只要能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不就够了吗？”
　　“至于证据不证据的，她们其实没有多在乎，那我也没必要提供。”
　　贺昭看九青的眼神，甚至有些像是在看傻子：“难道说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穿越者，对策局就会停止对我的保护、或者是说是监控了吗？”
　　九青沉默了，因为她和贺昭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贺昭的摊子还在，她们就会一直对这个很特殊的点进行监控。
　　贺昭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这对于九青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她摇了摇脑袋，决定跳出贺昭的思维去说话：“不，当然不会。但你的回答对于我而言很重，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在怀疑你。”
　　“啊？”
　　贺昭懵了，她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怀疑的地方。她们调查员其实看人有一套的，而且阴气阳气什么的也瞒不了人，所以人啊鬼啊在见到贺昭的那一刻就知道贺昭是个普通人。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怀疑自己？
　　“虽然你的确是个普通人，但并不代表着普通人就没办法为别人做事了。就像相关部门也有很多人可以辅助对策局的调查员一样，有些误入歧途的能人异士，说不准也有普通人在旁帮忙。”
　　“在我的视角里，你就是那个被推出来的普通人。你那特殊的摊子，说不定是别的组织有什么秘术，而你只是站在外面的那个人。”
　　九青的目光变得认真了很多，从一个普通人机变成了高级人机：“如果你现在对我说实话，我可以为你争取宽大处理，你也只是一个受他们蛊惑的普通人而已。但如果你明知道他们的目的，还是一意孤行，那后面被我发现你的小尾巴、将你抓获，就绝对不是现在这么温和的状态了。”
　　贺昭算是明白九青对自己的敌意从哪里来的了，原来她把自己当成了坏人、是个卧底。贺昭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抬手制止了九青的发言：“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个思路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你现在的重点不一样是同欢会吗，怎么能怀疑到我身上……”
　　话到这里，贺昭突然懂了：“你是觉得我就是同欢会的人是吧？”
　　九青不说话了，但那表情分明告诉贺昭：没错，就是这样。
　　贺昭无语了，她是真的不想九青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这和犯傻没什么区别。可是要证明自己有系统、是个穿越者，又很难。
　　贺昭再一次在心底骂了系统：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系统无言了，它其实觉得自己还挺有用的。但是在这种中武位面，一个只会做菜的系统，好像确实不如别的系统有用。它决定了，等回去了，自己就申请调换到凤傲天金手指部门去，再也不受宿主一点鸟气！
　　“唉……”贺昭长叹一声，只能小熊摊手：“我只能说，你想的优点太离谱了。你肯定看过我全部资料，应该知道我在之前花花那次事件里面帮了对策局很多忙。如果我是同欢会的人，我是脑子抽了嘛，不帮着花花那边，反而来帮对策局。”
　　“你有可能是为了获取对策局的信任。而且从之前花花的证词上面来看，同欢会和他们相处并不愉快，说不定是同欢会想要借刀杀人，让花花那边彻底瓦解。”
　　服了，这个人说不清的，还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贺昭摇了摇头：“说不通。”不过好在，这么别扭的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要后面不和她见面就行了。贺昭放弃了和九青交流，最后还是非常情真意切说了一句：“我确实没证据证明我是穿越者，但你一样也没证据证明我是同欢会的人。你只是靠着自己的推测在怀疑我，这种情况下，我们俩多说无益。”
　　“我现在也不想和你交谈了，请你离开。”
　　“好吧。”九青虽然人机了一点，但最起码还听得懂人话，她站起身，真的往外面走去。
　　在开门的时候，九青和匆匆赶来的乔言钰碰了面。九青让开了一个身位，好让乔言钰可以进来。乔言钰一进门，先把贺昭从椅子上面提了起来，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又说了一句：“贺昭，你别抵抗。”
　　贺昭不明所以，还是乖巧点了头。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暖暖的气息绕着自己周身转了一圈，那气息消失之后，乔言钰才松了口气。贺昭这才明白，估计是乔言钰在检查自己。
　　做完这些，乔言钰转过身，把贺昭往自己身后塞，不善的看向九青：“我说过的，让你离贺昭远一点。”
　　九青举起双手来，示意自己没做任何事：“我只是和她说了两句话，乔言钰调查员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虽然我们之间的谈话并不愉快，但我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也检查过了，我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东西来。再说哮天犬就在旁边，有它盯着，我也做不了什么。”
　　站在桌子上的小黑“嗷呜”了一声。
　　有它在没意外。
　　但九青还是被送客出门了，在场的人和狗都不太喜欢她，她也耸耸肩，没当一回事，直接走了。
　　等人离开，乔言钰和王瑜都进了门，找地方坐下。贺昭才开始忿忿不平吐槽：“有没有搞错啊，竟然怀疑我，太奇怪了吧！这个九青真的是调查组的组长吗，怎么办案嗅觉这么差啊！”
　　王瑜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可是比起九青的事情，她的眼神还是落在了袋子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小黑交流的，她已经知道，今天贺昭做的是排骨汤。
　　之前她可是在医院里尝到过一点贺昭做的鸡汤的，那味道那么好，想必排骨汤也查不到哪里去。就是排骨汤有点太清淡了，如果是红烧排骨或者糖醋排骨，那就更好了！
　　可惜，这会儿没法直接开饭，因为李霞还没到、正在路上。等李霞来了，才好吃饭。
　　比起心不在焉的王瑜，还是乔言钰更会去倾听贺昭说的话，乔言钰点点头，还叮嘱贺昭：“你别理她，以后出门都带着小黑，有小黑在，我才能放心一些。”
　　“好，以后我去菜市场都带它。”
　　说了没一会儿功夫，李霞就到了。李霞的状态还吓了贺昭一跳，她原本就是相当于文职工作的，但是之前还稍微轻松些，每次见到都是面带职业微笑的牛马打工人，但现在……看上去像是被工作吸食了精气的打工人。
　　浓重的黑眼圈，发昏的双眼，萎靡不振的精神，像是被工作严重透支了身体。
　　看到贺昭，李霞非常勉强的提起了嘴角，露出了一点微笑，打了个招呼：“老板，你好呀。”
　　“你好……”
　　李霞摇了摇脑袋，似乎想让自己精神一点，看到乔言钰的第一瞬间，就开始做工作汇报：“那个红嫁衣我查了很多资料，但是到现在都没找到。本市的我都找完了，省内的也看过了，别说和它长得一样的，就是相同精力的也没有。”
　　“那个鬼有八成几率在说谎，要么就是把自己的死亡原因混淆了。平地惊雷劈死人这种事情，在我们这种地区太少见了。哪怕报纸没有刊登，也一定会有出警记录、120急救记录，但一个都没有，肯定不是我们省内的事情。”
　　“这个红嫁衣，很奇怪的。”
　　王瑜听到李霞说的，还是更倾向于那个红嫁衣鬼因为变得和生前不同，所以连记忆都错乱了，只记得自己脑海里那些虚假的记忆，真正的记忆被掩埋。因为王瑜见过，那个鬼身上没有什么害人之后残留下来的气息，并不是什么怀鬼。
　　“但它很强不是吗？它怎么那么强的？”贺昭歪了歪脑袋，说出了一个让王瑜沉默的问题来。
　　“啊……”王瑜也懵了，因为她也有点难以解释。一个看上去话痨、没心没肺，没有伤害过别人，但是却很强的鬼，确实有些难以解释。
　　贺昭一边拿过自己带来的袋子，一边拿出外卖盒，一一放在面前的三人一狗跟前。等到了小黑面前的时候，贺昭突然提问：“小黑是不是能吃鬼啊？”
　　“对啊，它种族天赋。”
　　“哦……”贺昭应了声，看了一会儿小黑，又突然提问：“那鬼能吃鬼吗？”
　　

第157章 鬼能吃鬼吗？    这个问题，是真的问到了乔言……
　　鬼能吃鬼吗？
　　这个问题，是真的问到了乔言钰她们三个人的心上。王瑜和李霞没办法解答，因为她俩的资历不够，看过的鬼也没那么多。反正在她们的印象里，是没见过的，但乔言钰却可以给出回答：
　　“能。”
　　她们所在的这座城市不大，再加上战斗力在线，所以才让等级比较低的调查员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可乔言钰等级高，再加上外派的情况特别多，见多识广的乔言钰自然能够回答。
　　“能吃别的鬼的鬼，都已经很强大了。要派出几个一级调查员合力对付，才能收拾掉。”
　　“那鬼吃了鬼，是不是也会变强啊？”
　　乔言钰点头：“是的，鬼吃了鬼之后能获取对方的阴气，会变得特别强。同时也不会产生因为对付了人之后才会有的孽力但……”乔言钰看了一眼王瑜，又摇了摇头：“但那个红嫁衣，应该不是这样的情况。因为连鬼都吃的鬼，肯定不会放过人。只要一次沉醉在那种吃了生命与灵魂的美味里，鬼就没办法再维持住仅有的人性了。”
　　“王瑜不是那个红嫁衣的对手，如果它真是这样的鬼，没可能会放过你们两个的。再加上你那摊子跟前那么多鬼，对于它来说就是自助餐，没理由会只吃了饭就走。”
　　“鬼不是人，一旦摒弃掉人性，就会变成只知道依靠本能和贪婪行动的怪物。就算会有所伪装，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吃。这种本能是没办法遮掩的，尤其是对方看向你的时候，你会瞬间感觉到这家伙不安好心。”
　　“是这样啊。”
　　乔言钰点了点头：“但是你确实给了我们一点思路……”在刚刚贺昭说这些的时候，乔言钰其实就想到了，那就是——别的城市少的那群鬼，到底去了哪里。
　　她之前只是有些怀疑，但现在，更加确信了。调查员的第六感很准，有很多时候就是凭借着第六感做事。鬼不会无缘无故就突然消失，除非是身上阴气彻底没了。但是自然消减不会有那么迅速、那么统一的鬼魂消亡情况。
　　之前她们一直觉得是有同欢会的奇人异士做的，可仔细一想，也不一定非得是人。花花之前说，同欢会也在制造鬼。只是花花的父亲觉得他们弄出来的都是土鸡瓦狗，看轻了对方，所以才不与之合作。
　　可如果土鸡瓦狗都是表面，实际上的目的，是用这群土鸡瓦狗去养别的鬼呢？花花父亲用人去养花花，那未必那些家伙不会用鬼去养另一只鬼。
　　乔言钰想到了这一层，就想再去看一下九青那边的情报。关于市外的情报，她那边要比乔言钰这边来的多多了。可惜，还没等乔言钰开口，就被贺昭镇压了：“我知道你要去忙，但是你也不能不吃东西啊，你怎么答应我的？刚好大家都在，你先吃点，等吃完了再去忙。”
　　“好。”
　　乔言钰答应过贺昭的事情，也不可能不去做。所以久违的，她和王瑜、李霞，一起吃了顿饭。李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那份，有些受宠若惊：“还有我的啊，谢谢老板。”
　　李霞是吃过两次贺昭做的饭的，但和贺昭的关系她觉得也就一般，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那份！老板实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李霞平时也会在家里自己做点东西吃，知道做菜这件事有多麻烦，更何况是做了这么多。
　　再说，贺昭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是外面那种请都请不到的大厨，李霞就没吃过比贺昭做的还好吃的饭菜，那是吃了以后真的会一想再想。她要是和王瑜一样与乔言钰、贺昭关系这么亲近，她也会不要脸的凑上去想要吃一口好吃的的。
　　她们每人面前都有一份大的圆形打包盒，里面装着的就是贺昭今天炖得排骨汤。贺昭肯下料，而且排骨都是认真挑选的，李霞夹出的第一块，就是带着脆骨的仔排。
　　她张开嘴，毫不犹豫就咬了下去。
　　今天贺昭炖得是冬瓜排骨汤，虽然清淡，但是味浓。排骨炖得软烂，但又不是那种烂到一*抿就化的，而是带着点嚼劲。多嚼几口，就吃到了里面的脆骨。脆骨嘎嘣脆，李霞咬的时候，都能听到自己嘴巴里脆骨碎裂的声音。
　　李霞本来就挺喜欢吃脆骨的，可她真心觉得这一口脆骨是她这么多年来吃到过的最好吃的脆骨。与排骨肉一起被咀嚼，然后吞下去。只让人觉得满口流香。
　　再拿起一次性勺子，喝起了汤来。其实李霞以前并不爱喝这种骨头汤的，因为她很清楚，这种骨头汤、排骨汤甚至鸡汤什么的，汤里都富含大量嘌呤和油脂，喝了很容易变胖，而且也没什么营养。
　　老一辈的人特别喜欢炖汤给孩子喝，张口就是一句喝汤有营养，但实际上……确实没什么用。以前的人喝汤确实有营养，因为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但对现在不缺营养的人来说，这汤就有点没必要了。
　　而且汤里面都是油脂，喝起来也并不清爽，先喝进去，总感觉是喝了一股油。可贺昭做的汤不一样，她的汤是清亮清亮的，可以看得出来，在做排骨汤的时候，中间已经打去了那一层油脂。
　　拿着勺子送入口中，喝到的绝不是一股油，而是独属于汤的清甜、鲜美。而且味道不重，是淡淡的，适口性也好。喝了几口之后劳累了许久的身体都觉得被泡在了热水里，整个人连同胃里面都是暖洋洋的。
　　李霞第一次有了，喝汤养人的这种感觉。
　　好喝。
　　李霞都没放下过勺子，一勺接着一勺，很快排骨汤就下去了不少。李霞有些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又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汤里面的配菜。除了排骨之外，还有冬瓜。
　　这冬瓜切得每一块都大小均匀，一端软绵，吃进嘴里稍微一抿入口即化，另外一段却稍硬，要稍微咬两下。很多饭店做冬瓜片，会将外部那圈比较硬的直接全都切掉，只留下里面比较软的部分。
　　这样冬瓜的口感的确是统一的，可是吃多了就会发现，如果是放在打包盒里送过来，等到了的时候，那冬瓜说不准都被闷碎了，排骨汤里面只能看到一些冬瓜片的碎沫沫，根本看不到冬瓜的模样。
　　而且统一了口感，并不代表可以让每一个喜欢吃冬瓜的人都满意。李霞就很喜欢吃偏硬的那个部分，吃起来感觉有会有一点生，但是吃起来却更清新。
　　贺昭保留了这一块，而且还让两种口感非常统一，只让李霞觉得满足。
　　排骨汤再加上一道小菜，贺昭今天就没做其它的菜了，可是就这两样，就可以让李霞和王瑜两人都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来。
　　李霞也是知道九青一直在针对贺昭的，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比起王瑜来要聪明很多、也会更多关注细节。她擅长察言观色，即便九青的针对没有放到明面上，只在贺昭和乔言钰面前显露出来，可对于李霞来说，还是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放下筷子，她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贺昭：“老板，那个上面派来的调查组组长，好像对你的感官不怎么好，老是想着偷偷调查你。”李霞和乔言钰、王瑜想的一样，觉得这么做的九青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老板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而且人还那么好，之前还帮过对策局。
　　最重要的是，做饭还这么好吃。
　　李霞以己度人，她要是邪恶组织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贺昭放出去，就这手艺，她真的很怕贺昭被别人策反。也会很害怕，自己再也没有好吃的东西吃。不管什么时候，后勤保障肯定要好好看着的，谁没事让炊事班的人出去当卧底啊。
　　贺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道了声谢。
　　虽然贺昭早就知道这件事，还亲自面对过九青了，但人家李霞告诉自己，纯属是好意。贺昭也不是那种好坏不分的人。
　　吃完了饭，乔言钰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拉着贺昭问：“你最近有感觉到被人跟踪码？”
　　“没有，系统没和我说。上次跟你说过之后，就没人在跟着我了。”
　　乔言钰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她注视着贺昭，严肃的说：“你还是要和你的系统好好说说，让它不要松懈观察。最近是多事之秋，除了九青之外，同欢会的人说不定也在虎视眈眈。”
　　“我有一种直觉，同欢会的人已经到了我们这边。现在市里面的情况和其它市都不一样，这也是他们暗中涌动的证据。”
　　贺昭都一一应了下来，这时候贺昭特别乖巧，因为她也知道乔言钰在关心自己。
　　“后面……我可能会比较忙，没那么多时间去陪着你。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及时赶到你身边去。”乔言钰嘴巴不停，碎碎念叨着一些事情。
　　乔言钰本身并不是那么会说话的一个人，也不是话多人。所以她此时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因为关心自己。想到这一点，贺昭就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乔言钰有些诧异的眼神里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后，才分开。
　　乔言钰耳朵尖有些红红的，她没有制止，却声音低低的说：“这边……有摄像头的。”
　　贺昭低声笑了笑，只觉得这样的乔言钰可爱疯了。
　　

第158章 后面的几天，乔言钰的确忙了起来，贺昭时不时也会带着自己……
　　后面的几天，乔言钰的确忙了起来，贺昭时不时也会带着自己做好的盒饭送到对策局里面去。乔言钰在对策局的时间，要远超过家里了。她难得回家里，刚和贺昭聊了没两句，也会昏昏沉沉睡过去。
　　如果不是贺昭在家里的话，以乔言钰的性格估计会在对策局随便找个地方窝着睡一会儿拉倒。
　　于是贺昭小摊上陪自己出摊的，也就只有一个小黑了。它大多数时候都坐在贺昭的旁边，以客人的视角，按理来说是看不到小黑的。但是小黑存在感太强了，让每一个过来吃饭的客人都战战兢兢的。
　　这期间也碰到了一两个企图掀摊子或者吃白饭的，可小黑没有乔言钰或者王瑜那么好说话，它甚至不会从兜里掏出手套，而是直接变回真身，张大嘴巴，直接就给那两个鬼来了一口，吞吃下肚。
　　贺昭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小黑，鬼是什么味道啊？”
　　小黑舔了舔嘴角，摇了摇脑袋，贺昭也不知道它那意思是不好吃还是没味道，但总归小黑不是很喜欢的那样。
　　贺昭还给小黑做了点零食带着，她测试过了，小黑对她买回家的零食都不感兴趣，什么绕骨棒、鸭肉脯都不感兴趣，反而特别喜欢吃贺昭做的猪肉脯。那本来是给乔言钰吃的，可是刚做出来没多久，就被小黑偷吃了大半。
　　把贺昭气的直接伸手将小黑提留起来，对着它的屁股就是啪啪啪几巴掌。
　　小黑作为堂堂哮天犬的血脉，第一次发出了丢人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后面它还生气了，跑到墙角里，不管贺昭。贺昭也不理它，没过一会儿，小黑又自己蹑手蹑脚进了贺昭的屋子，讨好的摇晃尾巴。
　　这狗，不打是不行的。
　　狗不好好教育的话，就会觉得它才是一个族群里面的首领，会爬到人头上的。原来在对策局里，那些调查员天天捧着它，就有点让它变得无法无天了。现在落到贺昭手里，才算拨乱反正。
　　话回到正题，即便小黑已经跟着贺昭来了好几天了，熟客人还是会怕它，这是天生的压制。
　　今天那个红嫁衣也来了，这是上次见过一次之后，红嫁衣第一次来。它看到小黑，也免不得打了个寒颤，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不过要比其它鬼第一次见到小黑好多了，过了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也许是因为，红嫁衣要比其它鬼都厉害多了，阴气也更充足的关系。
　　作为一个普通人，贺昭其实是分不清鬼到底强不强的，顶多从它们的说话来判断下。但红嫁衣是王瑜钦定的强，所以贺昭小声问了一下小黑：“你搞不搞得定啊？”
　　小黑哼唧了一声，意思是：小瞧我了！
　　贺昭这才定了定心，能搞定就好，自己不用怕。也看得出来，小黑是比王瑜厉害很多。
　　红嫁衣看到小黑，笑容倒是有些勉强：“这个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好可怕。”
　　“它叫小黑，说是有哮天犬的血脉，对鬼的克制能力很强。我的熟客们也都很怕它。”贺昭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倒是很喜欢贺昭的抚摸，靠着她让她摸个够。
　　这个时候，无论贺昭怎么看，都不觉得小黑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它露出真身的时候，才觉得吓人。但是鬼们好像一眼就能看出小黑的与众不同，哪怕是现在小可爱的模样，也会非常害怕。
　　红嫁衣“哦”了声，双眼里面还有一些好奇。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哮天犬呢……原来长这样啊，感觉和普通的小狗看上去没什么差别。”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人一鬼聊了一会儿，红嫁衣要了米饭，贺昭顺便推销起自己那超辣版本。红嫁衣来了兴趣，也要了一份。贺昭给它送上俩，能多赚十元是十元，她还欠着系统的钱没还干净呢。
　　再加上最近事情多，贺昭感觉迟早会有再向系统借钱的时候，所以她最近工作非常认真，就是想着系统能看到自己这么辛苦的份上——到时候别为难自己。
　　只是她这么努力推销，可苦了一大批客人。比如面前的红嫁衣，那特辣版根本不是一般人和鬼能够接受的，是真的直击灵魂的痛。一口吃下去，辣意直接从嘴巴直冲天灵盖。
　　红嫁衣当场就开始了呼吸新鲜空气，作为一个没有呼吸的鬼，能这样猛烈呼吸，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事实证明，这样呼吸也是没有一点用的，因为它们是真的呼吸不到一点空气。
　　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声音，红嫁衣脸上也有了些许不对劲，它眼眶里面竟然无声流下了两行血泪。贺昭虽然知道鬼是不会流泪的，但是那个样子看起来，分明就是眼泪。
　　快可以和缝合线水鬼一较高下了。
　　缝合线水鬼因为最后被丢到了水里面，所以有一些控水的能力，也能让水从眼睛里面流下来，看上去好像真的在流泪一样。除此之外那些模拟眼泪的鬼，眼泪的表现都挺假的。
　　例如烂泥鬼和小孩鬼，一个掉泥巴一个掉纸屑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它这个血泪，有点以假乱真了。
　　贺昭吐槽归吐槽，听到红嫁衣在那边喊“好辣好辣”，还是把不辣的米粉给送了过去。红嫁衣吃了不辣的版本之后，果然好受了不少，对着贺昭说了感谢。
　　但同时，也对特辣版米饭避之不及，估计以后都不会再点了。除非大高个以外，贺昭至今还没有那种可持续发展点两份米饭的客人。看样子，以后也很少会有。
　　也许是吃了特辣版米饭的原因，红嫁衣今天都没有怎么话痨，也没说几句话。即便吃完了普通版的米饭，嘴巴里可能还是残留那种辣辣的味道，一边“斯哈”了几声，一边走了。
　　等确定红嫁衣走远了之后，贺昭才抱起小黑在自己腿上轻撸，顺便在思考一些问题。
　　刚刚那个红嫁衣鬼，好像有些说漏嘴了。
　　贺昭敏锐的发现了这件事。
　　看到小黑、知道小黑原来是哮天犬的情况下，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烂泥鬼那样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贺昭还是清楚地记得，烂泥鬼的反应：原来真的有哮天犬啊。
　　但是刚刚那个红嫁衣说的什么，它说的：原来哮天犬长这样啊。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两句话摆在一起，问题就出现了。正常情况下，不管是人是鬼应该都是烂泥鬼那个反应，包括贺昭在内。看到小黑知道小黑的身份后，想的都是：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哮天犬，这之后，才会关注，原来哮天犬长这样。
　　但红嫁衣直接跳过了第一步，就直接进入第二步了。
　　当然，也不能直接以这一点就抨击红嫁衣觉得它有问题。因为也有可能，是红嫁衣在想当然，例如：它可能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那说不定也会有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再加上各种作品里面哮天犬都是很常见的存在，甚至还有考据党认为哮天犬就是细犬。
　　所以会觉得：啊，原来哮天犬不是那个样子是这个样子啊，也是有可能。
　　可它刚才说的话，还是让贺昭有一点觉得不对。再加上连李霞都没有查到红嫁衣的来历，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更让贺昭觉得奇怪。她给乔言钰发了一条消息，说了一下这个事情，才放下手机。
　　不管究竟有没有问题，先说了再考虑别的。
　　贺昭也不会觉得现在乔言钰忙，就别拿着自己想的一些事情去麻烦乔言钰了。她是那种认为长嘴特别重要的人，一点小事也要细无巨细的和乔言钰说，更何况红嫁衣还是重点观察对象，要是都已经发现了异常还不说，那不是笨蛋嘛。
　　贺昭发完了消息，就老神在在又撸了一会儿狗。到点了就收摊回家，日子过得无比充实。她每天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客人的确比之前更多了点。又过了几天，贺昭的小摊子跟前竟然也出现了排队的情况。
　　前面的三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人，还想要吃饭的客人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后面排队。也有刚来的还搞不清楚清楚的，竟然试图想要插队。别的地方可能插队只是被大家说几句，但是这里不一样。
　　一旦想要插队，就会引起公愤，甚至可能被其它鬼联合起来揍一顿。
　　如果被小黑看见，那更是不得了，一口气直接就给吞了。那是真的有性命之忧的。别跟小狗狗说什么，它们只是插个队又没害人罪不至死的，小狗狗听不懂这些，小狗狗只知道它们都是坏蛋会让妈咪不开心。
　　在小黑的巡逻下，那些鬼明显变得老实了不少，最起码扰乱队伍的事情没有再发生了。
　　即便如此，贺昭还是很暴躁，到底是谁喜欢有客人大排长龙啊！就不能维持在原本小而美的情况嘛！那个同欢会也太讨厌了，为什么要在这里弄这么鬼出来啊！烦人、太烦人！
　　贺昭有心撂挑子不干，但又向着自己迟早还要问系统借钱，于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想到这一幕在系统眼里，却成了她又成长了一大步的证明。非常欣慰，甚至将心里的想法，对贺昭托盘而出：
　　【宿主，家常菜你也学得差不多了，而且对待摆摊也非常认真。我想，我们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和你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也很愉快。】
　　“啊？”贺昭懵了。
　　

