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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而降的心动
　　作者：尚十邑
　　简介：
　　娱乐圈HE ，女角色90％。22和29岁
　　1，成十亦：
　　歌手成十亦不擅演戏，穿进烂剧本当了小演员，
　　剧中原本处处针对她的美人影后莫冉，
　　却和原剧判若两人，频频向她献殷勤。
　　她一边心里喊着 “你不要过来啊”，一边沦陷。
　　不仅被莫冉强制上全女综艺，还强制出演百合剧，
　　她攥着那剧本红着脸问导演 :
　　“ 这剧的亲密戏份有点...”
　　直到被那百合剧引诱的媚骨展露，
　　她握着身体乳，爬到莫冉身边。
　　“姐姐，后面要涂身体乳，够不到。”
　　“姐姐，前面也要涂。”
　　当初那个迷茫又莽撞小菜鸟，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想要莫冉，想要与她顶峰相见。
　　内容标签： 年下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穿书
　　主角：成十亦，莫冉
　　配角：白雪，盛楠，许柠
　　一句话简介：姐姐你，先不要过来啊！
　　立意：珍惜眼前人，不留遗憾


第1章
　　“成十亦，到你了。”一只手伸过，不停晃着靠在角落熟睡的姑娘，督促她进去试镜。
　　成十亦抓了抓瞌睡的眼皮，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和人，定睛了半天，确定环境和人都不认识。
　　在她一声“诶，你”的质疑声中，被拽进了新晋演员试镜现场。
　　扑面而来的一排面试官，正吃瓜似的看着这个张着嘴，一脸呆滞的试镜姑娘，坐在正中间的大波浪红唇女人上下嘴唇一碰：“自我介绍一下。”
　　这让成十亦觉得很可笑，什么身份让我成十亦自我介绍，当然，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口的。
　　被她这一怼，红唇女人喉咙动了两下，压着声音问：“你不是来试镜的吗？怎么，这是已经演上了？”
　　一句话，逗得在座的评委抿嘴偷笑。
　　“试什么镜，我一个歌手试什么镜？”她同时在心里咒骂了一遍自己的经纪人，胆子肥的都开始偷偷给她报名试镜了，都不提前说了？
　　等等，成十亦大眼睛眨巴一瞥，红唇女人面前四个大字“评委：莫冉”冲进眼帘。她的嘴巴越张越大，就像个几夜没睡的人在努力打哈欠。
　　不是，莫冉？她哒哒哒小跑到莫冉面前，弯腰凑近仔细的盯脸，盯的莫冉努力往后仰着身子，直到莫冉身边的小助理都开始护驾了。
　　成十亦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条幅“新晋演员试镜现场”。
　　她扭头对引她进来的人问道：“我经纪人和助理呢，让她们现在马上来见我。”
　　谁知那人比她还愣，半晌回了一句：“你还没当演员呢，哪来的经纪人啊？”
　　成十亦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越来越清晰，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她很确定，除了“莫冉”这两个字，这里的一切她都不认识且没见过，包括莫冉的脸，而莫冉不正是那烂剧本的无情影后女主吗？
　　她们叫自己成十亦，她记得这个剧本里有个炮灰小配角，和她同名就叫成十亦，她吸了一口冷气，众目睽睽下，跑到镜子面前。
　　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因为惊讶张的太大了，赶紧动用双手合上。
　　镜子里的人，除了衣服不是自己早上亲自穿上的那身限量版，长相和身材和自己简直是98%相似度，剩下的2%，可能是因为惊讶过度，眼神的改变吧？
　　她掏出手机，虽然手机型号和自己的不一样，竟也在她指纹放上去的一瞬间解锁了。
　　顾不得怀疑手机的来历，她拨了经纪人电话，一个女性声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听里面的电子声音重复了好几遍，才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挂了电话。
　　她转过身，胸口此起彼伏，看着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后退了两步，跌跌撞撞地跑出试镜现场。
　　背影收获到现场一群人的注视，目送和可怜。人群中谁笑了一声：“这还没试镜呢，就疯了。”
　　成十亦思绪混乱，刚走出去，腿一软，无力地坐到了台阶上，将头埋进膝盖整理着思绪。
　　按她的记忆，几十分钟前，是这样的：
　　她那个贪财的经纪人将一本名为《遗憾》的剧本递到成十亦手里，哄着她说里面有个配角和她同名，只要她答应参演，投资方愿意出和主角同样的价钱。
　　“我不演，这么烂的剧本，谁爱演谁演。”成十亦啪的一下将那厚厚的剧本摔在桌子上。
　　经纪人满脸赔笑，一口一个姑奶奶的哄了半天，她仍然满眼不可商量，将经纪人推了出去。
　　在原来的世界，她是歌坛传奇，出歌必爆，舞台上张扬恣意，轻而易举掌控着万千歌迷的心和惊呼声，被歌迷和公司宠在手掌心。
　　却也有雷区：不善演戏，或者说演技极差。
　　贪财的经纪人总是想给她接影视剧，说是多元发展。就比如今天这本《遗憾》，简直是烂剧本中的战斗机，前面剧情一直虐就算了，结局还都死了。
　　原剧本剧情是这样的：
　　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成十亦”无依无靠无背景，凭着对影视的热爱和让人羡慕的天赋勇闯娱乐圈。
　　成十亦有个软肋，她痴心于那个无情高傲的美人儿影后“莫冉”，即使屡遭莫冉白眼和打压，依然每天对她微笑，一有机会就乖巧跟在莫冉屁股后面，乐此不疲。
　　再说剧里这个莫冉，虽然美的活色生香，整个人却冷傲的狠，似乎不屑于这世间的一切，与人交谈的时候话语也少的可怜。
　　脸上如覆着霜雪，像只孤傲又美丽的雪豹。
　　她很不喜欢与人接触，所以对于小演员成十亦的殷勤很是排斥，从未正脸理睬过。
　　不仅如此，在小演员成十亦表现出极高的演技天赋时，她开始使用各种手段巩固自己众星捧月般的地位。做了很多事为难她，像针对一个眼中钉。
　　她让经纪人将烂剧本，差人设统统交给成十亦来演，还不准给她配小助理和造型师。
　　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话，她们带给成十亦的只有越来越疏远和孤立，导致成十亦能接到的戏越来越少，就算演了也是万人嫌遭人骂的坏角色。
　　成十亦经历着无尽的隐忍和痛苦，全靠心里对莫冉执着的喜爱和暗恋撑着，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迷恋莫冉。
　　她像是生来就为了喜欢她。
　　不久，成十亦的世界塌了，影后莫冉突然被爆出与当红女舞蹈巨星许柠分手，网上铺天盖地莫冉出轨的负面新闻。
　　许柠的很多粉丝除了狂热还脑残，她们觉得莫冉对不住她的真心。
　　终于某日，几个许柠的狂热粉丝，蹲在莫冉的必经之路，掏出匕首刺向莫冉心脏，刀刃在一阵喧笑声中拔出。
　　刀尖往下淌血之时，那几人正踩在她的尸骨上肆意大笑着狂欢。
　　莫冉是成十亦最珍惜的人，她冲进人群抱住已经毫无气息的莫冉，脸蛋紧紧贴上她的额头，发誓给她复仇。
　　可是小小演员怎么是她们的对手，最终复仇失败，成十亦遇害含恨而死。
　　网上的帖子一发不可收拾，成十亦和莫冉那随之而来，莫须有的CP绯闻，比当红影后被杀热度还高，配图便是成十亦紧紧拥抱莫冉尸体的照片。
　　至此，原剧《遗憾》全剧终！
　　----
　　成十亦坐在台阶上，反复想了几十遍这些事，她记得当时推经纪人出去后，有些困，又有些生气，就靠在椅子打起瞌睡，难道？
　　她此时才勉强想到自己可能穿进这个烂剧本里了。
　　完了，穿书这么倒霉的事，竟然找上门了，更坑的是剧里的成十亦是个小炮灰，她带着最后一丝期待敲了敲身体，唤了半天系统，没人应她。
　　“咋轮到我穿剧，连系统都不给配呢，人家穿书穿剧都给配厉害的小系统子啊？”她心里嘀咕完这一句，委屈的撅起了嘴巴。
　　“早知道就接那个烂剧本了，总比穿进剧本当真炮灰强。”
　　她一边抱怨，一边觉得无助。原剧本她只草草看了个大概，只记得剧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和几个情节，只知道结局都死了。
　　很快她又意识到一件大事，远离影后莫冉，原剧里的成十亦就是因为痴恋莫冉，才最终万劫不复的，所以必须远离她，然后找机会回去。
　　成十亦心里给自己打着气，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电商平台寻找家庭地址。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叫住她，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有多清冷。
　　她猛地回过头，莫冉正站在眼前，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莫冉此时的眼神，原剧里成十亦可是她的眼中钉，而此时莫冉眼睛里竟能看出一丝真诚，不过就一丝。
　　见她没有回应，莫冉往台阶下迈了一步，成十亦赶紧退了四五个台阶，两只手挡在前面做拒绝状：
　　“你，你别过来啊，我不试镜了。”转身慌不择路地跑了。
　　莫冉：“......”
　　连跑带颠的上了公交车，坐了好久才来到了原剧本小演员成十亦的家。
　　打开门的一瞬间差点吐血，好家伙，家徒四壁终于生动的在眼前被诠释了，原本很小的房间，因为家徒四壁，倒显得宽敞了不少。
　　她扫了一眼屋里不值钱的日用品和护肤品，心拔凉拔凉的，又走到衣柜前鼓起勇气打开柜门，一声长叹：
　　“这世间竟真有女子衣服少到如此程度吗？”
　　实在不甘心，又打开了手机查看了每一张银行卡的余额，加了一下，五六百块钱。
　　也行，省吃俭用能活几天，只要尽快找到办法回去。可是屏幕随即弹出的房租账单又让她抓狂。
　　不是，这小演员的日子过的有点惨呐！
　　成十亦呆坐在地板上，思考着自己做过的恶事，除了平时耍耍小性子，为难为难经纪人和助理，好像也没有很坏，现在的报应都是百倍的回赠了吗。
　　一双呆滞的眼神，无主的在屋里飘荡，瞥见镜子上贴的便利贴，她扯下来一看，上面写着：“成十亦，今天试镜加油噢！”
　　她无奈地笑笑摇头，感叹这女子还真是一个单纯的人，倒也热爱生活，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小演员该是很喜欢桂花吧，屋里桌上和卫生间都能看到印有桂花成分的瓶瓶罐罐。
　　她踱到镜子前打量起来，这人和自己差不多的身材，该有料的地方也还算，说的过去？
　　直挺的鼻梁看起来倔强执着，如她对莫冉的喜欢。
　　小姑娘清秀的眉眼间含着情，此时却透着一股年轻的莽撞和野性。
　　这个小演员的家像是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赚钱养活自己。
　　她只会唱歌，但是这个家没有任何乐器。
　　正为钱的事发愁，手机响了，房东两个大字就像镶嵌在屏幕上一样，电话挂都挂不掉，因为这手机旧到进来个电话都能卡死，好在那接通键也点不了，躲过一波催房租。
　　睡觉吧，没准睡着了就穿回去了。于是，她把自己哄上了床。
　　

第2章
　　太阳老高的时候，手机又夺命一样的响了起来。
　　成十亦被吵醒，半眯着眼在床头柜摸着手机，啪一声，手机摔到了地上。她含糊不清的喊了两声助理的名字，没人应她。
　　手机铃声停止后，她才惊坐起，想起来自己在这本烂尾剧里，赶紧捡起手机左右查看，这破手机可不能再摔出毛病了。
　　嘿，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里面的人第一句就是：“恭喜你啊，成十亦。”
　　成十亦：“什么？我还能有喜事儿？”
　　里面的人说：“你新晋演员试镜过了，什么时候过来和公司签约？”
　　听到这句话，成十亦第一反应就是诈骗电话，她苦笑道：“不是，我都没试镜，签什么约。”随后挂了电话。
　　打电话的人扭头冲屋里的人撇了撇嘴：“她不来。”
　　经纪人盛楠无奈扶了扶额头，对莫冉说：“为啥非要选那个神经病呢，她昨天的表现一看就不正常，听话，咱们换一个。”
　　“不换。”莫冉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就要她，她留的联系地址发给我一份。”
　　小助理白雪赶紧拎起莫冉的包包，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
　　已经过了中午，成十亦饿的睁不开眼，打算出门觅食，也想顺便看看酒吧的驻唱兼职。
　　她刚拉开门，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外做敲门状，两人同时将对方吓了一跳。
　　不等成十亦开口，女人就大摇大摆走进来四处打量，成十亦震惊，这剧本里的人居然敢私闯民宅，她理直气壮问道：“大姐，请问你是？”
　　女人一手叉着腰白了她一眼，另只手摊开在她面前，说道：“谁是你大姐，别装傻，房租给我。”
　　好家伙，原来是房东。还不如是陌生人私闯民宅呢！成十亦蜷了蜷手指满脸堆笑：“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房东，真好。”
　　怎料房东又白了她一眼，伸出的那只手，做了个给钱的动作。
　　见她仍然一直傻笑没有实际行动，房东姐姐开始揭短：“怎么，小演员，试镜没选上啊？”
　　成十亦并不生气，她才不在意试镜选上选不上的事，她只恨自己穿越过来没带一件值钱的东西，便开始怂恿：
　　“要不你看看喜欢家里的啥，先拿走，让我抵几天房租？”
　　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提出让别人拿自己家东西，房东姐姐皱着眉头看了看屋里，还真是没有一个东西值钱，继续讽刺：
　　“我可和你说，你这房租都几个月没交了，再不交，搬家吧，我又不做慈善。”
　　交涉间，莫冉笔直地站到了门口，一脸难以置信的往里探了探头，嘴里念叨着：“哎，电梯都没有。”
　　不是，这剧里的人都喜欢私闯民宅吗？成十亦这么想着，吓得躲到房东姐姐身后，她不愿意和莫冉有任何接触，也不明白堂堂影后怎么找上门。
　　紧接着，就是房东几声长长的尖叫声，响彻整栋破旧不堪的矮楼。
　　这几嗓子甚至能把楼道墙壁上几十年的灰尘和蜘蛛网震掉，甚至能让这栋原本就存在裂痕的墙体，再宽上个一厘米。
　　不必说，房东姐姐做梦都没想到，莫冉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她刚要窜上去抱住莫冉，被她那会点功夫的助理白雪一把推开：“女士，请你冷静。”
　　得知莫冉的来意后，成十亦都快自闭了，这是什么剧情啊，莫冉不是应该讨厌我吗，亲自叫我去演戏？
　　她一边看着莫冉走向前，一边往后直到退无可退。
　　莫冉手往后一伸，白雪便将包包递了上来，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拨了拨垂到前面的头发，冷冷说道：
　　“按我说的做，房租我替你补上。”
　　那可不行，成十亦想到原剧本的结局，连连摇头，命和钱还是选命吧，钱没了可以挣的。
　　见她不为所动，莫冉淡淡一笑，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房东，被莫冉这样直勾勾盯着看，房东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抓起桌子上的钱，夺门而出。
　　成十亦在后面努力喊叫：“诶？你？”又转头对着莫冉：“那钱我可没拿，是她拿走的，不关我的事。”
　　像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莫冉从白雪手里拿过一个录音笔，放起了刚刚的录音。
　　“够狠，要不说你最后被捅死在街头呢。”成十亦咬着牙看着她，心里骂了一遍。
　　她想到了缓兵之计，答应过两天就去签约，只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穿越回去或者逃跑的事。
　　怎料白雪一个箭步向前攥住她的胳膊：“不行，今天就去公司，你都拿钱了。”
　　成十亦还想努力辩解点什么，被力气大她好几股的白雪拖着就往外走，莫冉戴上墨镜，面无表情跟在后面。
　　合同还是签了，在其他人看来，成十亦走运了，能签到莫冉的经纪公司，流量和资源都是其他任何公司不能比的。
　　只有成十亦知道，莫冉这摸不到头脑的做法，一定有更大的阴谋，稍不注意，她就离死不远了。
　　签约又怎样，反正按剧里的发展，莫冉会打压她，不给演戏的机会，只要不靠近她，就能多活两集，想到这，她又心宽了一些。
　　不料，刚签完合同，白雪就带着一个小姑娘水灵灵地出现在她面前，公司竟然给成十亦配了助理，被唤作橙橙。
　　“阴谋，一定是阴谋。”原剧本成十亦并没有助理，眼下小助理橙橙看她时一脸的眉开眼笑，简直像极了犯罪分子。
　　这还不是最无语的，白雪随后一句话简直晴天霹雳：“莫冉姐让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带你去试个电影角色。”
　　随后白雪头一扬，走了，成十亦撇撇嘴，冲她的背影做了个敲打状。
　　这个公司到处都是莫冉的写真和海报，成十亦一路仰望着她那张冷傲美丽的脸，来到了莫冉工作室。
　　莫冉已经等候多时，见她来了，眉毛微微一挑：“走吧。”
　　她是故意迟到的，原本是想激怒莫冉，不过看来失败了，莫冉并没有生气。
　　几人坐着豪华商务车来到一处影视基地，被引到一个排练室。
　　里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导演，从莫冉和那女导演的熟悉程度判断，应该是个名导，姓张。
　　管她呢，反正成十亦一个也不认识。不过她还是出于良好的家教对那女导演挤出一个微笑，不露齿的那种淑女笑。
　　听聊天，张导眼下有部电影在准备，莫冉和导演推荐了成十亦。虽然在里面也是演一个小配角，但毕竟新人能和名导搭戏，已是奢望。
　　张导说出了对于成十亦来说极其难听的几个字：“小姑娘，你先试试戏吧。”
　　成十亦内心一万只带草的羊驼飞驰而过：“救命，不要啊。”
　　见她一脸拒绝和绝望，莫冉走近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紧紧盯着她：“怎么回事，赶紧试戏。”
　　随后成十亦便赶鸭子上架一般，被白雪和橙橙推到了中间，一双双眼齐刷刷地盯着她，大家都很好奇，能被影后力推的新人到底什么水平。
　　哎，成十亦哪会演戏啊，她甚至，连台词都没记住。
　　往那一站，呆滞的像个随时都会出丑的小木偶，表情更是僵硬的能让人想起石头，仅仅能记住的几句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语音播报那般。
　　甚至于，紧张到走路都能顺拐，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自己绊倒了，还是脸着地。
　　总结一下：一个毫无感情代入的机器人有声喜剧表演。
　　她趴在地上，听着大家的小声议论和取笑，脸涨的红红的，觉得莫冉可恶至极，让自己当众出丑。
　　莫冉走过来朝她伸出手，她紧紧攥着拳头并不领情，自己翻了个身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着头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张导还沉浸在她刚刚史无前例的演技里无法自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职业生涯，可能很难遇到演员试戏把自己绊倒的事吧。
　　莫冉皱着眉头看着成十亦，上下打量了一下：“怎么回事，你故意的对吧？”
　　她走到张导面前说了几句话，拽着成十亦离开了影视基地，成十亦一路试图甩开她的手，不是，这才刚认识，怎么就拽上胳膊了。
　　好在，莫冉的这个拽胳膊是因为生气。
　　刚出影视基地，她就将成十亦胳膊扔下，冷着脸问她：“你今天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当演员？有你那么试戏的吗？”
　　她想都没想，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嘴里也不断重复：“不不不，我不想当演员。”
　　每次莫冉一生气，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紧张，但眼前的人不仅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还当众说不想当演员，莫冉气的上了车，不再理她。
　　成十亦心里盘算着，这里路途遥远，也没有地铁，打车不知道多少钱，便厚着脸皮也上了车。车上气氛一度诡异尴尬，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她想着趁热打铁，小心翼翼问道：“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参演这部电影了？”
　　她自然没有试戏成功，怎料莫冉一边拿手机发着信息，一边不紧不慢的应着：“我已经和表演老师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开始和她学习。”
　　成十亦：“？我要离职。”
　　莫冉一只手摆弄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向她：“行，还钱，还有赔付公司的违约金。”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成十亦此时觉得这八字箴言真是博大精深，她也不再说什么，学就学呗。
　　不过，表演老师？成十亦想起来，原剧本里有个女性教表演的老师，叫黎烟，是公司找来专门给新人讲戏的。
　　因为表扬了几句成十亦的演技，导致她被公司其他演员排挤孤立。
　　

第3章
　　锦市的雨好似长的望不到头儿，所有的一切都浸的湿润，细如绵的雨丝似有似无飘在人的脸颊，雨落的温柔，不必拿伞遮挡。
　　成十亦踩着已被磨得反光的石板路，沿着那晃着木船的小窄河，嘴里随即创作几句不知名的小曲儿。
　　这条回家的小路同这雨丝一样的温柔，很少见人大声喧哗，安静的窄河，安静的拱桥，就连河边小酒馆唱着的都是轻软的民谣。
　　她的心终于比身体更快的适应了这里。
　　“也许，还可以来这里卖唱赚点钱。”成十亦看了看卡里可怜的余额，来到一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酒馆儿前，推开门进去了。
　　这个混着酒香及淡淡小河风清新气息的小酒馆，人并不多，几把木色掉漆桌椅错落摆放，昏黄的氛围灯轻轻摇晃。
　　聊天得知，酒馆的驻唱这几天有事请假，在成十亦把价格压到50元的时候，老板才同意让她试唱，虽然委屈，但好在终于摸到了吉他。
　　初来这个世界，成十亦不敢太过暴露自己的音乐功夫，随便编了一曲唱来，门口已经倚上的行人。
　　她们并没有听过这首歌，却觉得旋律动人。老板见有客来听，便同意让她晚上兼职。
　　干上了喜欢的事，又有小钱赚，成十亦用所剩无几的钱买了两瓶度数不算高的美酒，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
　　这日，表演老师黎烟又来找莫冉告状，她玩笑似的诉苦道：“莫冉，你是故意让成十亦折磨我的嘛，教了几节课了，丝毫没有长进。”
　　莫冉叹了口气，只得起身同她一起去了训练室，一路听她告状成十亦最近很神秘，下课就跑，不知在干嘛。
　　见莫冉进来，几个努力对戏的小演员都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而成十亦本来就很安静，因为她正在椅子上靠着睡觉，看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像是梦到了许多钱。
　　她睡得很不成体统，至少莫冉这么觉得。
　　衣领下面两颗扣子敞开着，似有似无的袒露着青涩的春光，几缕发丝贴上脸颊甚至挂在嘴边，因为歪着头，长发垂在椅子一侧，小嘴微微张开，两只鼻孔正理直气壮的对着莫冉。
　　莫冉故作咳嗽了两声，成十亦被吵到，便侧了个身继续睡，她也没睁眼，喃喃了一句：“我再睡一儿，好困。”
　　她俯了俯身晃晃成十亦的肩膀：“成十亦，你给我起来上课。”
　　成十亦缓缓抬手遮了一下光，慢慢睁开眼，直到眼前那张美丽的脸从模糊变清晰。
　　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那样子，就像莫冉是来杀她的。
　　莫冉紧盯她那满脸倦容，不停打着哈欠的脸，问道：“这几天去干嘛了？为什么不好好上课？”
　　“真虚伪。”成十亦心里偷偷嘀咕一句。
　　她不明白莫冉为什么屡次装作对自己好的样子，只当是披着羊皮的狼，低了低眸子没理她。
　　不过，莫冉总是有办法治她的，她从老师手里接过一个剧本，随意指了一个场景：“演一下这段，今天演不好不许回家。”
　　成十亦：“......”
　　见她如此卖力地表演机器人，莫冉一只手抵在唇角，眉头紧皱，分不出到底是想笑还是无语。
　　而周围，尽是小声偷笑的声音，莫冉扭头看看其他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她转身对表演老师说：“她今天演不好不能走。”瞪了成十亦一眼，走出训练室。
　　成十亦自知不能按原剧本那样和这个表演老师关系太近，远远站着听她教导了几句，便躲到角落自己练习去了。
　　说是练习其实是想趁机逃跑，因为今天周末，酒馆老板让她晚上早点去。
　　在原来世界当歌手的时候就和经纪人斗智斗勇，没想到穿剧了还要和老师斗智商。
　　过没多久，黎烟又跑到莫冉面前告状，成十亦跑了。
　　成十亦那个小助理橙橙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小艺人最近在干嘛，只听得一次她打电话提到了一个酒吧的名字。
　　橙橙话音刚落，白雪一个箭步挡在莫冉面前，冲她摇摇头。
　　自打莫冉还没出道时，白雪就开始跟着她，到莫冉今年29岁，已经跟了很多年，对莫冉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想不明白，莫冉向来高傲冷漠，不会过问新人任何事，却对成十亦这么上心。
　　倒是真没看出来这个莽撞的小姑娘有什么特别，不仅帮她交了房租，还给她介绍名导，现在竟要去酒馆找她。
　　莫冉朝她淡淡一笑，趁她不备，转身走了。白雪发现后拼命在后面追，终究还是被说服，帮她全副武装地打扮了一下，一起来到了那个小酒馆儿旁。
　　天还不算黑，两人站在拱桥上远远望去便知酒馆已经人满为患，甚至门外面的小桌都坐满了人，看来生意不错。
　　店里灯光昏暗，虽看不清里面什么样，但是听的出，唱歌的人声音很好听，旋律也很美。
　　暧昧的小嗓音，加上这不伤大雅的绵绵雨雾，还真是不错。
　　莫冉微微往下拽了拽墨镜，问道：“是我没追上潮流嘛，这么好听的歌我怎么没听过，谁的歌？”
　　问得好，白雪自然也是没听过的，这可是成十亦原创的。莫冉倚靠在桥的栏杆仔细聆听，一时忘了寻找成十亦的事。
　　酒馆内成十亦的位置，抬眸便能看到那座拱桥，朦胧的雨雾里，桥上的行人，趁着河面升腾的水气，看不清面容。来往的行人里，她很快被靠在栏杆上的女人吸引。
　　莫冉此时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长发被拨到胸前一侧，两个纤细的手臂垂下交于身前。
　　虽然戴了墨镜口罩，但光凭那窈窕有致的身材，也能让人联想到美好二字。
　　只看到轮廓，成十亦并没有认出那是莫冉，她远远望着桥上美好的画面，脸上一抹微笑，拨弄琴弦的手指也温柔了些。
　　站这么远听着不过瘾，莫冉往下按了按鸭舌帽，拉着同样全副武装的白雪挪到了酒馆窗前。
　　两人悄悄透过木窗往酒馆儿舞台看去，直到看到台上成十亦的脸，双双呆在原地。
　　这暧昧又好听的小歌声竟是成十亦发出来的？竟不知她有这么好的唱功，白天在行业TOP1的经纪公司做小演员，下班在酒馆驻唱吗？
　　窗外两人面面相觑，冷静过后，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她下班。
　　正唱着，几个小年轻闯了进来，其中一个扬起手里的烂西红柿就往成十亦脸上扔去，啪的一声，红色汁液便顺着那张娇美的脸蛋淌了下来，店内一片哗然。
　　当第二个西红柿砸向成十亦的时候，白雪拽住了那人的手腕儿，两三个动作，将他撂倒。
　　成十亦站在那里，一手扶着吉他，一手捂着刚被袭击的脸蛋，脑瓜子被砸的嗡嗡的。
　　但惊讶大于委屈，惊讶于白雪的突然出现，更惊讶于远远站在门口角落正看着这边的莫冉。
　　来闹事的几个人是这个店以前的驻唱，因为请了几天假，就被成十亦顶替，这一顶替，酒馆儿生意明显好转，老板说什么也是要留下成十亦。
　　所以原来的闹事者不仅失业，唱功也被比了下去，加上周边店家的眼红怂恿，才有了这一出戏。
　　白雪掏出手机扬言报警处理，老板这才屁颠屁颠跑出来好言相劝。
　　毕竟报了警，这小店得歇业整顿几天，老板看着成十亦满脸堆笑，狠了狠心答应每天多给50块钱，劝她息事宁人。
　　成十亦是想留下唱歌的，目前还没有攒到钱买自己喜欢的乐器，而这个小店的乐器虽说不上好，但也还凑合。
　　她应了下来，况且每天多了50块钱呢。
　　想来也心酸，她成十亦穿越来到这儿之前，创作的音乐何时被这么讨价还价过？
　　白雪走上台，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将她塞进车后座。很长一段时间，车里都很安静，莫冉和成十亦一言不发。
　　见她脸上被砸的红肿，莫冉拿过备在车里的药膏递给她，成十亦低垂的头摇了两下算是拒绝。
　　莫冉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抽了张湿巾将她脸上的汁水擦干净，指腹沾了药膏要往她脸上涂，料定成十亦要躲，按住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
　　虽然莫冉的红唇不停地吹着风，她还是疼地咧着嘴，眸底也含了星星点点的泪花，但没落下。因为对面是莫冉，她不想露出软弱。
　　涂完药，莫冉严肃问她：“你知道你违反公司规定了吗？”
　　见她这么说，成十亦觉得机会来了，试探性问了句：“那我可以解约吗？”
　　莫冉点点头，嗯了一声：“可以，你按合同的违约金赔偿就行。”
　　成十亦内心：“......不能就不能，提那天价违约金账单干啥？”
　　随后莫冉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便是，她的唱功。
　　她凑向前问道：“唱歌在哪里学的，你当时的报名资料并没有写会唱歌这一项。”
　　成十亦一慌，看来自己的锋芒展露太快了，得压一压才行，不然哪天又被陷害。
　　她假装不经意的解释，她只会这几首歌而已，而吉他学习起来不难，她不算专业。
　　很怕莫冉再想问点什么，她以快到家了为由，拉开车门逃跑了。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莫冉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眼神里还有些意味深长。
　　白雪坐在驾驶位气的鼓着脸蛋，终于忍不住扭过头问：“姐，你怎么对她这么关心？很不像你。”
　　莫冉笑了笑：“噢？是吗？”
　　“是啊，你看她...”白雪还要继续问，被拍了拍脑袋：“好好开车，不许多问。”她便把话憋了回去。
　　车辆一直开进别墅区，闹市的喧哗戛然而止。
　　莫冉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绿叶，一路听着白雪和自己聊着明天的行程安排，思绪却不自主地在各处游荡，简单做着回应。
　　车停在一栋豪宅前，这是莫冉平时居住的家，她在锦市有多处房产，却偏爱这一处。
　　光脚走进卧室，踩上价值几十万的软软地毯上，将身上的裙子脱下扔到一旁，光着身朝浴室走去。
　　整个人被罩在宽大的花洒下，水从头顶一股脑淋下来，稀里哗啦水落地的声音。
　　她将浴室的音响开的很大，环顾四周，风平浪静，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她却额头抵着浴室的墙壁，肩膀轻轻抖动，小声哭了起来。
　　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真丝睡裙，在浴室时的难过和崩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常一贯的清冷，和留在脸上的一丝倦意。
　　她整个身子陷进那张软床，扯了毯子的一角盖在身上，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灯具，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会儿额头，闭上了眼。


第4章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些时日，成十亦慢慢开始接受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只专心做两件事：
　　一，躲在角落创作歌曲。二，尽量躲着莫冉。噢，还有一件，寻找各种办法穿回去。
　　为了回去，她一有空就到图书馆寻找那种不是很有科学依据的玄幻小说。
　　一边嘲讽小说作者胡说八道脑洞大，一边心痒痒的尝试小说里的各种办法，试一次失败一次。最惨的一次摔得腰疼了两天。
　　得出结论：果然都是胡说八道。
　　不过，她从一本阅读量很靠前的小说里看到过一个很神经的办法，一直没敢尝试。
　　书里说，只要穿越者当众人面亲一下主角，并跳起来大喊一声：“我要变身了。”就可以回到原来世界。
　　这.......有点太社死了。
　　可是近期的玄幻小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就是从树上跳下来，没准能跳回时空隧道，可是，摔死怎么办？
　　聪明人都知道听起来社死比摔死强，只是这剧里的主角除了莫冉，另一个还没出现，她只能亲莫冉试试。
　　反正影后那么美，她又不吃亏，等到成功穿回去后，管她什么冉，都和自己无关了。
　　巧的是，莫冉正在出席一个颁奖活动，她看起来像是又得奖了，各路媒体，大小艺人纷纷在场。
　　成十亦自然不在邀请范围内，她是偷偷溜进现场来的，进来后她又后悔了，舞台太亮了，这要上台做那事，失败了还不被360度无死角观望啊。
　　她鬼鬼祟祟站在场地边缘，等待莫冉上台，不料却等来了保安。
　　这个活动并没有邀请观众和粉丝参与，保安见她没有座位，且贼眉鼠眼，还戴了个墨镜，一看就不是好人。
　　颁奖场面过于隆重和正规，她和保安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两人绕着内场外围，迈着小碎步上演你追我赶。
　　追逐的途中，主持人将莫冉请上了台。
　　莫冉一袭流光溢彩的抹胸款金色礼服，几缕发丝温柔地散落在裸露的肩头，眼神自信且从容，聚光灯下，宛如一朵开的正艳的金莲花。
　　同在场的所有嘉宾一样，成十亦的目光被这朵妖媚的花朵吸引了去。身后的保安，看起来也早已无心追赶，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女人。
　　成十亦此时挣扎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现场人这么多，很是满足那变态小说里当众亲吻的条件。
　　但是.....她鬼使神差地一点点蹭向舞台，正犹豫着，白雪看到了她，起身朝她走来。
　　完了，被发现了。成十亦一凌乱，紧张感催着她哒哒哒跑到莫冉身边。
　　她长输一口气，看着一脸惊悚的莫冉和四面八方赶来的安保，以极快的速度亲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亲吻的几秒钟，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只有成十亦是清醒的，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松开莫冉，高举胳膊蹦起来大喊了一声：“我要变身了。”
　　毫无疑问，她没有变身，结结实实落地...她不甘心又跳了几下喊了几声，同样重重地落回原地，脚都跺麻了。
　　成十亦内心：“......又被小说骗了。”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被赶来的安保围观。
　　此时，台下一片哗然，莫冉走向前，冲安保人员点点头，那人便松开了成十亦。
　　她紧盯着成十亦的眼眸，又向前迈了一步，逼得成十亦微微往后退了两步。
　　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命令：“先去外面等我，不许再乱跑。”
　　成十亦赶紧捂着脸跑了出去，又因为觉得确实冒犯了莫冉，只得听她的话在门外等候。
　　活动结束，莫冉快步走在前面，一边取下身上多余的装饰，一边对紧跟其后的白雪交待：“今天的事，尽量说服媒体不要往外传。”
　　走出现场，成十亦正低着头站在那儿，踢着干干净净的水泥地板。
　　见莫冉出来，向前正要道歉，被莫冉严肃的一句：“回公司说。”怼了回来，乖乖跟她上了车。
　　-----
　　莫冉的工作室，经纪人盛楠已经气地抓耳挠腮，她跺了跺脚，指着成十亦，嘴角抖了两下，又收了回去，继续抓耳挠腮。
　　又觉得气不过，转过身问道：“你说，你怎么想的？想红想疯了是吧？”
　　成十亦委屈巴巴摇摇头：“我不想红。”
　　盛楠气坏了：“你以为你是谁，给莫冉提鞋都不配，你还敢亲她，你，神经病。”
　　虽然她不想给莫冉提鞋，但是又同样觉得理亏，只站在那听着盛楠同她撒气。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没有一丝难过和委屈，只有无奈。
　　莫冉看了眼盛楠：“你说的有点过了，她不是故意的。”又给成十亦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了。
　　眼睁睁地看着她出去后，盛楠和莫冉抱怨：“为什么当时要让她进来公司？你看她今天的表现就像个神经病啊？”
　　莫冉笑笑：“没那么夸张，你刚发那么大脾气，把人家姑娘都吓到了。”
　　看起来盛楠真的生气了，白皙的耳廓因为气愤染了红晕，撇着嘴哼了一声，既然莫冉本人并没有很介意，她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眼下她只能说服媒体不要将今天的事外传。
　　两人正商量着解决办法，白雪跑了进来，一脸无语和惊悚说：“莫冉姐，那成十亦又上树了。”
　　莫冉：“？？？？”
　　盛楠：“！！！！！”
　　关于成十亦为什么在树上一事，是她之前在小说找到的穿越办法之一，反正当众亲吻那么尴尬的事都做了，活着也是挺尴尬的，还不如拼死一搏，试试跳树。
　　没人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好在她爬的是公司后院里那棵树，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莫冉来不及换下高跟鞋，光着脚，一手拎着鞋跑到了树下。
　　盛楠气的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她扯着嗓子喊：“成十亦你个神经病，赶紧下来。”
　　其实成十亦也想下来，可是一不小心爬太高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四个爪子环着上面的树干，紧张地半眯着眼看着下面，爬树消耗了不少力气，没想到在树上固定自己比爬上来还难。
　　莫冉见她一动不动，差人去搬梯子过来，又朝她喊道：“成十亦，赶紧下来，刚才的事没有人怪你。”
　　她这是以为成十亦想不开了？
　　成十亦内心：“冤枉，我没有想不开。”
　　她也不好意思求救，因为下面几个同事正在偷笑，不仅如此，一只毛毛虫好像正在往这边爬。
　　成十亦瞬间鸡皮疙瘩爬满身，看了看下面的高度，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毛毛虫，赶紧闭上了眼。
　　心里盘算着，跳下去吧，上都上来了，这次再穿不回去，就不再相信这些穿越办法了。
　　她紧闭双眼，双腿微微动了两下，下面的人吓得集体吸了一口冷气，几乎同时，成十亦松开了抱住树干的胳膊，莫冉也冲了过去。
　　“啪，哎呦，嘶，诶？啊！莫冉。”落地声，痛苦叫声，以及人群的惊叹声。
　　好消息：她落在了莫冉软软的身上，无大碍。
　　坏消息：她把莫冉砸晕了，这下更尴尬了。
　　----
　　急诊室门口，成十亦正被盛楠罚站在那儿，她时不时伸着脑袋往里瞧瞧，莫冉此时已经无大碍，医生正在交待注意事项。
　　没多久，诊室门打开，她刚要上前道歉，盛楠就伸出胳膊一下扯住她的后衣领，威胁：“成十亦你等着，后面有你好果子吃。”
　　莫冉回头看了看她，微动的唇角还未开口，就被盛楠将头扭了过去，绑架一样将她搀扶了出去。
　　-----
　　成十亦租住的小区老旧了些，屋里因为这些天的雨，泛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味道。
　　她推开窗户，贪婪地嗅了嗅外面湿润泥土的香气，坐在那张铺着褪色的印花布书桌前，闭着眼感受着细小雨雾飘在脸上的凉意。
　　嘴里随意地哼两句脑子刚谱好的曲子，随手拉开抽屉，准备找个本子记录下来。
　　她随意的翻着这些书本，拎出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淡粉色本子，翻开一看，竟是日记本，或者说是随笔，看来是原剧本里的小演员写的。
　　本子里字迹工整，带着一股子温婉，那个小演员成十亦应该也是一个乖巧细腻的姑娘吧，她伏在桌上写这些字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她的日记本里，记录着对莫冉的每一次心跳和崇拜，记录着莫冉近乎每一个微笑，甚至于记录着靠近莫冉时，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从日记看出，原剧本成十亦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莫冉了，她从莫冉刚出道喜欢到她做了影后，这个小恋爱脑，像是心里只有莫冉，再放不下其他。
　　她对莫冉的暗恋，就像悄悄绽放的百合花，静谧却热烈。
　　她渴望与她有交集，却又每次被莫冉冷漠对待甚至打压，那份暗恋小心翼翼，就如同一首未谱完的曲子，甜蜜又苦涩。
　　成十亦翻到最后一篇日记，正是她在这个世界醒来的前一天。
　　日记里的小演员很激动，她一遍一遍给自己的试戏加油打气，她做梦都想进到莫冉所在的经纪公司。
　　一边看着日记，成十亦在心里笑她傻，张了个哈欠躺到了床上，觉得“既来之则安之”这六个字也有一些道理。反正目前又回不去。
　　----
　　路上买了几个包子，成十亦一边咬着，一只手遮在头顶挡着细雨，心里抱怨这个地方的雨到底啥时候能下完。
　　走到公司的时候，踏进大门的一只脚却像被施了魔法，定在那里，嘴里的包子也没那么香了。
　　“不是，谁把我的海报摆了出来，还这么显眼的位置？”
　　她吓得赶紧去找橙橙，要知道，原剧本里成十亦在公司是没有资格摆放海报的，就连参加什么活动，拍照的时候，也是站在最边上的那个。
　　那时候原剧本的小演员也会难过，只是她难过的点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和莫冉站在一起？”
　　橙橙见到她非常激动，不等她开口问就双手扯着她的胳膊晃悠：“十亦，公司让人摆了你的海报，还那么好的位置。”
　　看的出橙橙很高兴，但是这个小助理是莫冉安排的，她多少有点排斥。不过自己的海报被摆了出来，心里感觉也不错，只是，公司这波操作她不懂了。
　　

第5章
　　这天下午，莫冉的会议室里聚了几个人，是一档不温不火的综艺节目，来邀请莫冉参加。
　　她以往倒是很少参加综艺，觉得又假又吵，眼下能同她们一起聊这么久，该是节目有让莫冉心动的地方。
　　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经纪人盛楠本来拿了两份节目邀约和她商量。
　　一份是当下播的火热的男女混合综艺，一份便是今天来谈的这档全女性综艺。
　　她本来也知道莫冉不喜欢这些，没报什么希望，不成想莫冉翻了翻那份全女综艺的邀约函，说让节目组来聊聊。
　　成十亦路过那会议室的时候偷偷往里瞧了瞧，走的小心翼翼。
　　背后那条清冷的声线叫住了她:“成十亦，进来一下。”莫冉正站在工作室门口喊她。
　　成十亦蹑手蹑脚走进莫冉工作室，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向她。
　　莫冉对节目组开出了条件：“她叫成十亦，是个新人，我想带她一起参加节目。”
　　“诶？”成十亦皱皱眉，心头一紧。
　　原剧本里，那小演员也被公司安排了去参加一档综艺，不知道是不是眼下这档。
　　那小演员开心坏了，能和莫冉一起参加节目，是她的梦想。
　　去了才知道，那些嘉宾根本看不上她，每次那些人将她当猴耍时，莫冉只当是瞧笑话般坐在旁边不理不睬，也不参与。
　　两期节目下来，成十亦几乎成了笑柄，很快就被节目组遣送回来了。
　　想到这些，成十亦深吸了一口气，没等节目组开口，她就满脸堆笑：“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我啥也不会，会把收视率拉下来的。”
　　她这话出口，莫冉望向她的眼神短暂一怔，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
　　成十亦态度很坚定：“莫冉老师，我真的不想参加，谢谢你的好意。”礼貌对在场的人点头致谢，转身要走。
　　会议室太大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的人早就重新聊起了节目内容，听到节目组说，这是一档全女性综艺的时候，成十亦收住了脚步。
　　她明明记得原剧本小演员参加的综艺是男女艺人混合的。见她停滞不前，莫冉又喊住了她：“成十亦，过来听听再决定。”
　　成十亦脑子里想着全女性综艺的香艳场面，内心犹豫了一下。
　　既然和原剧本不是同一个节目组，可能也就不会再被欺负了。而且综合考虑，全女性阵容的诱惑确实挺大的，值得去看看。
　　打定主意后，她便鬼使神差的缩回正在开门的手，走了回去。
　　节目组介绍完后，莫冉扭头问她：“怎么样，有兴趣吗？”
　　成十亦大脑已经开始构思节目组画面了，和姐姐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睡觉，她抿嘴偷笑，一点没感觉莫冉在问话。
　　莫冉悠悠看她:“想什么呢？去不去？”
　　这猝不及防的盯，把成十亦吓了一跳，她略显尴尬地说了句：“没什么，我参加。”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因为成十亦并没有任何名气，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艺人，节目组并不会给她一分钱出场费。
　　毕竟在众人眼里，这种火热的节目，能让她上就算开恩了，节目组也提前告知，成十亦不会有太多的镜头。
　　成十亦想着，虽然倒霉穿进剧里，但是好像也不是一点好事没有，这女性综艺就像对她穿剧的补偿一样。
　　在原来的世界，她喜欢女人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她那些女歌迷知道这个后，更是一个比一个热情似火。
　　没想到穿到剧里居然能参加这种节目，感谢节目组导演，终于有一件事可以让人开心，且开始期待的事了。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暂且为了那些漂亮姐姐，则安之一些时日吧。
　　她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愁起来，公司并没有给自己配造型师，自己也没有足够的钱买好看的衣服，要穿什么去参加综艺呢，太寒酸一定会被其他艺人笑话吧？
　　-----
　　这天晚上，她照常在小酒馆驻唱，一边想着怎么能多挣一点。
　　临近下班，找老板借了一块儿小黑板，大脑一懵，拿着粉笔在上面写下：“300元，可以带我回家唱歌。”
　　她拎着那块黑板来到外面的街上，找了个角落，将一块旧布铺在地上坐下来，抱着吉他弹了起来。
　　这把吉他是她前两天咬着牙，低价买的不知道几手的吉他，方便自己随时创作曲子，也可以随地兼职。
　　夜晚不静也不燥的酒吧街道，温柔的嗓音，甜蜜又忧伤的旋律吸引行人走走停停，扔下几枚硬币，算做打赏，也吸引的人驻足窃窃私语。
　　终于两个男人，挺着啤酒肚，笑着走向前:“小妹妹，哥哥给你300，去家里给我们两人唱两首。”
　　成十亦一愣，抬眸看了看两人，才意识到自己黑板上少写了“小姐姐”三个字，赶紧拿出粉笔加了上去：
　　“300元，小姐姐可以带我回家唱歌。”
　　又抬头礼貌拒绝两个男人：“不好意思，我只和女人回家唱。”
　　有些人总是把别人的拒绝当成鼓励和欲擒故纵，竟觉得她是故意吊他们胃口。
　　安静的街道，两人笑声竟如此的刺耳，又说：“加钱对吧？500都给你。”
　　他俩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钱，凑了500，扔到了成十亦那个破旧的吉他包。
　　成十亦轻蔑一笑：“把钱拿走，我不会给你俩唱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觉得两人很像无赖，她收拾起吉他准备离开，不料被挡住去路。
　　“滚远点。”寻声望去，一个女子已经站在旁边，来人正是成十亦的表演老师，黎烟。
　　其中一人对黎烟伸出手，被黎烟敏捷一躲，反手扣到地上，踩住他的后背，抬头怒视另一个人。
　　那人一怂，往边上退了退，呆站在那儿，黎烟对成十亦招招手：“过来我这里。”
　　成十亦听话地跑到黎烟身后，得意的看着那两个人，没想到黎烟竟然会功夫。
　　黎烟被脚下的人求饶的烦躁，松开了脚，那人狼狈站起来，在她一声“滚”的吼声中，跑的无影无踪。
　　成十亦向老师道了谢，又怕被训，背起吉他拎起小黑板就要溜走。
　　“站住。”黎烟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拿起那块黑板看了一眼：“这成什么体统？”擦了上面的字，扔了。
　　成十亦也不敢去捡起，生怕黎烟告诉公司自己在卖唱。
　　和她聊天得知黎烟除了教表演，还担任一些影视剧的动作指导，会一些拳脚。
　　黎烟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要在表演上多下一些功夫，早就进步了。”又怕那两人跟踪，黎烟送成十亦回了家才离开。
　　成十亦躺在那张硬的硌后背的床上，心里想，原剧本并没有说黎烟是懂功夫的。
　　难道是原剧本她没有展示功夫的机会？而自己卖唱无意中改了原剧本的剧情，才让她的功夫得以显露吗？
　　那就是说，这个剧里的世界，其实和自己原来世界一样，竟也是个完整的世界。
　　每个人每件事，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着完整的前因后果，剧里的生活虽然会照旧进行，但是同样会因为一些事的改变而变化。
　　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谨慎，就算永远穿不回去，也能寿终正寝，不至于像原剧本那样死的冤枉。
　　----
　　莫冉的工作室，她正靠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撑头眯着眼休息，听着白雪和她汇报昨晚看到的成十亦卖唱，及被黎烟解围的事。
　　她倒也不是让白雪跟踪成十亦，只是白雪碰巧路过那里，偶然遇到。她微微睁了睁眼，心里全是那句“300元可以带回家唱歌”。当真这么缺钱吗？
　　不一会儿，成十亦被白雪带到了她旁边，待白雪出了门，莫冉指了下桌上的300块钱，看向成十亦：“那儿有吉他，唱一首。”
　　成十亦第一反应，黎烟把昨天的事告诉她了，更加肯定周围都是她的人。
　　她垂在衣角处的手指紧紧蜷在一起，心里觉得气的狠，而这女人现在又让自己给她唱歌，总该是带着奚落的成分的。
　　那股倔强劲上来，成十亦没有动，她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奚落自己，摇摇头：“不唱。”
　　莫冉起身走到她面前，攻击性极强，眸底泛着冷光，写满不可商量。
　　直到逼得她连连后退到桌前，双手朝后抵住桌面，上面三张百元大钞便被碰到了地上。
　　她能感觉到莫冉逼得越来越近的气息，莫冉压着声音，像在寻答案又像在嘲笑：“怎么，昨晚不还是300的价格吗？今天涨价了？”
　　被她这张盛气凌人的脸一质问，成十亦觉得被羞辱的面红耳赤，眼前这个人自然不是她这个小人物惹得起的，先忍着吧。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三百块钱，小心的叠在一起装进兜里转过身去，借着拿吉他，偷偷抹了下眼角的泪花，简单整理一下心情，抱起吉他。
　　莫冉自然是注意到她泛红的眼尾，悄无声息咬了一下嘴唇，依旧一脸高傲的盯着她，坐在沙发上等她表演。
　　又是一首她没听过的好听曲子，直到成十亦结束表演，莫冉仍在盯着她，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些恍惚。
　　任凭任何人，被莫冉持续盯上几秒钟都会害羞不自在。被她紧盯了一首歌的时间，成十亦赶紧抓起身边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待莫冉回过神，将眼睛从她身上挪开，看向窗外说了句：“你出去吧。”
　　

第6章
　　从莫冉的工作室出来，外面是雨丝缠绵的午后。刚刚离她那么近时，成十亦才发觉那女人美的像个妖精。
　　小说里每当女妖想吸人的精血摄人的魂魄，美丽皮囊下那股子蛊魅便一同露出来。眼前的雨丝就像女妖的法术一般，覆一层在人的身上。
　　想着刚才她盯着自己的表情，成十亦紧张地后退一步到雨雾里，雨丝的凉感顺着她的脖颈袭击全身，胸前一下一下地剧烈起伏。
　　任何被妖盯上的人，都是一边恐惧，一边沉沦。直到被吸干精魄日渐萎靡而死。作为猎物要想活命，最安全的办法只有逃。
　　正发呆的出神，被一只手搭上肩膀吓了一跳。
　　白雪告诉她，时尚杂志要登莫冉的封面，御用摄影师已经在摄影棚准备好了，莫冉让她顺便一起拍几张海报。
　　她刚从莫冉身边逃脱又让她回去，无力地反抗了两下无效后，最终乖乖跟在白雪身后，一起来到摄影棚。
　　造型师东东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她也是莫冉的老粉儿了，每次帮她做妆造都会开心的和她聊天，也是全公司为数不多敢和莫冉讲话的人。
　　虽然莫冉全程不怎么理她，好在她也不在乎，面对那张美丽的脸，像有着说不完的话，自言自语地分享着大大小小的事。
　　有时候也会在自言自语的时候被莫冉一个冷眼瞪回去，她便识趣的在嘴巴做一个拉上拉链的闭嘴动作，不再多说。
　　还有莫冉御用摄影师冷越姑娘，人如其姓，作为知名摄影师，她沉默寡言，或者说是高冷。
　　除了指导拍摄对象动作要领和吐槽几句造型师之外，很少见她和人聊天，总是一脸面无表情。
　　她的作品像画卷，总是能轻易捕捉到不为人知的角度和细节，明星在她的镜头里，不再遥不可及，更像是被温柔描绘出的凡间仙子。
　　拍完杂志封面，莫冉朝成十亦招了招手：“过来。”
　　她向冷越做简单介绍：“这是成十亦，公司新签约的艺人，你帮她也拍几张。”
　　冷越扭头看了看成十亦，上下打量了一番，成十亦被她一丝笑容不挂的脸吓到，赶紧摆起手：“不用不用。”
　　并不在意她的抵抗，莫冉说了一句：“拍几张，把公司门口你那张丑海报换下来，有损公司形象，再说，你去参加综艺，必须有宣传照片。”
　　什么？她竟当面笑话自己那张海报丑？
　　成十亦“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造型师东东手持一个沾着粉的化妆刷就怼到了她脸上，呛的她直咳嗽。
　　东东嘴里嘀咕：“你真是走运了，和我们莫冉用同一个造型师和摄影师。”
　　成十亦不以为然，小声问了句：“难道这是一件很自豪的事吗？”
　　东东切了一声，扫了她一眼，随手从衣架拎出一套衣服递给她：“赶紧把你那身寒酸的衣服换下来。”
　　见她递来的服装还不错，成十亦接过来去了更衣室。再出来的时候，东东做了个很夸张的捂嘴的动作，随口而出夸自己的话：“我简直是个天才。”
　　这口气简直就是，眼前的美人儿全是她这个造型师的功劳，和成十亦本人没一点关系。
　　随后又趾高气扬的看着成十亦，把她按在椅子上开始化妆，最后一笔完美落在成十亦脸上的同时，东东迫不及待的带她去找莫冉讨功劳。
　　在盛楠惊叹一声后，莫冉缓缓扭过头。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莫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眸底尽是难以置信的惊艳。
　　成十亦做歌手多年，早就习惯了聚光灯和周围人的注视，但被莫冉盯的还是有点紧张，她总觉得这女人看过来的目光像是随时会吃了她。
　　冷越朝她挥挥手，她缓缓走到摄影机前在莫冉身边站定。
　　莫冉一双紧盯她的双眸才回过神，见她挨自己这么近，生怕她又乱来，低着声音问：“你，你干嘛？”
　　她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摄影机，问莫冉：“不是在这里拍嘛？”
　　虚惊一场，莫冉脸上挂着点尴尬，点了点头：“对，你拍。”将位置让给了她。
　　冷越一边鼓捣相机和灯光，看了一眼东东，嘴里叨叨：“好好的演员，给打扮的和歌手似的。”
　　听她这么说，成十亦心里窃喜，自己本来就是个歌手，没想到莫冉的造型师这么厉害，要是能每天供她使用就好了。
　　她想到这儿，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挂上，莫冉就对东东说了一句：“东东，到时候综艺节目的造型，你把成十亦的也一起做。”
　　东东猛一抬头，满脸“不要啊”的表情，本想伸出手做抗拒状，又被莫冉冷如刀的眼神吓的怔在那儿。
　　好在莫冉又加了一句：“加钱，找成十亦要。”
　　成十亦：“.......”
　　她哪有钱啊，人家节目组都说了，不付她的那份儿出场费，可是东东造型做的太好了，算了，先应下来到时候讲讲价吧。
　　她冲东东嘿嘿一笑想着留个好印象，毫无疑问被东东偷偷白了一眼。
　　碰了一鼻子灰，成十亦又扭头看了看摄影师冷越，对方正悠悠地看着她：“你到底准备好了吗，瞎扭什么呢？”
　　诶，这破经纪公司就不能有个正常人吗？明明很好看的姑娘，非要整天板着个脸。
　　不过成十亦很开心，她很擅长拍照片，像是又找到以前做歌手的那股热情，造型摆的很放得开，几乎没怎么用摄影师指导，很懂得怎么突出自己的美。
　　冷越不仅冷，动作也快，才拍十张，就收了相机。成十亦很无语，自己还有很多好看的造型没展示呢。
　　她脑袋顶个大问号走向前问道：“冷越姐姐，不拍了吗？”
　　冷越斜楞了她一眼：“够你用了。”随后将照片投到显示器给她看。
　　你还真别说，虽然就拍了这几张，但是足以让人眼花缭乱，每一张都很美。
　　一边看着照片，成十亦心里盘算着：“如果哪天穿越回去，能带上这个冷越就好了。”
　　莫冉向前挑了两张，对白雪说：“一张放公司当海报，一张给节目组用。”
　　又转头问成十亦：“你有意见吗？”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意见，因为她本人心仪的是另外一张，脱口而出：“有一点意见的。”
　　莫冉并不理会，嗯了一声：“有意见保留，听我的。”对在场工作人员说了句辛苦了，便离开了摄影棚。
　　成十亦内心：“？不是，她有毒吧？”
　　冷越背起相机包，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的人儿，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哪张，但是莫冉选的更合适，你要多学学她的眼光。”撇撇嘴，走了。
　　成十亦：“？？？”
　　----
　　公司练习室，成十亦正在学习表演，橙橙跑了进来朝黎烟赔了个笑，一路拽着成十亦，拉到了莫冉的工作室。
　　莫冉高傲地站在窗边，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向她说明喊她来的目的。大概意思是要指导她一些参加综艺的技巧以及怎么树立人设。
　　听完这些，成十亦紧咬着下嘴唇压制着自己的笑容。
　　如果没记错，原剧本里写莫冉很排斥上综艺，之前因为一部影视剧宣传的原因，只勉强上过一次。
　　又因为她的傲娇，那场节目综艺感并没有很出色，甚至被观众评价为没有丝毫综艺感。她这样，竟然想教成十亦上节目的技巧？
　　莫冉本人并不在意这些综艺上的评价，一心只想演影视剧，功夫都下在演技上了。
　　其实成十亦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莫冉这次会答应上这个真人秀节目，难道只为了在节目里羞辱她吗？
　　正胡思乱想着，莫冉背着手走向前问她：“为什么憋笑？”
　　被她看穿，成十亦尴尬咳嗽两声，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张无辜的脸凑上：“莫冉老师，我又没有任何名气，还需要立人设嘛？”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好在演技功底深厚，莫冉脸上看不出一点的破绽，理直气壮地怼了一句：
　　“我只是怕你到时候给我丢人，你不想学的话就回去吧。”
　　下完逐客令，莫冉若无其事的坐回沙发，胸有成竹的等她过来巴结自己。
　　怎料成十亦心里大喜：“好的，我走了。”简短的几个字还没说完，人就破门而出。
　　莫冉：“......”眉眼皱起，踱到门口看了眼白雪。
　　跟在她身边多年，白雪心领神会，嗖的一下追上成十亦，二话不说，攥住她的手臂，就给拽了回来，一脸得意的交给莫冉。
　　翻遍了大脑里面的词汇，成十亦过于无奈汇总了一句：“白雪姐，你年纪轻轻，身手真好。”随后表演了个皮笑肉不笑。
　　莫冉将她拉进工作室，啪的一声关上门，开始了综艺节目教学。想到刚才莫冉那生气的脸和这关门的力度，白雪摇摇头为成十亦捏了一把汗。
　　----
　　这天，成十亦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一双帆布鞋踢着无辜的小石子。
　　马上就要去录节目了，还没有准备像样的衣服，节目组那么多好看的姐姐，她也想融入进去，如果穿的很寒酸的话，也担心像原剧本一样被排挤。
　　她身上的格子衬衣，衣角边缘都已经磨损掉色了，这些天靠兼职攒的钱，除了吃喝用度，根本所剩无几，更谈不上买好看的衣服。
　　漫无目地往前走，竟不知不觉走到锦市最豪华的地段，旁边就是奢侈品购物中心，看着那些过分奢侈的品牌蜷了蜷手指。
　　“就在橱窗外看一眼。”她怂恿自己鼓起勇气闯进奢侈品区，不过这里的牌子她全都没见过，既然都是第一次见，那这吸引力更大了。
　　小心翼翼站在每家橱窗前，欣赏着里面摆放的新品包包和衣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双脚不受控般地迈进了一家店。
　　

第7章
　　她刚迈进去，一个柜姐就瞥她一眼，囫囵吞枣的哼了一声：“欢迎光临。”
　　成十亦手指有些不自觉的搓着衣角，带着点尴尬回了一句：“我，我就想随便看看。”
　　柜姐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说道：“我们店里衣服很贵，你不买不能摸。”便踱走不再理她。
　　柜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很低，惹的旁边的人频频扭头看过来。
　　成十亦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如果现在就出去的话会更尴尬，她只能小心地沿着衣服展柜走。
　　拘谨的样子倒是很像一只误闯进天鹅群，手脚无措的丑小鸭子。
　　那柜姐一眼发现她脚上穿的很旧的帆布鞋，说道：“诶，你别往那边走了，我刚拖的地，我看你也不像来消费的，要不你先出去吧。”
　　“哦。”成十亦转身刚要走，那道清冷的声线响起：“你这是什么话，你们这店就是这个服务态度吗？”
　　来人正是莫冉，她戴着墨镜从外面走进来，此时已经笔直地站在两人面前，紧紧盯着柜姐的脸。
　　成十亦一瞬的恍惚，这柜姐见到莫冉的表情变化之快，就像眼里藏着的两道光突然射了出来...她先是毕恭毕敬和莫冉道了歉，又和助理吩咐先暂时闭店。
　　莫冉没理会她，来到成十亦面前问：“喜欢哪个我带你去试。”
　　“冤家路窄啊。”成十亦脚趾使劲抠着鞋底，心里思考怎么找借口溜掉，正要转身偷跑被莫冉提前预料，扯住她胳膊就拽了回来。
　　命令的语气说：“试试，别让我说第三遍。”
　　本来成十亦就紧张，身边跟着这个女人她更紧张了。看着这些昂贵的衣服，她一点都不敢上手触摸，纤白的手在空中顿了又顿。
　　莫冉从衣架上取下几身成十亦一直盯着看了多次的衣服递给她：“去试试，不许逃跑。”
　　她的眼神太真诚了，以至于成十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影后就是影后，真诚竟流露的如此自然，成十亦心里胡思乱想着，被迫走进了试衣间。
　　她虽然不会买，可好看的衣服近在咫尺，也忍不住试了两件，心里盘算着怎么逃出这家店。
　　手忙脚乱地试着衣服，脑子却在回忆着店里的布局，选了一个最短的路线，准备一会儿打开门就跑。
　　事情尴尬就在于，她跑的时候忘了将店里的衣服换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像个脱缰的小野马。不必说，店员该是第一次见有人穿着她们家衣服逃跑。
　　成十亦跑的慌不择路，不顾店员在后面喊，眼看就要抵达店门口，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堵的来了个急刹车。
　　猝不及防扑进她怀里，两人一起跌入身旁的软沙发。
　　她压在莫冉身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只手正牢牢的按在她胸前。
　　莫冉轻嗯了一声，躺在下面微微皱眉：“你跑什么？说了不许逃跑的。”
　　事情如今越来越尴尬了，她赶紧站起身想继续跑，两个店员已经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满脸挂着笑：“小姐，需要我为您换下衣服吗？”
　　成十亦：“......”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忘了换衣服，尴尬的扶了扶额头，脑瓜反应的倒也快，冲柜姐笑笑：“不用，我是来照镜子的。”
　　听到这句话，莫冉同身边的柜姐纷纷扭头看了看店里随处可见的镜子，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选这个店门口的镜子。
　　她打量了一下成十亦身上的新衣服，心里嘀咕一句：“身材还怪好的，该有的都有，就是脑子不怎么正常。”
　　扭头对柜姐说了句：“都包起来吧。”
　　这句话吓得成十亦鸡皮疙瘩碎一地，她蹑手蹑脚的蹭到莫冉身边，一只手挡住嘴巴：“不买，我没钱。”
　　莫冉盯上她那局促的小眼神，略带玩味儿的凑到她耳边：“我先付，你后面还我。”
　　成十亦：“......”不行，一下子欠这么多钱，得唱多少首歌才能赚回来。
　　她极力的摇着头，像个拨浪鼓，赶紧拒绝：“不借不借，还不上。”
　　莫冉并没理会她的话，只看了柜姐一眼，柜姐便识趣的去结账了。
　　在成十亦一声：“不要啊~”的喊声中，那刷卡机已经开始兴奋的往外吐着长长的小票儿了。
　　一下子欠这么多钱，没准她穿越回去那天都还不清，她可不想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在还债中度过。
　　出了商场，成十亦忍无可忍，她再也无法忍受莫冉的霸道，或者说无法再忍受她高傲外表下那个假装的真诚。
　　她一下冲到莫冉面前，略带不满地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从让我进公司到现在，你到底......”
　　好巧不巧，锦市这个地方，雨季的原因，随处可见深深浅浅的小水洼。
　　一辆小汽车像打了激素般驶来，速度之快，像是故意溅起那坑里的水。
　　成十亦还没质问完的话，被莫冉一个拦腰抱住的动作打断。
　　她环着成十亦的腰转了个身，水花便一滴不剩的打在莫冉身后，突如其来的凉意冰的她皱了皱眉。
　　怀里被护着的人儿，那喋喋不休的质问声，因受到惊吓变成软糯糯的轻声喘息，一双暗含水波的双眸正紧紧盯着她。
　　离得也太近了太近了，她能清晰的闻到莫冉身上淡淡的香气，竟和原剧本小演员在日记本里记录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此时的香气更加诱人。
　　她又在用妖法蛊惑人心了，可自己的身体又像在提醒她，是喜欢莫冉身上这香气的，偷偷吸着鼻子多闻了闻。
　　莫冉躲在墨镜后面的一双眼，微微抖了两下，红唇轻启：“小心污水，记得还我钱。”她松开成十亦的身子，走了。
　　如此简单冰冷的一句话，将成十亦拽回现实，望着莫冉的背影她在想，这女人总能轻描淡写的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她高傲霸道，一点点的瓦解着成十亦满是提防的心。
　　成十亦手指蜷了蜷，心里想着断不能再这样让她牵着鼻子走了。
　　拎着几袋子衣服，又舍不得打车，她决定坐公交车回家。拖着这些袋子爬到车的二楼，瘫坐在那儿，将头靠在半敞的玻璃窗。
　　车子越走越远，老城区的韵味儿不知不觉取代了市中心的喧嚣，青砖黛瓦的老墙上，几支野花探着头招摇。
　　成十亦将车窗开了个小缝，使劲儿嗅着老街小吃摊上食物的香气。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些食物的味道，洗净莫冉留在鼻腔里的香气。
　　小区破旧的楼房像个年事已高的老者，自然也不会有正经的物业公司，只有赶上上面视察的时候，街道社区才会管理一下。
　　所以那几个巨大醒目的垃圾桶并没有人收，正往外散着腐朽的味道。
　　在成十亦爬到一半楼层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也眨巴眨巴两下，再没亮起来。只觉得，黑暗在将她吞噬，像极了阴森世界的入口。
　　她打了个寒颤，掏出钥匙拧开那快绣住的锁芯儿，慌张锁了门，扔下手里的袋子，冲进了卫生间冲澡。
　　----
　　早晨，锦市机场。
　　莫冉抱了一大束康乃馨在那儿等待，鱼贯而出的旅客中，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穿了一身深色旗袍，发丝整齐的挽在脑后，虽年过半百，但是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浑身写着四个字：贵气典雅。
　　两人同时看到对方，女人喜笑颜开张开手臂，莫冉便走过去，同她简单拥抱：“小姨，你回来了。”
　　来人莫云竹便是莫冉的亲小姨，莫冉妈妈的亲妹妹，是她将莫冉养大。
　　莫云竹的父亲，也就是莫冉的外公早年白手起家，产业遍布全国，老爷子膝下两女儿均视为珍宝。
　　大女儿莫云知，貌美温柔，喜欢画画，只是那时的人总告诉她，这画里的东西，接触久了，别惑了心神。
　　二女儿莫云竹，有着极强的舞蹈天赋，天生的舞者，跳过的舞被纳入舞蹈学院的教材，也是国家歌剧舞剧院的首席演员，至今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莫云竹抱着外甥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节食呢吧，怎么又瘦了？”
　　莫冉说话从来都不多，只解释说在减脂，挽着她的胳膊，同她往外面走去。
　　莫云竹平时也会偶尔来公司看望莫冉，和同事们也都熟悉，每次来都带一些吃的喝的。
　　一个“舞皇”，一个“影后”，这娘俩一出现，总是能吸引公司所有的目光。
　　刚进公司，盛楠就迎了上来：“小姨，您来了。”她向前挽着莫云竹的胳膊准备往工作室走。
　　走了几步路，莫云竹看到了成十亦的海报，她走向前仔细打量起来：“冉冉，这姑娘之前没见过。”
　　莫冉解释道：“公司新签的艺人，叫成十亦。”
　　见她脸上表情复杂，莫冉又问：“怎么了？”
　　莫云竹缓过神儿，笑了两下：“没事，就是觉得挺特别的。”
　　正说着，成十亦叼着一个包子冲了进来，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包子。
　　她冲进来后见这么多人，尴尬的笑了一下，将整个包子吞了进去。
　　又因为实在噎得慌，慌里慌张的跑到饮水机前，满足的接了两大杯水，吞了进去。
　　刚转过身，莫云竹已近在咫尺，她站在那儿上下打量着成十亦。
　　直到成十亦被盯得实在尴尬也不敢动，不得不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啊。”
　　莫云竹点头笑笑，也没说话，拉着莫冉走了。
　　成十亦：“？......”
　　