第159章 它说这段话的时候，贺昭刚醒，正在家里和小黑一起吃比较晚……
　　它说这段话的时候，贺昭刚醒，正在家里和小黑一起吃比较晚的早午饭。她下了面条，煎了荷包蛋，和小黑各自一碗。系统在说，她还在嗦面条，等明白过来系统说什么，她口中的面条差点都没嗦下去。
　　她是真的懵了。
　　贺昭真没想过，系统竟然还有和自己说分别的一天。因为在贺昭看的甭管是小说还是短剧里面，那些绑定了宿主的系统，都是纠缠宿主一辈子的。哪怕要找下一个宿主，也是前一个嗝屁。
　　这种刚绑定连半年还没到就急着走的，贺昭是真没见过。
　　“你们系统、用人那么急吗？这才多久啊，你就要跑路。”不是贺昭舍不得系统，毕竟系统在贺昭这里也没什么太大用处，除了借钱的时候比较有用，甚至连给她一个无敌buff的功能多没有。
　　她也看过一些带着厨神系统穿越去异世界开小店的，那些高武世界里，小店店主们在自己的小店里都拥有领域无敌的能力。到贺昭这里可好，除了能够免疫精神攻击，武力攻击那是一点都防不住。
　　真没见过这么没用的系统。
　　可好歹，这个系统好说话啊，而且还很老实，还愿意借钱给自己。就冲着这样的待遇，贺昭还是愿意和系统共处一室的。最起码这个系统也没小说里面那种，一个不慎就给宿主来个电击惩罚什么的，是个正常系统啊。
　　系统沉默了，在它的沉默中，贺昭越发感觉到它们系统人手应该确实挺紧缺的。
　　贺昭是真舍不得系统，最起码现在是舍不得。因为——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就是大战前夕，现在系统跑了，自己到时候和谁借钱去啊？钱财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乔言钰很早之前就已经证实多了。要是真碰到乔言钰也搞不定、又需要广大人数基础支援的情况下，冥币是真的好使。
　　所以贺昭打起了感情牌，她甚至连面条都不吃了，放下筷子直接开口：“系统啊，你看看，我们才相处这么点时间，我是舍不得你。而且你别看我现在特别热情努力积极工作，但都是你的功劳啊，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不会这么用心工作的。”
　　“你是知道我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你的督促，我肯定会马上就变回那个懒惰的贺昭。你要不……先别走？”
　　贺昭说着，面上还露出了真情流露的表情。
　　只是因为是无实物表演，也没个人演对手戏，再加上贺昭又不太擅长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看上去有些假。即便不用系统那自带的扫描仪去看贺昭的每一个面部肌肉动作，系统也能凭借它和贺昭相处的这段时间，判断贺昭是在演戏。
　　这一刻，系统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念贺昭还愿意为了自己演戏，还是悲伤她连演戏都不知道演点好的。
　　不过系统还是回答她：【请宿主放心，在同欢会的事件结束前，我不会离开宿主，也会尽心尽力辅佐宿主。】
　　这也让贺昭松了口气：“你早说嘛，吓死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贺昭还是和之前一样摆摊，即便因为排队的客人特别多让她感到身心俱疲，但依旧好好出摊，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个红嫁衣，也时不时会来，不过来的次数很少，只有寥寥几次。
　　今天也是红嫁衣来的日子，贺昭再一次向她推销特辣版米饭，但被红嫁衣拒绝了。红嫁衣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贺昭知道，最近乔言钰她们已经在查红嫁衣的事情了，只是到现在还没下文，甚至连它待在哪里都没发现。
　　贺昭有说过要不要从她这里下手，但红嫁衣出现的频率很低，而且也没个规律，想要在贺昭这里盯梢，就得一直看着。对于人手本来就少、加上事情特别多的调查局来说，有些捉襟见肘。
　　但红嫁衣会因为有人在查它就这副表情，也很难说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贺昭对它的怀疑越来越多，但却没有实质证据。
　　今天红嫁衣过来，它旁边坐的是烂泥鬼。红嫁衣是个话痨，特别喜欢和人聊天，吃饭的时候嘴巴也不停。烂泥鬼又是个好鬼，没有像其它鬼那么不耐烦，反而会耐着性子听它叽里呱啦的。
　　主要能听得懂红嫁衣叽里呱啦的鬼也不多，大多数鬼都是浑浑噩噩只知道“阿巴阿巴”、“要吃饭”的情况下，能和红嫁衣唠几句的都是比较少的。
　　也因为它那张嘴，几乎所有常来的客人，都知道红嫁衣是怎么死的、死得有多倒霉了。烂泥鬼也有些同情它，竟然和它成为了那种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烂泥鬼死得也很倒霉。
　　红嫁衣明显还想和烂泥鬼多聊几句的，但因为排队人太多了，所以红嫁衣吃完后只能先走一步了。它走的时候，还将脚上的红色婚鞋隐隐约约露了出来。
　　烂泥鬼看着，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它拍单人婚纱照那家店挺讲究的，连鞋子都换。”
　　“怎么说？”
　　贺昭没怎么明白烂泥鬼的意思，因为她对汉服没什么兴趣，也不会去拍单人结婚照，所以根本没穿过这种。烂泥鬼却解释了一下：“我之前也拍过汉服写真嘛，实际上那些写真馆子，都只有衣服，不会有鞋子的。如果提前说好要拍的，基本上都是要自己准备鞋子的。如果不自己带，直接去的话，没有鞋子给换的。”
　　“你想想啊，一个写真馆里面有多少套汉服，如果每个汉服都配鞋子的话，得配多少双不同码数的鞋子。所以要么是拍摄的人自己带，要么就直接穿着自己当天的鞋子上吧。”
　　“她那个看起来不像是自己带的，因为很明显图案和身上穿的汉服是一套的。当天去挑选汉服，肯定有好多不同的款式可以选，根本没法确保自己带的鞋子能和衣服配上图案，大多数就算是自己带鞋子，也顶多就是颜色一样，怎么可能图案都一样啊，所以八成是和衣服成套的、由写真馆配的。”
　　听到烂泥鬼说的，贺昭赶忙搜索起了照片，她特意看了看鞋子，却发现很多都是有鞋子的。烂泥鬼不屑的说：“你搜的那些都是模特图，提前说好了要穿什么衣服、甚至鞋子都是写真馆配的。可刚刚红嫁衣那个不是说自己主动去拍的嘛，怎么可能刚好配一套啊。所以说，它拍的那家写真馆服务一定特别好，所以才能有鞋子配着。”
　　烂泥鬼说着还有些羡慕：“真想知道它是在哪家拍的，怎么我生前就没碰到这么好的写真馆呢。它那身衣服质量也好高，看起来好贵哦，衣服也很新，感觉不像是影楼里的。再说它的发型，好像用的不是发包，是它自己的真发，发量真好啊。不像我，一个牛马打工人，当时拍的时候染的头发和发包还有色差。”
　　它叽里呱啦说了好多，贺昭一直没有回应，它说着都有些没意思了，忍不住说了下贺昭：“你给点反应啊，我一个人在这里罗里吧嗦说一大堆，很丢脸耶。”尤其是旁边的客人还在看着它，更让烂泥鬼不好意思了。
　　贺昭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先对烂泥鬼到了一声谢。然后把烂泥鬼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和烂泥鬼说：“你先在这里帮我给盛下饭，今天给你免单。”贺昭吩咐完，也没等烂泥鬼答不答应，就直接径直走去一边，打起了电话。
　　烂泥鬼傻了眼，可也轮不到它拒绝，因为它刚从座位上离开，第二个客人就连忙坐下来，口里面还碎碎念叨：“饭、饭。”
　　烂泥鬼又看了看小黑，这是小摊上除了贺昭外唯一的员工，可是它的狗爪子，确实盛不了饭。烂泥鬼没办法，只能上了。它用自己的烂泥触手，卷起了盛饭勺，任劳任怨给客人们盛了饭。
　　贺昭给乔言钰打了电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乔言钰“喂”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疲惫。最近贺昭见到乔言钰的时候，她看起来的确格外疲惫。连日来的工作，再加上情报获取艰难，确实让乔言钰伤透了脑筋。
　　贺昭迅速把刚才自己和烂泥鬼说的事情给提了一下，并且提出了找到红嫁衣身份的关键——那身衣服。贺昭之前是真的忽略了，但是现在看来那套衣服绝对不便宜。
　　作为一个富家女，贺昭现在回想一下很快就能发现，红嫁衣那身衣服用了大面积真丝，内衬的布料也很好，上面一些刺绣还不是工艺印刷，而是手工缝制的。这一套下来，最起码上万。
　　汉服圈子并不大，能出这个价格去买衣服的更少。只要找到了衣服的商家，而后再通过购入名单进行确认，很快能找到红嫁衣的真实身份。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拍下那个红嫁衣的照片，并不知道那身衣服的模样。
　　可这个时候，在乔言钰身边的王瑜举起了手：“我记得啊，它那衣服我也多看了两眼，但我没想到那么贵，基本的花样什么的我都记得的。去网上搜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除非它是定制款，不然只要是网上买的，一定能找到。”
　　王瑜说的很笃定，这件事情也就交给了王瑜。
　　事实证明，贺昭这个思路的确有用，没过多久，就筛出了可疑人员。还被她们找到了红嫁衣生前的照片。
　　

第160章 那身衣服太贵了，再加上做工精良、布料很好，所以常年是汉……
　　那身衣服太贵了，再加上做工精良、布料很好，所以常年是汉服圈里面的白月光。在网上翻到帖子之后顺藤摸瓜，发现一共买过这裙子的也就200多人。再稍微一筛查，很快就能发现一个比较可疑的订单号。
　　根据商家的回忆，那快递员找了好久才找到地方，还特意问了一下商家确认地址是正确的嘛？商家和买家确定了一遍之后，才和快递保证没问题。后面还收到快递那边的吐槽，说那地方鸟不拉屎人烟荒芜，还鬼里鬼气的，要不是这一单赚得多，快递员都不愿意送。
　　出乎意料的是，那快递地址就在隔壁市。
　　但说是隔壁市，距隔壁市中心的距离，要比来她们这边市中心还远。第二天乔言钰就带着王瑜和李霞杀到了那地方，果然和快递员说的一样，鬼里鬼气的。
　　能不鬼里鬼气嘛，王瑜还在那房子里面发现了一些祭祀用的东西，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阴气。那阴气和红嫁衣身上的对得上号，只是在现场并没有发现红嫁衣的身影。
　　这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古怪了，同时红嫁衣在对策局那边的关注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因为诸多线索不能发现，红嫁衣其实和同欢会有着不少关系。再说她们发现的红嫁衣生前照片，就是在那栋房子里找到的。
　　她们跟贺昭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在对策局的休息室里，正吃着贺昭带来的盒饭。王瑜说起这个来那叫一个手舞足蹈：“刚进去，正对着门，就是一个四方桌，四方桌上摆着香，后面就是一些瓜果、然后就是它的黑白照片。它绝对不是什么和生前对不上号的鬼，除了一个素颜一个浓妆外，就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它本人。”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红嫁衣说的一切都在撒谎。贺昭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撒这些谎，也不明白它干嘛非要那么多事、引起贺昭的注意。
　　一切都透露着古怪，所以乔言钰再一次叮嘱贺昭，一切要小心，不管去哪里都把小黑带着。如果真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家里有她布下的法阵，如果碰到鬼来最起码能抵挡一段时间。
　　贺昭答应了。
　　乔言钰是真的很担心，因为那些供奉给红嫁衣的瓜果，并没有腐烂。也就是短期之内，红嫁衣和同欢会的人都还在那栋房子里活动。明显是差距到不对，才从房子里撤离。
　　也就是说，她们这个举动，实际上有些打草惊蛇。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事件有了进一步的进展，这对对策局来说是好事。只要有了照片、和一些简单的信息，信息处理部门的那群同事，总能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但谁也没想到，还没等同欢会的人找贺昭麻烦，九青那边先一步把贺昭给拘了。风和日丽的一天，贺昭刚准备带小黑出门买菜的时候，房间门铃就被按响了。贺昭愣了愣，下意识明白门外面的人不是乔言钰。
　　她有密码，不可能按门铃。那就只有王瑜或者李霞了，但是如果她俩要来，应该会提前给自己打电话的。又想到会不会和红嫁衣那群人有关，贺昭十分小心谨慎地从电子猫眼里看了看。
　　外面的……是九青和一些调查员。
　　面有点生，之前也没见过，贺昭怀疑是特殊调查组的人。
　　调查员的感官非常敏锐，她们似乎已经察觉到贺昭在用电子猫眼看她们了，九青对着电子猫眼展示了一下一封文件。电子猫眼很清晰的将内容展示在了贺昭面前，大意是让她配合调查。
　　“事情就是这样，贺昭，我以对策局的名义，希望你能够打开门，配合我们进行调查。请你放心，我们现在不会对你动手，但有些事情，我们的确需要你配合一下。”
　　小黑一开始还在呲牙呢，直到它也看到那份文件。小黑懵了，不管它多么倾向于贺昭这边的，对于它来说，它始终隶属于对策局。它现在有种夹在中间，两面为难的感觉了。
　　但贺昭没让它为难，贺昭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缩在房间里面是没用的。她给乔言钰打了个电话，但乔言钰那边显示无法接通。她只能留了条消息，就走出去，直面九青。
　　然后，贺昭就被带到了对策局里面。
　　不是她常去的会议室或者是休息室，而是审讯室。她只来过这地方一次，那就是让林高破防的时候。现在自己坐到了被审讯的椅子上，她其实非常诧异。
　　对面坐着九青和一个面生的人，九青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下眼色。那人站了起来，走到了贺昭面前的桌子前站定。贺昭抬起头来，和她对视。过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在贺昭有些诧异的时候，那个人突然说：“组长，不行，催眠对它没有一点用。”
　　——哦豁，原来是对我用催眠呢。
　　贺昭这才反应过来，但她也没想到，这名调查员的法术对自己竟然一点用都没有。这个时候系统又跳出来了，它特别自豪的说：【宿主请放心，系统对宿主的灵魂拥有最高解释权，任何精神攻击都不会奏效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哦。
　　系统说的其实让贺昭*也挺头大的，自己的灵魂最高解释权在系统那里，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唯一庆幸的是，最起码现在不会让人给催眠。
　　九青看了看贺昭，又看了看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让对方出去了。她看向贺昭，也没看口，只是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还说你是普通人？
　　贺昭笑了笑，没搭理。
　　反而另起话头：“你说希望我配合，你想让我配合什么？”
　　九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从面前的桌子上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贺昭跟前。光看一眼，贺昭就知道这份文件是什么东西。应该是有关乔言钰她们去过的、和红嫁衣相关的那栋房子里的现场调查报告。
　　贺昭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因为开头就是乔言钰她们提到过的那个情况。四方桌子，香烛与烟，再加上黑白的照片。只是往下面翻之后，贺昭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九青的报告上面，竟然多出了一个现场照片。
　　她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安格，并且里面多了点东西出来。有点像是密信，信件上面写的内容和贺昭有关。没写什么具体的信息，都是一些模棱两可模模糊糊的东西，但会让人不由想到贺昭会和同欢会有关。
　　说实话，这真的是拙劣的栽赃陷害。
　　“大姐，你不会就因为这些东西就认定和我有关吧？！这也太拙劣了，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写信的方法交谈，是个人也用手机了啊？！”
　　九青解释了一下：“这是用法术还原之后的照片，实际上我们找到的，是一个香炉，里面只有一些信件残骸。如果不是用法术复原，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而且……这些信件也是用法术加密的，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无法用法术复原。”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加了密的法术信件，要比手机更好用。手机有可能被用特殊技术监测到信息，但这种密件如果不是被找到实物，是没办法被发现的。”
　　“……”贺昭没话可说了。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因为这一茬乔言钰和王瑜之前没和自己讲过。她们最先有的情报，一定要比九青还要早到那栋房子里去。她们去的时候没有，九青去的时候就有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贺昭绝对相信乔言钰她们，她们不可能放着这么大、还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讲的。也不觉得她们是搜索不够细致，所以错过了这个东西。要说王瑜一个人，那忽视了这条线索还有可能，有李霞、主要是有乔言钰在，是不可能错过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她们离开后、九青去之前，中间同欢会的人又进去过，并且栽赃给她。贺昭还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嘛，但猜测多半是有红嫁衣的原因在。因为自己猜到了红嫁衣的身份，并且使了绊子，所以红嫁衣才会嫁祸贺昭。
　　这也说明了同欢会明明跑路了，却留下了红嫁衣照片的原因。只有真真假假惨杂其中，才能有足够的信服度让人去怀疑贺昭。
　　卑鄙的家伙！
　　贺昭继续说：“但这种特别明显的栽赃嫁祸，你看不出来吗？他们知道红嫁衣暴露了，所以才会拼着让你们查到红嫁衣的身上，也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们是想要转移你们注意力！”
　　九青看着贺昭，依旧是人机感十足：“你说的，我也想过。但问题是，谁是谁的烟雾弹呢？”九青一句话，险些让贺昭脑子宕机。她根本不明白九青的意思，不过九青也并不在意，继续说明。
　　“如果他们想让你成为红嫁衣的烟雾弹，那一开始不让红嫁衣暴露就行了。但如果他们想要红嫁衣作为你的烟雾弹，那一切都说得通。红嫁衣第一次出现，是在你和王瑜在场的情况下，紧接着又暴露出很多的问题，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力。甚至于这些密件，都像是在栽赃你。”
　　“贺昭，大家没有这么蠢，不会相信这种明显是栽赃的内容。可如果反向去思考，他们用这种拙劣的把戏，其实是为了保全你呢？红嫁衣是烟雾弹，你才是那个他们想要保全的人。”
　　

第161章 贺昭以前不太懂，为什么有些特别聪明的人有的时候会显得很……
　　贺昭以前不太懂，为什么有些特别聪明的人有的时候会显得很蠢，这个时候她是彻底明白了。看，九青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代表。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反而会被别人绕进去。
　　这件事情的第一层：红嫁衣有问题，和同欢会有深刻联系；
　　第二层，在红嫁衣相关的房子里面，找到了疑似嫁祸的信件。正常人会觉得这样的手法太拙劣，并不会上当，只会一笑了之。
　　但第三层，也就是九青这样的聪明人会想的，也许他们就是假借嫁祸之名，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去洗清贺昭身上的怀疑。这样的话，贺昭反而会被洗白。
　　不管怎么样，同欢会看起来挺高明的。反正贺昭肯定不会去想这个第三层，只会觉得同欢会是大傻瓜。
　　于是贺昭企图站在第四层去和九青讲道理：“有没有可能，他们想让你觉得的，就是你现在想的。归根到底，他们还是想要陷害我，只是从原本拙劣的手法，变得高明了一些。你既然已经想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多想一些？”
　　“因为除了这些，还有很多能够佐证你有问题的证据。”
　　贺昭懵了，她瞪大了眼睛，倒是想看看九青还能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了。九青也不负贺昭所望，又拿出了几份文件来，放在了贺昭前面的桌子上。
　　“我们调查过，很多鬼到你的摊子上之前，都是懵懂的、根本什么都不记得的鬼。但是在吃过你做的大白米饭之后，就逐渐恢复了记忆。这个恢复速度，是远超于正常水平的。而且大多数鬼，其实会在懵懂中渐渐消失，并不会记起生前的那些事情。只默默无闻因为没了阴气，所以正常消亡。”
　　“诸如常去你那边的那个，被你称之为‘阿婆’的鬼，就应该是这样。它的确有对于子女的恨意，可在去你的摊子之前，它已经作为这种游魂存在了很久，而且很快就会消失。可却因为吃到了你做的米饭之后，变成了现在这种不仅记得所有事情，而且口齿清晰逻辑满分的鬼。”
　　“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怀疑了。”
　　关于这一点，贺昭也有话说：“这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是系统教我做的大白米饭啊。它能从鬼那边掏出冥币来，肯定有一些特殊的手法，我自己没有这个本事的啊。”
　　九青不信：“你一直说的系统、穿越者，实际上根本无法提供证据，所以关于这点，我并不相信。”
　　贺昭叹了口气：“好吧，然后呢？”
　　贺昭现在是明白了，自己说的都无法让九青信服，她却能用抓到的蛛丝马迹，在心底给自己定罪。
　　“在之前花花事件里，你还能够让鬼肆意走动。你做出的这种行为，和花花的父亲利用花花的头发、让鬼给对策局找麻烦的行为如出一辙。根据花花父亲其实和同欢会有联系这一点，很难不怀疑，其实你的这个法术也是从同欢会那边得来的。鉴于你是他们推到台前的傀儡，说不定你哪天给出的米饭里，藏着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贺昭“嗯嗯”两声，示意九青继续。
　　“还有一点，最近的鬼变多了，而最后这些鬼，都出现在了你的摊位前，并且开始大摆长龙。光这一点，就值得让人怀疑了。”
　　关于这点，贺昭也没法解释，客人变多了、那其实就是正常现象。毕竟鬼能吃到的，只有她做的白米饭，她相当于一个垄断市场，那她跟前的鬼不多，哪里不多呢？
　　九青始终保持着一个表情，到了最后，还拿出了和上次一样的说辞：“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必要为了同欢会卖命。如果你坦白，我们可以对你从宽，你顶多坐几年牢，还能出来拥抱美好人生的。没必要跟着一群歪魔邪道，葬送自己的大好人生。”
　　贺昭和九青没话说了，因为出于九青的视角，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如果贺昭是九青那边的人，说不定也会觉得“贺昭”就是个大反派。
　　有一种“九青其实没抓错，说不定我真有问题”的感觉。
　　能给正主这种感觉，怎么不算是九青的一种成功呢。
　　贺昭知道自己没办法和九青交谈，她只相信自己坚信的东西。因为很多调查员都特别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包括乔言钰也是。她们靠着自己的第六感躲过了很多危机、办妥了很多案子，所以会这么坚信也是正常的。
　　可第六感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啊！
　　知道和九青多说无益，所以贺昭选择了闭嘴。在九青再一次问：“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可以坦白从宽了”的时候，贺昭开了口：“在乔言钰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可能你要等很久了，乔言钰现在是来不了的。”
　　贺昭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意思，她把乔姐姐给ban掉了？刚才贺昭都打不通乔言钰的电话，她还以为乔言钰是在忙。但是听现在九青的说法，指不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昭抿了抿嘴唇，但她相信，只要是乔姐姐知道了，肯定会不远万里奔赴到她身边的。所以她扭过了头去，就是不说话。
　　于是贺昭就被关在了小黑屋子里。一开始的时候，贺昭对时间还有一点把握，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昭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好在九青虽然把她关着，但也没有太苛待她，听到贺昭肚子饿了，还会给她送东西来吃。
　　味道竟然还不错。
　　而且贺昭说是小黑屋子，实际上一点也不黑，周围的灯光都开着，整个房间里面明晃晃的，待遇看上去要比林高好了不知道多少。只是没有一点娱乐活动，就只能坐在座位上，最多也就是绕着审讯室溜达一圈，反正出不了门。
　　九青和之前她旁边那女的，偶尔还会进来问一下贺昭：“怎么样，想好没有？”
　　贺昭不回答，只问：“乔姐姐到了吗？”
　　一开始九青只是回答“她来不了”，可如此三四回之后，九青嘴巴里面终于有别的词了：“乔言钰也接受了我们的说法，认为你有问题，同意了我们对你的处理办法。”
　　贺昭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就是一句：“我不相信，你在骗我。”
　　这倒是让九青来了兴趣：“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据我所知，你们认识的时间连半年都没有。你为什么、会那么相信她？”其实九青还想问，为什么乔言钰会那么相信贺昭。
　　可是贺昭只说：“那你别管，反正你说这个我肯定不相信。哪怕乔姐姐在我面前这么说，那肯定也是你们挑拨离间教唆的，她肯定不是出于她的真心。”
　　她甚至还脑补了一下，特别调查组说不定还有别的方法，例如弄个假人出来，或者易容成乔言钰，总之顶着和乔言钰一模一样的脸，跑过来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相信的。而且她也坚信，如果是自己，肯定能够一眼就认出假货。
　　实际上，贺昭想的也挺对的，不是说假人或者易容那边那块，是乔言钰一点都没接受九青她们对贺昭的处置。乔言钰当时没能接到贺昭的电话，是因为她被外派去了郊区，那边还有信号屏蔽装置，是她们找到的一处同欢会的据点。
　　只不过那地方废弃了，同欢会的人特别谨慎，又和老鼠一样，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逃跑了。所以乔言钰调查了一圈，就离开了。刚出信号屏蔽的范围，乔言钰就收到了那条短信。
　　在这一刻，乔言钰也明白了，今天让她来调查这个据点，是九青故意的。虽然她并不在九青的特别调查组麾下，但九青的权限的确很高，面对一些工作、特别调查组人手不够的情况下，确实也可以支使乔言钰的。
　　不过乔言钰也可以拒绝，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快点把同欢会的这件事给搞完，所以才会接受任务。
　　在这个房子里面，乔言钰也的确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她在这处据点里面找到了一些还未完全抹去的祭祀痕迹，并且在墙角发现了一些涂鸦痕迹。
　　那涂鸦被抹掉了一点，但整体还保留着，看得出来，抹去这个涂鸦的人很舍不得。可能是被上面要求了，却心不甘情不愿，仍然希望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是一副好几个小人牵着手围绕着一个笑脸标记跳舞的涂鸦绘画，只是那几个小人用一黑一白间隔开来，黑的用画笔涂满了，白的则是镂空的，看上去只像是孩子随手画的图，没什么意义。
　　但乔言钰却从中，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出来。这些奇奇怪怪的组织，尤其是能纠结一大帮人的那种，往往会有一个头头，还会对组织内的人散步一些奇怪的想法。
　　就是这个想法，让这些人团聚在了一起。这种组织，乔言钰往往称之为“邪|教”，他们都信仰着一个东西，那就是他们的首领。乔言钰对这种组织结构非常了解，毕竟她妈就是死在这种组织手里。
　　她的手指落在了正中间那个笑脸上，毫无疑问，这个笑脸所代表的，就是他们这帮邪|教徒信奉的人造神灵。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多半，是想要这家伙变得更强、变成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存在，他们真的很想要造神。
　　不过这些信息，在乔言钰看到短信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重要。
　　

第162章 乔言钰气势汹汹回到对策局的时候，九青正好和她面对面碰上……
　　乔言钰气势汹汹回到对策局的时候，九青正好和她面对面碰上。乔言钰伸手就想挥拳打她，但这次九青没有毫无反抗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而是伸手接了下来。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乔言钰那个身体强度。所以虽然接住了，但是九青的手掌生疼，等乔言钰收回手的时候，还甩了几下胳膊，以此来缓解手掌的疼痛。
　　乔言钰可是一个身体素质很强悍的召唤师。
　　“我在外面调查案子，你在后面把贺昭给扣了，你是什么意思？”
　　乔言钰虽然恼火，但还能冷静下来，只是看着九青的眼神非常不善，似乎只要她的回答没办法使自己满意，她还会把九青再暴揍一顿。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局长也来了，她身后还跟着王瑜，显然王瑜已经对着局长碎碎念叨很久，但依旧没办法把贺昭先给弄出来。
　　局长看到乔言钰第一眼，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才说：“在大厅里面就和特别调查组的人打起来是怎么回事啊，别人怎么看你？有什么话，我们进会议室里面慢慢讨论，不要在这里打起来。”
　　乔言钰根本不管，直接开口：“她把贺昭给扣了。”
　　局长沉默了，等乔言钰看过来的时候才解释：“九青她有调查令，她的这个动作是上面允许的。”
　　一句话，让乔言钰也沉默看了。
　　九青甩了手，才对着乔言钰说：“你之前说我是随便怀疑贺昭，没有证据。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贺昭这个人有问题。而且她心思缜密，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这样的人，对对策局来说很危险。你也被她蛊惑了，才会这样不顾一切袒护她。”
　　九青语速很快，真的和人机一样没有停顿，直接讲完了所有证据。
　　“我没有被蛊惑。”乔言钰先是无比肯定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反驳九青：“你说的证据只是通过现象来推导结论，而且还有不少更像是栽赃嫁祸，我不相信贺昭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果不是自己是负责人、贺昭还有重大嫌疑，九青都不由要为乔言钰和贺昭鼓掌了。她俩双向奔赴，而且还坚定相信彼此，这就是爱情啊。
　　不过现在九青感动不起来，她也没办法感动。
　　总之，贺昭她是扣下了，她还让乔言钰别担心，她们不会对贺昭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今天贺昭没有承认的话，也只能先将贺昭送到临时关押场所，进行拘留。
　　一般机构，如果要进行这方面的操作，要经过层层审批，但对策局是特殊机构，甚至拥有一定判决权和执法权，所以才能直接快进到拘留这一步。而且她们的操作也不会记录在案，不用担心贺昭留有案底。
　　同时，还驳回了乔言钰探视的申请。
　　“那我能探视吗？”王瑜反手指了指自己，九青看了看王瑜，最后只丢下两个字：“随意。”
　　等九青离开后，王瑜拍了拍乔言钰的肩膀：“乔前辈，我们先冷静点、放松些，最起码现在老板是安全的，九青虽然脑子有问题，但绝对不会用什么刑讯逼供的手段。”
　　乔言钰瞪了她一眼：“哪怕不会用刑讯逼供，也会用催眠的法术让贺昭说出她想要的答案的。这种法术即便对人体没有伤害，那种搜刮灵魂的不悦感，还是会让人很难受。”
　　王瑜摸了摸鼻子：“可是到现在九青也没说是要处置老板或者干脆直接放了她，就证明九青那里没得到一点答案。虽然不知道老板用什么方法避开了催眠，但总归，老板现在是没事的。”
　　乔言钰叹了口气：“你回头去看贺昭的时候，给她带点东西吃，顺便给她带几本小说和不联网的平板，里面多下一点单机游戏。告诉贺昭，我不会让她被关太久，一定。”
　　说完这些，她甚至都没给旁边局长一个眼神，径直就走了。
　　现在谁都不能靠，只能靠自己。
　　乔言钰非常明白这件事，九青那边暂时动不了，而且王瑜说的有一点没错，最起码现在贺昭是安全的。同欢会这么针对贺昭，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再加上之前红嫁衣一直在接触贺昭，没有猫腻谁信啊。
　　比起在外面乱晃，现在窝在对策局里，对贺昭来说反而是好事。
　　但对乔言钰来说，她却不能忍受贺昭被这样对待。想把贺昭给放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红嫁衣赶紧给做掉，从它口中获得更多情报，把同欢会一锅端了才能证明这件事和贺昭没有一点关系。
　　乔言钰走之前，还把小黑给捞走了。
　　不管怎么说，小黑都是狗，只要是狗，嗅觉就肯定差不了。
　　小黑还有些懵圈的时候，就被乔言钰放在手上给捞走了。她们去的第一站就是乔言钰刚刚离开不久的那个据点，她指着那个涂鸦，就让小黑去闻。
　　小黑“呜咽”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要干什么。它堂堂一个哮天犬血脉，真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一般碰到这样的情况，乔言钰会特别详细的和人解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也许是和贺昭相处比较久了，也知道贺昭和小黑是个什么模式，更清楚明白了小黑是个什么性子。
　　所以她干脆蹲了下来，放过了那个涂鸦，转而面对小黑说。
　　“你还想不想吃贺昭做的饭了？”
　　小黑瞪大了双眼，然后特别努力点了点头。乔言钰发现这招确实有用，于是面上正经严肃，说出的话却带着那种哄骗小孩的味道：“你想必也知道了贺昭是什么身份、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被抓起来了，没办法给你做菜做饭。而且更要紧的是，现在相信贺昭、想要救贺昭的，只有我们两个了。”
　　其实不止，王瑜也一心想把贺昭给捞出来。但是她作为一个二级调查员，权限实在太低，即便刚刚听了乔言钰和九青说的事情，估计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现在，只能靠自己和小黑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同欢会的蛛丝马迹。但是那帮人很卑鄙，没能留下什么线索。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从这个涂鸦上残存的阳气，找到画这幅涂鸦的人。知道了对方，那下面就是慢慢击破的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你见过那个红嫁衣鬼的，你可以给贺昭带来很大的帮助。到时候贺昭无罪释放，你又是贺昭的好宝宝。她因为感激你，说不定会给你做……”乔言钰想了想自己吃过的，而小黑没吃过的贺昭做的菜，开始了极致诱惑：
　　“烤羊排、炖猪蹄、芥末罗氏虾、蒜泥白肉……”她没说一道菜，小黑的眼睛就亮了一点。普通小狗当然吃不了这些东西，但小黑不一样，它能吃、都能吃！
　　于是小黑刚才还在那边“呜咽”了，这一刻就“嗷嗷嗷”叫唤了起来，大有“包在我身上了”的意思。
　　其实乔言钰更希望小黑能够直接闻气味找到红嫁衣那边去，它见过红嫁衣，肯定记得红嫁衣阴气的味道，能找到红嫁衣，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红嫁衣并不是一个简单鬼物，在找到红嫁衣生前照片和一些信息之后，九青那边就让队伍里很擅长推演的人进行了寻踪术。
　　可惜的是，没能成功。
　　它有一套反制的手段，而且很厉害，不仅没能追查成功，甚至让那名调查员因为反噬近期内都不能进行推演。擅长推演的人才并不多，听说有个调查局专门有这样的人才，有一个还是传说中可查天地日月乾坤的“心眼”，不过遗憾的是，这种人才少之又少，还不外借，她们这个小破对策局根本没有。
　　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局里还有小黑这样的狗才。
　　即便追查不到红嫁衣，但是通过气味找到涂鸦的创作者，应该不是难事。
　　而且虽然被反噬了，但也有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那个红嫁衣，多半是会法术的。也就是说，它生前就是术士。乔言钰心中其实有了推算，它就是涂鸦当中被众星捧月的那个笑脸。
　　和之前花花父亲的做法不同，他是要将女儿打造成最强的鬼，而同欢会——则让红嫁衣自己成为了那只鬼。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但只要再多点线索，迟早能够浮出水面来。
　　小黑有了赶紧，闻了气味之后，就直接带着乔言钰蹿了出去。
　　而王瑜，也带着一些乔言钰吩咐的那些东西找到了贺昭，看到王瑜的时候，贺昭还有点惊讶：“乔姐姐呢？”
　　王瑜实话实说：“被Ban了，九青不让她进来见你。所以乔前辈特意嘱咐我来探望你，顺便给你带点东西来。”王瑜带的比贺昭想的还要多，她直接提了一个行李箱过来。
　　王瑜打开行李箱，先从里面拿出了平板和充电宝递给了贺昭：“和外界联系估计是不行了，这个平板不联网的，里面我下了好多游戏，都是单机的，还有一些解密探案的，你可以好好玩。”
　　“……”不是，让现在被关起来的贺昭玩解密探案吗？她有那个心思玩吗？王瑜真的是挺不靠谱一人。
　　“还有这些，是我带的零食，还有奶茶，你尝尝看。这个虎皮凤爪我特别喜欢，追剧的时候也常吃，这里还有几本小说，你都能看……”王瑜开始数如家珍给贺昭介绍。
　　