第8章
　　“嚯，新人物。”成十亦在大脑搜索着刚才女人的信息，这个年纪，这个气质，还和莫冉这么要好，该不会是她那跳舞的小姨吧？
　　成十亦会记住原剧本莫冉小姨这个角色，完全是因为：
　　原剧本有这样一个剧情，小演员为给莫冉复仇遇害后，莫云竹遥远的出现在了小演员的葬礼上送了她一程。
　　成十亦当时看剧本的时候，觉得莫云竹会出现在小演员的葬礼，完全是因为她为莫冉复仇而死，单纯觉得愧疚。
　　不然一方是舞蹈名家，一方是18线小艺人，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刚刚莫云竹看自己的表情，又奇奇怪怪，像是有一些沉淀的旧事可以读取。不过也是成十亦这个年纪看不懂的，她才22岁。
　　成十亦刚走出公司，抬头便望见对面大楼屏幕上莫冉代言的护肤品广告，屏幕上那张清冷的脸，正穿过人群的嘈杂，和她对视。
　　那张脸那么冷漠，嫩的却像是稍微用力就能拧出水来。莫冉像是无处不在，一个屏幕广告，都能让人驻足良久。
　　她收回眼神儿，总觉得这原剧本有点什么事没交待清楚，或者说她当时看剧本不仔细，落下了一些剧情。
　　-----
　　很快到了进节目组的日子，是一档全女性真人秀综艺，录播的形式，名为《闪光的女王大人》。
　　邀请了来自不同领域的明星艺人，不管是有点实力的大腕儿，还是出道不久有点流量的小明星，都将出现在这个舞台。
　　宣传片一出，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随之而来。
　　只是这宣传片里没有成十亦，节目组实在不知道怎么介绍她。
　　她连一部影视剧，一首歌或者一个MV都没有，甚至于平面模特里，也找不出和她任何相关的文章可做。
　　没有就没有呗，成十亦并不介意。
　　而其她嘉宾也很想知道，莫冉力荐的一丁点作品没有的新人，到底为什么能和她们一起录节目。
　　节目组选的录制地点在离锦市300里外的一个小城市。
　　莫冉来的不算早，她和成十亦抵达的时候，宴会厅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车门打开，她那双亮如明镜的高跟鞋刚踩到地板，摄像机就跟了上来。成十亦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向红地毯，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一张张温婉惊艳的脸蛋儿。
　　没有人搭理成十亦，没人认识她，她孤零零站在原地，甚至摄像小哥都觉得她碍事。
　　不仅踩了她的脚，还埋怨了句：“别杵在这里啊。”
　　脚被踩的疼，轻轻叫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往角落蹦去，没蹦跶几步，莫冉从后面拽住了她：“去哪里，跟我来。”
　　她领着成十亦回到人群中，对在场的人介绍：“她叫成十亦，是我公司新签约艺人，热爱表演。”
　　莫冉说“热爱表演”四个字的时候，看起来十分自信，不像是演的。
　　成十亦：“？？？”我？热爱表演？
　　见她一脸懵逼不接话，莫冉将手搭在她后腰，轻轻戳了一下，成十亦这才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呦，这人新的怕是网上连个照片都搜不到吧？节目组拿我们当什么了，什么人都能参加。”
　　此话一出，人群偶尔一两声小声讨论，除此便是默不作声，一张张吃瓜脸。
　　说话的人叫周明明，早年当过娱乐记者，后来做了主持人。早年做娱记的时候十分厉害，报道过很多一手八卦。
　　后来也主持过大大小小的节目，但这几年的节目收视率都不怎么样。
　　她与莫冉的恩怨要从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莫冉第一次得最佳女主角奖，大大小小的采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媒体发来的采访稿中，她觉得周明明的问题都很不礼貌，加上她并不喜欢这个人，拒绝了第一次邀约。
　　周明明不罢休，又开始邀请第二次采访，并答应不问采访稿上没有的问题。盛楠顾及周明明当时的影响，好说歹说劝了莫冉接受邀请。
　　结果，采访还没聊几句，周明明话锋一转：“请问可以聊聊您的母亲莫云知女士吗？”
　　这是一个很不礼貌很不道德的问题，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这得多缺德的主持人才能问出口。
　　莫冉当即大怒，将话筒扔在地上，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明明，走了。谁想到，周明明竟然还记仇了，怪她搞砸了采访。
　　回到现在，莫冉听着周明明这些嘲讽和奚落成十亦的话，往前一步靠近她，冷冰冰怼道：
　　“成十亦现在没有名气不代表以后没有，她以后站的高度同样是你触碰不到的。”
　　毕竟是在录真人秀，从她们抵达现场开始，摄像机一直在拍，节目组自然最喜欢这种真实地冲突。
　　周明明气地咬紧后槽牙，自知是自己先挑起的是非，便没再说话。
　　而再看莫冉那张黑着的脸，像是周明明再多说一句，她就要脱高跟鞋拍脸了。
　　成十亦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凌乱的狠，剧情偏了吧，莫冉该是一起嘲笑奚落她才对，就算不一起奚落，也不该帮她说话。
　　难道说，莫冉觉得周明明贬低自己就是在指桑骂槐？毕竟人是莫冉带去的。
　　所有嘉宾到齐的时候已近黑夜，导演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分宿舍，三人一间，自行结伴。
　　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故意制造了一个尴尬的小问题，就是会多出来一个人，单独住一间，听起来像是特意为成十亦打造的。
　　住单间虽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对于这些艺人来说，还是多少有点面子过不去，毕竟前提是自行结伴儿。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成十亦喜出望外地跑到导演身边：“导演，请问哪个是最后一间，我直接去吧。”
　　人群发出几声笑，导演原本设计的好好的，营造尴尬分宿舍的气氛，竟被成十亦一句话弄成了喜剧。
　　喜剧也行，导演也没说什么，指了指最后一间房。
　　成十亦前脚刚进宿舍，将行李放到一边，舒服地闭眼躺在床上，莫冉就进来了，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啊！”成十亦一睁眼，那冤家的脸瞬间映入眼帘，她吓地坐了起来：“你，你干嘛？”
　　莫冉开口；“你如果想从事影视行业，这个综艺将是你进入观众视野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噢。”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听进去。
　　见她并不上心，莫冉继续说：“你自己一个宿舍，按你目前的0人气，节目组一个镜头都不会过来拍的，你哪来的出镜机会？”
　　其实成十亦来参加这个节目。
　　一是因为这节目都是漂亮姐姐，二是她自从看了小演员成十亦的日记后，觉得很感动，也想帮她完成一些影视上的梦想。
　　而如果想帮她完成梦想的话，就要让观众先认识她慢慢积累人气，莫冉的话她不是不懂，但是又不能和她离太近，成十亦低头不语。
　　莫冉再次尝试：“我来和你住，这样你出镜机会多一些。”
　　按照莫冉的逻辑，成十亦听到一起住的邀请该会很开心才对，毕竟她喜欢自己。
　　可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成十亦赶紧伸出双手使劲摆。
　　她的拒绝是莫冉没有想到的，正常人都知道和莫冉住一起能增加很多出镜的机会。
　　成十亦见她脸上肉眼可见的尴尬，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直白了，又开口说道：
　　“我是说，反正节目组后面还会做任务换宿舍，你现在搬过来到时还要换。”
　　莫冉有些尴尬只回了句：“好吧。”
　　猛一转身刚要走，一声猫咪尖叫的声音，同时也觉得脚下软软的。
　　她此时正踩着一只不知道啥时候溜进来的小猫的爪子，猫咪抬着头朝她龇牙咧嘴地叫着，不安地摇着尾巴。
　　随后就是莫冉的尖叫声，她跑到成十亦身后躲起来，紧紧抱着她的胳膊，急促地喘着气：“猫啊，快把它弄走。”
　　成十亦：“......”只得朝小猫摆了摆手，温柔地驱赶：“小猫咪，你先去外面。”
　　大概是附近的流浪猫，它也不走，蹲在地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们，像是因为被踩，讹上她俩了。
　　她转头对莫冉说：“它好像饿了，我先喂它一根火腿，再让它走。”
　　俯身抱起那只猫放到桌子上，从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
　　猫咪进食速度很快，也并不客气，成十亦褪火腿皮的速度稍微慢一点，它就不满地喵喵叫，很像主子嫌弃佣人。
　　没多会儿火腿肠就吃完了，那猫往前走了两步，吓得莫冉一下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后肩。
　　因为紧张她抱的越来越紧，成十亦被她勒的快没法呼吸了，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要不要松开一点，我呼吸困难。”
　　“不行，你赶紧把那只猫弄出去。”莫冉虽然身处劣势，提出要求的态度却仍然不容商量。
　　成十亦只得一边努力呼吸，一边拖着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将猫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一瞬间，它的毛碰了莫冉的手臂，莫冉下意识的掐了掐成十亦腰上的肉。
　　她被掐的疼了些，“嘶”了一声，只得将掌心覆在莫冉的手臂上，与那猫隔离开来。
　　她拖着莫冉艰难走到门口，将猫关在了外面，还不忘和它道别：“小猫咪，再见啦。”
　　小猫已经跑出很远，莫冉还是不肯撒手，它怕那只猫又回来。
　　一向冷峻的美人娇弱起来，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都招架不住。
　　莫冉离开后，她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为什么莫冉像变了个人。
　　虽然还是高傲，但是对成十亦的态度却没有原剧本写的那么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她也穿剧了？不对呀，原剧本莫冉就怕猫，现在也怕，想到这儿成十亦摇摇头：“她不是穿剧者。”
　　想到刚才莫冉那些害怕的小表情，成十亦躲在被子里嘿嘿地笑了起来，人前冷若寒霜的人，胆子竟这么小。
　　

第9章
　　真人秀是有剧本的，不然就需要这个节目组非常自信能控场，而她们，好像就赶上了这么自信的导演。
　　一早，等来了节目组慵懒的大喇叭广播：
　　今天节目组不管饭，自己出去凭本事挣钱换吃的，不许用自己带来的钱，摄像机全程记录。
　　噢，明天也不管饭，这个节目像是刚开录就破产了。
　　喇叭的声音刚落，几十个摄像人员就四面八方抵达了宿舍前，人手扛着一台小相机，吃瓜又幸灾乐祸的嘴脸在那儿绕啊绕啊。
　　节目组追求真实是不是有点纯粹了，不仅没有剧本，也并没说想要什么节目效果，比如搞笑或者齐心。
　　完全没有匹配真人秀的“秀”字。哪能这么散养呢？
　　虽然节目组缺德，但是，来都来了。
　　这样真实倒也没什么，凭本事做任务赚钱吃饭而已，只是节目组打算把大家送到附近的一个灰扑扑的落后小镇上。
　　大巴车司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攥着个鸡蛋灌饼，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车美女，反正他手里有吃的。
　　临近出发时间，莫冉看了半天，不见成十亦人影儿，这种录节目少了个嘉宾的情况，节目组居然没意识到。
　　那个女主持人周明明皱皱眉头，又开始阴阳怪气：“多余带她，也没观众会看她，出不出镜能怎么样？浪费时间。”
　　莫冉站在车外，抱着双臂，抬眸往她身上一瞥，冷笑道：“可是你主持的节目，现在也没人看啊，你不也还在主持吗？”
　　她是擅长揭人短处的，周明明最在意别人说她节目收视率低，她竟当众吐槽她的节目。周明明也是个急性子，下车和莫冉理论了起来。
　　怎料越吵越激动，她竟一下扯住莫冉肩上的衣服不撒手。莫冉一只胳膊护着胸前，一手扒拉她。
　　摄像小哥和导演窃喜，这香艳的场面，可一帧都不能漏掉，必须360度实景还原对观众负责。
　　话说这成十亦，倒也没丢，只是她这会儿睡得正香，被她们吵架的声音弄醒，蓬头垢面地坐起来，换下睡衣就出门看热闹了。
　　她一边打着哈欠来到现场，见莫冉和周明明正在撕扯，场面真实到她都想上去拉架了。
　　又看看周围，摄像小哥拍的津津有味，便推断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小节目，影后就是影后，表演太真实了。
　　她乖巧地站在一边，乐呵呵的欣赏，一边拿手机拍着视频一边八卦同旁人询问：“这是节目组安排的拳王争霸任务吗？”
　　正在吵架的两个女人听闻，双双扭头看着她，停止了争吵。摄像小哥“嘶”了一声，白了成十亦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略显尴尬地吞吞喉咙，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家，才意识到她俩刚才是真心在打斗，而她莫名当了和事佬。
　　莫冉走到她身边，表情严肃，声音却温柔：“上车。”
　　直到上了车，成十亦才知道节目组今天不管饭，要去小镇上自己赚钱，只是她连吉他都没有带，也没化妆打扮。
　　和其他姐姐比起来，倒真像个出远门去觅食的小乞丐。
　　莫冉的座位和她隔着过道，她从包里掏出口红递过去：“喏，先涂点口红吧。”
　　递的理直气壮，却在成十亦扭过头的瞬间有些恍惚。
　　小姑娘虽然没有带任何妆容，甚至哈欠连连，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儿。
　　那张白里透着粉的脸蛋儿，比平时带妆的脸还要多几分柔美，就连没有口红点缀的唇瓣，也娇粉的恰到好处。
　　成十亦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看她，接过递来的口红拽了两下。
　　直到成十亦伸出另只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莫冉那双因为恍惚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才回过神儿。
　　取而代之的仍然还是平时那副高傲冷漠的脸。
　　也不知道大巴司机是不是针对成十亦，她拧开口红，刚碰到嘴巴，司机就一个急刹车，她的左边脸蛋瞬间多了一道红色的□□。
　　她用手简单擦了擦脸，又开始涂。
　　大巴司机可能觉得她只有左边脸上有红色不太对称，又一急刹车，右边脸上同样位置也画了一条。
　　成十亦气的翻了个白眼儿，鼓捣半天终于勉强画上了，将口红递还给她。
　　莫冉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可当正面看到她被口红弄的花里胡哨的脸蛋的时候，还是努力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并没有接口红，又故作清清嗓子：“你都用过了，干嘛还我。”
　　成十亦：“......”
　　莫冉掐着自己的手憋笑，将头扭向窗外，心里嘀咕：“这人有毒吧，好笑又好玩。”
　　她此时脑袋全是成十亦那张小花脸，整个车程都佯装看着窗外抿嘴笑。
　　小镇上灰扑扑的，姑娘们一张张不可思议的脸，小镇上最豪华的地方看起来，也只是有一两个小超市，几家光从门口看，就觉得不是很卫生的小餐馆。
　　街上的人也灰扑扑，像是被这小镇浸染久了，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除此，就是满大街的动物你追我赶的场面，就说那大肥鹅，溜溜达达就伸着大白脖子直冲过来，吓得姐姐们东跑西颠。
　　“节目组真是缺德啊！！”摄像小哥和导演听着这些抱怨，心里却美滋滋，观众得多喜欢看啊。
　　成十亦不怕这些动物，她在自己的世界，平时很喜欢去动物园，而且，这鸡鸭鹅看起来那么好吃，为什么要怕呢。
　　她都想偷两只找个没人的地方起锅炖了。
　　她望着那正追着莫冉跑的大肥鹅，看得津津有味，怎料莫冉突然一转身朝她跑来，见她一脸淡定，躲到了她身后。
　　那只大白鹅发现有人不怕它，短暂顿住脚掌歪头看她，并朝她凶了两声算是吓唬。
　　成十亦一把拎起它的脖子，脸凑向前威胁：“等会儿我就把你炖了。”
　　那只鹅像是听懂了，挣扎了两下，挣脱后慌不择路地扭着跑了。
　　莫冉从她身后探出头，问她：“你，你一直这么变态吗？”
　　“诶？”成十亦得意的头一扬：“我可刚把你从鹅口里救出来。”
　　在这偏僻的地方挣钱对于这些娇贵的姑娘们有些难度，姐姐们有歌手，有演员，有主持人，有讲脱口秀的，大家正各自找了个小地方，发挥着特长。
　　那几个随身带着吉他的歌手已经开始卖起了唱，成十亦羡慕极了，她啥也没带。
　　往前走几步，周明明正和一个脱口秀演员讲着相声，她毕竟做过娱乐记者，是有一些搞笑功底在身上的，虽然字字不堪入耳，倒也围了几个看热闹的。
　　成十亦在小镇上来来回回溜达着，找着挣钱的可能性，好在没有一个摄像小哥愿意跟着她这个0人气的小明星，这倒也轻松，想干啥干啥。
　　一家小餐馆前，一个女人正在门前洗着一堆碗，一边洗一边冲里面的丈夫抱怨：
　　“啥都让我干，你就会坐那儿玩手机，我说多少遍了我讨厌洗碗。”
　　全天下的女人们，有谁愿意洗碗呢？
　　成十亦嘿嘿一笑，觉得机会来了，她哒哒几步向前蹲在女子身边神秘兮兮道：“老板，能不能借我几只碗和桶，我帮你拉点客人。”
　　女人正气不打一处来，头都没抬，泡在水里的手一甩：“去去去，哪有客人。”
　　被她甩了一脸水和洗洁精泡沫，成十亦并不介意，抹了抹脸，继续说道：
　　“我如果能帮你拉来客人，你就管我一口饭，如果没有客人，我帮你洗一天的碗。”
　　对于不爱洗碗的人来说，这个诚意可太大了，女人扔下手里的碗盯着她：“你不能反悔啊。”
　　成十亦点点头，从店里挑了几个塑料空桶，几个碗，还拿了两口锅，凑到耳边敲了敲，又找来两根细棍，在店门口支了个简易打击乐的小摊儿。
　　还差个扩音器，她斗胆和隔壁卖电器的借了半天，人家也没给她。她只得回到摊前，先这样敲呗。
　　两个有些名气的演员找到莫冉，她们并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总不能随地大小演。所以想到了去店里刷脸换取吃喝，带着莫冉容易一些。
　　让傲娇的影后去刷脸乞讨？她才不去。
　　莫冉会跳舞会画画，虽然不比专业舞者跳那么好，也是考过正经舞蹈证书的，尤其擅长古典舞。
　　她站在那四处看着，远远望去，前面一家店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听起来像是在演奏很激情的音乐。
　　被音乐声吸引着往人群走去，两个摄像小哥屁颠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
　　她站在人群外面，只见成十亦双手挥舞着小飞棍儿，敲着那几只锅碗瓢盆桶正得意，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自己正站在巨星舞台打着架子鼓一样神气。
　　头发因为身体的挥打动作正随性狂野地在空中飞舞，整个人已经被点燃，每一次肆意地击打，都能吊着小镇上围观的少男少女。
　　像个掌控小镇节奏的女王，性感极了。
　　莫冉此时的目光和心神同其他人一样，早就被她成功掠夺。
　　她目光落在成十亦白嫩的脖颈，胸脯，待回过神儿后抿了抿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太正经。
　　后面摄像小哥见她只听歌并不着急做任务，提醒她：“莫冉老师，您做点什么任务？”
　　莫冉看了看四周，走进了那家卖电器的门店，老板正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刚要吐瓜子皮见莫冉进来，干咳两声，那瓜子皮差点卡在嗓子眼儿。
　　老板支支吾吾：“你，你，莫冉。”
　　她是来借扩音器的，得到老板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同意，作为回报，同老板拍了个合影，老板也很上道儿，把音响也给鼓捣鼓捣安排上了。
　　出来的时候，莫冉瞅见店里挂着的一袭红色长裙，借来换上了。
　　成十亦敲着敲着觉得声音变大变好听了，一扭头，莫冉正穿着红裙，背着手看着她。
　　背着手走到她身边站定，同成十亦商量：“我帮你找来了设备，要不要合作一下？这样我也有任务做。”
　　成十亦看着她那一身长裙，一脸疑惑：“怎么合作？”
　　莫冉指了指那些锅碗瓢盆：“它们，能发出古典音乐的声音吗？”
　　这自然难不倒成十亦，她只用碗就行了。
　　莫冉取下手腕的皮筋，三两下将头发盘到脑后，用筷子固定起来，左侧留出一小条碎发挂在额前，看了一眼成十亦说：“我会跳古典舞，开始吧。”
　　人群一阵起哄，近距离免费看莫冉跳舞这福利，要不是因为节目组缺德，在这到处灰扑扑的地方，怎么能看到呢？
　　成十亦也想看，因为莫冉穿上这身红色长裙，美的不可方物。
　　

第10章
　　这个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小镇上，莫冉身上的一抹红，像浸在湿漉雨雾里被晕染开的颜料，悄无声息的蔓延。
　　与成十亦那来自远方某处的舞曲交汇纠缠，每个舞蹈动作都像带着撩拨。
　　莫冉的脸太美了，像有吞噬万物的魔力，不管于何处只要她往那一站，人群的目光便尽数落向她。
　　她此时跳的这支舞，温柔妩媚，与她本人冷傲性子反差太大。以至于成十亦看向她的时候有点恍惚。
　　她一边被她的美丽蛊惑，一边在心里警惕原剧本的结局。
　　不知什么时候起，“离别”二字开始第一次生出萌芽，悄悄覆盖她心里原本对“死亡”结局的恐惧。
　　“离别”的结局比死亡更难。
　　很快成十亦意识到一件事，她虽穿剧而来，但是有血有肉，有着平凡正常的情感。
　　“啪”的一声，她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收回落在莫冉身上的眸光，让自己清醒了下来。
　　莫冉正好转完这支舞的最后一圈，艳艳的红色裙摆随舞曲一起停在那儿，扭头看着她。
　　曲终人散，表演结束。
　　成十亦收了收锅碗瓢盆，也没和莫冉说话，走进小饭馆准备吃饭。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女老板很讲信用，给了她一大碗饭，还给配了几道小菜，加了鸡腿儿。刚拎起鸡腿吞进嘴里，余光瞥到那一抹红，莫冉正站在店门口看着她。
　　她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筷子，继续低着头没敢叫她进来一起吃。虽然刚才说好了合作表演，不过那么大人，饿一顿应该也没事吧？
　　莫冉自顾自地坐到了她对面，抬头问：“老板，可以再要一份饭吗？”
　　那身红裙子穿在莫冉身上太过耀眼，把成十亦黑白分明的双眸映的红红的。她将目光从红裙上挪开，低头努力扒饭。
　　莫冉一直对自己的饮食管理的很严格，平时几乎只吃减脂餐。从不会肆无忌惮吃那些会长肉的主食。
　　她是个绝对是个合格的艺人，甚至于哪里胖了一点点自己都能看出来。
　　见她只挑碗里的蔬菜吃，成十亦小声说：
　　“多吃点吧，这节目组吃上顿没下顿，外面那公鸡和大白鹅，随时都会追你，吃饱了才能跑得过它们，我不会一直帮你解围。”
　　我不会一直帮你解围，威胁的恰到好处，莫冉想起之前追着她跑的大白鹅，吓得打了个哆嗦，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成十亦暗自偷笑：“看起来那么不好说话的人，还真是好吓唬。”
　　回去的大巴上炸了锅，成十亦一下成了焦点，三两歌手坐到她身边，开始和她探讨那野路子打击乐。
　　-----
　　自从回到宿舍，莫冉一直在想成十亦今天打击乐的旋律，以至于出门溜达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来到了成十亦房间不远处。
　　偷偷在外面瞄了两眼，正好看到成十亦靠在门框上低头摆弄手机的样子，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一双手却在不能敲打屏幕。
　　“给谁发信息呢？”莫冉远远皱了皱眉，扭头回去了。
　　没多久橙橙进来告诉成十亦，莫冉叫她过去一趟。
　　节目组给每个艺人的工作人员分别准备了休息区，黎烟正和莫冉在里面等候。
　　等到成十亦赶到的时候，莫冉悠悠看她一眼说：“你表演课不能落下，在节目组的日子，黎烟老师会晚上过来指导你。”
　　几句话，从头到脚将成十亦浇了一盆冷水，她不解，莫冉这么努力培训她，是想让她参加高考吗？
　　正要理论几句，莫冉又说：“东东明天开始负责你的造型。”
　　知道和她说不通，成十亦开始和黎烟装可怜：“黎烟老师，我好困啊，可不可以...”
　　莫冉翻着手里的杂志，不等她说完，回了一句：“不可以，今晚的表演课如果我不满意，你就通宵练习。”
　　“还有，不准玩手机。”莫冉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了个不易察觉的小弧度。
　　她真是这么做的，像个严厉的班主任。
　　在今晚的教学期间，莫冉气的好几次亲自示范给她讲戏，要不是黎烟及时拉住，气的她都要上手了。
　　看来，辅导功课这种事，给谁都崩溃。
　　一直到后半夜，成十亦连续打着哈欠嘴巴都没闭上过。
　　等到莫冉终于同意让她回去睡觉，话音还没落，她就像突然清醒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所有学生来说，上课和下课，整个人的状态真的会有天壤之别吧。
　　只是她这演技，莫冉看着她逃跑的小身影，心里再次画了个问号。
　　----
　　成十亦还在睡觉，橙橙就咚咚咚敲起了门，将她拖到造型室，东东正在给莫冉做着造型，见她进来，不满地撇撇嘴。
　　缺德节目组今天又不管饭，和昨天一样，拉到那个小镇自己赚钱觅食。
　　让成十亦震惊的是，有几个歌手效仿起她昨天的操作，也各自找了小餐馆借了碗，做打击乐。
　　这几个人会模仿她这个行为，并不是因为想赚食物，她们想通过这个野路子，在节目播出后收获一波人气。
　　通过击打碗发出好听的音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鼓捣了半天，声音还是和自己想要的有很大差别。
　　成十亦从小就喜爱音乐，除了模仿各种声音的发声外，还对生活中或者网络上各种民间乐器玩法感兴趣。
　　这击打碗发出好听的音乐绝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对碗的材质，摆放位置，碗里的水位都有很大的关系，当然对击打棒的材质也有讲究。
　　那几人只觉得这个有意思，敲出来的音乐竟丝毫不成体统，小镇上的人昨天看到了成十亦那么精彩的表演，对今天几人的表演自然不会买账。
　　而那个主持人周明明，正好看到一家小店开业，说是要免费帮他们主持开业典礼，成十亦站在一旁听了几句，觉得她很适合去讲脱口秀或者单口相声。
　　她一路往前转悠，瞧见莫冉找节目组借了几只彩绘笔，支了个摊儿，帮人在脸上画彩绘换食物。
　　莫冉有很好的绘画功底，她的妈妈莫云知以前爱画如痴。
　　这里不是一个旅游景区，小镇上的人过的朴素，很少见到做面部彩绘的，莫冉往那一坐，就被几个小姑娘认出来，人越围越多。
　　她身姿坐的端正，看起来还是那冷冷高傲的样子，被绘画的姑娘们也都坐的笔直，不敢抬头看她。
　　此时成十亦捏着几个简易道具，相中了离莫冉不远处的一处石桌。
　　她准备做几个酒吧玩儿的小游戏，这些小游戏是她在酒吧兼职唱歌学会的，玩的还不错。
　　小镇上的人昨天见过她，所以有一些前来凑热闹的。
　　成十亦说出了游戏规则，很简单，和她玩游戏，输了的要给她一个食物，能直接吃就行。
　　人群里一个姑娘调侃了一句：“你这游戏规则，没说你输了怎么办呢？”
　　她光想赢的事了，竟忘了想输了怎么办，可是除了唱歌她也不会别的，不知怎么回答。
　　而莫冉听到这个提问，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见成十亦一直没有回答，莫冉开了口：“她输了，我免费帮赢得人画彩绘。”
　　话音刚落，那个提问题的小姑娘已经冲到成十亦面前：“我先来和你比。”后面随之而来的挑战者把成十亦围得水泄不通。
　　成十亦踮起脚看了看莫冉，她已经转过身继续忙起来，她可真厉害，一句话带来这么多挑战者。
　　自以为游戏玩的不错的成十亦惊呆了，这些人，是天天在家玩这些游戏吗？她们就像这个游戏的发明者，一个比一个厉害。
　　她目前已经接待了十个挑战者，只赢了一次，得到了一个干巴巴的小面包。
　　她心虚的看了看莫冉那边排队的人，竟全是从自己这里赢了她之后过去的。
　　画久了手臂有些酸痛，莫冉捶了捶胳膊抬头望去，没想到自己画了半天，竟全是在还成十亦欠的游戏债，一点食物没有赚到。
　　她扭头看了看成十亦，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心里在想：“不是，你早说你不行啊。”
　　成十亦不甘心，她倒要看看这小镇上的人玩游戏究竟有多厉害，极强的胜负欲，让她持续不断往莫冉那彩绘摊儿输送大批大批的赢家。
　　直到莫冉忍无可忍走到她面前，两只手撑着石桌低头看着她，冷冷的命令：“不许再玩了，再玩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她这才扭头看了看莫冉摊位前的队伍，惊的张着嘴巴，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她只顾想着怎么赢，竟忽略了输的次数。
　　小姑娘尴尬极了，一双眼怂巴巴地看着莫冉，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输了这么多人。”
　　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莫冉见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朝她伸了伸手。
　　又在余光瞥到身边摄像机的同时，将手缩了回来，说了句：“没事。”
　　她也不懂刚才自己为什么想伸手，伸手又想做什么呢？
　　成十亦捏着手里赚的面包和煮鸡蛋，站在莫冉身后等她画完，终于在节目组和其他艺人都收工的时候，莫冉画完了最后一个客人。
　　她站起身，一只手抵在后腰上，一只手捶着肩膀，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一转身看到成十亦站在那里。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成十亦乖乖走向前，握着鸡蛋的手递过来，同她说：“今天赚的鸡蛋和面包，给你吃吧。”
　　原来她一直站在后面等自己，赚到的食物一口都没舍得吃，接过鸡蛋，莫冉从桌上捧起一堆小零食，在她眼前晃了晃，像在显摆，又像在安慰。
　　小姑娘原本委屈的脸，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低头说了一句：“你自己吃就行，我不饿。”
　　肚子却拆她台一样咕咕叫的很大声，莫冉没理会这句话，捧着零食来到附近的包子店。
　　她知道成十亦爱啃包子，拿零食换了两屉包子递给她：“喏，当感谢你昨天带我一起做任务了。”
　　嗯，有理有据。
　　

第11章
　　南方小城总是湿漉漉的，天已近黄昏，远处是稀薄的雨雾，偶尔一道微不足道的光照下来，天空一点点的浅橘色。
　　成十亦晾在宿舍的衣服都没干，她安静的靠在门上，闻着草地刚被雨丝淋过的味道。
　　有些情绪就像这天儿，迷雾一样的缭绕着人。
　　一辆保时捷停在了路边，后座打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驾驶位下来一个小姑娘，跑到后座另一侧，拿出一大束蓝色玫瑰，递给了她。
　　女人一侧长发垂在前面，身体纤细，看起来轻盈却又很有力量，成十亦大脑搜索着这个新人物可能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那二人左右看看，朝成十亦走来。她们朝她走来是有原因的，因为整个宿舍区只有她在门口靠着，且是边上第一间房。
　　那女人冲她笑笑：“你好，请问，莫冉在哪里？”
　　她找莫冉？她这个时间该在和盛楠开会吧，她像有开不完的会，在这录节目的日子，也是要隔三岔五出去其他地方参加一些不得不到场的活动。
　　成十亦指不清这里的路，便打算亲自带她俩去找。
　　门开了，在白雪一声：“许柠姐。”后，成十亦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许柠正是原剧本和莫冉传绯闻的女人，当红知名舞蹈巨星，不仅长得妩媚，人也努力。
　　业内传闻，许柠将是继莫冉小姨莫云竹之后，最强的舞蹈家。
　　既然是舞蹈行业的，自然和莫云竹关系近了些，从小就认识莫冉。
　　原剧本许柠爱慕莫冉，穷追不舍，被狗仔队拍到去莫冉主演的电影剧组探班，网友自此开始传两人的绯闻，传的有鼻子有眼。
　　对这个绯闻，每次有记者问到，许柠总是满脸甜蜜的笑容，虽不正面回答，但是她这个笑容足够那些娱乐记者写出长篇大论。
　　而莫冉就是因为和她那莫须有的绯闻，被许柠的狂热粉当街捅死，导致原剧小演员成十亦在为莫冉复仇中，遇害。
　　一切，拜许柠所赐。
　　许柠看起来还算友好，和莫冉的冷漠完全是两种人，她同屋里的人打着招呼，走到莫冉面前，将花递到她怀里。
　　“你怎么找到的？”莫冉并不知道她会来，将花递给白雪，脸上并没有一丝惊喜。
　　许柠指了指站在门边的成十亦：“喏，她带我找来的。”
　　莫冉眸光落到成十亦身上停了几秒，又挪走了，没有说话。
　　在门口站的这一会儿，成十亦心里全是对许柠的提防，也还有一些不放心。
　　她说不清为什么不放心，心也和这雨天一样潮潮的，像是被这里的雨侵了心，她本来也没这么多愁善感。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看其他姐姐忙忙碌碌和节目组补拍着所需的镜头，聚在一起聊着天。
　　又低头望着自己因为踢着草地而被打湿的帆布鞋，闷闷回了屋。大家都很忙，没人愿意理她。
　　她站在宿舍玻璃窗前发呆，过了一阵儿，就看到莫冉跟在许柠后面上了车。
　　“能去哪里呢？。”
　　成十亦很后悔当时拿到剧本后，没仔细阅读，跳过了很多许柠的剧情，她应该多了解一下莫冉和许柠的关系的。
　　“早知道穿进剧里，就仔细研读剧本了。”
　　看起来她想仔细研读剧本，只是为了知道她俩大晚上去了哪里。
　　荒唐。
　　时间像是停在那里赖着不走，屋里也闷的很，成十亦走出门去，沿着许柠那保时捷之前路过的方向来回的走。
　　夜越来越深，莫冉该不回来了吧，在她决定回去睡觉的时候，身后车灯照了过来。
　　她回头望去，又觉得刺眼，用手指遮了遮。保时捷停在身边，许柠落下车窗，从驾驶位探了探头，很热情招呼：“上车，一起回去。”
　　成十亦摇摇头，往宿舍方向走。
　　坐在副驾驶的莫冉没有理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冷淡的眼眸读不出来任何信息。
　　车停在路边，里面的两人说着话。
　　莫冉声音冷冷的像是没有一点温度：“你下次能不能找我之前提前说一下。”
　　前些天，许柠一直在各个地方准备演出不在锦市，下飞机第一件事便是来节目组找莫冉。
　　又担心约她吃晚饭被拒，直接贸然前来，而这种突然的约会，不止今天这一次。
　　许柠见她生气，便很快道歉，又拿出准备的礼物递给她：“那下次我提前说。”
　　莫冉没有接礼物，低了低眼眸，把话又咽了回去。
　　从车上下来，许柠在后面冲她笑：“等这期节目录完我来接你回去。”向是怕莫冉拒绝，一踩油门，走了。
　　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已经是凌晨两点，她左看右看，敲响了成十亦的房间。
　　成十亦正在床上躺着数羊，899只，900只，901只。听到敲门声，起身开了门。
　　那张猜不透的脸看看她：“我宿舍的人睡觉了，只有你这开着灯，能不能借住...”
　　大脑一边搜索着拒绝的词，莫冉已经进来坐在了椅子上。
　　她也懒得去验证她的宿舍是不是熄了灯，是不是只有自己屋里开着灯。
　　早知道她要来，就把灯关了，其他宿舍都是三人一间，很大，她这个虽然是单间，但是窄巴巴的，只有一张床。
　　成十亦着实有点紧张，她一下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对莫冉说了句：“我睡觉了。”便上了床。
　　她没有邀请莫冉上床休息，只身子尽量往床的边缘蹭了蹭，侧着身。
　　假寐。
　　“我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和沐浴露。”
　　“嗯。”成十亦回答的声音很小，她自己都听不到。
　　洗了澡，莫冉裹了浴巾出来，像是知道她没睡，站在床边问道：“给我找个你的睡衣穿。”
　　假寐，不理。
　　“喂。”
　　成十亦坐起身，屋里的灯开的太亮了，照在莫冉那白嫩的肌肤上，亮的发光。
　　她因洗澡弄湿的头发正贴在前面发着光的锁骨处。
　　成十亦赶紧挪开双眸，将灯尽数关掉，只留了个小台灯，又从行李箱掏出一件短袖短裤递给她。
　　她没有成套好看的睡衣，因为那个小演员成十亦的家，只有穿旧的大T恤，可以拿来当睡衣穿穿。
　　莫冉拎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两下，穿了睡衣，上了床。
　　薄薄的小碎花被窝很香，是卫生间那个桂花沐浴露的味道。
　　“你喜欢桂花香？”莫冉问她。
　　成十亦想假寐，但是又背对着她应了一声：“嗯。”
　　“刚刚为什么大半夜在路边溜达？”
　　“散步。”
　　“转过身来。”莫冉要求的很温柔，竟有一丝哄的意味。
　　她不再回应，一直闭着眼。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转身，那女人亮的发光晃眼睛。
　　直到听到莫冉轻轻的细微的鼾声，成十亦才缓缓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张绝美的侧脸，和一起一伏的胸口。
　　那张脸太美了，她忍不住坐起身，手撑着床上，往前探着头看她。
　　长长的睫毛轻覆眼帘，偶尔一两下轻微的颤动像欲飞的小蝴蝶，鼻梁挺拔秀气，厚薄适中的粉唇间像是挂着一丝微笑。
　　“她现在应该在做着很好的梦吧，她不怎么爱笑。”
　　莫冉一贯高傲冷漠，可此时成十亦竟觉得身边满床的妖娆妩媚。
　　成十亦望着天花板，一直醒着到天蒙蒙亮，因为被窝除了桂花味儿，还多了一个味道，她这一宿都在尝试闻这个香气。
　　像是今晚不抓紧多闻闻，后面忽然就闻不到。她是穿剧而来的人，就算没有死亡的结局，也不属于这里。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她睡着了，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也没锁，上面搜索页显示她刚刚查过的内容：
　　“莫冉有没有和许柠谈恋爱。”
　　而此时，莫冉醒了。
　　一扭头，成十亦正侧着头压在枕头上，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轻轻吐着气息。
　　她正要帮她关掉手机屏幕，碰巧看到网页的搜索信息，眯了眯眼，将成十亦踢到脚下的被子往上拽了拽，起身走了。
　　----
　　节目录了一些时日，素材够节目组播几期，今天结束后可以回去。今天节目组要让她们玩一个游戏，摸贴纸。
　　抽签桶里放了不同字母的便签，抽到A字母的人，由节目组往身上任意地方贴上10个贴纸。
　　抽到B的人蒙住双眼，且需要在规定时间全部取下A身上的贴纸，获胜。
　　成十亦抽到了B，乖乖蒙住双眼，等待小A的到来。
　　缘分就是那么奇妙躲都躲不开，莫冉摊开手里的便签，嚯，抽到的A，贴完贴纸后，她走到成十亦面前。
　　游戏规则不能说话，所以成十亦并不知道她是谁。
　　节目组把贴纸贴到了莫冉手指尖两个，那是一处很难想到的地方。
　　成十亦微微仰着头双手摸着眼前的人，胡乱摸了一会儿，她打算自上而下有序进行。
　　两只手便捧起那张脸，手指碰到她脸的一瞬间，凉凉的触感透过指尖，面前的人像浸泡在了雨雾里，湿润软滑。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脸微微抖了两下。
　　拂过耳朵时摸到一个贴纸，她攥着那个贴纸，手指又从唇角划过。
　　莫冉的眸光随着她的指尖下移，指尖像在她身上写着字那般，下笔却十分温柔。
　　莫冉平时不怎么喜欢与人接触，小姑娘的指尖肆意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竟也没有表现出反感。
　　两人的气息似有似无的交汇在一起，她能看到成十亦鼻尖因紧张而冒出的细密汗珠。
　　因为此时，成十亦的手已经到了最突出的那个地方，却轻轻掠过，并未停留。
　　小姑娘的体温高一些，莫冉的手臂有些凉而单薄，捏在手里，像块温凉的玉。
　　她一路摸到手腕儿的时候一怔，虽然蒙着眼，但是她下意识的看了看眼前人的脸，很快又扭开。
　　她记得莫冉住在她宿舍那天，在床上侧身凝视莫冉的时候，莫冉手腕戴了一条细链，和此时手里触到的这个十分相似。
　　难道，对面是莫冉？
　　而她刚摸了她的脸，她的脖子，手臂，和...
　　她的手在空中短暂停留了两秒后，鬼使神差的，重新摸回了刚刚简单掠过的突起的地方。
　　这次不是简单掠过，她整个手掌轻轻覆在上面，做了0.5秒停留，她也知道，有莫冉的地方，摄像机最多。
　　0.5秒，摄像不会反应过来，导演不会反应过来，播出的时候观众也不会反应过来。
　　应无大碍。
　　可是莫冉大概猜出她的心思，因为她这会儿的触摸是带了一点点力度的，像是在弥补刚才匆匆掠过的遗憾。
　　隔着衣料的触感，传到莫冉的心底。
　　时间到，成十亦并没有撕下全部贴纸，因她不专心。
　　

第12章
　　成十亦取下蒙在眼睛的布，轻轻揉了揉眼睛，面前那张脸果然是莫冉。
　　她赶紧挪开眼眸，脸上染上一点红晕，心里尽是刚刚与那凸起的地方0.5秒的触摸画面。第一次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像个女流氓，而且算当众了吧。
　　不知道这短暂的镜头，播出时会不会被节目组剪辑进去呢？
　　而眼前的美人平时那双冷静的眸子微微一眯，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莫冉在想，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先是在灯光闪耀的活动现场冲到台上吻自己，现在又敢在摄像机面前摸自己的胸。
　　是有点胆大包天在身上的。她就真的那么喜欢自己吗？为什么有时胆子大，有时又那么小，甚至会逃掉。
　　莫冉想起之前成十亦在试镜现场外面的台阶上，见到她后慌不择路逃跑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你为什么笑？”这么微妙的面部小动作，成十亦竟看出来了。
　　“没有。”
　　扔下这两字“没有”莫冉快速转了个身，飘走了。
　　----
　　成十亦刚穿进来的时候，这里就一直飘着细细的雨雾，等她终于适应了这些不必撑伞的雨丝后，大雨却突然倾盆而至。
　　像是要冲走些什么痕迹。
　　所有嘉宾都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许柠也按之前说的，来接莫冉回去。
　　她今天换了辆奔驰，两个尾灯一闪一闪，车前两个小刷子有节奏的刮着落在玻璃上成片成片的水。
　　晃眼又招摇。
　　手里举着一把伞，踩着快淹过脚背的雨水，去到一排屋檐下。那里站着莫冉。
　　雨太大了，即使成十亦站的位置离她们不算特别远，但浓密的雨挡着她的视线，也并看不清脸。
　　她只看到白雪朝她招了招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便装作没看到，悄悄别过了头看着别处。
　　没多久白雪撑伞跑来对她说：“莫冉姐让你和她一起走。”
　　成十亦的眼眸微微往下低了低，小声回答：“我还是随公司的车回去吧，谢谢你。”
　　小镇没有很多柏油马路，到处都是泥水，她的帆布鞋和卷到小腿的裤子，早就已经湿透了。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此时觉得冷极了。
　　路上车不多，成十亦坐在公司商务车后座，头靠着玻璃看着外面发呆。
　　车窗上的雨雾太重看不清外面，她伸出手在玻璃上擦了擦，却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真冷啊，她抱起胳膊打了个寒颤，想着：“奔驰应该比公司的车开的快一些吧，她该在前面。”
　　等红灯的间隙，一辆晃眼的小轿车开了过来停在旁边。她认得驾驶位那女人，许柠。
　　窗外的雨像镶嵌在玻璃上一样擦不掉，她看不清坐在副驾驶的女人。
　　许柠往这边看的时候，她短暂一怔，瞧见莫冉也在往这边扭头。
　　此时，绿灯亮了，公司这车虽然平时慢，这时起步倒很快，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不知莫冉有没有看到她在偷看。
　　被晃悠的几近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房东告诉成十亦，她住的房子发大水了。
　　吉他！
　　这是成十亦第一反应，整个房子她最在意的就是吉他，那个花了她所有卖唱积蓄买来的N手吉他。
　　成十亦让司机选了个离家最近的地方，下了车。
　　下车后她发现，这种大雨天并打不到车，如果不是为了碎银几两，谁愿意冒雨出来工作呢？
　　她心里想着吉他，顾不上那么多，冲进雨里。房东已经走了，走了也好，省着看到她现在的寒酸模样以为她交不起房租。
　　她去录节目之前将吉他置于吉他架上，此时地上都是水，吉他底部泡在水里。
　　她不明白关着的窗户为什么能够被雨砸开，也不明白小演员成十亦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她该很辛苦吧。
　　顾不上检查家里的东西，她抱着吉他呆坐在椅子上，浑身湿漉漉，从头到脚。
　　头疼。
　　----
　　公司里，莫冉靠在沙发上，食指不停的敲打着腿，迟迟不见成十亦。
　　几次张嘴要问橙橙，都被理智打了回来。巧的是听橙橙和其他人聊天说，成十亦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发水了。
　　莫冉起身，拎起钥匙要出门。
　　“你去哪里，一会儿有会要开。”盛楠已经笔直站到她身边。
　　“你帮我决定就行，我有急事。”
　　“她去哪里了？”盛楠又问白雪，白雪摇摇头。
　　成十亦也没关大门，怀里抱着吉他看着被雨砸开的旧窗户，浑身湿漉漉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花猫。
　　直到莫冉站到她面前，她才缓缓抬眸，眼底尽是惊讶和委屈，嘴唇微微张了张。
　　“怎么弄成这样了？”
　　看着满地的水，和这个一言不发的小姑娘，看了眼四周，从衣柜里拎出两件干衣裳递到她手里：“去洗个澡，会生病的。”
　　成十亦倒也听话，抱着吉他去了卫生间，关上门没多久，又将吉他放回外面，又进去了。
　　穿着干净衣服出来的时候，莫冉正在尝试收拾这个残破的家，看起来无从下手。
　　那样的美人，和眼前残破不堪的环境差别太大了，像是一束鲜花开在...。
　　她不是没有想到牛粪这个词，只是这个家，她还要继续住，不好那么说。
　　床离窗户很近，床垫像是碰一下就能拧出水。
　　总结一下：除了房顶，到处都是水，噢，房顶也有凝在那儿的水蒸气。
　　成十亦呆呆站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莫冉收拾，不知道应该做点啥。
　　莫冉抬头看她一眼“你打算一直站着看热闹吗，过来帮忙。”
　　两人一下一下往卫生间扫着水，拧干床单，开始检查其他东西。自从成十亦来了之后，就没收拾过这个家，因为她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不知收拾了多久，莫冉抱着一个扁扁的盒子走过来：“这是什么，在厨房柜子找到的。”
　　打开一看，一张牛皮纸包裹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又圆又薄。
　　撕开牛皮纸，竟是：一个满是划痕的“唱片”，看起来有年头了。
　　“你还喜欢这个？”莫冉眉毛挑了挑，尽是不可思议。
　　说不认识吧，这唱片活生生在家里摆着，自己不认识自己家里的东西，着实奇怪。说认识吧，谁会把唱片这种有情调的东西，扔厨房？
　　她又不知道怎么接话：“应该坏了吧，看起来很久了。”
　　莫冉像是很感兴趣：“里面是什么歌？”
　　问对人了，成十亦也不知道。她这会儿突然觉得头疼难耐，用手捏了捏，额头尽是小汗珠。
　　莫冉虽然美的像不食人间烟火，却大她几岁，一下看出她生病了，淋得浑身都是雨，不病才怪。
　　她看看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子：“今天去我家住吧，你这屋住不了。”
　　“不去。”像抢答一样脱口而出。
　　“那你睡哪里？”没有生气和责怪，只是淡淡的问着。
　　成十亦也不知道睡哪里，头太疼了，她打了个喷嚏。
　　“去我那儿，要不去医院，你选一个。”
　　看起来像选择题，其实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成十亦不喜欢去医院。
　　之前开演唱会，她从威亚上摔下来，疼的咧嘴，都没去医院。
　　她小声同莫冉说：“就去你家住一晚，明天我买了新床垫就回来。”
　　“行呢。”
　　莫冉指了指唱片：“带上那个唱片，我想听听里面是什么。”
　　“你那有唱片机吗？”
　　问完她就觉得废话了，莫冉家该是有的，这种东西，都是有钱人家用来搞搞情调的吧。
　　塞进双肩包两件睡衣，老实跟着她出了门儿。
　　雨停了，成十亦坐在副驾驶位置抬头望望天，并没看到彩虹。
　　这个季节太阳都很少见，省下不少防晒霜的钱，成十亦没钱的时候，曾为这件事窃喜过。
　　去她家的路上经过许多高楼大厦，少说莫冉代言的广告，在三四块大屏幕上出现过。
　　她可真厉害，是站在顶峰的人。
　　这个家真大，这是成十亦站在别墅前第一反应，却也空。莫冉不喜欢雇佣很多人，只有一两个到点来做饭和打扫的阿姨。
　　有一间屋子是莫云竹的，只是她不经常来这边，大多时候，莫冉自己住。
　　怕猫怕鹅的人，竟敢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反差大好像成了她对莫冉的固有印象。
　　除了白雪和盛楠，还有那个造型师东东，公司没有人敢和她说话，平时出席活动的时候，她也是自己坐在那里，不与旁人交谈。
　　该是一个很寂寞的人吧，能到她那个地位的人，话就少了，所有的话都说在影视剧里。
　　在影视剧听到过那么多甜言蜜语的台词，现实里还会想听别人说话吗？
　　成十亦可能是真病了，觉得越来越冷，一头跌进那价值百万的软沙发，一张脸红着，额头冒着汗。
　　将她扶到了床上，拿出一个体温计塞了进去，又喂了退烧药，睡了。
　　莫冉没让钟点阿姨来，独自在锅里炖了银耳莲子雪梨汤。
　　39.1度的烧，对有的人来说，会出现幻觉，比如大山压顶，比如河流湍急而来，是分不清幻境和现实的。
　　成十亦大概是难受，眼角又挤出两滴泪，干巴巴的嘴唇喃喃自语，听不清念叨什么。
　　将毛巾敷在额头，顺手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莫冉正要起身去拿冰块儿，被成十亦拽住手腕儿。
　　因发烧浸着一点汗的手心，攥的却十分有力。
　　她便又坐回去，一只手撑着床，一边帮她整理被汗打湿的碎发，指尖碰上那张软乎乎滚烫的脸瞬间，心着实也被烫了一下。
　　

第13章
　　等成十亦睡着，莫冉扯过床上真丝睡裙披上身，踱到窗边。
　　房里点着昏黄的夜灯，玻璃窗上映着那张美丽的脸，这张脸是所有品牌和导演都青睐的清冷模样。
　　在世人眼里，她的冷感比她本人更受欢迎，她习惯了之后便很少露出笑容。
　　可是，她重生了，在被许柠狂热粉捅死在昏暗灯光的街头。
　　她飘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些人踩着她的尸骨肆意狂欢。
　　她以前是站在顶峰的影后啊，即使现在被人踩着尸骨践踏，也无能为力。
　　她看到小演员成十亦冲过人群将她抱起，她的脸贴上自己额头的一瞬间。
　　冰冷的尸骨，被小姑娘的体温又重新覆了一层暖意。
　　她蹲下身看着成十亦的脸，那么温柔那么干净，像是轻轻一掐就会挤出汁水。
　　小姑娘脸上挂着眼泪，她忍不住伸手触碰，帮她擦拭，眼泪却穿过了她的手指滴到地上。
　　她一直知道成十亦喜欢自己，即使受尽她的冷漠和白眼，她对自己的爱，安静又张扬。
　　小姑娘紧紧贴着她的额头的时候说，要给她报仇。
　　她阻拦过，却在以灵魂的形态冲向阻止她的时候穿过了她，扑了空，目睹了成十亦的复仇失败。
　　医院里，她疯了一样寻找着成十亦，望着成十亦安静的躺在那里，她试图向前紧紧抱住她，灵魂却再次穿过了她。
　　无助的站在成十亦尸体边流下眼泪，莫冉的愧疚和遗憾在没有心跳的灵魂里苏醒。
　　似乎心头若隐若现的一点点小情愫，也像在很久以前。
　　莫冉重生了，醒在新晋演员试镜那天，那也是她第一次见成十亦。
　　重生后的再见面她很愧疚，心里有股力量重新生出了枝芽，她要帮助小演员成十亦完成做一个出色演员的梦想...
　　----
　　莫冉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却像变了个人。
　　虽处处躲着她，有时又大胆，她敢当众吻她，敢在摄像机面前不动声色的摸她的胸。
　　还有那天凌晨在节目组的宿舍，成十亦偷偷爬起来凝视她的脸。
　　她当时故作闭眼假寐，心脏却像有藤曼正破土而出，只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难道是自己对她太过热情吓到她了？所以躲着自己吗？那倒要收敛一点了。
　　-----
　　“活色生香”
　　这是成十亦早上从床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个词，她揉了揉眼睛，发烧后的痛感还在，捶了两下头，望向正站在窗前的人。
　　她正倚着窗上的轻纱看着外面，墨黑色的长发被淡淡的一束阳光照的生出绸缎般的光泽。
　　像是知道成十亦醒了，缓缓转过身来看她。
　　敞口设计的米色睡裙没有很长，只到膝盖上方，腰间象征性的系了细带儿，一拽即开那种。
　　她这一穿，往上能看到纤长的脖颈锁骨，往下能看到因睡裙开叉露出的大腿。
　　她往床这边走过来时，成十亦缩在床上就能看到锁骨下方那两团一阵微颤，以及腰下因为没有束缚而隐约露出的大腿。
　　活色生香！成十亦紧张的闭上了眼，又缩回被窝假装睡觉。
　　莫冉径直走到厨房，盛了一碗银耳莲子雪梨汤，端到了床边：“把这个汤喝了，然后量量体温。”
　　被窝里的人缩着不敢出来，像个和人躲猫猫的小猫咪。
　　“我去把唱片机拿过来，你赶紧起来喝。”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她才偷偷探出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望着那晃眼的睡裙离去的地方。
　　活色生香，房间到处是莫冉身上的香气，简直像是到了女妖的老巢。
　　莫冉回来的时候，见床头的银耳莲子已经喝了大半碗，眼眸微微一挑，偷偷在心里夸了她一句。
　　这个唱片机看起来有一些年头儿，却被保存的很好，虽然款式老旧，有的地方也有了使用痕迹，但是却干净，没有什么灰尘。
　　像那张从成十亦家里发现的旧唱片一样，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保存的一尘不染。
　　略显生涩的发条被莫冉纤细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部件细微的摩擦了几下，唱片机缓缓苏醒。
　　置在转轴上的那张旧黑胶唱片，褶皱的纹路深处，像是藏着无数的小音符，终于等来唱针轻触上纹路之时，细微的颤动传遍整个机身。
　　像跨越时光的低喃。
　　两人坐在床上，听那许久未工作的唱片机吱吱呀呀的响，在唱针触碰到几处划痕，时不时发出几下像是卡带的声音。
　　里面是一首女人唱的情歌，声音像缓缓而来的流水，温柔细腻，虽然音质不及现在的软件那样清晰，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在诉说。
　　作为一个专业的歌手，成十亦欣赏这个旋律，虽然旋律温柔，但是歌者却唱的有力，像在和喜欢的人表达着真心和爱恋。
　　唱片机里的音乐很美，歌词大胆。她偷偷看着身边的人。
　　难得在一场暴雨后有了晴天。一缕淡淡的阳光透过轻纱来到床上，成十亦的双眸追着阳光的痕迹，在身边人腿上停留。
　　目光一路往上，看到腰间的小细带，喉咙滚了两下，眼神不受控制的又往上挪了挪，不经意间尝试窥探若隐若现的春光。
　　此时，音乐戛然而止，卡在那即将把浪潮推向无尽高峰的一刻。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和未成功交织的情绪，像一首未尽的情书。而空气中还藏着那无尽的震颤和暧昧。
　　成十亦吓了一跳，眼睛赶紧从她身上挪了下来。
　　又将唱片重复播了一遍，亦是如此，看来这是一首未录完的音乐，后面有着无尽的空白与沉寂。
　　“挺好听的，温柔，勇敢，可惜没录完。”莫冉收起唱片递给她，嘴里嘀咕了这一句。
　　成十亦还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出来，接过唱片愣在那儿。
　　音乐好听，歌词大胆。
　　而原剧本是没有这个旧唱片情节的，如果不是昨晚那场大雨袭家，如果不是莫冉去家里找她，这个唱片机怕是要一直藏在厨房的衣柜里，永远不会被发现。
　　“我去公司了，一会儿有人会过来做饭，你在这休息吧。”
　　莫冉看了她一眼，抓起桌上的钥匙，踱了出去。
　　----
　　公司会议室，白雪收到钟点阿姨的信息：问她家里没人在，还要不要做饭。
　　白雪看着屏幕阅读了好几遍，她不明白钟点阿姨这个时间为啥去莫冉家里，自己并没有约她。
　　想着可能是莫冉自己约的，便拿手机给她看。莫冉嘴角轻轻一抿，看起来，成十亦又跑了。
　　她坐在那，手指敲着自己的腿，看了看盛楠问道：“假如大家眼里一个很冷淡的人，有天突然对你热情，你会害怕吗？”
　　盛楠正在盯合同的双眸抬了抬，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为什么会从她嘴里问出来。
　　“莫冉，你，是打算对许柠开始热情模式吗？”
　　莫冉皱皱眉，埋怨了她一句：“你回答就好，不要反问。”
　　盛楠托着自己那个莹白的尖下巴，若有所思回了一句：“会的，我会吓跑。”
　　听着这几个字，莫冉想着成十亦种种难以捉摸的行为，那她到底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成十亦逃跑的原因，一是她不敢在莫冉家里待着，她已经觉得被蛊惑，没准女妖再回来就把她清蒸扒皮了也说不准。
　　二是她那房东姐姐，打电话说，因为之前莫冉给的房租太多了，好心帮成十亦换了新床。还换了一些被泡的家具。
　　既然有了新床，自然要跑回家了。
　　病后初愈，她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却都是黑胶唱片里那首歌的旋律，她从小喜欢音乐，记旋律很快。
　　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将那半首歌的旋律完整的记在了本子里。
　　“挺好听的，温柔勇敢，可惜没录完。”
　　她又想起莫冉听完唱片评价的这句话，她该是也喜欢这首歌的吧，不知道这首歌填补完整会是什么样子。
　　----
　　公司形体室外面，成十亦来回踱了半天，蹑手蹑脚的推开一边门缝儿，钻了进去，坐在角落等着。
　　坐下她又后悔了，这间屋子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镜子，正在锻炼的人毫无疑问可以360度无死角观望她，她咬了咬嘴唇，只得低着头。
　　半小时后，莫冉朝她走来，一身深灰色薄运动装，脖颈搭了一条毛巾，前胸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找我有事吗？”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瓶水，接着便是喉咙滚动几下。
　　“我是来说谢谢的，谢谢我生病的时候你照顾我，这个给你喝。”
　　成十亦递来一瓶酸奶，她实在不知道买什么，莫冉什么都不缺。
　　“噢？”莫冉接了过来，小姑娘的体温高一些，酸奶瓶已经被成十亦攥的有点温度了。
　　她刚要说谢谢，转念想到之前盛楠说的，太反常容易把对方吓跑。
　　便拿起来看了看，眼尾一挑：“我很少喝甜的，就算喝也喝无糖的，你拿走吧。”
　　望着又回到手里的酸奶，和那张清冷的脸，成十亦只“哦”了一声。
　　莫冉不再理她，坐下身拿起旁边的蔬菜沙拉，拌了拌塞进嘴里嚼着。
　　“你每天只吃菜吗？会不会饿？”成十亦想起自从认识她后，好像几乎没见她吃过正常的饭，除了沙拉就是减脂餐。
　　“我习惯了，不会觉得很饿。”淡淡回答。
　　成十亦又问：“那你吃这些时会感到开心吗？”
　　这倒是第一次有人问莫冉这个问题，世人觉得她吃这些草是很寻常或者应该的事，小姨莫云竹倒是会问她饿不饿。
　　吃这些开不开心，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她扭头看了看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夹起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
　　番茄很甜，汁水也多，她还算满意。
　　“你等一下。”成十亦想起之前买的鸡蛋塞在了兜里还没吃，掏了出来，一点一点剥掉外壳，递给她：
　　“鸡蛋给你吃，不胖。”
　　莫冉垂眸看着她托着鸡蛋的手，清晰的掌纹，水嫩又干净。她接过鸡蛋，指尖擦过小姑娘掌心，暖暖的。
　　那枚鸡蛋接触过成十亦掌心的地方，碰到嘴唇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温热感，她轻轻咬了一口。
　　甚至从鸡蛋里吃到了清甜的味道，像刚才的小番茄一样甜。
　　莫冉问她：“你刚刚摸过糖吗？”
　　成十亦一怔，摇摇头：“我刚刚洗过手。”
　　“嗯。”她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还是觉得清甜。
　　这时候成十亦伸过来一只手，贴上了她的嘴边，在她持续质疑的眼神中，擦掉了她嘴角的蛋黄渣子。
　　尴尬对视了几秒钟后，莫冉转过头，无意识舔了一下嘴角，竟也是淡淡的清甜。
　　原来，年轻的小姑娘的皮肤竟是这种清甜干净的味道，连同她触摸过的食物也是。
　　以至于她一时头脑发热还想再深尝一口，她放下沙拉盒子，往成十亦那边探了探身，双眸落在她的脸上：“你，”
　　成十亦还沉浸在她的唇瓣摸起来柔软的触感里，一凑这么近，反倒紧张起来。
　　难道是自己刚刚的举动触犯了她？“嗖”的站起身，说了句对不起，跑了。
　　莫冉：“......”
　　

第14章
　　两天后是海城的一个时尚盛典晚会，邀请了大半个娱乐圈的艺人出席走秀。
　　莫冉作为压轴嘉宾出场的消息一发出，她个人微博话题讨论热度，已经远远盖过了这场晚会。
　　成十亦正扒拉着屏幕看着新闻，白雪走了过来问她：“莫冉老师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晚会现场看看？”
　　那种场合，她这样的小艺人自然不在邀请范围，短暂的一怔后，她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谢谢你。”
　　在白雪无语转身回去的时候，她又伸了伸手，有种莫名想喊住她的冲动，却把话咽了回去。
　　眼睛落到手机屏幕那条评论上：【想看我女神那晚的造型】。成十亦也挺想看的。
　　白雪只得回去转告莫冉：“姐，她说不去噢。”
　　“嗯，好。”她像是知道这个结果，并没半点惊讶。
　　白雪虽不理解成十亦为什么不去，也不敢问自己的老板为什么邀请她，深吸了口气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的事。
　　受邀嘉宾需要提前赶去，进行现场走位彩排，届时全程直播。
　　没多久，小助理橙橙跑了过来，戳了戳发呆的成十亦，晃着手里的票：“十亦，白雪姐刚给了一张晚会入场票，前排。”
　　又冲她皱皱眉头：“只是她为什么给我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成十亦还没来得及接过来那张票，正赶上莫冉的团队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墨色旗袍，肩头披了一条薄薄的素色丝巾。
　　橙橙拉着她往边上靠了靠，让出一条路。在莫冉走过身边时，她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
　　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并没有扭头看她，随人群上了一辆黑色加长奔驰。
　　坐上后座，莫冉嘴角淡淡一扬，成十亦今天化的妆还挺漂亮，小鼻子翘翘的也还算可爱。
　　白雪扭头见她这一笑，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天呐，她居然会偷笑。
　　见成十亦一直盯着外面，橙橙又拿着那张入场票在她面前晃了晃：“十亦，你去不去呀，你不去我可以去吗？”
　　那怎么行？成十亦赶紧抢了过来揣进了兜里回了句：“让我想想。”
　　----
　　海城，时尚盛典晚会附近的酒店里，莫冉刚刚从活动现场彩排回来坐在那休息，白雪递来一杯鲜榨橙汁。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眉头一皱，又放回到桌上，抱怨了句：“今天榨的不好喝。”
　　一句话，虽然说的平淡，白雪的心却紧张地像提到嗓子眼：“我再去榨一杯。”
　　“给我看看你手机。”随着话口，莫冉白嫩的手掌已经摊了过来。
　　白雪只感觉鸡皮疙瘩吓掉了一地，心脏也像要跳出来般咚咚响，老板要看员工手机...
　　救命啊，现在通知那些狐朋狗友别发消息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啊？
　　不过她也不敢怠慢，双手虔诚地托着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莫冉向来最会不动声色，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接过白雪的手机，打开了橙橙朋友圈，艺人助理每天都会在朋友圈发自家小艺人的动态。
　　果然，新鲜的朋友圈显示，成十亦在形体室锻炼。
　　“还真不来啊，练习的倒是认真地很呢。”莫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将手机还给了白雪。
　　她心里怎么都想不通：“这么热闹的场合她就不想来看看吗？是个人都想来看吧？”
　　心里想着这件事，接过白雪重新榨的雪梨汁，喝了一口，斜了她一眼，又放回了桌子，不再喝了。
　　白雪内心盘算着，水果都是在超市VIP区新买的，酸奶也都是无糖的，难道是榨汁机出了问题吗，我这个月的奖金应该还有吧。
　　不是，她刚才到底拿自己的手机看了什么？
　　----
　　此时橙橙还在成十亦耳边叨叨：“十亦，你到底去不去啊，明天下午就开始了，你不去让我去吧。”
　　成十亦熄灭了手机屏幕上刚刚搜过的，和莫冉有关的盛典话题，问她：“你很想去吗？”
　　“你，这种盛典会有人不想去吗？而且我真的很想去现场看看莫冉。”橙橙每次说到莫冉两眼都放光。
　　“可是你平时在公司也能见到她啊？”说完这句话，成十亦倒觉得像在问自己。
　　“那不一样，她是女神，我想去现场仰望。”说的很虔诚。
　　成十亦之前和橙橙聊天，听她说过，她就是为了能多看看莫冉，才来公司做艺人助理的。
　　已是深夜，盛典晚会明天下午开始，虽然两个城市没有很远，但是应该早些决定了。
　　成十亦发现，她虽然不喜欢莫冉的冷漠和高傲，也怕离她近一些会万劫不复，但是她想见到她。
　　以前的小演员成十亦，就是被那女人这么无形勾引的吧。
　　----
　　莫冉作为压轴出场，本来临近晚上的时候才会到她。中午过后，她便到了现场。
　　人人都只说她天赋异禀，很少有人知道她为每一次舞台的呈现在幕后的付出和努力。
　　化妆间，东东正在给她做着造型，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的和她说着趣事。
　　莫冉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来问道：“公司还有其他人来吗？今天。”
　　“啊？”按以往的经验，东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自言自语的时候，这美人儿会说话，她俩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东东自言自语，她闭眼听。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把东东整不会了，一时没听清她问啥。
　　“公司有没有其他人来？”莫冉又重复了一句：“不要让我问出第三遍。”
　　她语调很低，但是清冷的声音让她那股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东东环顾了两遍四周，很肯定的告诉她：“没有，就我们几个。”
　　她便不再说话，继续让她化妆。气的在心里埋怨：“票都给她了，她居然真不来。”
　　现场已经很热闹了，嘉宾席坐的满满当当，成十亦捏着那张票小心的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想起橙橙那句话：“我要去现场仰望她。”
　　莫冉那样的人，应该是被仰望的，她便不再向前，站在外围像她的粉丝一样仰望。
　　这倒让她想起之前刚穿进剧本里，在那个活动现场的事，当时她也是站在内场外围，一边看着舞台上的她，一边和安保上演你追我赶。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三两个保安正盯着她，他们大概不明白，这种场合，你站在这里，难道是没票混进来的？
　　她朝安保挥了挥手里的票，挥票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显摆，见她有票，那两人便不在盯着她。
　　举办方几乎请来了大半个娱乐圈当红艺人和一些其他领域知名人物。
　　红毯签到已经开始，举办方打开了直播，弹幕像被风吹着的雪花一样铺天盖地袭来，开场几分钟便有几百万人同时在线。
　　成十亦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弹幕快的并看不清，只是觉得“莫冉”两个字嗖嗖的一直在上面不停出现。
　　她那老古董手机没坚持两分钟就卡死了，卡着的那一页里十几个弹幕，有多一半都和莫冉有关。
　　直播在莫冉上红毯签到的时候，被卡停了十几秒，那都是弹幕大军和直播间人数飙升的功劳。
　　她穿了一身红玫瑰色的抹胸晚礼服缓缓而来，露着白嫩纤细的肩膀。
　　在女主持人伸手接她上台阶时，一只手拽着裙摆，墨色长发因方才的动作像绸缎一样垂在胸前。
　　签了名字，她转过身面对媒体大众。
　　垂在一侧的长发，若隐若现的遮挡着胸前的春光，又像是在无意勾勒那股曲线，尽是不易察觉的媚态。
　　外冷内媚。成十亦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双眸一刻也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红毯签字结束，主持人把莫冉留下来讲了几句话，听起来无非是让她感谢了一下今天盛典的赞助商，举办方。
　　她那张脸深受赞助商喜爱。
　　主持人终于放她下台后，她又匆匆朝后台走去，为一会儿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尚秀场做准备。
　　她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会再上场，成十亦心里盘算着时间，悄悄在附近踱着步。
　　莫冉回到化妆间，瞥了两眼四周，还是没看到想看的人。
　　白雪向前询问她：“姐，你在找谁？”
　　莫冉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等着东东帮她做秀场造型。
　　晚上九点左右秀场快结束的时候，莫冉出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一边骂着举办方网速差设备差，一边疯狂的在屏幕刷着莫冉的名字。
　　为了看清她的脸，成十亦这次悄悄走近了一些。却在莫冉上台的同时，惊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她今天太像生活在森林里的妖精了...
　　秀场的舞台在室外，本身就很梦幻，随处可见的植物元素，天气也是阴着的，临到晚上这会儿又起了淡淡的雾，很像不慎闯入了童话森林。
　　莫冉此时裹着一袭深邃的绿色礼服走了出来，那袭深邃绿上，有魔法一样的墨色图案，裙摆在后轻轻拖着地。
　　像森林里翻滚而来的藤蔓，轻盈神秘。
　　她的整个头部，被罩在和礼服连在一起微微支撑设计的宽大帽子里，长发垂到胸前两侧。
　　眼妆也是深邃绿色，眼尾微微上扬处理，加上她原本就不爱笑，让那张本就冷的脸更冷上一个高度。
　　莫冉手里捏着一朵暗红色的玫瑰花，走向观众。
　　成十亦躲在人群偷偷看她，觉得这个女人在秀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要随时大开杀戒，随机吞掉一个现场观众。
　　想到这，她手指紧紧蜷在一起，怕台上的人发现吃了她。
　　心里嘀咕，这造型师东东，有毒！
　　

第15章
　　秀场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的同时又有些乱，粉丝用着各种办法和自己的偶像合影，现场安保实在打理不开，只能又增派了一些人手。
　　随着这些乱糟糟的人群，成十亦被迫挤到了场地后方工作人员的通道。
　　这些狂热粉丝让她无奈的同时，又有些伤感，在原来的世界，她那些歌迷对她也是这般疯狂。
　　此时她出又出不去，只能在人群里挤着，人群去哪里她便去哪里，乱糟糟的声音中，听旁边的女生聊天猜测，这群人是在等莫冉出来。
　　粉丝经常能够预测到在哪里可以与偶像相遇，没多久莫冉真的从这里出来了。
　　女保镖护在前面，白雪和盛楠站在两边，她戴了墨镜，一边往前走，偶尔和粉丝摆摆手算是打招呼。
　　追星的人消息都很灵通，人群越聚越多，很多场外没买到票的粉丝得到消息也挤了进来，现场的安保越来越紧张，隔着对讲机又叫了增援。
　　人群乱糟糟的叫着莫冉的名字，一直往前涌。
　　莫冉被众人涌到一面墙前面，再也退无可退，安保人员虽然正努力阻止快要失控的人群，可偶像近在眼前，粉丝的理智，也不知能撑多久。
　　知道一些场面失控的后果，成十亦拼命拨开人群往墙那边钻。
　　总算让她钻进来了，她扑到莫冉面前，面对着粉丝张开了双臂将莫冉护在身后。
　　她一只胳膊护着莫冉，一只手努力拨开人群找着出路，硬生生把她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又拽着她一路小跑，甩开追赶的粉丝，跑到了场地附近一间小的休息室。
　　这个屋子是她之前溜达发现的，之前做歌手的时候，她就有这个癖好，喜欢在舞台附近找安静的房间，熟门熟路。
　　将莫冉拽了进来，又反手锁上门，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她的瞬间闪着星星，很自信地对她说：“安全了。”
　　莫冉的脸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而露出恐惧，反倒是被成十亦的突然出现所惊讶，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问道：
　　“你，一直在现场吗？”。
　　成十亦点头默认：“下午到的，一直在台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可以去那里坐。”
　　莫冉正要迈步，“啊”了一声，踉跄了一下，被成十亦一下接在怀里，看来是刚才慌乱之际崴脚了，这时才觉得疼。
　　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成十亦小心问她：“我帮你看看吗？”
　　得到她点头默许后，成十亦弯下腰帮她脱掉了高跟鞋，将她的脚腕儿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我先帮你揉揉。”
　　从来没有什么人敢这么直白地触碰她，莫冉本想拒绝，又在成十亦温热的掌心覆上脚腕儿的一瞬间，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小姑娘掌心温软细腻的触感，她很喜欢。
　　一边按着脚腕，成十亦抬起头提醒她：“这里不太好找，你可以给白雪姐打个电话。”
　　只是莫冉的手机此时不在身上，成十亦拿出自己那个老古董手机，刚翻出电话，手机就卡死了，关也关不上。
　　她敲了半天，无济于事，那手机简直就像故意的一样为难她，她只得尴尬的低着头。
　　莫冉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两人靠着座椅，也不说话，等着团队的人来找。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感觉在躲着我？”
　　“你太像妖精了！”成十亦脱口而出又后悔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又因为嘴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无奈的坐在那儿。
　　“噢？我像妖精？哪里像？”网上虽有人说她美的像个妖精，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她面儿说。
　　成十亦抬起双眸看着她这张绝色的脸，哪里像呢？一时也说不上来，这张脸明明现在又很温柔。
　　紧接着，莫冉又抛出那个让人尴尬到抠三室一厅的问题：“你那天为什么跑上颁奖台亲我？”
　　好在并不急于想要成十亦的答案，紧接着又来了一句：“现在想试试吗？这里没人。”
　　话出口的时候，她垂在一侧的手指蜷了蜷，盛楠明明告诉她，这样反差的热情会把人吓跑。
　　但是眼前小姑娘嫩嫩的嘴巴和脸蛋，让她情难自控的想尝试一下。
　　成十亦一怔，嘴也开始结巴：“现，现在吗？”
　　“不敢？你不是有时胆子挺大的吗？”莫冉眼角轻挑一下，像是挑衅。
　　外面粉丝喊叫的声音还在持续，此时让她在这安静的房间吻莫冉，她着实有点紧张，被粉丝发现后被活剥了也说不定。
　　莫冉一只手伸向前，帮她理了理刚刚因为穿越人群而弄乱的头发，一双眉眼却紧紧盯着她的唇。
　　她眸底的笑意就像嘲笑一个胆小的小姑娘般，尽是挑衅。
　　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张在那里，像是在诉说诱惑。
　　眸底的笑意是挑衅，微张的双唇，便又算是她的深情。
　　成十亦讨厌她的高傲和冷漠，又痴迷她每一个不经意间的诱惑和妩媚。
　　大脑企图唤醒她要警惕分离的结局，不可靠近。可身体却很诚实的贴了过去。
　　即使怕她，躲她，却还是忍不住想亲她。
　　她一手扶着莫冉的肩膀，嘴巴贴上了莫冉那两片唇。
　　那是她在剧本外的世界也没有体验过的极致感觉，莫冉明明那么冷傲薄情，嘴巴吻上去却那么柔软。
　　她能感觉到莫冉湿润的鼻息侵染上她的唇边，痒痒的温温的。
　　周边的空气染着莫冉淡淡的体香，成十亦此时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像是在随着这一个吻轻颤。
　　她偷偷睁开眼睛，眼前是莫冉毛茸茸同样微颤的睫毛。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外面的人小声叫着莫冉的名字，盛楠找来了。
　　成十亦赶紧松开她，望着她低喃了一句：“我去开门。”
　　盛楠一脸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成十亦，那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她严刑拷问一般。
　　几人护着莫冉来到车前，车上坐着一个女人：许柠，她也是今天晚上举办方邀请的嘉宾之一。
　　看了看车里的座位，盛楠开了口：“成十亦，车里坐满了，你来时买了回去的火车票吗？”
　　成十亦识趣的点点头：“我坐火车就行。”
　　“成十亦，上车挤一下。”莫冉往许柠身边挪了挪，空出一半位置。
　　成十亦摇摇头：“不用了，我坐火车也很快。”和大家摆摆手，转了个身继续走。
　　没走多少米，车从后面缓缓开了过来，车窗打开，盛楠喊她：“成十亦，上来挤一下吧。”
　　她上了车，中间一排双人座变成了三人座，莫冉坐中间，左边是许柠，右边是成十亦。
　　一路上，其他人聊着盛典上的趣事，莫冉听着盛楠和她说着最近接的工作的事，偶尔应几声。
　　成十亦偷偷瞟了一眼许柠，她今天妆容还不错，穿了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衣，头发盘在脑后坐的笔直，十分精神。
　　莫冉像是知道她在偷看，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便缩回目光，乖乖盯着自己的膝盖。
　　两三天的熬夜奔波，大家都很困，车里开始安静起来，莫冉靠着座椅眯着眼，看不出是否醒着。
　　担心她被空调吹到，许柠从包里拎出一件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一并靠着座椅睡了。
　　只有成十亦扭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发呆，窗外的视线很差，越靠近锦市，一路上越是雨雾看不清远方。
　　她扭头看了看身旁那张脸，虽然闭着眼睛，仍能感觉到清冷。
　　车里此时全是莫冉的香气，她想着刚才同莫冉的那个吻，不知道在莫冉眼里算什么，她担心那个吻是莫冉的逢场作戏。
　　成十亦正了正身，将手搭在腿上，决定和大家一样，闭眼休息一会儿。
　　盖在莫冉身上的那件外套下，一只白嫩的小拇指伸了出来，指尖轻轻刮了刮成十亦的腿。
　　成十亦一愣，瞟了一眼司机，还好他在认真开车。
　　她微微垂眸，那只小拇指还露在外面，不断的蹭着她的腿撩拨，像在索取着什么。
　　她的手不自主的向那手指靠近，秉着呼吸，在两个指尖轻触到一起时，她又赶紧缩回了手指，扭头看着窗外。
　　心脏按耐不住的猛跳，她不敢。
　　车内并没有什么异常，同事们继续睡着觉，司机认真的开着车。莫冉还是闭着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过了一会儿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成十亦，望着她黑色长发间露出的一只可爱的小耳朵，瞧了好久。
　　她抿了抿嘴唇，成十亦嘴巴里的清甜还留在那儿，莫冉心里有过无数次捏捏那耳朵的冲动，甚至想尝上那耳朵几口。
　　过了很久许柠醒了，瞅了一眼莫冉身上的外套，一只手环了过来。
　　莫冉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你干嘛？”
　　“我帮你往上提提外套。”
　　“我自己提就可以。”莫冉一只手小心的往上拽了拽，躲开了许柠的眼神。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车停在了公司。
　　路过成十亦的时候，莫冉趁其他人不注意，凑到耳边说了句：“真是个胆小鬼。”
　　成十亦在她眼里，胆小又勇敢，敢与她亲吻，敢在人潮中拉着她逃跑，却也怕与她牵手时被人发现。
　　许柠的司机已经提前在此等候，她向前对莫冉发出邀请：“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白雪送我就行。”拒绝的倒是干脆，朝许柠摆摆手，算是道别。
　　又走到成十亦面前对她说：“上车，送你回家。”
　　成十亦现在满脑子都是胆小鬼三个字，摆摆手：“不用不用，地铁快运营了，我坐地铁。”说完又拔腿跑了。
　　莫冉心里觉得好笑：“说你胆小鬼，你还演上了。”
　　

第16章
　　【拽走莫冉的猥琐女人是谁】登上热搜榜一。
　　那条新闻配的动图，便是盛典晚会现场成十亦戴着口罩和帽子挤进人群，东张西望拉着莫冉跑路的画面。
　　现场很乱，拍摄画面不是很清晰，乍一看是有点猥琐。
　　也不怪成十亦，换成任何人，拉着莫冉跑，看起来应该都是猥琐的。
　　莫冉那些粉丝认识盛楠，认识白雪，可不认识成十亦。有人发到了网上，大家便都只认定她是个狂热的粉丝，想对莫冉图谋不轨。
　　评论区清一色的文字：
　　【这猥琐女人有没有对莫冉怎么样？】
　　【三分钟告诉我，她是谁？】
　　【居然让她拉到了女神的手臂！】
　　橙橙站在那儿，不停的看一眼热搜，瞅一眼成十亦，她终于“啊”了一声：“十亦，这猥琐女和你好像啊，你看。”
　　成十亦：“......”
　　橙橙攥着拳头自言自语：“不知道这猥琐女有没有对我女神做什么。”
　　成十亦正好在喝水，见她这架势，呛得咳了两声，毕竟她还真对她女神做了一些事。
　　她不仅摸了她女神纤美温润的脚腕儿，还在吻她柔软唇瓣时听得她娇娇的喘息声，还差点在外套的遮挡下，偷偷与她勾手。
　　不过也有一点委屈，明明那会儿是要带莫冉去安全的地方，现在却在被全网骂猥琐。
　　正想的出神，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莫冉姐让你去找她。”白雪说这句话的表情，就像自己的助理位置受到了威胁一样。
　　“我才是莫冉最忠实的粉丝和助理，没有人能超过我。”白雪走在前面，心里全都是这句安慰自己的话。
　　----
　　莫冉工作室外，成十亦从门缝偷偷往里瞥了两眼，低着头钻了进去，像个要去偷东西的贼。
　　她最近总是觉得自己像个偷感很重的贼。等她完全溜进去后，四处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女人竟然不在屋里。
　　工作室落地窗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张莫冉的画像。
　　成十亦不受控的踱到那张画像下面，抬头凝着那张脸，莫冉可真好看，睫毛很长，一双眼生的漂亮，眉眼如画般，虽风情万种，却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她看的入神，鼻腔飘进来那股略带识别性的香气，那是莫冉的体香，她记得。
　　“真是个妖精，连香气都能从画里飘出来。”成十亦盯着那张画像，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谁是妖精？”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成十亦急速转了个身，慌乱的小脚步往后退了两下，胸前因刚才的惊吓一起一伏，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你在看什么？谁是妖精？”
　　莫冉一手端着水杯，往前撵了一步，嘴角似笑非笑，说不上来的玩味儿。
　　成十亦紧张的吞了吞喉咙：“我在看窗外的风景。”
　　“噢？那窗外有什么？”莫冉此时倒像个狩猎者，一步一步瓦解猎物的防线，暗自体会捕猎的乐趣。
　　成十亦一怔，她还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莫冉的工作室她进来的次数不多，想起来也就两次。
　　第一次是被莫冉甩给300块钱逼她唱歌，第二次是被她拉进来听节目组聊合作，她当然没机会看过窗外有什么。
　　见她不回答，莫冉踱到了沙发靠着，阖上了眸子不再理她。
　　成十亦刚刚明明被她弄的紧张慌乱，不敢靠近。眼下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又止不住的想离她近一点。
　　身体的本能在推着她，往沙发走去。
　　她乖乖站在那里，偷偷望着沙发上的美人儿，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只敢在莫冉不看自己的时候偷看她。
　　莫冉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两下，眯成一条细小的缝偷偷看向成十亦。
　　小姑娘今天穿的宽松牛仔裤和黑白格子衬衣，一双洗的有点褪色的帆布鞋，头发梳的很顺，不规则的散在肩头。
　　莫冉心里想着：“穿的像个高中生也挺好，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处不露，断人一些念想。”
　　但她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也不问自己叫她来干嘛。
　　莫冉此时那股高傲劲儿又上来了，既然你不问，那我继续闭目养神等你开口。
　　僵持了二十几分钟后，响起了敲门声，盛楠推门走了进来，成十亦往后退了两步低了低头。
　　她发现，盛楠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犀利。
　　那女人整天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各种各样价值不菲的商务衬衣，头发每天都严格梳到后脑勺，从未有一丝碎发落下来过，高跟鞋总是擦得一尘不染，能当镜子用。
　　成十亦经常想，天底下没有比盛楠更适合做商务的人了。
　　“你在这里干嘛？”盛楠斜了她一眼，字字表达着不可思议。
　　成十亦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来都来了，听听。”她便又收回了脚步。
　　“关于那猥琐女...”盛楠想起猥琐女本人此时在场，憋回了后半句，看了看莫冉：“你不必担心，我会压下来。”
　　莫冉倒觉得这个热搜标题很有意思，眼前看起来乖巧的小姑娘，外表并不和“猥琐”沾边。
　　可是，成十亦做过的一些事，又像在阐述这个词。
　　她靠着沙发抿嘴一笑。
　　盛楠扭头对成十亦说道：“虽然你做的没什么错，但是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别想通过这种办法出道儿，我不允许。”
　　在她眼里，成十亦这种小明星，一心只想靠着上热搜和炒cp走红，对莫冉的事业并没有一丝的好处。
　　成十亦出去后，莫冉低头刷着微博，热搜列表前几条，和猥琐女人有关的标题已经爆到了紫色。
　　她皱着眉看了看盛楠：“有评论已经在扒她的具体信息，热搜得赶紧压。”
　　“自这新闻出现开始，你就没有主动让我压过，现在让我压的原因，竟是怕别人扒出她的信息？”
　　盛楠往前凑了凑：“你说，你怎么想的？”
　　莫冉推开她的肩膀：“她也是公司的艺人，应该管。”
　　----
　　成十亦并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登上热搜的风险有多大，还是和女神莫冉。
　　在她原来的世界，这些事自然是有专业的团队去处理，她从未担心过。
　　直到橙橙举着手机冲到她旁边：“十亦，你上热搜了，她们说那个猥琐女人是你...”
　　橙橙一下捂住嘴巴，瞪大双眼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天呐，还真是你，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成十亦打开微博，搜着相关的话题，她不仅被扒出来了，连带上次她在颁奖活动现场亲吻莫冉的图片也被扒了出来。
　　图中她正微微仰着头，两只手扶着莫冉的脸，吻着她的唇瓣。
　　网友更生气了，她们心中美的不可侵犯的女神，竟被这个猥琐的女人两次触碰，甚至到了亲吻嘴巴的地步。
　　一时间网上对成十亦的话题成倍的速度往上涨，尽是骂声和嫉妒声，贴心的网友已经晒出了她居住的小区地址，威胁说要给她寄刀片。
　　也有网友尝试扒她的家庭背景，这么变态胆子肥的人，总该是有些背景让她们做文章的。
　　很快她们扒出了成十亦的成长经历，她家里只有她自己，甚至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每次交不上房租的时候，就会被轰出去。
　　上学期间打过不少工，好在成绩还可以，学校前前后后给了一些奖学金。
　　很多成十亦并不认识的人也在网上以老同学的身份添油加醋，评价她：“孤独，变态，怪胎。”
　　也有人说她张扬，她们说她张扬是因为，她梦想着当一个出色的演员，像莫冉那样，大家笑话她的不自量力，都认为她是不是压抑太久出了幻觉。
　　这样的人，也自然没有什么社交和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没家庭没背景，也就助长了别人欺负她的底气，键盘侠了解到这些后开始骂她：
　　【怪不得这么猥琐，没爹没娘教育】
　　【想给她寄个镜子，照照自己】
　　【变态啊，居然打女神的主意】
　　【活得这么惨，怪不得想红。】
　　这个城市从成十亦来了以后，天气像是从来没有真正放晴过，外面又飘起了雨。
　　网上的这些信息，是她在原剧本中没有见过的，如果不是因为上了热搜，怕是永远不会了解到小演员成十亦的过去。
　　她明明过的不是很好，却还是一心一意的喜欢莫冉，把她当作榜样，努力让自己靠她近一些。
　　成十亦慢慢明白原剧本为什么叫《遗憾》，莫名其妙的酸涩翻涌上心头，憋得有些刺痛。
　　她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公司后院儿，这里人少，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特别想要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事情，溜溜转转发现了这方小天地。
　　她抬头望着那棵树，不久前还从上面跳下来过，当时还砸晕了莫冉。她当时那么想穿回去，现在却一点点生出莫名的羁绊。
　　羁绊像被这雨丝滋养过后，破土而出的藤蔓，裹着雨雾气息，扎进她的心底。
　　她不是很分得清，这个羁绊到底是来自对莫冉的日渐喜欢，还是对原剧本小演员成十亦的心疼。
　　今天的雨丝比以往的稍微大了一点，飘飘忽忽。成十亦没打伞，仰着头感受那份时不时钻进脖颈的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伞撑在头顶割断了飘下来的雨，斩断了她的思绪。
　　鼻腔又飘进来那股好闻的香气，莫冉的体香对她来说很有辨识度，味道明明很淡，却又充满诱惑。
　　她不必转身，便知来者是谁，背对着她站着不敢回头。
　　

第17章
　　临近晚上，整个后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色和雾里。后院儿没有人，莫冉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成十亦微抬着眼眸，原本秀气的侧脸像是笼了一抹淡淡的忧伤，看起来藏着无尽的心事。
　　氤氲的水汽染着姑娘们的香气，轻轻环着两人，莫冉挂在她身上的眸光如这雨丝一般静谧，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天色很深的时候，成十亦才转过身看了看她：“我回去了，谢谢你陪我。”
　　莫冉拽住她的手腕儿，有一瞬的冲动将她拽入怀里。后面传来白雪的声音：“莫冉姐，你在这里啊，我找了半天。”
　　她忍着那股冲动，视线落到成十亦的眼睛上，只说了句：“别怕，路上注意安全。”
　　成十亦松开她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转身离开。
　　白雪向前一步接过莫冉手里的伞撑着。她这才觉得手臂因撑伞久了，有了些酸痛感，酥酥麻麻的。
　　原来她已经陪着成十亦不知不觉站了这么久，望着成十亦离开的方向在想，刚刚站在这里的那段时光，小姑娘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
　　工作室里，莫冉两只手臂抱在前面，来回踱着步，看了看白雪问道：“之前颁奖活动的事，不是和那些媒体沟通过吗，怎么还是传出了照片？”
　　那场颁奖活动现场并没有观众，盛楠公关能力很强，当即就说服了媒体不做传播，事情过去这么久，竟和这热搜一起放了出来。
　　正赶上盛楠抱着平板走进来，递给她看：“是周明明，她那天也在颁奖活动现场，估计认出了成十亦，照片也是她发的。”
　　莫冉靠在桌子上，轻叹了口气。
　　她和那个主持人兼娱记的周明明，除了早年因为采访的事结下梁子之外，在《闪光的女王大人》节目组也有过激烈争吵。
　　想来，终于有机会报复莫冉，周明明一定不会放过她。她自然从来不把周明明放在眼里，但这次毕竟事关成十亦。
　　自重生以来，她一心想帮成十亦实现演员的梦想，也在相处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对这个小姑娘从愧疚到倾心。
　　她从未想过这竟会伤害到她。
　　----
　　回到家的时候，小姨莫云竹正在别墅院儿里打理着花花草草，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迎了过来。
　　“小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我看这花开的不错，整理了一下。”莫云竹一边说，边拉着她朝房间走去。
　　莫冉喝着她炖的银耳莲子羹，时不时抬眸偷看她两眼，莫云竹工作很忙经常全国到处飞，她能在这个节骨眼儿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事情。
　　今天炖的莲子羹蜂蜜放的有点多，甜的糊嗓子，她之前也提醒过莫云竹几次，不要炖太甜，无济于事呢。
　　见她皱着眉头，莫云竹接了一杯白水推到她面前，很直接地问道：“冉冉，和我说说成十亦的事。”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回复：“她就是公司新签的一个小演员。”她介绍的中规中矩，也是实话。
　　莫云竹心里像有很多疑惑，一股脑全问了出来：“小演员为什么要在电影颁奖活动上亲你？又在时尚盛典晚会上拉你跑？”
　　还真是些当事人无法回答的问题，莫冉也想知道成十亦那天在颁奖活动现场为什么上台亲自己。
　　亲完还？蹦起来？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思考过多种可能性，最后只当是成十亦喜欢她到头脑发热，大脑支配身体做出了不是很正常的行为。
　　“她拉我跑是因为当时现场很混乱，她带我去了安全的地方。”
　　莫冉说的轻描淡写，嘴角却在想到那个“安全的地方”的时候，不经意间勾了勾。
　　这种小表情自然瞒不住莫云竹，她面不改色问：“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靠近你吗？她几次三番这样，你倒不生气？”
　　莫冉躲在桌下的手指搓着衣角，还没等她开口，莫云竹又问：“我问过盛楠了，成十亦并没有任何演技，为什么签她？”
　　短暂的沉默中，她在心里恶狠狠的白了盛楠一眼，开口道：“我觉得成十亦长得好看，演技可以学嘛。”
　　“噢？”莫云竹意味深长看着她，这倒不像莫冉会说出的话，又转而一笑：“行，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送走莫云竹，莫冉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脑子里全是网上讲的成十亦的那些过往信息。她对成十亦的了解，竟是通过网友。
　　----
　　成十亦刚刚爬上楼，就在家门口发现一个密封纸箱，上面写着：成十亦小姐亲启。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将纸箱抱到屋里用钥匙划开，好在里面并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是几把美工刀和几张成十亦的照片，最上面那张被撕成两三片。
　　她拿起其中一张照片，背后写着：“离莫冉远一点。”
　　成十亦想起之前在微博看到的那些要给她寄刀片的评论，没想到网友还真信守承诺一样的执行。
　　她只觉得这是恶作剧不再理会，从抽屉翻出小演员成十亦那本日记，她还没有读完，经过这些事，她也想好好了解一下她。
　　----
　　一个护肤品的品牌方正在会议室商量广告代言的拍摄方案，莫冉坐在那儿听着盛楠侃侃而谈，手指时不时贴在腿上敲着。
　　她不明白明明很简单的广告，为什么一定要浪费口舌和笔墨弄这么繁琐，以至于品牌方能高谈阔论四五个小时还没结束。
　　对方像是要把此生所见所闻都要和盛楠表达一遍那般，她不饿不渴吗？
　　莫冉瞥了盛楠一眼，按亮手机屏幕，嚯，都这个点儿了，对方是要留下吃晚饭吗？
　　盛楠心领神会，站起身：“行，拍摄就按刚才商量的来，今天就到这吧，莫冉一会儿还有其他事。”
　　对方聊的尽兴被打断，意犹未尽的问了一句：“可以请二位吃个饭吗？”
　　“不必。”莫冉像是抢答一样拒绝的干脆，脸上那副高冷的神态又出来了。
　　送走品牌方，盛楠回到她身边：“怎么，有心事，你今天可有点心不在焉。”
　　莫冉向来对工作很认真，要求严格，对拍摄方案也会提一些意见，可她在刚才的会议没说几句话，整个人更像被摄了魂魄的躯壳。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盛楠又说：“晚上有个商务饭局，你去准备一下。”
　　“你代我去吧，我有事。”她拒绝的干脆，像是不容商量，盛楠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早在会议开始之前，她假装在公司到处溜达过，没见成十亦的影子，所以这品牌代言会开的心不在焉。
　　她问白雪：“今天怎么没看到你那小跟班儿橙橙？”
　　白雪一怔，橙橙什么时候出息了？竟能被莫冉记得并问候，她本人知道的话也不知道该冲哪个方向尖叫。
　　白雪看了眼手机里公司艺人日程安排，小心答复：“姐，今天成十亦不用来公司，橙橙该是也没来，需要让她来一趟吗？”
　　“不必。”莫冉若无其事的靠在桌角，看着外面不算晴朗的天，尝试舒展紧皱的眉眼。
　　出道儿多年，什么样的粉丝她都见过，给她写信的，往公司频繁寄零食的，离二里地扯着嗓子喊爱她一辈子的。
　　甚至因为和她合影激动到昏厥的，这些都是支持她的。
　　当然，她也有一些没有那么友好的黑粉儿，她们会骂她的演技，骂她的高傲和冷漠。
　　她心头一惊，冷汗瞬间袭击后背，自己之前不就是被许柠那几个狂热的粉丝捅死在街头了吗？
　　旧事不可在成十亦身上重演，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去。
　　刚拉开车门，白雪追了出来：“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莫冉不愿和她拖延时间，将钥匙递给她，坐到了后座。
　　白雪坐在驾驶位努力的往后扭着身子劝她：“什么？你要去成十亦的小区？可现在的风头...”
　　她一手推开车门：“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你坐好。”白雪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盛楠在场过，盛楠像是总能想到办法劝她哄她。
　　她便偷偷给盛楠发了个信息求救。
　　车停在成十亦小区门口不远处，这个小区很旧很破，门口并没有保安，因为这里就没有大门可以看，杂乱的很，谁都可以随意出入，小区里随处可见鸡飞狗跳的场景。
　　矮楼底下站了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吵着什么，离得太远并不能听清，白雪将副驾驶车窗开了一半，和一位来扔垃圾的老太太打探起来。
　　老太说，小区今天挺热闹，那些人像是来追星的，听说有几个人已经上楼去找那小明星的家了。
　　老太说完这些转过身嘀咕一句：“啥明星住这种地方啊？”
　　那人走后，莫冉戴了墨镜和帽子，推开门就要出去，被白雪提前预料，死死的从前面拽住她的胳膊。
　　白雪毕竟会一些拳脚功夫，力气大得很，直把莫冉的胳膊都攥的通红，说什么也不让她下车。
　　在白雪整个人就快要从驾驶位爬到后座的同时，后车门从外面拉开，盛楠来了，她坐进车里，看了两人一眼。
　　“你现在去，想过怎么收场吗？”
　　盛楠靠上后座，扭头看看她，又说：
　　“我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已经上去了，有必要会报警处理，你现在过去，那这热搜可就真撤不下来了，想让她还没出道儿就被封杀吗？”
　　莫冉没说话，她此时并没有很多话想说，只看着窗外。
　　

第18章
　　成十亦正坐在那张铺着小碎花桌布的书桌前，一只手拖着下巴，思考那张旧唱片未完成的曲子。
　　刚捏起铅笔在本子上画着想到的谱子，响起了敲门声。原本落在窗台的几只小麻雀动动脖子，扑腾两下翅膀飞走了。
　　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门口，整个小区的房子都比较老旧，装修也都是很原始的那种简单，门上并没有猫眼可以看到外面，对方只说自己送快递。
　　毫无防备打开门，门外几人便一窝蜂冲了进来，险些把她撞倒在地，来人男男女女有四五个。
　　见大事不妙，成十亦拔腿要跑，被领头的一下拎了回来甩进客厅。
　　领头的嘴里叼着烟，吧嗒吧嗒吸两口，开始对她敲敲打打，推推搡搡威胁。
　　被这烟味呛得咳嗽两声，她伸手拨了拨那股飘在眼前的烟雾。
　　这动作竟激起对方某种癖好，那人笑一声，冲她直接喷出一嘴烟来。
　　几人乱七八糟的话语像是只有一个，莫冉是他们的女神，她这种小趴菜离她远一点。
　　原来莫冉也有如此狂热的粉丝，成十亦想到原剧本许柠那些狂热粉的残暴，心里一颤。
　　被推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想到了报警，刚掏出那个老古董手机，就被其中一人啪的一声打到地上，那声音一听，就像是屏幕裂了。
　　她伸手够着不远处的手机，又被那人一脚踩在手腕处，看着她龇牙咧嘴的痛苦，几人发出狂欢一样的癫笑。
　　成十亦躺在地上看她们，原剧莫冉被捅死在街头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踩在她的尸骨上如这般肆意狂欢的。
　　挣扎扭打中，三两民警跑了进来，扣下那狂笑的几人，连同成十亦一起带回了局里。
　　-----
　　擅自闯入成十亦家里的几个人是未成年，管教过后被关在一间小房间等父母来协商解决。
　　已是后半夜，莫冉的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不远处，她终于说服盛楠下了车，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警厅，往里走去。
　　厅内一位年轻的女警员在那值班，她摘下墨镜打了招呼：“警官，我来接成十亦。”
　　那女警员抬起头望向那张脸，一愣，嗖的站了起来揉揉眼睛，定睛看了又看，终于胡言乱语起来：
　　“你，莫，成十亦，队长，队长，你快来呀。”她胡言乱语一通后，扯着脖子朝后面喊。
　　同时小碎步踱到莫冉身边，盯了又盯，确认真的是莫冉后，捂着脸往后面跑去找队长了。
　　莫冉：“......”
　　不一会儿，女队长走了出来，刚刚那个小警员，正探头探脑的躲在队长身后偷看莫冉。
　　例行登记的过程，那女队长和那小警员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绝美的侧脸，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莫冉放下笔后，队长才挪走眼神，故作清清嗓子，将她引到前厅后面的调解室。
　　莫冉跟在她后面，推开调解室的门，里面站着那几个打人的，还有他们的父母。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正指着成十亦，大声骂着：“你这个没人管教的怪胎，变态，打你两下你.....”
　　女人骂的很难听，像是看了网上对成十亦的评价。
　　“这是派出所，别在这撒野，还想不想出去了？”女队长瞪着眼凶了她几声，女人便咬了咬嘴唇收回了后面的脏话。
　　成十亦站在另一边，紧紧攥着拳头，能看出来她纤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怒视着眼前的几个人。
　　一天不见，她像是憔悴了许多。
　　莫冉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直到两人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成十亦微微仰起下巴看她，泛红的眼尾轻抖了几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对方几人见莫冉来了，纷纷愣在那里，莫冉一脸清冷严肃，将成十亦护在身后，眉头紧蹙在一起，看起来气极了。
　　“警官，请问是怎么回事？”
　　女队长理了理思绪，对着这张冷冰冰的脸，讲了事情的经过。
　　队长话音刚落，刚那个中年女人就拉着她儿子，指了指他的额头：“你们看，都把我们打出血了，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没有。”莫冉身后低低一句反抗声传来。
　　莫冉转过身看她，她便低下头，发际线处一条血痕便在灯光下清清楚楚，那血痕在柔软的发丝里躲着，像是有口难开的委屈。
　　“是他们先打我的，我才还了手。”成十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声音小小的，委屈极了。
　　莫冉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忍了忍将她揽入怀里的冲动，轻轻说了句：“别怕，我在。”
　　那女人又开始叫嚣：“大明星了不起啊，今天不和我儿子道歉，和你们没完。”
　　她既然这么说，应该是很自信，莫冉该是会碍于社会影响，向她妥协？
　　愚蠢至极的无赖。
　　莫冉转过身看着几个人，脸上一丝冷笑，淡淡的说了句：“你说的对，我是大明星。”
　　那女人得意一笑，像是得逞。
　　莫冉不紧不慢接着说：“所以，你该知道我各个平台粉丝众多，你们可以发表你们的言论，我也可以发表整件事的经过。”
　　她踱步到那几人面前：“或者不用那么麻烦，既然都来派出所了，你们也不介意我律师和你们聊聊吧？”
　　那几个家长听闻，互相看了一眼，窃窃私语起来。她们也知网络威力，况且这件事归根结底成十亦才是受害者。
　　“那算了，没工夫和你大明星打官司。”那女人话音总算稍微低了一些。
　　“那可不能算了。”莫冉冷漠的眸子像两颗高挂在天上的寒星：
　　“你们大人，孩子，一个一个道歉，赔偿成十亦的医药费，不然我告到你们怀疑人生。”
　　成十亦躲在她身后，手指紧紧蜷在一起，像个被姐姐维护的小崽子。
　　眼前护着她的人，温顺如绸缎的长发别在耳后，成十亦偷偷看了一眼她耳朵尖因生气涨出的淡淡的红色。
　　平时那么冷傲惜字如金的人，却愿意一口气怼了她们这么多话，不知对方是不是该高兴。
　　成十亦鼻子一酸，身上之前被他们打的几处淤青，额头的血痕，这时才开始觉得疼，像是知道了有人在给撑腰一样。
　　原来自己的委屈有人在意。
　　她眼角忍的越来越红，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是一个人，和剧本里小演员成十亦一样，无依无靠，一路长大遭了不少白眼。
　　幸运的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自己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厉害的歌手，舞台上带来无限荣耀的同时，也慢慢掩盖之前承受的所有委屈。
　　或许没人在意的委屈，本就不值得拎出来一提。
　　没人知道她其实每次演唱会前都会紧张，所以会在现场寻找安静的房间自己调节，她的经纪人不知道，助理也不知道。
　　虽然很多时候对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很霸道，她自己清楚，更像是宣示自己的威严，她怕稍有不慎暴露脆弱，连她们都不在意她了。
　　她不想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时间久了，每次排练受了伤也都感觉不到疼。
　　在原来的世界，她很小心翼翼的握着自己的一切。
　　而在这里，她头一次觉得受伤的肌肤，原来是很疼的，她看到身上淌血，也会觉得害怕。
　　甚至于在莫冉身后躲着，有了委屈也可以小声的说给她听。
　　躲在莫冉身后，让她此时觉得十分的踏实，她有一瞬的冲动，想让莫冉吹吹她额头的伤口，摸摸她身上的淤青。
　　有点像一个随时想和姐姐撒娇的小姑娘一样，这，会不会太矫情了。
　　终于，对方几人偃旗息鼓，一个个低头郑重和成十亦道了歉，付了医药费。
　　成十亦签完字，莫冉对那群人说：“以后还想当我粉丝的话，请你们先具备明辨是非的基本能力。”
　　她看了看成十亦，嘴角微微一弯，声音也温柔了一些，对她说：“走，我带你回家。”
　　走出大厅，只听后面小警员小声的同她的队长说：“队长，莫冉刚才和我说话了，嘿嘿。”
　　成十亦跟在她后面，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冲前面纤细柔软的背影喊了一声：“喂。”
　　莫冉转过身站在那儿看她，一袭墨绿色裙装被她穿的很立体，整个人的轮廓被昏黄的路灯描的有些不真实。
　　“我不能和你走。”成十亦声音很小，头也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垂了垂，褪色的帆布鞋尖踢着地上一片小树叶。
　　“为什么，风波还没过去，你现在回家很危险。”
　　莫冉往前迈了一步便停了下来，因为成十亦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我和你走，让那些人知道，只会对我做的越来越过分。”成十亦表情很平淡，不是害怕。
　　刚才的小警员会因为莫冉和她说了一句话而激动窃喜，让她认清了她和莫冉之间的距离：她是影后，而她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平凡普通的小演员。
　　她从小不喜欢听灰姑娘的故事，那是骗小孩子的，而她这个灰姑娘，只是贸然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该不会停留太久。
　　索性趁着依赖和那莫名的情愫刚刚燃起，先断了吧，于是她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莫冉回到车里，安静的比这深夜还可怕，她一张看不清任何表情的脸，冷的像是让车里的温度都降了一些。
　　“你这是被拒绝了？她为什么没和你一起？”盛楠扭头看了看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口。
　　莫冉瞧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后靠了靠。头抵在靠椅上，看着窗外的高楼和树影不停的后退。
　　空气里尽是难言的酸涩的味道。
　　

第19章
　　百多年之前，一处远离尘嚣的山野草地上，百花野草杂陈交叠一起，开出遍地热烈的色彩，像路过的小猫调皮打翻了调色盘洒了满地。
　　女将军身着笔挺的军装，如山野青松，回眸看着身后的女人，冷峻的眸底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将军~”站在花里的女人软软唤了一声，声音柔的像轻轻拂过柳梢的微风。
　　女人一袭米色印花旗袍勾勒身姿曼妙，墨一样的波浪卷发流淌在肩头，美的像从古画里走出来一般。
　　她轻盈几步，纤腰抖动如水波荡漾，踱到那女将军眼前。
　　手里捏着一只淡色小花儿，弯了弯眉眼，看着眼前的将军撒起娇：“我想把它别在你耳边，好不好嘛！”
　　女人拾起将军的手轻晃了晃，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心，声音满是甜腻和娇嗔，处处尽显妩媚。
　　像什么呢，小猫咪毛茸茸软乎乎的爪子一样轻轻蹭着将军的心。
　　女将军眉眼间一贯的英气，被女人水一般的温软暂时化开，深邃清冷的双眸闪了闪，唇角便勾起微微弧度。
　　她伸手戳戳女人的小鼻尖，柔声回着：“好啊。”
　　将军抬手轻轻脱下军帽托在手上，绸缎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她轻轻摆头甩了甩长发，宠溺的看向眼前的女人，微微低了低头。
　　在这一刻，她不是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将士，笔挺的军装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一切硝烟挡在身后，唯留给眼前爱人一瞬的宁静美好。
　　她只愿在她面前低头，额间隐约可见战场上留下的淡淡痕迹，无人可知，只有站在她面前这么近的女人看得到。
　　女人纤白的手指拂过将军耳尖，将她一侧长发别在耳后，手里的淡色小花儿一并挂了上去。
　　“真美，我的将军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女人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她的眸底含着笑。
　　女将军一手搂过她软软的腰，挑了挑眉，逗她：“我可不是，我只能排第二呢。”
　　“噢？那第一是？”女人的手落在将军胸前，指尖似有似无的轻触，在她胸口画着圈儿，一双媚眼尽是缠绵。
　　“是你呀！”将军额头抵上女人的额头，轻轻蹭了两蹭，闭上眼闻了闻女人身上的香气。
　　又趁女子不备，趁机亲了亲脸蛋，转了个身，跑了。
　　“将军！”成十亦呼的一下从床上坐起，鼻尖还萦绕着香气，像是刚刚那野外百花的味道，又像是那梦里女将军身上的香气。
　　这梦境多少有点甜腻，满是恋爱的味道，那女将军美的让人心痴，这时竟也记不起来模样。
　　人总是在美梦醒来的时候，试图抓住梦时的只言片语，可梦境本就虚无缥缈，来了又去。
　　只留一场空欢喜。
　　------
　　热搜风波慢慢淡了下去，这里的天也开始放晴，不再漫天飘雨。
　　自上次的事后，成十亦开始努力学习演技，她想帮原剧小演员实现梦想。
　　还有那张旧唱片里未完成的歌曲，虽然家里没有唱片机，那旋律却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
　　每次想起莫冉那句话：“还挺好听的，温柔，勇敢，可惜没有录完。”她就在想莫冉该是喜欢这首歌的吧。
　　成十亦很想把剩下的部分填补完整，回去自己的世界之前，能有机会唱给她听。
　　那张旧唱片，旋律好听，歌词大胆：
　　烟雨笼轻纱
　　愿为轻风裹卿眠
　　此生若得长相守
　　双生花开尽华年
　　乱世情更坚
　　春浪流淌
　　你的手明明才带我到过天堂
　　月华如水轻吟相思曲
　　夜半柔情思君颜
　　绕指琴音红尘浅
　　愿共生死情长眠
　　...  ...
　　写这首曲子的是一个女人，情书一样让人心动的旋律，歌词却娓娓道来淡淡的忧愁。
　　曲中两人像是正在经历分别，经历了生死考验。
　　成十亦在想，作曲者该是很想念曲中提到的人，每一句都在表达着爱恋和缠绵，有着不顾一切在一起的勇气。
　　唱片里的女人有魅惑人心的嗓音，像藤蔓一般缠着挠着听曲的人心。
　　词真正像那种，x欲，爱欲和死欲的合一，也有做到嗨时被紧紧掐着脖子，一使劲儿就会死掉的脆弱。
　　爱到极致，做到疯狂。
　　唱歌的人该是很疯狂的一位女子，爱的轰轰烈烈不计后果。
　　“我不如她，畏手畏脚。”成十亦这样想着，嘴角自嘲地弯了弯，又忽而想起上次莫冉取笑她是胆小鬼。
　　她不知道创作这首曲子的人，当时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曲中提到的人，是否也有同这女子一样的痴心迷恋。
　　她抱起吉他，一遍一遍拨弄着那旋律，试图悟出曲中女人的情感，那把N手吉他，自上次暴雨被水泡过，音色也伤了些。
　　等有钱了换一把好的。
　　-----
　　又过了些时日，莫冉代言了一部新款手机，各大高楼的屏幕和公交站广告屏上，翻滚播出那张清冷的脸，随处可见。
　　以至于成十亦走在路上都不敢太仰头，那女人似乎有勾魂摄魄的能力，看上一眼便万劫不复。
　　从上次热搜事件后，成十亦总是不敢直视她。怕真的被她勾了魂儿，怕没有准备的突然分别，像她来这儿时一样的突然。
　　“十亦，抽一张。”公司一个小助理抱着一个抽奖箱喊了喊她。
　　成十亦发着呆被她打断，抬头看了看。
　　公司小助理解释：“品牌方赞助的手机，白雪姐让大家抽签，谁抽到中奖数字就是谁的。”
　　诶？成十亦挑挑眉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中奖这种事，该不会主动找上她，她一直是个中奖绝缘体一样的存在。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那老古董一样的手机，尴尬的蜷了蜷手指，因为上次挨打，早摔的不成样子。
　　好像是该换新的了呢。
　　正巧莫冉从身边走过，那香气比她人先一步钻进成十亦的鼻孔。
　　成十亦微微低头，下意识秉住呼吸，没坚持几秒又偷偷吸了几下。
　　真香。
　　莫冉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从她身边飘过去的同时，偷偷瞥了一眼成十亦手里那张纸的号码。
　　等到莫冉飘远后，负责抽奖的小助理才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用力抱了抱抽奖箱，往其他人身边踱去。
　　-----
　　白雪榨了一杯石榴汁，递到莫冉手里，问了一句：“姐，中奖号码您想好了嘛？”
　　“26。”莫冉喝了一口石榴汁，抿了抿嘴：“今天榨的不错。”
　　“为什么是26？”白雪问完这句话，就想抽自己个嘴巴，好奇心又让她多嘴了。
　　莫冉抬眸看了看她，嘴角悄悄弯起个小弧度，成十亦手里那张纸上的数字她看的清清楚楚，写的26。
　　成十亦拿到了那部手机，那是一部需要预定和在店里排队才能买到的新款，价值不菲。
　　她走运了，大家都这么认为。
　　成十亦敲开了莫冉工作室的门，好在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在，成十亦站在她面前，一颗心猛跳了几下。
　　她将那部手机放到桌上，往莫冉面前推了推。看了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个，你看到了我的号码牌对吧？”
　　莫冉走到她面前，才浅笑了一声：“呦，小姑娘这么自信啊？”
　　成十亦正要回话，莫冉又问了一句：“你是想说，我为了送你手机，偷看你的号码牌嘛？”
　　成十亦嘴巴抿了抿，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眼前的人还在冲她笑，那笑里尽是玩味儿。
　　“可是，这手机很贵。”她说的很小声，满脸窘迫。
　　“背一下艺人守则。”莫冉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桌上，双手反撑在上面轻轻敲着桌面。
　　“啊？”成十亦一怔，张了张嘴，双眸对上那清冷的眼神。
　　像个被严厉班主任教训背课文的学生，只有乖乖背的份儿，反抗不得。
　　待她轻声细语背诵完，莫冉还算满意的点点头：“守则里说的很清楚，不得漏接公司业务上的电话，你那手机...”
　　莫冉瞟了一眼她手里那古董：“一天24小时，它死机时间得有23个小时吧？怎么接公司电话？”
　　“哪有那么久。”成十亦小声嘟囔了一句，为手机不自信的辩解了一句。
　　现已入初秋，原本青涩的苹果皮，经了夏天雨露的滋养，渐渐染起淡淡的红晕和细小的绒毛儿。
　　这时的苹果，虽未熟透，却也忍不住让人想去尝上一口初红的味道。
　　正如成十亦原本眉清目秀的脸蛋，此时因为羞愧和窘迫而泛起的一丝红晕，像个刚开始长成的红苹果。
　　成十亦自知说不过她，又从桌上拿回那部新手机，嘴唇动了动：“那我以后有戏拍的时候，赚钱还你。”
　　“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演员的。”
　　她说的很认真，像是说给莫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还像是说给原剧本小演员成十亦听。
　　她要帮那个小演员完成梦想。
　　莫冉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一瞬的恍惚，那眸底闪着的对演戏的向往与期待，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在成十亦那儿见过的了。
　　她一直盯着成十亦看的出神，终于在成十亦转身逃离的时候才回过神儿。这小姑娘，总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她喊来白雪，下了一个不难但是也不简单的任务：
　　“榨一杯苹果汁，要那种刚刚初红的苹果，带着青涩的清甜味道的，不要太红，也不能太甜。”
　　白雪：“？？？？”
　　见白雪一脸懵，不知所措，莫冉也不准备再描述，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吧，买不对扣奖金。”
　　“我这就去翻超市，一定买回来。”奖金是她的命，毕竟莫冉给的奖金实在是多，她就算去田里摘，也要把这苹果摘来。
　　白雪心乱如麻：“到底是谁在卖还没熟的清甜红苹果啊？不对，到底是谁又惹她了啊？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总是我？”
　　刚走出公司，迎面撞上成十亦，白雪一愣，嘴里吐槽了一句：“你这脸，倒是像个没熟透的红苹果，可惜不能榨汁。”
　　神叨叨扬长而去。
　　成十亦：“......”
　　

第20章
　　《闪光的女王大人》第一期节目即将播出之际，网上铺天盖地的帖子雪片一样飞来。
　　都期待节目温温婉婉，香香艳艳的场面。
　　成十亦抱着她那个新款手机，手忙脚乱的翻着节目组的官宣小视频。
　　她在翻什么呢，当时录制摸纸条游戏的时候，她曾趁机将手放到莫冉胸前摸了两下。
　　当时那么大胆，这会儿又紧张起来，她想看看节目组有没有把那段剪辑进来。
　　上次【猥琐女人】热搜事件，成十亦也算有了一点小名气，节目组自然会借机利用一下，增加节目的曝光。
　　所以剪辑师不仅把那段儿剪进来了，还在旁边配了一个成十亦捂脸害羞的小动图。
　　成十亦：“......”难道这种片段不用过审吗？
　　不用，又没干啥。
　　她一上午都把自己关在公司的形体室锻炼，不敢走出去半步，就算莫冉当时做游戏的时候没看出她的小心思，现在也看出来了吧。
　　成十亦一想到那个画面，脸就红扑扑的，心脏也砰砰砰的。她甚至想在形体室挖出一个能直接通往外面马路的洞。
　　她又想逃跑了。
　　-----
　　莫冉靠着沙发坐着，一只手指轻轻点着腿轻敲，双眼盯着工作室墙上的液晶大屏幕。
　　盛楠此时正背着手站在离屏幕不远处，她头发往后盘起，梳理的整齐，还是没有任何发丝掉下。纤白的脖子动了动，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人。
　　“我去找节目组沟通，把这段画面剪掉吧。”
　　“不必，只是做个游戏。”莫冉嘴角一勾，说的倒是淡然。
　　按照常理，莫冉该是火冒三丈才对，想着她之前去派出所接成十亦的事，盛楠悠悠看她一眼：“你，难不成，好成十亦这口儿？”
　　盛楠踱到她身边：“你签她，护着她，现在连她这种动作都能容忍？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我只是爱才，成十亦很有潜力。”莫冉回忆了一下成十亦目前的演技，有些心虚，抓起旁边的水喝了两口。
　　她居然会说成十亦有潜力，盛楠一怔：“你，最好没其他想法，我不允许。”
　　莫冉瞪了她一眼：“我对她能有什么想法，青青涩涩的，像个学生。”
　　她这句话说出口时，脑子里却在回忆成十亦的身材，也还有些料的，脸蛋也生的漂亮，想到这些她又灌了自己两口水。
　　水杯空了，她放回桌上，对白雪说：“下次准备两杯水。”
　　“没兴趣就行，要让那些媒体知道你好这口儿，那还得了？”盛楠输了一口气，关掉了墙上的宣传画面。
　　-----
　　节目正式播出当晚，成十亦缩在被子里，半蒙着脸，手机拿的远远的，眯着眼看了整档，像是视频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
　　离得远可以让她暂时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
　　第一期节目录制中，她和莫冉所有互动过的画面，都在里面，节目组剪辑师像是仔细检查过一样，一帧也没遗漏。
　　影后和不知名小趴菜再次毫无防备的同框了。
　　-----
　　这天，成十亦一边啃着手里的包子，走在路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些路人在看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牛仔裤，格子衬衣，干干净净，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又掏出手机龇了龇牙照了镜子，包子并没有在牙缝上留下一帘幽梦的菜叶。
　　她们在看什么？成十亦低着头，脚步也因为紧张加快了一些。
　　“你是成十亦吗？”两个小姑娘互相挽着胳膊，跑到她面前，一脸期待等她回复。
　　因为有了上次热搜事件的教训，成十亦不敢轻易回话，往四处看了看，准备伺机逃跑。
　　其中一个姑娘声音都在颤抖：“你好勇敢啊，敢离莫冉那么近，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啊？”成十亦张了张嘴，马上意识到，她俩该是看了那期真人秀。
　　不远处又有几个小姑娘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成十亦撒腿就跑，心里嘀咕：“不至于吧，这节目效果这么好吗？”
　　一辆宝马从她身后缓缓开过来，车窗落下，白雪探出脑袋：“成十亦，赶紧上车。”
　　成十亦怔了一下，立在那儿，路边有莫冉的粉丝，像是认出白雪，正半信半疑的往这边移动。
　　“快上车啊。”白雪又冲她喊了一声。成十亦回头看了一眼路人，拽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因为过于紧张，坐进车里的时候有点急，差点扑进后座莫冉的怀里。
　　莫冉双手接住了她，望向成十亦的双眸软润润的，轻声说了句：“小心一点。”
　　成十亦乖乖坐在那里，扭头看着外面，一座高楼的大屏幕上正播着莫冉代言的G家墨镜。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同时，心头颤了一颤，莫冉那双勾人的魅眼，即使隔着墨镜，也能让人心跳稍漏一拍。
　　“你，喜欢那墨镜？”那清冷的声音，此时又带了一点玩味儿。
　　成十亦很多时候都觉得莫冉这个人，对她是有一种玩味儿在里面的。她放在腿上的双手蜷了蜷，低头看着膝盖，回了句：“不喜欢。”
　　“有驾照吗？”莫冉又问。
　　“啊？没有。”原剧本小演员生活困难，自然没有这些。
　　莫冉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她：“去报一个驾照速成班，这个车你先开，以后别坐地铁了，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成十亦刚问出口，手机屏幕就弹出一条娱乐新闻，她的名字在标题上。
　　成十亦打开手机，吓了一跳，网络传播速度也太快了。
　　她又上热搜了，确切的说，是她和莫冉又上热搜了，不仅如此，微博已经有了两人的CP话题讨论。
　　CP名字“莫守成归”，好土的CP名字，到底是谁取的。
　　《闪光的女王大人》节目和两人的话题，已经占领了娱乐新闻的全部，评论区清一色：
　　【节目组太有眼光了】
　　【原来女神好这口儿】
　　【好般配啊，我随200份子钱】
　　【求求两人演部百合剧吧】
　　【成十亦以后就是我的偶像】
　　成十亦一只手扒拉着超话内容查阅，怪不得刚才路上那么多人看她，拜节目组所赐。
　　等一下，CP？好这口儿？她隐隐感觉耳朵有点点灼热，好露骨的词，莫冉那女人真的“好这口儿”吗？
　　她马上又掐了掐自己的膝盖，想什么呢？那些人不是前段时间还因为莫冉骂她吗，现在竟开始磕CP？
　　网上真是一个说风就是雨的地方，只是这绯闻热度也太高了，盛楠为什么不出来压一压？
　　-----
　　练习室，成十亦正在和表演老师黎烟学习演技，她最近长进不错，黎烟开始对她有了夸奖。
　　毕竟从0开始进步，总是能被看到的。
　　“成十亦你给我过来。”盛楠推开门，把她喊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早告诉你离莫冉远一些，现在你俩这绯闻，几天了我都撤不下来，你出名了，开心了？”
　　成十亦百口莫辩，无论在任何人眼里，她好像都是受益的那个人，借影后出名。在盛楠眼里，莫冉好心带她参加节目，她却趁机利用了莫冉。
　　莫冉会怎么想呢？
　　盛楠埋怨的起劲儿，听起来像是特意过来撒气的，手机此时响了起来。
　　她一边瞪着成十亦，一边回复着电话里的业务：“她没经纪人，你和我说就行。”
　　“啥？找成十亦代言？你，你等一下。”
　　商人无利不起早，盛楠原本紧皱的眉心，终于松开了一点，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可以，我们约个时间聊一下。”
　　挂了电话，盛楠上下前后打量了成十亦一阵，不服气的头一扬：“你别以为有人找你代言，就能和莫冉站在一起。”
　　她扔下这句话，高傲地踩着那双细高跟，哒哒哒走了，剩成十亦独自在风中凌乱。
　　成十亦成功接到了代言，因这突如其来的绯闻名气，和颜值。
　　化妆间，莫冉的造型师东东正在帮成十亦化着妆容，成十亦眯着的双眼偷偷睁开一条缝，从化妆镜偷看着坐在后面的女人。
　　她在翻阅成十亦代言产品的拍摄方案，嘴角时不时弯起微妙的弧度，难道那拍摄方案上写了小笑话？
　　“那个，”成十亦轻轻说了句：“我能看一下拍摄方案吗？”
　　莫冉起身，将方案放到她手上，一双眼凝着镜子里的人，成十亦被她看的害羞，低头慌慌张张的翻着那几页纸。
　　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小笑话，那这女人刚才是在笑什么呢，她刚明明在笑。
　　“我来给她画眼睛。”莫冉轻轻拍了下东东的肩膀，伸出手。
　　“啊？”东东愣了两秒，乖乖交出工具，往后退了几步。
　　成十亦：“......”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
　　莫冉的手有点凉，如她本人一样有着淡淡的冷感，成十亦比她年纪小一些，小姑娘脸蛋温温的热热的。
　　她握着眼线笔的手碰上脸蛋的一瞬间，一冷一热的触感，让两人的心同时跟着抖了一下。
　　成十亦润如瓷器一般的皮肤蹭着她冰凉的小拇指，像什么呢？
　　晨露滑过娇嫩的花瓣，独占着花瓣想要绽放的小秘密。
　　晨露无法掩盖内心的悸动，频繁的想要与那花瓣接触，缓慢滑过花瓣每一处浅浅的纹理，直到惹的花瓣娇羞的轻颤两下，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莫冉的手很香，成十亦闭着眼吸了吸那香气，又将湿热的鼻息吐回她掌心。
　　掌心粘腻，小姑娘清甜的鼻息顺着她掌心钻进心里，不停挠着她的心。
　　成十亦睁开眼，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白润如玉的掌心，竟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朱砂痣，此时正跟着她手的动作，轻轻起伏跳跃。
　　那朱砂痣不大，很小一块儿，却惹眼。望着那颗痣，成十亦有一瞬的恍惚，莫冉掌心的香气，莫不是来源于那颗痣吧。
　　莫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连身上的痣，都能魅惑人心，让人觉得不真实。
　　

第21章
　　莫冉的手与她温润的脸蛋频频轻蹭在一起，成十亦的睫毛很长，这会儿闭着眼，毛茸茸的投下一片暗影。
　　她的拇指腹不自觉地触了上去，成十亦睁开眼，林中清泉一样的双眸看着她。
　　小动作被发现，莫冉将眼神快速瞥到一边，一只手垂在下面紧张地抓了抓衣角，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慌乱间打翻了桌上的咖啡。
　　咖啡向成十亦洒去，深褐色的液体，毫不留情地浸染她露在外面的腿部和裙装，温热的咖啡贴着肌肤蔓延，逐渐变得清凉。
　　她一脸不知所措的坐在那儿，看着莫冉抽出几张纸帮她擦拭着双腿。莫冉微微弯着腰动作温柔，像在擦拭一件上好的润白瓷器。
　　纸巾的触感，温柔又带着细微的摩擦，成十亦秉着呼吸，腿部的酥麻感一路往上蔓延开来。
　　莫冉扭头冲东东招招手，说道：“东东，再帮她拿件干净的衣服。”
　　拿到了新衣服，成十亦一个人去了后面的更衣室，或者说是逃到更衣室。
　　她慌张扣上那扇门，靠在墙板上，努力控制着心跳，嘴里嘀咕了一句：“救命啊，妖女。”
　　莫冉靠坐在化妆桌上，思绪还陷在刚才自己的失态里，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
　　按亮手机看了看，十分钟过去了，成十亦还没回来，她起身假装溜达一圈，一路来到后面的更衣室。
　　敲了敲门，唤了里面的人一声。
　　成十亦猛一回头，着实吓了一跳：“我，我衣服后面的拉链坏了，还没弄好。”
　　一边和她解释着，两只手努力够向后背，那拉链拽也拽不上去，拉又拉不下来，衣服脱也不是穿也不是，露着肩膀。
　　“我进去帮你弄。”门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儿，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门框，有试探也有期待。
　　更衣室的门隔着两个人，成十亦望了望门外的方向，悄悄拉开了那扇门。
　　那件裙装后面拉链处脱了线，一处线头绞在里面，拉链卡在中间的地方，小姑娘绸缎般光滑的美背一览无余。
　　莫冉清凉的指尖碰到她如初雪般莹白的皮肤时，她的后背明显颤了一下。
　　只是拆了好久都没拆落那线头，线头紧紧缠着小小的金属锁头，更衣室看起来并没有准备剪刀这些工具。
　　“你别动，我用牙咬下试试。”莫冉微微俯身，嘴巴贴到那线头与拉链的连接处。
　　她的鼻尖也带着凉感，无意地轻蹭着成十亦的肌肤，温润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成十亦的后背。
　　原本温润的后背因为紧张冒出细小的汗珠，和莫冉湿润的吐息融在一起，湿漉漉的。
　　莫名的情愫一路钻到成十亦的心尖儿，一股湿湿的暖流在她背上游走，时而细微，时而浓厚，她阖上眼，喉咙不受控的跟着动了动。
　　酥麻的感觉让她觉得心口处有一万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冲撞着全身，轻舔着皮肤各个角落，想要飞出来。
　　那根缠缠绕绕的线头儿终于被解开，帮她拉好拉链，莫冉轻声说了句：“好了。”
　　成十亦缓缓转过身，将散在前面的长发拨到后面，胸前那抹半掩的春光便显露出来。
　　“倒是还算有一些料。”莫冉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神却迅速飘到一旁。
　　嗖的一下停电了，好突然，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不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同事们惊讶的呼声。
　　“成十亦！”莫冉两只手在黑暗中短暂摸索，抓上了成十亦的胳膊，她抓的用力，成十亦只觉得被她抓着的肌肤一阵轻微痛感。
　　“怕黑？”成十亦伸出手揽过她的肩头，两人身高差不多，莫冉的脸颊贴上她柔软的肩膀，原本短暂的急促吐息，这会儿慢慢平静了下来。
　　成十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耐心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莫冉怕猫，怕黑，会毫无防备的在她面前展露出恐惧和不安，也会在众人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她想起上次在派出所，莫冉挡在她面前对着那些人理论，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脸悄悄朝莫冉的耳边贴了贴，拍着她后背的手也越来越温柔。
　　更衣室不大，此时又窄巴巴的像是容不下任何人，到处弥漫着姑娘们身上淡淡的香气，香气越发交叠纠缠，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有些难舍难分的意味。
　　短暂的温存后，来电了，周围一下灯火通明，两人揉了揉眼睛，这才松开对方。
　　“十亦，你在这边吗？”外面是小助理橙橙的声音和哒哒哒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出去。”莫冉的脸上这会儿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方才的温情竟远的像隔日。
　　“哦。”成十亦回眸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女人，拉开更衣室的门，踱了出去。
　　没走多远，橙橙就停了下来，问道：“十亦，那身洒了咖啡的衣服落在更衣间了吧，我去拿。”
　　她往更衣室快步走着，不顾成十亦在后面喊她。
　　“我自己拿....”成十亦还没说完，橙橙已经推开了那扇门，即使是侧脸，也能肉眼可见的看到橙橙眼睛瞪得有多大。
　　成十亦扶了扶额头，只得尴尬的站在那儿。
　　短暂几秒沉默后，莫冉走了出来，将手里染了咖啡渍的裙装塞到橙橙手里，冷冰冰说了一句：“怎么做助理的，这么久才来，害我帮她修衣服。”
　　她埋怨完，踩着高跟鞋往另一个方向飘了过去。那个背影怎么形容呢？纤细曼妙，高冷傲娇。
　　成十亦摸了摸手臂处两人刚刚接触过的地方，余温和触感还在。那么冷漠的背影，只有成十亦知道，身子摸起来是软乎乎的。
　　等到橙橙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跑到成十亦面前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衣服坏了。”
　　“没事，走吧。”成十亦在心里小声吐槽：“莫冉这个女人，反差太大了。”
　　-----
　　虽说成十亦在自己的世界接的代言不计其数，闪光灯下凹的每一个造型都深受品牌方喜爱。
　　但现在毕竟是她第一次以原剧本里小演员的身份接代言，她有点紧张和不安，很害怕自己不小心误了小演员的前途。
　　她没有自己专属的摄影师，品牌方带了拍摄团队过来。
　　拍摄过程并没有很顺利，品牌方的编导手里握着拍摄方案，一直在对成十亦指指点点，满脸的挑剔和不耐烦。
　　在成十亦配合调整了很多次表情和肢体动作后，那编导仍然傲慢地眉头紧锁，像是故意为难这个小艺人。
　　“你没有让我看出很高贵的感觉，姿势和表情都不对。”她一边抱怨，捏着手里的咖啡杯啧啧地吸着。
　　当着众人的面儿，成十亦被她持续的奚落说红了脸。
　　在这里她是初出茅庐的小艺人，“没有选择权”也是艺人成长的一部分，她只能承受。
　　拍摄间门口，莫冉远远站在那儿看着这边，她对成十亦第一次的代言很在意，小姑娘正面临的状况她都了解，刚出道儿那会儿，她也经历过。
　　可是她就是不想让成十亦也有同样被奚落的经历，她就是不想。
　　没多久，冷越姑娘抱着摄影器材来了，她是莫冉御用摄影师，人如其名，冷漠却有才华。
　　冷越板着个脸对品牌方编导说：“拍这么久都不满意，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拍摄技术不行？”
　　冷越有很多获奖摄影作品，在青年摄影师里名气很大，品牌方带来的两个摄影师面面相觑，站到一边，也没敢反驳。
　　他们甚至在想：“能现场看冷越拍摄，来这一趟真是赚大了。”
　　只是那编导仍是满脸不服气，却又在冷越冰冷的一声：“让让。”中，不情愿地挪了挪脚步。
　　自上次冷越帮她拍摄过海报后，成十亦就很信任她，这会儿两人配合的也好，冷越拍的不多，但每一张都是精品。
　　那编导躲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眉头还是紧皱，她倒不是真的对冷越拍的不满意，只是碍于刚才的面子，想挽回一些。
　　“表情僵硬，没有活力，也没有高级感，和我们的品牌风格不搭。”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方案，抱怨的声音有些虚。
　　“噢？你们的品牌风格是什么？很高级吗？”一阵轻哒哒的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众人扭头看去。
　　莫冉扭着盈盈一握的纤腰，正往这边走。
　　“莫冉老师！”品牌的商务负责人嗖的站了起来，三两步踱到她面前，礼貌地打着招呼。
　　“请编导老师为代言人示范一下你认为高贵和有活力的动作表情。”
　　莫冉双眸落到那编导脸上，冷冰冰的声线，敲击现场每个人的心。
　　那编导眸光挪到一旁，不敢直视那张脸，也不知道怎么回话。
　　品牌商务赶紧打圆场：“我觉得拍的挺好的，是我们编导老师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您别介意。”
　　那商务负责人想同她握手，胳膊悬在空中等待半天，满脸堆笑：“莫冉老师，希望我们后面能有和您合作的机会。”
　　莫冉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径直朝成十亦走去，那人的手只得尴尬地往回收了收，抿了抿嘴唇。
　　她来到成十亦面前，温柔似水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无声的安抚，红唇微启轻声说了句：“自信点儿，你做的很好。”
　　一句话说完，人又轻盈地踱走了。
　　成十亦一瞬的恍惚，要不是莫冉身上那个熟悉的味道还在鼻腔里萦绕不散，她还真不确定刚才莫冉是否来过。
　　那个编导也不再好挑毛病，她对成十亦的表现是满意的，刚刚的挑剔，可能单纯觉得面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艺人，她有一定的嫌弃资本。
　　像职场上很多在自己的领域并不专业，自负指数又很高的，那种不自量力的菜鸟。
　　