第163章 这里面不仅有小吃、看的、玩的，还有一些日用品，包括睡衣
　　这里面不仅有小吃、看的、玩的，还有一些日用品，包括睡衣和拖鞋。王瑜还告诉了贺昭一些消息，例如：“这个关押的房间里面是没有摄像头的，这个你放心。人权这一块，还是能得到保证的，你只要看外面没人，就能换衣服，一直穿着日常装也挺累的，你换了衣服好好休息。”
　　“不过这个房间的门外面，都是摄像头不说，门口还贴了很多符咒，如果有人或者鬼试图出去，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的。”
　　王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偷偷摸摸把一张纸符塞到了贺昭手里。贺昭懵了下，把纸符藏了起来，就听到王瑜继续说：“我真的下了很多小说，有几本可好看了，你一定要看完！”
　　她交代了很多事情，还对贺昭说：“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就去敲门，等看守的人来了，再告诉她们想见我。虽然乔前辈不让过来，但是我可以来的，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不管九青用了什么理由拘了你，我都相信你是无辜的！”
　　“回头要是举办什么去霉运的宴会，可千万别忘记邀请我啊！”
　　贺昭估计，就最后一句王瑜说的那叫一个诚恳。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王瑜也不能多待，没过一会儿门口就有人敲门，示意王瑜赶紧离开。
　　王瑜恋恋不舍走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到时候办宴会可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现在小黑吃到好吃的东西都比自己多了，王瑜是真的不甘心。
　　等王瑜离开之后，贺昭就开始翻起了平板上面的小说目录，但说实话，王瑜看的小说太杂了。而且估计是为了藏信息，并没有那种特别明显或是特别短的小说。
　　她耐着性子翻了翻，还发现王瑜下的小说和自己一点都不适配。
　　王瑜是个杂食党，什么性向的都有，什么bg的、gb的、bl的……贺昭看着都头疼，她是个蕾子啊，这辈子都只会看女女的，怎么可能会去看别的性向。可她用手划拉了一下，发现下面真有一本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哪里呢，它后面的括号里是gl两个字母，有且只有这一本。
　　在这一刻，贺昭突然福如心至了。王瑜这人不太靠谱，但在小聪明这一块确实是有的。不过有点聪明，但不多，gl竟然只有一本，也不知道多塞几本遮掩一下。
　　而且每一本的后面都标注了性向，在一大片标志里面，gl这一本孤孤单单的，要是换成九青来搜查，肯定会起疑心。贺昭点开那本gl，按照王瑜说的，直接拉到了最后。
　　但是最后几页是空白页，翻了好几页，贺昭什么字都没看到。贺昭深吸一口气，点了深夜模式，上面的字才显示过来。
　　好家伙，竟然还有这种加密文件。
　　上面很清楚的写着让贺昭不用担心，乔言钰已经在努力破案，争取早日把贺昭给放出来。而且塞到她手里的纸符是定位符，是乔言钰自己制作的，可以让乔言钰清楚知道贺昭在哪里。同时还有预警作用，如果有鬼离开贺昭越近，纸符就会越烫。现在要找贺昭麻烦的，肯定不止九青，还有同欢会。
　　乔言钰之所以暂时屈服了九青，是因为比起外面还要去摆摊，还不如待在对策局里面更安全。
　　贺昭看完这些话，觉得心里暖暖的。偏偏系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宿主，系统绝对不是那种明知道外面有危险还要逼着宿主去摆摊的不正经系统！乔言钰此人误解了系统，宿主应该进行解释。】
　　贺昭现在哈特软软，正因为乔言钰无条件相信自己而感动呢，系统这时候出来找存在感就有点没意思了：“有你什么事啊！闭嘴！”
　　贺昭现在真有一种自己现在是被绑架的公主，正在高塔——哦不、地下，等待着英勇的女骑士来拯救的感觉。就像乔言钰无条件相信贺昭一样，贺昭也无条件相信乔言钰，她一定能成功破案，然后把自己给救出去的。
　　再说实在话，虽然被关了，但关她的房间还算不错，反正要比林高的好太多。房间挺大的，差不多有三十来平，床铺也是标准的一米五单人床，灯也都亮着。厕所是那种半包围的，有差不多半人高的遮蔽，浴室也是如此，还是淋浴。
　　除了被限制自由外，其它都挺不错。
　　原本不知道时间，还让贺昭有些心慌。但现在平板也到手里了，上面显示着时间，让贺昭心里的焦急全没了。
　　算了，就当度假吧。贺昭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一边吃着王瑜送过来的薯片，一边开始玩游戏。是那种没什么操作难度的小游戏，下一百层那种。这种游戏虽然没难度，但特别消磨时间，最重要的是还不怎么耗电。
　　到了点也会有人来送饭，一看就知道是点的外卖，好在并不难吃，也可以下肚。李霞因为长时间待在对策局里面，所以时常也会来看看她。来的次数比九青的人或者王瑜更多。
　　李霞虽然不出外勤，但是她的状态也算不了好。作为一个文职人员，李霞甚至要耗费比别人更多的心力，而且长时间不动一下，导致状态非常糟糕。李霞脸上的黑眼圈更浓重了，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贺昭也不由劝了几句：“同志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不好好休息，可怎么办啊。你顺便帮我劝劝乔姐姐，让她也按时吃饭睡觉，哪怕不能按时也绝对别忘记，我真怕到时候我还没出去，你们先倒下了。”
　　李霞扯着嘴唇笑了笑：“我知道了，过两天我有个假期，我准备回家睡一会儿，这么熬着我也撑不住。事情太多了，乔前辈那边进展挺快的，我收到了不少情报，要汇总还是挺难的。不过你放心，已经有眉目了，过不了几天，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我在这里倒是一切都好，吃好睡好的。”贺昭说的是一点没错，还有王瑜给她带换洗衣服，甚至连吹风机都给弄来了，这里面有插座，也能满足贺昭的日常所需。实在无聊的时候，还能敲敲门，把九青的人喊过来，聊几句。
　　除了有些无聊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嗯。”李霞其实挺羡慕贺昭这种*好心态的，换成她自己被关着，肯定难受得要死想办法找机会逃出去。因为，这已经是贺昭被关着的第七天了。她和贺昭又聊了几句，才离开关押贺昭的地方。
　　贺昭心态确实不错，作为一个宅女，有游戏玩、小说漫画电视剧电影看，她的确不怎么难受。她最长记录是在家一个月不出门，七天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个小CASE。
　　只是长时间没有见到乔言钰，贺昭只觉得万分想念。
　　至于她那些客人，偶尔会想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可是和贺昭不一样，她那群客人想她要想疯了。足足七天见不到贺昭，客人们那叫一个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可是小摊子没有摆出来，它们连离开自己所在地的本事都没有。
　　只能一个个蜗居在自己的小地盘，唉声叹气。
　　原本一两个都只是惦记着贺昭那小摊子上的白米饭，作为死人、鬼魂的它们，尝不到任何滋味，却能通过贺昭的小摊子吃到自己最爱的东西。甚至能凭借着那份美食，回忆起已经淡忘的记忆来。
　　它们本来还觉得，贺昭的小摊子只有这点子作用。可是随着贺昭七天没有出摊，它们发现贺昭带给自己的远不止如此。还有最让它们无法拒绝的一点——短暂的自由。
　　只有贺昭的小摊子出摊的时候，它们才能离开自己死亡的地方，行走在往昔这座非常熟悉、而今却有些陌生的城市里。顺着灵魂深处的指引，慢慢悠悠往小摊子那边去。
　　失去过才知道珍惜，这句话在如今看来格外正确。被束缚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只能看着活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心里面那些阴暗的想法就开始滋生：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变成了鬼？而他们还在肆意活着？凭什么他们可以走来走去，自己却被困住连一步也迈不出去？明明之前也可以的、哪怕只有片刻的喘息，可自己之前也能在外面走的！
　　这样的想法在心头翻滚，等冒出尖芽的那一刻又被客人们给掐灭。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贺昭是觉得不会接受有过攻击普通人恶行的鬼魂成为自己客人的。
　　虽然不知道贺昭到底在干什么，但贺昭可能只是有事一时之间被绊住了脚步。可要是真犯下错事，先不说会不会被调查员逮到直接来个魂飞魄散大套餐，那小摊子是彻底和自己无缘了。所以虽然心中愤懑，但客人们还是守住了底线。
　　而和大部分客人不同，有一些鬼却非常急切。这些鬼就是贺昭真正的常客，烂泥鬼、阿婆，甚至是小孩鬼。小孩鬼很急，特别急，眼看着清明就在眼前了，自己还是没能见到好友，而且连贺昭都失去了音讯，它真的特别害怕贺昭出事。她要是有事，自己不是就见不到好友了吗？！
　　烂泥鬼和阿婆，则纯粹是担心贺昭。烂泥鬼窝在窨井盖底下，抱着自己的三叉戟，不停唉声叹气，它是真惦记贺昭，生怕她出什么意外。也就是在烂泥鬼长吁短叹的时候，红嫁衣，突然找上了门。
　　在发现红嫁衣阴气的那瞬间，烂泥鬼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第164章 烂泥鬼是红嫁衣在小摊子上少数可以说几句话的鬼，因为烂泥……
　　烂泥鬼是红嫁衣在小摊子上少数可以说几句话的鬼，因为烂泥鬼是个好鬼，所以听别人说几句，红嫁衣也愿意和它说话。一来二去，红嫁衣身上那阴气的气味，可不是被烂泥鬼记住了嘛。
　　可此时此刻，还是在大白天，外面的行人来来往往走过窨井盖，透过窨井盖的小孔还有几道阳光落下来，为了防止阳光落到自己身上，烂泥鬼还特别小心往里面躲了躲，真的好像下水道角落里的一滩烂泥。
　　就是在这样的大白天里，红嫁衣出现在了窨井盖底下。它站在窨井盖落下阳光的另一边，和烂泥鬼隔着那微小又炽烈的光芒对视。
　　烂泥鬼是真的惊讶，一是惊讶：它怎么来的，大白天一个鬼能到处乱跑，已经很可怕了；另一个就是：它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还找过来了？！
　　烂泥鬼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它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面对红嫁衣，它选择了缄默。
　　但红嫁衣是个话痨的鬼，这点从烂泥鬼遇到红嫁衣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变化。红嫁衣很热切的和烂泥鬼打了声招呼：“嗨呀，好久不见，你可让我好找。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呢？”
　　“……”说老实话，那还真没有。在这七天时间里，烂泥鬼倒是时常会想起贺昭，偶尔也能想到阿婆甚至那让鬼都不省心的小孩鬼。可红嫁衣一个见面次数其实并不多的鬼，烂泥鬼真没怎么想过。
　　红嫁衣却一点也不介意烂泥鬼的沉默，反而对着烂泥鬼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它的笑容挺渗人的，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这里有光，但不多，从道路泄下来的那一点光芒，只能照亮小水道一点地方。
　　大多数都笼在黑暗里，可是红嫁衣因为比较靠近光源的关系，所以还能看到它脸上一点模样。只是它画着浓郁的妆容，再加上惨白的皮肤，笑起来只会像是鬼片里面那种标准的鬼新娘。
　　总之，烂泥鬼不是很喜欢。
　　只是它是一滩烂泥，如果不自己变化面容的话，是很难让别人察觉到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的。只有贺昭，能在它完全不模拟表情的情况下，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仿佛它真的把所有的东西都表现在脸上一样。
　　红嫁衣自顾自说下去：“那个叫贺昭的老板，是不是一直喊你烂泥鬼来着？这个名字虽然很形象，但是一点都不好听。其实我也看过你的新闻啦，我可以叫你郁欣兰吗？”
　　烂泥鬼怔愣了一下，因为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它似乎已经接受了贺昭口中的“烂泥鬼”，将自己作为“郁欣兰”的过去完全丢弃了。它现在是个死人，是个鬼，生前种种于它而言更像是过眼云烟。
　　连命都没了，叫什么对它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烂泥鬼却还是回答红嫁衣：“随便你。”
　　红嫁衣点了点头，就以“郁欣兰”来称呼它，甚至非常自来熟的去掉了姓氏，直接喊它“欣兰”：“对了欣兰，你知道这段时间老板去了哪里吗？我们已经有七天没见到老板了，我真的挺想念老板做的米饭的。那可是我变成鬼之后，第一次品尝到味道。原来作为鬼，还能吃到食物的滋味啊。”
　　“我不知道。”烂泥鬼对红嫁衣有戒备，但关乎到贺昭，它还是实话实说。
　　红嫁衣笑了笑：“我知道哦。”
　　烂泥鬼几乎没有一点停顿，直接开口就问：“老板在哪里？她怎么样了？”烂泥鬼的关心溢于言表，即便它只是一滩烂泥，但还是能感受到它那明显的关心。
　　红嫁衣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老板被对策局抓起来了，她们怀疑，老板和同欢会有关系。”
　　这不是烂泥鬼第一次听到“同欢会”三个字，老板之前就问过它同欢会的事情。但它确实没什么情报，没办法给贺昭什么助力。可此时此刻，这句话从红嫁衣口中问出来，烂泥鬼却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你是同欢会的人。”
　　烂泥鬼甚至用的都不是询问句，而是陈述句，它确定红嫁衣和同欢会相关，不然不会这么直白的将同欢会出口。这回，红嫁衣沉默的时间长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是的，我是同欢会的人。我生前就在同欢会了，也是我自愿变成鬼的，因为我想实现同欢会的梦想。欣兰，你想知道同欢会、了解同欢会、加入同欢会吗？”
　　烂泥鬼其实心中有很强烈的抵触心理，它深刻觉得现在的红嫁衣，就和以前拉人入会的传|销组织一样，准没什么好事。尤其是经历过花花那件事之后，它更是觉得这些会法术的邪|教分子尤其疯狂。可是，它也想从红嫁衣口中得知更多同欢会的事情。
　　于是烂泥鬼说：“你先说说看。”
　　大概是搞传销搞多了，红嫁衣实际上也不在意烂泥鬼到底是什么态度，总之只要烂泥鬼先开了口，它就有了开始劝说的力气。红嫁衣的声音有些慷慨激昂，看着就和烂泥鬼生前刷视频里看到那些导师一样。
　　“同欢会有着很大的目标和愿望，你也知道的，现在的鬼根本没办法到处行走，而且还容易吓到普通人。你看看我就知道，同欢会培养的绝对不是那种会伤害普通人的鬼，如果我真的是那样的鬼，在老板的小摊子前面就会被拿下，那个哮天犬肯定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点烂泥鬼到底很认同，点了点头。
　　如果红嫁衣真的伤害过普通人，它肯定藏不住。能在见过数次哮天犬还成功站在这里的，肯定没有伤害过活人、普通人。不然的话，烂泥鬼也不会多听它说一个字。
　　“我成为了鬼，却不伤害普通人，不仅如此，我还处理了很多坏鬼。我把那些伤害普通人的鬼，都吃了。”
　　听到这里，烂泥鬼都有些震惊：“你吃了鬼？”
　　红嫁衣却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反正都是吸收阴气，同样作为鬼，身上的阴气很重，吃坏鬼，不是要比吃人的灵魂更好吗？”烂泥鬼陷入了沉默中，这对它的冲击力也很大。
　　它从来不知道鬼原来可以吃鬼，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鬼，那也是人变得。再加上在贺昭的小摊子前面，大家都是平等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才能去吃自己的同类呢？反正烂泥鬼接受不了。
　　“那这又和同欢会的梦想有什么关系？”
　　红嫁衣笑了，比刚才渗人的笑容或是敷衍的笑，现在的笑容更加真情实感不说，而且还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某种意义上，挺像是圣母画像的：“我们、同欢会想要创造出一个好鬼和人类能够和谐共处的世界！”
　　“啊？”
　　烂泥鬼特别惊愕，它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疯了。
　　它真的很难想象出一个鬼，竟然会有这样的愿望，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鬼，先天带着阴气、带着负面情绪，要是变成大鬼，就会影响到活人。轻则让活人也产生负面情绪，重则影响到活人的身体、让他们变得虚弱、容易生病，甚至会变得倒霉、在他们身上发生意外。
　　阳气和阴气，就好像两个完全不相容的能量，这种情况下，鬼根本没办法靠近人类。哪怕是好鬼，并没有伤害人的心思，活人也会因为它们受到影响。这是被动，关都关不掉的。
　　它跟着贺昭的时间很长，也认识戈斯年。就是一开始那个因为火灾救人而死去的鬼，它在烂泥鬼心里面，也是当之无愧的好鬼。但这样的鬼，也因为自己无意识的行动，影响到了活人，被乔言钰追查。
　　说一千道一万，人鬼殊途，它们就不应该出现在人类面前。
　　所以烂泥鬼很缺就否决了红嫁衣的说法：“这不可能，鬼只要存在就会影响到活人，和人类最好的和谐共处的方法就是离人类远远的，最好连碰都别碰到。”
　　就和它一样，它死亡的地方是在上面的十字路口，可它也没老是站在十字路口上面，找阴凉地方待着，而是老老实实窝在窨井盖下面的下水道，完全隔绝了别人和自己见面的可能。
　　真正的好鬼，就应该和自己一样。
　　烂泥鬼是很坚定的，但“导师”红嫁衣的能力也非同小可：“不不，我们好鬼是真的可以做到和人类和谐共处的，我们可以散布负面情绪，可我们也可以回收啊。我们将人类身上的负面情绪回收，从此他们身上只有健康正面的情绪，他们过得会很开心，我们也因为吸收了负面情绪可以活下去。大家都快快乐乐的，难道不好吗？”
　　“这才是我们同欢会的宗旨啊，大家一起露出笑容来，那不是很好嘛？只要我们都不想着伤害活人，他们就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拥有了足够的阴气，还能离开束缚着一亩三分地的小地方，甚至足够强大的话，还可以在白天行走，这样不好吗？”
　　红嫁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像真的在为人类着想一样。
　　不得不说，它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有诱惑力，而且还正中所有鬼心中最根本的愿望：想要自由自在的行走，也想要活下去，哪怕作为鬼，也想活下去的。
　　可惜，它的这番说辞对烂泥鬼来说却没有多大作用。
　　因为它听过乔言钰说的一句话：鬼，是没有未来的。
　　烂泥鬼，也无比赞同这句话。
　　

第165章 鬼是没有未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死的，从变成鬼的那一刻……
　　鬼是没有未来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死的，从变成鬼的那一刻起，就在一步步走向灭亡。这种情况下，去追求阴气、想要活下去，到底有什么必要？它又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世界没了自己就没法转，也不是什么天道宠儿、有必须活着的理由。
　　烂泥鬼很早就已经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它迟早有一天会去转世投胎。和老板好好道别，惺惺相惜一下，然后就被乔言钰送走。它没有什么愿望，也没有什么遗憾，甚至没有恨意，它自己都很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
　　所以烂泥鬼对它所说的那些事，根本不在乎。
　　也许是看出了烂泥鬼的不以为意，红嫁衣抛出了更关键的话来：“可是你加入我们，就可以帮到贺昭了。贺昭现在被关起来了，被对策局自己的人。她们对贺昭，也不是全然抱有善意的，有很多人对她都有敌意。她被关起来，能过什么好日子吗？只要你加入同欢会，成为我们的人，就能想办法把贺昭救出来。不瞒你说，我对于贺昭的遭遇，也非常痛心。”
　　“之前这里遇到大事件的时候，贺昭不是还为了对策局奔走吗？你也出了很大一份力，可是现在，贺昭却被关起来了，经受着非人的对待。我现在知道她的情况，都心痛的要死，更何况是你呢？”
　　烂泥鬼抱紧了怀中的三叉戟，红嫁衣这番话，确实让它心里很难受。尤其是知道贺昭现在过得并不好，更让它不高兴。诚如红嫁衣所说，贺昭不应该被这么对待的，她为对策局做了很多事情，她应该被善待，而不是被关起来。
　　可乔言钰对贺昭的情谊，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它坚信，乔言钰肯定会为了贺昭而奔走，绝对不会弃她于不顾。
　　“你仔细想想，我过两天再来问你。”
　　红嫁衣离开了，烂泥鬼却有些急躁。它真的好想把消息传递出去，可是怎么找到乔言钰活着贺昭都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烂泥鬼都快愁死了，它只能等到晚上路上没什么人了，跑到上面十字路口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来乔言钰。
　　它还深刻担心着贺昭，生怕她真的被苛待，导致生理心理状态都很差。而被烂泥鬼担心的贺昭，现在正坐在懒人沙发上。是的，王瑜还给她整了个懒人沙发过来，她坐在上面正抱着平板在玩一个闯关类游戏，要打怪的那种。
　　贺昭用出了自己毕生所学，手指在屏幕上击打得飞快，但很不幸的是，贺昭还是没能通关BOSS，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defeat”的字样。贺昭骂了句可恶，把平板扔到了一边，气势汹汹拿起奶茶嘬了一口。
　　她喝到一半，还打了个喷嚏，拿起抽纸擦了擦，开始了发呆。
　　无缘无故打喷嚏，肯定是有人说自己坏话，这个人选不做他想，绝对是九青。这几天除了李霞、王瑜还有看门的人以外，就属九青来的次数最多了，她每次来，都是来劝说贺昭迷途知返、回到正道、坦白从宽的。
　　九青这种勤勤恳恳的态度让贺昭都有些感动了，要不是自己真的对同欢会一点都不知道，她多少也得吐露出点情报来。
　　贺昭玩得有些无聊了，吃过了晚饭，看了一会儿小说。然后伸个懒腰，跟着平板上的视频练了一会儿操，最后洗了个热水澡、擦干了头发，躺到了床上。
　　今天的梦里，贺昭久违的梦到了自己那群客人。但自己的客人们每次出现在梦中，似乎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这次也不例外，那群面熟的家伙对着贺昭就开始叽叽歪歪了起来：
　　“老板啊，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道我多少天没有出去望风、多少天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吗？”
　　“你这个薄情女，你是不是出去玩了，怎么能了无音讯这么久啊？你还是个人啊？！”
　　大多数客人都在和贺昭吐槽她，贺昭难得的，在梦中都有了点心虚，她叽叽歪歪解释：“和我也没关系啊，又不是我不想出摊，是真的出不了。”她的解释被淹没在广大客人的吐槽中，根本没有客人搭理贺昭。
　　当然出了吐槽和谴责她的声音，也有些别的。
　　小孩鬼仗着自己身形较小，从客人堆里窜到了贺昭面前，扯着嗓子在那边哭，颇有一种回到了当初刚见面时候的场景：“你怎么这样啊？不是说要帮我吗？现在王瑜姐姐也不见了踪影，到时候我真的就得去我坟头看她给我上香了！”
　　贺昭安抚了一两句：“给你上香不是挺好嘛，人家也没忘记你。现在不是有事嘛，早知道还是会被耽误，就不说什么老早把你给发送过去这样的话了。”
　　小孩鬼愣了下，显然被贺昭的用词给惊住了，哪有说什么“发送”的，自己可是活生生……死恹恹一个鬼啊，这么大一个呢！
　　小孩鬼很快就被阿婆挤开来了，虽然贺昭和阿婆的观念不一样，因为上次“生不生小孩”这件事说的有点多，但阿婆还是关心贺昭的。它迟迟不去投胎，也有贺昭的原因。毕竟是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小辈，在那一帮尔虞我诈的亲生儿孙面前，还是贺昭更让它惦记。
　　“你怎么样啊，你说现在有事，什么事啊？你自己怎么样，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生病了？是去医院里了吗？有没有在医院的鬼，给个准信儿啊！”
　　阿婆话音刚落，就有在医院的鬼举起了手：“我在医院，没看到过老板啊，肯定不是生病或者被车撞了，不然医院里准有她。”
　　“你哪个医院啊就在那边说……我是二院的，反正我没见到过。”
　　“三院的，也没有。”
　　听到这些鬼在那边聊天，贺昭都有些感慨：这个梦还挺智能的，竟然能模拟出鬼的对话，每个鬼的性格还都对得上号。贺昭安抚了一下阿婆，朝着客人堆里看了下，发现并没有看到红嫁衣。
　　也许是知道红嫁衣是个坏鬼，是同欢会那边的，贺昭并不喜欢它，所以连梦里都没有梦到。
　　这个时候，烂泥鬼气喘吁吁赶了过来，拿着三叉戟戳了下贺昭。等贺昭回过头看自己，才突然张开嘴，把红嫁衣找了自己这件事叽里呱啦说了一遍。贺昭一听都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梦啊，怎么还能有这样的进展？
　　烂泥鬼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吩咐：“你一定要让乔言钰来找我！一定要让她来找我！我和你说不清楚，乔言钰肯定抓到红嫁衣的尾巴了，不然它不会这样出来找我的，肯定是有什么发现了！我们俩对一对，才能让红嫁衣别逮住！贺昭，你过得好不好啊，对策局有没有为难你？”
　　说着说着，它还有点义愤填膺起来：“对策局的人怎么这样啊，你都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怎么能把你关起来呢？！太过分了！”
　　烂泥鬼说着说着，贺昭醒了，她还在懵圈，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她清清楚楚全部记得。这就让她很难受了，她甚至怀疑起那些到底是不是梦，因为发生的太真实，贺昭已经不能把这些当做梦来看了。
　　如果是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的话，那应该直接想办法把信息传递给乔言钰，让乔言钰赶紧去和烂泥鬼见一面。可惜的是，乔言钰没法来探视贺昭。不过好消息是，她还有王瑜和李霞两个人可以传递消息。
　　九青那边就算了，她跟九青一说，都害怕九青再用怀疑的眼神看自己，询问：你被关在这里，到底是哪来的情报。
　　贺昭一方面想自己做的梦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能帮上乔言钰好大的忙；但如果这个梦是真的……贺昭瞬间就红了脸，她可还记得呢，之前乔言钰住院，自己有一次去探望她，晚上回来就做了个要和乔言钰亲亲的梦。
　　结果在梦里，被那些熟客给打断了，诘问贺昭怎么还不去摆摊。
　　这要是真的，那……不是所有熟客都看到贺昭想和乔言钰亲亲了吗？！这也太丢人了吧？！即便当时的熟客已经走了几个，缝合线水鬼啊、大高个啊，还有一些小鬼都被送走了，但这不是还有相熟的客人在嘛！
　　贺昭并不介意当着客人们的面出柜，可出柜归出柜，当面秀恩爱又是另一回事啊！和乔言钰牵牵小手就算了，亲亲小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做呢？！
　　贺昭唉声叹气了好久，一看手机才刚刚三点多，她硬是给墨迹到四点半才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看了看平板上面自带的镜子功能，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黑眼圈。
　　这年头吃饱喝足，就是这样的，连黑眼圈哦度不容易长出来。被对策局关押时候的待遇，还是太好了，天天吃饱喝足的，要不是贺昭还有点自制力，能跟着视频锻炼锻炼，说不定老早就胖了。
　　贺昭等了好久，还骚扰了一会儿看门的人，才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她在屋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李霞的声音，她和门口的人聊了两句，而后房门就被打了开来。
　　一想到马上就能把消息传递出去了，贺昭脸上扬起了笑容，抬起手就和李霞打了声招呼：“李霞！”
　　“老板好。”
　　但是在看清楚李霞那张脸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了。因为贺昭明显发现，面前的李霞……不太对劲。
　　