第22章
　　商务交流晚宴。
　　莫冉原本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此时抬了抬眸子对白雪说：“让东东来给我化个妆，晚上我去参加晚宴。”
　　那眼神坚定的可不像开玩笑，白雪和盛楠几乎同时看向她, 而后又面面相觑。
　　盛楠往常那双锋利的眼神，此时全被惊讶占据：“你当真去？不是不喜欢这种商务活动吗？我自己去就行。”
　　要说莫冉这些年的演艺生涯最让她反感和排斥的，便是参加商务活动了, 一群金光闪闪的人聚在一间大房子里交换人脉，各取所需。
　　像个乌烟瘴气的资源和金钱的交易市场，莫冉不喜欢，以往这种活动都是盛楠代她去, 她本人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对白雪说：“成十亦也去, 让东东一起做造型。”
　　白雪先是一愣，马上又应了一声, 出去筹备晚宴的事。
　　“为什么带着成十亦，你真的不好她这口儿对吧？”
　　自从“莫守成归”CP上线后, 盛楠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她的影后被那憨憨小菜鸟白白占了便宜。
　　莫冉垂垂眸，继续翻着手机：“你真是越来越八卦了, 你觉得不妥的话, 我便不去了。”
　　“去去去，一起去，你能出席晚宴, 那些人一定会很开心。”盛楠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激动, 像是几个亿的合作已经谈成。
　　莫冉还是低着头, 嘴角轻轻一扬, 和盛楠合作这么多年, 两人更像朋友，她很感谢盛楠对自己的包容，同时也知道如何小小拿捏她一下。
　　她这次想去参加晚宴，更多是想带成十亦见见那些投资大佬儿和导演，她想帮成十亦实现梦想。
　　-----
　　夜幕低垂，遥远的几颗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晚宴在一处私人会所，红毯从大门一直延申到内厅，两边是身穿华丽制服的礼仪模特。
　　下了车，莫冉理了下衣服，回头看了眼成十亦略显不安的小表情，轻声安慰了一句：“别紧张，跟在我身边。”
　　她乖乖跟在她身后，往红毯深处走去。
　　晚宴现场淡淡花香弥漫，内厅高耸的天花板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的透亮。
　　随处可见精美的餐具和酒杯，侍者们个个手持托盘，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和红酒。
　　来宾已经陆续抵达，男男女女穿着应景的西装，优雅的礼裙，个个看起来都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的样子，的站在一起打着招呼。
　　成十亦跟在莫冉身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里，看形形色色的人走近同莫冉交谈。
　　直到莫冉身边围了一圈人，再没她站脚的地方，她才找了个缝隙，钻了出来。
　　左顾右盼，眼前与她格格不入的场面，着实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成小姐，这是您的香槟，请慢用。”女侍者将香槟递到成十亦面前，冲她微微一笑。
　　成十亦朝她摆摆手：“我没有要香槟，是不是送错了？”
　　“是那位小姐送的。”侍者朝不远处一群人指了指，成十亦追随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一眼就大概猜到侍者嘴里的那位小姐是哪个，那女子虽站在一群柔美帅气的身影之中，却格外显眼儿。
　　女子像是知道成十亦在看她，往这边瞅了瞅，抬手打了个招呼，朝成十亦走来。
　　成十亦：“......”，她不认识。
　　女子穿的不是裙装，一身柔和的浅色小西服，上衣领口敞开，脖颈纤长锁骨细腻，干练中透着优雅温柔。
　　“有钱人，你也来啦。”女子笑盈盈同她打着招呼，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悬在那儿等她握。
　　“我？有钱人？”相比较来者的身份，成十亦更好奇她为什么叫自己有钱人。
　　“对呀，成十亦，乘十 亿，多有钱的名字啊，在学校的时候不是总这么叫你嘛！”
　　女子一字一顿的解释着，那只悬着的手又碰了碰成十亦的手腕儿。
　　成十亦有点懵，糊里糊涂的同她握了手，正要问她的身份，一个看起来导演打扮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和女子打着招呼。
　　“如歌，你在这儿啊。”
　　等一下，成十亦一怔，眼前的人居然就是年如歌嘛！
　　原剧本这样介绍年如歌，比成十亦大三岁，大学的学姐，两人在大学时认识，年如歌家世显赫，产业涉及的十分广泛，房地产，广告，投资，影视。
　　一句话：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人生的漂亮温柔，不仅有钱还有学识和实力。高中时就跟着父亲学做投资，曾在大学时和成十亦说：“以后你拍电影，我给你投资。”
　　年如歌喜欢成十亦！也追过成十亦，未果。
　　原剧本成十亦刚刚踏进影视圈后，年如歌以投资者的身份支持过她，当时的成十亦就已初露锋芒。
　　“如歌学姐好。”她对眼前这个曾经帮助过小演员成十亦的女人，还算满意。
　　年如歌很爱笑，也很热情，她往前一步抱住成十亦，又重复了一遍大学时做的承诺：“你演戏，我给你投资。”
　　成十亦毫无防备地被她紧紧抱住，轻拍了她后背：“如歌学姐，有，有点紧。”
　　“成十亦。”背后一道冰冷的声线传来。
　　年如歌这才松开成十亦，两双眼睛齐刷刷看着莫冉。
　　莫冉脸上冷，将成十亦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一双眼紧紧盯着年如歌，像防备一个偷东西的贼：“年小姐，很喜欢投资啊？”
　　在年如歌眼里，莫冉可是她的情敌，她早就知道成十亦喜欢莫冉，加上最近“莫守成归”的CP热度，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人是情敌。
　　“我本来就是投资者，不喜欢投资难道喜欢演戏吗？”年如歌看起来温柔，怼起人来也是不含糊。
　　莫冉脸色越来越难看，总算盛楠踩着小高跟鞋及时赶来救场，她一下握住年如歌的手：“年小姐，好久不见。”
　　盛楠才不会和钱过不去，年如歌在她眼里浑身上下只写着一个字：钱。
　　莫冉这才扭头看了看成十亦，她正眼观鼻鼻观心在那站着。原本整洁的礼服，此时胸前出现一道淡淡的褶皱。
　　一定是刚才抱年如歌太用力压的，莫冉这么想着，心里更别扭了，轻哼了一声，走了。
　　成十亦：“......”她刚刚是哼了一声吗？生气了？
　　莫冉踱出宴会厅回到车上，手指敲着膝盖坐在后座，眉头紧皱。
　　她此时确实在生气，但生的却是另一件事的气：她朝车外宴会厅的方向看了又看，成十亦居然没有一起跟着出来。
　　“她倒是喜欢待在那里面。”莫冉心里嘀咕一句，往后靠上椅背阖了眼。
　　白雪见她心情欠佳，生怕自己说错话扣奖金，偷偷从车里溜了出去。
　　过没多久，车门再次打开，莫冉感觉身边坐下一个人，她不想睁眼，光是那熟悉的味道，就猜出来谁来了，她心里气，索性往另一边侧了侧身。
　　“喂。”成十亦一只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嗯。”她回答的漫不经心。
　　就算这个“嗯”字里有接受，有开心，有缱绻之意，从影后嘴里说出来，她照样能让人只听到漫不经心。
　　“给你糖吃。”成十亦掰开她蜷紧的手指，塞进一块硬质柠檬糖果。
　　莫冉这才睁开眼，看了看手里淡黄色包装的糖果，脸上虽然还是有些不满，语气却软了下来：“哪来的？”
　　“我刚在里面看到一个小孩儿，找她要了两块儿。”成十亦说的自然，冲莫冉嘿嘿一笑，笑里像藏着小秘密。
　　“噢？为什么找她要糖吃？”
　　“吃糖心情能变好，你试试。”成十亦朝她眨了眨眼：“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被她看穿，莫冉觉得耳尖一热，手里撕着糖果包装，哗啦啦的塑料声音或许能帮她缓解一下此时的尴尬。
　　那糖纸像是故意为难，怎么都撕不开，人在紧张的时候还真是做不好任何事。
　　“我来。”成十亦拿过那颗糖，轻而易举取出里面的糖果儿，捏在手里。
　　没等成十亦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攥住手腕儿拽了过去，软软的红唇微张，那颗柠檬糖果，连带着成十亦的手指，一同进入莫冉的嘴巴！
　　湿漉漉温热的口腔包裹着成十亦的指尖，软软的舌头，轻轻将手指裹在里面，吮了吮。
　　细腻湿润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口渴难耐，却也只能吞吞口水。
　　偏偏在这个时候，莫冉还抿了抿嘴唇，像是要将不小心沾在嘴角处的糖分，一丝不剩的纳进嘴里尝个遍。
　　她的舌尖拂过那颗小小的糖果，柠檬淡淡的酸涩瞬间覆盖了小姑娘指尖的微甜，酸甜交织的感觉。
　　很像恋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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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楠从晚宴出来，坐到了副驾驶位置，她这次出来的早，倒让人想不到。
　　“服了，参加这种晚宴还带孩子，吵吵闹闹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继续抱怨：“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拿了那孩子的糖果，小孩儿一直嚷嚷坏姐姐拿她糖果。”
　　成十亦呛得直咳嗽，她此时真的很想从后面捂住盛楠那张嘴，又觉得不妥，那画面有点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出租车上的谋杀。
　　她又开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只有躲在暗处的手指紧紧蜷在一起。
　　莫冉听到变态二字觉得好笑，身边此时羞涩乖巧的小姑娘，哪里和变态沾边呢？可细数她做过的事，还真是......
　　她心里觉得满足，成十亦为了哄她开心，会拿糖果给她吃，只是做法欠妥，回去该好好教育一下。
　　小姑娘此时却悄悄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没白拿，我放了一百块钱在那儿。”
　　莫冉闭着眼靠在那儿，耳边是成十亦软软的娇娇的解释的声音，嘴里是成十亦给的酸甜的味道。
　　她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第23章
　　车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几人往外望去，许柠站在那儿。
　　她也是来参加这个商务宴会的，穿了一件浅咖色薄风衣, 宴会大厅那边照来的暖黄色灯光打在她的后背，整个人的轮廓像镶了一道淡淡的金边儿。
　　成十亦不自觉的抬手遮了遮眼睛，她总是觉得许柠很刺眼。比如上次她开车去节目组探班, 她的那辆豪车，就和她本人一样刺眼！
　　还有现在，许柠停在旁边的亮色保时捷，像个身穿粉色长裙的贵族小姐, 会跳好看的舞的那种。
　　看起来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高贵。
　　都说看对方不顺眼是相互的，许柠自然也不怎么喜欢她。
　　她不喜欢“莫守成归”这个CP梗, 也无法接受自己追了多年的女神，竟让眼前这个小憨憨得了便宜。
　　微微紧蹙的眉眼在成十亦身上短暂停留后, 很快挪到了莫冉那边，语气也很温柔：“冉冉过来, 我带你去老师那儿。”
　　又指了指旁边的亮色保时捷，挑了挑眉。
　　莫冉一怔：“？？？”
　　瞧她这个表情，许柠便知她忘了, 耐心解释：“你忘啦, 今天约好去莫老师家里看她。”
　　许柠口中的老师就是莫冉的小姨莫云竹，这样说来，莫冉好像记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只是她最近脑子有点忙, 里面装的全是成十亦, 竟忘了。
　　不想和许柠关系太近, 看了眼白雪使了个眼色, 说道：“你怎么不提醒我这事儿，一会儿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事？”
　　背锅侠白雪鸡啄米一样点头，跟了影后这么多年，她是有一些演技在身上的，很多时候白雪都在想，自己没准也能在影视剧里演个小配角。
　　许柠也不直接拆穿，不紧不慢的笑了笑：“没关系，我等你忙完，老师说，今天一定让我把你带去，她想你了。”
　　莫冉喜静，平时自己住，而莫云竹作为国家首席舞蹈演员，忙的更是晕头转向，娘俩有阵子没见了。
　　她微微低着头，指腹互相贴在一起轻轻摩挲着，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浑身在诉说三个字：不愿意。
　　见她不动，许柠便又把眼神挪到成十亦身上：“你，”她又指了指外面很不客气的说了句：“下车。”
　　成十亦：“......”
　　此时攥紧了拳头，虽不想莫冉离许柠很近，却又因为没有足够的立场和能力阻止，脸上便多了一层委屈和恼怒。
　　她今天穿的绿色系小礼裙，抹了很淡的茶香气味儿的香水，像一片染着香气的小嫩叶子。
　　许柠眯了眯眼瞧着她那委屈的小表情，轻吸一口冷气。用极小的，只有离她最近的成十亦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还真像个小绿茶。”
　　成十亦抬眸看了看她，脸上的恼怒又多了一点点。打定了主意般，纹丝不动的坐在那儿，她想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着莫冉。
　　她用同样的低音量对着许柠嘀咕了一句：“我就不下车。”言外之意，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攥着拳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许柠，因为恼怒而紧绷的脸侧肌肉一跳一跳的。
　　样子像个护主的小奶狗。
　　“真可爱”，莫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着这三个字，嘴角缓缓勾起。
　　许柠：“......”她倒不客气，一脚直接迈了上来，挤到成十亦身边坐下，还不忘白她一眼。
　　毕竟是专业舞蹈演员出身，许柠坐的笔直端正，很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感觉倒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胜利者。
　　成十亦也没想到，没下车给她腾地方，她竟直接上来，怪不得许柠会有一些狂热粉丝，眼下许柠对莫冉的追求，不也是狂热的吗？
　　车停在了莫云竹的住所附近，莫冉跟着许柠下了车，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车门早已关闭，没有看到成十亦的脸。
　　别墅墙上爬满绿油油的缠绕藤蔓，显得整个庭院深邃而幽长。
　　成十亦躲在褐色车窗里，远远望着许柠推开那扇雕着花纹的小铁门，同莫冉走的越来越远。
　　许柠的背影有些刺眼，她收了收目光无奈看着前面，白雪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不等她们出来吗？”成十亦扶着膝盖的手指蜷了蜷，明明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却又非要确定一下。
　　“这么晚了，她们该不会出来了吧，里面很多空房。”白雪已经哈欠连天，忙不迭开着车子离开，像是困的不行了。
　　里面很多空房，那她俩应该能每人分到一间吧。
　　-----
　　回到家已很晚，成十亦睡不着，抱着吉他开始填旧唱片里未完成的半首曲子。
　　最近她新添了一个小烦恼，自从发现莫冉掌心那颗红色小朱砂痣后，每次想起她，那颗红色小痣都要在眼前跳一跳。
　　挥都挥不去，像藏在眼底。
　　旧台灯的光昏黄暗淡，铅笔在白纸上沙沙作响画着乐谱，不知过了多久，凌乱的书桌上堆满了废弃的谱子，脚边是大大小小的废纸团。
　　成十亦轻叹了一口气，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她呆呆的看着眼前洁白的纸张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写满了莫冉的名字。
　　-----
　　许柠勤奋有天赋，在年轻一辈舞者里面很受莫云竹喜欢，加上她家境不错，对莫冉也很照顾，莫云竹对她也是很满意的。
　　她俩来的晚了些，莫云竹便没筹备晚饭，只炖了些滋补的汤，莫冉自顾自低头喝着碗里的汤，听着她俩在舞蹈上的见解，心里觉得无趣。
　　重生后，她总是觉得很多事都如嚼蜡般索然无味，她像一个看透生死的老者，以前很多让她心动的瞬间，现在竟激不起半点涟漪。
　　灵魂像一只飘在茫茫大海的孤舟，像一片自树顶往下落的枯叶。孤舟寻着彼岸，枯叶寻着归宿。
　　她有时觉得成十亦像那片深海，紧紧包裹着她，给她短暂的停靠和安宁。
　　“你与那成十亦的CP是怎么回事？”莫云竹的问话打断她的思绪。
　　莫冉低着头，光滑如镜的大理石餐桌，正映着她那张清冷的脸。
　　她正要开口，许柠接了话：“网友磕的CP而已，老师不必担心。”她语气淡然，倒像是在帮莫冉解围。
　　“不要离她太近了，我不喜欢你们接触太多。”莫云竹说的认真，不像是商量的语气。
　　莫冉由小姨带大，莫云竹给她万般宠爱的同时，也不是事事都依她的性子，她视莫冉为珍宝，自然很多事上都很严厉。
　　莫冉从小就性子冷不喜社交，加上小姨管的严要求高，安排她学了很多东西，她便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交朋友，一直一个人。
　　她很多次在心里默数过，她熟悉的人竟只有盛楠，白雪和许柠。前两个是合作多年的伙伴，后面的是从十几岁就开始追她的女人。
　　很多时候她都暗暗自嘲过没有交际能力，像个只会演戏的工具人，而角色演的多了，有时也分不清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喝完最后一口汤，莫冉收了碗筷起身要走。莫云竹知她性子，没有过多强留，叫了司机送她俩出门。
　　她靠着车窗望着外面频频往后退的路灯和树影，一路上都在回忆成十亦之前坐在车里，怒视许柠时的表情。
　　小姑娘真是越来越凶了，莫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心里猜测着，那奶凶的小姑娘此时在做什么呢？
　　成十亦啊，她睡着了，怀里抱着那把N手吉他，脸贴在满是废弃纸团的桌子上，那些纸团里裹着的，一半是谱废的曲子，一半是莫冉的名字。
　　-----
　　成十亦之前那笔代言费下来了，虽然只是个小品牌广告，钱也没有很多，但是足够将之前莫冉帮忙交的房租和新手机的钱还给她。
　　在取款机哗啦啦取出几摞钞票后，她将钱装进一个大大的咖色信封，信封鼓鼓的，装满小姑娘的自信。
　　莫冉工作室没有其他人，她抬手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郑重地将厚厚的信封推到莫冉面前，挺着胸脯说道：“这是房租和手机的钱，还你，谢谢。”
　　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笑，语气都比之前有了底气。
　　“噢？小孩儿这是有钱了？”莫冉拾起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尽是红色百元大钞，她眼角一弯，收下了那笔钱。
　　“我可以请你吃饭嘛？”成十亦看向她的眸底水润润的，藏满了期待。
　　见莫冉似笑非笑的只看着自己不回应，她挠挠头解释道：“这是我挣得第一笔代言费，我想请你吃饭。”
　　“好，吃什么？”
　　“啊？”成十亦惊讶一声，没想到她竟答应的这么快。
　　“我答应你了，吃什么？”莫冉已经简单收拾了起来，有一种择日不如撞日的急迫。
　　成十亦没急着回答，从兜里掏出两把车钥匙，将其中一把递给莫冉：“这是上次你借我用的车，还给你。”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另外一把钥匙：“我买了一辆二手车，开车带你去吃。”
　　那是一款极其普通的车，成十亦只花了几万块钱买来的，她此时显摆的倒是得意和自信。尤其那句：“我开车带你去。”也是挺着胸脯说的。
　　有那么点儿像是在和莫冉诉说买车的原因：我有车了，以后你不许坐别人的车，尤其是许柠那些刺眼的豪车。
　　“你驾照考下来了？”那张清冷的脸上，此时全是不可思议。
　　小姑娘猛点几下头，很帅气的一个转身，朝她勾了勾手：“走。”
　　那真的是一辆没有很新的普通二手汽车，里里外外却被她洗的很干净，还在车里放了几个可爱的小摆件。
　　其中一只米色毛茸茸的小狗公仔，此时摆在副驾驶前面，张着小嘴，像是对着副驾驶的人吼叫。
　　莫冉捏起那个小狗崽子托在手上左看右看，那小狗的气势让人面熟的狠啊。
　　她看的入神，车却防不胜防地窜了出去，她一手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扭头看了看驾驶员，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成十亦正手忙脚乱的操控那辆车，嘴里不停念叨着：“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儿，转弯让直行......”
　　甚至方向盘上还贴了一张白纸，上面简单写着几项操作。
　　“啧。”她啧了一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人行横道中间。
　　“你，你这个驾照是正规驾校考的嘛？”
　　“当然，你放心，我科目一考了100分。”
　　“要不停在路边我开吧？”往常那个清冷的声线，此时竟有一丝的发抖和求饶的意味儿。
　　“不行。”成十亦拒绝的干脆，随后又温柔的补了一句：“别怕，这都在我掌控范围内。”
　　“嗯。”莫冉应了一声，瞟了一眼不远处看向这边的交警，那交警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真让她开到了目的地，老城区一个不是很宽敞的胡同，车停在一家很是隐蔽的小餐馆门口。
　　隐蔽到什么地步呢，要不是成十亦指给她看，她都不知道餐馆的名字标在哪里。
　　天已经很晚了，胡同行人稀少，两人全副武装下了车，左顾右盼看着四周，倒像个来打劫的。
　　成十亦凑到她身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你别急，我早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老司机，让你满意的。”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毛病，成十亦单纯表达的是车技而已，只是莫冉藏在发丝里的耳朵，却涌上一股淡淡的绯色。
　　

第24章
　　小饭馆儿不高的雾顶上悬着两盏黄黄的, 沾着浅浅油渍的灯，几只不知名的小虫正转着圈围着飞。几张老旧的木桌椅已经磨得油光锃亮，却摆放的整齐。
　　临近深夜, 店里并没有白日的忙碌，老板大哥正靠在椅子上悠闲看着电视，时不时从手边抓两把瓜子塞进嘴里, 鼓捣两下，吐出瓜子皮儿。
　　“看吃点啥...”大哥问的含糊，后面的话甚至都听不清，也懒得瞅她俩, 一直盯着那电视看。
　　两人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向电视，嚯, 电视台正在播莫冉主演的一部电视剧。
　　“本人就在他店里，他竟没发现？”成十亦无奈笑了笑, 小声同她嘀咕一句。
　　店里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对小情侣在吃饭，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小角落坐了下来, 直到电视机插播了广告，大哥起身“啧”了一下，才不紧不慢来到她们桌前。
　　“吃什么？”大哥扔下一张菜单, 眼睛又回头瞅着那电视, 广告真长啊。
　　“两碗招牌粉条，五只卤鸡爪，两张油盐饼, 两瓶冰镇可乐。”
　　老板草草收了菜单, 哼着电视剧的主题曲进了厨房忙活。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这么隐蔽。”莫冉摘下墨镜和口罩, 只留一顶鸭舌帽弯弯地罩住半张脸。
　　成十亦怎么发现的呢, 她刚穿剧来到这儿的时候, 心里十分急躁，一心想着回去，每天抱着玄幻小说研究穿越的办法。
　　小说中说，时空隧道容易出现在窄小古老的地方，或者高高的地方，因为这句话，她当时可是转遍了老城区每一个角落。
　　后来发现了这个宝藏小店。
　　成十亦呃了一声，回答：“瞎溜达呗，别看这店不起眼，味道还可以，一会儿你多吃点。”
　　说话间热气腾腾的粉条端到面前，软糯糯亮莹莹，成十亦抽出筷子递给她，眼巴巴的看着。
　　“你先吃~”她说的温柔，软软的声音像碗里的粉条，滑腻腻，黏哒哒。
　　莫冉挑起一根咬进嘴里，缓缓吸了进去，另只手竖起大拇指。成十亦这才嘻嘻笑了一声，开始吃起来。
　　吸吸溜溜嗦粉的声音逗得莫冉脸上时不时挂着笑，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小饭馆儿吃小吃，被粉条热气熏得水汪汪的眸底，藏着新奇和向往。
　　小时候莫云竹管的严，饮食都是由专业营养师准备，即使那些很有营养的食物，小小的莫冉不喜欢，坚持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后来进了娱乐圈，便更不能随心所欲的贪嘴了，减脂餐成了日常，她对自己也很严格，别人坚持不了的事，她都能一如既往坚持。
　　都说二十三窜一窜，意思就是23岁的时候，还有希望再长高一些，成十亦现在22岁，碗里的粉儿吃的狼吞虎咽。
　　她买了五个鸡爪子，啃完自己那两个后，蹑手蹑脚地将筷子触上盘里的第五只鸡爪，抿了抿嘴唇：“我可以吃三只吗？”
　　刚问完她就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起刚才自己对莫冉说：“你多吃点。”现在到底是谁多吃点。
　　“不行。”莫冉拒绝的干脆，夹起最后一只鸡爪子塞进嘴里，美丽的脸蛋瞬间涨的鼓鼓的。
　　成十亦不满的嘟嘟嘴，小声埋怨了一句：“小气。”
　　该是很久很久没有喝过碳酸饮料了，半瓶可乐下肚，莫冉满足地打了个嗝，又因为觉得小小失态，脸上染了淡淡的绯色，遮在弯弯的帽檐下。
　　老板真的是一个喜欢看电视的人，直到两人吃完，他也没发现电视里的女主就坐在自己的小店嗦着粉儿。
　　她俩正要起身离开，坐在靠窗位置那对儿小情侣迈着小碎步颠了过来。
　　女生歪头看了看，伸手捂住嘴巴：“莫冉，是莫冉吗？”她声音压得低，却字里行间的激动，整个人像是都在抖，另只手紧紧攥着男朋友的胳膊。
　　莫冉点了点头，默认。
　　女生从包里掏出一张带莫冉照片的小卡片，递到她面前：“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我特别喜欢你。”
　　“嗯。”她回答的淡，接过女生的笔，看了看身边的男生，问了一句：“你们是情侣吗？”
　　那对儿小情侣被提问，此时站的笔直，频频点头，女生补了一句：“我男朋友喜欢成十亦，我俩都很磕莫守成归的CP。”
　　男生的手在下面偷偷戳了戳她，她“啊”了一声捂住嘴，尴尬又害羞地笑。
　　莫冉眉眼一弯，签字笔在那张小卡片上写下：祝幸福！又在右下角签上了莫冉二字。
　　男生接过卡片，小心翼翼地看着成十亦：“请问可以把你的名字写在旁边吗？”
　　“啊，好啊。”
　　成十亦捏着还带有莫冉体温的签字笔，挨着她的名字后面，工整地签上了成十亦三个字，像是签什么很正式的文书，一笔一划。
　　这是她和莫冉的名字第一次紧紧贴在一起，相互依偎。
　　店里的灯光昏黄，卡片上两人毛茸茸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那签名，挨在一起难舍难分。
　　小情侣道了谢，女生往前凑了凑，对两人悄悄说了句：“也祝你们幸福噢。”
　　又因为实在害羞，一把抓起男生的手往外逃，听女生小声和男生喃喃：“我女神一点也不高冷，她还祝福咱们呢！”
　　是啊，成十亦偷偷瞥了一眼，她那张脸生的温柔似水，整个人抱起来也软软的，怎么能算冷呢？
　　店老板原本紧紧盯着电视机的双眼，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们，嘴巴上挂着两片来不及吐的瓜子皮。
　　他大抵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莫冉是如何从电视机里钻出来，坐在他面前嗦粉儿，又或者在重新构思：
　　他这离百年老店还差95年的小饭馆儿，是时候重新取个响亮的名字了。
　　已是秋天，晚上还是有一些凉意，走出店外，正逢一阵凉凉的风迎面吹过，不似夏天的闷热，不似寒冬的刺骨。
　　舒舒服服，像恋人的手轻抚身体某处时，落在耳畔的低语。
　　窄小的胡同里灯光都没有很亮，树的影子细碎轻盈，轻覆着地面交叠在一起，轻轻碰撞。
　　莫冉双手插在浅色风衣的口袋，指腹贴在一起轻轻摩挲，她在想女生那句：也祝你们幸福噢。
　　“你在笑什么？”成十亦小脑袋凑到她面前，等待答案。
　　莫冉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涩，这是一个略显唐突的问题，她不知该不该回答。
　　唐突在于，她不确定成十亦是否同她一样在意那女生的祝福，如果只有自己在意，那便平添了尴尬。不如自己将这句祝福藏在心里慢慢体会。
　　“不告诉你。”她索性转了个身，飘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成十亦脑袋顶着几个巨大的问号：“不是，她到底在笑什么？”
　　她心里一直猜测莫冉笑的原因，这会儿坐在驾驶位竟忘了系安全带。莫冉一只手伸了过来，指节分明，白皙修长，带着淡淡的体香。
　　成十亦一愣，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这个突然闯进视线的女人，紧张的往后靠了靠，只是那座椅并不会因为她往后靠，就真的往后移动。
　　莫冉的脸凑得越来越近，如果不是因为车已经点火，发动机轰轰地响着，该是能听到成十亦那扑腾腾的心跳声。
　　小姑娘的脸上瞬间挂满羞涩，莫冉看着她这副样子微微眯了眯眼，肩膀贴了过去。
　　在成十亦紧紧闭上眼的同时，她从侧面抽出那条安全带，晃了晃上面的金属卡扣，眼角含着笑说道：
　　“你忘了系安全带，驾照怎么过的？”
　　咔嚓一声，卡扣对准插槽，插了进去。
　　成十亦：“？？？”
　　这声“咔嚓”真是吓死她了，毕竟她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差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就要主动去亲那张软软的润润的嘴巴了。
　　好险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不等莫冉答应，那二手小轿车又迫不及待蹿了出去。
　　“成十亦，你是不是科目二没过，起步怎么总是飞出去？”
　　“别怕，都在我掌控范围内。”她咯咯笑了起来，将音乐开到最大声，音乐声逐渐淹没身边女人不安的叫声。
　　一路弯弯绕绕，成十亦带她来到一处不知名的海岸。脚下沙滩柔软，海的对面，明玉般的皓月孤悬在远方。
　　很多时候成十亦都觉得月光像画家，在墨色的夜晚悄悄描绘着万物，所以我们能看到树的轮廓，楼层的高低深浅。
　　她侧头看了看，莫冉真美呀，月光对她都格外温柔，像是一幅正在被小心描绘的水墨画，月光在她身上游走，淡墨轻描朦朦胧胧。
　　她这会儿没有笑，小巧高挺的鼻梁在这淡淡的水墨里，像是一座远远的青山，青山有着不可触及的傲骨。
　　海浪拍打着礁石，薄薄风衣的下摆随风飘啊，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冷艳若寒霜，温柔如春日。带刺儿的花朵毒性强烈，美丽却致幻。
　　“这里很安静，在这里你可以不被打扰。”成十亦两只胳膊背在身后，眸底映着那椭圆的月亮。
　　“我紧张不安的时候，就会来海边听听大海的心跳。”她说到这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踢着软软的沙滩。
　　“大海的心跳？”
　　“喏，就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强劲有力。”
　　成十亦指了指不远处的礁石，此时一波浪花正拍在上面，化作无数细细密密的小水珠，飞到两人的脸上和肩颈。
　　小水珠带着秋天的凉意，冰的莫冉打了个寒颤。
　　“海浪与礁石，一个自远方汹涌而来，一个始终沉默守在这里，日升月落，每一次遇见，都是一次按捺不住的心跳。”
　　成十亦这话说的认真，倒像在和什么人表白。
　　是遇见也是分离，海浪来的突然，礁石一次次接受海浪的撞击，甘心在身上留下浅浅痕迹，作为相遇过的见证。
　　她继续用鞋尖踢着那沙滩，声音压得很低：“许柠，你们关系很好嘛？”
　　脚底的沙滩已经被她踢出一个小小的坑，她还不满足，继续踢。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上一秒像表白，下一秒像吃醋。
　　“嗯？”
　　这个问题成十亦想问很久了，第一次想问，是在许柠去那个综艺节目组探班，最近的一次想问，是上次商务晚宴后许柠接莫冉去看莫云竹。
　　那次让她独自生了很久的闷气，终于等到拿到了小小的代言费，买了代步车，还了钱，才有一点点的勇气问出口。
　　许柠那么刺眼，那么有钱，总是让她不够自信。
　　“我会很有钱的，我以后有戏拍了，就会很有钱。”
　　言外之意，你能不能等等我，离许柠远一些，她会伤害到你。
　　“嗯，我信呢。”莫冉大她几岁，像是猜出了她的小心思，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此时觉得成十亦很像这片深海，紧紧地将她包裹，给她想要的安宁，纵容她心底对自由的向往。
　　而小姑娘的胜负欲也让她有些心安和动心，不知是不是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在作祟，那是大海的心跳啊！
　　

第25章
　　月有阴晴圆缺, 从海边回来的路上，远方的皓月已被稀疏的云雾遮住了半边。成十亦心里却滋生出一个小小念想：如果可以，她想永远在这个世界陪着莫冉。
　　希望离别不要像初来时那样突然, 至少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在这里留下一些深刻的痕迹。
　　想起刚刚小饭馆儿那女生对她们说的：“也祝你们幸福！”成十亦的脸上眉飞色舞。
　　回到家里，她坐在桌前托着脸侧发呆，橘黄色暖暖的小台灯下, 散落几张写满曲谱的草稿纸，刚刚月光下那个美丽的女人，让她感觉找到了一丝灵感。
　　桌上的光暗了些，莫冉掌心那颗红色的痣便格外显眼起来, 在她眼里跳啊跳啊。
　　------
　　莫冉之前合作过多次的一个导演，正在拍摄一部古装剧, 片方为了打一下热度，想请莫冉客串几集。
　　剧组为了赶进度, 比原先定好的拍摄时间往前推进了些时日，眼下便要进组拍摄了, 地点在海城。
　　成十亦一早见橙橙忙忙碌碌的，拽住问了句：“你在忙什么？”
　　“我帮白雪姐处理一些工作，她要出差一阵子。”
　　“噢？去干嘛？”她倒真没听说。
　　“我女神要进组拍戏了, 今天就走。”橙橙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啊？”
　　成十亦还真不知道, 她倒是知道莫冉答应客串这件事，却不知时间提前了。莫冉没告诉她。
　　垂在衣角处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听着外面鸽哨划过天空, 悠远的声音带着那么点不易察觉的苍凉。
　　深秋总是让人的心里涩涩的, 像落地的枯叶, 砸不出什么声音, 等到踩上去的时候, 细碎的“沙沙”声又像诉着委屈。
　　莫冉不喜欢成十亦，原剧本就是这么写的，所以她不告诉自己提前进组的事很正常吧？
　　可是没多久许柠来了，她从成十亦身边经过的时候头故意仰的高高的，像个高傲的鹤，刺眼的很。
　　“等我有戏拍了，一定也这样从她身边走过去。”成十亦心里哼了一声，走去练习室上表演课。
　　莫冉倒也不是不想告诉她，她只是还不太习惯和人报备行踪，一是觉得矫情，二是她不懂怎么报备。
　　小时候莫云竹工作忙，经常不辞而别，一别就是两三天，长的时候一两个月，莫云竹爱舞如痴，整天关在练习室，给她打电话的时间都要挤出来才有。
　　数不清的很多个晚上，小小的莫冉都自己睡在大大的房子里，她不喜欢黑夜，总是留一盏弱弱的小夜灯。慢慢也就习惯了一个人。
　　成十亦倒像个意外，让她会在周围漆黑一片的时候忍不住向成十亦索取安慰。
　　她此时正躲在工作室里面的隔间，对着镜子练习报备的话术。
　　【嘿，我去拍戏了，走喽。】
　　【我去海城，过几天回来。】
　　【我走了，你好好练习演技，回来检查。】
　　【我去拍戏，你有空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这些话术从她前几天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到现在，真是练习的越来越离谱。
　　她看着镜子里那些僵硬的表情和不自然的肢体动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会儿倒在想，这影后的头衔她到底怎么得到的，明明有时候演的自己都看不下去。
　　刚刚偷听橙橙和白雪聊天，知成十亦在练习室学表演，那房间是公司给新晋艺人准备的，莫冉之前去过几次。
　　只是一会儿进去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呢？直接进去找她报备，成十亦该会觉得奇怪吧？她也不想让其他人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鬼使神差的，她推开了表演室的门左看右看，瞬间得到齐刷刷的眼神礼注视。
　　哦，成十亦不在这里.....
　　“呃，我的水杯找不到了，我来看看，你们继续。”莫冉咬了咬上唇，对着指导老师黎烟尴尬一笑，开始表演在练习室找那个并不存在的水杯。
　　没人愿意将目光从美女身上挪走，她尴尬地在众目睽睽下找了一圈水杯，又在众目睽睽下退了出去。
　　吓死她了，她小声关上门拍了拍胸口。
　　“你在干嘛？”小姑娘软软的带着点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莫冉还没落定的小心脏又扑腾起来，猛地回头背靠在门上，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成十亦，她很想说点什么，却支支吾吾了半天想不到词。
　　原本准备好的说词，在真正站在成十亦面前的一瞬间，竟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直到这一刻莫冉才明白，她其实并不喜欢道别，不是不习惯，也不是觉得矫情，是她就不喜欢道别。
　　虽然这次只去一个月左右，两地隔得也不算太远，但她对着成十亦，说不出那些像是短暂分别的字眼。
　　“我来找水杯。”作为一个专业演员，她以极快的速度平复了慌乱的小情绪，轻描淡写的回了这句。
　　她刚偷偷练习话术的时候还烦躁自己演技不行，此时又觉得好极了，像是真的来找水杯的，影后头衔非她莫属。
　　“噢，你不是今天去海城嘛，怎么还没走？”成十亦问这句话的时候，眸子微微沉了沉。
　　“呃，我这就走。”
　　“去多久？”
　　“一个月左右吧。”
　　“嗯。”成十亦往前走了一步，手绕过她的腰，衣袖紧紧贴在她腰间。
　　她的腰一挺：“你......”她要问的是你干嘛。
　　“我要进去上课了，麻烦你让一下。”
　　成十亦打断她的话，手绕过她的腰，放到门把手上，咔嚓一声，门开了。
　　“好，你去你去。”莫冉往边上站了站，觉得耳朵热热的，身上热热的，只有手指冰冰的。
　　在成十亦嘭的一声关上门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慌不择路地逃了。心里想着：“真是一次失败的报备，不是，我为什么要和她报备？”
　　许柠会来公司和莫冉一起，是因为她最近在海城正好有几场演出，而且她想知道莫冉的行程，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
　　成十亦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正赶上那辆保姆车开走，她虽然在生闷气，此时却还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莫冉的生日快到了，她很想和莫冉一起庆祝生日，也许这个也是她生气的一个原因。
　　-----
　　在这部客串的古装剧里，莫冉演一个冷面杀手，杀手人设：眼神决绝，剑法精准致命，却有一颗柔软的心。
　　杀手武功高强，动作指导编排了很多画面美观但是动作危险的招式。演员需要多次从高空跳下，翻滚打斗。
　　“听话，找个替身吧，咱们只是友情帮忙客串。”盛楠自来到拍摄现场就开始和她念叨这句话，念叨好几天了。
　　“不必。”她每次都回答这两个字。
　　莫冉自出道以来，也拍过不少武侠剧，从未用过替身，盛楠有时候会看不下去，每次捧着替身协议给莫冉看的时候，都被她一记白眼瞪回来。
　　做好造型，莫冉转过身看她，盛楠即将出口的劝说被憋了回来。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袭黑衣，面色冷冽如冰，手里握着短刀，像是已经杀了几个人回来了。
　　导演真的很会选角色，盛楠望着那张脸，像是怕她突然杀过来般，往后退了两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逃了。
　　莫冉：“......”
　　“综艺节目那边怎么样了？”莫冉身上那袭黑衣，衣摆盖着脚背，看起来很像是飘到了白雪身边。
　　“啊！节目组。”白雪嗖的起身，脸上有和盛楠一样的惊恐表情，作为助理，她没办法逃，紧紧攥着手机翻节目组的录制信息。
　　《闪光的女王大人》前面几期播出效果不错，节目组已经开始后面几期的录制。
　　白雪回答道：“已经录了几天了，导演说咱们腾出时间的话可以过去补录。”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问节目组的录制安排，只是想知道成十亦怎么样了。
　　成十亦好的很啊，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自被磕“莫守成归”CP后，这次节目组的摄像抢着跟在她后面，还给她安排了很多互动。
　　只是她又徒增了很多烦恼，那些姐姐们很知道蹭热度，一个两个往她身上贴，吓得她每天东跑西颠的。
　　像是这样靠近她，就能莫名出个什么CP那样。
　　她想念莫冉，每天掰着手指数着过日子，她有多盼着日子快点过呢，只要过了中午12点，她就乐呵的当今天过完了，那样就离见莫冉更近了一天。
　　-----
　　莫冉客串的古装剧角色卡壳儿了。
　　剧本中女杀手虽杀伐决绝，有一颗柔软的心，原著和导演都想借助一只猫来表达：杀手负伤逃亡的路上，碰到一只同样受伤的小猫咪，带回了家，帮它疗伤。
　　莫冉怕猫怕的要命，像是天生就怕。
　　剧组无奈找来了整个海城看起来最温顺的小猫崽，莫冉还是不敢摸，她尝试过很多次，都在即将触碰的时候缩回手。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那些人本就嫉妒她，一边享受她来客串带来的剧宣流量，一边在心里偷偷不服气。
　　尝试几次后，莫冉额头冒了细细密密的小汗珠，她来到卫生间将水龙头拨到冷水频，掌心向上，任冰冷的水流冲着每一道掌纹。
　　直到额上的小汗珠慢慢消失不见。正要拉开厕所的门出去，外面两个人的低语声格外刺耳。
　　“演了那么多年，还是不专业，矫情什么呀。”
　　“猫都不敢摸，难道让导演为了她改剧本嘛？真无语。”
　　“早就觉得她的演技没那么好，这都能当影后。”
　　莫冉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顿，眸底闪过难分辨的情绪，有愤懑，有失落，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终于她拉开了那扇门走了出去，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傲，身子挺的笔直，脚踩在地上也十分有力。
　　“莫，莫冉老师好。”刚刚议论她的那两个小艺人，此时又微微低着头和她打着招呼。
　　她背挺的直，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也没有停顿脚步，只留一道独属她的淡淡的香气飘在那里。
　　那是她无声的傲骨：我无需你们评判。
　　可她还是始终不敢摸那只猫...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安静地站在酒店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夜晚静谧，干净的落地窗如一面泛着冷光的镜子，映着她模糊不清的轮廓。
　　她站的笔直，越是看外面看的用力，便能越来越清晰地看清玻璃上那张眉头微蹙的脸。
　　想起之前在节目组的宿舍，因为遇到一只猫，而紧紧抓着成十亦躲到她身后，在成十亦的保护下，东躲西藏。
　　被苦涩挂了一天的嘴角，这会儿又有了微笑的弧度，连同那微蹙的眉头也一并舒展开来。
　　她想念成十亦了。
　　

第26章
　　海城是一座自然风光很美的城市, 好玩的地方也多，《闪光的女王大人》后面两期有取景地选在了那儿。
　　节目组开往海城的大巴车上，成十亦正研究着节目录制地到莫冉拍戏地点的距离。
　　虽然距离不算太远, 但是她又找不到一个中规中矩的理由去探班。
　　-----
　　百多年之前，舞厅是海城一个很具代表性的时代缩影，作为歌手, 成十亦对那段历史有着自己的想象：
　　在那样动荡的年代，舞女是个怎样的存在？
　　地图显示，离莫冉影视拍摄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处舞厅遗址还没有被当地纳入古建筑保护, 她想去看看。
　　其实成十亦也分不清，到底是单纯的想去看看那舞厅遗址, 还是想离莫冉近一点。
　　节目组到了海城录制地的时候已是深夜，她简单收拾了一下, 瞒着橙橙偷偷溜了出来。
　　------
　　杀手通常在晚上杀人比较方便且快捷，莫冉客串的杀手角色有很多夜场戏, 拍完今天最后一个镜头，她准备离开。
　　“莫冉，等一下。”导演在身后喊她。
　　她脚步顿了顿, 缓缓转过身来, 像是知道导演要说什么。
　　“那场戏准备怎么样了？可以拍吗？”导演指的是那场救小猫的戏。
　　此时剧组工作人员已经清了场，只留一盏暗黄的场灯。
　　场地今晚布置成了坍塌的古城墙，破旧的城墙露着里面的碎石和斑驳的墙砖, 摇摇欲坠, 几棵枯树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人工笼罩的淡淡薄雾还没散去, 现在已近初冬, 淡淡的雾气, 像杀手手里握着的短刀，凝固着冰冷。
　　眼前景象如此萧条苦涩，而导演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等着答案。
　　莫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指甲轻轻嵌进掌心，眼神飘到场地上那几棵枯树。
　　导演同她征求意见：“要不我们改一下剧情？”
　　“不用，我能行。”她回的很干脆，薄雾笼罩的脸此刻眉头微蹙，眸底透着骨子里的傲气。
　　这个季节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得星辰，淡淡的冷气偶尔飘来一波儿。从片场出来，白雪抖了抖挂在胳膊上的风衣，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
　　莫冉穿好外套，将压在风衣下的长发一缕一缕梳理出来，对白雪说：“我想出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去。”
　　“不用。”
　　心里有着苦涩，不是很想人陪着。
　　海城经济发达，温柔的夜色包裹下，有着和白天不一样的迷人面孔，街上仍有行人在赶路，商铺照样灯火通明，年轻人三五成群说笑打闹。
　　莫冉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脸蛋微微缩在竖起的领口，只留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一切。
　　她总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一切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她在膜里偷窥着外面的世界，有着难以诉说的距离。
　　像这个城市热闹烟火里的一个旁观者，始终无法融入。
　　她从口袋抽出手，试图捅破那薄膜，手在空中顿了顿，又缩了回去。还是不要捅了，一旦那薄膜被戳破，脆弱和无助便会被一览无余。
　　风衣的口袋暂时作为她小小的避风港，手指在里面紧紧蜷起，不知过了多久，行人慢慢消失，她开始踏进海城的老城区。
　　老城区街灯暖黄柔和，将她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她在狭窄的巷子里踩着每一块青石板路，路过每一盏矮矮的路灯。
　　偶尔一阵凉风，吹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老城区的时间像是都慢了下来，一砖一瓦镌刻着过往的痕迹。
　　朦胧的光笼着两旁慵懒老旧的建筑，倒像幅微微泛黄的上了年头的画卷，画卷里面多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巷子尽头走出来，是一处老旧的三层小楼，整个楼体的漆面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在外面的红砖也早就褪的暗淡无光，青苔和杂草疯狂地生长。
　　虽容颜已逝，却风骨犹存，夜色如丝绸般勾勒着这栋小楼的轮廓，安静的像被时光遗落在某处的佳人。
　　“像个沉睡的美人是不是？”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莫冉猛一回头，成十亦正站在她面前，小姑娘脸上带着笑意和惊喜，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莫冉。
　　“它以前一定很美，吸引着每一个热爱美好的人。”成十亦继续说着话，一只手轻轻抚上护在外面的铁栏杆。
　　莫冉每天关注真人秀节目录制信息，虽然知道节目组今天来了海城拍摄，却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她。这么晚了，倒像是出现了幻觉。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因为向来话少的可怜，只安静地看着成十亦。
　　“想不想进去看看？”成十亦戳了戳她的胳膊，调皮的指了指里面，像怂恿。
　　“栏杆挡着呢。”她拒绝的声音轻了些，倒是助长了成十亦继续怂恿她的勇气。
　　“我带你去，我来之前在网上做了攻略，知道哪里好翻进去。”她说这话时，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逗得身边的美人一笑。
　　瞧见眼前的美人被自己逗笑，成十亦一瞬间有种错觉，自己像那古代的君王，为了博取眼前的美人一笑，不惜任何代价。
　　每次莫冉在她面前盈盈一笑时，她好像就能理解周幽王为什么要戏诸侯了。
　　即便莫冉还是不愿意翻进去，却在被成十亦拉起手腕往边上跑的时候，嘴角挂了淡淡的笑。
　　虽不愿意翻墙，却愿意被她这样拉着手。
　　“喏，就是这里，网上说这个角落没有监控，也比别处矮了一点。”成十亦还没说完，一只脚已经攀上那栏杆。
　　见她四个爪子都在用力。莫冉又想起之前她爬上树顶时紧紧抱着树的姿势，又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姑娘，莽撞的可爱呢。
　　虽然这里矮，但是同样不好爬，成十亦废了好大劲终于爬到了顶部，小心的看看四周，朝莫冉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这是莫冉有生以来第一次攀爬栏杆，虽然地处隐蔽，她还是左右看了很多遍，脸上写着紧张两个字。
　　她的手心冰凉，因为紧张又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握上小姑娘带着温度的掌心暖暖的。
　　甚至能感受到温度透过掌心，渗进她的皮肤，包裹住她所有的不安。
　　像一个人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攀爬的笨拙吃力，脚时不时打滑，成十亦拽的龇牙咧嘴青筋暴起，小声安慰她：“别怕，我不松手。”
　　总算翻了进去，她又拉起她，往那小楼里面一路小跑而去。
　　这座老旧的建筑，是上个世纪一个舞厅的遗址，海城有很多老旧的舞厅遗址，有几处已经列入历史保护建筑。
　　而眼前这一处还没有纳入文物保护范围，目前只是象征性的圈起铁栏杆。
　　舞厅外面长着几盏路灯，小楼的窗户早已破旧不堪没有遮挡，路灯便能轻而易举的照进来。
　　舞厅内的墙上满是灰尘，之前像是挂过很多画像，画像又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下，只在墙上留一圈淡淡的轮廓线。
　　那轮廓线因为年久，几乎要与墙色融为一体，像一块块隐形的画布，无声描述着发生在这个小舞厅的故事。
　　“不知道那些舞女最后的归宿是怎样的。”成十亦望着荒废的舞台，语气里带着伤感。
　　在她的想象里，舞女同这舞厅一样，是那个复杂动荡时代的小小缩影，台上有着浪漫和梦想，台下却是无奈和心酸。
　　舞女为了梦想和生活立于舞台之上，舞裙有多华丽，旧时绚丽的霓虹灯下旋转的有多轻盈，背后就有多辛酸。
　　“她们啊，”莫冉看向空荡荡的舞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无论她们那时的归宿如何，都是在逆境中勇敢生活过的姑娘。”
　　她这句话说的温柔，惹的成十亦一直看着她。
　　从舞厅出来已是后半夜，路上行人稀少，不远处一对穿着厚实睡衣的小情侣正拉着一只小狗溜达。
　　现在的年轻人啊，后半夜即使不睡觉也还要遛狗。
　　男生指了指这个舞厅，说了一句：“据说这个舞厅之前有个妖媚的舞女，因为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结局很惨。”
　　“那个人喜欢她吗？”女生声调明显带着激动和惊讶。
　　“你们女人的关注点真是，难道关注点不应该是她喜欢谁吗？”
　　“那她喜欢谁？”女生又问。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快走吧，这里不吉利。”
　　不吉利三个字说出口，小情侣拉着那只小狗狗，脚步都快了一些，像是那舞女正在后面追着他们跑啊~
　　这个季节的风不似严冬那般刺骨，刮起来却也能让人打个寒颤，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
　　成十亦年轻体温高一些，年轻人总是不喜欢穿厚点的衣服，此时只穿了件薄薄的外套，冷风直钻脖颈，吹着她的长发散落在脸颊旁。
　　她两只手正揣在上衣的兜里，浑身跟着打了个颤，根本懒得管那凌乱的头发。
　　莫冉顿住脚步站在那儿，本能的伸出手，她指尖冰凉，轻擦着成十亦的脸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的动作温柔，眸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成十亦被她手指冰的脸颊微微一颤，原本凝在莫冉脸上的双眸，因为心里的小鹿乱撞，又迅速飘向了别处。
　　略显局促的瞬间，莫冉抬手不自觉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到耳后，看似不经意却带着说不清的刻意。
　　像在掩饰刚刚的情不自禁。
　　借着路灯的光，又看到她掌心那颗红色小痣晃啊晃啊，晃进成十亦的心里。
　　成十亦总觉得那红痣不太真实，明明藏在她掌心的暗影处，却越发鲜艳。像莫冉紧紧握在手中的红宝石。
　　

第27章
　　路灯下两个窈窕的影子隔得不算远, 沉默了片刻，莫冉先开了口：“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夜色温温柔柔不言不语, 像一个羞涩的恋人，路灯暧昧的暖黄让人忍不住沉醉在其中，不愿离去。
　　“嗯。”成十亦声音很小的应了一声, 像是期待莫冉从中听出她的不愿意。
　　几声连续的“嘀嘀”声后，莫冉的手机停电了，她按了按电源键，屏幕如这夜一样黑, 只在上面映着她的脸。
　　今天拍摄忙，竟忘了充电, 而数据线忘在了片场，好在片场离这里倒不算远。
　　“这个点儿, 片场应该没人了，我陪你一起。”
　　成十亦话里话外的激动, 继续陪着她的理由这么快就送到了眼前。感谢数据线。
　　“不用，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小姑娘紧紧盯着她, 故意说：“片场没有人, 肯定黑的很呢，你不是怕黑吗？”
　　接着是莫冉的短暂沉默和思考，成十亦瞥了眼她微微皱起的眉眼, 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 自己可真是个大聪明, 精准戳中对方要害。
　　本着没有拒绝就是默许的原则, 成十亦双手插兜迈着小碎步走在了前面, 心里此时美的很呐。
　　手机停电多好啊，真是个好手机。让她可以理直气壮的陪着她，去做取回数据线那样简单又寻常的小事。
　　小姑娘心思浅一些，这会儿在前面走的开心人尽皆知。
　　她能感到莫冉在后面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却不自觉的扬了扬头，脚步踩的也更带劲儿了。
　　片场黑漆漆，早已空无一人，莫冉跟在她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成十亦的衣角，两人摸索半天打开了一处场灯。
　　场地空旷冷清，那盏微弱的场灯此时是唯一的光源，后台的妆造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像站着一排沉默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演员。
　　夜里看起来还是让人有点脊背发凉。
　　莫冉从化妆台上取下数据线塞进包里，准备离开，一声弱弱的小猫咪的叫声在角落传来。
　　稚嫩又轻柔的喵喵声，像个躲在暗处无助的小可怜，同两个擅自闯入领土的不速之客宣示着主权。
　　莫冉被这叫声吓了一跳，手上的包包没拿稳就掉到地上，一只手紧紧拽住成十亦的衣角，小声同她说：“有猫。”
　　成十亦拍了拍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挺着胸脯说：“你站在这里，别怕，有我在。”
　　小猫奶呼呼的，奶白色的毛发柔软蓬松，此时正缩成一团儿窝在角落的道具箱，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盯着成十亦。
　　“小猫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她抱起那只猫，搂在怀里帮她顺了顺毛。
　　莫冉半眯着眼缓缓看向那只猫，是剧组找来和她搭戏的那只，一直由剧组的小助理帮忙养着，这会儿出现在这，应该是忘了带回家。
　　小猫咪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她，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带着委屈。莫冉心里轻哼一声，眼神挪走了。
　　想到杀手救猫的戏份一直卡在那儿拍了好几天，她此时的愁绪便持续不断地萦绕心头。
　　“这是剧组的道具，”她顿了顿又说：“用来和我搭戏的。”莫冉说这话时语调低了低，能听出星星点点的落寞。
　　“噢？”成十亦笑笑，像是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莫冉很少正面表达自己的任何情绪，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很正面的表达了。
　　将怀里的小猫往上抱了抱，成十亦低了低头在它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那小猫又躲在她怀里轻轻叫了几声。
　　“你，和它说了什么？”
　　成十亦抱着那小猫往她身边走，直逼得她又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挡在前面做拒绝状：“你站住，想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它说了什么吗？”成十亦冲她眨眨眼：“我告诉它，要听话，不许乱叫不许咬人。”
　　“噢？它能听懂？”
　　“当然，小猫很聪明的，能感受到我们的悲喜，人类很多的秘密猫都知道，比如它知道你怕它，所以同样不敢与你亲近，如果你能摸摸它，它就会和你撒娇讨好。”
　　成十亦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已经拽住莫冉垂在下面的手腕儿，被拽住的人挣扎了几下，满脸的拒绝。
　　“你摸摸它，别怕，我刚已经和它打过招呼了。”小姑娘脸上有着轻轻的淡淡的笑，眸底闪着期待。
　　莫冉的手指因紧张而略显冰凉，夜里的冷气又加剧了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安。
　　“我会拉着你的手，别紧张。”成十亦一边安慰她一边将她的手往上提了提。
　　冰凉的手指在小姑娘温暖的掌心护佑下，终于有了一些勇气，轻轻触上小猫额头的一瞬间，手指颤了颤又想往回缩，却被附在上面的掌心按住。
　　小猫咪软软的毛发里温热的触感瞬间钻进她的掌心，小小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轻的像在试探，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
　　“你看，它喜欢你摸它，咕噜咕噜代表它在享受。”成十亦一边安慰着她，附在她上面的手也慢慢挪开了。
　　莫冉身体直勾勾的挺着，目光时不时瞥向那只猫，小猫的每一次蹭蹭，都能让她身体轻轻颤抖。
　　“抱抱它。”
　　“不行。”
　　“那，我和你一起抱它。”
　　成十亦将小猫送到她怀里，留一只胳膊象征性的搂在小猫的肚皮，毛茸茸的小家伙缩在姑娘们温软的怀里，满足的闭上眼。
　　直到莫冉因恐惧紧皱的眉头慢慢散开，她才将手拿开，脸上带着欣慰。
　　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两人不舍道了别，各自回了酒店。
　　-----
　　从床上睁眼的时候已是下午，莫冉伸了伸懒腰，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坐车往剧组赶。
　　她坐在后座阖着眸子听盛楠给她讲最近谈的新戏，态度不冷不热的并不是很愿意。这次客串的古装剧如果不是因为老早就答应了导演，她也不一定会来。
　　盛楠见她肉眼可见的冷淡，问了一句：“你最近几个月像是对这些影视没什么兴趣，为什么？”
　　她阖着的眸子微微睁开，倒也不是没有兴趣，她从小喜欢表演，有着令人羡慕的天赋，也足够努力。
　　只是重生后她有了羁绊，她从一开始对成十亦的愧疚，到接触久了后慢慢生出情愫。
　　小姑娘莽撞的可爱，路子有时候又野，与成十亦在一起的时光，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想帮成十亦实现演员的梦想，想在离她不远处默默护着她，上次自己的狂热粉丝找成十亦麻烦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而主演一部新戏要很久很久的时间，长期驻扎剧组。不能经常陪在成十亦身边，让她觉得不安心。
　　既然能够重活一世，她想离她更近一点。
　　因为性子冷，以前不怎么参加那些剧如本的综艺节目，却愿意带着成十亦一起加入《闪光的女王大人》。
　　莫冉脑袋里思考着盛楠的疑惑，嘴里念叨一句：“要不先推了吧。”
　　她想等成十亦的演技慢慢进步，等她有了足够的名气和能力，一切再说也不迟。
　　盛楠只得由着她，两人有合作多年的默契，既然莫冉不想接，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莫冉一直是个理智聪明的人。
　　只是如果盛楠哪天知道她拒绝的理由竟是因为成十亦，得把成十亦活剥了也说不准。
　　刚进片场，导演就迎了过来。莫冉知她来意，在导演问她那场救猫的戏能不能拍的时候，她垂在下面的指腹摩挲两下，说道：“试试吧。”
　　她说的淡然，心里却下了很大的勇气。
　　这场戏已经拍了很多次，莫冉对自己的心理障碍已经发起了多次抗争，尽管每次撞得头破血流，也咬着牙迎上去。
　　她是一个合格的表演者，有着傲气不服输的劲头儿。
　　作为导演，知道演员调整状态的不易，见莫冉答应，赶紧吩咐现场先准备这场戏。
　　莫冉再次与那只小奶猫同时出现在摄像机前。
　　杀手浑然天成的冷感，所有的动作和情绪在她抱起那只小猫之前，都处理的极其准确。
　　那只小猫很乖，像是知道演员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老实地趴在那里，奶白色的毛上涂了淡淡的红色道具。
　　在莫冉弯下腰伸手要抱它的那一刻，所有人目光都聚到了那里，现场一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莫冉再次直起杀手那冷酷却柔软的腰，动作和空气随她微微低垂的头，一起凝固在了那里。
　　她再次失败了，小猫还趴在那儿，冲她喵了两声。
　　除了这两声猫叫，现场死一般的沉寂，莫冉站在那儿听得自己急促沉重的心跳声。
　　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宣告着她的再次失败。她以往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痛苦。
　　她微微转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直直的鼻梁挺着，像远处的青峰，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傲。
　　昨晚同她一起克服这心里障碍的小姑娘此时并不在这里。
　　水润的眸底闪过一丝落寞，片场渲的薄薄的烟雾弥漫在她眼前，心里也像裹了雾，她这个心理障碍如果不能克服，可还当得起影后的头衔吗？
　　“请莫冉老师再试一次！”
　　成十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角落里，现场沉默的久，她这一声带着轻颤的声音便显得略微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循声落到成十亦身上，她却坚定地看着台上的杀手，缓缓走向前，杀手眼神冰冷，紧蹙眉头，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拒绝。
　　“不要。”莫冉紧紧咬着嘴唇，低声同她表达拒绝。
　　成十亦蹲到那只猫身边，将它轻轻抱起，像上次那样低头在它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又将它放下。
　　转身对着莫冉，眸底有着说不尽的勇气，却用很小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说：“我和它打过招呼了，你别怕。”
　　她退到一边轻声唤着：“请莫冉老师再试一次！”
　　现场的灯光尽数重新打开，所有人再次鸦雀无声，这次再失败，导演真的要考虑改剧情了吧。
　　

第28章
　　她刚刚对那只猫说了什么？不管说了什么, 那句没有被任何人听到的话，此时竟像一剂镇定剂打入莫冉体内。
　　让她再次入戏。
　　成十亦退到不远处的角落，微微低着眸子看着铺在地板上的拍摄轨道, 轨道如一条蛊惑人心的蛇紧贴地面，时不时冲她吐着信子。
　　她尽量使自己不抬头看莫冉，肩膀也因为紧张跟着不自觉地收了收, 视线追着摄像机在那轨道上来来回回，猜测着正在进行拍摄画面。
　　一阵弱弱的风吹过，后背生出一阵凉意，她竟紧张地冒出了小汗珠。
　　摄像机突然立在轨道上不动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只有身旁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成十亦垂在衣角处的手心湿润冰凉, 指甲不自觉地往掌心里嵌入。
　　她所有的眸光都凝在那弯弯的轨道上。怕上面的摄像机滑动，又怕它不动。
　　短暂的几分钟里她觉得自己也像入了杀手的戏, 深陷入杀手的泥沼，她越想往上爬陷的越深, 几近窒息。
　　直到导演喊了一声：“卡。”周身掌声响起。
　　莫冉成功了，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精准到位，仿佛杀手当真在现场, 连那只猫都窝在她怀里糯糯叫了两声表达祝贺。
　　成十亦蜷紧的手指才缓缓松开, 喉咙因哽的太久瑟瑟地滚了两下。终于有勇气抬眸看了看她。
　　一切如常，各种射灯如往常一样打在她身边，莫冉身边已围上了工作人员, 东东帮她补妆, 摄像调整新机位, 导演为她讲着下一场戏...
　　她只是侧身站在那儿, 便那么美, 应该被每个人仰望。
　　只是她没有看向成十亦。
　　成十亦转了个身慌乱朝外面小跑而去，很多思绪不能细细整理，比如她为什么从节目组溜出来看莫冉拍这场戏，来了又为什么不敢看。
　　还有那张旧唱片里未完成的曲子，她是单纯觉得好听想谱完，还是因为莫冉说那曲儿好听。
　　一切的思绪缠着她陷入泥沼，又不能挣扎。
　　她越想越觉得矛盾，明明渴望与莫冉站的近，却在反反复复地逃跑，从刚来这里的时候逃到现在。
　　倒真像远方滚滚而来的海浪一次又一次撞击着礁石，充满期待又不敢停留。
　　一口气跑回《闪光的女王大人》节目组，刚刚赶上节目开始录制。匆匆忙忙，慌慌张张，一切看起来又都来得及。
　　-----
　　收工回宿舍的路上，橙橙手机响起，她“嗯”了几声将电话递给成十亦：“白雪姐找你。”
　　她接过电话一听，还真是白雪...“不然还能是谁？”她在心里无奈自嘲了一句。
　　成十亦确实从跑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在等电话，至于为什么等，她自己也说不清，难不成在等一句谢谢吗？好像又不是。
　　电话那头说：“莫冉姐让你好好录节目，不要往外跑了。”
　　白雪复述这话时，没有什么波澜，成十亦却觉得像个班主任在教训坏学生，有点之前莫冉让她背诵艺人手册时的严厉。
　　“嗯。”她有些失望却认真的应了一声，她喜欢这个严厉，即便是白雪复述的。
　　沉默许久，电话那头又响起说话声，不过换人了，嘿嘿。
　　“你又跑了。”莫冉在那头责怪她，清冷的声线责怪起人来倒也好听，听的人心里头湿漉漉的。
　　成十亦心里现在有各种各样的感觉，似漫长的等待后累积的失望渐渐消散，皓月轻轻拨开灰暗的云层。
　　她握在手机上的手指用了用力，继续等她说。
　　“你，到底对那只猫说了什么？”
　　“我让它乖一点，听话一点。”小姑娘原本白如初雪的耳尖染上一抹淡淡绯色。
　　她对那只猫说的可不是这句话，成十亦当时说的是：“小猫咪，莫冉很美是不是？我都想变成一只猫同她搭戏了”
　　言外之意，那样可以被美人儿抱起，窝在她温温软软的怀里。
　　“噢？”莫冉对这回复将信将疑，又接着说：“谢谢。”而后是两声淡淡的清嗓子的声音。
　　“不客气。”
　　条件反射一样的官方回复后，成十亦皱了皱眉，这番客套话让她不是很满意。
　　-----
　　接下来的日子，莫冉团队在古装戏剧组和真人秀两边跑，休息时间极少。
　　她那张很少得到睡眠的脸，镜头前却并不显疲惫和憔悴，看起来像是真的不会累。
　　终于等来杀手最后一场戏，同样是一场夜戏，杀手所珍视之人陷入险境，解救之时四面环敌，为保护所爱最终倒在敌人脚下。
　　这场打斗十分惨烈，杀手以一敌百，需要一直吊在威亚上飞来飞去好久。
　　离正式拍摄还有一会儿，她刚从真人秀节目组回来，趁着妆造的间隙，靠在椅子上阖着眼休息。
　　浓密的眼睫下一片淡淡的暗影，召显着不易被察觉的倦态。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双手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着往下沉了沉，她很快又刻意往上提了提，抱在胸前。
　　许柠来了，捧着一束刺眼的鲜花，红如烈焰。
　　舞者步伐轻盈，从她飘进片场开始，像是随时能舞出动人的舞姿那般飘到莫冉身边。
　　她这些天在海城有演出，是特意来庆祝莫冉这个角色杀青的。
　　片场的气氛渐显微妙，人群虽不至于窃窃私语，但是随处可见的八卦小眼神儿聚到两人身上。
　　莫冉望向她的眸子里并没有欣喜可供她解读，勉强挤了个浅笑，吩咐白雪将花放到了一边。
　　她好不容易从持续的倦意中将自己投入这场戏，眼下又被许柠的突然出现打乱。
　　许柠虽对她不错，却总是这样突然示好，不给拒绝的机会，所以重生前才会被许柠粉丝误会两人关系，最终把她捅死街头。
　　想到这些，莫冉身体打了个寒颤，虽然还有一会儿才拍摄，却也不再想休息，起身在片场踱着步。
　　杀手最后一场戏拍摄开始，她按照安排好的动作持续不断地在空中翻滚，绳索划出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轨迹，像一张无形的网子，将杀手牢牢困在里面。
　　而杀手超强的身手又不断地刺激着四面的敌人，不断突破这张无形网的防线。
　　这场戏份体力消耗极大，在做最后一个高难度翻转动作调整时，莫冉的手打滑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直到整个人狠狠地砸到地上，疼痛迅速席卷全身，像之前在深夜的街头，被冰冷的刀刃刺向身体那般的疼痛。
　　片场慌成一团，许柠和医护人员冲在前面。
　　-----
　　海城某私立医院，VIP病房。
　　墙壁冷白的无瑕，映着那张惨白的脸，她躺在那里身体因疼痛显得有些无力，眉眼间沁着细细的汗珠，原本粉嫩的嘴唇因长时间的疼痛有些干裂。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和同样冷白的枕头上，骨子里超越世俗的美混着支离破碎的弱，娇娇的病态竟让她比往常更美了，让人心生怜爱。
　　许柠正坐在旁边，手里削着苹果，她自小养的金贵，并没有很多削皮的经验，左手食指指腹一道小小的红色擦伤。
　　又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竹签插起一块递到莫冉嘴边。
　　“我不想吃，放那吧。”声音很小，又因为忍着痛颤颤抖抖的。
　　“腿摔伤了，医生已经做了治疗，得修养一段时间，”许柠插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继续说：“你也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嗯。”莫冉顿了顿，又看了看门口问道：“可有人来看过我吗？”
　　“谁，没有诶，没让剧组的人来，其他人应该不知道。”
　　“嗯。”
　　“你的腿现在打了麻药，一会儿麻药过劲可能有些疼，忍一下。”
　　“嗯，好。”
　　许柠起身冲她笑笑：“我还有场演出，你乖乖听医生话，我忙完来看你。”
　　莫冉含糊嗯了一声，阖了眼休息，时不时摸出手机瞅一眼，看看房门，像在等着什么人。
　　她在想，从昨晚摔伤进了医院到现在，快一天了，成十亦到底知不知道她受伤的事，即使出于礼貌也会来看看的吧？
　　临近晚上的时候，白雪和盛楠来了，带了一些稀饭和果汁。她不喜人陪着，听两人絮絮叨叨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让她们回去休息了。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没有很亮的台灯，米色的窗帘半拉着，外面弱弱的一缕光照进来，一切都很安静。
　　房门始终没有被推开，麻药的劲儿已经慢慢褪去，钻心的疼痛感持续不断地侵蚀而来，像有人打翻了一杯很苦的咖啡，心里酸酸涩涩的。
　　深夜的时候，腿越发的疼，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里面到处刺着，连带着全身都有痛感，她也不吭声，嘴巴紧紧抿起一条线。
　　她不习惯展露自己的脆弱，即使现在并没有人在。
　　门开了，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外面照进来的细碎月光。
　　成十亦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个晚上来偷人的贼。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那张比以往白出很多度的脸。
　　“不用照顾，你回去休息吧。”莫冉此时闭着眼，以为白雪又回来照顾她了。
　　“腿很疼吗？你出了很多汗。”
　　莫冉紧闭的双眼这才缓缓睁开，原本坚毅的眸底，看向成十亦那一瞬有了星星点点说不清的柔软和委屈。
　　“你怎么来了？”她问的轻描淡写，语气却软软的，仔细听的话像是在抱怨，你怎么才来？
　　“今天节目组录制的内容有点多，录完我就赶来了。”她没有回答莫冉问的问题，却答出了她想听的答案。
　　“嗯。”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开心。
　　“我给你带了糖，”成十亦从兜里掏出一块金丝猴包装的奶糖递给她：“吃糖能缓解疼痛，你试试。”
　　她剥了一颗塞进莫冉的嘴巴，憔悴的脸蛋被塞进的奶糖撑的鼓起一块，浓浓的奶香气染着小姑娘手指的清甜，侵占整个口腔。
　　

第29章
　　莫冉嘴里嚼着奶糖, 腿上的疼痛感似乎真的减少了些，紧皱了一天的眉眼也疏散开来。
　　她问成十亦：“你来看病人，都不带吃的嘛？”
　　“我带了奶糖。”她说完这句话又略显尴尬的揪了揪衣角：“你想吃什么, 我现在去买。”
　　“说了才去买嘛？”带着点轻轻的责备，又夹杂着说不尽的调侃。
　　之前许柠放在玻璃碗里的苹果块还在，成十亦指了指碗问她：“吃苹果吗？”
　　她瞅了瞅那碗里的苹果块, 头瞥到一边看着窗外，说道：“不吃，都氧化了。”
　　躲在被子里的手掐了掐胳膊，像是提醒自己刚刚几句话有撒娇的嫌疑。
　　她, 人前冷若寒霜的影后，怎能和这小姑娘撒娇？可她就是不想吃许柠切的, 而那苹果块确实放的久了氧化了很多。
　　“那我重新给你削一个。”
　　“嗯，好。”回答的有些迫不及待, 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
　　成十亦精通各种乐器，吉他, 钢琴，小提琴把她的手指锻炼的十分灵活，此时这活跃的手指竟派上了用场, 削起皮来得心应手。
　　红彤彤的苹果透着绯色从底部往上一路蔓延, 圆润饱满，正在她指尖旋转。
　　苹果皮细长的红色丝带脱落，指腹便与那水润粉嫩的果肉紧紧贴合在一起, 轻触着苹果的每一处肌肤纹理。
　　莫冉倚靠在病床上看的入神, 叹了一句：“你手指倒是灵活的很呢。”
　　原本冷白的病房此时只点了一盏橘黄色的暖灯, 与外面的月光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淡淡的香气混着苹果的甜腻。
　　加上这句无心的感叹,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暧昧。
　　小姑娘心思浅一些，得到夸奖就藏不住的骄傲，她举着苹果送到她嘴边：“吃吧，甜。”
　　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忘把碰到苹果肉的几根手指放到嘴里吮了吮。
　　“不帮我切块吗？”
　　“切块不好吃，这样咬起来好吃。”说的理直气壮。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莫冉很听话地咬了一口，口腔被浓郁的甘甜充满，一天没吃东西倒也是真饿了，一口气啃完，脸上肉眼可见的满足。
　　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颗苹果都要甜腻芬香。
　　“你饿不饿？”成十亦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她刚打开过看到里面有粥，那是之前白雪拿来的。
　　莫冉觉得好笑，忍不住逗她：“你看病人什么都不带，只靠给病人吃其他人带来的食物吗？”
　　“嘿嘿，我不是给你带奶糖了嘛。”成十亦冲她尴尬一笑，端起了那保温盒，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干嘛？”莫冉一怔，嘴巴却没躲，问起来的声音也软软的。
　　“喂你吃饭，生病了要吃的饱饱的，身体有力气了就不疼了。”
　　“你小小年纪，倒说的头头是道的。”
　　“我22岁了，不小了。”她又将勺子往莫冉嘴边递了递。直到她缓缓张开嘴，吞了一半粥进去。
　　莫冉问她：“你一会儿怎么回去？现在没地铁了吧？”
　　这个病房，宽敞倒是宽敞，只是只有一张病床，被莫冉这一问，成十亦眸底闪过一丝失落，答：“可以骑车或者打车。”
　　“嗯，行。”莫冉说完这俩字，缓缓别过头去，不再吃她递来的粥。
　　“喂，还没吃完呢。”
　　“吃饱了。”
　　“吃这么点儿嘛？”
　　“嗯，腿疼。”这腿疼两个字说的很小声，像是牙缝里生硬挤出来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和一个小姑娘诉说脆弱，却同时想得到她的关心，想她留下来。
　　偏偏成十亦忙着收拾保温盒的剩饭没有听清，她大脑袋往前凑了凑，对上她的眸子：“你刚说什么？”
　　“腿疼。”莫冉闭上眼睛，半张脸顺势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那我在这陪着你，你不疼了我再回去。”
　　“嗯。”
　　不知过了多久，莫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脸无奈，身体也开始微微地扭动着。
　　成十亦见她这般模样，问了句：“你，想干嘛？”
　　她没有理，继续皱着眉头，又过了几分钟直到终于忍不住才说：“想上厕所。”
　　成十亦嘴角憋起一抹坏笑，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便盆：“用这个可以嘛？我递给你。”
　　莫冉红着的脸白了她一眼：“成十亦，你故意的吧？”缓缓起身想要下床。
　　“别动，我抱你去。”
　　“......不用。”
　　由不得她，成十亦已经强行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扶起，另一只胳膊轻轻触到膝弯下面，冲她说的认真：“别动，我抱你去。”
　　“不要，我很重的。”她反抗。
　　“多重我都抱得动。”成十亦说完这话，觉得耳朵滚烫，也不敢看她了，弯了腰一用力便把她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呼一声，手腕下意识的抬起，搂上成十亦的脖颈，她悄悄抬了抬头，望着小姑娘优美线条的侧脸，有了月光的轻抚，更添了许多温柔。
　　莫冉不重，两人个头又差不多，成十亦抱起来倒没有觉得很吃力，她甚至嘴角挂着轻淡淡的笑，像是感觉到莫冉在看她，也垂下眸子看了看。
　　怀里的人便将目光收回，往另一侧歪了歪头。
　　成十亦稍微用力提了提双臂，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莫言的额头便贴进了她的肩膀，任由她抱着往厕所走去。
　　她将莫冉轻放上马桶坐下，弯了弯腰，肩膀再次贴上莫冉的脸。
　　“你，你干嘛？”莫冉慌慌张张伸出手握住了她向下的手腕，声音里夹带着紧张和羞涩。
　　“帮你脱裤子。”成十亦的手停在那略显尴尬的位置，歪了歪脑袋与她对视。
　　“我自己脱，你出去。”语气像是在哀求，有点无用地反抗。
　　成十亦理直气壮对她说：“你的腿不能弯，我来吧。”
　　很有说服力的一句话，像什么不容反驳的大道理。
　　莫冉小声叮嘱：“那你闭上眼，不许看。”
　　“好。”她很听话的闭上了眼，两只手却在下面忙忙碌碌。
　　她扒的小心翼翼，倒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柔软的指尖刚刚碰上那件珍品，便被温润如暖玉的触感俘获，娇嫩的像初生婴儿的肌肤，细腻软滑。
　　成十亦又想到了那晚那片深海，浪花席卷而来，猛烈又温柔的撞击着礁石，偶尔携来深海中最美的贝壳作为礼物。
　　贝壳覆着薄薄一层神秘的面纱，在月光下发着光，而里面藏着最温润娇嫩的珍珠。
　　成十亦耳朵一红，呼吸就多了那么点小小的急促，小姑娘心思浅，竟一个没忍住偷偷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一瞬间，成十亦：“......”
　　没想到看起来清冷矜持的影后居然好这口，她望着病号服里面若隐若现的半透明蕾丝内裤，脸越来越红。
　　看没几秒吓得又闭上了眼，比刚刚闭的紧，慌慌张张弄好后，猛一个转身，夺门而出。
　　像真的做了亏心事的贼，就说了小姑娘心思浅，什么事都藏不住。
　　莫冉坐在那儿，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
　　厕所磨砂玻璃外面身影来回扭动，直到听到冲水的声音，怯生生的敲了敲门：“我进去啦？”
　　“你先闭上眼再进来。”里面的人喊得紧张，总担心小姑娘偷偷睁眼。
　　将莫冉抱回床上安置好后，她淡淡输了一口气，莫冉虽然没有很重，却也耗了不少力气，成十亦额头沁了小小的几滴汗珠。
　　“上来一起睡。”莫冉略显吃力的往一侧挪了挪，将病床让出一小块地方。
　　“呃，挤不下吧，我回去就行。”她拒绝的真诚，脚步却踱到了床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一小块容身之地。
　　莫冉反手将被子掀开，那块紧巴巴的容身之处的诱惑，被她掀被子的动作无限放大。
　　成十亦上了床，笔直的侧着身背对着她，像被什么法术施了法，只能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莫冉也没管她，慢慢阖上眼，腿疼的狠。
　　因为一直笔直的侧身躺着，成十亦压着的那一侧终于压麻了，她小心的翻了翻身，平躺过来，脚趾又不小心碰到了莫冉那只没有受伤的脚。
　　那只脚虽没有受伤却冰凉，像她的人一样冷。
　　莫冉像是睡着了，并没有因为这一下无意地触碰而躲开，小姑娘的脚温度高一些，她想帮她暖暖脚。
　　大着胆子将脚丫子与她贴的越来越紧，连带着小腿，大腿一路往上，全部挨得越来越近。
　　直到她很清晰的听到莫冉均匀的喘息声，成十亦歪头看了看那张绝美的侧脸轮廓，阖着眼，那样的温柔。
　　她只觉得莫冉是真睡着了，脸蛋便也大着胆子往她肩膀凑过去。
　　莫冉只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小姑娘温温润润的吐息尽数喷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麻麻的自心口处往小腹扩散。
　　这感觉比麻药管用，那只受伤的腿啊，一点都不觉得疼了，前一秒还觉得冷，眼下竟热的想踢被子。
　　既然这剂麻药管用且舒服，她不自觉的往成十亦的方向靠了靠...
　　冷冷的病房里病床窄小，两个姑娘紧紧贴着对方，头也轻靠在一起。
　　-----
　　疼痛感让她醒的早，扭头看了看成十亦，睡得很放肆。两只小鼻孔理直气壮的冲着她，一条腿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她身上。
　　“真是个小孩儿呢，睡觉这么淘。”她在心里埋怨了一句。直到阳光照了进来，她不得不喊醒成十亦，一会儿护士要来输液了。
　　成十亦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低头才发现自己占了大半个床，把莫冉挤的都快坐起来了。
　　她嗖的一下下了床，满脸尴尬，哪像个来照顾病人的人呢？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两人唰的一下同时看向门口。许柠来了，大早起就捧着一束那么刺眼的鲜花。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直勾勾看了对方好几秒，双方的眼神里都能解读出同一个疑问：“你怎么来了？”
　　

第30章
　　许柠微微一怔的脸上很快恢复如常, 她往后撩了撩长发，冲着成十亦说道：“小绿...，成小姐也在啊。”
　　语气显得淡, 看起来像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成十亦眼里闪着那么些怒火，目光一路紧盯着她停在莫冉身边，又盯着她将那束刺眼的鲜花插进桌上的花瓶。
　　许柠瞧了瞧桌上空空的玻璃碗, 冲着莫冉笑的温柔：“苹果都吃完啦，真乖。”
　　成十亦：“......”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垃圾桶，她很想拽着许柠过去看看，她削的苹果没人吃, 都喂垃圾桶了。
　　“成小姐什么时候来的？”言外之意，比她还早？
　　“她刚来没多久。”莫冉看了成十亦一眼, 替她答了。
　　“谢谢成小姐来看冉冉，我来了, 你可以回去了。”许柠说这话时表情很不自然，像冬日里秃秃的树枝上非要挂的那种假花。
　　成十亦站着不动, 心里谋划着怎么将许柠撵出去，不仅如此，她还想大声告诉许柠, 她在这睡了一宿。
　　见她这般, 许柠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又对莫冉说：“上厕所吗，我带你去。”
　　“她不去。”成十亦答。
　　“你怎么知道她不去？”
　　“她刚问过我了, 我不想去。”莫冉眉眼间淡淡一皱, 看向成十亦的眼神里有那么些难以言喻。
　　许柠脸上不悦, 背身对着成十亦：“成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成十亦还想说点什么, 话未出口, 就被莫冉截下：“谢谢你过来看我，别耽误了节目组的录制，先回去吧。”
　　她不想成十亦与许柠起很正面的冲突，成十亦没有许柠那么大的背景，况且还只是个刚刚有起色的小艺人。
　　许柠眸底有着说不尽的得意，此时看起来那么像胜利者。
　　从病房里面出来的时候，成十亦觉得自己很像个被贼偷家的小狗，撵她走的竟是她想守护的主人。
　　在成十亦关上门的同时，许柠便迫不及待的同莫冉抱怨：“别让她离你太近了，她是个小绿茶。”
　　莫冉靠在床上眯了眯眼：“噢？怎么说？”
　　“你不知道她和年如歌的事吗？上学那会儿就不清不楚，我听说现在又勾搭上了，她现在又赖着你，”
　　许柠轻轻哼了一声：“她就是利用你们，年如歌有钱，你有，有CP可以让她蹭。”
　　“你竟调查过她了。”
　　“我当然要调查她，她那么努力与你绑定CP，就是为了红。”每个字说的都理直气壮且有道理。
　　以许柠的家庭背景和地位，她想知道什么轻而易举，想做什么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止。
　　莫冉阖着眼，心里带着点不悦，“年如歌”三个字像嵌进了眸底挥不去。她要真想投资成十亦演戏，自己还能拦着不成？
　　-----
　　《闪光的女王大人》录制的差不多了，最后录制的是嘉宾们的才艺展示，成十亦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
　　莫冉的腿在海城医院治疗了几天，打算回家养着，在医院的时候许柠整天过去探望，很难不助长她追求莫冉的信心。
　　追了一个人十几年，某一方面像是形成了一种习惯，许柠和莫冉的一些老粉丝多少了解一些情况。
　　莫冉的生日将近，按照她以往的行事作风，定是不会弄生日会这种活动的，之前她对这些热闹的事不感兴趣，一心只扑在演技上。
　　今年不一样，重生后她也会去翻阅粉丝的留言，发现大部分粉丝都很可爱，很多粉丝几个月前就开始念叨想和她一起过生日。
　　“生日会”的消息发出去后，粉丝就在各大平台筹划生日会，集体换了生日头像，精心设计的手绘图片和长长的生日贺文，铺天盖地而来。
　　虽然还是有很多日常不能自理，好在经过治疗，她现在已经能缓慢的借助拐杖移动，回了家之后，白雪和钟点阿姨偶尔上门照顾。
　　在家里这几天，也会通过线上会议参与筹划生日会粉丝见面的事。
　　-----
　　成十亦还在别扭她那天和许柠一起将她撵出病房的事，她从节目组回来后，整天将自己关在公司的练习室。
　　直到年如歌找上门谈合作。
　　年如歌虽然才二十五岁，却在圈内小有一些名气。
　　十几岁开始和家里学投资，早就锻炼出了一套自己的原则和判断，如今已是很多导演和制片人想要合作的对象。
　　她读大学时就喜欢成十亦，如今成十亦因被磕“莫守成归”CP后小有名气，她虽然吃莫冉的醋，却也觉得时机已到。
　　“你演戏我给你投资。”校园时许下的这个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成十亦现在可没有自己的经纪人，一切经纪的事由盛楠暂管，年如歌是来送钱的，盛楠聊的自然满意。
　　年如歌人美钱多，对所投资的影视演员选角上有一些话语权，当然只要不是演员本身特别离谱。
　　她对成十亦很是宠爱，这一趟来，带了不止一个角色让她选择，很有那种霸气财阀大佬想养自己的小明星的感觉。
　　成十亦动心了，小姑娘的胜负欲很强，年如歌给的资源不会太差，演好了能挣到钱，挣到钱就可以慢慢把许柠比下去。
　　挣多了钱有了能力，就可以保护莫冉不被别人伤害。也可以帮助原剧本小演员实现梦想。
　　其实成十亦内心慌得很，她没有原剧本小演员在演技上的天赋，虽然跟着老师黎烟学了挺久了，如今真让她来演，又不太敢。
　　这件事初次洽谈的不错，三个人聊的开心，一起去吃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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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今天按时来照顾莫冉，怕她在家待久了无聊，便每天同她讲公司的事。
　　比如今天的话题就是，年如歌来了公司，风风光光要投资成十亦演戏，且成功带走了盛楠一起去吃饭。
　　白雪说的起劲儿，一边给她榨着果汁，丝毫没注意到莫冉的表情。
　　莫冉冷着脸，不自觉的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个影视桥段：
　　一个有钱的大佬儿，看上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对小姑娘糖衣炮弹死缠烂打，终于小姑娘动了心。
　　这种狗血的剧情，她以往自然看不上，一看就是很没想法的不知名小作者写出来的。
　　如今想起来却让她觉得烦闷，不知名小作者的桥段也是桥段，万一这事儿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呢。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一棵秃秃的树，对白雪说：“生日会的事，先让橙橙帮你筹备，你明天一整天都来家里照顾我。”
　　“啊？好。”
　　“如果橙橙问原因，你就说我腿疼的受不了。”
　　“好的。”白雪抓了抓头皮，大脑飞快的回忆自己刚说过的话，到底哪个字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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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橙今天很忙，忙的不亦乐乎，帮女神筹备生日见面会这种好事，终于轮到她了。
　　如果她现在有时间，一定要挨个打电话通知狐朋狗友，莫冉的生日见面会，是她筹备的。可是她真的没时间，忙的像鸡在啄米。
　　成十亦不解，脑袋顶着大问号晃悠到她身边：“怎么是你在忙，白雪呢？”
　　橙橙一边张牙舞爪的整理生日当天的海报，一边兴奋地和她讲：“莫冉腿疼的忍不了，她去照顾了，哈哈哈哈。”
　　又觉得有些失言，像是在幸灾乐祸，一下捂住了嘴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好在大家都很忙。
　　“噢。”成十亦转过身，心里嘀咕，原来是腿疼的厉害，不是说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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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冉的别墅，很下午时候。她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时不时瞄两眼大门。
　　白雪很多时候都觉得她这个人很奇怪，比如说正常人家里的电视，是为了娱乐消遣用的。
　　而莫冉不一样，她大多数都在看自己演的影视剧，很难说到底是在总结经验，还是她看不上别人的演技。
　　不管出于哪个原因，盯着自己演的影视剧一直看，真的很奇怪。
　　门外一直没动静，莫冉心里轻哼了一声，对她说：“你回去吧，我不疼了。”
　　白雪走后，宽敞安静的别墅又剩她一人，莫云竹在外地忙着演出的事，最近一直不在。
　　她架着拐杖单腿跳到落地窗前，别墅区景观设计的雅致，却也抵不住冷风的悄袭，最终被时间遗忘在角落。
　　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阳光也离得足够远，虽努力地穿越云层照在人脸，微不足道的暖却也驱散不开周身的寒。
　　莫冉一直站在那儿，直到眼前被淡淡的暮色笼罩，门铃响了。
　　眸底难掩的喜悦和期待，腿站的久了些，转身的时候才感觉到疼，两只手紧紧抓着拐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门口跳着。
　　刚走到一半，门就开了，莫云竹出差回来了，旁边跟着许柠。
　　莫冉愣在那儿，脸上满是惊讶，她不是不想见莫云竹，只是心里一直期待的是另一个身影。
　　莫云竹赶紧过来扶着她，一边抱怨：“白雪怎么回事，放你一个人在家。”
　　“是我让她回去的，不怪她。”
　　“可有阿姨过来做过饭吗？”
　　“没约，我不饿。”
　　莫云竹轻叹了口气，吩咐许柠陪着她，自己去厨房熬粥。
　　许柠给她带了生日礼物：V家的项链和H家的新款包包，全都堆在整洁的桌子上，那么刺眼。
　　对于这些礼物，莫冉很是无奈，许柠总是动不动就送这些贵重的东西，但她对这些奢侈品并不怎么感兴趣，只会在代言期间，不得不用一下。
　　“其实你不必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莫冉垂着头，手里的拐杖轻轻的蹭着地面。
　　在她心里，许柠更像个大姐姐，自幼相识年少的玩伴儿。
　　见她不感兴趣，许柠脸上有了一丝尴尬，又很快解释：“过生日嘛，自然要送些礼物，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嗯，谢谢。”十分客气的语气。
　　聊了一会儿，许柠去厨房帮莫云竹准备晚饭，她和莫云竹熟，在厨房帮忙聊的有说有笑的。
　　等到饭菜端上桌，门铃又响了。
　　莫云竹看了看门外，嘀咕一句：“谁呀，这么晚了？”
　　“我去开吧。”许柠很勤快的起身往大门走去。
　　

第31章
　　待许柠走到门口, 看着旁边可视门铃的画面一怔，被自己呛的咳了两声，画面里成十亦正仰着头, 鼻孔怼在那儿，脸蛋占满整个屏幕。
　　“啧，这小绿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她扭头看了看莫冉, 按下了院子外的开门键，站在那儿等着成十亦走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许柠站在门侧，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手指不自主的敲着一侧的胳膊。
　　成十亦见门半敞着，心里一阵小欢喜, 脸上也挂着笑，又在看到许柠的一瞬间, 僵在那里。
　　“小绿茶又是你啊。”
　　许柠今天的眼线画的微微上扬，眉毛修的如两把锋利的剑, 利落的长直发一丝不苟的顺在后面。
　　这样的妆容里说出这几个字，说不清的凌厉和不屑。
　　成十亦恼怒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厅内莫云竹的声音传来：“谁呀, 进来说话。”
　　许柠冲她耸了耸肩：“进来吧，小绿茶。”像个房子的主人。
　　将她引到两人面前，许柠对莫云竹说：“老师, 这位是成十亦, 冉冉的同事。”
　　“我认得她。”莫云竹低头盛了一碗饭递到莫冉面前, 又说：“成小姐夜里到访, 有事吗？”
　　成十亦蜷了蜷手指, 回道：“您好，我是来看望莫冉的。”
　　莫云竹这才抬起头瞅了她一眼：“冉冉有我照顾，她最近很累，不劳成小姐费心。”
　　成十亦微垂着眼帘，一只手在下面紧紧攥着衣角，白皙的耳朵瞬时多了一抹粉嫩的红。
　　“是我让她来的。”莫冉见不得她这般委屈的模样，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身。
　　“你坐下。”莫云竹望向她，一脸认真，声音像是比往常都大了一点点。
　　本来许柠是要赶去扶莫冉的，被她这一声，怔在原地不敢动，一双手悬在半空。
　　莫云竹朝成十亦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下了逐客令：“成小姐，你看到了，冉冉很好，天不早了，需要我找司机送你回去吗？”
　　“小姨！”莫冉眸底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声音有那么点请求的意味。
　　外面其实很冷，成十亦没有穿厚外套，她因为想早点见到莫冉，出地铁后一路跑来，白嫩的脸蛋被冷风吹出淡淡的红。
　　“我坐地铁回去就行。”成十亦回了莫云竹的话，目光落到莫冉脸上：“我先回去了。”
　　随后转过身，往门口挪去，她走的慢，莫冉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叫住她。
　　一直故作镇定的出了院门，她才飞快的跑起来，呼啸的冷风像一把利剑，不断割着她的心。
　　她跑的急，眼前的路晃晃悠悠，宽敞的别墅三人围坐的餐桌，莫云竹冷淡的脸，还有她无意间看到，桌上昂贵的饰品和包包。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道强烈的光，刺痛着她的眼睛，路越来越晃，直到她一个没踩稳摔倒在路边。
　　趴在地上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那辆二手汽车，因为经常犯毛病又送去了维修。
　　所以她才会逃跑的如此狼狈，嘴里都是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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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里，莫冉锁着眉，靠在椅子上听莫云竹说话。
　　莫云竹将饭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勺子塞进她手里，轻叹口气说：“上次已经说过了，离她远一些，我不喜欢网上开你俩的玩笑。”
　　“嗯。”她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回话的声音淡。
　　莫云竹有些无奈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心思重的狠，什么都不愿意说。”
　　在大多数人概念里，同事或者朋友找来家里却被撵走，就算不吵架，也多少会问些原因出来的，莫冉不问，因为人已经被撵走了。
　　问了能怎么样呢，人会被追回来吗？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追，又看了看自己甚至还不太能弯曲的腿，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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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冉生日当天的粉丝见面会，在市区的一个剧场里。
　　很多粉丝从外地赶来，早早就在这守着了，剧场外很长一段时间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到处都是莫冉的海报和彩色的气球。
　　观众席坐满了人，灯光没有很亮，粉丝手里的荧光棒轻轻挥动，星星点点的光芒，像经济没有很发达的某个年代，仰头就能望见的银河。
　　观众里面有一些磕莫冉和许柠CP的老粉儿。这样重要的场合，她们想看看，两人会不会有什么暧昧的互动。
　　许柠好像并没有出现，或者还没赶到。
　　莫冉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拄着拐一步一跳的上了剧场的舞台，现场一片安静。直到她站稳后对着台下说：“大家好，我是莫冉，感谢各位来帮我庆祝生日。”
　　台下便像炸了锅，尖叫声，欢呼声，祝福声，还有因为感动而发出的小声哭泣的声音。
　　她拿着话筒站在那儿认真听着每一句喊叫，一直到观众席慢慢安静下来。
　　抬起话筒说：“你们在我账号下的留言，我都看过了，很多人问我的腿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说这话时低了头，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腿：“你们看，能晃到这个程度，不用担心。”
　　粉丝总会有很多问题，一个姑娘站起来问她：“莫冉老师，您以往没有参加过生日见面会，今年是为什么？”
　　观众席又安静了下来，姑娘旁边的朋友将她按回座位捂住嘴，可不能把这个难得的福利给问跑了啊。
　　可是大家都很好奇，以往冷傲如寒霜的人，为什么今年带着腿伤也会来参加见面会呢？
　　莫冉短暂一怔，没想到参加活动这样正常的举动，在她的粉丝那儿竟成了奢望，重生之前她多次推脱这种事，还真是...
　　她并没有回答之前不参加的原因，只说了句：“以后如果时间允许，我还会考虑这些活动的。”
　　观众席又一阵小声窃窃私语。
　　角落又一个勇士站了起来：“请问以后会考虑拍一部百合剧吗？”
　　很多时候，调皮的小孩子总是跟着胆子大的人一起起哄，话音刚落便有人喊：“和成十亦拍一部吧。”
　　莫冉：“......”
　　盛楠已经走上台，接过话筒，故作埋怨状：“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比那些记者还难缠，莫冉接新戏的话会告诉大家。”
　　观众席哄堂大笑，灯光没有很亮，没人知道角落里成十亦正坐在那儿，她帽檐压得低，戴了个黑色口罩，混在人群里。
　　“许柠姐，等一下。”舞台后面像是白雪在小声的喊。
　　许柠正抱着一大束花往台上走，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一下下敲着成十亦的心。莫冉握着话筒的手也微微用了用力。
　　盛楠一下挡在莫冉前面，从她手里接过花：“感谢许柠老师参加莫冉的生日会，莫冉不方便拿花，我帮她拿。”
　　又冲许柠使了个眼色，让她别乱来。
　　许柠原本倒也不是非要上台找存在感，她刚刚忙完赶过来参加生日会，原本是打算活动结束后送个花说点啥，可是刚听到粉丝提成十亦，她就按耐不住了。
　　盛楠紧张极了，秉着呼吸站在那儿，眼下许柠要说什么，做什么真的很重要，台下的粉丝们可一直在拍。
　　成十亦的手指一直在掐自己的掌心，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女生小声议论：“她俩好般配啊，真在一起就好了，比成十亦好。”
　　另一个姑娘附和：“真不知道那些磕“莫守成归”CP的人什么眼光，明明许柠更好。”
　　她伸手将帽檐又压了压，缓缓起身往外面走去，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没有心思也不敢留下来看。
　　而这里所有的人和莫冉，都不会知道她刚刚一直坐在观众席里。
　　许柠抬头看了看顶灯，眼皮微微收了收，像是被刺的清醒了些，只对莫冉说了句：“生日快乐。”
　　盛楠悬着的心又活了，这个大舞蹈家还是很给面子的。
　　天黑的早了一些，从剧场出来的时候虽然时间还早，却也算晚上，宽敞的商务车后备箱装着大大小小的小礼物。
　　公司安排了晚宴，莫冉不是很想去，对盛楠说：“你带她们去吧，我去了她们反而吃的不尽兴。”
　　知道她今天累，盛楠也没强求，同她说：“我找人送你回家。”
　　“不用，我在公司待会儿。”
　　她在活动现场没有看到成十亦的影子，还不想回家，手机锁屏只有一两条平台推送的新闻，也没有兴趣打开看。
　　公司空荡荡的，都去吃她的生日晚宴了，没准还会去唱歌，这些都与她格格不入，外面那么热闹。
　　成十亦从剧场出来后，一路走回了公司，怀里抱着一个不是很大的小盒子，那是她要送给莫冉的生日礼物，此时却觉得寒酸。
　　公司只在办公区留了一盏灯，她看了眼莫冉那屋，灯还黑着，只有外面的光弱弱地照进里面。
　　对于要不要把礼物悄悄放进去那屋，假装是别人送的，成十亦抛了好久的硬币，概率却各一半。
　　“算了，她又不缺礼物。”她心里嘀咕一句，起身准备离开。关掉那盏灯的一瞬间，一声不是很大的惊呼声传来。
　　成十亦一怔，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也没听清是谁。
　　此时脑袋里全是之前看过的志怪小说情节，一点点循着大门口的方向移动，生怕扰了那不知名的尖叫声，惹祸上身。
　　紧接着是东西劈里啪啦落地的声音，莫冉原本靠在沙发上发呆，外面那盏灯照进来的微弱的光刚刚好。
　　却突然灭了？但是她怕黑。拄着拐杖摸索着屋里的灯座，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东西。
　　成十亦吓坏了，短短的十几秒内她想了无数的可能，她甚至想到了，不能在今晚能穿越回去吧？
　　那些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啊，穿越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无厘头解释不清的事。
　　她这么一想，又被好奇心驱使着往声源的方向小心挪动，一路循着细细碎碎的声响，她拉开了莫冉那屋的门。
　　

第32章
　　整个屋子黑灯瞎火的, 成十亦往里探了探头，竟有一个人影在那儿飘？她正要跑，鼻腔却抢先嗅到一股香味, 忍不住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谁在那儿？”莫冉手里的拐杖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做防御，单脚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一声不是很强烈的惨叫：“啊。”
　　成十亦这才反应过来，摸索开了屋里的灯, 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却愣在那里。
　　莫冉太美了，此时侧伏在地板上，头发凌乱散落在胸前，像个刚刚被海风掀翻上岸的美人鱼。
　　受伤的腿微微蜷起, 脸上是疼痛和弱弱的委屈。
　　人的心底像囚着一只野兽，当面对脆弱又动人的极致美, 会有一点坏坏的想要继续欺负她的欲.望。
　　“扶我起来。”莫冉伸过来一只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将莫冉安置到沙发，她悄悄将两只手背在后面, 紧紧握着那个小礼物盒。
　　安静了一会儿后，两人同时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怎么没去参加生日宴会？”
　　莫冉顿了顿, 先回复：“我因为腿疼，你呢，因为什么？”
　　她今天化的妆很好看, 像冬天清早那会儿凝结的白霜, 清冷诱人。
　　成十亦望着这张脸，脑袋搜索了半天答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背在后面的双手紧紧地捏了一下那礼物。
　　小姑娘的这些动作都被看在眼里, 莫冉歪了歪头, 眼睛眯了眯问道：“你后面藏了什么？”
　　她往后缓缓退了半步, 回答：“没什么。”
　　“让我看看？”
　　“不行。”
　　“给我的礼物吗？”
　　“不是。”
　　莫冉轻哼一声：“我过生日, 你不参加生日宴，也不准备礼物？”
　　短暂的沉默后，莫冉站起来了，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伸了过来：“给我看看。”
　　“不给。”透着小小别扭的语气，像个等待被哄的小孩子。
　　莫冉拄着拐往她面前挪了一步，假装威胁：“你，非让我自己拿嘛？”
　　“你追不上我。”她看了看莫冉的腿，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听了这话，莫冉站在那儿不再往前，略显不满：“我追你的话，你还真跑嘛？”
　　“嗯，要跑的。”
　　“行。”她回了这个字，挪到沙发那儿坐下来，不再理她。
　　被妖精追的人，会有不想跑的吗？难不成主动送上门？
　　成十亦还真就主动送上门了，她蹭到莫冉面前，伸出小拇指戳了戳那木制拐杖，那拐杖的主人便将它往边上挪了挪。
　　她追着那只拐杖戳，像小孩子被什么好玩的玩具吸引着。
　　终于莫冉抬头看她：“干嘛？”
　　“你生日收到喜欢的礼物了吗？”成十亦问的有些心虚，眼前此时晃着的是，那晚在别墅看到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饰。
　　许柠送的那些，该都是女孩子会喜欢心动的东西吧。
　　莫冉指了指工作室堆积如山的礼物：“还没开始拆，里面可能会有吧。”
　　她将礼物盒子从后背拿过来，放到莫冉腿上：“那你能不能先拆我的。”
　　先拆了她的礼物，就算那礼物堆儿里有和她相似的，那她的礼物也混个先入为主的优势。
　　接过那礼物盒，莫冉的眸底瞬时藏了抹笑，又被她低着的头隐起来。
　　成十亦一只手紧紧蜷着，脸上期待又紧张，干脆蹲在她跟前：“打开看看。”
　　小姑娘水润的眸子闪着星星，莫冉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很轻的声音说：“坐上来，一起拆。”
　　成十亦乖乖贴着她坐下，看她一层层解开小礼物，手也越蜷越紧。那是个月球形状的星空投影灯，水晶透明材质，圆润饱满，里面嵌着星河图案。
　　满月之于夜空！
　　“你，喜欢吗？”问的小心翼翼。
　　“还不错，打开看看。”
　　外面三两人说话的声音，许是从生日宴会上回来的同事。也就是说，盛楠可能要回来了，虽然已经夜里，但盛楠是个工作狂，真闯进来也说不定。
　　“你家...”成十亦顿了顿：“要不你拿回家看吧。”
　　“小孩儿，可以去你家吗？”
　　“嗯，”她抓了抓头皮，又说：“可以，我今天开了车。”
　　“呦，那辆二手小拖拉机啊。”有调侃的意味。
　　成十亦却觉得形容的很形象，不是有那种很破的小轿车，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像个气喘吁吁的老旧拖拉机。
　　莫冉怀里小心的护着那只星空灯，坐上了副驾驶，座位前面的那只小狗，正晃晃悠悠得意忘形地冲她摇着。
　　虽然成十亦的车技还没有很好，但每次坐在驾驶位都自信满满，车子在莫冉一阵惊呼中又蹿了出去。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莫冉的腿不能爬楼，成十亦背着她一步一步扶着栏杆爬到了家，气喘吁吁。
　　屋里淡淡的花香，裹着成十亦背上悄悄爬上的汗香，一起钻进莫冉的鼻腔。
　　像要进行什么郑重的仪式，成十亦认真地洗了手，又跑回来将星空灯置在那张铺着小碎花桌布的书桌，准备打开。
　　“等一下，我想躺着看。”莫冉盯着那个灯，目不斜视：“你不想躺下来看吗？”
　　家里的床很小，是上次雨水冲了家后，房东给新换的单人床，窄巴巴的，顶头又顶脚。
　　“想。”成十亦说完这个字的同时，已经关掉了屋里的大灯，趁着外面的月色，爬上了床。
　　莫冉：“.....”动作可真快呀。
　　屋子空间不大，那星河打开的一瞬间，便将整个房间铺满，缓缓流动的星河画卷洒满屋里每个角落。
　　成十亦将那灯托在手掌，此时像托起整片银河。
　　“真美，”莫冉望着屋顶：“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不是怕黑嘛？以后有你在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星星默默守着你，驱散所有黑暗。”
　　“莫冉，生日快乐！”
　　很久以后，当莫冉再想起这句话时，里面藏着成十亦的承诺，穿过茫茫宇宙跨越时空界限，努力寻着她。
　　而莫冉本人，在影视作品之外，并没有得到过什么人很坚定的承诺。
　　小时候莫云竹每次出差，都骗她很快回来，她小小的身影总是一个人在难熬的夜里等啊等啊。
　　成十亦眸光软软看向她：“你喜欢嘛，这个礼物，”她声音有些低：“它没有很贵重......”
　　莫冉一只手接过星空灯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抓起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触进去，直至十指紧紧相缠在一起。
　　“我喜欢。”带着点淡淡的羞涩的温柔。
　　成十亦蜷紧了脚趾，原剧本小演员性格孤独没有朋友，从来没有带人来过自己的家。
　　而她竟把小演员的白月光影后勾到了床上，还和她十指紧扣。
　　心里说不清的酸涩感，一边沉溺于莫冉指腹滑腻软软的带着凉的触感，一边被自己穿剧而来的事实鞭打。
　　成十亦觉得小腹像藏了一团冲动的火焰，火苗轻轻挠着皮肤，渴望释放。
　　喜欢的人就躺在她身边，身上的香气持续不断的攻击着她的鼻腔，笼在星空下那张绝美的脸，一起诉说着怂恿。
　　如果人也可以被安装防沉迷设置就好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抚上莫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莫冉看向她的眸光闪了闪，映着那星空。
　　成十亦终于缓缓侧起身，一只胳膊撑在莫冉身边，唇瓣慢慢贴上她的嘴巴。
　　莫冉没有反抗，外人眼里冷如霜的脸，此刻在她身下全是顺从。
　　任由成十亦勾着她的脖颈，湿漉漉的舌尖一点一点挤进她的唇间，与她的舌尖相碰，纠缠不清侵占她的口腔。
　　小姑娘亲的莽撞，胆子却越来越大，吮起她的舌尖轻轻含进齿间轻咬。
　　周围混着莫冉淡淡的香，窄小的床上越来越暧昧，直到莫冉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成十亦才松开了咬着她的嘴。
　　“成十亦，你属狗的啊！”埋怨的声音带着温柔和诱惑。
　　美人儿的发丝被刚才的激情弄得凌乱，有几缕沾了星星点点的口水贴在脸上。
　　成十亦很想趴耳边告诉她，你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可是因为嘴笨又紧张，嘴巴只是张了张，慌乱的躲避着她看过来的视线。
　　小姑娘的紧张慌乱她都看在眼里，眸底藏着笑，又说：“你压到我带伤的腿了。”
　　成十亦一怔，刚刚亲的太专注，她竟记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爬到莫冉身上的，嗖的一下坐起身，满脸的尴尬躲进头顶的星空。
　　莫冉躺在那望着她：“你在我之前，没有亲过别人嘛？”她的言外之意是，你的初吻对象是不是我？
　　居然问这么直白，小姑娘手指脚趾并用地蜷了蜷，大脑开始偷偷复盘自己刚才的吻技，可是哪里没发挥好，让她不满意了？
　　除了没控制住咬了她嘴唇和舌头几下，难道其他时候亲的也很差劲嘛？
　　莫冉拽了拽她的衣袖：“喂，问你话呢？”
　　她小声回了一句：“没有亲过，我可以学...”
　　莫冉一惊，难不成她要去亲别人，问道：“什么？学什么？”
　　成十亦眸光落到她脸上：“吻技，我可以学。”
　　莫冉：“......”“你打算找谁学？”
　　“网上有教程的。”
　　“你小小年纪看的什么网站？不许学。”要学也只能被影后教学。
　　“噢。”成十亦应了一声，看看她：“那你呢，当演员应该亲了不少人吧？”
　　莫冉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小孩儿，竟会这么想，很多时候是可以借位拍的。”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这句答案成十亦已经很满意了，毕竟面前是众星捧月的影后。
　　两人并排挤在小小的床上，挨挨挤挤贴在一起，望着屋顶的星空。
　　星空灯座边缘，有一颗小小的红色圆形按钮，是成十亦特意找商家定制的，此时托在莫冉掌心，与她掌心那颗红色的痣，紧紧相依。
　　莫冉在想，假如刚才自己没有“嗯”那一声，任由成十亦继续做下去，是不是也顺理成章了。
　　成十亦在想，假如刚才莫冉没有“嗯”那一声，任由她索取，她真的敢往下做些什么吗？
　　一切像停止的刚刚好，却让人意犹未尽，吊着人的胃口。房间是美丽的星空笼罩，床上暧昧的身影，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柔和。
　　

第33章
　　茫茫夜色里, 小区老旧的矮楼外面，阴影处停着一辆车。
　　一个女人戴着鸭舌帽正在打电话：“莫老师，莫冉小姐上去有一阵儿了, 需要做什么吗？”
　　电话那头莫云竹的声音：“不必，你回去吧，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女人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往成十亦那扇窗户望了一眼，驱车离开。
　　-----
　　成十亦家的窗帘很薄，最近的太阳没有很刺眼，懒洋洋的照着床上美人的脸, 莫冉伸手遮了遮，扭头一看, 成十亦不在床上。
　　她一向睡得浅，平时只要有一点动静都能惊醒, 这竟是她为数不多的睡得最安稳踏实的一宿。
　　厨房劈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莫冉猛地起身，几步跳到厨房。
　　“成十亦, 你，在干嘛？”莫冉看着眼前窄小凌乱的厨房，像是刚经历过一番轰炸, 到处都是菜叶和粥飞溅的残渣。
　　小姑娘正躲得远远的, 背对着灶火，后背的衣服上是身份不明的食物。
　　“你快出去，我在做饭。”
　　等她缓缓转过身, 莫冉却捂着嘴在笑。眼前的人像个小花猫, 脸上一道一道的烟熏火燎的。
　　忍不住问了一句：“你, 没有电饭煲那种文静一点的厨具吗？都是大铁锅？”
　　还真没有, 这个小区老旧, 功率稍稍大一点的电器，都能逼停整个楼的电源。
　　刚到这里的时候成十亦倒是买了一只电热水壶，刚插上，整个小区都停电了，那一晚，楼下全是骂人的声音。
　　莫冉看了看铁锅里黑色的煎鸡蛋，抿抿嘴：“这个鸡蛋，一定要煎吗？”
　　成十亦这才想起来给鸡蛋掀了个面儿，诶，另一面更黑，她尴尬一笑：“你需要补充营养，我再煎一个。”
　　盘子里已经装了好几个战败品，在她拿起最后一个鸡蛋的时候，莫冉拽住她：“你，放开那个鸡蛋，让我来。”
　　她麻利的从手腕摘下皮筋，将头发固定在脑后，自信满满的握着那个可怜的鸡蛋。
　　成十亦站在一边，一脸期待。
　　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影后，竟会做饭，成十亦短短的几秒钟心里却勾画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画面里她坐在一张素雅的桌上谱着曲子，莫冉一袭性感诱人的淡色睡裙。
　　手上白色餐具装着她精心制作的早点，扭着软软的腰肢到她身边，一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将早点送到她嘴边。
　　想到这些，成十亦微微泛红的脸蛋染着傻笑，不受控的盯着那张脸。
　　被盯着的美人眉头却皱了皱，尴尬说道：“呃，成十亦，我也不是很饿，你饿吗？”
　　成十亦思绪被她打断，低头看了看那鸡蛋，和她之前做的那些战败品不相上下，可是，莫冉刚刚明明那么自信，像个米其林大厨优秀毕业生。
　　家里再也没有倒霉的食材供两人挥霍了，成十亦刚刚在心里勾画的美好画面，竟是错付了。
　　美人果然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出了家门后，思考许久还是吃包子吧，成十亦将车停在路边往旁边的包子铺走。
　　“小明星，今天吃这么多啊？”卖包子的大姐倒是热情，一边说她吃的多，一边又多给了两个肉馅的。
　　“今天两个人吃。”成十亦答的温柔，想到两个人吃，心里也美美的，不自觉的往后偷瞄了一眼。
　　老城区小巷子拥挤，已经过了早市还是热闹，柴火烹饪的小饭摊儿，五颜六色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虾。
　　莫冉已经半拉下车窗，往这边看她，撞上她视线的一瞬间，成十亦又躲开了，拎着一大袋热气腾腾的包子，穿过密集的人群。
　　带烟火气的食物就是味儿好，莫冉的嘴里塞得鼓鼓的，像是从来没吃过。两人视线纠缠在一起，纷纷被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逗的笑。
　　嚼了两口，莫冉问她：“你很喜欢吃包子啊？”她很多次看到成十亦啃包子。
　　“嗯。”
　　也不能这么说，成十亦刚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什么钱，整理原剧本小演员日记时记得上面写过：
　　小演员一路长大，很多时候都很饿，后来她发现包子吃一顿可以顶一天，能节约不少钱，省下来的钱可以用在业务上的打点，这个圈子需要很多钱。
　　小演员在日记里提过很多包子店，成十亦刚刚光顾的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她效仿小演员的做法，渐渐喜欢上了包子。
　　她冲莫冉笑笑，这些事自然还没到和她讲的时候。
　　公司停车场，她远远跟在莫冉后面，看她一跳一跳移动，莫冉回头看她，她便将视线移开，双手插在口袋走的潇洒，装作若无其事。
　　莫冉心里埋怨：“小孩儿，还懂得避嫌了呢，跟那么远像个陌生人。”
　　明明还在昨晚莽撞亲她咬她的人，此时倒像个做了坏事后想赖账的小流氓。
　　工作室，盛楠盯着桌上那几个包子：“你，今天又好这口儿了？”
　　“你尝尝，很好吃。”
　　“算了，我得注意身材管理，三十岁的人喽。”盛楠明明不是明星，却对体重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那成十亦昨天不仅没去你的生日会，竟连晚宴也没去。”盛楠轻哼一声：“蹭完CP热度就跑了？”
　　她倒不是挑拨的意思，只是和莫冉合作多年，像个老友那样替她不满。
　　莫冉不紧不慢回了句：“没事，她有她自己的事忙。”
　　“你倒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也是，她还没到可以让你生气的地步。”
　　盛楠踱到她面前：“说个正事儿，张晓导演前两天和我说有个剧本，问感不感兴趣。”
　　“噢？什么剧本？”
　　“那两天忙你的生日会，没仔细问，她只说有一些亲密戏份，怕你不乐意。”
　　莫冉：“......噢。”声音冷淡，显着不感兴趣。
　　盛楠笑笑：“我也觉得你不会同意，就没和她细聊。”
　　“行，帮我推了吧。”
　　“要不约她来公司听听剧情？她的剧情该不错。”
　　“不必。”莫冉想到那句有一些亲密戏，眯了眯眼，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张晓导演在当代影视圈有着极高的人气，年纪轻轻多次在各个电影节获奖或提名，非常敢于挑战传统。
　　当代女性导演的传奇人物，对莫冉十分欣赏，两人合作过多部不错的作品。
　　-----
　　腿伤恢复的很快，没多久就康复了。
　　临近元旦，莫冉几乎都在外地出席活动，这些天不怎么在公司了，元旦前夕会前往海城，参加海城电视台的跨年晚会。
　　《闪光的女王大人》最新的几期也在陆续播出中...
　　除了“莫守成归”CP热度又趁势涨了些外，成十亦在节目中的原创歌曲视频，飙到热搜榜前几。
　　唱片公司把盛楠的电话打爆了。
　　“这个成十亦，还真是让人惊喜啊。”这是成十亦签约以来，盛楠给出的最高的评价了。
　　她忍不住和莫冉吐槽：“你说她唱歌这么好，为什么非要当演员呢，那演技...”
　　莫冉靠在椅子上，眯着的眼一股猜不透的意味，她看了不下几十遍成十亦那段唱跳的视频。
　　怎么说呢，她的歌更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细腻的故事，像情人在听者耳边低语，不张扬也不失风情。
　　如果成十亦想去歌坛发展，假以时日，该是歌后的位置，可她非要进影视圈，莫冉唯一的理解，便是成十亦真的很喜欢她了。
　　年如歌刚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三人合照，她在中间，左边是成十亦，另外一个，导演张晓。
　　照片上年如歌的手搭在成十亦的肩头，那么显眼的动作，盛楠拿这张照片给莫冉看的时候，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这三人能组合到一起，一看就是年如歌想投资成十亦拍戏，找了张晓。
　　莫冉之前曾经逼迫成十亦找张晓导演试过戏，张晓是见识过小姑娘演技的人。难以想象，年如歌是带了多少钱说服她的。
　　年如歌很懂得流量，成十亦现在可有不小的人气。张晓这次的剧本题材比较敏感，既然都是挑战传统，成十亦也不是不行。
　　张晓重新看了成十亦的演技，在和黎烟学了半年时间后，好了很多，拍摄的时候再指导一番，应该说得过去。
　　莫冉手指轻轻敲着椅侧的扶手，眉眼间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拒人千里之外。
　　她微微抬起眼帘问盛楠：“你同意了？”
　　盛楠回的淡然：“成十亦现在没事做，能和张晓搭上戏，对她也是好事，让她们先聊着，等回去了看看。”
　　言之有理啊。
　　莫冉抿了抿嘴：“你上次说，这部剧有一些亲密戏？”
　　“对。”
　　“男主是谁？”
　　盛楠耸耸肩：“没有男主，是部百合剧。”
　　“噢？拍了能播吗？”
　　“能吧，现在百合剧的期待值还挺高的，观众都开始磕女女了。”
　　也是，年如歌和张晓总有办法让剧在各个平台播出来。
　　莫冉嗯了一声，试探问道：“那另一个女主，有人选了吗？”
　　“应该还没有，张晓很挑剔。”
　　应该？也就是可能有了人选？谁？
　　莫冉起身，看了看窗外：“尽快去海城准备跨年晚会吧。”
　　海城离公司近一些，而她现在身处的城市，离成十亦十万八千里。她出差的这些日子，两人没有什么联系。
　　年如歌的再次出现，让她不安。
　　-----
　　成十亦此时恍恍惚惚，一边是当代名女导演，一边是挥金如土的大学学姐，这两人竟同时贴在她身边。
　　理由，竟是为了找她演戏？这该是，脱口秀演员都想不到的什么搞笑梗吧？
　　书里的世界就是颠啊。而她，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参演，如果是原剧的小演员，会答应吗？
　　一方面年如歌对她有追求，一掷千金。另一方面，她实在是没主演过什么戏，万一演砸丢了人，又得寻找穿越回去的办法了。
　　这只是初步洽谈，加上成十亦是个新人，张晓还没和她说和剧本有关的太多细节，也就是说，她目前不知道这部剧的亲密戏份...
　　唯一值得她高兴的就是，这是一部百合剧。
　　

第34章
　　年如歌此时站在她那块镶着钻石的镜子前, 心里盘算着两件事。
　　这一呢，她觉得自己颜值该是扛得住高清摄像机无死角拍摄的，她有一种想演那部百合剧另一个女主的想法。
　　和她搭戏的可是成十亦, 没准还能因戏生情让成十亦喜欢她。
　　这二呢，年如歌也是在节目播出后才知道成十亦竟有如此深厚的唱功，以前大学的时候竟没发现, 小姑娘隐藏的够深的。
　　如果成十亦愿意，她想帮助成十亦走音乐这条路，只是成十亦自尊心极强，不知道是否愿意接受她的合作邀请。
　　-----
　　元旦前这几天灰蒙蒙的, 太阳也每天象征性的出来瞅两眼就下班，风也似乎凉了一些, 天气预报说有雪要光临本市。
　　只是这附近几座城市真的很难下雪。
　　成十亦正坐在那张铺着碎花桌布的书桌前托着腮，脑袋倒也没想其他, 那张旧唱片的曲子她倒是填了一些进去，这会儿又卡住了。
　　需要一些灵感。
　　她是真的喜欢音乐, 在原来的世界，会为了创作一首歌连续熬整夜，为了演唱会效果在舞台上反复练习走位。
　　在节目组唱的那首歌播出后, 她几乎翻看了每一个评论, 恍惚中有那么一瞬间，让她很怀念演唱会的舞台。
　　可演戏是原剧本小演员的梦想，演员的身份也可以让她离莫冉更近。
　　和莫冉已经好多天没有联系了, 忙的时候手机都是白雪在保管, 真要突然给莫冉拨去电话总感觉唐突了些。
　　而莫冉也并没有联系她。
　　成十亦看着窗外挂着零星叶子的树枝, 无奈地撇起嘴角一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竟越来越瞻前顾后了。
　　被年如歌约到了市区的一处高档餐厅，这样的地方，她倒是很久没光顾了，里面的顾客说话的声音都很小，需要扯着耳朵才能听清。
　　年如歌很好看，端庄的坐在那儿，白嫩嫩的肌肤，看向成十亦的眉眼间流转着温婉，像能融化人心里的冰雪。
　　“十亦，你以前学过唱歌吗？”年如歌这句话问出口又后悔了，成十亦的经济状况，该是没真正的学过。
　　成十亦也认为原剧本小演员定是没有培训过的，但是又不能直接说没有，所以她只尴尬回了句：“懂一点。”
　　年如歌又问：“那你，喜欢唱歌吗？”
　　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发现，成十亦望向她的眸底，闪过一丝光芒，又很快恢复如初。
　　“一般。”成十亦躲在餐桌下的左手抠着右手。
　　“你很有唱歌的天赋，如果你想唱歌，我同你合作。”
　　成十亦低头沉默不语，年如歌那张脸一字一顿说的那么认真，她不敢看。
　　人在离自己的理想很近的时候，总是胆怯一些，怕得到也怕失去。
　　半晌，成十亦才抬起头：“如歌学姐，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支持我。”
　　小姑娘的心思浅，有时候总是把情绪淡淡写在脸上，年如歌听的出她的拒绝，出口却是安慰：“你想什么呢？我是投资人，是要分红的。”
　　“可我，值得你投资吗？”问的怯生生。
　　“当然，你以后一定会站在顶峰。”答的激情澎湃。
　　年如歌脸上始终带着笑，小心翼翼地护着成十亦的窘迫和自尊，像在安慰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她没有提她想出演另一个女主的事，着实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羞人。
　　这家餐厅私密性很强，座位之间有屏风和绿植做阻隔，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只手机正对着她们拍照。
　　拍照者是许柠，她碰巧来这谈事情。冲着照片里成十亦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小绿茶，见一个勾搭一个。”
　　动了动手指，将照片发给了莫冉，得意的一仰头，像个即将表演跳舞的骄傲天鹅。
　　-----
　　莫冉团队已经到了海城，这会儿正在去酒店的路上，连续不断的奔波让她有些疲惫，靠着后座阖眼休息。
　　手机震了震，抓起点开看了一眼许柠发来的照片，又将手机放到旁边，继续眯着眼。
　　海城有的路段儿疏忽管理，对外地人是个挑战，白雪只得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开的认真。
　　一个小孩儿冲上马路追着前面的皮球，后面跟着他奶奶一声惊呼，白雪是个老司机，拐了个弧度不大的弯儿，及时躲开了。
　　她两只手撑在方向盘上，抱怨了一句：“小屁孩。”
　　莫冉身子往前倾了倾，微微抬起眼皮，声音带着气：“慢点开，下次扣你奖金。”
　　奖金是白雪生活的目标，她扭头看了看盛楠，递了个眼神让她求情。盛楠却无奈耸耸肩，一幅你别为难我的样子。
　　莫冉却在心里揣摩“小屁孩”三个字。
　　她的小屁孩竟偷偷和年如歌约会，之前不是挺懂得和自己避嫌吗，眼下和年如歌倒是相处的其乐融融，也不怕别人看见了？
　　莫冉哼了一声，将头扭向窗外，吓得白雪不停从后视镜看她，反复思考：“刚还好好的，谁又惹她了？”
　　盛楠往后探了探头同她商量：“录完跨年晚会，1号在这休息一天，2号回去行吗？”
　　“为什么录完不直接回去？”
　　“你不累啊，在外面折腾这么久了？”
　　“不累，录完回去。”
　　她巴不得现在就回去，家都要被偷了竟还要录节目，她倒要看看年如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什么花招。
　　-----
　　成十亦手里握着一朵玫瑰，一瓣一瓣地往下揪，嘴里嘀咕着：“去海城，不去海城，去海城......”
　　花被揪秃了，最后一瓣是“不去海城”。
　　“三局两胜才对。”她又揪起第二朵：“去海城，不去海城......”
　　连续玩了三局，都是“不去海城”。
　　她又想到了“五局三胜”，可是她就买了三朵花，楼下路边小摊只卖3朵的组合，9.9元。
　　“我倒还好，那原剧小演员该是期待和莫冉一起跨年的吧？”这样想着，成十亦又裹了外套跑下楼去买花。
　　难道是上次挑花的姿势不对？她付完钱后，打算蹲下来好好挑一次。
　　好巧不巧，城管来了，那卖花的小姐姐卷起地上的铺盖撒腿就跑。成十亦在后面喊：“诶，我的花，不是，我的钱。”
　　那小姐姐一边跑一边冲她吼：“你别动，我会回来的。”话音还未落，就被城管抓住了。
　　成十亦：“......”
　　那些花在寒冬落魄的街头，还努力开那么艳，是犯了什么很大的错误吗？非要把花抓起来？
　　一阵冷风吹来，成十亦打了个寒颤，双手往兜里伸了伸，没有了揪花游戏的支持和怂恿，该找个什么理由去海城呢？
　　没有理由的突然出现，总归像贸然打扰。
　　她双手插兜往前走，耳机里放着当下流行的音乐，肚子觉得饿，推门进了一家便利店。里面悬着的小电视正在播天气预报，她戴着耳机没仔细听。
　　“这雪竟下海城去了？今年又没得雪看了。”
　　店员盯着电视画面，撇着嘴像是同她吐槽，成十亦本来名气也不算很大，此时又捂得严实，店员并没有认出。
　　南方雪少，很多人从小都没怎么见过雪，前两天预告的好好的，本市元旦期间有雪，让很多人兴奋了一下。
　　如今看来雪又跑了，跑到了海城，两地明明就离几百里地，并不算远。
　　听店员这一说，成十亦摘了耳机，同她一起抬头盯着电视机。
　　年轻人为了看雪，去一趟海城，该是说的过去的吧？她从店员手里接过刚加热好的小丸子，咬了一口，烫的半张着嘴，往外吐着热气。
　　感谢这场即将落在海城的雪啊，让藏着的思念自此有了一个见面的理由。
　　从便利店出来，成十亦脚步都轻快了些，嘴角弯弯带着笑，偶尔旋个圈儿往家的方向走。
　　小心思盘算着到了海城后的说词，应该说点什么，才显得她真的是为了看雪才去的海城呢？
　　思绪繁琐，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小轿车在后面跟着她。
　　那小轿车跟到她身边停下，车窗缓缓落定，一个鸭舌帽女子往外探了探头：“成小姐，上车说话。”
　　月黑风高黑灯瞎火，成十亦第一反应就是绑架，撒腿就跑。
　　她住的地方偏僻，附近路上没有什么人，那女子像有些功夫三两步追上她，打开后车门将她塞了进去，自己则留在外面不远处靠墙站着。
　　成十亦惊魂未定，又发现后座坐着一个人。莫云竹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棵精心打理过的白杨，优雅高贵，让人心生敬畏。
　　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车内弱弱的灯光，照着莫云竹没有一点笑容的脸。
　　“成小姐，抱歉这种方式约你面谈。”
　　成十亦躲在暗处的手指蜷了蜷，屈指可数的几次接触，她看的出莫云竹不喜欢她。
　　“成小姐一直一个人生活吗？”
　　“嗯。”
　　“觉得辛苦吗？”
　　成十亦没有回答，原剧本小演员的辛苦，她没有切身体会。
　　“冉冉是我带大的，她一直很听话，做什么都思虑周全。”莫云竹说到这里，才有了一点笑。
　　“我知道她生日那天你们在一起，成小姐，请你离她远一点。”
　　因为紧张，成十亦心砰砰地跳着，后脖颈也有一点麻，远离莫云竹一侧的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腿。
　　她很快发现，莫云竹的盛气凌人，压得她喘不过气，一句话都没办法回复，只能听她说。
　　“成小姐，你该知道，相差悬殊的人在一起，结局都不会很好，你会害了她。”
　　可是原剧本害死莫冉的不是小演员，她是被许柠的粉丝捅死在街头，小演员是唯一一个冲进人群护住莫冉遗体的人。
　　成十亦又想到了原剧本莫云竹远远参加小演员的葬礼，以及莫云竹第一次见她时的表情。
　　她微微扭头看了看莫云竹，挤出几个字：“莫老师，您对我的过去了解吗？”
　　“什么？”莫云竹一怔，马上回道：“不了解，如果不是你俩的CP话题，我根本不会找你。”
　　莫云竹这句话说的倒不假，原剧本两人没有CP绯闻，莫云竹对成十亦确实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敌意。
　　成十亦正了正身子，郑重其事的对她说：“莫老师，我会考虑和莫冉保持距离，其他的我不能答应你。”
　　她不能真的离莫冉很远，她要保护莫冉。
　　莫云竹：“......”这小姑娘竟敢反抗。
　　从莫云竹车里出来，成十亦手里剩的几个小丸子已经凉了，她索性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嘴里。
　　她原本在心里一直思考的，去了海城后对莫冉的说词，如今看来暂时先不需要了。
　　

第35章
　　就算去了海城, 她也将成为莫冉万千粉丝里的一个，在莫冉不知道的角落，默默陪伴她跨年。
　　成十亦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眼神渐渐游离，小碎花枕头承载着那晚两人的小秘密，她侧过脸嗅了嗅, 里面还留有莫冉发丝的一抹淡香。
　　-----
　　跨年这天晚上，海城十分热闹。
　　街道两边的橱窗已经被精心布置，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模型，小孩子攥着五彩的气球在人群中奔跑。年轻人则成群, 等待着新年钟声敲响。
　　成十亦到达海城电视台门口时已是晚上，楼里灯火通明, 晚会不久后就会开始。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到了海城，在角落里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长椅堆积着落叶，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这该是离莫冉最近的地方。
　　凉风裹着冬日里特有的清新拂过她身边, 成十亦吸着鼻子嗅了嗅，有雪的味道，凛冽中带着一丝甘甜。
　　抬头是灰蒙蒙的天, 神秘且诱人, 同她一样等着雪花的悄悄到来。
　　以往的跨年晚会，莫冉都在不同的电视台和观众一起度过，她每次在零点的时候出来, 对着摄像机说一句新年快乐。
　　距离上台还早, 莫冉还在做妆造, 她唤了一声白雪：“可有人找我吗？”
　　“没有。”
　　“嗯。”
　　“有人找我的话, 要马上告诉我。”
　　白雪八卦的小眼神一怔, 她在等谁，这么急躁？
　　这么多天了成十亦都没联系她，怎么也该在跨年这天有个问候吧，难道她就真的一点都不会想起自己？
　　她又想到年如歌搭在成十亦肩膀上那只手，不满地阖上了眼。
　　没一会儿又缓缓睁开，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还没有。”
　　临近登台，莫冉起身在后台转了转，又自嘲的叹了口气，在找什么呢，就算成十亦来了也是进不来后台的。
　　她如果来的话，该会说一声吧。
　　成十亦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着手机直播，直到莫冉在台上跳完那支舞，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新年的钟声准时响起。
　　手机里响起的是莫冉那句：“祝大家新年快乐。”
　　烟花瞬时绽放，五彩斑斓，美丽不及刚刚舞台上那朵独自绽放的冷艳妖姬。
　　手机上那张绝美的脸，还在因为刚刚的舞蹈带着轻轻的喘息。
　　成十亦对着她轻声说了句：“莫冉，新年快乐。”
　　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飘到手机屏幕上，又缓缓融化，留下晶莹的小水珠。
　　成十亦仰起脸，小小的雪瓣落在她的眼睫，轻轻滑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痕迹。
　　像她对莫冉的想念，冰凉的触感纯净又深刻，虽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影响着她的每一个小思绪。
　　莫冉下了舞台，白雪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姐，外面下雪了。”
　　“噢？还是没人找我吗？”
　　“没有。”
　　莫冉将肩上的外套拽了拽往门外走去。
　　南方的雪含蓄温柔，没有北方那么大，像一首不知名的情诗逐字飘在人间，莫冉眸底带着淡淡的愁绪，凝视指尖上刚刚落定的雪花。
　　在心里默默祈祷：“成十亦，愿你感受到更多的幸福和快乐。”
　　白雪走到她身边劝她：“进去吧，行李都收拾好了，一会儿可以出发了。”
　　“嗯。”莫冉轻轻抖了抖身上的小雪花，转身走进楼去。
　　雪比刚刚大了一些，成十亦收起手机站起身，回眸往大楼门口望了望，早已空无一人。
　　莫冉站过的地方，一串浅浅的略显模糊的痕迹，又重新被雪花轻轻覆盖。
　　马路两旁行人匆匆，世界依旧在继续，一切诱惑美丽且短暂。
　　-----
　　成十亦穿的少，又在外面待了半宿，从海城回来便染了风寒，时不时抽动的鼻子微微泛着红，感冒带来的酸楚像顽固的污渍，无力抵抗。
　　她已经很久没见莫冉了，喷嚏打的睁不开眼，还是照常来公司上班，连续两天，都没见莫冉团队的任何人。
　　连续出差了一个多月，莫冉给她们放了几天假，自己也躲在家里休息，她这两天是动过来公司的念头的。
　　又在想起新年都没收到成十亦一句问候的瞬间，心里别别扭扭不愿出门。
　　熬过了前三天，莫冉还是没忍住，出现在了公司，戴了个自己代言的墨镜，裹的严严实实。
　　正赶上成十亦往外小跑，她是跑出来打喷嚏的，这两天像个行走的病毒，所到之处大家都躲着她。
　　她一路从里面小跑到了门口，憋了几十秒的喷嚏终于在见到莫冉的一瞬间，轰轰烈烈的打了出来。
　　打的那样猛烈澎湃，倒像在表达什么积压的思念。
　　莫冉毫无防备的承受住了这波冲击，惊魂未定的怔在那儿，躲在墨镜下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是年轻人流行的什么新型打招呼方式吗？
　　成十亦肉眼可见的惊讶了一瞬，紧接着胸膛猛地起伏，忍着胃里剧烈的翻滚和不适，微微张了张嘴。
　　一个转身，蹲在不远处的草丛旁吐了起来，原来人在努力憋咳嗽和打喷嚏时，是会呕吐的。
　　莫冉往成十亦身边走了两步，伸手要帮她拍拍后背：“成十亦，你....”
　　话还没说完，成十亦就冲她摆摆手，站起身捂着嘴跑了。
　　莫冉：“......”
　　成十亦躲到没人的地方尴尬极了，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能一见面就呕吐呢，而且刚刚还把喷嚏尽数打在了她身上。
　　如此尴尬，她的脚趾连三室一厅都来不及抠。
　　白雪正在里面兢兢业业的帮莫冉榨果汁，她不明白，明明说好的放一周的假，怎么这么快就要上班。
　　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奖金，加班费也行。
　　莫冉瞅了一眼杯子里淡淡的粉色果汁，说了句：“帮我定一杯雪梨姜茶吧。”
　　顿了顿又说：“帮公司的人每人都定一杯，这两天有点冷。”
　　“好。”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提着两大袋子姜茶出现在了公司。
　　橙橙帮成十亦领了一杯递给她：“喏，白雪姐发的。”
　　成十亦看了眼标签，明明写的雪梨姜茶四个字，她却只看到了姜字，接过来放在了一边，她不爱喝。
　　莫冉今天出来溜达的频率有些高，每次出来都往成十亦的方向瞥一眼，远远望去，成十亦旁边的姜茶像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
　　终于她忍不住，朝白雪说了一句：“让成十亦来一下。”
　　成十亦被带到了她的工作室，还沉浸在之前见面的尴尬里，一只手垂在下面揪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莫冉。
　　最后一次偷窥的同时，莫冉的视线也朝她这边看来，吓得她赶紧移开，假装看着别处。
　　莫冉故作清了清嗓子，像是唤起她的注意，问道：“你，感冒了？”
　　咳嗽了几天声音有些沙哑，成十亦回道：“嗯，好的差不多了。”
　　声音像个小唐老鸭在低声地叫。
　　莫冉抬手轻轻抵在嘴角边，掩了掩即将露出的偷笑，小姑娘声音都这样了还逞强呢。
　　“噢？喝了姜茶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有姜的味道。”说的很小声，带着委屈。
　　莫冉眯了眯眼，心里嘀咕：“还真是个小姑娘呢，居然挑食。”
　　她起身旋开自己那杯，递到她面前：“里面加了雪梨，甜的，姜汁味道不明显，你尝尝。”
　　小姑娘两只手依然背在后面，眼睛看着面前的姜茶，软软的拒绝：“不喝，有姜。”
　　莫冉举着那茶杯环视了下四周，从桌上捏起一包干吃的柠檬片，撕开包装取出来两片，放了进去。
　　又重新递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哄的意味：“喏，放了柠檬，这下保证吃不出姜的味道了。”
　　成十亦这才伸出手，接过杯子送到嘴边，抬了抬眼皮看看莫冉，喝了一小口。
　　她还真没骗她，嘴巴里装满酸酸甜甜的柠檬味儿，姜汁的味道真就显得很淡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
　　“嗯。”
　　成十亦冲她笑了笑，杯子里的姜茶放了有一阵儿，此时温度刚刚好的温热，她咕咚咕咚将剩下的一口气喝完。
　　喝完还半张了张嘴满足的“哈~”了一声，像个小孩子吃到了垂涎已久的食物，急着和大人显摆。
　　她舔了舔嘴角的残留，问道：“为什么要让我喝姜汁？”
　　难道你关心我？
　　“呃，”莫冉顿了顿，眼神从她脸上移开，又说：“你一直在外面打喷嚏，我怕你传染给大家。”
　　“哦。”没听到想听的话，带着点小小的不满意，原来是怕影响大家。
　　成十亦这副可爱的样子加上她病怏怏的倦态，倒是让莫冉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掐掐她的脸。
　　她的手往前小幅度伸了伸，又马上慌慌张张的抱在了胸前，问她：“这边又没下雪，你倒感冒了？”
　　成十亦没有解释什么，说什么呢，说她跑了几百里想陪她跨年，却在电视台外面蹲了半宿吗？
　　既然答应了莫云竹在人前保持距离，也就没有告诉她那晚去过海城的必要。
　　成十亦只应了一声：“嗯，感冒了。”
　　将桌上剩下的几包柠檬干塞到成十亦手里，莫冉叮嘱道：“你最近先每天喝两杯姜茶，直到感冒康复为止。”
　　成十亦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不等她开口，莫冉又说：“不许反驳，我不想你传染给别人。”
　　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成十亦手里攥着那些柠檬片，只得浅浅“哦”了一声。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便收了脚步转过身看她。莫冉刚刚还略显温婉的声音，此时带着些清冷：“听说最近有人找你拍戏？”
　　“嗯，张晓导演。”
　　“答应了吗？”
　　“还没有，在思考。”
　　“为什么？”
　　成十亦不语，她确实还没想好，想帮小演员实现梦想，想挣钱同许柠抗争的同时，又怕搞砸了。
　　正聊着，响起敲门声，橙橙推开了一小条门缝，紧张的往里探头探脑，与莫冉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又将本就小的门缝收了收。
　　终于鼓足勇气再次推开：“莫冉老师，我来找成十亦。”
　　“找她干嘛？”
　　橙橙心想，我，我不是成十亦助理吗？答道：“张晓导演和年如歌来了，盛楠姐让她过去一趟。”
　　可以去嘛？成十亦看了看莫冉，像在征求她的同意。
　　“去吧。”莫冉说完转身往沙发踱去，坐下了。
　　