第166章 面前的人，长得和李霞一样，声音和李霞一样，甚至打招呼的……
　　面前的人，长得和李霞一样，声音和李霞一样，甚至打招呼的方式也一样，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破绽。贺昭和李霞的关系虽然在对策局里面算是不错的，但根本原因还是贺昭在对策局里面也不认识什么人，李霞是少数和她交流比较多的了。
　　所以按理来说，就算李霞要是有什么不同，她也没办法发现出什么来。
　　可是在这一刻，贺昭还是明显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李霞的脸上太干净，太阳光了，一点都不像一个非常社会的牛马打工人。李霞那种牛马打工人的属性是根本瞒不住的，就像王瑜的不靠谱一样，是遮都没办法遮住的。
　　最重要的是，李霞本来那厚重的黑眼圈，不过两天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也消失的太干净了吧？！虽然之前说要休息一下的，但那只是去休息一下啊，以对策局局长那种好不容易抓了个打工人就拼命当牛马使唤的性格、再加上李霞现在的上司是乔言钰这种拼命十三娘，哪有可能给李霞太多时间休息啊！
　　也就是乔言钰和贺昭在一起后拼命十三娘的性子收敛了一点，如果是以前的她，放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调查员都是一群将生死置之身外的人，大不了就是工作太累直接猝死，怎么能轻易去休息呢。
　　不管如何，李霞的休息，最多也就半天假，能好好吃顿饭洗个澡休息下就算不错的了，哪有可能睡眠时间充足到让她之前的疲惫全部消失呢？而且说不定休息了半天，还会更累。
　　贺昭虽然不是打工人，可她穿越之前有遇到过牛马打工人的朋友啊，她每次聚会要么因为开会加班来不了，要么来了以后一副半死不活强撑着的笑容。也就跟她们一起玩的时候能稍微开心点，一旦要分开，立马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那个表情实在太深刻了，在她们一群吃喝玩乐的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贺昭记忆特别深刻。而李霞，显然也是这样的打工人。这样的人，就不可能有黑眼圈浓重眼袋消失的那一天！
　　综上所述，贺昭觉得面前的李霞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当她靠近自己的时候，贺昭那随身携带的、王瑜偷偷摸摸塞给自己的符纸正在微微发热。不是特别烫，只有一点点，也就是说面前的李霞不是鬼，但肯定接触过阴气。
　　其实作为调查员，接触阴气并不奇怪。王瑜、九青乃至于看门的人接近贺昭的时候，她身上的符纸也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在李霞身上那就太奇怪了，李霞是个文职人员啊，怎么可能和鬼有什么太多的接触，让阴气浓重到接近自己符纸都有反应啊！
　　贺昭脑海中一下就有了那什么伪人、人皮面具种种剧情，她镇定自若，和伪李霞聊了一会儿天。等伪李霞走了之后，她就开始焦虑了。不是吧，连李霞都有假的，那同欢会本事这么大，都能渗透到对策局里面了！
　　她用自己的小脑瓜子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很难想明白，只能把信息传递出去，等王瑜进来。可贺昭另一方面又有些害怕，要是王瑜也被替换了呢？
　　王瑜来的次数，要比李霞还少，但她来是有规律的，一般两天会来一次，给贺昭带零食和奶茶或者其它小饮料。虽然贺昭觉得自己天天吃喝玩乐的生活太过懒散，很容易变胖，但王瑜老是说“这是乔前辈要求的，她自己来不了，总要我多来来才放心”，还会悄悄摸摸试图给贺昭洗脑：“你看我多好啊，到时候给我炖排骨吃，还要羊排，我都没吃过烤羊排呢。”
　　王瑜肯定吃过烤羊排，但没吃过贺昭做的。贺昭第一次听她提起的时候，都有些懵：“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我会做烤羊排的？”
　　“小黑说的。”她一边翻零食给贺昭，一边说：“小黑跟我说，乔前辈和它说好了，到时候你会给它做好多好吃的，里面就有烤羊排。”
　　“……”所以王瑜作为一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和小黑沟通的啊。
　　又过了一天，王瑜来了。她又带了一大堆吃的，可贺昭留了个心眼，没有着急说事情，反而不动声色站在一边，看着王瑜发挥。王瑜和之前的行为没有任何不一样，絮絮叨叨说：“现在草莓的奶茶可多了，你尝尝看，我可喜欢喝这个，是草莓酸奶啵啵，这个啵啵我感觉要比珍珠好吃，脆脆的。”
　　其实王瑜话说到这里，贺昭已经信了大半她就是王瑜。毕竟像王瑜这么不靠谱的人，很难找出第二个。但贺昭还是问了一句：“等我出去，你想让我给你做什么吃？”
　　王瑜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了，对着贺昭露出了自己星光闪烁的眼睛，那眼睛里面左眼写着“好馋”、右眼写着“想吃”，她开口就是一句：“烤羊排？辣子鸡？大盘鸡？口水鸡？糖醋排骨？我都行啊，真的！老板你终于想通了啊，竟然同意请我吃饭了，不过让我点菜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咱们还是问了乔前辈以后再决定吃什么吧？”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对的人。
　　贺昭一瞬间收回成命：“我就是和你说说而已。”
　　王瑜在这瞬间觉得天都塌了：“不行啊老板，你都说了请我吃饭的，不能收回去啊！你怎么这样啊，呜呜呜，就请我吃一顿饭这么难吗？看在我天天这么勤奋为你东奔西走的份上，就请我吃一顿吧，就当是喂鸡了，咯咯哒咯咯哒……”
　　王瑜的话越说越不像样，贺昭只能说：“行了，别搁那作了，吃饭还是会让你吃的。”
　　确定了王瑜就是本人之后，她赶忙把之前李霞的不对劲和王瑜说了一遍。王瑜这人虽然不太靠谱，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且对于身边人也很关心。知道李霞可能被别人用秘法替换了，连原本万事不着调的王瑜脸上都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
　　贺昭问了一下：“真有这种方法可以假冒别人吗？我刚刚还在怀疑你是不是也是别人冒充的。”
　　“我没见过这种法术，但万千世界奇人异士这么多，指不定真有这样的法子。只冒充李霞的原因，我也或多或少能猜到点。”她一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李霞就是太弱了，平时也就算了，到了这种时候，不找她找谁呢。再说她自己的堵门秘法又是那什么入梦，平时基本用不到，很难在日常里辨别她的真伪的。”
　　“要不是老板你细心，指不定真被骗过去了。”
　　“可是她身上的阴气，不是很容易被发现、被人戳穿的嘛？”
　　王瑜摇了摇头：“也不是，李霞平日里还要负责接待、偶尔也要去巡逻一下各个牢房里面还没被处理掉的鬼的情况，她完全可以说是在巡逻的时候沾上的。一般也没人会去想是不是被替换了，所以她简单解释两句也能敷衍过去。”
　　王瑜深吸一口气：“现在就是希望李霞本人没有事，不仅假冒她的那个人想要维持假象不被拆穿，就要从李霞口中问到更多的事情。假李霞扮成李霞进来，肯定不是为了玩的，李霞那人聪明，不会一开始就把所有情报告诉给对方，*肯定要把控着一点点用来谈判，而且专业的机密都不会说出口。”
　　贺昭都有些诧异了：“专业的机密是什么？”
　　“地下最后那几层关押的鬼房间密码和进入方法。”
　　贺昭惊了：“她连这个都知道？”
　　“一般是不会知道的，但李霞相当于文职秘书，所以知道。那底下的，我都不知道呢。”王瑜准备走了，她现在着急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局长和乔言钰，贺昭却叫住了她，把自己做梦梦到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不管是真是假，你把这件事和乔姐姐都说一下，让她去看看，”
　　“好。”王瑜答应下来，又问了一下贺昭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带的东西，才走出房间门。她离开前还和贺昭说，现在李霞被人假冒顶替，贺昭也别心慈手软，尽量使唤她。
　　贺昭也答应了。
　　王瑜带着这两个信息匆匆忙忙走了，在听到李霞被人假冒的那一刻，局长都惊了。她也没见过这种秘法，但贺昭说的不无道理，局长当然知道李霞是个什么样的人，干脆让王瑜躲起来，然后拨打了李霞的电话，让她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局长看上去只是问询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就是李霞之前处理的文件，李霞对待如流，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一点不同。但局长可是个老狐狸，在见到李霞的那一瞬间，局长就知道了李霞确实是假冒的。
　　等李霞走了之后，局长把王瑜叫了出来，她桌上的那些文件，她一个都没再动，反而对王瑜说：“追查同欢会的事情怎么样了？还缺人手吗？”
　　王瑜进行了汇报：“乔前辈抓到了同欢会的一个成员，并且得到了一些内部情报，如果老板给的情报是真的话，能有很大的进展。人手肯定是缺的啊，本来我们这个小团队就只有三个人，李霞还被别人抓走、冒名顶替了，总不能去九青那边求援吧。”
　　局长点点头：“那你们算我一个。”
　　“啊？”
　　局长扎起了头发，站起身来：“敢对我的秘书动手，他们确实是不想活了。”
　　

第167章 乔言钰那边确实有了很大的进展，通过涂鸦画作，小黑找到了……
　　乔言钰那边确实有了很大的进展，通过涂鸦画作，小黑找到了那个成员所在位置。再结合信息处理部门给的情报，乔言钰很轻松就抓到了那名成员。这种小的组织，人手并没有特别多，所以每一个人都是核心成员，知道的事情并不少。
　　而且问出来也不难，因为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干坏事。被洗脑之后，只觉得自己做的每一步都光明磊落，甚至还企图拉乔言钰入伙，说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
　　可比起烂泥鬼，乔言钰很快就发现了他们话语里的漏洞，并且嗤笑了一声，反手把人扔给了九青，让九青把自己位置摆正，别天天盯着贺昭，不管是对这个成员搜魂也好、催眠也罢，尽早套出更多的情报。
　　就是比较遗憾的是，这个成员虽然知道的挺多的，但是真正的核心事件，还是不清楚。九青并不觉得，可以靠着这个小成员的话，就证明贺昭无罪。
　　乔言钰盯了她很久，最后才说出两个字：“随你。”
　　乔言钰离开对策局前，就被王瑜打了电话，两人约好了会议室见面，并且交换了一下情报。听到王瑜转述的内容，乔言钰也有些诧异。王瑜挠了挠头：“老板说自己是做梦梦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群鬼里面好像没什么有入梦能力的。”
　　乔言钰却选择相信贺昭，觉得多半这件事就是真的。面对王瑜的话，她说了一声：“谁知道呢，阴气这玩意儿，我们还是研究得太少了，指不定一起想着贺昭的鬼多了，真的能入梦也说不定。”
　　说完这句话，乔言钰就去找了烂泥鬼，并且和它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听到乔言钰的话，烂泥鬼也很诧异：“我不知道啊，我是个鬼，我不会做梦的，怎么能入梦到老板的梦里呢。”
　　“也许是托梦也说不定，人死了以后，有些还活着的亲人会做梦梦到这个人，并且收到ta的嘱托，说不定你们也是这样的情况。”虽然乔言钰对于这种事情也挺好奇的，但现在也不是辨别真伪的时候。
　　烂泥鬼听到乔言钰的解释，也点了点头，示意说不定是这样。这一茬被揭过，后面就开始了交谈。乔言钰选的晚上过来的，所以一人一鬼就站在路边在那边沟通。
　　烂泥鬼没让乔言钰下到自己所在的下水道里，这样对人有些不礼貌。
　　它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带着一些困惑开口：“真能像它说的那样，达成人与鬼的和谐共处吗？”当时红嫁衣说这些的时候，烂泥鬼说的很不屑，但不得不承认，红嫁衣的说法有那么点诱惑力，哪怕是烂泥鬼这样无欲无求的鬼，在事后都忍不住心动，甚至会开口问乔言钰，有没有这种可能。
　　乔言钰直接否决了：“怎么可能。”
　　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段看似美好的话语中的漏洞：“它只说了鬼可以靠着吸收活人的负面情绪、阴气而过活，说这样反而能让活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它根本就没说，鬼和人类接触，哪怕不去看负面情绪的影响，那个人类要是因此变得倒霉了怎么办？”
　　“你应该清楚的，鬼和活人接触，不仅会影响对方的心理，严重的还会影响对方的生理、运道，这些东西，鬼是没办法吸收走的，只能靠阳气驱逐。鬼身上一点阳气都没有，拿什么把阴气全吸走。即便能吸收走一点阴气，等它离开的时候，它身上的阴气也会残留到这个活人身上。”
　　烂泥鬼“啊”了一声，而后点了点头：“是啊，是它特意把其它问题都隐瞒了，根本没可能和谐共处的。”
　　“而且它说它只吃坏鬼……”乔言钰冷哼了一声：“你怎么就确定，它吃的所有鬼都是坏鬼呢。哪怕它和你能保证，自己吃的都是坏鬼，但一旦组织里的鬼躲起来，你能确保每个鬼吃的都是恶鬼吗？你没法保证吧，那到时候如果把好鬼也给吃了，它们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这些因果又有谁来承担呢？”
　　“你说的对。”
　　经过乔言钰的一番话，烂泥鬼已经不想着红嫁衣的事情了，只是和乔言钰说：“我怀疑它想掳走贺昭，它一直在问我要不要去救贺昭，但我感觉它肯定是有私心的。”
　　“……嗯。”乔言钰敛下眉眼，轻声“嗯”了一声，烂泥鬼自言自语说着：“可是它为什么想要掳走贺昭呢？”此时此刻，烂泥鬼是彻底不相信红嫁衣说的什么要救贺昭，说救是假，想掳走才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乔言钰倒是有自己的猜想：“因为贺昭是特殊的。”
　　她可以让鬼离开自己的所在地，还能让鬼吃到食物的美味，如果拥有这样一个人才，那对于红嫁衣、或者它们那个组织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拥有了贺昭，它们对其它鬼的诱惑力是倍数上涨的。
　　而且，懵懵懂懂的鬼魂就能够自由行走，这对于鬼来说怎么不是一个致命诱惑呢。还能让鬼迅速恢复记忆，保持清醒，没有鬼能拒绝的。
　　换位思考，乔言钰要是红嫁衣，恨不得再见到贺昭的第一天就把她给收入囊中。所以它才一步步，费尽心思，在那边使出一个又一个的阴谋诡计。首先，就是选择离间贺昭和对策局的关系。
　　花花那件事，红嫁衣肯定知道，说不定还全程盯梢，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贺昭身上。开始了歪脑筋。
　　但是红嫁衣真的是个心思深沉的家伙，它早早就想过布局，还能迅速调整让自己的计划更贴近它的目标。烂泥鬼，就是其中之一。不难发现，那个在烂泥鬼和小孩鬼变鬼之前，就在那边絮絮叨叨说着“凭什么”、“恨啊”之类话来洗脑它们的，就是红嫁衣。
　　那时候它说不定都没变成鬼，但已经在谋划，让烂泥鬼这样无欲无求的、小孩鬼这样心思单纯的，成为自己的棋子。如果没有贺昭的话，它应该能轻而易举将两者拉入自己的麾下。甚至大高个，都有可能是它提前落下的棋。
　　不止在这座城市，在别的城市里，它一定也提前下好了棋。
　　但是贺昭的出现，使它的计划发生了偏移，说不定它注意到贺昭的时间点，要比花花它父亲那个组织还要早，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然后迅速改变策略，企图让贺昭成为自己的东西。
　　涉及到贺昭，这样的事情乔言钰根本没办法容忍。
　　“想要带走她？它是在痴人说梦。”乔言钰嗤笑。
　　有她在，谁也别想动她。
　　“如果红嫁衣再来找你，你先假意屈服，在里面充当内应。我每过两天晚上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你，我们交换一下情报。”
　　烂泥鬼点头答应了，它能分得清，到底谁才是真正为了贺昭好。它本来就没有非要徘徊在人世的理由，是贺昭，让它想要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所以，烂泥鬼愿意为了贺昭而和乔言钰合作。
　　下一步，乔言钰打算去找小孩鬼。
　　它比烂泥鬼更容易被红嫁衣说动，烂泥鬼至少还是个无欲无求的鬼，还一心向着贺昭，没那么好拿捏，但小孩鬼不一样，它是个心思单纯、愿望又很强烈的鬼。
　　如果红嫁衣来找它，有六七成可能、它会被红嫁衣给说动。
　　乔言钰是拎着小黑马不停蹄跑过去的，她开起了心爱的摩托，即便医生说她腿虽然好了但仍然需要静养，她还是开了摩托。她开得依旧很稳妥，不会像别的一些骑手一样为了炸街故意轰着油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来，她的摩托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就在夜晚的街道里面风驰电掣的开过。
　　她停在了闹市区，这个时候还有不少人在外面玩。乔言钰穿行在人流里，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小孩鬼。它去世的地方就在岔道口附近，一人衣一鬼来到了当初那个中年男人跳楼的天台上。
　　就算天台已经被关上，但对于她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轻而易举就能进入。
　　“你怎么来找我啦，贺昭呢？她还好吗？”
　　“还行。”乔言钰简单回答了下，就问它：“有没有一个红嫁衣的鬼来找你？”
　　小孩鬼点头：“有啊有啊，要不是这几天老板都不出摊，我肯定要跟她说，那个红嫁衣不安好心，让她离得远一点！”乔言钰观察了一番小好鬼，发现它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像是骗她的。
　　“它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哦。”
　　在小孩鬼的陈述中，乔言钰听明白了，红嫁衣对它说的和对烂泥鬼说的八九不离十，只是针对小孩鬼做了一些改变，尤其是诱惑它：“难道你不想和你的好友在一起吗？即便成了鬼，你也可以和她相处的。到时候她画画，你就飘在她周围，你还可以当个无人机，给她做三百六十度的画面参考，多好啊。”
　　“再说，你不是变成了她画的小人的模样吗？看到自己想象中的角色在自己面前活动，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这些话对小孩鬼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力，它是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抵抗住了诱惑：“我当然想啊，可是它都不是很懂，那不叫她画的小人，是她的OC，我变成了她的OC，这叫怎么回事呢。”
　　小孩鬼叹了口气，又说：“再说了，你们都和我说好了，会让我远远看好友一眼的。”
　　

第168章 红嫁衣的话对小孩鬼来说，怎么可能不充满诱惑力呢，小孩鬼……
　　红嫁衣的话对小孩鬼来说，怎么可能不充满诱惑力呢，小孩鬼真的想要当场答应下来。所以即便小孩鬼用这些话对乔言钰说的时候，乔言钰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不心动吗？”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它这么惦记自己的好友，如果能够多陪她一点，小孩鬼当然也是欢喜的。
　　“我当然心动啊，可是老板姐姐之前也跟我说过的，我会影响到好友的，所以连面对面见面都不能，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红嫁衣虽然说的很有诱惑力，但我不觉得它可以把这种影响全部消除。老板姐姐都做不到的事情，它凭什么能做到啊？”
　　小孩鬼还攥紧了拳头：“而且我猜得到哦，老板姐姐不摆摊，你们甚至忙得没时间管我的事情、没办法让我见到好有，都是因为那个红嫁衣对不对？”
　　在乔言钰点头之后，小孩鬼挥舞了一下拳头：“那它就是我的敌人！都是它的错！”
　　在表达完自己的愤懑之情之后，小孩鬼还是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问乔言钰：“老板真的没事吧？红嫁衣说她被关起来了，但是有你在，她一定没事的吧？”
　　“嗯，没事的。”
　　挥别了小孩鬼，接下来乔言钰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红嫁衣了。那个红嫁衣显然也知道自己被乔言钰咬的很紧，不然也不会这样去找烂泥鬼和小孩鬼这两颗提前埋下的棋子，它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估计乔言钰再逼一下，它就会发起进攻。
　　过了两天，烂泥鬼那边却并没有下文，它很遗憾的表示红嫁衣在那之后并没有来找过自己，乔言钰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还让烂泥鬼不要急，自己已经抓到了红嫁衣的尾巴。
　　过不了几天，贺昭就会重新回到摊位上，跟它们这些老客谈天说地。
　　乔言钰带着找到的资料，回到了对策局，先后去找了九青和局长。靠她们这个小破对策局，很难有人手可以应付多点开花的局面，找九青是肯定要的。但是乔言钰要做的，是和九青争夺指挥权。
　　她在见过局长之后，喊了王瑜、李霞以及特别调查组的所有人去了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搜集到现在的所有资料给拿了出来。然后和九青开始争权。
　　九青在某些方面是乔言钰根本动摇不了的，她是上面派下来的，而且还和特别调查组的成员有着长时间的合作，光这一点，就很难服众。但是在对贺昭的事情上，她的确有所失误。
　　面对乔言钰甩出来的一大叠资料，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调查，以及贺昭的表现，不难发现，九青是真的搞错了。九青虽然是个人机，但也因为是个人机，所以很果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会全力配合乔言钰。
　　这次开会开了很长时间，九青那边接了几个捣毁同欢会据点的任务。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九青提问：“要不要将贺昭放出来？”她知道自己错了，那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贺昭给放掉，并且进行补偿。
　　贺昭应该不会接受官方给的工作补偿，毕竟她还要摆摊，但是九青还能给她进行经济补偿，这一定会让贺昭很高兴。可乔言钰却说：“不急，同欢会那边想对贺昭动手，现在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还不如让她在对策局里，更方便保护她。”
　　九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会议结束，李霞拿着这些骤然多出来的资料，抱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接着整理。等人都散去后，乔言钰、王瑜和局长又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里。
　　王瑜有些忧心忡忡的：“那个同欢会能上钩吗，假李霞真的会把情报带回去吗？”
　　乔言钰点点头：“当然会。”
　　局长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这种引蛇出洞的办法有些冒进，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乔言钰皱了皱眉：“也许会有更好的，但我现在想不到。贺昭已经被关太长时间了，我不想她还被关下去。可是现在让她一个人出来，有些太冒险。而且李霞还在同欢会手中，如果不尽快一网打尽，李霞说不定会出事。”
　　局长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秘书出事的，李霞虽然在自己的本职能力上比较一般，只是一个三级调查员，可作为秘书，李霞太好用了。要是没有李霞，局长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堆成山的公务给埋没。
　　没有李霞什么的，真的不行啊。
　　乔言钰也不希望李霞出事，她和李霞的关系并不多亲密，可李霞是贺昭在对策局里面少数关系比较好的人，而且她甚至能一眼分辨出李霞的真假，可见贺昭对李霞还是很关注的。
　　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李霞出事，贺昭一定会很难受的。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李霞的位置，如果不能一网打尽、有了漏网之鱼，不是会让李霞更危险吗？”
　　面对王瑜的问题，乔言钰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稍微信任点李霞，她是调查员，不是只会等着别人去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我们的引蛇出洞下，同欢会大部分的成员都会被勾出来。哪怕有留手的人，也都是小虾米，如果这种情况下李霞都没办法自救，她干脆别当调查员了。”
　　话说到这里，王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就和乔言钰说的一样，李霞也在尝试自救。她毕竟是个调查员，哪怕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还被眼罩罩着，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给她送饭、把眼罩和绳子解下来，她也成功知道了自己的所在地。
　　李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哪怕是被关在车里一路带过来的，也通过时间和速度，推算出离家大概的距离。她们所在的城市因为有梅雨季的关系，乡下的房子大多数并没有地下室，关押她的房间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屋。
　　同欢会其实没什么钱的，要不然给红嫁衣买的衣服也不会是直接网购的。而且之前的据点也都是郊外的自建房，并不是什么别墅。根据种种线索，李霞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被关在哪里。
　　她刚被关起来没多久，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的时候，她也懵了。李霞还真没见过，可以把自己变得和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秘术。但既然人家都变成自己的模样站在那儿了，也不得不接受就是有这种神奇的法术。
　　那人看着真和自己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一点区别，饶是李霞站在这里，都会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对方态度倒不是特别差，只是询问李霞一些基本的信息，还针对贺昭问了很多事情。
　　李霞没有偷奸耍滑，在一些并不重要的问题上，她三缄其口没有半点隐瞒，全都告诉了那个人。但重要的问题，她都闭了嘴。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同欢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不会第一时间杀死自己。
　　同欢会是有搜魂的法术的，但很可惜，李霞的家传秘术针对的就是灵魂，如果不是特别强力的搜魂术，很难对李霞起作用。可一旦使用了搜魂术强行破开李霞的灵魂，就很容易让李霞变成白痴，说不定连一点消息都没套出来，李霞就会傻到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同欢会也没有用搜魂术对付李霞，这倒是让李霞松了一口气。
　　可一天天过去，李霞还是发现同欢会的人越来越急躁，还带着自己转移了阵地。种种小地方不难发现，对策局的人追着同欢会咬的很紧，这才让同欢会的气氛变得急躁起来。
　　在被关押的时候，李霞也见到了红嫁衣，它企图邀请李霞入会，然后被李霞拒绝了。红嫁衣并没有生气，只是说着：“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
　　同欢会的据点一个个被端掉，外出的人也越来越多，留守的反而变少了。这个时候，李霞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打算，使用自己家传绝学——入梦。
　　李霞的家传绝学多有限制，她想要入梦的对象一般都有很强力的自我保护。例如乔言钰，如果她去入乔言钰的梦，如果没有事先说好她主动撤下防护，李霞根本就进不去不说，还会被反噬。
　　就连王瑜那样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身上也带着很多防御用的法器，轻易根本入不了。
　　可有个人，李霞是能入梦的。那就是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贺昭。
　　不管贺昭看起来有多么特殊，归根结底贺昭还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乔言钰说过她可以免疫阴气的影响，多半也有些特殊，可自己的入梦并没有恶意，李霞相信，她是可以入贺昭的梦的。
　　只不过现在对于李霞来说，风险有点大。之前用入梦去吓那些普通人的时候，又是准备指路蜡烛、又是需要人护法，还提前刻下法阵，可现在李霞却没办法准备那么多。
　　她只能咬牙，冒险在一点防护都没有的情况下进行入梦。虽然冲动了点、冒险了些，可总比坐以待毙好。李霞在使用入梦秘术的时候，还在心头祈祷：一定要成功、也幸运点，让自己能够成功回来。
　　当她的灵魂跨越过漫长的距离，找到贺昭灵魂，并且成功入梦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能入梦，最起码成功了一大半。
　　李霞没有太多时间，都没怎么构建梦境，就直接进入了贺昭的梦里。迫不及待想要和贺昭交谈。
　　