第36章
　　会议室, 成十亦听着盛楠同她们讨论电视剧筹备的事。她不是很懂影视，在桌子下面无聊地抠着手。
　　心思还停留在莫冉哄她喝姜茶那件事上，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在哄一个挑食的小孩子。
　　她微微低着的脸上挂着笑，嘴巴里还弥漫着淡淡姜汁味儿，竟也觉得好喝了。
　　张晓看她笑以为她对电视剧很满意, 问道：“十亦，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被她这一打断，成十亦像个上课发呆走神儿，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回复道：“我，还在考虑。”
　　张晓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她后面一句话，连盛楠都怔了一下。
　　她看了看年如歌, 对两人说：“如歌想出演另一位女主，她和我提了一下。”
　　“啊？”成十亦一下子精神起来, 嘴巴圈成一个小小的“o”形，像是亲眼目睹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不是，有钱人都这么为所欲为吗？
　　年如歌这会儿偷偷瞄了成十亦一眼, 平时那么自信的姑娘, 此时倒显得有点害羞，耳边泛起淡淡绯色。
　　成十亦小脑瓜飞快的运转这些信息，终于宕机了, 这剧本里的人怎么都这么不正常。
　　原剧本里的年如歌一直没有过想演戏的冲动, 那她这是, 抽风了？
　　-----
　　盛楠同莫冉说了那部百合剧洽谈的事。
　　莫冉攥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薄唇抿成一条线：“你的意思是说, 年如歌要和成十亦一起出演那个百合剧？”
　　“目前看来，很有可能，年如歌本来就学过表演，而且，”盛楠往她面前凑了凑，一本正经的说：“她俩大学时候就有火花，没准真能配合的好。”
　　莫冉白了她一眼，冷冷的问：“你倒是挺八卦，张晓一下用两个新人，她当真觉得靠谱吗？”
　　盛楠无奈撇撇嘴：“她倒想用你，你不是拒绝了嘛！不过成十亦和年如歌倒是都有颜值，观众应该会买账。”
　　那个空空的水杯被莫冉紧紧攥在手里，在屋里来回踱着步，早知道这戏后面落到成十亦头上，她当时就应该答应的，现在又冒出个年如歌。
　　她可不想看年如歌和成十亦演亲密戏，既然张晓还没拍板决定，该是有协调的余地。
　　嗯，一定得把年如歌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怎么对盛楠和张晓开口呢？想起之前拒绝的那么干脆，莫冉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怎么就不给自己留个后路呢？
　　她思绪繁复，脚步踱的越来越快。
　　盛楠坐在那儿，眼神跟着她来回转动，终于在快被转晕之前，喊了句：“停，你有心事啊？”
　　莫冉脚步怔在那儿，否认：“没有。”
　　“你，很少这样，是有什么事焦虑？”
　　“没有。”
　　盛楠一只手托在下巴上摩挲：“不，你不对劲。”
　　被她说的有些心虚，莫冉也不再踱步，回了沙发上靠着，几次想要张嘴，却只是微微动两下嘴唇，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盛楠多精啊，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做商务和经纪人的人了。她猜到了莫冉想出演的小心思，却没猜到她是因为成十亦。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她找台阶：“哎，其实那剧还不错，如果能有个经验丰富的演员来演，会更好。”
　　盛楠说完又瞅了瞅莫冉。
　　她正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目不斜视。
　　盛楠嘴角一勾，凑到她面前：“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就当救救那部剧，救救导演。”
　　“噢？可是之前都已经拒绝过张晓了，再去聊好吗？”
　　“这不算事儿，包在我身上。”
　　莫冉小声又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回答：“好。”算是答应了。
　　她有着百分百的自信，在她和年如歌之间，导演肯定会选她，即便年如歌是投资人。
　　-----
　　莫冉别墅。
　　莫云竹来看她，带来的厨师在厨房忙着，她在客厅和莫冉聊着天。字里行间都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特意来查岗的。
　　她手里一颗一颗剥着开心果，放到白色小瓷碗里，又将小瓷碗推到莫冉面前，问：“最近有什么新谈的业务吗？”
　　莫冉整个人蜷在沙发上，身子往前一倾捏了一小把开心果在手里，边吃边答：“有个新剧在准备阶段。”
　　“噢？什么剧？”
　　“是个百合剧。”
　　“另一位女主是谁？”
　　“还没定下来。”
　　莫云竹收了收桌上的开心果壳子倒进垃圾桶，又说：“我听说张晓找过成十亦？”
　　“嗯，找过。”
　　莫云竹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说道：“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你洗手准备吃饭。”朝厨房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莫冉愣了愣神儿，小姨还真是对成十亦的事上心啊。
　　-----
　　没过多少天，莫云竹那辆小轿车又停在了成十亦家附近。在成十亦路过的时候响了两下喇叭。
　　这次成十亦没有跑，主动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同上次一样，莫云竹端坐的像个挺直的白杨，她看了看成十亦：“成小姐，又见面了。”
　　“请问找我什么事？”
　　莫云竹笑笑：“成小姐忘了答应我的事了？”
　　成十亦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一直在小心的和莫冉保持距离，除了莫冉上次哄她喝姜茶外。
　　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不知莫老师指的是什么事？”
　　“张晓那部戏，成小姐还是推了吧。”
　　“为什么？”
　　“因为冉冉可能出演另一位女主。”
　　“啊？”成十亦眉毛高高挑起，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以她掌握的信息是，莫冉之前拒绝了这部戏才对。
　　从车上下来，成十亦双手插着兜，指腹抵着掌心的暗纹摩挲，整个人陷入路边昏暗路灯的阴影下。
　　之前年如歌想出演那部剧，现在莫冉想出演那部剧，而现在，莫云竹让她拒绝，整件事像个玩笑一样。
　　原剧本并没有出现这部百合剧，如今看来，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和莫冉的CP，让原剧情发生了改变。
　　-----
　　一处隐于闹市的高端私人会所，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两旁，错落有致的绿植，四周摆放着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所到之处都浸着高端香薰带来的淡淡木香气。
　　难得莫冉同意出演，张晓约了她们过来谈合作。
　　成十亦跟在她们后面最后一个走进包间，年如歌拽开自己身边的椅子，冲她笑：“十亦，坐这里。”
　　她刚要迈步过去，觉得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满满的压迫感，成十亦脊背一股凉意，缓缓朝那眼神儿望去。
　　莫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座位，一副你只能坐这里的表情，目光冰冷不容商量。
　　她只得朝年如歌尴尬笑笑，小碎步挪到莫冉身边坐下了。
　　年如歌和莫冉之前有过不愉快的谈话，此时围着桌子坐的远远的，谁也不理谁，加上刚刚成十亦的座位之争，此时暗藏火药。
　　张晓讲了一下剧本的梗概和几个重要角色的人设立场。
　　一百多年再之前，一位女将军和舞女的爱情故事，女将军冷峻一身傲骨，舞女媚骨深情。
　　张晓端起面前泡好的荒野老枞茶吸溜了两下，继续说：
　　“这个剧本是根据当时民间的一个传说改编的，我那天闲来无事去旧书市场，淘到这本书。”
　　“老话本喽，我查过，最开始的作者都不知道是谁。”
　　张晓将那泛黄的旧书从包里掏出来，翻了几页，有的褶皱处还留有淡淡的墨水和快要消失的指印。
　　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和纸张特有的香气往四周晕染开来，混着会所那高端的淡雅木香，钻进几人的鼻腔。像是在诉说过往那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晓说：“剧本马上就改好了，到时候我每人发你们一份。”
　　她食指轻轻敲着桌子：“成十亦的舞女角色我是觉得很匹配，只是，另一位是女将军。”她左右看了看年如歌又看了看莫冉，没再说话。
　　她是个还算磊落的人，所以特意将莫冉和年如歌约在一起聊选角的事。
　　一呢年如歌作为投资人有发言权，二呢，两人都不好惹，她想在明面上说清楚，以免有不必要的误会。
　　年如歌低头咬了一口碗里的四喜丸子，觉得还不错，用小碗盛了另外一只递给成十亦：“十亦，给你，你不是爱吃丸子嘛。”
　　成十亦早就想夹那丸子了，但是离她太远了，桌子又不能旋转，她咽了好一阵儿口水。赶紧起身，接了过来。
　　“嗯...”莫冉清了清嗓子，却没看她。
　　已经碰到嘴唇的丸子，被她这一声似有似无的清嗓子声音吓得怔住，又乖乖放回了碗里。
　　年如歌生气，莫冉不仅和她抢角色，和她抢成十亦的座位，如今竟阻止她向成十亦示好。
　　本着伤人就揭短的原则，年如歌阴阳怪气嘀咕一句：“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想演偶像剧吗？”
　　所有人一怔，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又齐刷刷的看向莫冉，只有成十亦闷着头扒米饭。
　　盛楠在旁边提醒：“年小姐，请注意说话语气。”
　　年如歌轻哼了一声，那声哼在莫冉耳朵里被解读成：“我比你年轻，和成十亦站在一起更般配。”
　　莫冉垂在桌下的手指蜷了下，冷眼看着她：“你小我几岁又怎么样，你又不会演戏，甚至没有一部作品。”
　　年如歌不甘示弱，回怼道：“谁说我不会演戏，我是成十亦学姐，我们都是学过表演的。”
　　莫冉：“那又怎么样，那女将军一身傲骨，一张脸冷峻如寒霜，你演的出来吗？”
　　又打量了她一下：“像个无辜的小白兔。”
　　年如歌很生气，不甘示弱说道：“你说我是小白兔？你，你傲慢的像个孤独的雪豹。”
　　形容的倒是贴切。
　　成十亦偷偷扭头看了看莫冉，她耳尖已经因为生气泛着淡淡的红晕。
　　不能坐视不管，张晓看了看年如歌，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如歌虽然有一些傲骨，只是少了一些冷峻。”
　　见导演这么说，莫冉头微微一仰，像是打赢一场架的胜利者。
　　年如歌自知这个角色自己竞争不过莫冉，但是实在生气。忍不住说了句：“好，你演吧，我不投资了。”
　　不得了玩大了，钱要跑了，张晓赶紧往前一步劝说：“你，你先等下，我再想想。”
　　莫冉白她一眼：“你不投正好，我投。”
　　盛楠一下拽住她胳膊，在她耳边低语：“喂，我们是赚钱的一方，不是出钱的。”
　　莫冉说的倒不是气话，前面说过，当年她的外公莫老爷子白手起家，产业涉及多个领域家底厚实的很，加上这几年她拍戏也赚了不少钱。
　　年如歌能做，她自然也能做。
　　她还不忘怼年如歌一句：“之前你说你只喜欢投资不喜欢演戏，如今，竟连投资都不想做了？”
　　这是上次两人在商务晚宴的几句对话，如今被莫冉拿出来怼她，年如歌心里嘀咕，这女人可真记仇啊。
　　成十亦战战兢兢的起身，说：“你们别吵了，听我说一句。”
　　“你别说话。”几个人同时看向她，说道。
　　沉默一阵儿后，莫冉微微转身对着她，声音温柔：“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成十亦紧张极了，不知道下面要说的这句话会不会挨打，她两只手互相抠着对方，微微抬头看了看张晓：
　　“我，我不想演了。”
　　

第37章
　　此话一出, 屋内的空气为之凝固，几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止了争吵, 齐刷刷地盯着她。
　　原本乱糟糟火药味十足的包间，此时竟显得有些滑稽，莫冉的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消散的怒气。
　　她问成十亦：“你刚说什么？”
　　成十亦望向她的眼神因为紧张, 开始四处寻找躲避的角落，心脏嘭嘭扑腾两下带着几分不安。
　　她食指指尖抵在拇指腹按了按，又说了一句：“我不想演了。”
　　不等莫冉询问原因，张晓问道：“为什么？”
　　张晓心里此时该有一万头叼着草的羊驼飞驰而过, 怎么说我也是新生代导演里有点名气的，你们一会儿要竞争, 一会儿要撤资，现在竟罢演？
　　虽然成十亦一直也都没确定答应出演, 但是，一个小演员拒绝一个名导演, 这是吃了多少毒蘑菇才会出现的幻觉。
　　可张晓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像她这种有点才气的导演，大多思维也比较独特。
　　事已至此, 她一只胳膊环着自己的腰, 另一只胳膊肘抵在手臂上，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屋里一阵沉默后, 张晓终于开了口, 她看了眼莫冉和年如歌：“要不, 你俩演？”
　　在她眼里, 年如歌的气质也不是不可以演舞女, 既然她想演戏，让她演了舞女，总该会继续投资的吧？
　　几个人的目光又从成十亦身上挪到张晓的脸上，表情比听到成十亦罢演还震惊。
　　莫冉和年如歌互瞥了一眼对方，同时看向张晓拒绝：“不行。”
　　张晓不解：“为什么不行，你们一个演女将军，一个演舞女，不用再争了啊？”
　　莫冉：“......”还真是会胡乱安排。
　　盛楠踱到张晓身边，小声对她说：“张导，你看她俩像能好好搭戏的吗，吵起来能把戏台子给你拆了。”
　　张导一只手挡在嘴边，冲她说：“问题不大，莫冉拍戏的时候很专业的，不会带情绪。”
　　莫冉：“谁说我不会带情绪，我拒绝年如歌和我搭戏。”
　　张晓望向她的眸底满是难以置信，这女人的耳朵，能顺风不成？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年如歌不甘示弱：“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搭戏啊，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互相怼完，两人一个双手叉腰，一个抱着双臂，扭头不再说话。
　　张晓皱皱眉头，朝盛楠挤了挤眼。递了个眼神询问，你可有什么办法协调？
　　盛楠握着她的手，另一只轻轻在手背拍了拍，朝她很自信地点点头：“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投资者自然有的是，演员也可随张晓挑，只是，张晓就想要莫冉，自她在旧书市场淘到那旧话本开始，女将军的角色非莫冉不可。
　　散场的时候，年如歌拽住成十亦的衣角：“十亦，等一下。”
　　莫冉大步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扭头看成十亦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出大门。
　　成十亦可不敢招惹她，冲如歌学姐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指了指前面，迈着小碎步乖乖跟在莫冉身后。
　　与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那是莫云竹允许的距离范围。
　　望着莫冉高傲的背影，年如歌轻哼一声：“哼，影后了不起啊，傲慢无理。”
　　-----
　　回去的路上，莫冉阖着眼休息，一边生年如歌的气，一边生成十亦的气，全程没有说话。
　　她实在想不通成十亦的小脑瓜在想什么，明明喜欢演戏，这么好的机会却说不要就不要。
　　像个对自己的理想不是很负责的小混蛋。
　　终于进了公司大门，成十亦输了口气，趁机准备逃。
　　“成十亦，你过来。”莫冉声线严厉，语调却没有很高，自顾自地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成十亦心里“诶”了一下，小心翼翼跟她进了工作室。
　　已近傍晚，落地窗外目光所及，橘色的夕阳将天际染的温柔，与天边纠缠成趣。莫冉对着落地窗站着，长发垂落于腰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笔挺的身姿，像天边远山峭壁上独立挺拔的青松。
　　成十亦在她身后站了好久，才“喂”了一声。
　　“嗯。”她转过身看她。
　　她一转过来，夕阳的橘色就拂上她的背影，整个人宛如镶着金边的剪影。
　　“你找我什么事？”
　　“为什么不演了？”
　　成十亦很想说，你小姨不让我演，开口却说了另一个原因：“我怕演砸了。”紧紧蜷在一起的手指，显着一点点不自信和无奈。
　　“我可以教你。”
　　“不，不演了。”
　　莫冉往前几步，伸出手抬了抬她微微低着的下巴：“这么容易退缩？怎么当演员？”
　　她的指尖微凉，像带着某种魔力直达心脏深处，成十亦所有的感觉细胞此刻都汇集在下巴那儿，粉润的下唇也跟着微微轻颤。
　　如微风刚刚吹过初绽的樱花，樱花被这风搔的痒，颤抖悄然流露。
　　莫冉的目光不受控的落在那两片樱花上，拇指腹也不自觉覆了上去，花瓣柔嫩的触感引着她沉醉。
　　直到成十亦泛着微红的脸往边上侧了侧，莫冉本能地松开了捏住下巴的手指。松手动作之快，怕被发现小心思，或者怕脱离理智的控制。
　　说出来的话却像在醋缸里泡了很久，听起来酸酸的：“为什么不演了，因为年如歌演不了将军角色吗？”
　　成十亦摇摇头，脑袋却顶个大问号，不是，这人咋回事？
　　莫冉脸上分辨不出喜怒哀乐，对她说：“你先出去吧。”
　　-----
　　张晓的工作室，宽敞带着点杂乱，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临时记下的笔记。脖子挂了个U型枕，正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她在改那个百合剧本，刻苦的样子像个被考研深深折磨的大学生。指尖一边翻着那旧话本，一边喃喃自语：
　　“这可不是我非要这么写的，是这书里就是如此。”
　　那旧话本是用了些露骨的笔墨描写两人难舍难分的感情的，看的人时不时空吞喉咙。
　　她想着，这书要搁在现在，该是没办法过审吧？
　　张晓嘴角淡淡一笑，想象着莫冉那么冷傲的美人表演这些，才思泉涌。
　　-----
　　终于，剧本改完了，到了莫冉手里。
　　莫冉一页一页翻着那些A4纸，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努力编织着略显暧昧的画面。
　　有些文字，她小时候在家里的杂物储藏室的旧书里倒是见过，她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家里会有那种姑嫂题材的小说。
　　莫冉右手托在剧本背面，指腹摩挲着纸张，眉眼间显着实实在在的难以置信。
　　她问盛楠：“这张晓，当导演之前是在小说平台写过爱情小作文吗？”
　　盛楠拿到剧本后曾匆匆看过一眼，此时若有所思：“很有可能，不过她这写法......”
　　莫冉心里暗自揣摩，剧里女将军和那舞女，到底哪个更野？简直不相上下。
　　她问盛楠：“艺人不服从公司影视剧安排的话，可有新的赔偿规定吗？”
　　盛楠：“现在合同都视情况而定啦，没有很明确的规定。”
　　所有没有很明确的规定，都是给人有空子可以钻的机会。
　　-----
　　成十亦在形体室做着训练，心里想着那张旧唱片，灵感卡在那儿一直不动，就像吃了难以消化的食物卡在嗓子眼，别别扭扭的。
　　她想去买个唱片机，每天听听也许就有灵感了呢，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逛乐器商店了。
　　而莫冉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威胁成十亦接下那部剧，正巧碰到橙橙哼着小曲儿走过来，哼的是成十亦挂在热搜上那首。
　　橙橙见到莫冉，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眼球咕噜咕噜左看右看飘忽不定。
　　“让成十亦来找我。”
　　“她，不在。”
　　“去哪儿了？”
　　“买乐器。”
　　莫冉走远后，橙橙解开魔法般逃了，心跳的速度比逃跑的脚步快。
　　-----
　　市区有一家比较高端的乐器店，老板是一个很厉害的收藏家，不管是古董级别的钢琴还是全球限量的小提琴，店里都能找到。
　　店里也是很多歌手和音乐玩家的秘访之地，成十亦早就听说过这里，又因为手头紧巴，一直未敢前往。
　　推开店门，有新木和古老乐器混合的暗香，老板正倚靠在角落调制一把吉他，见有人进店只是礼貌性笑了一下。
　　成十亦渴望的眼神在每一件乐器上兜兜转转，偶尔伸出手偷偷抚摩一下。
　　店铺中央的位置，置着一台专属的展柜，里面躺着一把全球限量版的吉他。
　　琴身大部分为顶级的桃花心木所制，有着迷人的暖色调。
　　成十亦一直觉得桃花心木所制的琴有着生命，琴能感受弹奏者的情感变化，所以震动出的音色才那样温暖柔软。
　　她指尖轻轻触碰那玻璃展柜，眸底闪着两个字“想要。”
　　目前还买不起呢，再等等吧，成十亦。
　　“想要？”身后那道清冷略带温柔的声线，伴着熟悉的香气一起飘过来。
　　成十亦回头才发现，莫冉戴了个墨镜和鸭舌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店主往这边多瞅了两眼，眉毛一挑，又继续调她的琴了。
　　成十亦回答：“不要，我就看看。”
　　“今天兴致这么好啊，来看琴。”
　　“嗯，想买个唱片机。”
　　“看到合适的了吗？”
　　“嗯，这台。”成十亦引她来到那个二手唱片机前指了指。
　　又神秘兮兮分享战果：“我研究过了，这台性价比最高，其他都很贵。”
　　莫冉瞥了一眼价签，还真是不怎么贵，躲在墨镜下的眼睛又扫了扫周边，目光落到一台价值不菲的唱片机上。
　　以莫冉的出身，自然对唱片机还是了解一些的，她伸手指了指：“要那个吧。”
　　成十亦当然知道那个更好，脑袋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很贵，就要这个。”
　　莫冉轻咬了一下嘴唇，劝她：“这样吧，我给你买下来，你赚了钱还我。”
　　按逻辑，她想的是成十亦该会问她，怎么赚钱。然后她就可以说，接了那部剧，主角片酬可以买很多唱片机。
　　可是成十亦没有这么问，只说：“不买，还不起。”
　　莫冉：“......”小姑娘还真是倔啊。
　　

第38章
　　这个乐器店开的实在隐蔽, 连招牌都小小一块挂在不显眼的位置。
　　成十亦透过玻璃往外看，整条街也没什么人，她问莫冉：“你来这儿做什么？”
　　“刚在附近溜达, 进来看一眼。”说完转身朝别的乐器走去，像是怕她继续追问。
　　买到了心仪的唱片机，回去时莫冉开车载她, 成十亦坐在副驾驶像个花痴，莫冉单手开车的样子真好看呐！
　　莫冉扭头看她：“你在笑什么呢？”
　　她马上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前面：“没笑啊，没笑。”
　　莫冉问她：“你拒接那部剧, 不服从公司安排，要赔付违约金的知道吗？”
　　听起来像吓唬小孩子的鬼话, 有些家长为了让小孩子听话，会骗她们说, 外面有大灰狼，专门叼走不听话的小孩儿。
　　不过说完这句话莫冉也有些心虚, 握着方向盘的手用了用力，心里掂量着：“成十亦是个新人，应该能被她吓唬住吧？”
　　这剧本里的经纪公司都这么黑心嘛？成十亦想起那天莫冉逼她签合同逼的急, 根本就没来得及仔细看内容。
　　而合同如今早就不知道扔哪里了, 被她用来谱曲儿当草稿纸了也说不定。
　　可按她做歌手的经验来说，艺人对于公司接的业务，也是有选择权的才对。
　　成十亦有些委屈, 同她理论：“可是我没有给公司带来损失, 不应该赔偿。”
　　莫冉：“......竟吓唬不了她。”
　　既然不吃硬就来软的, 她开始耐心劝说：“其实你接了这戏, 能赚挺多钱...”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话, 成十亦将头扭到窗外，没再说话。
　　-----
　　刚进公司，白雪就迎上来喊：“姐，许柠在里面等你呢。”
　　“她来干嘛？”
　　“说是新买了一辆车，好几百万呢，要带你去兜风。”
　　“知道了。”
　　成十亦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两只手攥的紧紧的，却也只能任莫冉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觉得无形中陷入了一个深渊，她不演戏就没钱，没钱就只能被许柠比下去，莫云竹就更瞧不上她，莫冉就会离她越来越远。
　　成十亦平时喜欢将她那辆二手小汽车停在角落，走到最里面，一抬头就看到车旁边一辆亮橘色的跑车。
　　停车场的灯光没有很亮，那抹亮亮的橘黄就更加耀眼，像个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那跑车挨得有点近，成十亦目测了半天车距，觉得小心一点也能避开，她的车子旧了些，里面没有安装距离提示，开的也不是很熟练。
　　不过小姑娘胆子大呀！
　　刚打火起步，车子又如往前一样蹿了出去，不幸的是，她撞到了旁边橘色跑车...
　　咣当一声，吓得她紧紧握着方向盘，驾驶位的车门此时紧紧蹭着那辆车，她只得从副驾驶爬了出来。
　　这车一看就很贵......
　　再说许柠，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白雪帮她冲的咖啡，兴致勃勃的同她们聊自己那辆新车。
　　手机一阵震动提醒，她点开一看。
　　“我...谁啊？”原本眉飞色舞的脸上，上演着大惊失色，甚至被嘴里的咖啡呛的直咳嗽。
　　慌里慌张夺门而出，她的手机提示，她的车刚刚发生了震动。
　　许柠跑的气喘吁吁，直到成十亦惊愕的脸和她的小橘黄同时出现在眼前。
　　她一边弯着腰喘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向成十亦的脸满是愤怒和无奈，厉声问道：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这个车多少钱吗？”
　　“好几百万。”成十亦想起前不久白雪是这么和莫冉形容的。
　　许柠扶了扶额头：“知道你还撞？”
　　虽然她不喜欢许柠，但这次确实是自己的责任，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此时尴尬极了，撞到豪车也就算了，竟然是许柠的。
　　莫冉和白雪跟在后面赶了过来，事故现场看的白雪倒吸一口气，心里独自感叹成十亦好可怜。
　　莫冉微微眯起双眸，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她假装凑近看了一眼，对许柠说：“撞得挺严重的，修起来得不少钱吧？”
　　又凑到许柠耳边怂恿：“让她赔。”
　　许柠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时也舒缓了不少，她觉得莫冉是站在她这边的，心情瞬间美好了。
　　她踱到成十亦面前，得意又气愤地说：“成小姐，我这可是刚提的车，你必须赔钱。”
　　成十亦看了看莫冉，莫冉随即将脸扭到一边，不看她。
　　这女人真是，在乐器店还好好的，此时竟火上浇油护着许柠。
　　她只得同许柠商量：“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我去找钱。”
　　许柠答应了，对莫冉说：“冉冉，看来没办法带你去兜风了，我得去修车。”
　　莫冉：“没事，不重要。”
　　又觉得太像心里话了，改口道：“我是说，不着急，你去修车吧。”
　　许柠瞪了成十亦一眼，钻进小橘黄里，开走了。
　　白雪哒哒哒凑到成十亦面前嘀咕：“十亦，你去哪找那么多钱，除非你演部剧。”
　　莫冉也没有安慰她，转身往回走，走到离成十亦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对白雪说：“这个月奖金给你三倍。”
　　肉眼可见的，白雪的眸光由惊喜到恐惧：“姐，你是要辞退我吗？我可以改。”
　　莫冉：“......”“你要不要，不要不给了。”
　　“要要要。”嘴上鸡啄米一样的回复，心里犯怵：“不是，她到底为什么要给我三倍奖金？”
　　-----
　　一天过去了，还没有收到成十亦同意接戏的消息。莫冉有些不安，难不成她去找年如歌借钱了？
　　天色越来越暗，始终没有消息。
　　冬夜的黑暗厚重，压制着周围的一切，风卷着路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寒风中鲜有行人的踪迹，成十亦孤零零走在街上，双手插兜，半张脸缩在深灰色细毛线围巾里。
　　路过空荡荡的公交车站附近时，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将她掳走了。
　　成十亦不是没有想过喊叫，只是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叫的声音闷闷地张不开嘴。
　　等她将脸移动出来时，看着眼前的人，嘴巴又卡成了小o形。
　　如此寂静的街道，她竟没有听到莫冉走过来的脚步声。
　　莫冉将她拽进一处小巷子，整个人面对着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白光，微微上翘的眼角与这寒意融为一体。
　　年如歌形容的很对，成十亦此时倒真感觉无意中跌入了豹王的洞府。
　　莫冉一双眼直盯着她：“你凑到钱了吗？”
　　成十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问她：“你大半夜跟着我就问这个？”
　　“对，找到凑钱的办法了吗？”
　　“还没有。”
　　“接下那部戏，不许和别人借。”
　　听起来像二选一，仔细揣摩就是二选二。
　　莫冉往前走了一步，成十亦才发现，她宛如碟翼的眼睫上凝了一层细微的水汽。
　　“为什么要我接那部戏？”
　　“演戏不是你的梦想吗？”
　　成十亦在想，来到这里后，可曾对任何人提起过，演戏是自己的梦想吗？
　　“你之前参加试镜海选，那是演员梦想开始的地方。”
　　莫冉侧了侧身看着巷子深处：“成十亦，你要完成自己的梦想。”
　　成十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小巷深处一片漆黑，像要将她们吞噬。莫冉的身影被路灯的光芒尽数包裹，又像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至暗和光明本该是对立的两极，此时却在视野里不断交错纠缠，像一对永恒的恋人。
　　莫冉的侧脸是一幅动人的画卷，眼尾藏着深深的思绪。
　　成十亦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攀上她的后脖颈，吻上了她的唇角。
　　一瞬短暂的凝滞后，莫冉缓缓正了正身子，凝着小水汽的双眸像一汪春水。
　　唇瓣短暂离开嘴角，又轻轻覆上两片薄薄的微张的唇，抚在后颈的手往前挪了挪，搭上莫冉的一侧锁骨。
　　在成十亦莽撞撬开她的贝齿往里探索时，莫冉有一瞬睁了睁眼，又很快被温温的湿润的舌尖撩拨的阖上。
　　直到其中一人的手不受控的往下移动，被另一只手按住，给这个不安分的吻暂时画了个句号。
　　额头抵着额头轻轻蹭着，两个小鼻尖微微泛红，狭小黑暗的巷子里，香软的呼吸依然在纠缠。
　　成十亦最终答应了她出演那部剧，以一个吻的方式。
　　-----
　　年如歌并没有真的撤资，这是她大学时给成十亦的承诺。一举三得，张晓导演开心地奋战了几个大夜。
　　刚开始的几天，成十亦整天追在莫冉屁股后面要看那个剧本，莫冉不给，只说导演组还在整理，万一小姑娘知道了那些戏份，又吓退了怎么办？
　　终于，张晓约了再次的见面。
　　助理抱着厚厚一摞剧本放在桌上，如释重负，那是整个导演组全部的心血所在。
　　张晓一只手搭在那摞纸上：“这就是导演组最终出的剧本了，不会再改了，你们看看。”
　　发完剧本，她坐在那吸溜吸溜喝着刚泡好的荒野老枞，深藏已久的茶香与水相遇，醇厚甘甜，不急不躁。
　　成十亦翻着手里的剧本，眉眼间渐渐紧锁，脸颊泛起红晕，双手也不自觉攥紧。
　　这......
　　她小心翼翼挪到张晓身边，小声低语：“张导，这剧的亲密戏份有点...，能过审吗？”
　　张晓手里握着茶杯，满嘴荒野老枞的香：“你放心，我努力让它播出来。”
　　片方这次来了很多人，正在和莫冉团队聊宣传和拍摄的事。
　　成十亦又抱着剧本小跑到莫冉身边，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莫冉回眸看她，退出人群。
　　她凑到莫冉耳边，一只手做遮挡状：“这个剧本，你看了吗，有一些...”
　　她说不出口有什么，像个和老师告状的小学生。
　　“有什么？”莫冉瞟了眼她绯色的耳尖，有意逗她。
　　成十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莫冉晃了晃手指：“已经签合同喽，小姑娘。”
　　“可是，那么多人看着，怎么演？”
　　“别紧张，姐姐教你。”
　　成十亦一怔，这，也能教？
　　

第39章
　　一屋子人忙着讨论开拍前的准备, 导演张晓却缩在门外一个小角落往里偷看。
　　等到成十亦终于注意到她，她才勾了勾手：“成十亦，过来。”声音小的和做贼一样。
　　她问成十亦：“觉得剧本怎么样, 有难度吗？”
　　得到了坦诚且窘迫的回答：“有一些的。”
　　张晓本身并没有显赫的家世，如今的名气和成就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对影视的天赋，所以十分注重新晋演员的培养。
　　某种时候, 是个热心肠。
　　她凑到成十亦耳边小声嘀咕：“把你网盘告诉我，我给你发一些视频文件，有空你看看。”
　　“什么视频？”
　　“你看看就知道了。”
　　网盘像是被蜗牛附了体，在泥泞的小路上, 艰难地爬行。
　　成十亦心里吐槽一句：“这网盘速度倒是和自己原来的世界一样，不开会员就像被设置了高度限速。”
　　直到会议结束, 那进度条才到10%。成十亦溜进空无一人的练习室，咬着牙开了200块钱的会员。
　　手机暂且放在一边, 独自对着镜子练习表演，嘴角偶有淡淡的苦笑, 时不时对着镜子摇摇头。
　　“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声音里带着点挫败感。镜子里的人却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凝着她的眼神带着说不尽的质疑。
　　没多久莫冉进来了，独自找了角落的凳子坐下看她练习。
　　直到手机网盘的视频下载完毕, 莫名播放出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忘情且带着诱惑的声音, 和交错不清的喘息声。
　　莫冉：“？？？”眉头蹙起，起身朝那手机走去。
　　成十亦短暂宕机后恍然大悟，拔腿就往手机那跑：心里暗自吐槽：“不是, 这张晓, 可真是个热心肠啊！”
　　抢先一步, 在莫冉到达之前, 按黑了手机屏幕, 刚刚屏幕上是两个女人接吻的画面，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她面对着莫冉，背着双手将手机藏在身后，肩膀却吓得一起一伏。
　　“什么声音？”
　　“健，健身教材。”
　　莫冉眯了眯眼，眼睫微微交叠，掩着眸底的审视，说道：“给我看看，我正好有几个健身要领不会。”
　　成十亦往后缩了缩，攥着手机的手更紧了紧，生怕被她抢走：“不给。”
　　听声音像是在亲吻，莫冉想起，生日那晚，成十亦很认真的对她说过：“吻技，我可以学。”
　　难道这就是她找的教学视频？
　　莫冉问她：“这健身教材管用吗？”
　　“嗯，管用的。”成十亦红着脸弯起Q弹的肱二头肌给她看。
　　大脑飞快开始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吗？”
　　“那剧过三个月左右就要进组拍摄了，过几天我们开始打磨剧本。”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莫冉将眸光落在她小肚子上顿了顿：“你最近吃胖了些，进组前需要把小肚子上的肉减减。”
　　成十亦低头掐了掐自己的小腹，又照了照镜子，感觉没胖呢。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橙橙闯了进来，她嘴里叼着奶茶吸管，进来就喊：“十亦，你点的奶茶到了...”
　　看到莫冉的一瞬间，声音越来越小，牙齿更使劲地咬着吸管。
　　莫冉走到橙橙身边，瞥了一眼那浅棕色混着珍珠的奶茶，和一起装在里面的喷香炸鸡。
　　一张脸冷冷地盯着橙橙：“这几个月，不许给她吃油炸食品，不许喝奶茶。”
　　皱皱眉又说：“每天和我汇报她的体重，胖一斤我让你领导扣你1000块钱。”
　　橙橙心里一惊，成十亦的肉好值钱啊，是她见过最值钱的肉。
　　成十亦蹭到两人身边，直勾勾盯着炸鸡奶茶，恳求的声音：“莫冉老师，那我可以从明天开始减肥吗？”
　　“不可以，今天开始吃减脂餐。”
　　“哦。”
　　没多久，两个小姑娘就在莫冉的监督下坐成一排，每人手里捧着一饭盒绿油油的菜叶子，索然无味地咀嚼。
　　那奶茶和炸鸡被莫冉没收了，带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她一直盯着桌上的奶茶，这玩意真的很好喝吗？平时对饮食有严格的管理，她倒没喝过。
　　尝尝？
　　她将鼻尖凑到那吸管的口径，轻轻吸了吸又往里看了看，眼底满是好奇。
　　薄唇裹上那吸管，轻抿了一口，丝滑绵密的口感让她眼睛慢慢睁大。
　　又不受控的深吸了一大口，“笃笃”吸上几颗滑腻腻的糯珍珠。
　　嘴角勾勒孩子般的笑容，仿佛正在体会前所未有的美好的事。
　　奶茶逐渐见底，吸管蹭着茶底发着“嗞嗞”的声音。盛楠推门而入，见到这个场景怔了一瞬，走到她身边。
　　“你，你竟喝奶茶？”
　　她赶紧将奶茶扔进垃圾桶：“不，我就尝尝。”
　　盛楠又看了看桌上的炸鸡：“这家炸鸡好吃吗？”
　　“你尝尝，应该还可以，我没吃。”
　　没多久，盛楠就围着桌子坐下，手里攥着两块鸡锁骨，鼓着腮帮子和莫冉聊起拍戏的细节。
　　像两个没收了小孩子的零食，而独自享受的坏家长。
　　-----
　　片方忙着剧目的取景地选择和剧目报批。演员们忙着打磨剧本和试戏。橙橙每天提心吊胆成十亦的体重，一斤1000块钱呐。
　　那场戏，等到开机的时候，该是百花开遍漫野的春天。
　　成十亦整天埋头在练习室，只要黎烟一出现在公司，她就抓着她讲戏。
　　有的戏份她不好意思请教莫冉，只能求助黎烟，在黎烟的示范和张晓发来的小视频教学中，也被她摸出了一点门道儿。
　　这天，莫冉忙完别的事，从外面赶回来，剧组一个小时候后过来拍摄定妆海报。
　　她问白雪：“成十亦呢？”
　　“在练习室。”
　　她推开练习室的门坐在一旁，见黎烟教的认真，不便向前打搅。
　　成十亦比以前进步了不少，偶尔的神情举止也会引人跟着她入戏，初来乍到时那股拘谨劲儿，如今也慢慢消失不见。
　　“成十亦，你这里眼神不对，像这样。”
　　黎烟按剧本描述，一只手熟练地揽过她的腰，身子往前倾了倾，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面对着自己。
　　黎烟：“刚才怎么说的，女将军要走了，要让她看到你的不舍和无奈，现在重新酝酿情绪。”
　　莫冉：“......”一个眼神教学而已，需要配合这么复杂的肢体动作吗？
　　黎烟敲了敲成十亦的胳膊，无奈说道：“肢体动作跟上啊，丢三落四的。”
　　成十亦伸出两条胳膊攀上她的脖颈，莫冉不自觉跟着皱了皱眉。
　　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两人：“成十亦，练习的怎么样了，一会儿剧组来拍定妆海报。”
　　又朝黎烟礼貌地挤了个笑。
　　成十亦收了收东西抱在前面，和老师点头道了别，乖巧的跟着她往外走。
　　黎烟望着那个冷的一丝不苟的身影，嘀咕一句：“......笑的也太假了。”
　　心里也十分疑惑：“为什么是她来通知成十亦拍摄的事，影后改作艺人助理了？”
　　往妆造间去的路上，莫冉见她脸上带着笑，故意问她：“长进还不错，老师教的很好吗？
　　“嗯，黎烟老师讲的很仔细。”
　　听到很仔细三个字，莫冉轻哼一声，脚步也加快了些，把她甩在后面。
　　成十亦在后面追她：“莫冉老师，等等我。”她这一喊，前面的脚步更快了。
　　----
　　妆造间。
　　成十亦两只手提着舞女的旗袍撑在前面，又看了看自己有点圆润的胳膊和小腹，问造型师：“这么瘦，能穿上吗？”
　　几声惊呼过后，造型师成功把她塞进旗袍里去了。还不忘逗两句：“减减肥吧，小姑娘。”
　　剧组的总造型师很严谨，对那个年代的服饰文化颇有研究。
　　旗袍是那个时代女人气质的象征，这尺寸可不是凭空设计出来的，很贴合当时社会舞女的身材。
　　成十亦努力吸着小肚子，终于明白莫冉为什么让她减肥了。
　　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莫冉已经准备妥当，站在了那里。她此时背对着成十亦，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冷峻如霜。
　　莫冉缓缓回过头，眉眼对上成十亦的眸光。眸光清澈柔媚，有直击灵魂的力量。
　　拍摄现场一切嘈杂像瞬间褪去了色彩，两人眼神交汇，恍如隔世。
　　白雪走向前提醒莫冉：“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拍摄了。”
　　“嗯。”莫冉收回目光，朝摄像机前面的绿布走去。
　　这是成十亦初次拍摄电视剧海报，浑身写着紧张，动作表情下意识的用着力，身子挺得直直的。
　　连拍了几张，张晓站在摄像机后，微微皱着眉，再次向前指导动作要领。
　　“成十亦，你是一个舞女，身子要软下来，动作要有韵味，但在将军面前，要表现出羞涩。”
　　张晓退出画面后，成十亦小声同莫冉念叨：“我很紧张。”
　　许是和莫冉搭戏的新演员都接不住她望过来的眼神，莫冉声音此时柔柔的：
　　“成十亦，如果你紧张，可以不看我，比如这样。”
　　她一只手捏上成十亦的下巴，面对摄像机的方向，轻轻转了个角度，嘴里引导她：
　　“小姑娘，你对将军的爱充满渴望和不安，你渴望靠近她吸引她，又害怕无征兆的分离。”
　　成十亦一怔，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对莫冉的感情吗？她被她吸引，渴望与她靠近，却总是在担心可能会随时到来的离别。
　　莫冉一句话，道出了整部剧的情感纠葛。
　　她很多次看到，莫冉在无人的角落，埋着头仔细打磨那剧本，她将自己切身融入到剧里两人的社会背景和情感中。
　　重新开始拍摄，两个身份悬殊的女子，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相知。
　　一刚一柔。
　　舞女妆容精致，嘴角似笑非笑的媚，一只手轻触将军的肩膀，却侧了侧脸，像是害羞而躲避将军凝视的目光。
　　将军刚毅果敢，一只手置于舞女腰间，望向舞女的眼神坚定柔和。
　　画面定格，导演组满意。
　　

第40章
　　定妆海报拍摄的还算顺利, 剧组定了包间，准备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莫冉不喜人群，很少参加这种像团建一样的活动。
　　盛楠凑到她旁边征求意见：“你不想去的话, 我去和张晓导演说一声就行，不要勉强。”
　　“去吧，没事。”
　　剧组的人先到达了饭店包间,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在当下这些名导演里来说，张晓还算是个比较随和的人，虽然她也不是很爱搞社交，但看起来没那么严肃。
　　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就显得很放得开, 甚至偶尔开些不伤大雅的小玩笑。
　　包间门推开，莫冉走了进来, 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
　　冷艳的脸蛋是冰封的湖面，明明每一步都在往里走近, 却又像在拒人千里之外。
　　那么美丽的人，却让人万万不敢靠近, 只想仰望。
　　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工作人员，已经乖乖围着饭桌坐下, 一个个将身子挺的笔直。
　　纷纷凝视着一尘不染的桌面, 也有胆子稍大一些的偷偷转转眼珠看她。
　　像原本乱糟糟的教室，突然闯进了年级主任。
　　张晓起身同她们打了招呼，工作人员向前抽出张晓旁边的一把椅子, 招待莫冉坐下来。
　　莫冉将墨镜摘下放到桌上, 不经意的伸手往后撩了撩发丝, 扭头看了看成十亦,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椅子。
　　等到成十亦反应过来的时候, 盛楠已经拉出那张椅子坐下了，她并没有发现两个姑娘间的眼神交流。
　　屁股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莫冉：“......”行，你坐就坐吧。
　　成十亦只得挨着盛楠坐下，与莫冉隔了一个位置。
　　直到上菜后，她才发现，不挨着莫冉坐，也是一件好事，好多菜她可以明目张胆的吃，不用害怕眼神杀。
　　饭菜口味不错，众人吃的欢，莫冉没怎么动筷子，只夹了几次青菜和虾仁。
　　也没有怎么说话，静静听着盛楠和张晓聊着戏的事。
　　她甚至几次在想，也许自己和盛楠换个位置会更好一些，这样更方便她俩聊天。
　　成十亦腮帮子一直鼓鼓的，脸上堆满笑，自从莫冉逼着她减肥，好久没吃这么欢了。
　　在她伸着胳膊夹鸡腿的时候，莫冉还是清了清嗓，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儿又不经意间飘走了。
　　成十亦假装没看到，再次将胳膊伸向那鸡腿。
　　莫冉轻轻转了转圆桌，将那盘鸡腿转走，嘴角是不易察觉地得逞一笑。
　　成十亦：“......”又瞄准转到面前的一盘鸡肉丸子，却在伸手之时再次被莫冉转走。
　　她倒是很少会旋转饭桌找食物，盛楠问她：“你要吃哪个？我给你夹。”
　　“不用，我不吃。”只想转。
　　饭局过半，盛楠起身去了卫生间，成十亦扭头看了看莫冉的碗，干净的像是没有装过任何饭菜，一点油渍都没有。
　　她拾起手边一只空碗，舀了多半碗排骨汤，又用勺子小心翼翼撇了撇浮在上面的油光，悄悄推到莫冉身边。
　　“喏，我已经撇掉油花儿了，你把它喝了。”
　　莫冉竟没有拒绝，捏起那白色的小瓷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你为什么不让我吃饭？”成十亦问的很小声。
　　“我哪有不让你吃饭？”
　　“我一夹菜你就转桌。”刚抱怨出口，成十亦就很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
　　“你看，你这不是吃饱了吗？”
　　小姑娘正要为食物争辩两句，盛楠回来了，很没眼力见儿的挡在两人中间。
　　莫冉喝汤喝的慢，热气飘到长长的眼睫上，挂了一层细细的水珠，亮莹莹的，应着眸底满足的水光。
　　酒足饭饱，一群人嚷嚷着去找个娱乐活动，莫冉不去，一是她去了大家放不开，二是她不想去。
　　张晓凑到她俩身边：“你俩啊，是这部剧的灵魂，默契度会直接影响戏的观感，”
　　说到这里她挠挠头皮，有些不好意思：
　　“我希望你们平时也能多培养一下感情呢。剧本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你们要让它开花结果，开遍观众心里。”
　　像女将军与舞女的传说，在那个车马都很慢的年代，于百年多的时光中悄悄绽放，终于要被世人知晓。
　　出来已是凌晨，莫冉开了车，送成十亦回家。
　　车子停在路边，成十亦从副驾驶下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回了回头，那车还在。
　　莫冉正盯着手机一条信息发呆，信息是莫云竹两小时前发的：
　　“冉冉，我在你这儿，先睡了，回家注意安全。”
　　一阵敲车门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她下意识按了锁车键，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被黑粉儿拽车门。
　　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副驾驶方向，成十亦的大脸正贴在上面往里看。
　　车辆解了锁，副驾驶车窗缓缓落下，她问：“丢东西了吗？”
　　成十亦眸光低了低，看着副驾驶的座位：“张晓导演...”
　　莫冉：“什么？”
　　“你要不要上去坐一坐，喝杯...”
　　十几秒的停顿，一方面在想邀请她喝什么，另一方面在想家里什么都没有。
　　“喝什么？”
　　“喝杯水。”
　　莫冉没动，看着她。
　　“张晓导演说，让培养感情。”声音比蚊子小，搬出了挡箭牌。
　　“好。”莫冉将车子熄火，下了车。
　　邀请成功，小姑娘抓起她的手腕儿往家走，心里满是欢喜。
　　“你太粗鲁了。”
　　莫冉将她的手从手腕取下，掌心与她的掌心贴合，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手指，直到十指紧扣。
　　“喏，这才算演员间的培养感情。”
　　成十亦抬眸冲她一笑，娇嫩的脸蛋粉粉的，手也攥的紧紧的，一路轻轻晃着她的胳膊。
　　月光被云层遮掩，细细的银辉落在两人的手上，影子在地上一晃一晃。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推开家门，成十亦递上一双新的豹纹拖鞋，灰白棕色纹路，上面两只小耳朵高高竖起，性感中带着不容靠近的尊严。
　　“这是给我准备的？”
　　“嗯~”尾音拖得长了些。
　　她倒是没试过穿豹纹，上脚竟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梳洗完毕，莫冉在床头坐下，指了指床头柜的唱片机：“我想听听那张唱片。”
　　“好~”
　　唱片机音乐响起，窄窄的床上，莫冉躺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放在身上。
　　成十亦紧紧依偎在她身边，发丝随意散落，像只温顺的小猫，连续几天的忙碌，娇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一双眼却不愿意阖上，努力抵抗着连绵的睡意，时不时抬眸看看莫冉，额头抵在她身上蹭蹭，想多感受一下当下的宁静和温暖。
　　“你困了就睡吧。”
　　“不要。”
　　“嗯？为什么？”
　　“睡觉时间过得很快，醒了你就要走了。”
　　怕阳光会驱散所有藏起来的小秘密。
　　直到呼吸慢慢平缓深长，成十亦还是睡着了。
　　身体微微蜷了蜷，紧紧贴在莫冉身边，纤细的胳膊搭上莫冉的腰间，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唱片半首曲子播完，莫冉重新将唱针挪到音乐开始的地方。
　　又伸手环过成十亦的肩膀，指尖轻轻触碰，柔柔地拍着，阖上了眼。
　　唱片机的半首曲子早已播完，转盘仍在旋转，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细细碎碎分辨不清的声音开始响起...
　　莫冉被这稍稍磨耳的声音吵醒，朦胧中睁了睁眼，伸手按掉唱片机的开关。
　　往成十亦的方向贴了贴，继续睡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她想起莫云竹昨天的信息，将被子往成十亦身上拽了拽，起身出了门。
　　-----
　　蹑手蹑脚推开别墅的大门，穿过宽敞的客厅，走的小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上了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后面响起莫云竹的说话声。
　　“冉冉，怎么才回来？”
　　莫冉肩膀一怔，转过身，莫云竹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和剧组吃饭，晚了一些。”
　　“噢？你现在倒是能和她们处到一起去了。”
　　莫云竹知她说谎并没有揭穿，她同盛楠问过，饭局早就结束了，饭局后面的娱乐，莫冉没参加。
　　可是莫冉的遮遮掩掩，让她更担心和不悦：“你先回屋睡吧，一会儿你醒了我准备点早饭。”
　　“嗯，好。”莫冉低了低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莫云竹心中五味杂陈，她大概猜到莫冉去了哪里，眼神久久停在莫冉的房门，眼里说不尽的忧虑。
　　她一直是那么聪明理智的孩子，竟开始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开始骗她了。
　　莫云竹端坐在客厅，一双眼空洞的望着门口，手里握着的茶，已经渐渐失去了开始的温度。
　　心里满是焦急和烦躁。
　　门很小声地被推开了，那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再次出现。女人看了看楼上的方向，轻声来到莫云竹身边。
　　莫云竹起身往前走两步，小声问道：“小婉，这次查到什么了吗？”
　　小婉从怀里抽出几张纸，递到她手里：“您看一下。”
　　莫云竹一页一页的翻看，动作细致又急迫，逐渐紧锁的眉头开始变得深不可测。
　　某种程度上，对文件上的内容她早就预料，却还是在亲眼见到的瞬间不安。手指不自觉的加大了对纸的握力。
　　因为不安，她脸上带着怒气，开始小声责怪：“你办事越来越慢了，这个让你查多久了，才拿来？”
　　小婉微微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一阵沉默后，莫云竹问：“张晓那戏什么时候拍？”
　　“大概四月份。”
　　“我四五月份的工作，尽量减少安排吧，不重要的都推掉。”
　　“好的，莫老师。”
　　莫云竹摆了摆手，小婉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轻轻走出门去，开车离开了。
　　

第41章
　　四月, 天空湛蓝如洗，嫩绿的叶芽儿带着对世界的渴望，悄悄探着头。
　　电视剧《绮梦双花》正式开机。
　　剧名寓意两朵花儿并蒂而生, 似真似幻，花瓣轻轻触碰彼此，各自绽放却紧紧相依。
　　取景地选在金市影视拍摄基地, 开机仪式上，张晓手拿一把金剪刀，剪开了中间的大红绸带，彩带纷飞。
　　影视基地有一棵古老的祈愿树, 树干粗壮。很多剧组都在此许下过对影视剧的心愿和祝福。
　　这棵古树见证了无数故事的开始和结束。
　　古树枝头挂着数不清的红丝带，装着来来往往每个人的小愿望。
　　成十亦从兜里摸出一张小卡片, 工工整整写上心愿，小心折了折, 用一根红红的丝带将它缠好，挂上枝头。
　　“写的什么, 小姑娘。”
　　“你呢？你写了什么？”
　　莫冉挑挑眉，将自己的红丝带缠好，又挨着她那个挂上, 摇了摇头：“不能说, 说了不灵了。”
　　“哦，那我也不告诉你。”调皮中带着一点不满。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丝带，问莫冉：“这个...灵验吗？”
　　“当然, 树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那, 你以前拍戏, 也都祈愿了吗？”
　　莫冉的笑淡淡的：“没有呢, 我也是第一次祈愿。”
　　偶有不知名的鸟儿飞来落在枝头, 歪着头看她们两眼，扑棱几下翅膀，飞走了。
　　“第一次祈愿，应该会灵验吧。”
　　“嗯，会的。”
　　一朵红色的小花瓣不知从哪飘来，落在莫冉发丝间，在阳光射来的缝隙里，红的耀眼。
　　成十亦静静站在一旁看它，不忍向前拿掉，连花都知道选个美丽的归宿呢！
　　那红色小花瓣又从她发丝间飘下，莫冉伸手去接，将它轻轻纳入掌心。
　　风一吹来，莫冉掌心那颗朱砂小痣，与那红色小花瓣一起，轻轻晃进成十亦眸底。
　　-----
　　公司安排的住宿在附近一栋独立的三层民宿，隐于郁郁葱葱的绿色和软软的流水之间。
　　高度保护隐私，又有韵味儿。
　　外墙有翠绿的藤蔓，缠着民宿古朴的木柱，屋顶的瓦片星星点点缀着青苔，庭院处处是小块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莫冉喜静，房间被白雪安排在了三层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橙橙放下行李跑到成十亦旁边：“十亦，你喜欢哪一间？”
　　“她住我旁边那间吧。”
　　众人看看莫冉，她以往倒是很少管其他演员的起居。
　　“我是说，方便我随时找她试戏。”理由解释的完美。
　　成十亦顺利入住三层从里往外数第二间，走廊是露天的，悠长狭窄的走廊外侧，木制栏杆已经掉漆。
　　地板表面也是木制的，有人走过去，偶尔踩的吱呀声响。
　　三层视野不错，推窗就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庭院外窄窄的小河，弯弯的拱桥。
　　莫冉在白雪递来的几家酒店中选这儿的原因，是客房内的装修很有古典的风格。
　　比如玄关处绘着江南景致的屏风，木窗旁不怎么宽敞的雕花小床，和床尾古色古香的衣柜。
　　“成十亦~，你在哪个房间？”年如歌清甜的声音，混着走廊轻轻的吱呀声飘来。
　　莫冉将手里的剧本放在床边的木桌上，往外侧了侧头，问白雪：“她怎么来了，不是说这里安保性很好吗？”
　　“姐，她是投资人，公司给了她酒店通行证。”
　　莫冉收回眸光轻哼了一声，竖了竖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成十亦出房门应了一声：“如歌学姐，我在这呢。”软软的声音如这春风般抚着人心。
　　后面莫冉只听得年如歌进了房间，关了门，便再听不得其他了。
　　她在房间来回踱着步，时不时问白雪：“晚饭快好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慢？”
　　“还没呢，你饿了？我给你找吃的。”
　　“饿了，让他们快些准备。”开饭了就可以有理由把成十亦喊出来。
　　年如歌给成十亦带了在小吃街买的桂花味酥糖，和其他小吃。
　　金黄诱人的酥糖，裹在一张米白色半透明的油纸里面，被年如歌小心的护在胸前。
　　“十亦，网上说这家的酥糖最好吃，你尝尝，桂花味的。”
　　年如歌小心放到桌上，松开那油纸，上面几颗小酥糖便往下滚了滚，摔掉了些边角。
　　“十亦，我喂你吃，很容易碎。”
　　她秉着呼吸，捏上那一小块糖，胳膊因紧张伸的直直的，努力旋转身体往成十亦嘴边送。
　　成十亦正想着怎么拒绝学姐的亲手投喂，“咚咚咚...”敲起几声敲门声。
　　“请进~”
　　白雪推开门喊她：“成十亦，吃饭了。”
　　成十亦和年如歌同时扭头看向门外，莫冉站在门外不远处也在看她俩。
　　她望着年如歌伸向成十亦的手，脸上像结了寒霜那样冷漠，扭头就走了，白雪赶紧跟了上去。
　　那酥糖本来在年如歌手里，努力保持作为酥糖该有的韧性，此时又因她手指下意识一紧，碎成了渣，洒在地上。
　　“如歌学姐，要不我们去吃饭吧。”
　　年如歌看了看桌上自己刚带来的其他小吃：“你不是说吃我带的这些小吃，不吃饭了嘛？”
　　“我现在饿了，小吃夜里吃。”一边解释一边往外走，年如歌在后面追她。
　　-----
　　夜里，外面一片漆黑。
　　明天拍摄《绮梦双花》第一场戏，女将军和舞女第一次偶然见面。
　　成十亦手里攥着被她揉的略显褶皱的剧本，愁眉苦脸躺在床上，真要到拍的时候，还真是很紧张呢。
　　她索性翻了个身，像个被作业折磨的孩子一样，趴在了床上，雕花小床没有很大，四肢自然而然的垂在外沿。
　　脸颊紧贴着柔软的床褥，挤的鼻子歪歪的。没多久又猛地起身，蓬头垢面坐在那儿。
　　动作之大，弄得床身晃晃悠悠“咚”的一声磕到墙上，墙那边挨着的是莫冉的房间，两人的雕花小床，仅隔着一面墙的距离。
　　没多久，对面传来两声敲墙的声音。成十亦爬近，两只手扒在墙上，将耳朵贴了上去。
　　声音又没了，安静到她以为刚才出现了幻觉。
　　她举起手，对着墙“咚咚”两下，吸着肚皮安静的等待反馈。
　　十几秒后，“咚咚”声传来，节奏力度和她刚刚的一样。
　　她眉眼一弯，整齐的小白牙便露了出来，膝盖跪在床上又往前蹭了蹭，抬手“咚~咚咚”敲了几下。
　　那边回以同样“咚~咚咚”的击打节奏。
　　成十亦满心欢喜重新躺回床上，两手将剧本贴在胸前，望着天花板抿嘴偷笑。
　　此时墙的另一面，莫冉盘坐在床中间，背挺得直直的，一丝不苟的盯着那面墙，手指尖一下下敲着膝盖。
　　等了好久，那边都没有声音再传过来。
　　“哼。”她不再理会，研究起那第一场戏。
　　走廊细细碎碎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很小声地在蠕动，不久响起敲门声，和刚刚敲墙的节奏一样。
　　莫冉从床上起身，脚步踩的轻盈，给她开了门。
　　“干嘛？不睡觉。”嘴上问着原因，身子却往边上靠了靠，给她留出一条路。
　　成十亦胸前小心翼翼抱着那桂花酥糖，贝齿轻启：“我来给你送桂花糖。”
　　她将油纸放在桌上散开，冲莫冉挤挤眼：“你尝尝，很好吃。”
　　莫冉瞅了瞅那金黄色，手往前凑了凑，又收回，想起之前年如歌喂她的样子。
　　眸光不满的从酥糖上移开，看了别处：“不吃，我没洗手。”
　　“那你去洗。”
　　“不吃，不想洗。”
　　“那我喂你吃。”
　　莫冉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眼，没回复她，只将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轻轻扭动两下。
　　那个糖像是真的很难捏，成十亦咬着牙身子绷得紧紧的，生怕将它捏碎。
　　她一只手托在下面，捏着糖的手指伸到她嘴边：“啊~”
　　那两片软软的唇微微张了张，将那小块酥糖裹了进去，连同投喂她的两根纤长手指。
　　指尖瞬间被滑腻腻的唇瓣包裹，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侵袭心脏，又不受控的往全身扩散开来。
　　她颤了一下，试图将手抽回。
　　又被莫冉提前预料，攥住手腕儿，将手指裹在嘴里轻轻吮了吮，舌尖舔去手指上的残留。
　　才将她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咀嚼了两下嘴里的糖。
　　春天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酥糖里桂花的味道没有很浓郁，淡淡的香气却也能恰到好处的扰着人心。
　　“还不错。”夸奖完毕，莫冉又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成十亦：“.....”刚刚不是说没洗手嘛？
　　“来都来了，”莫冉坐回床上拿起那剧本，抬头看她：“和我过过戏。”
　　早知道不来了...，乖乖搬个小椅子对着莫冉坐下。
　　第一场戏，女将军有一个重要情报，需要亲自送出，被敌人跟踪后误闯进一处舞厅，偷了一套小西装，乔装作了打扮。
　　逢舞女在后台更衣准备上台表演，此时舞女身着半褪的旗袍，露着肩膀及后背，将军突然闯入，两人面面相觑。
　　反派追踪者搜索闯进之时，将军扯下身上的外套罩在舞女身上，将她搂进怀里。
　　两人于更衣间拥抱，追踪者并未实际见过将军真人，只当富家公子与舞女谈情说爱，匆匆搜寻后离去。
　　只有被她护在怀里的舞女知道，眼前模样俊俏英气的人，与她拥抱之时，胸前有着同她一样的柔软。
　　是个女人。
　　舞女虽不知她的来历和身份，是好是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却也没有向搜寻她的人戳穿。
　　也没同她本人作询问任何。
　　舞女脱下外套还给将军，意味深长的一笑，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往舞台走去。
　　女将军将那外套抬起闻了闻，短短一瞬，竟沾了舞女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为了映衬那个时代朦胧的氛围，试戏之前，莫冉特意将屋里的灯调得暗了些。
　　不知是灯光本就能鼓惑人的心情，还是她入了戏。
　　又许是桂花酥糖吃多了吧，淡淡的桂花香这时才在她的鼻腔和嘴巴缓缓萦绕。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敏感。
　　直到试戏结束，已是后半夜，成十亦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对她说：“我回去了。”
　　莫冉点头默许。
　　

第42章
　　一早, 天空罩着轻纱般的云朵，日头像还没睡醒的孩子，遮遮掩掩躲在云层, 露着半张脸，懒洋洋洒着光。
　　成十亦一边穿衣服，嘴里哼着她正在谱的唱片里那曲儿。
　　民宿还算安静, 加上盛楠不允许其他人大声喧哗吵到莫冉，连民宿外的那条窄河，都小心翼翼的淌着。
　　两人的房间挨得近，成十亦此时忘情的吟唱, 四肢不自觉的跟着节奏扭动。
　　莫冉原本倚着小木窗看着外面的远山，听那几句略显不妥的歌词被小姑娘唱的更缠绵。
　　水润清冷的眸底闪了闪, 身子也跟着动了两下，一只手臂垂在下面, 另一只手横在腰前，轻覆在上。
　　眼睛还是盯着远处的山, 不知在想什么。
　　白雪将准备好的蜂蜜水递到她手里：“我去告诉她别唱了。”
　　“不用，听听也不错。”
　　装蜂蜜水的玻璃杯晶莹，她微微倾斜杯子嗅了嗅, 又将薄薄的杯壁贴上唇瓣抿了一口。
　　嘴角不自觉上扬：“今天泡的比以往甜。”
　　白雪一怔, 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操作流程，水和蜂蜜都是严格按照比例放的，水温也是亲自测量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甜？
　　要问白雪最紧张的事, 就是莫冉对她递去食物的评价, 莫冉惜字如金, 只有不满意的时候会说一两句, 这也代表她会扣奖金。
　　谁知莫冉又说：“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泡吧, 甜。”
　　白雪：“......”
　　影视基地外面，一些莫冉的粉丝等候多时，待车子一到，涌向前来。
　　【莫冉拍摄顺利】
　　【莫冉我爱你】
　　【莫守成归一路长虹】
　　【期待《绮梦双花》上映】
　　安保终于疏开了一条路，白雪一手护在莫冉周围，嘴里不停引导粉丝保持秩序。
　　【成十亦好美！】
　　像是扯着嗓子喊得，声音之大，成十亦心也紧张的扑腾跳了两下。
　　莫冉回头看她，嘴角微张：“别紧张，跟紧我。”
　　拍摄现场，张晓手里端着一杯荒野老枞，带着一群人在研究摄像机的安放和轨道的位置。
　　成十亦换好戏装，扭着纤纤细腰从她身边走过去，嘴里哼着那半首曲儿。
　　碰巧张晓此时正将茶杯往嘴里送，嘴巴刚碰到茶水，着实烫了一下。
　　“嘶！”张晓瞅了瞅里面散开的棕色叶子，又抬眸看了看成十亦走过的方向。
　　“诶，成十亦，你等...”她想问，你哼那是什么曲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工作人员拽走继续研究机位。
　　准备就绪，等到现场炽热的灯光打到脸上的时候，成十亦才意识到，这个舞台和她熟悉的演唱会不一样。
　　演唱会上，她每一次发声，每一个舞蹈动作，都能引着粉丝的尖叫欢呼，那时候她有无拘无束的力量。
　　现在不一样，她没有为她呐喊的粉丝，甚至现场静的可怕。
　　硕大冰冷的摄像机前，找不到让她如鱼得水的感觉。
　　而搭戏的其他演员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名气和作品，此时个个神态自若。
　　她便略微显得突兀。
　　好在和黎烟学了一些演技功底和面对摄像机的技巧，眼前的戏份大多也勉强说的过去。
　　拍摄卡在女将军闯进更衣间那儿，舞女衣服半褪状态，这是成十亦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衣着暴露。
　　灯光炽热，映着她后背细小无助的汗珠。
　　张晓坐在监视器后面，无奈再次叫停拍摄。莫冉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成十亦身上。
　　片场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调整细节，像无形的织网者，将两人紧紧圈在里面。
　　成十亦缩在那件外套下，一只手在胸前拽着衣襟，问她：“你第一次拍戏时紧张吗？”
　　“嗯，我那时觉得连摄像机都在嘲笑我。”
　　她往前凑到她耳边：“你想知道我怎么克服的吗？”
　　“想。”
　　莫冉一只手掩着自己的嘴，小声说：“你看那些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表情，是不是有时候很像练习室里方方正正的镜子。”
　　她顺着莫冉手指望过去，张晓正站在一台冰冷的摄像机旁，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俩。
　　成十亦抬起另只手，掩着嘴角笑了笑：“嗯，有点儿像。”
　　“所以，你可以暂时把他们和那些机器，当成练习室的镜子。”
　　“你现在是舞女，和将军相遇的时候，现场没有工作人员，试试入戏。”
　　成十亦眸光低了低，挤出几个字：“你可以抱抱我吗？”
　　短暂的凝滞，莫冉将她搂进怀里，拥抱魔法一样带走了后背细细的汗珠儿。
　　原本忙碌到目不斜视的工作人员，此时纷纷如身侧长了眼睛般，顿住脚步，齐刷刷看着两个人。
　　片场一瞬的安静。
　　张晓在一旁给自己加旁白：“诶，忙你们的，人家试戏呢，看什么？”
　　工作人员恢复如常，成十亦额头悄悄往她肩膀里缩了缩，幅度很小的蹭了蹭。
　　无人察觉。
　　拍摄重新开始，女将军突然闯进，将衣服半褪的舞女护在怀里。
　　追踪而至的敌人朝这边瞅了两眼，像吐槽又带着羡慕：“现在这富家子弟玩的可真花啊。”
　　舞女还了衣服转身离开，将军怔在原地，望着她扭动的腰肢越来越远，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从张晓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很满意。
　　换下戏服，成十亦跟在莫冉旁边往片场外走，总感觉侧面有双眼睛盯着她，一扭头，张晓躲在休息室门后朝她招手。
　　那是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室，不过这不重要，成十亦疑惑的是，堂堂导演，怎么总和做贼一样？
　　莫冉眯了眯眼，心里倒是和成十亦的想法一样，对她说：“去看看。”
　　休息室里全是张晓那荒山老枞的味道，她将成十亦拽进会议室，关了门。
　　一张脸迫不及待：“十亦，你之前哼的那曲子叫什么，没听过呢。”
　　成十亦：“？？？”短暂思考，才明白她说的是哪首。
　　“我随便哼的，还没谱完呢。”
　　“现在可以唱一下给我听听吗？”
　　“不好意思张导，不可以。”那是她写给莫冉的，谱完要第一个唱给莫冉听才行。
　　张晓：“....”也没生气，有点才华的人都有个性，她理解。
　　又说：“没谱完好啊，我想让这首歌当这部剧的主题曲。”
　　“啊？”成十亦想了想曲子的歌词：“不太好吧。”
　　张晓摇摇头：“虽然我只听你哼了几句，却觉得这首曲风很适合那个年代，你考虑一下。”
　　她从热搜上了解过成十亦在音乐上的天赋，品了一口手里的荒野老枞，神秘兮兮道：“另外给你主题曲的报酬。”
　　“张导，我会认真考虑。”
　　“嗯，回去吧。”
　　-----
　　民宿里，成十亦坐在木桌前，面前放着那半首谱子，脑子里是张晓说的话。
　　张晓说的没错，这首曲子确实很适合那个年代，甚至和剧本的主题都很贴合。
　　某种程度上，她很佩服张晓，是个擅于观察的有心人，也像经历过很多故事的女人。
　　就像她总是握在手里那杯荒野老枞，写满岁月的痕迹。
　　只是和她的年纪轻轻不相符。
　　床边的墙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她扭头瞅了瞅，敲墙打招呼，在两个姑娘间已经形成某种默契。
　　她跑到床边，在同样的位置仿着莫冉的节奏，回敲了过去，又随手裹了件薄外套出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莫冉穿了一件银灰色真丝睡衣，弱弱的夜灯下，浑身泛着淡淡的波纹状的光，头发自然垂在两侧。
　　像个“会在晚上变换光影的女妖”
　　成十亦站在玄关处看她，声音轻轻的：“我来问你个事。”
　　“噢？什么事？”
　　她将张晓找她聊的主题曲一事讲给莫冉听，问她：“你怎么说？”
　　一丝不苟的认真样，倒是真的来找她谈事情的。
　　莫冉踱到桌前坐下，将灯调亮了些，拿起桌上的梳子梳起头，问她：“为什么想知道我的意见？”
　　她走到莫冉身后停下：“因为，那张唱片，是你发现的。”
　　而我想谱完那曲子也是因为你说好听。
　　梳齿上挂了几根碎发，莫冉手指轻轻一撵，放到梳妆台旁边。
　　她梳头的样子温婉动人，成十亦盯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帮你梳头，可以吗？”
　　“嗯。”
　　成十亦接过木梳，才发现上面浅浅的雕着小花儿，很是精美。
　　她梳得格外小心，每次梳齿缓缓插进发丝间，都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莫冉微微侧了侧脸看她：“你来问我，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
　　她继续梳着头，身子往前凑了凑，紧贴着莫冉后脑的发丝，听她继续说：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我们没有机会见到，比如那部剧，如果不是张晓淘来，那故事会一直掩盖在时光里，最终消失。”
　　“还比如，原本该很美好的感情，却因一方的冷落，而破碎。”
　　莫冉说这句话时，蜷了蜷手指，浅浅的指甲嵌进掌心。
　　她和成十亦的感情，如果不是她有幸重来一次，便只有悲剧的结局了。
　　“那首歌很好听，该同这部剧一起，被更多的人听到，不是吗？”
　　成十亦脸上挂着笑，她在开心，莫冉和她的想法一样。
　　“那，我谱完，第一个唱给你听。”
　　“好啊，小姑娘，我等着。”
　　走廊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成十亦捏着梳子的手一紧，紧张的往外瞅了瞅。
　　那脚步声在莫冉门外停下，敲了敲门：“姐，数据线我给你拿来了，开下门。”
　　成十亦飞快转动脑瓜，在屋里寻找藏身之处。
　　莫冉指了指床，小声出着主意：“去床上盖好被子。”
　　起身踱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拉开了门。像是知道白雪要闯进来，只开了半张脸大小的缝隙。
　　人对狭小的空间总是不自觉充满好奇，即使她知道里面可能没什么。
　　网上不是总有人说，每一处历史古迹里面，锁起来的庭院才是真正的历史，总是能惹人驻足，趴在门缝往里窥探。
　　莫冉拍了下她的胳膊：“喂，看什么呢？”
　　白雪尴尬笑笑，同她道了别，直到走廊吱呀的声音越来越远，成十亦才掀开被子露出半张脸，看着莫冉笑。
　　