第169章 贺昭睡着之后，做了个梦，梦里面的场景她还挺熟悉的，就是……
　　贺昭睡着之后，做了个梦，梦里面的场景她还挺熟悉的，就是对策局的会议室。她坐在座位上，还有些发懵，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关押室到了会议室来。
　　她没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当李霞出现的时候，她还仔细看了一眼，直到看到李霞那浓重的黑眼圈，贺昭才松了一口气：是真的李霞，不是伪李霞耶。
　　李霞很匆忙，进来以后直接跑到贺昭旁边，甚至连坐都没坐，张开口就是一顿连环输出：“老板，你听我说，我现在被绑了，在你们面前那个李霞是假的！她应该会什么绝学秘术，变成了我的样子，潜伏在你们身边……”
　　一开始李霞吧啦吧啦一顿输出的时候贺昭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赶忙叫停了李霞：“我知道那是假的，你现在是入我梦了吗？”
　　“是的。”李霞愣了愣，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把自己的情况说明了一下。说明了以后，她赶忙就打算离开了，毕竟这次入梦是她冒险了，再不赶紧回去，真的生怕有危险。
　　等李霞回到自己身体里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发生一点意外，也没有别的鬼占了自己身子这种荒谬的事情。她活动了一下被绑着的手腕，麻绳绕在她的手腕上，摩擦之间还有一点疼。
　　现在乔言钰那边收获了消息，肯定会找机会来救自己。但一直等别人也不是个办法，李霞放缓呼吸，积攒自己的力气，等待着时机。
　　只是没想到，时机会来得这么快。没过两天，那个假冒自己的家伙，就来询问对策局地下牢笼里面那些大鬼牢房的密码。这几天她也想去地下看看，但是没有密码，又怕被拆穿，就没行动。
　　假李霞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她进入对策局的第一天，就被人给认出来了她是个冒牌货。
　　更让李霞诧异的是，假李霞特意询问了花花所在牢房的密码。还有些抱怨，说局长之前就让她去看看花花怎么样了，但是她哪里知道花花牢房的密码。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李霞有点怀疑，是不是面前的假李霞在试探自己，还是局长真的用这个手段来给自己传递信息。
　　在迟疑了一会儿过后，李霞想着局长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用这么容易被识破的事情来传递信息。而且她们其实还有别的、在不方便的情况下用来传递消息的密令。
　　所以李霞回答：“花花已经被处刑了，你不知道吗？”
　　假李霞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我知道啊，我不是怕你不配合嘛。但你还是挺不错的，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实情。你这样挺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少受一点苦。”
　　李霞也觉得，自己这样是挺受苦的。她被关在黑暗的小房间里，只能通过一扇小窗户观察外面，知道日升日落；手脚被捆住，还戴着眼罩，只有在吃饭的时候能被放开手脚。
　　贺昭虽然也被关了起来，可待遇和自己却全然不同，贺昭过得多好啊。
　　所以就算是要被关，也最好是被正派组织给关起来，最起码人权这块还是有保障的。李霞在心中叹气，却不由想着这家伙也是真的阴。
　　确认过李霞确实没什么坏心眼，假李霞才问出了局长真正的问题。她一字一顿说完之后，却不知道落在李霞耳朵里面是另外一层意思。局长让自己……告诉给假李霞那些牢房的密码，还得是真的，同时让自己不用担心，过几天这个密码就会被更新。
　　李霞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假李霞：“我不能说。”
　　假李霞“啧”了一声：“刚刚还说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现在这么犟呢？”因为李霞不愿意说出口，所以假李霞还惩罚了一番李霞，又晾着李霞一天、甚至不让人给她吃饭。
　　这之后，李霞才虚弱的告诉了假李霞那些密码。
　　看着假李霞离去的背影，李霞就知道，这回她是真的信了。有些东西，哪怕要告诉给假李霞，也得假装不愿意，要让对方亲手从她嘴里“套”出来，对方才会觉得是真的。
　　不然太轻易就告诉给她，她很容易起疑心。
　　不过李霞也知道，对策局收网的时候快到了，不然也不会借着假李霞的口，来告诉她、她们要行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城市的街道里都开始了一些专项整顿活动，大半夜的一些活动都直接取消了，还对KTV、酒吧等娱乐场所进行消防整治，但目的，只有对策局自己的人知道。
　　调查组已经抓到了很多同欢会的人，从那个绘画涂鸦的人为下手点，再加上搜魂之类的法术，其实很容易逐个击破。不仅据点被端了好几个，甚至连人都抓了。
　　不仅是在乔言钰她们所在的这座城市里，其它同欢会驻扎的城市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因为牵扯出来的同欢会据点，绝不可能局限在同一个城市。同欢会的人员数量比较少，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去到其它城市驰援，而一般大型城市都会有对策局在，所以很容易就将那些据点连根拔起，将当地负责联络的同欢会成员也一并抓住。
　　这种情况下，同欢会不急是不可能的。
　　可是只要一急，就会露出更多的马脚。当假李霞做出一些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的时候，调查组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他们忍不了了。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等待着红嫁衣的动作。
　　乔言钰她们对红嫁衣有个实力上的评估，根据小黑和王瑜的话来看，红嫁衣很强，但强的也有限，可即便如此，乔言钰还是用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来对待红嫁衣，因为红嫁衣她肖想的不是别的东西，是贺昭。
　　面对这样的红嫁衣，乔言钰怎么可能会不全力以赴去对待。
　　然而红嫁衣做的事情，比乔言钰想的还想决绝。之前假李霞要到了那些关押大鬼的房间密码后，她们以为红嫁衣那边的想法只是想把那些大鬼放出来，给她们制造混乱，但谁都没想到，红嫁衣会搞自杀式袭击，竟然企图安**气炸弹，让那些大鬼全都被炸死然后释放出巨量阴气让她们陷入阳气无法使用的地步。
　　好在监控室的负责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带着她手下的人盯着对策局，所以在发现对方意图的一瞬间就通知了对策局的人。
　　在这一刻，就按照计划好的一样，分头行动。
　　局长去救援李霞，九青那边的人派出去，去将在城市里同步作乱的同欢会成员一网打尽，而乔言钰和王瑜则镇守对策局，等待着红嫁衣自投罗网。
　　它一定会来的，现在的贺昭对于它来说，是唯一的希望。
　　只要有贺昭在，它就可以通过贺昭培育出更多的鬼。哪怕现在所有的成员通通死没了、积攒的鬼全都被对策局消灭，可只要有贺昭在，早晚有一天能获得远超过现在的组织规模。
　　对于贺昭，它势在必得。
　　只是红嫁衣的手段有点过于淳朴了，它从怀里掏出了炸弹，甚至不是阴气炸弹，是那种实打实的农家**。王瑜的嘴角都不由抽动了下：“果然不能太小看这些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整些现代化的武器。”
　　关押贺昭的牢房，可以防住阴气、阳气各种法术的攻击，如果只是一般的物理攻击像是什么铁锤之类的也没问题，可红嫁衣掏出了炸弹来，那肯定防不住的。
　　乔言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直接开冲了。她让小黑变回了真身，她骑在了小黑身上，召唤出自己的兵人护在身边，在炸弹爆发之前进了关押贺昭的牢房。
　　彼时的贺昭，还在安安稳稳的玩平板，嘴里还叼着一根鱿鱼丝，看到乔言钰冲进来还有些纳闷：“乔姐姐，你怎么来了？”
　　乔言钰笑了一下，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冲上去把贺昭抱在怀里，一个飞身滚到了床铺底下。小黑脑子也很快，当即缩小也钻了进去。它即便是哮天犬血脉，那也是血肉之躯，谁没事去和炸弹比强度啊。
　　乔言钰的兵人在她们仨钻进去后，牢牢护在了床铺周围。
　　还没等贺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她的耳朵被乔言钰紧紧捂住，所以情况还算好，只是巨大的震颤让床底板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落了两人一身。
　　隐约间，贺昭还听到土粒和*砖块掉落的声音。
　　这回连问都不用问了，贺昭知道干这事的，就是红嫁衣。
　　——不是，它有病吧？！
　　贺昭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不是有病的家伙，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可是地下啊，要是炸毁了，到底谁能逃出去？！哦，红嫁衣可以，毕竟它是鬼，没有实体的。
　　爆炸的余波结束，贺昭呸呸呸吐出好几口带着灰尘的脏污。乔言钰把她抱得很紧，胳膊上的青筋都有些浮起，小黑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耳朵，贴着乔言钰的背脊，然后站起身来，晃晃身子，将身上的灰尘抖落。
　　贺昭第一时间去看乔言钰，出口的话就是关心：“乔姐姐，你没事吧？！”
　　乔言钰其实也不太好受，她第一时间用全力护住贺昭，甚至手都摁在贺昭的耳朵上，自己反而没那么多防御，因此她现在耳朵还有些耳鸣。她听不到贺昭的话，但是看到她嘴一张一合，就知道贺昭在关心她。
　　她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开口却是：“我想你了。”
　　

第170章 贺昭已经被关半个多月了，转眼就从三月马上要到清明，别人……
　　贺昭已经被关半个多月了，转眼就从三月马上要到清明，别人都在热切的商量着清明该去扫墓踏青了，而贺昭和乔言钰却像是被迫分居两地的苦命小情侣，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计划没定下、没找到证据证明贺昭是无辜的之前，九青不让乔言钰去见。
　　可是之后，乔言钰却不敢见。她拼着一口气东奔西走的，全然就是一心系在贺昭身上。她害怕，要是自己见了贺昭，会忍不住沉沦下去，那一口吊着的气会因为见到贺昭被安抚，然后整个人的气就送掉了。
　　更害怕看到贺昭在这里面过得不好，就想赶紧让人出来，让她别住在里面。可理智又告诉乔言钰，让贺昭暂时住在这里面是最好的办法，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牢房是在地下，因为**的爆炸余波导致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但最起码抗住了，天花板还都是完好无损顶多有些裂痕的，没有直接倒塌下来。
　　换成乔言钰家里，后果绝不是这样。
　　即便是高档小区，可建造的时候也没想过要防炸弹啊，要是这么个**下去，估计不止她那房子，这栋楼都会摇摇欲坠，比现在的情况要糟糕无数倍。
　　乔言钰是真没想到红嫁衣会弄出什么**来，只能说同欢会这种组织要比乔言钰想的更加不要脸。而且她也没想到，红嫁衣明明是对贺昭势在必得的，但对贺昭的命一点也不在乎。
　　**可能伤害到贺昭这种事，红嫁衣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不管贺昭是缺胳膊少腿也好、直接失了性命也好，只要是贺昭就行。甚至说，对于红嫁衣来说，说不定死了的贺昭对它而言更好。
　　变成了鬼，它能通过同欢会的秘法天天在贺昭的脑子里面叽里呱啦，哪怕贺昭没有恨也会被它催化成为鬼。变成鬼之后会经历一段迷茫的时候，那时候红嫁衣可不是有机可乘可以天天在贺昭面前洗脑嘛。
　　至于地缚灵这种不利因素，乔言钰猜想它是有方法规避、可以直接带贺昭走的。
　　垃圾东西，想利用人，还不给人家留条活命。
　　想到这里，乔言钰有些后怕，抱住贺昭的力气更大了。而听到乔言钰说想自己，贺昭其实心里也软软的。要说不想乔言钰，那是不可能的，她可太想乔言钰了，想到连心脏都要抽痛了。
　　这么多天来的想念，在乔言钰说出这句话后，贺昭彻底藏不住了，她紧紧抓住乔言钰后背的衣服，将自己的脑袋埋到乔言钰的怀中。
　　乔言钰的怀抱是温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格外有力，这给了贺昭难以言说的安全感。她也没想到，乔言钰在明知道有炸弹的情况下，竟然会直接冲进来、就为了保护自己。
　　对于贺昭这种哪怕恋爱里都会惦记着自己、完全不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的人来说，乔言钰的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贺昭觉得，如果是自己，很难做到这样的事情。因为乔言钰在冲进来之前，根本不知道她自己会不会有事，而且完全把自己护在了怀里，哪怕真有落石掉下来，也绝对会先砸到乔言钰。
　　就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贺昭怎么可能不敢动呢。
　　只是这时候，好像不是什么感动的好时机。在灰蒙蒙的房间里面，红嫁衣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对策局的牢房质量挺好的，虽然是在地下，但并没有崩塌，反而还能**呢。要做到这个质量，肯定花了不少钱吧。真令人羡慕呢，有上面拨款的官方组织就是不一样。”
　　“我们那几个乡下宅基地的据点，也花了不少钱，但要是用**去炸，肯定一下就炸没了。而且买了没多久，还被你们给扬了，哎呀哎呀……”
　　它在说话的时候，贺昭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乔言钰的模样，似乎不是听清了它在说什么的样子。刚才的爆炸，的确有波及到乔言钰。哪怕是被乔言钰保护的这么好的贺昭，在听到红嫁衣声音的时候，感觉脑子都一鼓一鼓的，耳朵也有点难受。
　　更何况，是完全没有在保护自己耳朵的乔言钰。
　　贺昭皱了皱眉头，她有看到小黑从外面钻进来。那一刻她都懵了，她想过自己和乔言钰再见面时会是怎样，但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会有一天骑着黑色大狗来见自己。
　　不过，黑色大狗刚刚也进来了，现在正是要用狗的时候。
　　贺昭不知道小黑现在在哪里，但是她有嘴，她可以直接张口命令。即便之前九青带走自己的时候小黑没有阻拦，但贺昭还是相信小黑会听自己的话。小黑没有阻拦九青，只是因为九青有上面的调查令，作为对策局的一员，小黑肯定无法反抗。
　　可现在，贺昭面对的是红嫁衣，这种情况下，贺昭的命令一定能奏效。
　　“小黑，去！把这个不说人话的鬼给我吞了！”
　　“嗷呜！”
　　小黑一声嚎叫，从原本的小不点奶狗一下子变回了原身，整个狗变得硕大无比威风凛凛，还一下子把身上的床铺都给震飞散架了。要不是有乔言钰的兵人护着，估计那碎掉的木头还得砸到贺昭身上。
　　精神抖擞的小黑一下子就窜出去了，张开了硕大的血盆大口对着红嫁衣就咬了下去。看它那气势十足的样子，贺昭都觉得这下肯定不成问题，一定可以轻松拿下红嫁衣。
　　但谁能想到，红嫁衣它确实不简单啊，小黑扑过去的时候又多快，被打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快。它直接镶在了贺昭她俩身后的墙壁上，呜呜咽咽叫着，好不可怜。
　　红嫁衣面上依旧带着微笑，现在的状况的确尽在它的掌握中。
　　小黑不是它的对手，乔言钰又因为一心保护贺昭导致自己陷入暂时失聪的境地。而且因为爆炸导致的暂时失聪，不仅仅是双耳听不见声音，脑袋也和贺昭一样一鼓一鼓非常难受，有一种脑震荡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吐出来。
　　两个战斗力都被削了，剩下一个普通人贺昭，不可能是红嫁衣的对手。
　　不过碍于贺昭没有直接死掉，而是好端端一个人站在这里，红嫁衣企图让贺昭心甘情愿跟它走。它本来就是这种性格，要不然也不会跑去找烂泥鬼它们，想要说服对方。
　　比起使用蛮力让对方成为自己阵营的人，红嫁衣更希望用自己那套看似非常打动人心的说辞让对方心甘情愿加入同欢会。
　　于是红嫁衣开了口。
　　“贺昭，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法，可是你做的米饭不仅能让鬼尝到味道，而且还能让鬼在人世间自由行走、甚至快速恢复生前的记忆。你不知道，这样的你拥有多么大的价值。”
　　“与其蜷缩一隅，在对策局的监视中摆着一个小摊子，不如加入我们，加入同欢会，为这个世界的鬼做出更大的贡献。你既然能做出让鬼都能尝到味道的食物，那你对鬼，一定也是心存怜悯的嘛？那为什么不将你的作用最大化呢？迟早有一天，人类与鬼和谐共处的时代会来临，就像你和你的常客们那样。”
　　红嫁衣的双眼亮亮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鬼。
　　很多鬼的眼神是麻木的、呆滞的，里面没有一点情感，只有和贺昭相处比较久的那一批，双眸里才会亮起星光，好像还活着一样。红嫁衣的双眸就格外璀璨，里面装满了梦想。
　　可是红嫁衣说的话，对贺昭一点用都没有啊，她又不是因为自己想所以才跑过来做饭的。那是系统把她强行带过来的，要是没有系统，她估计还窝在家里打游戏呢。
　　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胸有大志的人。从前她没什么梦想，一天到晚混吃等死能过一天是一天；现在她也只有一个小梦想，那就是和乔言钰一起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在这样朴实无华的梦想下，红嫁衣那看起来过于宏伟的梦想，对于贺昭来说就有那么一点……滑稽了。
　　贺昭表情有些古怪，她在委婉拒绝红嫁衣和大骂一顿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不这么干，不足以熄她心中的愤懑。
　　要不是红嫁衣，自己也不会被关这么久和乔言钰分开，乔言钰更不会现在短暂失聪，看起来还很痛苦的模样。所以贺昭很不客气的，对着红嫁衣就进行了开炮：“你是不是哪根脑筋搭错了非要整这种破事啊？谁跟你说我不想摆摊啊，你这是在诽谤我，摆摊没什么不好的，老娘就是喜欢摆摊。”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人鬼和谐相处，你是不是有病啊，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者互不干扰，鬼老老实实要么自动消散要么转世投胎去，跟你玩什么在世当百年厉鬼呢，有病啊？”
　　“还有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当什么鬼啊，你那个红嫁衣是自己买的对吧？穿着红嫁衣狗带啊，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真以为穿红色死能变成什么厉鬼啊？还有你好歹都是一个组织的老大了，死的时候穿的红嫁衣还不是定制款，还是网络通贩版本，也就卖一万块。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拉人进你那个破组织。”
　　“进去干嘛啊，跟你一块喝西北风啊？成员都养不起，我看就不要拉新了吧。人家搞电商的都知道去租个超级大豪车，你这组织一天到晚就知道搞点破铜烂铁，就连据点都是农村宅基地。”
　　“还不如趁早解散。”
　　