第43章
　　霓虹灯闪烁的舞厅, 弥漫着烟草和各种不知名香水的味道，一切都像充满变数。
　　表面上看起来放纵迷离的背后，在那个动荡的年代, 却是很多人用来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偶有沉醉美酒舞乐的客人们，扮演不同的角色，传递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更像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成十亦所饰的“红舞女”一角儿, 美名流传于大街小巷，很多贵客一掷千金只为求她一支舞。
　　今天的戏份，舞女被一位贵客点了一支舞，名为【花魄】。
　　恰逢女将军被邀约来舞厅交换重要信息。
　　乔装作了打扮, 米白色竖纹衬衣在里，外面套上浅咖色的淡条纹马甲和西装, 郑重打了个咖色领带。
　　头发整齐盘到脑后，扣了一只米色的礼帽作为遮挡。
　　这场戏, 成十亦穿了一件墨绿色紧身裙装，长发散落, 上面别了几朵娇艳的花朵。
　　张晓在舞美上做了由上而下的水雾喷洒设计，水雾淡，细密的水珠落在舞女脸上, 发丝, 亮莹莹的。
　　花魄的舞步柔和缠绵，舞女浑身被水雾笼的湿润，眼神勾人心魄, 整个身子像刚被河水浸过的藤蔓, 轻撩着台下宾客的心。
　　舞女如从迷雾中走出来的仙子, 手里拈着丝帕, 舞到宾客面前, 丝帕蜻蜓点水般的与宾客触碰。
　　她一路舞到将军面前，在雨雾中翻腾几圈，随手从头上拈下花朵，花瓣似有似无的轻蹭着将军的脸颊。
　　如果坐怀不乱，倒不像个真正来寻乐子的。
　　女将军眉眼一弯，一只手拽上她的胳膊，另只手环过软腰，将她揽坐到自己腿上。
　　舞女：“......”
　　与将军的舞蹈互动是自己即兴所致，她这一拽，竟让舞女有些不知所措。
　　杨柳细腰被她抱的紧动弹不得，含情的凤眼在此刻化作秋波流转。
　　【花魄】这支舞，成十亦练习了好多天，演完这场戏整个人也算放了个空，懒洋洋的靠在片场的沙发上。
　　她小眼珠一直跟着张晓的身子来回转动，总算等到张晓忙完进了休息室。
　　成十亦从旁边拎起一个牛皮纸袋子，鬼鬼祟祟钻进了休息室的门。
　　张晓吓了一跳，端着茶杯问她：“成十亦，你怎么和做贼一样？”
　　成十亦一怔，还真别说，她和张晓的几次单独接触下来，还真说不清谁更像贼。
　　“张导，我给你带了茶。”成十亦将袋子里的茶拿出来放到桌上，脸上得意的很。
　　“喏，我托了好多人才拿到这个百年老枞，你尝尝。”
　　张晓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包装纸上“百年”两个字，一脸难以置信。
　　她一只手往桌上的老枞上伸，嘴里问：“你这真的是百年老枞？哪里来的？”
　　成十亦手脚麻利的将茶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尴尬抓了抓头皮：“张导，下场戏，能不能改改。”
　　原来是想改戏。张晓眯眯眼，喝了一口茶：“不好改哦，早就定好了。”
　　“就改一点。”
　　“不，不改。”
　　成十亦偷偷撇撇嘴：“哦，好吧。”收起茶叶想离开。
　　“你，把那茶留下给我尝尝。”
　　成十亦：“？？？”不帮忙还想收礼，这百年老枞可不好找，她攥着茶的手紧了紧。
　　“诶，你轻点攥，会攥坏的。”
　　被她这么一说，成十亦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张晓趁机嗖一下抢了过来。
　　朝她嘿嘿一笑：“我帮你尝尝是不是百年的。”
　　成十亦：“......”鸡飞蛋打就是这个意思吧。
　　果然，成十亦又卡壳了，卡的比她正在创作的那首曲子还严重。
　　拍摄现场，舞女的房间。
　　女将军与舞女情投意合，将军家世显赫，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母亲对她多次出入舞厅一事很是不满。
　　她抵不住思念，半夜瞒着母亲，外出溜进舞女房中，决定告诉舞女自己的女人身份。
　　女将军面对舞女站在房间，一只手摘下头上的礼帽，绸缎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舞女眸底闪过一丝笑，往前一步：“你半夜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是女人吗？”
　　“嗯。”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将军垂了垂眸子：“那，你会离开我吗？”
　　舞女笑的温柔，近到她跟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往下滑过脖颈：
　　“我早知道你是女人，而这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舞女眸底水莹莹的，脸上说不尽的风情，身子往前倾了倾：“想不想亲我一下？”
　　将军一怔。
　　舞女故作不满：“怎么，深夜来访，当真只为了告诉我你是女人啊？”
　　“才不是！”将军将她拽过，一手揽过她的肩背，在舞女一声惊呼中，将她抱起，轻抛到了身后雕花小床上。
　　演到这儿，成十亦卡壳了。
　　因为接下来的动作是，她半俯身在床上，弯着腰肢，抬头轻舔莫冉的脖子一路到下巴。
　　她清楚的记得这场戏对舞女眼神的描写：满是撩拨和深情。
　　其实剧本里关于这一场戏的动作，她以前偷偷幻想过很多次，在她的想象里，她对莫冉做过的，甚至比这更过分。
　　张晓还是太保守了，成十亦觉得自己倒像个小流氓，竟敢惦记国民女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女神就在她身边，她竟不敢了。
　　“啊，难道我不行？？？”
　　成十亦猛吸一口冷气，心里偷偷弄了个滋补的列表：枸杞，人参，鹿茸，母鸡汤。
　　她又想起那一袋辛苦得来，却打了水漂儿的百年荒野老枞，诶，这个导演...
　　莫冉却若无其事的坐在床上看着她，悠哉的样子倒像个看热闹的。
　　她往前凑了凑：“莫冉老师，这场戏是不是得让她们出去一下？”
　　“噢？出去了谁操作摄像机呢？”
　　一句话的时间，成十亦下了个决心，等她有钱了，好好资助科研，把剧组机器全换成人工智能的。
　　整个片场的人都在看她，张晓无奈决定先拍后面的戏份。
　　-----
　　橙橙买来了一堆补品，桌上堆得满满的。
　　成十亦每样抓了一把放进玻璃杯，胳膊肘子撑在走廊的木栏杆上，望着远处发呆。
　　走廊吱呀吱呀响，白雪从她身边走过，看了一眼她水杯里的补品：“成十亦，你，你是肾虚吗？”
　　杯子里的水已经被补品挤的没地方了。
　　远远望去，庭院外面一辆亮橘色的车停在那儿，那车有幸被她剐蹭过一次，所以认得十分清楚。
　　许柠来探班了。
　　成十亦攥着水杯的手蜷了蜷。又因为有些烫手，松了松。
　　不一会儿，莫冉从房间走了出来，瞅了瞅她的杯子，同白雪出了庭院。
　　成十亦：“......”她不知道的是，莫云竹也在那亮橘色的车里。
　　-----
　　走廊上原本被夕阳拽的长长的身影，已经悄悄被黑暗吞噬。
　　成十亦静静倚在木栏杆上，手指不自觉的搓着衣角，目光久久落在庭院外面那条蜿蜒的远路。
　　晚风里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想念的味道。
　　一瞬，民宿的一切灯光，毫无征兆的全熄灭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紧紧包裹。其他房间偶尔传来几声抱怨和不安。
　　只有月亮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急不躁，不争不抢。
　　民宿老板发消息说在抢修，时间未知。
　　在成十亦躺在床上翻了几十次身后，走廊吱呀声终于响起。她识得莫冉的脚步声，一骨碌起身，躲在门后等她走近。
　　莫冉没有打手电筒，趁着月色走的慢，脑子里想着刚刚莫云竹说的话，让成十亦去住别的酒店。
　　莫云竹这句话越是在耳边反复萦绕，她越想赶紧见到成十亦，想抱着她不撒手。
　　终于，她走到了成十亦的房门口，停下脚步。
　　往前几步就是自己的房间，可她就执拗的想停在这里，不想动弹。
　　成十亦躲在门后，心一紧。不知是那些补品起了作用，还是黑暗给了她勇气。
　　她拉开门，一下将莫冉拖进自己屋里。
　　两颗心都扑腾腾的，一颗是吓得，另一颗也是吓得。
　　“成十亦，你干嘛？”
　　“你呢？站在我门口又干嘛？”
　　月光像个偷窥的画家，轻盈的舞着手指，穿过了窗户跃进屋来，屋里的一切便描上了轮廓。
　　短暂沉默后，成十亦望着她的脸：“亲我一下。”
　　要求的大胆，却紧张的心跳如雷。
　　欲念的怂恿下，莫冉很快攥住她的手臂，往前倾了倾身子，吻上了她的唇角。成十亦一手扶着她的脖颈，微微动了动。
　　唇瓣贴到一起。
　　莫冉一只胳膊环在她腰间，贴着自己拽了拽，牙齿咬着唇瓣轻吮。
　　成十亦睁了睁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大脑在黑暗里飞快的计算着床的距离。
　　她一手抚着莫冉的脸颊亲吻，将她轻轻往后推了两步，直到莫冉的腿肚儿撞到床边，躺了下去。
　　顺理成章的将成十亦一起拽倒。
　　小姑娘甜甜的喘息尽数打在她脖颈间，手臂生出细细的小颗粒。
　　此时脑子里全是张晓发给她的视频画面，那些教学视频她都看过，大脑正仔细筛选姿势。
　　见她愣神儿，莫冉推了推她：“谁先洗澡？”
　　“我洗过了。”
　　“那我去洗澡。”
　　莫冉打开手电筒走进浴室的一瞬间，成十亦“嗖”的冲了进去，抢救她挂在里面的可爱小内裤。
　　速度之快，带动莫冉的头发跟着飘了两飘。
　　趁她洗澡的空隙，成十亦将手机扣在桌上，借着手电筒的光，偷偷练习视频里的动作。
　　她左手攥住右手中指，不停调整手指在左手掌心里的距离，和中指弯曲的弧度。
　　又觉得不妥，将食指也塞了进去。
　　停电有几个小时了，浴室热水器的水没有很热，莫冉匆匆洗好，往床边走。
　　成十亦练习的投入，一时没发现莫冉已经在背后眯着眼看她。
　　

第44章
　　莫冉弯了弯腰凑到她身边：“你, 在做什么？”
　　吓得成十亦“诶”了一声，猛一回头转了个身，将手藏到身后, 如果此时民宿来电的话，一定能看到她脸蛋红扑扑。
　　“你洗好了？”
　　“嗯。”
　　成十亦抓抓头皮：“那，你躺下。”
　　莫冉：“为什么我躺下？”
　　“喏, 我的指甲正合适。”她自信的将手掌伸到莫冉面前给她欣赏。
　　因为要弹吉他，指甲一直没有很长，不过来拍戏的日子没怎么弹，竟不知不觉生了些尖尖。
　　她翻遍了包包才想起指甲刀在橙橙那儿, 关键时刻工具可不能掉链子。站起身走到墙边，一手撑着墙, 竟开始在墙上磨起指甲。
　　莫冉：“......”其实她衣兜有一个指甲刀，不过用墙磨指甲还是第一次见, 看看热闹也不错。
　　一根，两根, 三根，成十亦磨的越来越熟练，在她开始在墙上打磨第四根的时候。
　　莫冉打断了她：“你, 磨那么多根干嘛？”
　　说的好像有道理：“那我去洗手, 你等一下，马上来。”
　　莫冉悠悠看着她的背影，她这样说倒显得自己很急不可耐, 不是, 我也没答应她躺着啊。
　　洗手间哗哗的冲洗声, 成十亦一边练习刚才的动作, 安慰自己：“平时弹琴的时候手指很灵活的, 应该没问题。”
　　她回到屋里爬上床，莫冉靠在床头还在悠悠看她。
　　将手机的手电筒反扣在桌上，又觉得刺眼，随手捏了个提子味儿软糖的透明塑料纸，覆在上面。
　　屋顶一瞬映上糖纸可爱诱人的提子图案。
　　准备就绪，成十亦急躁躁扑上那柔软，一手按着她的肩膀，索取的莽撞且卖力。
　　莫冉轻轻推了她一下，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喂，你能不能温柔点？”
　　手腕儿却被成十亦用力攥住，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昏黄的光下，小姑娘水润眸子里躁动的情.欲，夹杂着说不清的占有，以及没办法对她讲明身份的无措。
　　此时全部聚在她年轻的体内，如火山岩浆般自小腹暗涌。
　　她一手搂着莫冉，轻吻她的脸颊，舔她湿润的舌尖，温润如玉的下巴。莫冉回应的声音湿漉漉，把成十亦搂的更紧了些。
　　她侧头去咬莫冉的耳朵，温润的吐息喷在她的耳廓，惹得莫冉原本清浅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加重。
　　凭着年轻莽撞的热情，将自己的脸深深埋了下去。
　　莫冉刚洗过澡发丝湿漉，纠缠着成十亦的指尖，手指修长柔韧。
　　她平时对待一把琴，有足够的耐心和轻柔，稍稍拨弄琴弦，便能摸出琴身的秘密。
　　月光是偷窥的画家，描绘屋内的灼热，覆在手电筒上那张提子口味的糖纸，灼热里散着淡淡的果香。
　　果香缠绕进鼻腔，愈发浓郁，让人情迷。
　　成十亦吃过那提子味软糖，粉粉的一颗圆润而饱满，含在舌尖轻按一按，口腔是说不上来的甜蜜和细腻。
　　莽撞的姑娘像忍了很久的饥饿，吃那糖的时候总是不受控的想咬上一口。
　　“成十亦，你属狗的啊？”
　　“嗯，属狗的。”
　　像是早就想好的回复，这种时候，她说她是什么，就是什么。
　　欲.念像个填不满的空洞，很想被什么力量填满，莫冉明明演过数不清的角色，对于这种极致的体验，却是一张白纸。
　　她感觉到心里一股原始的，近乎触碰到的需求，正迫切渴望一场甘霖的降临。
　　一边轻抓成十亦肩，一边期待她能更莽撞和猛烈一些。
　　很快成十亦就不紧张了，她发现，所有动作根本就不需要提前练习，全靠身体的本能。
　　身体总是比大脑更迫切的想一探究竟，频频逼迫莫冉往后仰着头，任她挤到双.膝间。
　　直到细细密密的吻恩泽般落到每一处，莫冉半眯着眼，昏暗灯光下，屋顶提子糖纸的图案开始模模糊糊，轻轻晃动。
　　她阖上了眸子，贝齿轻轻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量。
　　成十亦修长的手指像那支花魄舞里，浸过水的藤蔓。
　　清泉静静淌在森林的怀抱，终于被藤蔓拨开探得，带着不知名的清香，汨汨往外涌着。
　　藤蔓轻颤了颤，裹进这泉里面。
　　桌上的手机被成十亦往身边拽了拽，有些轮廓便勾勒的更加明显。
　　世人大多用“女神”来称呼莫冉，而她此时只想一睹女神情到深处的芳容。
　　看莫冉一贯冷傲的脸，露出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得见的，难以抑制的美。
　　女神此刻甘心与她留恋人间，在她给的微不足道的痛楚中，攀上另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屋子里光线暗，指间那一抹淡淡的红却显眼，倒像月光悄悄绘画时，不小心洒在她手上的红颜料。
　　成十亦蹭到床头，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温柔的深深的吻。
　　脱口而出的话却不堪入耳：“感觉怎么样？”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将手臂压在眉目间，不回答。
　　她推推她的肩膀：“评价一下嘛，对我很重要。”
　　像个索要好评的商家。
　　莫冉心里一阵庆幸，幸亏小姑娘是这时候询问她售后，假如她是在动作实施过程中询问，她还能不回答吗？
　　不回答，没准动作就会悬在某处停滞不前，吊人胃口。
　　“成十亦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在想，之前成十亦冲进卫生间抢救内裤时，脸上明显带着娇羞。
　　刚刚那些动作虽略显生涩，下手却不迟疑。眼下又在追问自己的感受。
　　这个小姑娘，当真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莽撞又野媚的心呢。
　　莫冉顿了顿坐起身：“假如，你想知道评价的话，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
　　“快说，什么方式？”
　　“你躺下试试。”
　　嗖的一下，来电了，屋里灯火通明，长时间的昏暗，两人都不自觉的遮了遮眼。
　　成十亦拽着被角，往里缩了缩，内心吐槽民宿：“怎么到我成十亦躺着的时候，你就来电呢？”
　　莫冉越凑越近，吓得她紧紧闭上眼睛，嘴里念叨：“你指甲不合格。”
　　“噢？我有指甲剪！”她从旁边的衣兜翻出一个指甲剪在她面前晃。
　　成十亦：“......”“那你刚刚怎么不给我用？害我磨了半天墙。”
　　“你又没问我借。”
　　“咚咚咚”敲门声。
　　橙橙来了：“十亦，我刚发现你的数据线在我这，开门。”
　　成十亦：“......”这个数据线是今天非用不可吗？她一下捂住莫冉的嘴巴，冲门口喊：“你等下，马上来。”
　　匆匆穿好衣服，踱到门口开了门。
　　“十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我进去看看。”
　　“没有，我只是热，谢谢。”迫不及待关了门。
　　橙橙：“？？？”她倒没觉得很热，这个温度舒服的很。
　　被她藏在屋里的美人儿已经衣冠穿戴整齐，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不少，只剩淡淡的粉色在脖颈处。
　　她往门口走着，同她说：“不早了，我回去了。”
　　“诶，你，你还没给评价呢。”
　　真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小家伙，莫冉眉头微微蹙起，走向房间的脚步也更加快了些。
　　-----
　　片场，盛楠和张晓坐在一边小声聊着，手里各自端了一杯茶。是成十亦送张晓的百年老枞。
　　两人在聊茶艺，莫冉挨在旁边坐了下来，瞅瞅盛楠：“你最近倒是对茶文化感兴趣了。”
　　张晓替她回：“她找我聊剧的事，后来聊到了茶。”
　　“盛楠姐，你今天喷的香水很特别。”
　　成十亦在她身边嗅了又嗅：“好熟悉啊，说不上来的香气。”
　　那是一股淡淡的木香，夹杂着一点清新的气息，沉稳又平和。
　　张晓茶杯抵在嘴边，眯了眯眼，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味道，心里打起嘀咕：“荒野老枞出香水了？”
　　“我想起来还要和品牌方开个会，我先走了。”盛楠抓起旁边的手包，大步流星走出片场。
　　剧组今天安排了上次卡壳的那场戏，舞女被将军抛到床上之后的戏份。
　　拍摄倒是前进了一点，比如成十亦顺利完成了对莫冉轻舔下巴的戏份。因为她停电那晚也那么做过。
　　再往后的戏，就卡住了。她一只手扶上额头，无奈的看着莫冉，脸红的像苹果。
　　现场的人，太太太多了。
　　莫冉悠悠看她调侃：“怎么，只有停电的时候敢？”
　　停电是壮胆的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接下来的戏份和那晚正好相反：成十亦所饰的舞女要躺在枕头上。
　　张晓很没眼力见的再次喊了开始。
　　舞女的房间，床上各种衣服扯的乱糟糟丢在一边。
　　“你住手，我的旗袍扯坏了。”
　　“别动，明天给你买十件。”
　　直到舞女身上那蕾丝花纹红肚兜，孤零零覆于身前，一根红线弱弱的系在颈间。
　　雪白的肌肤透过细细的蕾丝，若隐若现。
　　一只温软的手绕到后面，轻触上两股红线交织的地方，轻轻一拽，如春风拂过柳丝。
　　红线原本紧密相连的地方，缓缓松开。
　　拽开红线的手又一扯，那一抹娇娇的红色，在空中飘了飘，落到旁边。
　　女将军的脸，埋进温婉香甜的颈间。
　　脖颈尽数接受莫冉呼吸的气息，成十亦觉得难耐，原本闭着的眼一张开，就看到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在看她。
　　她推了推莫冉：“有人在偷看。”
　　摄像师：“......”我不看的话你让我怎么拍？
　　摄像师离开后，成十亦凑到莫冉身边，脸涨的通红：“脖子太痒了。”
　　这，还真没办法解决。
　　“还有那个摄像师，她老看我。”真是个喜欢和姐姐告状的小姑娘。
　　莫冉安慰她：“她必须对着你拍，但是她看的是摄像机啦，你试着调整一下。”
　　重新开始拍摄。
　　成十亦忍着脖颈的酥麻，眼神不由自主跟着摄像机移动，盯得摄像师握机器的手指都用了用力。
　　“Cut”
　　摄像师无奈的扭头看了看张晓。
　　张晓叹了口气：“成十亦，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摄像机看？不能专心一点吗？”
　　被她这一喊，成十亦更尴尬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我应该看哪里？”
　　这确实是个问题，莫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休息间隙，张晓将她叫到角落，一脸急迫：“我问你，给你那视频你看了吗？
　　成十亦很认真的点点头。
　　“既然看了，你模仿一下啊。”
　　“我模仿了。”
　　“你，今天先不拍了，你回去再看看。”
　　如释重负，这戏拍的她汗流浃背的，浑身都是汗，可是总这么卡着也不是个事，总要找到办法突破才行。
　　

第45章
　　今日, 拍摄现场乱糟糟，气氛有些凝重。
　　一段女将军策马奔腾的戏，莫冉的表演近乎完美, 脸上一抹不羁的淡笑，手里紧紧握着缰绳，每一次挥鞭都精准有力。
　　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个女将军。
　　动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她重复表演了三四次，摄影师却总是跟不好最精彩的瞬间。
　　她从马背上下来，冷着脸看了眼跟拍的摄影师，踱到不远处驻足。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那摄像师紧张的脸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机器, 斗着胆子蹭到莫冉面前。
　　莫冉扭头看看她。
　　“莫冉老师，对不起。”
　　那张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两人周围的空气一瞬凝固。
　　摄像师的手紧紧攥着机器，浑身透着不安：“可以再让我拍一次吗？”
　　她这才微微转过身面对她, 语气一贯冰冷：“想在这一行混出名堂，你的天赋不够。”
　　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理她, 走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偷偷看了眼那摄像师, 不由得心生怜悯，小声嘀咕：
　　“仗着自己有天赋，不给普通人活路。”
　　“是啊, 被她这么一说, 还怎么在圈子混。”
　　成十亦嘴角却微微扬起, 走到她俩身边, 理直气壮：“可她, 就是有骄傲的资本呐，不是吗？”
　　近一年的相处下来，她慢慢懂得了莫冉的傲娇和冷漠，不仅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觉得她有时候傲娇的可爱。
　　她这样天赋异禀又足够努力的人，会需要普通人的理解吗？
　　莫冉生气的原因，一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拍了几次都拍不好。
　　二是，她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做，原本和张晓打好招呼提前收工的事，也被延迟了些。
　　对盛楠说：“改天再补这个镜头吧，我得走了。”
　　“白雪和我，你挑一个陪你去。”
　　“不用，私事儿。”
　　成十亦看着她走出拍摄现场，开始生窝囊气。在她的意识里，和莫冉一起经历了那一晚后，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关系，也该是很亲密的。
　　可莫冉并没有告诉她今天外出的事，而且走之前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甚至在想，莫冉会不会只是入戏了，拿她做消遣，或是寻找灵感。
　　莫冉一请假，就意味着同为主演的成十亦的戏份也可以暂缓，剧组着手拍其他场次的戏。
　　说来时间过的快，距离她穿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
　　刚来的时候拼命想回去，如今竟也会因为莫冉短暂的不告而别生窝囊气。
　　人一生气就想花钱，成十亦点开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眉眼弯了弯，之前在那个乐器店看上的限量版吉他，好像可以买回来了。
　　家里那把N手的吉他，之前被那场大雨泡出了些问题。
　　几百里地，一天应该能赶回来。买东西的心情开心急迫，一路车开的莽撞，早早就到了。
　　一进门，她就傻眼了，店中间的展柜里空荡荡的，那吉他不见了。
　　老板和上次一样子在帮乐器调着音，见她进店，礼貌点点头。
　　她跑到老板面前，指了指展柜：“老板姐姐，你那吉他呢，展柜那个。”
　　“噢，刚被买走了，你来的不巧。”
　　“谁，是谁买的？”
　　老板抬眸看她一眼：“这是顾客的隐私，我不能说。”
　　成十亦很沮丧，来这个店里的人都是一些歌手和做音乐的人，自然不缺钱。
　　就算她理直气壮站在人家面前说高价回购，怕是都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存在。
　　纠结了这么久才舍得买的吉他，竟在前一秒被人买走，她垂头丧气走到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老板走了出来，拍拍她肩膀：“你喜欢那吉他？”
　　小姑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如果那吉他该是你的，自然会到你手里，等等看。”
　　成十亦不解的看她，老板这是开始教她学会幻想吗？她只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没想到老板还要负责安慰顾客。
　　-----
　　天空工作了一整日的橘色圆轮，此时无精打采起来，懒洋洋的挂在天边，像个不紧不慢等待下班的员工。
　　不知道莫冉今晚会不会回剧组，她连白雪都没带在身边，该是去做了很重要的事吧。
　　等成十亦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是晚上，站在庭院门口抬头望去，三层最里面那房间的灯并没有开，莫冉没回来。
　　等一下，成十亦揉揉眼睛，脖子往前伸了伸，她自己的房间竟开着灯，不仅如此，门还开着一条缝。
　　小姑娘眼眸一亮，粉扑扑的脸上一瞬间绽出惊喜，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房间奔去。
　　能进她房间的除了橙橙就是莫冉了，而橙橙知道她不在。
　　成十亦一口气跑到房间门口，推开了门，还真是橙橙，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整理东西。
　　脸上的笑容一瞬凝滞，她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整齐的摆放在地上。
　　“橙橙，这是？公司找了新的酒店吗？”
　　“你可回来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成十亦掏出手机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停电了。
　　橙橙起身走到她身边：“公司给我们找了新的酒店，让我们今晚搬过去。”
　　“就咱俩吗？”
　　“对。”
　　“为什么？”
　　橙橙朝她皱皱眉，一脸无奈：“我也不知道。”
　　手机没电，她只得跑到桌前，从本子里撕下一张纸：“我给莫冉留个纸条，和她说一声。”
　　“搬家是白雪姐通知我的，她应该知道的。”
　　她淡淡的“哦”了一声，愣了愣神儿，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
　　新酒店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很好。
　　橙橙同她介绍，当时这家酒店也在公司筛选范围，因为莫冉觉得这酒店“露水情缘”味儿太浓烈，放弃了。
　　听到“露水情缘”四个字，成十亦重新观察起民宿的外观，那女人还真是形容的贴切。
　　因缘分而邂逅，因现实而分离，过程短暂美好！
　　“十亦，你快看。”
　　她顺着橙橙手指的方向，那边有人放烟花，彩色的烟花蜿蜒升起，“砰”的一声照亮夜空。
　　色彩为墨，绘制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烟花绽放了所有的光芒和色彩，却终将化作一缕青烟，很难不被黑暗吞噬。
　　房间在二层，从里面数第二间。
　　橙橙凑到她耳边，指了指二层最里面那间，小声议论：“你知道谁住那间房吗？”
　　不等成十亦回答，她又说：“莫冉小姨，她每次来探班，都住那间，店家一直给她留着。”
　　成十亦：“......”现在换房间还来得及吗？不是这娘俩，倒是都对最里面的房间情有独钟。
　　难道被撵出来是莫云竹的主意？
　　-----
　　莫冉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她脚步踩的轻，踱到成十亦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下，犹豫片刻敲了敲门。
　　听得里面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她伸手理了理长发。
　　门开的一瞬间，表情凝滞。
　　“你怎么在这？”
　　“你回来了，成十亦搬走了，我就搬过来了，离你近些。”
　　从里屋出来的是盛楠，此时睡得五迷三道的。
　　莫冉想起上次莫云竹让成十亦换酒店的事，不成想就出去了一天，人还真就让她们给撵走了。
　　“怎么，莫老师没和你说啊？”
　　“说了，我回屋了。”
　　“你找成十亦干啥？”
　　“没事。”
　　她躺在床上，打开了和成十亦的对话框，写了一句：“睡了吗？”又逐字删除，两点了该是睡了。
　　将手机扔到一边，瞧着天花板发呆。
　　露水情缘那边，成十亦迟迟没有收到莫冉的信息和问候，生着窝囊气。
　　心里一条一条列举自己的窝囊事件：不被莫冉重视，没买到心仪的吉他，被莫名撵到露水情缘。
　　-----
　　舞女当枕头公主那场戏一直卡在那儿，剧组只得先拍别的。
　　第二天一早她刚进片场，莫冉就带着她那张冷艳的脸走了过来，成十亦攥着奶茶的手用了用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她身边走过。
　　还不忘说了句：“莫冉老师好。”
　　莫冉顿住脚步，察觉到她在闹脾气：“等一下。”
　　成十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一大早就喝奶茶，可是那舞女的旗袍穿起来不用吸小肚子了？”
　　一句话说的成十亦脸上染了些不易察觉的绯色。
　　莫冉的心也跟着狂跳两下，这句话听起来有那么点挑逗的嫌疑，不像她能说出口的。
　　本来想问她新酒店住的怎么样，眼下也问不出口了，索性转个身原路返回了拍摄现场。
　　摄像机前，莫冉一边补着妆，一边听张晓同她讲戏。
　　监视器里，一张冷艳的脸堪称完美，却也没有任何表情，偶尔点头回应张晓的话，认真看着手里的剧本。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般，朝这边转了转头，目光落到成十亦身上。
　　成十亦下意识咬了咬齿间的吸管，视线从监视器挪到了别处，双腿也很懂事的往远离机器的方向迈了两步。
　　各场次的拍摄过程都很顺利，只有莫冉知道，眼前的小姑娘今天有多别扭。
　　每次张晓一喊cut，成十亦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对她不理不睬，像赌着很大的气。
　　最后一场戏份拍完，莫冉正要叫住她，被张晓抢先一步凑了过来。
　　张晓一只手攥着剧本背到后面，看了看莫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平时帮忙指导一下她，那亲密戏不能一直耽搁。”
　　莫冉悠悠看了眼成十亦，她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睛盯着脚上的帆布鞋，一副我就这样，你愿意帮你就帮，反正我不会感谢你的样子。
　　听完张晓的唠叨，成十亦收了收自己带来片场的装备，要往外走。
　　“喂。”声音又冷又软的矛盾。
　　成十亦双手插兜站住脚步，没有回头看她。她这会儿随意梳了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得意洋洋的。
　　莫冉走到她身边：“你去哪里，新酒店....”
　　“回露水情缘。”
　　一瞬沉默，见莫冉不说话，她继续往外走去。
　　

第46章
　　莫冉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几米开外的距离, 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成十亦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可她每次顿住脚步偷偷一转头, 那双冷漠的眼睛又都在看着别处。
　　夜色正浓。
　　不知不觉来到基地那棵祈愿过的古树旁，这时的晚风柔一些，满载着心愿的红丝带随风轻轻摇曳。
　　古树独自守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旁边没有特意点灯, 只在不远处挂了一盏泛着橘色光晕的灯笼。
　　莫冉一路跟她来到古树下：“为什么一直走？”
　　“你别过来。”成十亦心里苦涩，白嫩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却平静。
　　“别过来”三个字脱口而出时，年轻的脸却掩盖不住心里的涩, 有点强自镇定的意味。
　　见她这般，莫冉心跟着揪了一下, 顿住了脚步，站在树另一侧的暗影里。
　　灯笼随风微微晃动, 从成十亦的方向看过去，莫冉纤美深邃的轮廓, 在这弱弱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短暂沉默后。
　　“那，我走了。”
　　“嗯。”成十亦回应过后, 手指紧跟着蜷了蜷。
　　莫冉还真转身走了。
　　望着她如往常一样冷傲的背影, 成十亦觉得眼眶酸酸的，睫毛像沾了水。
　　她记得《绮梦双花》剧本里有着同现在很相似的一幕。
　　舞女与将军分别之时，那女将军始终迈着步子往前走, 没有再回一次头, 将军看不到舞女的苦涩和不舍。
　　不同的是, 剧本里明确写了, 女将军对舞女十分钟爱, 这深深的爱，曾伴着舞女度过了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成十亦再回到酒店的时候，觉得这露水情缘的味道像是又浓了些。
　　她一路顺着台阶爬上二楼，远远看见房间门口放了一个很大的纸箱，紧走两步，来到那纸箱前。
　　箱子长方体形状，外面没有任何标识，光光滑滑的，让人不敢拆。
　　伸向纸箱的手很快缩了回来，想起上次被寄刀片的事，该不会又是哪个网友的恶作剧。
　　任由纸箱在门外放着，她独自进了房间，懒得开灯，一头趴在床上。
　　-----
　　莫冉盘腿坐在床上，背挺得直直的，手机压在一侧腿上，时不时点开看两眼。
　　她在等成十亦消息，按照常理来讲，一个正常人收到自己心仪的礼物总该有个反馈。
　　她自上次在乐器店，看到成十亦在展柜前驻足，便知她喜欢那吉他，早就付了定金。
　　明天是成十亦的生日，所以她之前特意和剧组请了假去取那吉他。
　　收到喜欢的礼物却不吱声，这倒把她整不会了，难道她还没回酒店？
　　-----
　　月黑风高，她鬼使神差般出现在了成十亦的酒店门口。
　　想想又不妥，沿着外墙兜了个圈，绕道房间后面，酒店一共两层，楼层也不算高。
　　房间黑黑的没有开灯，借着隔壁房间窗户的光，能看到成十亦房间的木窗开了个小缝。
　　莫冉四处看了看脚下，捡起几块小石子。
　　月黑风高，有辱影后斯文啊。
　　她太想知道成十亦在不在房间了，草草斟酌两遍，小石子还是被她投了出去。
　　“duang”“duang”“duang”连续砸了五个小石子都没反应，她正要砸第六个的时候，隔壁房间开了窗。
　　那人推开窗户就喊：“谁这么变态，不走正门非要砸窗户。”
　　莫冉吓得钻进墙角，一股脑扔了手里剩下的小石子，像个干了坏事怕被老师发现的坏学生。
　　待那人骂完关了窗，她才小心翼翼从墙角探出头，眯着眼努力往成十亦的房间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砸第一下的时候，成十亦就悄悄躲在窗户后面了。
　　手里拎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咀嚼，一双明亮的眸子，早就透过那窗户的小缝隙，看的津津有味儿。
　　不仅如此，成十亦手里还攥着一块小石子，那是莫冉第二次砸的时候，从窗户缝投进去的。
　　差点砸到成十亦，还好她眼疾手快。
　　人前冷傲不容靠近的影后，竟有在月黑风高之夜砸小姑娘窗户的癖好，啧啧啧。
　　莫冉也不敢再继续砸，又驻足等了一会儿，见房间始终没有亮光，转身要走。
　　她刚走了几步，那小木窗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开了。
　　房间内淡淡的灯光衬得成十亦身姿婀娜，长发垂在胸前随风轻轻飘曳，有那么点说不尽的媚态。
　　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笑里藏着股不易察觉的狡黠。
　　莫冉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她。一时间竟不好说清，窗里的女人，此时到底是柔媚的舞女，还是那个莽撞的小姑娘。
　　沉默了一阵儿，莫冉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下来。
　　成十亦故意顿了顿假装思考，又在关上窗户的一瞬间，像脱缰的野马冲出了门。
　　出现在莫冉视野的那一刻，她又想到了那几件让她受委屈的窝囊事，停住了脚步转身往回走。
　　“站住。”
　　像被这冰冷的声线施了魔法令，成十亦站住了。
　　莫冉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语气不容商量：“陪我坐坐。”
　　她沉默又乖巧的跟在莫冉身后，看她纤美的腰肢轻轻扭动，冷漠不可触及。
　　直到莫冉坐了下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她才挨着她坐下，保持着“莫冉老师好”的距离。
　　莫冉笑了笑，冷艳美人每一次柔和的笑，都能让她看起来更动人。
　　惹得成十亦又呆呆看了许久，心也被暖化了一些。
　　她终于忍不住悄悄往莫冉身边蹭了蹭，一双眼低垂，警惕着两人的距离，怕被莫冉察觉。
　　小姑娘的心思浅一些，没过多久，她又往她身边蹭了蹭，直到两人的衣服柔柔的贴在一起。
　　莫冉眸底有着难得一见的柔情，摊开手掌放在腿上，看了看她。
　　她将手掌缓缓贴到莫冉的掌心之上紧握，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小姑娘的体温比她高一点，温度透着掌心传递，莫冉的手渐渐暖了起来。
　　夜晚很安静，长椅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待了好久。
　　“对不起啊，没能阻止你搬走。”
　　“不是这件。”
　　“那是哪件？”
　　“反正不是这件。”
　　真要让她具体说说是因为哪件事闹别扭，她自己也不知道。
　　像一个捉摸不透的甲方，只会对乙方说，我不想要这样的，但是想要什么样的又说不清。
　　当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
　　小姑娘只是在和自己喜欢的人闹情绪，哄哄就好。
　　莫冉又开口：“因为那天外出的事吗？”
　　“不是。”
　　就算是，她也不会承认，承认了显得矫情，她可是在心里默默扬言要保护莫冉的人。
　　莫冉比她大一些，已看出她的心思，不再追问。这才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你，回酒店的时候，没看到什么东西吗？”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吓人，成十亦心里一惊，脑袋里就想起那些志怪小说。又马上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原来那个纸箱是她的？
　　成十亦想让她陪自己回酒店，所以她回复：“没看到，什么东西？”
　　莫冉心里一怔，被人偷了还是老板放错房间了？
　　她站起身：“我去找酒店老板聊聊。”
　　刚走几步突然意识到，老板放好后给她拍照确认过房间号，没放错。
　　而那酒店也是当地隐私和服务数一数二的，自然也不会丢失。
　　唯一的可能就是，成十亦骗她，这个小骗子不仅骗她，还在后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莫冉停下脚步，悠悠看她一眼，也不戳穿。
　　快到酒店的时候，盛楠打来了电话，有个会需要她现在回去参加一下。
　　放下电话，莫冉看了眼成十亦，她正用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草，垂着眼不说话。
　　别别扭扭的小动作，处处像表达对她这通电话的不满。
　　明明说好一起回酒店找那纸箱的，她连见到箱子的说词都想好了，现在又要回去开会了。
　　她不理解：视频会议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呢？真的要好好普及一下。
　　同时她也明白，莫冉是站在顶峰的王者，有媒体的聚焦，有品牌方的青睐，她应该站在顶峰享受所有的仰望。
　　绝不会为了顾及某个人的小情绪，而乱了该有的分寸。
　　因为她是莫冉。
　　果然，莫冉开了口：“我回去开会了，明天片场见。”
　　“嗯，明天见。”成十亦挤出这几个字，慢吞吞朝酒店大门走去。
　　莫冉站在原地看她，一直到她拐进大门，模糊的轮廓消失在夜色里。
　　成十亦很想知道那纸箱里装的是什么，一路小跑到房间，将那只大箱子拽了进去。
　　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看到吉他的一瞬间，眸光一瞬的凝聚，化作无尽的惊喜和感动。
　　指尖轻轻摩挲吉他的琴身，嘴角挑起微笑，之前堵在心里的小情绪和不愉快，都在这一瞬得到了满足。
　　原来她之前特意请假是去取吉他了
　　想起之前乐器店老板说：“如果那吉他该是你的，自然会到你手里。”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老板当时说的时候一脸八卦，难不成她也磕“莫守成归”CP？
　　抱着吉他躺在床上，在手机编辑了两行感谢的话，又删除了。
　　发了个小狗蹭手臂的表情包过去。
　　很快得到回复：“生日快乐，小姑娘。”
　　成十亦想了想，刚刚倒是有句想问却没问出口的话。
　　发了个信息过去：“张导，让你指导我，什么时候指导？”
　　深深吸了一口气秉住，又慌慌张张撤回，因为太紧张点了删除。
　　吓得将手机扔出一米远，又伸着脖子瞅屏幕，莫冉已经回复。
　　“明天。”
　　这么快，成十亦一抬头，目光落到挂在不远处的内裤上，简简单单可可爱爱，会被她笑话吧？
　　麻利打开购物软件，扒拉了半个小时，挑选一套黑色蕾丝，选了隔日达。
　　付款，睡觉，根本无心检查地址选了哪里。
　　

第47章
　　一早, 莫冉正在盛楠的房间同她商量事情。酒店服务员抱来几个快递送到了门口。
　　拆快递的乐趣总是让人迷恋，盛楠拿起小剪刀，一件一件拆的得意。
　　有那种商家, 像是很怕顾客退货，付款就发货，到货速度极快。
　　比如成十亦深夜买的那套黑色小蕾丝, 一大早就送来了，地址误选了之前的酒店房间，而那间房现在是盛楠在住。
　　盛楠哼着小曲儿打开了那快递包装，将那套黑色蕾丝拎了出来。
　　一脸疑惑, 哼的小曲儿也戛然而止。
　　那套蕾丝十分诱人，文胸背后并不见挂钩, 取而代之的是性感的蕾丝绑带，那绑带可不短, 可以系成蝴蝶结也可以自然垂落在腰间。
　　镂空设计又让很多地方若隐若现一览无余。
　　像那舞女的小红肚兜。
　　莫冉抱着双臂站在旁边，悠悠看她。盛楠见她这模样嗖的站起来：“不是, 这不是我买的。”
　　“噢？谁送的？”
　　盛楠此时很想为自己澄清，以往一丝不苟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刚被撕扯过的包装, 竟有了点求助的意味儿。
　　将包装袋拼起来一看, 上面写着：成女士。
　　莫冉望着那套蕾丝眯了眯眼，嗖一下从盛楠手里夺了过来，裹了个袋子塞进了包包。
　　和她解释：“我一会儿到片场交给她。”
　　-----
　　片场休息的间隙, 剧组为成十亦准备了蛋糕和鲜花。
　　年如歌送来了一条珠光宝气的项链。
　　莫冉远远望着那项链, 从她们身边飘了过去, 特意嘀咕了一句：“俗气。”
　　年如歌冲她的背影, 白了一眼。
　　“俗气”两个字一直在成十亦耳边回响, 这让她万万不敢收下这个礼物。
　　余光瞥见莫冉进了休息室，找了个理由从年如歌身边离开，悄悄跟了进去。
　　那女人正靠在沙发上看剧本，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成十亦小心翼翼的背着手，往里蹭了蹭，小声解释：“我没收那个项链。”
　　莫冉抬眸看她。
　　她又蹭到莫冉面前询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你。”
　　“好啊！”
　　小姑娘脸上带着笑，身子轻轻晃了晃：“那吃完饭，指导...我吗？”
　　将手里的剧本放在沙发上，莫冉回她：“我现在就可以指导你。”
　　成十亦环顾了一下房间：“在，在这吗？”
　　“嗯，来吧。”
　　她后退了两步眼神略显慌乱，声音极小：“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莫冉说话间，已经躺在沙发，开始教学起舞女的表情和动作。
　　成十亦：“......”“原来是这种指导，我还以为...”又紧闭了脱口而出的话。
　　“你还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
　　她娇嫩的脸蛋涨的通红，自己竟特意为了她随口答应的“指导”，买了一套黑色蕾丝？
　　想到那蕾丝，她偷偷打开手机看了眼物流：“！！！！！！”
　　才发现寄到了之前的地址，转身就要跑。
　　“站住，去哪里？”
　　成十亦冲她尴尬一笑：“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要去取个很重要的快递。”
　　“噢？可是这个？”莫冉从包里掏出那蕾丝，朝她晃了晃：“盛楠不小心拆开了。”
　　因为紧张而“砰砰砰”的心跳声，她强作镇定的伸出手去接那套蕾丝。
　　快要触碰到的一瞬，莫冉却收回了手，留她白嫩的爪子怔在半空，不知所措的尴尬。
　　莫冉站起身，两步踱到她身边，嘴巴贴上她耳边：“特意为教学准备的吗？你之前可不是这个风格。”
　　一句话问的成十亦耳朵灼灼的，万只小蝴蝶在心里翩翩起舞。
　　休息室的门响了两下，莫冉挺了挺身子，看向门口。
　　看到成十亦也在，盛楠走到她面前，一脸认真：“那个，我不是故意拆开的。”
　　成十亦：“......”短短时间怎么还双杀呢？
　　“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她夺过莫冉手里的东西，往门口跑了。
　　-----
　　影视基地附近有一家不是很起眼的小酒馆，藏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深处。没有华丽的招牌，只外面霓虹灯偶尔懒洋洋闪两下。
　　酒馆也算见证了来来往往剧组的更迭，是一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心里小小的避风港。
　　老板是个资深影视迷，脸上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对这些明星的到访早已见怪不怪。
　　为掩人耳目，成十亦跟在莫冉后面，一前一后进了店，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送来一对青花瓷碗碟，停在桌前驻足直勾勾盯着两人。
　　两人抬眸看看她。
　　这老板往常倒是淡然的很，她今天这么激动是因为：
　　前不久，她专门为《绮梦双花》调制了两款酒，一直在期待主演能来尝尝。
　　盛情难却。
　　没多久，两杯酒上了桌，一杯【霜雪】，一杯【夜诱】。
　　老板原本还想啰嗦一下创作初衷和口感，却在张嘴的时候对上莫冉的冷眼，倒吸一口冷气，溜了。
　　霜雪为淡冷的银白色调，初尝，寒意顺着舌尖蔓延，冷冽的口感紧随其后，藏着不易察觉的甘甜，有雪后初晴的一点暖意。
　　成十亦指尖轻轻敲了敲那杯霜雪：“可以给我尝尝吗？”
　　莫冉往她那边推了推，小姑娘轻抿一口，又指了指自己那杯淡紫色的夜诱：
　　“想尝吗？入口酸酸甜甜的，像加了柠檬汁，其他的我分辨不出来，口感很复杂。”
　　莫冉接过那杯夜诱，刚要往嘴边送，旁边坐下一个人。她又将酒杯放回在桌前，看了眼年如歌。
　　“十亦，你在这啊，可以一起拼个桌吗？”
　　“不可以。”
　　“我又没问你。”
　　“年小姐是一路跟来的吧？”
　　年如歌不再理她，对成十亦说：“十亦，你隔壁那人退房了，我这两天住你隔壁。”
　　这句话倒像是说给莫冉听的。
　　“年小姐没有其他业务忙吗？整天赖在这。”
　　“又没住你家房子。”
　　老板来上菜：“二位觉得那酒怎么样？”
　　莫冉冷着眼看着盘里的菜：“先帮我清清人，我过会和你聊酒。”
　　年如歌正要反驳，被老板打断：“小姐，要不您坐旁边？”
　　很快，年如歌坐在了旁边的桌前，一脸不服气。
　　成十亦往前探了探身子同莫冉商量：“要不咱们换一家。”
　　“不换。”
　　“那，一会儿，去我那坐坐吗？”
　　莫冉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瞥了眼年如歌，没说话。
　　成十亦又往前凑了凑：“我一会儿带你甩掉她，偷偷溜进去。”
　　“嗯，好。”
　　还真让她把年如歌成功甩开了，成十亦一路拉着莫冉跑进小路，脸上笑盈盈的。
　　小路悠长狭窄，时间也仿佛被拉长，昏黄灯光中，头顶是一线天空，脚下是两人十指紧扣的影子。
　　她们并肩走的慢，从儿时的天真浪漫，聊到青春的懵懂和期待。
　　从清晨阳光如何钻进房间，聊到在某个小店看到的一幅有意思的画。
　　同莫冉一样，成十亦的童年也并没有什么十分有趣的事。
　　她努力的筛选后，能同莫冉讲的也只有在路边喂流浪猫的事，给老师家的大黄狗化妆打扮的事。
　　每件事都能惹得莫冉抿嘴笑。
　　一盏闪烁不定的路灯下，莫冉顿住脚步看她：“小姑娘，希望你能快乐。”
　　别像我一样。
　　她眸底水润润的泛着淡淡的红，路灯微微一闪，便不是很明显。
　　成十亦往前迈了一小步，手指嵌进她的发丝，额头贴上她的额头轻蹭了两蹭，吻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额前的碎发刚刚蹭的凌乱，落到两人唇齿交接的地方，浸染的湿漉漉。
　　吻到情深处，成十亦又咬了她一口，莫冉轻轻一推，却被她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松开了对方。
　　“成十亦，你为什么每次都咬人？”
　　成十亦抿嘴一笑，没有回答。
　　痛觉总是来的突然，带给心灵震撼，很多时候即使忘了伤痛的具体事件，但那份痛楚的感觉却永远记得。
　　我想让你一直记得我，能记很久。
　　-----
　　走到离酒店大门不远处，两人松开了手，莫冉往下拽了拽鸭舌帽，跟着成十亦走了进去。
　　爬到了二层，两人双双愣住，二层最里面那屋亮了灯，莫云竹来了。
　　成十亦这才意识到，她如今住宿上的处境，一边隔壁是莫云竹，一边是年如歌。
　　苍天啊。
　　她拽了拽莫冉的胳膊，指了指后面，示意退回去。
　　两人刚转过身，后面某间屋子的门就开了，“哒哒哒”鞋底敲地的声音像踩在了两人的心尖。
　　“冉冉，你怎么在这？”
　　两人缓缓转身，面对着莫云竹，成十亦拽着莫冉胳膊的手松开了，同她打招呼：“莫老师好。”
　　莫云竹没理会，朝她们走了过来，那一身难以抗拒的威严，逼得成十亦后退了一小步。
　　走到两人身边，莫云竹伸手拉上莫冉，往自己屋里走去。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震的成十亦打了个哆嗦，怏怏回了屋。
　　她试遍了房间所有的位置，都听不到她俩聊天的声音，她甚至将窗户打开，身子探到外面，也没有听到。
　　索性洗了个澡，卫生间被水汽弥漫，模糊了边缘。
　　温热的水流自宽大的花洒倾泻而下，缓缓流过脸颊，双眸微微眯起，眼前的一切更加朦胧不真实。
　　她刚刚换下的内裤挂在前方，上面羞羞的快要晾干的一小片痕迹却清晰可见。
　　那是刚刚路灯下热吻时，留下的与爱有关的证据。
　　莫冉离开的时候已是凌晨，成十亦在听到莫云竹关上门后，偷偷拽开了自己的门。
　　她不敢出声，蹑手蹑脚趴在外面的栏杆上看她往庭院外走。
　　莫冉却顿住脚步，回了回头。
　　趴在栏杆上的姑娘冲她笑了笑，摆摆手同她道别。
　　小姑娘穿着简单的衣物，身影在这幽暗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莫冉鼻子一酸，又朝楼上走来。
　　成十亦：“？”
　　

第48章
　　走到二楼的时候, 莫冉将鞋子脱了下来拎在手上，每一步都抬高脚跟只用脚尖轻轻点地，小心翼翼的在走廊上移动。
　　成十亦一颗心跟着她的步子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一直竖在嘴边，时不时回头望着莫云竹的房间。
　　终于蹭到了房间门口，寂静的夜里, 门轴缓缓转动的声音都显得十分清晰。
　　成十亦半张着嘴巴，力道控制的十分小心，终于成功将她拽进了屋子。
　　总算松了一口气，成十亦后背贴着门板, 小声问她：“你怎么又回来了？”
　　指了指莫云竹的房间：“被看到怎么办？”
　　“没事，我陪你待一会就回去。”
　　“哦。”开心又带点不满足。
　　桌上放着被翻得的皱巴的剧本, 莫冉拾起来翻了两页：“要不我来给你讲讲那段戏？”
　　成十亦吓了一跳，瞥了眼不远处挂在衣架上湿透的黑色蕾丝。
　　不甘心的小声嘟囔：“可是那套蕾丝刚洗了没法穿。”
　　这是成十亦第一次感觉被自己的勤劳拖累了。
　　“啪”莫冉拿剧本轻轻敲了她一下：“脑子里想什么呢？”
　　踱到床边坐下, 抬头看了眼成十亦：“过来。”
　　成十亦乖乖蹭过去挨在她身边坐好，心里却很矛盾：
　　一方面她是有些见色起意的, 很希望莫冉试戏时能同自己索取些什么。
　　另一方面又觉得身体的相互纠缠，时间过的很快，而莫冉今晚能留在这儿的时间不多。
　　不过就只讲讲戏也好。
　　莫冉指了指枕头：“躺下。”
　　待她躺好后, 莫冉将民宿印着小碎花的枕巾盖在她身上, 枕巾此刻化作舞女蕾丝小红肚兜道具。
　　在莫冉手伸到她背后，假装解肚兜红线的时候，成十亦推了推她肩膀：“等一下, 你转过身去。”
　　莫冉侧了侧身将她松开, 手掌覆在眼帘之上。并未完全聚拢的指缝间, 一道细微的小缝, 偷偷看着一切。
　　成十亦背对着她褪去睡衣, 美背如上好的丝绸般细腻，腰际的曲线完美。
　　莫冉挡在眼帘的指缝又张了张。
　　小姑娘拎了一件薄如纱的吊带穿上，肩上的两根细带松松垮垮，像勉强挂在那儿。
　　薄的览尽轮廓，松的摇摇欲坠。
　　换好衣服，她乖乖躺好，指尖点了点莫冉的手臂：“我好了。”
　　莫冉移开了挡住视线的手掌，悠悠看她一眼。
　　脸上比刚刚添了红晕，成十亦此时又害羞解释：“这样更还原的真实一点。”
　　还真是让人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有意撩拨，还是无心之举。
　　也是在这一刻，莫冉在想，假如抛开演技不谈，《绮梦双花》舞女一角，也算是找对人了。
　　那吊带薄的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更像是温润的肌肤上裹着一层薄雾。
　　薄雾虽然小心掩着冒在枝头的两颗小果实，却又不经意将轮廓勾勒的完美，安静等待有心人的到来。
　　莫冉努力将眼神往上提了提，同她说：“我们现在示范一遍，你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打断。”
　　入戏...
　　莫冉将覆在她身上的碎花枕巾往后一扬，头也跟着往她脸侧探去。
　　小姑娘身上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物，着实烫着她的灵魂。
　　笼在那薄雾下的肌肤，被略显凌乱的吐息浸的湿漉漉。虽然只是试戏，对成十亦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体验。
　　她用仅剩的理智轻咬着嘴唇，声音细细碎碎含糊不清，恍惚中她在想那晚，莫冉是不是同她一样的感觉。
　　区别在于，那晚真实，而当下她在教自己试戏。
　　直到成十亦软软瘫在她怀里，轻闭的眼尾沾着点淡淡的绯色，颤着手指去抓莫冉的发丝。
　　《绮梦双花》里写：她近乎贪婪的占有那处柔软，被那柔软几近吸空了全部的理智。
　　所以按剧本来讲，莫冉的唇瓣需要拨开那层薄雾，尝尽枝头的果实。
　　真正拍摄时会借位，眼下试戏教学当然也可以只走个过场。
　　她只将脸蛋与果实贴合，带着温润的吐息，轻蹭了好一阵儿。
　　脸蛋像刚刚醒来泛着红晕的云朵，小果实却瞬时挺了挺原本的柔软。
　　莫冉悄悄望了一眼，有那么一瞬恍了下神儿。坐起了身：“试的差不多了。”
　　成十亦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晃：“可是我刚才的动作还没弄明白。”
　　“哪个动作？”
　　“就是刚刚蹭蹭的动作。”声音软软的。
　　在听到这句软软的呢喃之前，莫冉一直以为她能做到只试戏指导。
　　可她不知灼热的贪念会慢慢把人吞噬，小姑娘说这话时，眸底沁的水光媚的不像话。
　　有的欲念压也压不住，她终于再次俯了俯身，重复刚刚的轻蹭。
　　敲门声，年如歌在外面，像个做贼的：“十亦，看你开着灯，睡了吗？”
　　一句话，惹得两个人在心里骂她。
　　莫冉两只手撑在床上，小声说：“别出声，让她自己走。”
　　两人同时看向门的方向，等待离开的脚步声。
　　年如歌大概知道成十亦没睡，她总觉得自己刚刚听到了些模糊的像是哼唧的声音。
　　又轻轻敲起了门：“我想借个充电器，忘带了。”
　　不是，莫冉点了手机看一眼，凌晨三点，不睡觉玩什么手机？
　　成十亦戳戳她手臂：“要不我出去一下，我怕她把莫老师吵醒。”
　　言之有理。
　　莫冉点了点头，拎起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扯下数据线，将门拽开一条小缝递给了年如歌。
　　年如歌喜笑颜开：“十亦，你不困的话我们聊聊天吧？”
　　“如歌学姐，我很困，马上睡了。”说完又即兴表演了个打哈欠。
　　“好，那我改天找你聊天，晚安。”
　　“晚安。”
　　关了门一扭头，莫冉又已经穿戴整齐，成十亦疑惑，这女人每次像是会什么极速穿衣术。
　　成十亦将灯调暗了些，蹭到床边问她：“还继续试戏吗？”
　　莫冉不理她，耳朵还在别扭成十亦刚刚对别人说的“晚安”二字。
　　成十亦扯了扯她的衣角：“还试戏吗？我还没学会。”
　　“已经试的差不多了，到时候都是借位拍摄，够用。”
　　“哦。”
　　“我先回去了，片场见。”
　　“嗯，我送你到大门口。”
　　“不用。”
　　“要送的。”这样可以多陪在你身边几分钟。
　　如来时那样，两人蹑手蹑脚的轻蹭着地面穿过走廊，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来到民宿大门。
　　“我回去了，小姑娘。”她其实本来想说一句“晚安”，又觉得别别扭扭，算了吧。
　　成十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尾音拖的绵长。
　　原本闹了小情绪的心，被这两个字涨的满满的，莫冉冲她一笑，指了指门外，转了个身往外走。
　　她像是不喜欢离开的时候回眸，同那女将军一样。
　　成十亦追到门外停下，浅浅踮着脚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在夜色。
　　她回到房间，对着天花板发呆，床单还留有莫冉身上的香气，她躺过的地方还有淡淡的余温。
　　成十亦将手掌覆在这余温上面，轻轻阖上了眼。
　　刚刚在这房间发生过的小秘密，对于试戏来说，确实足够。可她想要的比这更多，她想要的爱，是真真实实的拥有。
　　愿你我来日方长啊，莫冉！
　　-----
　　从成十亦那里回来，莫冉一直觉得心里涨的满满的。
　　她在想，遇到成十亦之前，自己独自在舞台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而她本人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像个提线木偶。
　　母亲带给她的记忆遥远又陌生，她的离开，一并带走了年幼的心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期待。
　　成十亦带着莽撞无畏的勇气向她而来，轻而易举穿透覆盖已久的积雪，探得积雪深处不为人知的温软。
　　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开始慢慢唤醒，比如刚刚沉醉于那一片美好的柔软，耳边软软的呢喃。
　　成十亦给的所有感知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诱她甘心深陷其中。
　　-----
　　拍摄现场，张晓问成十亦：“那戏准备的怎么样了，可以拍了吗？”
　　赶鸭子上架般，成十亦含糊的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说完就后悔了，她转了个身，身后像是聚齐了原剧本所有主要人物。
　　莫云竹，年如歌，许柠，三个人很熟的样子排排站。
　　砸场子还是来看热闹的？让她在莫云竹面前表演那场戏，她还真不敢。
　　张晓同她们寒暄几句，便去指导现场了。
　　成十亦悄悄蹭到张晓身边：“张导，一会儿能不能让她们出去？我放不开。”
　　“许柠会出去，年如歌是给钱的，不好撵。”
　　“那莫老师呢？按照常理，拍摄的时候她不应该在。”
　　张晓皱皱眉，虽然她也不希望莫云竹在现场，可是碍于面子...
　　果然最后只有许柠被毫无悬念的清出去了。
　　成十亦藏在被子里偷偷瞄了一眼莫云竹，吓得一怔，莫云竹也在看她，眼底像藏了刀。
　　诶，她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戳戳莫冉的手：“莫老师在。”
　　“别紧张，她知道这是演戏。”
　　开机，舞女的卧室。
　　舞女的小红肚兜被一把扬到空中，成十亦尴尬的看了眼莫云竹，她正气的紧闭双眼。
　　“Cut”“成十亦你看哪儿呢？”
　　“对不起。”
　　拍摄继续往下进行，直到唇瓣轻覆上那柔软，监视器里成十亦脸侧泛着很真实的绯色。
　　莫云竹眉头皱成了川字，她往年如歌身边走了两步低语：“年小姐竟投这样的作品？”
　　她是懂怎么接人伤疤的，意思大概是，你掏钱，让你喜欢的人和别人演这种剧。
　　年如歌两只手早已攥紧了拳头，经她这么一挑拨，攥的更紧了。
　　见说话奏效，莫云竹继续说：“我听说，后面还会有这种戏份？”
　　好了，挑拨成功，年如歌已经走到了张晓身边。
　　