第171章 贺昭对于红嫁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杀人诛心，它之前和贺昭……
　　贺昭对于红嫁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杀人诛心，它之前和贺昭说什么是无意中穿着红嫁衣去拍照不小心死的，但是在意识到这红嫁衣是它自己买的时候，贺昭就忍不住在想：该不会是什么网络小说害人不浅，真以为自己穿红衣服死就能变成厉鬼吧？
　　还有农村宅基地那事，都是刚刚红嫁衣自己亲口说的。
　　被的贺昭不知道，但同欢会组织真穷这一点，贺昭是看了个明明白白的，刚刚说对策局的牢房质量好，那口气里面都带着一股酸味。
　　红嫁衣沉默了，明显贺昭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它心上，即便它已经死了，那颗心脏都不会动了，可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疼。好在红嫁衣是个有素质的鬼，饶是被贺昭这么说，都没有破防，依旧面上带着笑容。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要跟我走。”
　　贺昭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目标，还真的是自己。就是为了自己那一手厨艺，希望能为它发光发热。贺昭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其实是五星级大厨的感觉，可她一点也不想和红嫁衣走。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
　　贺昭在嘴上绝对不会洛人下风的：“就算你把我抓走了，我也只给你做特辣版米饭，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饶是红嫁衣，它的嘴角都不由抽了抽。红嫁衣是吃过特辣版的，还是被贺昭哄骗着吃下去的，那特辣版米饭对于它来说可谓是记忆犹新。哪怕生前，红嫁衣可能都没有这么痛过。
　　特辣版米饭那种疼痛感，是直击灵魂和天灵盖的，而且轻易缓解不了，红嫁衣都被痛得留下血泪了。要是贺昭只做特辣版，那真的能吸引到别的鬼嘛……红嫁衣自己都有些怀疑。
　　红嫁衣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会让人把你做的特辣版米饭的辣椒全都挑掉。”
　　贺昭都惊了：“你可真不是东西，我撒得是辣椒粉啊，这得挑到什么时候去。”
　　她们俩这么一打岔，倒是让乔言钰现在的情况好了一点，最起码脑袋里面一鼓一鼓的情况得到了些许缓解，也能隐约听到一些红嫁衣的声音。她拉了下贺昭，把贺昭藏在了自己身后，自己对上了红嫁衣。
　　也许是和贺昭相处久了，乔言钰现在也练出了一手扎人心口的绝活：“你说的那个人鬼共处的梦想，偏偏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她晃了晃脑袋，脚步还有点不稳，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背景，那双冷然的眸子，直直刺向红嫁衣。
　　“如果你只是为了什么人鬼和谐相处，你为什么要变成鬼、你为什么要吃那么鬼让自己变得强大？你作为人，难道就没办法人鬼和谐相处了嘛？说穿了，你不仅想要人鬼和谐相处，你还想变得强大，让周围所有的人和鬼都围绕着自己转。什么同欢会，只有你一个人感到高兴罢了。”
　　乔言钰追查同欢会太久了，抓住的同欢会的人也多，他们一个个正义凛然说着同欢会理念，让乔言钰的耳朵都起老茧了。可是也就是因为他们说的太多了，让乔言钰找到了里面的破绽。
　　她对这种组织太懂了，无非就是一个头头编造出一个好听的理念，吸引来一群笨蛋团结在自己周围，以此来达到敛财或者别的目的。同欢会人员并没有很多，但据点却不少，这种情况下钱财耗费的一定很多，敛财的目的得不到，那就只能让自己在心情上变得舒畅了。
　　“你和别的组织有什么不同，不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在骗所有人嘛。”
　　如果说贺昭说的话是一把把扎人的刀，那乔言钰的话就是狗头铡，一下子就能给红嫁衣致命一击。在贺昭的话语下还能勉强保持住笑脸的红嫁衣，此时此刻彻底笑不出来了，它开口就是：“你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是为了大家的，我想让每一个人、每一个鬼都能露出笑容来，都能和谐共处。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还要阻拦我？！不过没关系的，等贺昭你变成了鬼，就能理解我了！”
　　说到这里，红嫁衣伸出手，那宽大的袖子突然变成了红绸，向着贺昭和乔言钰席卷而来。也是在这个时候，红嫁衣的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口中大喊一声：“放开老板！”
　　那也是一抹鲜红的身影，不过和红嫁衣完全不同，是一件薄款的红色风衣，看起来还挺飒的。不用多说，这人就是没能跟着乔言钰一起冲进来，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跟过来的王瑜。
　　她刚进来就听到红嫁衣说让贺昭变成鬼，一瞬间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这种事情她不可能让之发生的！如果贺昭变成鬼，那答应给她做的烤羊排、辣子鸡、水煮肉片、烤鸭不是全都没了？！
　　贺昭作为人可以做出让鬼尝到味道的食物，可没说变成鬼了还能做让人尝到味道的食物啊！
　　再也吃不到贺昭做的菜这种事情，王瑜怎么能容忍呢？这一次，即便王瑜再不靠谱，拼尽全力也要干了！不就是外星人嘛，别的世界来的嘛，管贺昭到底是什么人呢，只要不是坏人，就没人能从她——呃，是乔言钰这边，抢走厨子！
　　王瑜拼尽全力，火力全开，哪怕只是一个二级调查员，在现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也和红嫁衣打得不相上下。小黑从墙壁上把自己给弄了下来，晃了晃脑袋，稳住了步伐。
　　它看到王瑜都上了，为了食物，它也不打算落后于人，于是小黑“嗷呜”一声，也冲了。
　　乔言钰自然不会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她拍了拍贺昭，让她找地方躲好，也准备冲过去。可贺昭还是有些担心，她拉住了乔言钰的手臂，面上都是担忧：“没事吧？”
　　“没事的，一定能赢，我们还有援军。”
　　她说完，也加入了战斗中。
　　红嫁衣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乔言钰也还没能完全从之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连动作都慢了一拍。所以即便以一敌三，红嫁衣仍然不落下风。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的。即便乔言钰是早已成名的一级调查员、王瑜是兴起之秀、还有小黑这样一个哮天犬血脉，但红嫁衣的成长速度要比她们快太多了。
　　红嫁衣不用刻苦修炼，不用每天努力，只需要静静等待同欢会的成员们将各种鬼抓来，直接吞噬，就能变成更强的鬼。这种方法，可要比人修行快多了。
　　再加上它可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反派，根本不可能和它嘴上说的那样，什么只吃坏鬼。实际上，只要是稍微强大点的鬼，都在它的狩猎范围之内。原本的大高个、烂泥鬼、小孩鬼什么的，也都是它准备好的食材，只是暂时发现了有别的用处，所以留着，而且它也确实需要手下。
　　这样的红嫁衣，要比花花这只用一个组织悉心浇灌了多年的鬼，还要强大。
　　毕竟花花父亲那边还在尊重旧法，以活人祭祀，这样子很容易被对策局盯上，只能私下里小心翼翼进行。红嫁衣就不一样了，它吃鬼，数量大又不容易被发现，加上它本来就是个会法术的能人异士，要比一张白纸的花花更擅长使用阴气。
　　当初乔言钰和没能拿下花花，现在状态也不好，同样相形见绌。
　　红嫁衣刚刚也听到了乔言钰说的什么“还有援军”，可红嫁衣一点也不急。甚至到了后面，王瑜肾上腺素的功能衰减，她一个凭借身体强度硬碰硬的有些体力不支，乔言钰状态不对；而即便小黑对鬼有着克制作用，可以吞噬红嫁衣身上的阴气，可它毕竟是个小奶狗，这么长时间的鏖战，也让它无法再维持真身，恢复到了小奶狗的状态。
　　要不是贺昭一个眼疾手快，把小黑给捞到了怀里避了开来，说不定小黑在红嫁衣的下一个攻击下就会没了。
　　到了这时候，红嫁衣也不由“噗嗤”露出了一抹嘲笑来：“乔言钰，你说的援军在哪里？我怎么都看不到？你要是指望上面派下来的特殊调查组，那她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回来救援你们。”
　　“别看我们同欢会的成员少，可是鬼多啊，这么多鬼同时作乱，还要保护普通人，哪怕是特别调查组，现在一定也忙的焦头烂额。”
　　“诚然，这次你们很厉害，能把我打得抱头鼠窜，同欢会也名存实亡，成员一定会被你们一网打尽。但只要给我点时间，我就能卷土重来。”说着说着，它还看向了贺昭：“尤其是等我得到了贺昭以后，同欢会一定能扩张到比现在更庞大！”
　　在它的嘲笑声中，乔言钰却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在某一刻，突然抬起了头，突然说了一声：“援军来了。”
　　红嫁衣有些惊愕，甚至以为乔言钰在虚张声势，但很快，就有好几道声音传来：
　　“老板，我来了！我带着你送我的三叉戟来了！我就说这家伙没安好心，竟然想把老板也变成鬼，还想带走！”
　　“哎呀，才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别怕，我来帮你，回头给你买糖吃。”
　　“呜呜呜，老板姐姐你千万别死啊，你死了的话，没人带我去见我好友了。”
　　“老板……”
　　一个个人影鱼贯而入，竟然全是贺昭的熟客。
　　

第172章 援军的确来了，但出乎了贺昭和红嫁衣的意料，别说红嫁衣了……
　　援军的确来了，但出乎了贺昭和红嫁衣的意料，别说红嫁衣了，就连贺昭也没想到，来的援军怎么会是自己的熟客们。
　　它们没有那么强大，一个个都被拘束在自己死亡的地方，不能动弹一下。
　　之前能够离开原来的地方来帮助对策局，那是因为贺昭在后面出力，在系统的“不科学黑科技”下，才能到处游荡，可贺昭这次并没有摆摊，也没有做米饭，贺昭真的不知道，它们是如何摆脱自己的境地，来到这里帮助她们的。
　　还没等贺昭想明白，烂泥鬼就挥舞着自己的三叉戟过去了，它嘴巴里面还在不停嘟囔着：“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我一定会保护好老板的！我还想吃那家抄手，不要斩断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关联了！”
　　小孩鬼也上了，出乎意料的是，小孩鬼竟然还有第二形态。它喊了一声：“我也来！”双手遮住了脸，再一次放开时，脸上白茫茫一片，就像是一张白纸，这样的小孩鬼，也冲了。
　　阿婆看了一眼贺昭，它并没有那么强大，但真的不想贺昭这个真心对自己的人被别的鬼害死，于是也上了。
　　贺昭这些熟客并不厉害，比不过之前的缝合线水鬼、也比不过大高个，可是它们数量很多，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和红嫁衣纠缠在了一起，并且打得有来有回的。
　　在贺昭惊愕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的王瑜和乔言钰，也重新加入了战斗。
　　你来我往之间，红嫁衣竟然真的有些捉襟见肘，和刚刚不可一世的一样完全不同，它的脸上，竟然萌生了一丝退意。可红嫁衣还是很不甘心的看了看贺昭，似乎还想把贺昭带走。
　　贺昭抱紧了怀中的小黑，往后面退了退。她帮不上忙，也不想拖后腿，这个时候乖乖巧巧远离红嫁衣，是她能做到最好的行为了。
　　红嫁衣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因为此刻情况有了一定的逆转。更要紧的是，它知道，虽然对策局其他人被外面同欢会的成员和鬼给缠住了，但是给她们一定时间，一定能搞定，然后彻底回援。
　　它恶狠狠咬碎了牙，还在做负隅顽抗，实际上心底正在骂街，在骂假李霞，怎么还没引爆阴气炸弹。乔言钰似乎看穿了红嫁衣的想法，她想告诉红嫁衣，别等了、没用的、假李霞现在已经被监控室的成员给控制住了。
　　前段时间，她确实可以进出那些大鬼的牢房，可在严密监控下，一旦她有一点不对劲，就会立马被控制。
　　红嫁衣到现在，还不觉得假李霞已经被识破了。
　　就在这个时候，局长回来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带着李霞一块回来了。李霞有些恹恹的被局长支撑着，来到了红嫁衣跟前。红嫁衣一时之间也没认出来这个是假的，还想给李霞使眼色让她挟持旁边的局长，就听到李霞开口：“还做梦想让假的引起骚乱呢？那个假的，从进来的第一天，就被贺昭给发现了。”
　　“现在，束手就擒吧。”
　　李霞往旁边挪了点，局长放开了李霞之后，面上也露出了老狐狸一样的笑容：“我才离开对策局这么点时间，就把对策局给我弄成了这个样子。用炸弹是吧，你可太不讲武德了。准备好被我痛揍了吗？”
　　局长只是老了，又不是变弱了，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个个的、像是九青啊乔言钰啊都要骑到她头上了，是不是忘了她也是一级调查员？局长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张又一张的符纸。
　　乔言钰撒币成兵的本领是家传绝学，从小跟着亲妈练出来的。但是她制符的能力也不差，这些多亏了局长的悉心教导。作为抚养了乔言钰多年的女人，局长肯定不会弱。
　　现在，敌我实力调转。
　　红嫁衣不是傻子，当看到局长掏出那一张张符纸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她已经准备逃跑了。可惜的是，局长是个如假包换的老狐狸，作为一只老狐狸，未雨绸缪的本领也不在话下，她在进来之前，就把外面全都贴上了符纸。
　　红嫁衣往外面一窜，立马撞上了局长用符纸织就的大网。
　　然后，就被乔言钰、王瑜、局长再加上一众鬼，来了一个正义的围殴。
　　最后的结果，是局长用银手镯将红嫁衣给拷上了，甚至省去了押送的过程，直接带到地下的牢房里面，把它往里面一关。
　　到了这个时候，红嫁衣知道自己逃出生天已然没了希望，却还不忘朝着贺昭输送一些要命的话：“贺昭！你难道真的甘心只在这个城市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摊子嘛！你明明可以变得很强大很强大的！你看看这些鬼，这些鬼都是为你而来的，你明明拥有可以统帅众鬼的能力，为什么要当一个路人甲呢！”
　　“这样被别人保护，自己没有一点能力，你真的甘心嘛！贺昭！”
　　在它一遍遍的呼喊声中，贺昭掏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噫，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她才不要当什么幕后大BOSS呢，好累的好嘛。而且她老婆是奉公守法的好公务员，她跑去当反派大BOSS，是多想不开啊。
　　“我才不要咧！你当我是扑街啊，一天到晚在想咩啊，想作死啊？我脑子里面阿是有病啊！神经！”
　　红嫁衣彻底被带走了，这个时候乔言钰也脱了力，几乎要向下栽倒到地上，贺昭一个滑步上前抱住了乔言钰，心底也泛起了点点涟漪。说实话，红嫁衣那句“自己一点能力没有真的甘心嘛”贺昭也不是没有触动。
　　她也想有能力，想要保护乔言钰。她们是恋人，不应该有一方永远被另一个人护着，她也同样想要保护乔言钰。可那样乔言钰不会开心的，有多大能力，就意味着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乔言钰宁愿让贺昭一辈子做一个被自己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也不想她获得能力，然后得站出来保护自己、保护其他普通人。
　　贺昭也不是那样大公无私的人，她想保护的，实际上也只有乔言钰一人。
　　可如果贺昭真拥有了能力，那一定会遇到更多需要自己出手的事情。无论是乔言钰和贺昭，恐怕都不像看到那样的事情。所以心甘情愿成为乔言钰的后勤，贺昭也认了。
　　“真是的，你又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的。”
　　乔言钰笑了下，现在她已经能听清楚声音了：“还好，没有花花那次那么麻烦，它没有花花厉害。”
　　看到乔言钰还能和自己说笑，贺昭也松了一口气，她环视一圈，确认小黑和王瑜都没事，自己的客人也好端端的没有缺斤少两。这才有兴致问乔言钰一些问题：“对了，它们是怎么来的，竟然还能离开自己的地盘的？”
　　乔言钰也没藏着，而是直接说了出来：“是花花当时的手法，花花那时候还留下了一批东西，用阴气保留一下，再发给它们，才能让它们自由活动的。”
　　其实乔言钰用这个手法，让九青很不满，九青很明显是敌视派的人，她对每一个鬼都抱有恶意，所以乔言钰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选择拒绝。但可惜的是，指挥权已经被乔言钰拿到了手里。
　　她在贺昭这件事上做出的错误指令，让她在这次的计划中彻底失去了发言权，所以即便再抗拒，也只能按照乔言钰说的做。也因为九青之前对贺昭的态度，所以即便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调查员，乔言钰也没有把她留在对策局，反而是和其他的调查组成员一样，被她支使出去做外勤工作。
　　乔言钰挺担心的，说不定到时候红嫁衣过来，九青会想着把贺昭一起给收拾了。哪怕证明了贺昭在同欢会这件事上是无辜的，九青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对贺昭的忌惮。
　　她是一个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信条刻在心底的人，认为贺昭这个自称是穿越者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威胁到对策局。
　　不过这一切都和贺昭、乔言钰没关系了，同欢会的事件结束，哪怕九青再怎么敌视贺昭，也会回去述职，也不会再来到她们这座小城市里。
　　听到是花花那时候的东西起了作用，贺昭不由感慨：“其实花花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要是没有它父亲，那就好了。”她是真没想到，在花花彻底消失之后，还能帮到自己。
　　没想到有这种感慨的还不止贺昭一个人，李霞也是这么想的：“对啊，也多亏了它，我还逃过一劫。”她把假李霞用花花的事情诈自己的事又说了一遍，让王瑜都有些唏嘘。
　　事情已经结束了，也到了客人们各回各家的时候。烂泥鬼挥舞着三叉戟，这次它的三叉戟倒是没有坏掉，它不忘提醒贺昭：“坏蛋被抓了，你记得要摆摊啊。”
　　贺昭“哼”了一声，什么人嘛，现在就想着要奴役自己了。
　　还是阿婆好，她说了声：“等过几天吧，你也先休息休息，我们不急的。”
　　“谁说不急了……”小孩鬼还没说两句，就被烂泥鬼和阿婆给拉走了，它们一一和贺昭道别，约好了等过几天就摆摊，然后一个个消失在对策局里。
　　王瑜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怀里还抱着小黑，对着贺昭就是一句：“老板啊，别忘记你说好的，羊排、辣子鸡、口水*鸡……”
　　

第173章 “得得得，我肯定不会忘。”    有了贺昭这句……
　　“得得得，我肯定不会忘。”
　　有了贺昭这句保证，王瑜也心满意足了，她彻底卸了力，倒在了地上。看着面前一地的伤员，贺昭头都大了。总不能光靠着自己，把这三个伤员一个伤狗，全都送到医院里去吧？
　　好在，还有人来帮贺昭。
　　监控室的负责人来了，她还带来了一些手下，帮贺昭把人送上了车，亲自开车送她们去医院。不过在此之前，她先踹了好几脚王瑜：“你丫的，就是你上次敲我闷棍。呵呵，你也有今天，活该！”
　　她踹王瑜那几脚都没收着力，显然在报之前王瑜为了让缝合线水鬼偷偷进来而打晕她的仇。对于此，贺昭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脑袋转过去，就当没看见。
　　进了医院以后，乔言钰、王瑜、李霞被顺理成章安排在了一个三人病房里，顺便还找了个婴儿床过来，把小黑给放了上去。贺昭也没能闲着，被拉走做了一系列检查。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有轻微脑震荡。
　　给贺昭配了点药，嘱咐她注意休息，也没其它什么事情。顶多身上还有些蹭出来的伤痕，也是小问题，过几天估计就没事了。贺昭拿好药去病房里的时候，她们仨都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
　　三个人受伤最严重的，反而是李霞，现在的她手背上还别着针管，正在挂水。
　　王瑜也醒了，有些恹恹的，也没被放过，挂着吊水呢。只有乔言钰一个人，只用躺着静养几天，倒是没和上次一样把自己弄得多处骨折，只有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看到贺昭过来，乔言钰甚至对她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分明是：这次我有好好保护自己，没怎么受伤吧？
　　要不是头上有纱布，贺昭搞不好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王瑜在那边叫：“我的腰和腿好痛，怎么回事，昏迷之前还没那么痛啊。”
　　贺昭没吱声，也没好意思说是她恶人有恶报，被人家报复回来了。只拿了个椅子，坐在了乔言钰边上。她们仨都换成了病号服，现在看上去最狼狈的那个人，反而是贺昭。
　　她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看上去还有些泥点子，真有些狼狈。
　　好在还有个小黑陪她，看到贺昭坐下，小黑立马哼哼唧唧表示委屈，贺昭没办法，只能又站起身来，把小黑抱到了自己怀里。小黑在她腿上蹭了蹭，衣服立马变得更脏了。
　　贺昭深吸一口气，等今天回去，明天就把小黑的清洗用品带过来，她买了免洗手套的，可以回来给小黑做一套马杀鸡。
　　王瑜抱怨完了，也没忘记和贺昭继续说：“老板，你说你会做菜给我吃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贺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是“嗯嗯”敷衍着应了两声：“没骗你，给你做。”
　　她们四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贺昭穿着脏脏的衣服实在不舒服，准备回去换一下了。这个时候乔言钰爬了起来，说了一句：“我送你。”
　　贺昭刚想拒绝，想说自己一个轻度脑震荡、哪里需要她一个重度的人来送的时候，看到了乔言钰湿漉漉的双眼。她看上去也和小黑一样，看着有些可怜，还挺让人怜惜。
　　贺昭心动了一下，拒绝的话没说出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俩准备出门，王瑜也想从床上下来，拎着自己的吊水袋子就跟着一块，继续嘱咐贺昭别忘记。明天如果给乔言钰带饭，也别忘记自己那份。结果被李霞喊住了：“你让她俩自己待一会儿吧。”
　　王瑜这才堪堪停下脚步，对自己说：“对哦，我是红娘，不能当电灯泡。”
　　王瑜没去，只有贺昭和乔言钰两人走着。她俩靠的很近，肩膀都快挨到一块了，贺昭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她看着乔言钰的侧脸，心想乔言钰是不是有话对自己说的时候，却被乔言钰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乔言钰的声音也轻轻的，她说：“这里没有摄像头。”
　　贺昭不知道乔言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她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痒痒的，然后凑了过去，没和乔言钰说一个字，就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们本来就是热恋期，骤然被迫分开那么久，思念早就像藤蔓一样疯涨，把心底挤得没有一点间隙。到了这一刻，衣服都贴在了一起、耳鬓厮磨，才能将心中的寂寞稍稍慰藉。
　　现在还没天亮，医院里的灯也没打开，这个角落狭小。就是这样的幻境里，其它的声音才显得格外明显。狡黠的月光从窗户外面倾斜而下，等贺昭离开乔言钰嘴唇的时候，正好落在了她的脸庞上。
　　许是有一段时间没做过这么亲密的事情了，乔言钰的脸颊都在泛红。清冷的白月光落在上面，更增添了一份俏丽。她原本面部线条非常硬朗，可现在看过去却格外柔和。
　　也许因为在医院里，贺昭又想起了之前和乔言钰说的、等她好了就做点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现在回到了医院里面，贺昭又想到了。但老是在乔言钰面前说这些东西，好像她也满脑子都是黄色思想一样。
　　可是——乔言钰私下里露出这种羞羞答答的表情，作为她的女朋友，贺昭就是会忍不住想要一口一口把她给吃掉啊。有这种想法不怪贺昭，真的不怪。
　　于是她又轻轻说：“乔姐姐，之前说的……我们已经一推再推好久了，这次你好了，嗯……可以吗？”
　　其实贺昭也没有经验，所以邀请乔言钰的话都说的磕磕绊绊，说完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仔细一想，她俩谈恋爱还真有那种小学鸡的感觉。就算话题有些成人，也不会改变这一性质。
　　乔言钰听到贺昭说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
　　毕竟哪怕再小学鸡，她们也不是十三四岁，都是超过二十五的成年人了，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情，那不是顺理成章的嘛。两个人又浓情蜜意待了好一会儿，乔言钰的嘴唇都有些肿胀了，才真的把贺昭送到门口。
　　离别前，乔言钰还叮嘱贺昭好好休息，明天不要因为想给她们送饭就早早起床。即便贺昭不来，医院里面也会准备病人餐的。
　　贺昭笑了笑，随口调侃了一句：“乔姐姐之前吃了那么多天医院营养餐，现在还吃，不腻吗？”
　　“之前也没有吃很多，你一直有给我送吃的的。”
　　“好啦，乔姐姐也快点回去吧，你早点睡。乔姐姐是重度脑震荡，比我严重多了，你才是要好好休息的那一个呢。”
　　贺昭打了车，等贺昭进入网约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乔言钰才转过身，回病房里。按理来说大家都应该老老实实休息的病房里面，此刻却有些热闹，尤其是看到乔言钰回来的时候，王瑜更是小声惊呼了一下。
　　李霞开口：“我就说乔前辈不是那种没有节制的人，你还说她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呢。看，顶多一个小时，她就会回来的。”
　　她们之前打赌的时候，王瑜神神秘秘说乔言钰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来。小别胜新婚，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爱人，这不天雷勾动地火就奇怪了。李霞却觉得乔言钰并不是这样的人，因为今天晚上大家都不好过，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她俩就算是小情侣、腻歪一会儿也就算了，不至于那么禽兽的。
　　最后，当然是王瑜输了。
　　听到李霞的话，王瑜还叽叽歪歪说了好几声：“乔前辈不行啊，要是我，肯定会和自己女朋友恩恩爱爱……”她话没说完，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的乔言钰伸手直接砸了一下她的脑袋。
　　力气不大，但是带着一点警告的味道：“被胡思乱想，你挂完水就赶紧睡吧。”
　　除了她们俩在闹腾，小黑倒是乖乖的已经睡着了，睡在婴儿床上，搁那打呼。是的，小狗也会打呼。它的声音还不轻，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小黑的呼声变得格外明显，时不时还哼唧两声。
　　小黑这么多天下来，也累了。以前的调查员把它捧在手心里，都不舍得怎么让它累着。但乔言钰不一样，她是真把小黑当牛马，这段时间小黑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废了，就没有一个小时是休息的。
　　乔言钰，真的好狠一女的，真的是拼命十三娘。
　　小黑第一次体验到了工作的强度，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当一只工作犬这么累。它现在只想睡个好觉，明天一早上，“妈妈”贺昭就来了、还带了自己最爱吃的烤羊排，还能把自己抱在怀里揉揉捏捏亲亲抱抱。
　　虽然贺昭从没亲亲过。
　　总之，同欢会的事情落下了帷幕，的确让人都松了一口气。病房里面一时间也没了声音，最后随着乔言钰的一声“睡吧”，挂完了水的王瑜和李霞也不再说话。
　　和乔言钰一样，贺昭也一夜好梦，只是第二天刚醒来，就被拉入了系统空间里。
　　系统来找她告别了。
　　它之前就说过自己要离开，但贺昭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早，事情刚结束，它就要离开了。贺昭倒是没什么不舍得，只是知道它要离开，有一点惊愕。但发现贺昭挺淡定的之后，系统不高兴了：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那倒也不是，还是有些不舍的。”一个可以借钱的小金库，就这么没了……当然，这些也都是说笑的，但贺昭心底，也确实有些不舍得。
　　

第174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贺昭早就明白了这件事，她的人生一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贺昭早就明白了这件事，她的人生一直走在和某些人分别的路上。她和戈斯年分别、和缝合线水鬼分别、和大高个分别，再往远的说，她也和自己的朋友们分别、和自己的父母分别。
　　未来，她还会和小孩鬼分别、阿婆分别、烂泥鬼分别。
　　她只确定，自己未来的道路上，会有乔言钰一直相伴。她们唯一会分别的时机，就是等到两人都老了，头发斑白，然后相拥着一起告别世界。如果有下辈子，她希望还能和乔言钰再见。
　　因为知道迟早要分别，所以干脆连不舍与惜别这种感情也很吝啬。以往和那些人、那些鬼说再见的时候，贺昭心里的不舍其实也没多少。好像看起来云淡风轻，心里面就能真的不痛一样。
　　但现在，系统在那里耍赖，甚至有些破防，一定要她说舍不得，贺昭也只能将真心话说出来。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很不喜欢你。”真心话一旦开了口，就没有停下来的机会了。系统听到贺昭的开口，第一时间沉默了下去，因为系统也知道，贺昭说的是实话。
　　“我本来日子过得挺好的，无忧无虑的，天天只要混吃等死就行。我没有任何压力，也金钱自由，过着所有人都会羡慕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你莫名其妙把我拉过来，让我风餐露宿还要天天大半夜的去摆摊，这种情况，很难不讨厌吧？”
　　她现在说的已经留口了，一开始抱着乔言钰大腿的时候，就指着系统在那边说它是绑架犯，现在都没这么骂它，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后来遇到了乔言钰，我稍微对你没那么大意见了。”
　　她回忆起了和乔言钰相遇的时候，也回忆起了那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很多，连眼神也柔和了下来：“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心脏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跳动。也第一次发现，曾经得过且过的日子，没有一点意义。”
　　“我想和乔言钰在一起，想留在这个世界。”
　　“从那一刻，我才有了一点对你的感激。如果没有你，我遇不到乔言钰。我会在某一天，因为孤独而静寂无人的死去。当初的我并不在意明天是什么情况，不在乎是刮风下雨不在乎天冷天热，外界的东西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所谓。”
　　“说的难听点，我和行尸走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乔言钰，我会去想每一个明天。”
　　“所以，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了。”
　　贺昭看向了空旷的系统空间，甚至找不到系统的实体，不过她倒是洒脱，她对系统说：“愿你前程似锦。”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它从贺昭那儿感知到了，和之前的宿主完全不一样的情绪。她对于自己的离去，真的放下了，没有不舍，只有祝福与洒脱。它的离开对于贺昭来说，就像是隔壁邻居说了声：“我搬家了，以后有缘再见”，是一样的。
　　这样洒脱的人，是自己的宿主，也挺好。
　　系统回答：【也愿你和乔言钰，顺遂平安。再见。】
　　“再见。”
　　等从系统空间离开之后，贺昭才有些后知后觉，系统真的走了。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窗户外面的好天气，从床上爬了起来。系统的离开对于贺昭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甚至那该死的系统，离开之后都没把自己欠下的债务给算了。
　　说好的一笔勾销，只有自己一个人放下了。
　　可恶的系统。
　　贺昭起床洗漱，哼着歌，去买了点排骨回来，准备炖冬瓜排骨汤。至于王瑜和小黑心心念念的烤羊排，那是没有的。这俩家伙想什么呢，刚刚被重伤，就想吃的这么油腻，做梦。
　　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贺昭先自己吃好了饭，才将所有的东西装包，而后开着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向着医院里面开去。之前乔言钰住院的时候，贺昭来得太勤快了，连门口的保安都认识贺昭，开口还打趣了一句：“怎么又来了啊？”
　　“呵呵……”贺昭笑了下，应付了过去，提溜着手上的东西就朝着病房里面去了。
　　没走到跟前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王瑜的声音。这家伙是个大嗓门，而且根本不会压制自己的情绪，那一声巨大的“王炸”，连护士都皱起了眉毛。
　　贺昭推门而入，就看到她们三个都围在乔言钰的床铺跟前，手里还拿着扑克牌。三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贴着一些抽纸的纸条。而面上纸条最多的，则是王瑜。
　　贺昭心想，她都打出王炸了，应该能赢。结果刚靠近，就发现她甩了一对三，手里还剩一对四。
　　“……”难怪，王瑜脸上贴得最多了，就这么打牌，她不输谁输呢。
　　看到贺昭提着吃的东西过来，她们仨也不玩了，王瑜直接扔了手里那一对4，赶紧过来帮忙。她把自己那份放到了自己床铺上的桌子上，老老实实坐好，就等着吃饭。
　　李霞倒是比她像个人样，不仅拿了自己的，还帮忙把乔言钰桌上的扑克牌给收了起来。小黑也从婴儿床里面爬起来，“嗷呜嗷呜”叫了好几声。
　　贺昭让她们先吃着，反手把小黑那份放在地上，然后把小黑抓到了自己怀里，拿出宠物免洗湿巾就开始了清洁工作。她把小黑的狗头盘来盘去的，身上每个位置都擦拭干净，才把小黑放下来，让它也加入了吃饭的队伍中。
　　正巧现在没事，贺昭询问了一下乔言钰：“有点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乔言钰在吃饭的空隙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下贺昭，贺昭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虚虚转了下。乔言钰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王瑜却说：“怎么了，脑震荡变严重了？那老板你可别藏着掖着啊，赶紧去看医生。”
　　贺昭吸了口气，好险没上去跟监控室负责人一样，给王瑜来上一脚。
　　乔言钰也没看王瑜，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吧，她俩现在估计都知道了。”
　　贺昭点头，开口：“就是系统，它之前说要可能要跟我分别了，但是不是出了同欢会那事嘛，它就一直没走。昨天晚上同欢会那事结束了，今天早上我一起来，系统就跟我道别，熟要离开了。”
　　乔言钰有些担心：“那它离开，之前对你保护还在吗？”
　　贺昭知道她说的是保护她不受阴气影响什么的，贺昭点点头：“还在的，只是它走了，但是一些东西还是留下来的，包括我可以自己在系统空间里面清洁那辆三轮车，也可以在里面接着学做饭什么的。”
　　学做饭啊、三轮车这事对乔言钰来说并不是那么看重，只要保护还在就行了。听到贺昭的回答，乔言钰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霞猜了个大概，王瑜还在状态外：“什么系统？老板的系统吗？老板还有系统？干什么的，是金手指吗，能修炼吗？”
　　“教做菜的。”
　　“……”现在明白过来是什么系统离开的王瑜，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突然嚎叫一声：“这种事情不要啊！教做菜的怎么能走？！老板你的厨艺还在吗？不会跟着系统一起走了吧，有这种系统你怎么能让它离开呢，这简直是一种浪费！”
　　贺昭扯了扯嘴角：“你刚刚吃东西，也没觉得变难吃吧？虽然我拥有的系统是做菜系统，但也是正儿八经真的学的，学到了手里的，不可能因为师傅走了就还回去了，你刚不吃得挺香的嘛。”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个格外惦记系统的人。不是它的宿主，也不是宿主的女朋友，而是一个过路人，甚至从没有和系统有过一点交集。如果系统知道了话，应该会有点欣慰吧。
　　她们打打闹闹了很长时间，接下来的日子里，贺昭也和之前一样，给乔言钰她们三个人一个狗送饭。至于那些熟客，就只能等着了。
　　日子平稳过去了一天又一天，然后她们四个一个接一个出院。最先出院的是小黑，毕竟有哮天犬血统，再加上也没受太大伤，所以它出院速度很快，但还是会每天陪着贺昭来医院里进行探视。
　　小黑的脖颈上套上了项圈，身上也穿上了背背佳一样的牵引绳。偶尔还会穿一件可可爱爱的小衣服，或者有些搞怪的那种宠物衣服。贺昭还给它套上过蜜蜂款式的，和它那身黑毛倒是挺配。
　　小黑也并不介意贺昭做的事情，甚至昂首挺胸，就差把自己是家养宠物犬几个大字镶嵌在脑门上了。
　　紧接着，就轮到乔言钰了。
　　乔言钰出院这天，小黑这只家养犬被暂时交给了还在医院里的王瑜和李霞看管，只有乔言钰和贺昭两个人回了家。小黑还依依不舍，呜咽了好几声希望贺昭回头，但贺昭哪肯啊，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乔言钰。
　　到了小区门口，往里面走的时候，贺昭挨得和乔言钰很近，还声音特别轻的说了一句：“我都准备好了，乔姐姐可以吗？你要是……嗯，还能休息休息，明天再来也可以。”
　　可临阵脱逃并不是乔言钰的性格，虽然从出院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有些紧张，甚至在车上都不敢和贺昭对上视线，但现在都箭在弦上了，她不会退后一步的。
　　乔言钰抿了抿嘴唇，说：“没关系，我不是很累。”
　　

第175章 乔言钰并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简直是在邀请贺昭。这让贺昭
　　乔言钰并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简直是在邀请贺昭。这让贺昭的耳朵尖也有点通红，她这一句话也意味着，从今天以后，她和贺昭都不是没有一点经验的人了。
　　回到家里，两个人都有些局促。各自回到了房间里，就开始洗漱。
　　乔言钰因为刚从医院回来，洗澡时间会更长一些，而贺昭，洗澡洗得却很快。洗完澡以后，她跪坐在床上，看着床上一一展开摆放的各种物品。
　　虽然贺昭没有经验，可她早早就知道自己是个蕾子，再加上身边也有同为蕾子的亲友，相关知识她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在知道乔言钰出院，她俩就应该更跨越一步的时候，更是早早下单买了这些东西。
　　首先一点，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她的指甲。贺昭提前两天就剪了指甲，还好好打磨了一番。以前有个蕾子和她说过，做这种事情，最忌讳当天剪手指甲。毕竟那里最是娇嫩，当天剪指甲、哪怕是打磨了，也难免会有一些尖，所以这种最好提前两天左右剪好。
　　当然，如果频率特别高，那蕾子就要注意让自己的手指甲常年保持在一个光滑的水平。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必须要用到的东西。例如，指套和油。油其实也是必备的，能让两人之间的初次体验好上不少。
　　因为有些女生，就是会比较干涩，这种时候用润滑能带给对方更好的体验。至于指套，则是为了卫生和健康。哪怕提前做好手部清洁和护理，也需要指套。
　　这是为了自己的另一半，不能图省事、就不用。
　　最后就是——漱口水和口气清新剂，即便刷过牙，贺昭还是用这两个东西将自己的口腔再次清洁了下。她想带给乔言钰最好的体验，人家都把主导权交给自己了，总不能让乔言钰感受到不好的体验吧。
　　做完这些事，贺昭看了下时间，决定——出发，去乔言钰的房间里！
　　乔言钰打开卧室房门的那一瞬间，贺昭就感觉血一下子就冲到了脑袋顶上，看到的画面对于她来说也太刺激了。其实乔言钰也没漏什么，就是穿了一件浴袍，扣子还没怎么扣好，有一边肩膀露在外面。
　　贺昭咳嗽了几声，假装了下正经人，然后才红着脸说：“乔姐姐，我进来了。”
　　“嗯。”
　　乔言钰把人放了进来，两个人最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默中。但贺昭还是鼓足了勇气，凑过去亲了亲乔言钰，然后压着乔言钰的肩膀，想把她反倒在床铺上。这一次乔言钰倒是没有抵抗，而是顺从的躺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很多。贺昭伸出手，将乔言钰浴袍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出乎意料的是，在浴袍下面就没有衣服了。乔言钰有些时候，真的异常的大胆。
　　亲吻、拥抱，衣服一件件落下，而后就是更进一步的事情。在情浓的时候，贺昭用唇膜拜着乔言钰背后、身上、腿上的一道道伤痕。她并不觉得乔言钰身上的疤痕丑陋，那一道道疤痕和她精壮的、肌肉条纹明显的身上，显得格外圣洁。
　　只是这样细密的吻，在乔言钰看来难免有些折磨人。
　　她动情的催促着：“贺昭……不要亲了……”
　　“好。”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昭发现，累到手都动不了一下的人，竟然是自己。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当付出的那一方更累。可是让乔言钰快乐，才会让贺昭感到身心都满足。
　　就是这样子，贺昭没办法给乔言钰做饭了。乔言钰倒是无所谓，爬起来，给贺昭做了缝合线水鬼大力推荐的火锅底料版泡面，还特别注意没给贺昭那一碗放太多辣。
　　做的当然是没有贺昭好吃的，但这可是乔言钰做的，而且味道也没差到哪里去，所以贺昭也高高兴兴吃完了一大碗。
　　在饭桌上的时候，乔言钰突然开口：“再过两天就是清明了。”
　　贺昭吃面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乔言钰有些不好意思：“你能陪我去扫墓吗？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还有你家里人，之前你说过你父母也去世了……你现在没办法扫墓，要不要去给他们烧个纸钱？”
　　贺昭想了想，当即就同意了起来。去见丈母娘这种事情，贺昭不要太高兴，乔言钰会带着自己去见对方，就证明真的接受了自己。甚至还会想到自己父母的事情，这没办法不让贺昭动容。
　　“好啊。”
　　于是清明节当天，两人顺理成章一块外出。乔言钰开上了她的摩托车，贺昭坐在她身后。现在的贺昭能大大方方抱着乔言钰的腰，两个人贴得很紧。不至于像是一开始那样，又想抱着人，又害怕自己的动作太过暧昧，让乔言钰察觉到什么。
　　到了四月，天气也变得好了起来、温度也高了。诗句里面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可今年的清明，却是一个风高气爽的大晴天，除了扫墓的、踏青的人也特别多。
　　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的，好在乔言钰是摩托车，要方便一些。
　　贺昭很少来公墓，所以真不知道——原来公墓这边的人这么多，来上坟的把公墓的阶梯都给堵住了，她们只能随着人流一点一点往上走。差不多过去了半小时，才从阶梯主干道那边离开，行走在坟墓前的小道上。
　　又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乔言钰母亲的坟墓前。
　　她的墓碑前面已经摆上了鲜花，看来有人比她们先来。贺昭将怀中抱着的白色花束放了下来，看向了那个墓碑。墓碑上面是一张圆形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笑得很温和的女性，和乔言钰长得很像。
　　而下面的名字上，显示对方也姓乔。
　　乔言钰蹲了下来，用手指将照片上的灰尘揩去，轻轻说着：“妈妈，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乔言钰的声音特别温柔，眼神也温柔。贺昭蹲在了乔言钰的旁边，拉了拉乔言钰的袖子，出声询问：“我也可以喊她妈妈吗？”
　　“当然可以。”
　　贺昭点了点头，就蹲在乔言钰的旁边，轻声说：“妈妈，初次见面，我是贺昭，是乔言钰的女朋友。我们是半年前左右相遇的，其实认识到相爱、到现在，也没有多久。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很爱乔言钰，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真的。请你放心，我们俩一定会幸福的在一起，如果后面遇到了会吵架的情况，我也会让乔姐姐努力让着我的。”
　　听到贺昭的话，乔言钰都不由笑了出来。
　　真是的，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会让着她吗？
　　贺昭还在那边碎碎念叨：“也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乔姐姐的，一定不会让她和之前一样天天都不记得吃饭，还忙得和陀螺一样。我会认真盯着她，让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然后早睡早起，和我一起努力活到一百岁！妈妈你在天之灵也要保佑我们，让同欢会那种破事少一点！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贺昭很诚心的拜了拜，言辞非常认真。
　　甚至还拉着乔言钰一起，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拜。
　　她说完这些，还给了乔言钰一点私人空间，让她可以和自己母亲说些悄悄话，自己则走远了点，到旁边站着去吹风。乔言钰等贺昭离开之后，看着自己母亲的照片，然后说了很多话。
　　风将她的话吹得很远，只有寥寥几句留了下来。
　　“妈，你放心，我已经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从遇到她开始，生命对我来说不是死了也无所谓了，我想活下去，想和她一起，活到一百岁。”
　　乔言钰说了一会儿话，就走到了贺昭跟前，跟她手牵着手，一起走远。
　　她俩晚上的时候，还找了个没人的十字路口，给贺昭的父母烧了点之前，也说了点话。但毕竟是在十字路口，这事还得偷偷的、速度也得快点，不然清明时节遇到这样的事情，路人都得被吓出好歹来。
　　可是她俩还没到家呢，在楼下就看到了自家房子灯亮着。两人有些狐疑，还是上了楼。打开房门的那瞬间，她们发现屋里面都是人。
　　王瑜一马当先，说了一句：“老板、乔前辈，清明快乐！”
　　这不靠谱的家伙，哪有说清明快乐的。贺昭抽动了一下嘴角，但今天心情好，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严格来说，屋里面也不都是人，还有很多鬼，贺昭的那群熟客们，都在呢。
　　它们手里还拿着小饮料，估计是王瑜和李霞提前烧的。客厅的茶几、餐桌上，还摆放着一大堆吃的，显然，就等她们了。
　　贺昭还没回过神来，王瑜伸手就给她套上了围裙：“老板，先别急着休息，先去厨房间，把这些家伙的米饭给炖上吧。”
　　王瑜口中的“这些家伙”，显然指的是贺昭那帮熟客。当初就不应该把花花的道具给它们，看看，都找到家里来了。乔言钰还有心说些什么，结果被王瑜拉着，先去了沙发那里。
　　烂泥鬼举着三叉戟，也在催促贺昭：“我们等你好久啦！明明说过两天就出摊了，结果这都多少天了！饿饿！饭饭！”
　　“饿饿！饭饭！”
　　贺昭被气笑了：“行了，不就是饭嘛，我给你们做！给我等着，一会儿全都吃光！”贺昭进厨房间前，顺手就把自己特别制作的辣椒粉给带上了，今天这帮家伙，一个都别想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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