第49章
　　拍摄暂停, 张晓被她拽到了角落。
　　听完年如歌的来意，张晓自然是不同意，之前成十亦抱着百年老枞来找她商量都没成功, 眼下更不可能。
　　年如歌：“你这样拍了，送审能过吗，过不了我怎么赚钱？”
　　张晓：“过不了审的时候, 再删减不行吗？”
　　一句话噎的年如歌生生吞了吞喉咙，说的好像有道理。比如有些绿色小说平台，也是会给人修改不过审文章机会的。
　　年如歌气急败坏的走了，心里默念：“签了合同的, 不能撤资了，撤资了莫冉会补上, 诶，这个女人真讨厌。”
　　莫云竹见她蹙起眉眼的模样, 便知她失败了，无奈摇摇头, 在心里吐槽一句废物。她也不想留下继续看了，离开了片场。
　　两位主演松了一口气，工作人员重新做好拍摄准备, 退出画面, 躲在旁边欣赏这场戏。
　　这场戏的灵魂，一在莫冉的手部动作，看似微风轻拂柳丝般温柔, 下一瞬, 又化作汹涌的海浪, 一次一次拍击着松软的沙滩。
　　张晓坐在监视器后面, 茶杯轻贴在嘴边久久不动弹, 眼睛不眨的盯着屏幕。
　　拽拽盛楠衣角小声问她：“莫冉之前接过这种戏吗？演的真好。”
　　盛楠本来一身商务装扮，双臂抱在胸前，妥妥女强人的范儿，却在同张晓一起看监视器的时候，耳边染了红晕。
　　又万万没想到张晓会拽着她的衣角问这个，紧张了几秒钟后跑了。
　　莫冉并没有实践过这些深深浅浅力度不一的动作，这些都是成十亦那晚对她做过的。
　　可以算作她领悟能力强，想着自己那晚的切身体验，稍作修改表演了出来。
　　为什么要稍作修改呢，莫冉仔细总结过，成十亦有些速度和力度能感觉到莽撞和经验不足。这个得以后慢慢同她探讨。
　　而这场戏另一个关键，就是成十亦的面部表情和声音。
　　虽然她还是很紧张，但好在莫冉带她走过一遍戏。
　　她记得绵绵细吻落在身上的感觉，记得莫冉的脸蛋贴在肌肤上轻蹭的细腻。
　　甚至于很久以后成十亦想起来，其实莫冉与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烙印一样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张晓对成十亦这场戏还算满意，虽然表演上还有些略显生涩，但小姑娘耳边如淡淡晚霞般的绯色，并不好判断是否有演戏的痕迹。
　　这场戏过了，张晓得意的认为，她给成十亦那些小视频还真是管用了，她这些陈年珍藏，该被表演院校纳入演员教材才好呢。
　　怼着成十亦的脸拍摄的那个摄像师离开现场后，莫冉从白雪手里接过外套，递给成十亦：“把衣服穿上。”
　　成十亦眸底水润，望向她的眼里还含着情，像是还没从戏里出来，娇娇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莫冉：“......”“快起来，她们要过来收道具了。”
　　她却还是紧紧抓着被子一角不动，眼神也带着点说不尽的羞涩。
　　莫冉见她不听话，轻轻掀开了一小块被子。
　　肉眼可见的一怔。
　　她看了看四周，小声问她：“身上怎么这么红？”
　　也是这时才发现，躲在被子里的姑娘娇羞的像朵小花。
　　红晕在她白嫩的肌肤上，像有生命力般蔓延，不仅脸颊，耳廓，甚至连胸口都红扑扑的。
　　莫冉忍不住勾起淡淡的嘴角，小声同她讲：“你啊，还真是个小姑娘呢，这么害羞。”
　　可小姑娘有时候又很大胆，她微微起身问莫冉：“后面那几场戏，我也不是很懂，还可以申请莫冉老师指导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今天演的还行，不用学了。”莫冉悠悠看她一眼，这种戏份都差不多，有什么好指导的。
　　远远看着张晓走了过来，成十亦缩回被子看她。
　　“十亦，今天表现还是有点生涩，回去再学习一下哈。”说完这句话张晓就走了，像是特意来怂恿她的。
　　成十亦心里渐生得意，又悄悄戳她手臂：“张导说我不行，需要申请指导。”
　　莫冉正要回话，剧里一个小配角走了过来，看向莫冉的眼神闪闪烁烁不安。
　　她冲莫冉点点头：“莫老师，我有个表情做不出来，可以请您帮忙指导下吗？”
　　短暂思考后，莫冉点了点头，带她到一旁认真讲起了戏。
　　望着莫冉同那人讲戏的样子，成十亦在想：
　　原剧本说莫冉高傲冷漠，在剧组总是独来独往，并不与其他演员交流。每有新人同她请教，她都是冷漠扫对方一眼，从不指导。
　　眼下看来，这女人虽然还是处处显得冷傲，却也在慢慢融入，很有进步呢！一股暖流在成十亦心里暗自涌动，嘴角跟着不自觉上扬。
　　-----
　　莫云竹还真在这住了几天，明里暗里阻止两人私下的见面。每次莫冉一收工就会被她带走。
　　今天莫云竹倒是没出现，收工时只有司机来接，成十亦匆匆收了东西，一路跑到基地外面一棵树下等。
　　她认得莫云竹那辆车，等车缓缓开过来，她又躲到树后面，往前探了探身子。
　　也说不上她到底是在躲，还是在吸引车里的人注意。那车开过去没多远，还真就停下了。
　　停了大概有两三分钟，莫冉从车上下来了，成十亦乖巧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同她一前一后上了莫冉的车。
　　坐上副驾驶，成十亦才问她：“你怎么说服司机和白雪姐的？”
　　“威胁她们辞职和扣奖金。”言简意赅且粗鲁。
　　“啊？”
　　莫冉摘下墨镜放在一边，问她：“去哪里？”
　　“没想好。”
　　“没想好就在路边等人吗？”
　　“嗯。”
　　她不敢直接从片场拽走莫冉，本来站在路边等也是碰碰运气。
　　赌一下莫冉能不能看到她，还顺便赌一下，莫冉看到她后会不会停下。
　　如愿以偿之时，却也是真没想好去哪里。
　　莫冉问她：“要不去那个小酒馆儿坐坐？”毕竟那老板淡然的很，位置也隐蔽。
　　“好~”去哪里都行。
　　小酒馆儿那老板看到她俩还是很激动，因为上次莫冉答应她聊那两杯酒，她一直在等。
　　已是深夜，店里人少了些，老板将饭菜端上木桌，小声问道：“莫冉老师，今天有空聊聊那两杯酒吗？”
　　同上次一样，被莫冉冰冷的眸光吓得缩了回去。
　　巷子内街灯稀疏，交织着月光一起洒在青石板路，两人坐在角落临窗，稍稍抬眸就能看到天空点点的星光。
　　酒馆屋檐下点了两盏灯笼，木窗半掩，灯笼朦胧的光照在木桌上，悄悄勾勒姑娘们美丽的轮廓。
　　老板正在同另一桌客人聊小店的过往，那女老板实在讲的绘声绘色，惹得两人不得不安静倾听。
　　从老板口中得知，小酒馆的名字“寻物”，是家族传下来的，但并不代表这店有很久的历史。
　　听起来这个家族以往做过很多营生，不管做什么买卖，家族规定店名都叫“寻物”。
　　那桌客人问她：“寻物，寻的是什么？物又在哪里？”
　　这是一个前半句问的好，后半句很多余的问题，假如老板知道那个物件在哪里，该是早改名了。
　　寻得是什么呢？这老板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寻什么，据说祖上弄丢了一个东西，老祖宗一直找到闭眼那天。”
　　老板叹了口气：“后来子孙只当“寻物”二字留个念想，那物件就算真摆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得。”
　　这倒是实话，即便不知道是什么也并寻不到，但念想在那儿，那物件就会被一直记得。
　　莫冉听的入神，从包里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是她对【霜雪】那酒的评价。
　　她写好后，将纸笔递给成十亦：“还记得【夜诱】那杯酒的感觉吗？写下来。”
　　从她手里接过笔，成十亦思考许久，【夜诱】的口感十分复杂引人心醉，她喝不懂。
　　只捏笔写下两个字“未了”。
　　莫冉接过那张纸正要起身交予老板，门外走进两个姑娘，进来便和老板打招呼：“赵老板，好久不见啊。”
　　赵老板哎呦一声，乐呵呵前去招待两位朋友，莫冉将那张纸压在青花瓷碗碟下面，同成十亦走了出去。
　　出了店门，成十亦蹭到她身边：“我不想回民宿。”
　　“那你想去哪里？”
　　“可以去你那儿坐坐吗？”
　　“可我那也是民宿啊。”
　　“不一样。”
　　莫冉还真带她来到了自己住的民宿，只是走到莫冉那间屋子要经过盛楠的房间。
　　虽然莫冉并不怕盛楠，却也还是在成十亦软磨硬泡下，同意和她一起蹑手蹑脚溜进房间。
　　刚关上门，敲门声就来了，成十亦吓得跑进了厕所。
　　盛楠指指屋里：“方便进去聊聊吗？”
　　“可以，你长话短说，我很困。”
　　“你今晚去哪里了？”
　　“怎么，管我？”
　　盛楠冲她摆手：“那不敢，只是，莫老师问我成十亦怎么没回去。”
　　莫冉对着梳妆台摘下耳饰放在桌上，没回复。
　　粉丝和媒体每天只看到莫冉有多光鲜亮丽，盛楠知道她背后的付出和努力，所以她想让她一直站在顶峰。
　　盛楠：“我只是担心成十亦影响你，她一直在蹭你的热度。”
　　莫冉表演了个打哈欠：“你说完了吗，我困了。”下了逐客令。
　　此时厕所里，只有房间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弱弱照进来一些。
　　成十亦低头的时候被洗衣机露在外面的水管吓的后退一步，撞倒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叮铃咣铛掉一地。
　　莫冉：“......”
　　“谁在那儿？”盛楠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瞪着厕所的方向。
　　

第50章
　　成十亦吓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睛疯狂扫视四周寻找藏身之地。卫生间就那么大，布局也简单，哪里可以躲藏呢？
　　眼看盛楠就快到卫生间门口, 莫冉喊了一句：“有老鼠。”
　　并没有看清盛楠是怎么跑回她身边的，她紧紧拽着莫冉的衣袖，声音都在颤抖：“在, 在哪里啊？”
　　莫冉伸手胡乱指了个位置：“那边，往那边跑了。”
　　“你介意我从外面帮你把门关上吗？”
　　盛楠眼珠飞快在房间扫视那只老鼠，脚步频频往门口方向退。
　　莫冉：“......”想跑就直说，说那么委婉干嘛。
　　门被盛楠从外面关上之时, 三个人同时输了一口气，莫冉走到卫生间开了灯, 满地狼藉。成十亦正尴尬的看着她。
　　她将成十亦拽到身边打量一下，问道：“有没有撞到哪里？”
　　成十亦脸上马上就略带了点委屈：“撞到后脑勺了, 很疼~”
　　莫冉抬起手抚上她的脑后，掌心嵌进发丝轻轻揉动。
　　毛茸茸的发丝贴上掌心, 像小猫咪肚皮上的绒毛般柔顺，带着点温热，轻轻蹭着莫冉的手掌。
　　两人此时已经离的很近了, 成十亦略施小计得逞, 双手悄悄环住莫冉的腰肢。
　　秉着没有阻止就是默许的原则，又将鼻尖蹭到她颈窝，轻轻闻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温热的鼻息喷在颈间, 总能让人意乱情迷, 莫冉微微动了下唇瓣：“你干嘛？”
　　“你好香啊, 想咬一口。”
　　虽然她是发自内心说的这句话, 但是大好的暧昧氛围同时被这句话打断了。
　　成十亦刚要张嘴, 被莫冉提前预料，两只手扯着她的脸蛋：“不许咬。”
　　真被她咬一口的话明天还怎么去片场见人。
　　在成十亦一声声：“松开啊，脸疼。”求饶声中，莫冉把她拖回到了床边才撒手。
　　拿起床尾的一套睡衣递给她：“换上睡衣。”
　　“那你转过身去。”
　　换好睡衣，成十亦半靠在床头，头发尽数拨到胸前一侧，笑盈盈问她：“你要不要躺在我腿上。”
　　躺腿上算是一件与人十分亲昵的举动，这种举动莫冉倒还真没体验过。
　　她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枕头：“我躺枕头就好。”
　　却在往后躺的时候，被成十亦一只胳膊拦住，拐了个弯儿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在成十亦并不用力的轻按中，莫冉挣扎了两下，索性就依她了。
　　小姑娘腿上的皮肤软软的润润的，像刚被晨露滋养过的花瓣，有着清甜的香气。
　　又在莫冉的脖颈紧贴到上面时，化作天边软软的云朵，轻轻托着她。
　　“闭上眼。”
　　“干嘛？”
　　“想给你听音乐。”
　　待莫冉轻阖上了双眸，成十亦才拿过耳机，将其中一只塞进了她的耳朵。一只手掌大胆覆在莫冉的额头轻抚。
　　莫冉问她：“你很喜欢音乐嘛？”
　　“嗯。”
　　“为什么？”
　　“我感觉音乐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带着人跨越时空的界限。”
　　成十亦眼里闪着光芒：“好的音乐，能让听的人感受到写歌人的心跳。”
　　莫冉睁了睁眼看她：“那半首曲子，完成的怎么样了？”
　　“还没什么进展，我还没有悟出来作曲的人要表达的情感。”
　　“嗯。”
　　民宿整个庭院静悄悄，古朴雅致的小屋子在夜色中更加温婉。
　　月光透过雕花的小木窗溜到床上，轻轻描着独属于两个姑娘的一片静谧。
　　许是连续多天的拍摄累了，莫冉很快睡着了，她做了一小段噩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到处寻找成十亦。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眼角挂着两滴未干的泪水，天还没亮，成十亦已经离开房间。
　　耳边的音乐声还在，莫冉揉了揉眼睛，本能的看着四周寻找她，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
　　“成十亦。”一股莫名的慌乱占据心头，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希望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甚至跑回卧室拉开了衣柜的门，尽管她知道里面不会有人，可万一有呢？
　　人在刚醒来的时候偶尔会很低落，加上她刚做了噩梦，这让她觉得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将她紧紧包裹。
　　踱到饮水机前猛灌了两杯水，一手覆在眉眼间，思绪还在刚刚的梦境里，任泪水从指缝滑落。
　　房间除了那盏开了最低挡位，泛着橘黄色光的台灯，一切都显得空旷冷漠。
　　明明刚刚还枕在成十亦的腿上，腿上细腻柔软的触感还在，醒来却没有成十亦来过的半点痕迹。
　　莫冉倒是很少崩溃，像是总有一根线紧绷在那儿。
　　她一边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睡着。
　　一边又觉得躺在成十亦腿上听音乐入睡的这段回忆，在她的生命里，该是也很难再找到那样的宁静了。
　　将要过去的这个夜晚，像一个梦。她吸了吸鼻子，脖颈间还沾有成十亦腿上肌肤的香气。
　　再说成十亦，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女流氓，她刚刚一直都没睡，所以眼神也没闲着。
　　一双眼含情看着莫冉，眸光如画笔般勾勒她的每一处曲线和轮廓。
　　从瓷器般细腻的脸蛋，到微微颤动的睫毛，从纤细白嫩的脖颈到盈盈一握的腰肢。
　　不受控的眸光在莫冉每一处轮廓反复游走停留。
　　在将莫冉从自己腿上移开后，一丝麻酥酥经过细小电流的感觉从腿部开始蔓延。
　　走到盛楠房间门口时，这种感觉愈发明显，最终整个小腿被麻木感包围，移动不得。
　　她一手扶着栏杆缓慢移动，盛楠房间的门却开了。
　　诶，这女人晚上怎么不睡觉。
　　成十亦的腿部动作眼下实在是奇怪，惹得盛楠不停看她腿：“你们，这么大运动量？腿都酸成这样了？”
　　成十亦：“......”不知道怎么解释。
　　盛楠两步走到她身边，八卦的脸：“告诉我，你俩在那事儿上是怎么分工的？”
　　诶？成十亦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腿，心里念叨：“求求你了腿，快走啊。”
　　又对盛楠一笑：“晚，早上好，我们没有。”
　　到底怎么样才能快点离开这个尴尬，又没办法蜷紧脚趾的地方。
　　盛楠倒吸一口气关上了门，心里嘀咕：“人不可貌相啊，胆子够肥的，莫冉她都敢...”
　　-----
　　第二天，片场休息间隙。
　　成十亦因为一宿没睡，正蜷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睡觉，头微微靠向一侧，长发散落在肩头。
　　片场人来人往，做着下一场戏的准备工作，嘈杂的很，可她实在睡得香甜，整个片场像是与她无关。
　　盛楠又迈着八卦的小碎布蹭到莫冉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折腾的，都不省人事了。”
　　莫冉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本着不吃亏的原则，瞪了她一眼。
　　不反驳就是默认，盛楠像吃到了惊天大瓜般，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额前因为激动掉下来的小撮碎发都顾不得弄。
　　成十亦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薄毯子，心里一阵狂喜，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却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可疑香气。
　　她抓住橙橙问：“是你帮我盖的吗？”
　　“不是。”
　　那是莫冉让白雪帮她盖的，毯子是新的，她自己还没用过。成十亦不敢去问白雪，那样感觉挺奇怪的。
　　可是她敢去问莫冉，趁着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她，偷偷蹭到莫冉身边：“那个毯子，你帮我盖的吗？”
　　“不是。”
　　“.....”回答的真简单，甚至也不是很关心到底是谁帮她盖的。
　　成十亦拽拽她衣角，小声说：“盛楠姐，好像误会什么了。”
　　“噢？怎么说？”
　　她同莫冉讲了晚上遇见盛楠的经过，又惹莫冉悠悠看了她一眼，算误会吗？好像不算。
　　她本来就已经对莫冉做过什么了。
　　-----
　　接下来要拍的戏份是，女将军因多次深夜外出与舞女欢聚，被母亲关在家中。
　　舞女与将军多日不得见，无边的思念促使她乔装打扮，深夜溜到那女将军房间后院，在将军的协助下，爬进了她的闺房。
　　隔日一早，被家里的管家发现，惹得其父母大怒，在女儿再三乞求下，才答应放舞女回去。
　　翻墙爬窗户的表演，对成十亦难度不算太大，毕竟她刚穿进来的时候上过树。
　　她表演的时候在想，这舞女竟敢去府里爬窗户，到底是府里守卫的疏忽，还是这舞女真的太疯了。
　　又一想，这舞女爬窗户的情节，和莫冉上次拿小石子砸她窗户，到底哪个更雷一些。
　　这么一顺下来，难道同那舞女一样，莫冉也是因为想念砸窗户吗？
　　想到这个成十亦又很开心，《绮梦双花》真不错，还可以偶尔从中找到一些类似的暖心桥段哄自己玩。
　　逻辑分析满分。
　　这段戏拍的也很顺利，临近收工的时候，张晓把她俩叫到休息室。手里握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红色小珠子。
　　那是后面的戏份会用到的道具。舞女在将军离开的时候送了她一颗朱砂吊坠，用红线穿过珠子，系到将军脖颈。
　　寓意平安一生！
　　剧组工作人员倒是准备了几款不一样的，张晓也看不出哪个更适合，索性让当事主演来选吧。
　　这些朱砂材质的珠子形态不一，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花纹，古朴中透着点现代的设计意味儿。
　　莫冉的手心白一些，如早晨的阳光照到的第一朵梨花。这些朱砂红在她手上轻轻滚动，便格外显眼。
　　她掌心那颗红色小痣，在几颗珠子中却红的热烈纯粹。小痣随着珠子闪动，如命运不经意间留下的印记。
　　一时选不出来，莫冉将几颗珠子收起来，对张晓说：“我拿回去选。”
　　张晓同意了。
　　

第51章
　　五月的天, 日头开始变得温暖明媚，悠闲的看着几朵云团从它眼前飘过，带着点初夏的韵味儿。
　　偶尔会有短暂一阵细雨的缠绵, 带着点淡淡的花香和新木的气息。
　　剧组今天安排拍摄的是，女将军在家与父母抗争的戏份。舞女的戏份不多，等到成十亦拍完时间还早, 她打算去附近绕绕。
　　影视基地周边邻着一座小镇，常有剧组的工作人员闲时来逛，淘一两件小玩意带回去。
　　狭窄的巷弄两旁有几个小店在营业，并不见张扬的招牌, 更像是早已融入古街成了它的一部分。
　　小店大多东西卖的杂，新旧不一, 老板们也很悠闲，不是很热衷于招揽顾客。
　　成十亦很喜欢这种悠闲的古街和生活, 她羡慕那些人在茶馆品茶聊天，羡慕她们在泛着波纹的窄河边洗衣洗菜。
　　她们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做自己喜欢的事。
　　成十亦现在还没有很大的名气，小镇上的人大多也并认不得她。
　　“姑娘，选个礼物吧, 很便宜的。”
　　成十亦回头望去, 一个中年女人身前挂了一只扁扁的竹筐，正笑脸看着她。
　　那竹筐倒是很容易取下，女人将竹筐放在地上, 捏起脖子上挂的毛巾, 擦了擦额头的汗：“姑娘, 看看喜欢哪个。”
　　竹筐里摆着各种新旧不一的小玩意, 大部分是由彩色绸带编制的小巧挂件, 还有一些手工雕刻的木制公仔。
　　甚至于多年前流通的会蹦跶的小青蛙。
　　成十亦拈起挂在竹筐扶手上的几个吊坠。
　　女人像是很久都没卖出去东西了，见她拿在手上欣赏，赶紧脱口而出：“喜欢的话五块钱一个给你。”
　　真是个良心卖家，成十亦将其他的吊坠放下，只在手里留下了那个朱砂材质的珠子。
　　这珠子圆润饱满，一见便喜欢。
　　她心里想着，正好可以作道具用，莫冉喜欢的话还可以送给她，五块钱买个一举两得。
　　从小镇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成十亦在基地外面的树下坐着编挂绳，许久不见莫冉出来，起身去民宿寻她。
　　自上次从莫冉房间出来的时候撞见盛楠，她便不怎么敢走正门了，背着人溜到了房间后面。
　　学起莫冉的样子捡了几个小石子，刚刚瞄准儿好，准备抛出的时候，那扇窗户打开了。
　　莫冉正站在那看她，严肃的样子像个教导主任，她赶紧扔了手里的石子，冲莫冉摊开手掌让她检查。
　　半晌又朝她勾了勾手，示意莫冉下来。
　　她双手插在裤兜在路灯下来回踱步，心里抱怨这女人下楼可真慢呐。
　　也不能说莫冉慢，她原本已经卸了妆，也不知成十亦会来找。
　　刚刚先是对着镜子涂了个口红，又遮了遮连续熬夜的黑眼圈，这才美美下楼。
　　等到楼下的时候，远远望着成十亦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来回划拉着。
　　走进才发现，她在帮一群蚂蚁运粮食，她正将被蚂蚁围攻的一小块食物，小心挪到蚂蚁洞口。
　　嘴里嘀咕：“没想到这么快吧，让你们也体会下穿越时空的乐趣。”
　　莫冉：“......”这小姑娘脑袋一天都在想什么？她伸手拿指腹敲了敲成十亦的头。
　　成十亦回头看她，嗖的扔了手里的树枝站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脚脖子没跟上大脑的速度，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小心。”莫冉伸出手臂，将她环腰紧紧抱住，望向她的眼神自己都看不透，心跳也像突然漏了一拍在此刻凝固。
　　成十亦指了指不远处的窄河：“去河对面小亭子坐坐嘛？”
　　莫冉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踏上拱桥，桥的弧度不算大，青石板间长着青苔，抬头看去，成十亦正在桥顶回眸看她。
　　见她快跟上来，又往前蹭了几步停下看她，小声对她说：“我在等你呢，但是要保持距离。”
　　真是越来越懂得避嫌了。
　　绕过弯弯的小径，进到了小亭子里来，木凳像是有几天没人坐，上面落了灰。
　　成十亦嘴巴吹了吹又拿纸擦了擦，扯了扯莫冉的衣角坐下来。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朱砂吊坠，摊开掌心：“你看，我今天在旁边的小镇买的，五块钱。”
　　莫冉接过来托在指腹瞧着：“还可以。”
　　“用来当道具怎么样？”
　　“可以。”
　　成十亦往她身边凑凑，又拿出一根红色的编织挂绳，那是她在小镇买的红线自己编的。
　　她问道：“你喜欢这个珠子吗？送给你，我还编了一条红绳。”
　　莫冉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你拿买的道具送我？这么抠门？”
　　成十亦抓抓头发，笑的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要不要嘛？”
　　“要啊。”莫冉接过她手里的编绳，借着路灯照进来的光，凑到眼前仔细查看：“你的手还挺巧的，编的很精致。”
　　听她这么一说，成十亦肉眼可见的惊喜，这是个询问的好时机啊。
　　她凑到莫冉耳边问：“那我，那天晚上手巧嘛？你还没回答。”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莫冉一只手很无语的扶上额头，哪有人一直追着问这个的。
　　见她这副样子，成十亦心里没了底：“难道是哪里做的不好，你指出来，我下次改进。”
　　她这是要同自己复盘吗？虽然莫冉确实想过复盘的事，但是眼下实在害羞，白了她一眼起身要走，被她拽住。
　　“好嘛，我先不问了。”
　　成十亦将那红绳的一头穿进珠子里，问她：“可以帮你戴上吗？”
　　“嗯。”莫冉撩起头发，往前倾了倾身子。成十亦捏着项链小心绕过她的头，熟练的在背后打了个结。
　　又往后稍微仰了仰，调整珠子在脖颈下的位置。
　　手指捏起莫冉莹白的下巴抬了抬，脖颈处霜雪般纯净的肌肤，在朱砂吊坠的陪衬下，线条更加分明。
　　成十亦看的入神，由衷夸了一句：“你的脖子真好看啊。”
　　莫冉却倾了身子凑上来亲了一下她的嘴巴，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只作短暂的数秒停留。
　　如此突然，亲的成十亦眼睛瞪的大大的，直到莫冉坐正了身子，她还怔在那儿。
　　“喂。”没反应。
　　莫冉戳戳她的手臂，忍着笑：“喂，成十亦。”
　　“嗯，不用谢。”她这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的回复着她的话。
　　“为什么送我这个吊坠？”
　　成十亦回她：“《绮梦双花》里说朱砂能保一生平安。”
　　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不要被许柠的粉丝伤害。
　　莫冉笑着看她：“还真是个小姑娘呢，入到戏里出不来啦？”
　　“嗯，可以不出戏吗？”
　　“为什么不想出戏？”
　　远处路灯的光淡淡弥漫在亭子周边，并没有很亮，成十亦脸上笼着些愁绪。
　　她小声回答：“戏拍完后，我们就没有很多独自相处的机会了。你有很多事要忙，我们住的也远。”
　　能以舞女的身份，和你在戏里谈恋爱，我也很知足。所以我不想出戏。
　　莫冉落在她头上的眸光温柔，算是安抚。又摊开手掌放在腿上。
　　望了望她带着红色小痣的掌心，成十亦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
　　莫冉安慰她：“这部戏结束后，你也可以去我家。”
　　“会碰到你小姨。”
　　“那我去你那儿。”
　　“我的床很小，窄巴巴。”
　　“我喜欢小床。”莫冉想了想又追加一句：“和你挤在一起很暖和。”
　　成十亦低了低眼眸，凝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此时像是被莫冉攥的更紧了一些。
　　她悄悄往莫冉身边蹭了蹭，头靠上她的肩膀，又缓缓抽出纠缠在一起的手，从后面偷环住她的腰。
　　能感觉到莫冉低头看了看她，甚至脸蛋蹭了蹭她的发丝。
　　糟了，因为今天舞女戏份不多，她不仅今天没洗头，而且在小镇上逛了一下午，说来也是出了一点汗的。
　　成十亦：“......”挣扎了一下想起身，被莫冉搂着肩膀按住。
　　“喵~”角落一声很小声的小奶猫叫的声音。成十亦像抓住了救星，嗖一下坐正了身子。
　　那只小白猫已经跳到了亭子内的石桌上，好奇的看着两个人。
　　莫冉虽然没那么怕猫了，拽着成十亦的手还是紧了一下，却也没有叫没有逃。
　　“小猫咪，你刚刚都看到什么啦？我喂你火腿吃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成十亦掏出兜里带的火腿，扒了皮，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喂小猫。
　　“你倒是喜欢和小动物讲话。”
　　莫冉想了想，之前在综艺节目成十亦同鹅讲话，刚刚同蚂蚁讲话，现在又同这只小奶猫讲话。
　　见成十亦与这只猫玩的十分惬意，莫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小猫头上的绒毛，软软的温温的。
　　惹的小猫边吃火腿，瞄了她一眼，含糊的叫了两声。
　　火腿喂完，成十亦对它说：“快回家吧，这么晚了妈妈在家会着急的。”
　　小猫望向她，跳下石桌跑出了亭子。
　　听着她对小猫说的话，莫冉想起之前网上关于成十亦的热搜，手指蜷了蜷，试探性问道：“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
　　“嗯。”不管在原来的世界还是这里，她都是一个人生活。
　　“家里其他人呢？”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说的很小声，像是犯了错误被大人撵出来的小孩子。
　　望着她低垂的眼眸，莫冉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她从来不是一个擅于表达的人，安慰的话此时全都卡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成十亦抬眸看了看她，将头埋进她怀里。
　　

第52章
　　这个季节的晚风偶带一点凉意, 许是晚上在河边坐久了的缘故，第二天拍摄的时候，成十亦总感觉晕乎乎的, 脸也涨的微红。
　　张晓问她：“十亦，你能坚持吗，要不回去休息？”
　　这场戏可不能拖, 成十亦盼这场戏好多天了，是个和莫冉亲近的好机会。
　　女将军父母为了息事宁人，逼着她嫁给当时一个身世显赫的公子哥，那公子垂涎她美貌已久, 很快就下了聘礼。
　　多方压力之下，她决定暂时离开家里, 奔赴战场赢功名。动身之前她偷偷翻墙溜进舞女房间，与其道别。
　　几次缠绵过后, 凌乱不堪的床榻之上，她郑重的对舞女说：
　　“如我安全回来, 赢了功名，从家里自立了门户，一定光明正大前来迎你进门。”
　　她顿了顿又说：“如我没有再回来, 你不必一直等着我。”
　　舞女始终含情看她, 将自己从小带在身上的朱砂吊坠系在她脖颈：“去吧，愿它护你平安一生。”
　　关于这场戏的缠绵，成十亦跟在莫冉后面求她指导了好多次, 莫冉并不答应她, 她便把能在戏里同她缠绵看的很重。
　　张晓多次叫停拍摄都被她坚持下来, 带着点发烧, 整场戏演的晕乎乎的, 有那么点体力不支。
　　终于她躺在床上冷的发抖，半眯着眼。莫冉找人将她送回民宿，又请了自己带的医生过去瞧病，独自留下拍其他戏份。
　　等到剧组收工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匆匆往片场外走。白雪在后面喊她：“姐，等等我。”
　　“你先下班吧，我有其他事。”
　　想了一下自己的奖金，白雪决定还是跟上去吧，却被盛楠一把拽住：“你怎么回事，人家都说了，有其他事。”
　　“她有什么事，这么晚了？”
　　“你真是，哎。”盛楠不再理她，哼着小曲儿去休息室找张晓聊剧本。
　　白雪怔在原地，看了看莫冉的背影，又瞧了瞧盛楠，俩人云里雾里的，都不太正常。
　　站在那露水情缘风格的民宿后墙，莫冉在想，那女将军能翻墙进去，我就不能吗？
　　感觉还真不能，虽然二层倒是不高，她也确实真爬不上去，没准哪里还藏着摄像头。
　　虽然年如歌已经离开基地了，但是小姨还在，假如走正门的话，碰到她怎么办。
　　在楼下辗转来回踱步之际，一个送外卖的小姐姐骑着电动车过去了。她悠悠看了两眼，打开了手机。
　　又给莫云竹发了个消息：“小姨，我给你定了个水果夜宵。”故意没写房间号，避免民宿老板热情送到门口。
　　没过多久，那个外卖小姐姐又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诶，这地方像是只有这一个外卖员。
　　远远望去，莫云竹出来外卖存放处拿东西，莫冉趁机秉着呼吸快步爬上二楼。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慌乱，她站在成十亦房间门口，接连输错了两遍密码。
　　一边是莫云竹上楼的脚步声，一边是密码锁哔哔提示错误的声音，终于在莫云竹拐上二楼前一秒，被她打开了。
　　嗖一下，钻了进去，好险！
　　成十亦像是在睡觉，知道有人进来了，含糊说了两句话，脸蛋烫的红红的，脖子烫的红红的。
　　甚至屋里的空气都泛着燥热的气息。
　　简单收拾了一下，莫冉掀开被子的一角，挨着她躺了下来，这才发现，成十亦身上像个火球在燃烧。
　　莫冉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清凉一些，成十亦寻着这股凉意往她身边蹭了蹭，抱住她的胳膊揽进怀里。
　　“好凉啊。”喃喃了一句。
　　成十亦的额头沁着薄薄的汗珠，像是把莫冉当作降温的工具般，没多久又将小腿攀到她的腿上，努力汲取她身上的凉意。
　　房间的装修风格古朴了些，雕着花纹的小床也沾了点岁月的风霜。
　　莫冉微微侧了身，小床便“吱呀”响了一下，她不自主的回头看了眼门口，动作也轻了些。
　　像个来偷人的贼。
　　“冷。”成十亦努力往她怀里蜷了蜷，额头抵上她的下巴，不怎么均匀的喘息尽数喷在莫冉胸前。
　　将被子往她肩膀处掖了掖，莫冉连同被子一起把她搂在怀里，同她说：“一会儿就不冷了。”
　　身上发着烧，连带着肉一起隐隐作痛，成十亦时不时微皱眉头眼睫轻颤，整个人脆弱的像在雨中饱受摧残的小花朵。
　　她只穿了上次那件薄薄的小吊带，细细的肩带早已从肩头脱落下来，碎发被汗珠浸湿，贴在脸颊两侧。
　　明明看起来很无助，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美感。
　　嘴里含糊不清念叨一句：“什么时候走？”
　　“什么？”
　　“不是说要去赢功名，什么时候走？”
　　看来是烧的有些糊涂了，以为自己还在片场拍戏，还没出戏呢。
　　“我不走，在这陪你。”
　　“嗯。”
　　不等莫冉反应过来，成十亦已经开始表演那场戏了，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她将莫冉按在了下面。
　　莫冉：“......”倒是有演员那股敬业精神，生病入戏也能这么真实。
　　“成十亦，成十亦。”
　　任她怎么推她肩膀，成十亦还是带着她那身燥热的体温贴了过来。厚重喘息下的吻落到莫冉的额头，脸颊，一路往下探索。
　　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吊带本就松垮，还算有些料的春光若隐若现的晃悠。每次莫冉眸光一低，就能看尽满园春色。
　　“成十亦，这不是片场，你烧糊涂了。”
　　“不是在拍戏吗？”
　　“不...唔...”她的唇瓣已经被润润的温热感占领，成十亦手指腹紧贴着她的下巴一路滑到后脖颈。
　　被吊带含糊遮挡着的春光，说不上有意还是无意的蹭着莫冉薄薄的衣物。
　　直到莫冉终于收回了推开她的手，浑身被烫的软软的，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成十亦却揽过她的肩膀轻轻一翻。
　　两人的角色发生了改变，成十亦水灵灵躺下了。
　　她眸底有着发烧残留的病态，却水润娇媚的不像话，嘴里呢喃：“好冷啊姐姐。”
　　一只手不安分的攀上莫冉的衣领，拽了下去。
　　两人长长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一侧枕边，莫冉将她的一只手反按在床上，轻轻攥着她的手腕。
　　薄薄的小吊带还浸着汗渍，皱巴巴的被扔在床边，连同莫冉自己的贴身衣物。
　　刚来的时候，莫冉帮她测过体温：“38.6°”
　　那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分界线，低一点是清醒，高一点是幻觉。
　　白嫩的肌肤灼灼燃烧，成十亦整个人像个刚进到沸水里的虾，并分不清是因为发烧而红，还是因为那些软软润润的吻。
　　房间小木窗轻启着一条细缝，初夏的晚风羞涩的如姑娘的手，轻触着每一寸肌肤，留下温柔。
　　莫冉从小吃过很多细腻软滑的食物，却都不及此时卷在舌尖的珍宝，带着清甜的香气让人痴迷。
　　“姐姐。”莫冉宠那珍宝的时间久，惹得成十亦轻唤一声，抬起双手抚上她的头。
　　高烧下灼热的肌肤烫的人意乱，莫冉攥住她的脚腕儿弯起弧度，让那处暗流涌动的香气钻进鼻腔。
　　她这时才明白，高烧带给肌肤的燥热，远不及指间被暗流紧裹的湿热，这种热，荡人心魄。
　　初夏的风轻柔一些，并听不得什么东西吹动的声音，莫云竹房间虽挨得近，却也不会听得静谧的小屋娇娇的声音。
　　以前莫冉只觉得成十亦唱歌的声音温柔好听，也是这晚才知道，她每个回应的声音，更能噬她心神。
　　引她陷入更深的沼泽。
　　成十亦沾了水汽的双眸微微低垂看她一眼，很快又像被什么人抽干了灵魂般，长长的眼睫交织在一起。
　　轻颤开始自暗流涌动处强烈蔓延。
　　莫冉侧躺回她身边，手撑着头温柔看她，帮她撩开沾在脸颊的碎发。
　　“姐姐。”成十亦一手抚着她的脸，往前探了探肩膀，吮了下她的唇瓣。
　　莫冉将她按回床上：“躺好，我还没漱口呢。”
　　“冷。”眸光软软的娇弱的看她一眼，又缓缓侧了个身背对着她。
　　戳了戳她带着红晕的耳尖，莫冉将她拉进怀里搂着，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许是高烧实在难受，又或者是折腾的累了，成十亦依在她怀里很快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莫冉已经离开。
　　成十亦掀开被子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像是什么坏主意得了逞。
　　目光落到不远处皱巴巴的小吊带上，又开始不满：“真是的，昨天来的太突然了，都没时间换黑色蕾丝。”
　　想起莫冉昨晚对她做的事，又害羞的缩回被子掩住半张脸，傻笑。
　　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正巧莫云竹从门前经过，隔着门瞪了她一眼。
　　-----
　　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成十亦早早去了片场，很贴心的帮剧组的人都点了咖啡。
　　在大家一阵阵彩虹屁般的感谢声中，她开心的走路都仰着头。
　　莫冉站在一边悠悠看她，心里嘀咕：“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昨晚当真发烧了吗？”
　　好在体温是她亲自量的，不然还真信不准。
　　她踱到成十亦身边问她：“没有我的咖啡吗？”
　　怎料小姑娘轻哼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说：“没有你的，你是个乘人之危的家伙。”
　　她居然指责莫冉在她生病的时候，非礼？
　　莫冉：“诶？？？”昨晚明明是她一直蹭一直蹭，现在说我乘人之危？怎么倒打一耙呢？
　　不能吃这个亏，她两步追上背手正得意的成十亦，小声说了句：“我看你昨晚倒是享受的狠呢。”
　　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不过瘾，退了回来，补了一句：“那个，声音也很好听。”
　　成十亦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心里吐槽：“这女人真是......惹不起。”
　　

第53章
　　有了高烧那晚的迷糊经验, 《绮梦双花》女将军与舞女离别前的那场亲密戏，成十亦发挥的不错。
　　拍摄的时候，她甚至自己额外增加了几个肢体动作, 惹莫冉频频眯眼看她，小声嘟囔好几次：“成十亦，你住手。”
　　张晓却并不叫停, 在监视器后面看的津津有味，自言自语道：“这成十亦怎么还额外送惊喜啊。”
　　给她的小视频真是管用了。
　　只要张晓不喊卡，戏就得继续。莫冉眼睁睁看着成十亦的脸挤进自己双膝，还不忘抬眸赏她一个媚笑。
　　那笑里有着很复杂的情愫, 一时让人难以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舞女还是成十亦。
　　莫冉：“.....”不是，导演怎么回事,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的。
　　就算她是一个专业的演员，以莫冉的个性, 搭戏的人做出这种超纲的动作，她早叫停了。
　　可她现在却想纵容成十亦, 配合她往下接戏。
　　“卡卡卡，快停下。”张晓站起了身子连续喊了三声，再拍下去可真播不出来了。
　　成十亦美滋滋坐在被子上穿衣服, 屁股被莫名踢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莫冉，又扭头看了眼屁股后面。
　　被子小小支起来一个尖尖，那是莫冉38码的脚, 从她冷漠的表情上看, 似乎是在生气, 可刚刚偷偷踢她的力度并不大, 也没人注意。
　　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儿, 成十亦朝她嘿嘿一笑。
　　“现在会给自己加戏了是吗？”
　　“嘿嘿。”
　　张晓很不合时宜的攥着剧本走了过来，站到了床头：“你俩酝酿下情绪，下一场要拍分别那场戏了。”
　　“哦。”成十亦应的有点不情愿，她还不太想让女将军与舞女分别，穿好衣服，闷着头踱到了片场外。
　　一处长满青苔的石阶旁，有只小蜗牛在缓慢移动。成十亦停了脚步蹲下来，头埋在膝盖上看那只小蜗牛。
　　她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入戏太深了，莫冉会和自己一样舍不得主角们分开吗？
　　莫冉此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问她：“在想什么呢？”
　　她并不想回头问莫冉什么，思绪像被剧中舞女的角色狠狠的往下拽，头埋的又低了一些。
　　地上那只小蜗牛听到说话声，收了收触角，将头缩回了壳子不再动弹。成十亦用指腹敲了敲它，那小小的保护壳碰瓷一样躺下了。
　　原本清冷的声线，此时倒是柔和了些：“小姑娘，别把头埋那么深。”
　　像只无助的鸵鸟。
　　成十亦一只手抠着自己的帆布鞋带子，头勉强往上抬了一点点。
　　并没想好怎么安慰她，莫冉走到她身前弯下腰，捏起那只小蜗牛的壳子，放到另一处潮湿长满青苔的地方。
　　手指凑到嘴边冲她比划：“嘘，它一会儿就会出来了。”
　　成十亦的头努力抬了抬，伸着脖子看向那小小的壳子。
　　蜗牛真的很小，小心的伸着触角探着这个世界。
　　莫冉指了指那蜗牛：“你看，那片青苔就是它的全部天地，它独自在里面体会自己的喜怒哀乐。”
　　“不像我们。”
　　她眸光落到成十亦抬起的脸上：“很多人都觉得演戏很幸运，有机会体验别人的人生。可很多角色是虚构的灵魂，我们帮她们经历重生。”
　　“成十亦，是你重生了角色，落幕之后，别弄丢了自己的生活。”
　　她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点愁绪，成十亦站起身来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着光。她很想告诉莫冉，她自己的生活，是想与她一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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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片场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妥当，离别的戏安排在舞厅，舞女想要为她跳一支舞送别。
　　已是深夜，舞厅内畅饮谈笑的客人早已不在，四处摇晃的霓虹灯也已熄灭。
　　舞台正中间，只留了一小束弱弱的昏昏的光，自上而下洒落，淡淡勾勒舞女纤细的轮廓。
　　舞女站在那束光影里，身影像是被囚禁在了其中，有着说不尽的无助与孤独。
　　她为将军重新舞了【花魄】，这支舞也算两人相识的见证。如刚相遇时那般，舞女浑身柔软无骨般伸展旋转。
　　舞步明明轻盈的如微风吹过枝头的花瓣，心情却沉得像陷进不见底的沼泽，连同周围的黑暗一同将她吞噬。
　　女将军端坐在同那天一样的位置，唇瓣轻启，歌声温柔深情。在这方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歌舞相和，悄悄编织绵软的情网。
　　眼睫慢慢被泪水笼罩，舞女的眸光一直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位置，那里明明曾经坐过属于她的女人。
　　眼泪越聚越重，她最终再也看不清那张美丽带着英气的脸。
　　歌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唱歌的人始终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厚重的舞厅大门“嘭”的一声关闭，那冷峻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朦胧里。
　　舞女所有的动作瞬间凝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牵引的木偶，腿一软倒了下去。
　　她侧卧在冰冷的舞台上，纤弱的双肩无助的颤抖，抽噎声回荡在整个舞厅。
　　舞女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将军，她所在的这个小舞厅，即将面临一场很严重的争斗，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这场离别的戏，两位主角没有任何对话，她们于舞厅相遇，在舞厅离别。
　　无声的分离更能抽人灵魂。两人的相遇，最终像是一场被揉碎的绮梦。
　　“卡”，张晓指腹擦了擦眼角，站起身鼓掌。
　　工作人员开始上台收工，成十亦依旧侧卧在冰冷的地板上，浸满泪水的眸子紧紧盯着女将军离开的方向。
　　她抽噎的很小声，身子微微蜷起，弱小的像个等待主人领回家的小动物。
　　莫冉从舞厅大门外绕了个圈，径直往她身边走来，她还没来得及脱下那身戏服，走到成十亦面前弯下腰，朝她伸出一只手掌。
　　成十亦微微抬眸的瞬间，两滴眼泪再次从脸上滑落，朦朦胧胧中，倒像是看到那女将军回来接她。
　　她手指冰凉，握上莫冉同样凉凉的手掌，被拽了起来。
　　片场人多，成十亦忍住了与她拥抱的冲动，只悄悄拉着一只手，满眼欣喜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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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女将军和舞女分开后，《绮梦双花》主要的戏份都拍的差不多了，剧组打算请工作人员吃个饭。
　　怕大家放不开，又担心成十亦还没从戏里出来，莫冉找了个理由推脱了。
　　待工作人员走了之后，成十亦凑到她身边问她：“你想知道我开机祈愿那天写了什么吗？我带你去看。”
　　“好啊。”
　　成十亦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条肥肥的牛仔裤，脚踩泛黄的帆布鞋，这会儿双手插着兜走在前面，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她每往前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莫冉，眸底笑盈盈的闪着光。
　　偶尔小声同她说一句：“我等着你呢，但是要保持距离。”
　　那棵祈愿树的位置很靠边，晚上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挂着一只泛着橘色光的灯笼。
　　周围黑乎乎的，成十亦四处看了看，抓起她的手跑到树下，三个多月的时间，树枝上又被系了很多祈愿红丝带。
　　两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自己那条。
　　“幸亏咱俩的挨着，不然够找好久呢。”
　　小姑娘脸上满是欣喜和期待，将自己那条红丝带牢牢攥在掌心，迫不及待想要和莫冉分享自己的秘密。
　　“打开看看。”莫冉声线冷，脸上还带着那女将军冷峻的妆容，眸光紧紧盯着成十亦的脸。
　　成十亦小声同她抱怨：“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很凶。”
　　一瞬的凝滞，莫冉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了一遍：“打开看看。”
　　成十亦：“......”“有什么区别吗？你是不会用语气助词嘛？”
　　“那我不看了。”莫冉高傲的仰起头。
　　“诶，给你看，真是的。”
　　成十亦一边抱怨她，一边解着丝带的缠线，莫冉心里得意了一下，悄悄低着眸子偷看她拆那丝带。
　　绕下最后一圈红绳，她双手捧着里面那个小卡片递到莫冉面前。
　　小心翼翼将愿望捧在手里的样子十分虔诚。
　　两人的头紧紧靠在一起，发丝毛茸茸的交织贴合，莫冉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小心将承载心愿的小卡片打开。
　　那秉着呼吸的样子，就像是卡片里面藏着一只珍贵的小蝴蝶，一打开就会飞走。
　　卡片里工工整整写着两行字：“愿将军和舞女能够摆脱剧里的命运，永远在一起。”
　　短短展示了两秒钟，成十亦啪的一下合上了，冲她不好意思的笑。
　　莫冉攥住她的手：“我再看看右下角落款写的什么？”
　　“不给看，是秘密。”成十亦的手没有攥的很紧，小姑娘的心思浅，脸上始终带着同她分享秘密的喜悦。
　　很像年幼时代，同好朋友分享小秘密时，既盼着好朋友能好奇过来听听，又怕小秘密就此袒露。
　　莫冉轻轻推开她挡在落款处的拇指，两个字映入眸底：莫.成。
　　她甚至将莫字写在了前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自己的名字紧紧贴在后面，用“.”小心隔开。
　　“.”落笔时被她处理的很轻，不仔细看，就是两个字紧紧贴在一起。
　　“好啦，看完了。”成十亦有些害羞，说这句话的时候软糯糯的声音。
　　小心的合上那张卡片，又用红丝带一圈一圈缠好，踮起脚尖虔诚地挂回树上。
　　她指了指旁边莫冉那个红丝带：“你那个，给我看看。”
　　“不给。”
　　“不行，我的都给你看了。”
　　莫冉背过手，高傲的仰着头：“我又没说给你看。”
　　“可是分享秘密都是相互的，你耍赖。”
　　“就不给。”
　　古树旁边暖橘色光晕里，两个姑娘轻盈追逐，地上的影子时不时纠葛在一起，如相依的藤蔓。
　　至于莫冉为什么不给她看呢，因为她的红丝带里绑着这样一句话：“愿她心愿成真。”
　　

第54章
　　考虑到莫冉几天后有其他业务要洽谈, 张晓决定今天先拍《绮梦双花》的结局。也就是说，两位主演今天可以杀青。
　　成十亦虽不舍这个角色，却也迎来了舞女的最后一场戏。
　　当时社会环境危险, 舞厅被摧毁后，她带着重病的母亲逃到了其他城市。用多年的积蓄开了一间小茶馆，捎带卖卖酒水谋生。
　　闲的时候也会唱唱歌, 写写曲子。
　　她日复一日靠在茶馆的小木窗前等待，不知道将军是否已经平安回来，是否能找的到她。
　　连续的奔波劳累加上思念成疾，病倒了。
　　化妆师给成十亦化这场戏的妆容时间久了些, 等她化完妆站到镜头里时，整个人带着病态和疲倦。
　　衣着却仍如之前做舞女时那般光鲜, 在那样动荡的年代，舞台是她一生追求的梦想。
　　弥留之际, 舞女同往常一样梳洗打扮好，靠在茶馆的小木窗边看着外面, 心里忆起的是将军同她骑在马背上在野外飞驰。
　　她对着记忆里那张美丽英气的脸，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在等你呢。”
　　舞女将跟了自己很久的茶馆伙计叫到身边，递给他一个扁扁的盒子, 对伙计说：
　　“赵哥, 请你务必帮我转交给她。”
　　盒子包裹的很严实，小赵伙计并不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茶馆关闭后, 他带着舞女的嘱托离开。
　　那盒子却在奔波的路上不慎被他遗失...
　　这场戏拍完, 摄像师嘀咕一句：“那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
　　正巧张晓从她身边走过, 拍了下她肩膀笑笑：“怎么, 你也入戏啦？”
　　摄像师说：“张导你还真别说, 我倒是真想问问那小赵伙计，为啥不打开看看？”
　　“你还问小赵伙计，普天之下姓赵的那么多，你知道哪个才是呢？”
　　没人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本旧书里没写，张晓也就只照那旧话本的剧情设了个悬念。
　　工作人员在莫冉身边前前后后忙碌，张晓站在一旁同她讲着剧情所需要的情绪。
　　一切准备就绪，张晓站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绮梦双花》整部剧迎来最后一个镜头。
　　女将军终于从战场回来，一路跑到舞厅，满是裂痕的墙体杂草丛生，这里早就变成了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就连以往顶上最是华丽的水晶灯，如今也只是挂了一两根黑色的电线在那里，风一吹过，打在断墙上作响。
　　面对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她冷峻的眸底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肩膀不受控的剧烈抖动，瘫坐在荒废的瓦砾之上。
　　女将军掌心托着那颗朱砂吊坠，深情一吻。
　　乱世本就灰蒙蒙的天越来越朦胧，她眯着眼望去，舞女轻盈着身子向她而来，在她眼前舞着一场迷人的梦。
　　全剧到这个镜头定格，周围响起掌声，剧组工作人员捧了两束花分别送给两位主演。
　　怀里抱着那鲜花，短暂一瞬的凝滞后，莫冉突然就明白了成十亦的不舍和酸涩。
　　演过那么多角色，这部剧倒真正让她体会了爱而不得的遗憾和不甘。
　　心里闷闷的不悦，一双眼迫切的寻着成十亦，来到片场外。看到成十亦的一瞬，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松了下来，落在心底踏踏实实的。
　　小姑娘望向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欣喜，正冲她弯着眉眼笑。
　　两人也不讲话，成十亦偶尔悄悄做几个小动作逗她笑，莫冉则始终背着手站在一边瞧着。
　　张晓又不是很合时宜的过来了：“成十亦，你那个主题曲怎么样了？”
　　成十亦：“......”真像个追着学生讨作业的教导主任呐。
　　自拍完舞女与将军分别的戏开始，那首曲子倒是在她心里有了初步的模样，她回道：“快了快了。”
　　看着她那自信的小表情，莫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微妙的弧度。
　　工作人员抱了两个箱子过来，对张晓说：
　　“张导，这是那个“寻物”酒馆儿赵老板送来的酒，说是特意为这部剧调的，让剧组都尝尝。”
　　“噢？”张晓望着两个纸箱，一个写着“霜雪”，一个写着“夜诱”。
　　她笑笑说道：“挺会取名，分给大家尝尝吧。”
　　又扭头对成十亦说：“你那主题曲，也取个好听的名字才行啊。”
　　这当然难不倒成十亦，她冲张晓使劲点了点头。
　　回民宿收拾行李的时候，成十亦望着那张雕着花纹的小床，不久前她与莫冉曾在这里缠绵，枕边也许还沾有她们发丝的香气。
　　做旧设计的灰白墙壁上，她之前在上面认真打磨指甲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深深浅浅的纹路，此时烙印一样刻在她心底。
　　她从包里翻出一只红色的笔，像先前磨指甲那晚动作一样，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捏着笔描着。
　　以那些划痕为根茎，红色在墙壁上晕染开来，几朵小小的红红的花朵悄悄绽放在床头。
　　暖暖的阳光照进房间来，画在冰冷墙面上的小红花，被阳光轻柔的指尖抚过，娇嫩的似在轻颤。
　　在这住了三个多月，成十亦买了很多小玩意，塞得满满的一大箱子。
　　橙橙同她一起收拾了好久才弄完，刚在椅子上坐下来，便看到桌上放着一块小石头。
　　拾起那块石头，橙橙说道：“我帮你把这个石头扔了。”
　　“诶，住手。”成十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儿，把那石头从她手里抠了出来。
　　这可舍不得扔呢，这是那晚莫冉砸她窗户时，被扔进来的第二块小石头啊。
　　她是要偷偷珍藏起来的，这是莫冉想见她的证据。她将那个小石头紧紧捏在手里，盯着它笑。
　　橙橙：“......”拍戏拍傻了。
　　她这三个月不止一次觉得成十亦拍戏拍傻了，经常看到她打磨剧本的时候，一会哭一会笑。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看到了成十亦为角色做的努力和改变，心里也开始慢慢崇拜起她来，像崇拜莫冉那样。
　　公司商务车停在民宿门口，司机上楼来提行李。成十亦跟在司机身后，远远看见莫冉站在车旁等候。
　　等她真走到了的时候，莫冉又将头往旁边一扭，小声嘀咕一句：“真墨迹。”
　　成十亦：“......”心里却乐开了花，莫冉那副高傲的样子，有时候还真是可爱，让人想揪着她的脸扯上一会儿。
　　故作不理她，成十亦抢先上了车，坐到了最后面那排，橙橙刚挨着她坐下来，一抬头，莫冉正悠悠看她。
　　内心狂喊了几声救命后，橙橙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包，无措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莫冉：“......”成十亦却将头扭到一旁偷笑。
　　“橙橙，你坐前面那排，让莫冉老师在后面休息一下。”
　　要不说没人能在商务上打败盛楠呢，她简直就是个眼力见的发明创造者。
　　如愿以偿坐到了最后一排，莫冉却坐的端端正正，一本正经靠在真皮座椅上眯着眼休息。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外面的路灯照进车里，一道一道光影匆匆滑过，涂抹着黑暗。
　　成十亦扭头看着外面，躲在暗处的小拇指却小心探了过去，在她腿上轻轻戳一下，吓得赶紧收回。
　　“白雪，给我件衣服，有点冷。”
　　白雪回头看莫冉：“我让司机把温度调高点。”
　　“不用，给我件衣服就行。”
　　衣服递了过来，莫冉将它盖在了自己身上，继续闭着眼休息。
　　很小声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裤子刮蹭坐垫的声音，成十亦往她身边蹭了蹭，又蹭了蹭。
　　莫冉嘴角微微一扬，手指躲在衣服下面轻轻敲着腿，像在等着什么。
　　这倒让她想起之前有一次，她身上同样盖着衣服，小拇指偷偷刮蹭成十亦的腿，当时成十亦始终不敢与她勾手。
　　可眼下，小姑娘软软嫩嫩的手，贴着坐垫触了进来，又因为紧张莽撞的探索寻找。
　　直到莫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不安分的手才停了下来，翻了翻手掌，与她掌心贴合。
　　没多久，莫冉皱起了眉头，成十亦正用指尖在她掌心划拉着什么，搔的她痒痒的。
　　原来她在写字，笔画有点多，很难感觉到在写什么，莫冉斜眼看了看她，她却坐的笔直，一丝不苟的看着正前方。
　　在她写了十几次后，莫冉终于明白，她写的是：“去我家。”最后一笔结束时，还画了个句号。
　　同样的，莫冉在她掌心划拉十多次后，成十亦才读懂，她写了两个字：“不去。”
　　很长时间的沉默中，成十亦始终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莫冉敲敲她手背，在她掌心划拉了三个字：“去我家。”
　　又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成十亦回写了一个字：“好。”
　　到了公司，趁大家忙碌之际，莫冉将自己的车钥匙塞进她手里：“去停车场等我。”
　　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她拖着行李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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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冉刚拉开车门，她就问：“莫老师会不会突然出现？”
　　“小姨出差了，回来还要几天呢。”
　　悬着的心落回了肚里，对去莫冉家里充满了期待。
　　三个多月没回来，白雪提前安排了专人打扫，还将客厅和莫冉的房间插了几瓶鲜花。
　　莫冉将睡衣递到她怀里，柔声说：“给，去洗澡。”
　　“要不要一起洗。”声音压的低低的，眼睛看着睡衣。
　　“不行。”
　　十几秒停顿，成十亦冲她说：“那，那你先洗。”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去洗澡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十亦换上了那套黑色蕾丝，往浴室方向蹭了去。
　　平时都是莫冉一个人在家，偶尔会忘了锁浴室的门，成十亦在磨砂玻璃门上敲了敲。
　　“干嘛？”
　　“想上厕所。”
　　“我在洗澡，你去别的厕所。”
　　“不敢去。”
　　莫冉：“......”在浴缸里转了个身背对着门口：“进来吧。”
　　终于得到允许，小姑娘眼角眉梢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小心拉开门，钻了进去。
　　

第55章
　　浴室里, 桃子沐浴露诱人的果香气与氤氲的水汽交融，萦绕在各个角落。
　　莫冉正背对着她，整个人裹在这水汽里。
　　润如玉的后背泛着淡淡的红潮, 头发松松盘在脑后，用一支木簪固定，两缕碎发贴在肩头似落非落。
　　美的动人心弦！成十亦看的出了神, 一时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不是上厕所吗？”
　　“呃，等会儿再上。”
　　“嗯？”莫冉一只手挡在前面，扭头看她，眸光惊艳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你上厕所怎么只穿这个。”
　　成十亦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才意识到刚刚因为慌乱，身上竟只穿了那套黑色的蕾丝, 忘了穿睡衣。
　　尴尬的脚趾用力踩了踩拖鞋，紧紧蜷在一起。
　　可她却硬着头皮往前蹭了两步, 离浴缸已经很近了，她小声问莫冉：“可以一起洗澡吗？”
　　莫冉没有回答, 数秒过后，往浴缸一头挪了挪身子。这个动作被成十亦理解为：“来都来了，一起洗吧。”
　　白嫩嫩的脚丫子华丽丽伸进了浮满泡沫的水里, 整个人老老实实靠在浴缸另一端蜷缩。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 明明闹着一起洗的人是她，可眼下害羞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装的。真是又菜又爱玩儿。
　　桃子沐浴露的果香气实在诱人，成十亦将泡沫捧在手里闻了又闻。
　　“过来。”
　　“诶？”成十亦看她一眼, 紧张摇摇头。
　　“过来, 为什么让我说两遍？”
　　成十亦缓缓蹭了过去, 背对着她。目光偷偷一斜, 看见她从旁边挂钩上取下一块搓澡巾, 搭在她后背。
　　“......”怎么还有搓澡服务？也不提前讲清楚。
　　“诶，轻点，皮搓掉了。” “别搓腰那儿，有点痒。”
　　搓澡巾在她后背唰唰作响，弄的她龇牙咧嘴几次想逃出浴缸，都被莫冉抓着胳膊拉了回来。
　　慢慢成十亦习惯了搓澡巾上的褶皱纹理，在肌肤上的刮蹭。扭头问她：“你在哪里学的搓澡？”
　　莫冉毫不遮掩的回答：“在书上看到的，一直没找到人试试技术。”
　　“那你自己体验过吗”
　　“没有。”莫冉看了看她搓的红红的后背，撇撇嘴：“我怕疼呢。”
　　成十亦很无语的回头看她一眼，挑了挑眉：“你想不想试试？机不可失。”
　　“不想。”
　　“试试嘛，我轻点。”
　　莫冉犹豫了一下，转了个身。
　　好奇使人类进步。
　　她之前倒是听人说过，北方的澡堂里面很多这种小小的澡巾，经常有南方人好奇去体验，都被搓的咧嘴乱叫。
　　只是成十亦搓的实在有点怜香惜玉，那样光洁无暇的美背，她还真下不去手。
　　搓着搓着，她索性就将那澡巾扔在了水里，用自己的手掌取而代之。
　　指腹触上去的一瞬，莫冉肩膀怔了怔，又很快放松下来，算是默许。
　　指腹能搓下来什么，像这个季节蝴蝶在花瓣上翩跹，只当是姑娘们的嬉戏罢了。
　　浴缸里的水温热，轻柔包裹着年轻的身体，水波如软软的绸缎般抚着每一寸肌肤。
　　水汽透过毛孔直钻人的心底，直到肌肤泛起淡淡的红晕，娇艳的如桃花瓣。
　　成十亦的手没有办法继续安分，揽过她的肩来紧贴着自己。又将鼻尖凑到她的颈窝吸了吸气：“桃子沐浴露好香啊。”
　　莫冉的颈间被吐息弄的痒，躲开了一点，问她：“成十亦，不是在搓澡吗？”
　　“我在搓呢。”她掌心贴着皮肤一路往前轻轻滑动，手指缓慢摩挲肌肤。
　　“成十亦，手拿开。”
　　“姐姐，前面不用搓吗？”
　　“不用，我自己会搓。”莫冉攥住她的手，却被她反按住手背。
　　平常那张冷傲的脸蛋，此时带着小小的慌乱和害羞。
　　成十亦眉眼一弯，啄了几下她的耳朵，每一次轻啄，舌尖都在上面浅浅留下痕迹。
　　很快莫冉耳廓添了一抹除水汽熏染之外的绯色。整个人软乎乎的贴在她怀里，声音被水汽裹的含糊不清。
　　不知是不是在浴室待了太久的缘故，桃子沐浴露的果香气一直在鼻腔萦绕。
　　成十亦搂在她前面的手不自觉的往上挪了挪。
　　那样香气浓郁的桃子，握在手里，是该这般柔软细腻。
　　莫冉睁开半眯的眉眼，拽了拽她不安分的手，嗖一下站起身，慌慌张张逃出了浴缸。
　　成十亦浅笑一下，眸光自浴室门口落回到那些瓶瓶罐罐上面，那桃子沐浴露是成套的，旁边还放着一瓶同品牌润肤乳。
　　她起身冲了冲身上的泡沫，攥着润肤乳踱到了卧室。
　　莫冉已经换好睡衣靠在了床头，手指在平板上敲敲点点回复着工作上的信息。对于她的靠近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不过成十亦倒是喜欢看她一本正经工作的样子，很可爱。莫冉工作的时间久一些，回复完信息又参加了两个视频会议。
　　偶尔抬眸寻一眼成十亦，她正乖乖趴在床边，手里握着那瓶桃子味道的润肤乳发呆。
　　包装倒是设计的很好看，瓶体透亮的粉色，中间偏上的位置绘着一颗桃子，饱满圆润。
　　桃子未着艳丽的红妆，均匀的染着淡绯色，桃尖处的颜色要稍微浓郁一点，却也娇嫩的恰到好处。
　　忙完工作，莫冉戳了下她的手臂：“想什么呢？一个包装看这么久？”
　　保持侧趴的姿势久了些，成十亦回头看她的时候，胳膊一阵酸胀，结结实实趴在了床上。
　　她也不着急起来，望着莫冉的眸底带着很羞涩的笑：“可不可以帮我涂下润肤乳，后面够不到。”
　　又怕莫冉拒绝，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展示：“胳膊也酸痛。”
　　莫冉知她小心思，看在她乖乖等了这么久的份上儿，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软若无骨般爬到了莫冉身边，贴着她的腿等待。
　　那套黑色蕾丝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后背的绑带还特意系了个大蝴蝶结。
　　莫冉捏上一条绑带轻轻一拽，开了。
　　成十亦心里一瞬的欢喜，像是她买这套蕾丝只为了享受这一刻。
　　羊脂般细腻的乳液堆在掌心，又随莫冉的手掌落在小姑娘肩头，掌心裹着乳液，冰冰凉凉的触感游走在肌肤每一处。
　　空气里都是那颗桃子的味道。
　　“涂好了。”
　　成十亦睁了睁眼，意犹未尽看她：“姐姐，前面也要涂。”
　　“前面要自己涂。”
　　“胳膊酸疼，没有力气。”
　　“你当真要我涂前面？”
　　“嗯。”
　　腰肢被莫冉轻轻一推，水灵灵的翻了个面，成十亦捂住自己的眼睛，留两个小巧的鼻孔理直气壮盯着她。
　　莫冉声音带着笑：“成十亦，你捂着自己的眼睛没有用。”
　　“有用，我不看你，你涂吧。”
　　拿她没办法，莫冉眸光往下扫了扫，短暂的凝视后眉眼一弯。指腹沾了一小块乳液，点了两点她的锁骨，掌心打圈按摩。
　　听到润肤乳再次被按下去的声音时，成十亦捂在眼睛上的手指蜷了蜷。她想到了润肤乳瓶身的那颗桃子。
　　莫冉的眸光也刚好落到瓶身的桃子图案上，沾满乳液的掌心短暂的迟疑。
　　图案中桃子娇艳欲滴，她视线紧紧描着桃子圆润的边缘，手指微微轻启，仿佛那瓶身的桃子已被她握在掌心临摹。
　　指尖似细腻的画笔，身体如一块等待创作的无瑕画布。
　　画笔轻盈柔软，轻触上画布留下痕迹，温柔的描摹图中桃子圆润的底部，似在探寻桃子的线条起伏。
　　手腕越来越灵活，带着画笔描着桃子的边缘缓缓游走，偶尔轻点几下，画笔忽轻忽重，逐渐向上收拢。
　　描摹桃尖时，眸底满是温柔，桃尖颜色要比边缘深一些，需要来来回回细心打磨，像在对待一件上好的珍宝。
　　她描摩的仔细，像要将桃尖的每处纹理印在心里。
　　终于捕到桃尖最俏皮的神态，指尖微微一抖，桃尖微妙的曲线变得鲜活。
　　桃子描绘的久了一些，连带那本来洁白的肌肤，染上同瓶身一样的淡粉色。
　　莫冉将手上残留的乳液往手臂上搓了搓，轻声喊她：“喂，好了。”
　　“嗯。”成十亦一只手还紧紧捂在眼前，脖子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像是开了大片的杜鹃花。
　　羞涩和难为情毫无遮挡的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成十亦很清晰的记得，刚刚她因为欢愉或者难耐，甚至轻哼了两声。
　　莫冉眯眼看看她，扯上被子的一角盖在她身上，起床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
　　一杯自己握在手里，一杯递给了她。
　　成十亦一只手捂着眼睛，伸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又缩回被子。
　　见她外衣扔在椅子上乱乱的，莫冉拎起裤子叠了起来，手碰上衣兜一个鼓鼓的东西，掉到地上。
　　是成十亦带在身边的第二块小石子。
　　莫冉将那石子捡起捏在指尖，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这块小石子，带在身上干嘛？”
　　成十亦覆在眼帘上的手嗖的取下，看了眼那块小石子，起身要来夺，那是她的小秘密。
　　并不着急躲，莫冉一双眼直勾勾看她。很快，成十亦又缩了回去，视线四处游走寻找着睡衣遮体。
　　莫冉问她：“小石子有什么好收藏的？”
　　“因为你那天想见我。”说的理直气壮又透着点羞涩。
　　“噢？一块石头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成十亦眸光暗了暗，沉默片刻，朝她摊开掌心：“把它还给我。”
　　拿回小石头，成十亦紧紧将它攥在手心，侧躺过去没再理她。
　　望着她带点落寞的背影，莫冉心里有些酸涩暗涌。
　　那块小石子那么普通，对成十亦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信物，被小姑娘视为她想见她的证据。
　　

第56章
　　莫冉在她身后侧躺看她, 小心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肩膀：“喂。”成十亦往后耸了耸肩，示意让她别碰。
　　“想弹钢琴吗？”语气带着引诱，她知道她会感兴趣。
　　成十亦还是背对着她, 嗓子眼嘟囔一句：“不弹。”
　　“那我自己去了。”
　　听那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成十亦悄悄回眸看了一眼。
　　一阵很温柔的钢琴声音飘进她耳朵，她坐起身来靠在了床头。无奈又被那琴声持续诱惑, 掀开被子循声而去。
　　莫冉端坐在那架钢琴前，身子跟着微微晃动，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跳。头发一侧别到耳后，尽限温婉。
　　“你有个音弹错了。”
　　说话的声音没有很大, 听起来像是在帮忙挑错误，心里却是想让她邀请自己一起弹。
　　琴声戛然而止, 莫冉回头看她，又看了眼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像个被哄好的孩子, 成十亦挨着她坐了下来，一只手搭在琴键上同她说：“你有个音弹错了, 我教你。”
　　“好啊，你教我。”
　　两人如并蒂莲般紧紧依在一起，琴键上舞动的双手像独自有着生命。
　　莫冉偶尔侧头看她, 小姑娘温婉的脸上噙着笑意, 手落之处却抵着琴的灵魂。
　　最后的琴音落下，似一缕轻烟，静谧的一方小天地里余音缱绻。
　　琴身的边缘雕着朵精美的小花, 许是因为年限久了, 边缘模糊不清, 白色的琴键也泛着淡淡的黄色,
　　像带着年代感的泛黄老照片。老照片上的人脸在那层淡黄色的薄纱下, 模糊朦胧，有气无力的承载着过往的旧事。
　　成十亦抚着其中一处泛黄的琴键，问她：“这琴有些年头了吧。”
　　“小时候就有了，小姨说是妈妈买的。”
　　莫冉看向钢琴的眼里有些愁绪：“妈妈不会弹琴没怎么用过，后来我一直将它放在这里，闲时过来坐坐。”
　　所以琴键虽然泛黄像个老者，漆面也不如往日那般亮丽，但这架钢琴却并没有因频繁的弹奏而破损。
　　她抓过莫冉的手放在腿上，柔声问她：“你的妈妈，她是个......”
　　莫冉的眸光低了低：“记不清了，她很喜欢画画，之前小姨和外公总说，她被画噬了心神。”
　　“那你的父亲呢？”
　　短暂的停顿，莫冉说了一个企业，在二三十年前，那是一个还算厉害的家族。
　　婚后莫云知变得很沉闷，整天将自己关在画室里面，偶尔出去写生，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再后来，男方忍受不了妻子的爱画成痴，解除了婚姻，莫冉跟了妈妈。
　　莫冉说：“妈妈后来有过一个朋友，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一次，记不清了。”
　　说这些的时候，她眼尾处泛着红，成十亦能感觉到两人掌心接触的地方，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莫冉的指尖此时嵌在她掌心里，力度也重了些。
　　之前因为那个主持人周明明的原因，成十亦特意去了解过关于莫冉母亲的八卦，那些帖子讲的惊心动魄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莫冉嘴唇微张，语气带着点自责：
　　“那些陈年旧事，本该被掩盖的，却因为我的原因总是被人挖出来当作茶余饭后的揣摩。”
　　成十亦沉默了一瞬，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偷偷责怪自己，因为自己的名气给母亲带来那么多莫须有的话题和讨论。
　　“莫冉，你没有错。”成十亦的语气十分坚定：“在这件事上你同她一样是舆论的受害者，错的是制造舆论的人。”
　　莫冉抬眸看看她。
　　这些事曾像一块永远不会结痂的伤疤，偶尔有人掀开翻看，便给她带来钻心的疼痛，像永不停息的煎熬。
　　可成十亦很认真的告诉她没有错，她黑白分明的眸底闪着光，那样坚毅的眼神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莫冉，你没有错。”
　　短短几个字像一剂猛药，虽然结痂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对症的药。
　　成十亦没有再做过多提问，莫冉那样骄傲的人能同她讲出这些，甘心在她面前倾诉自己的脆弱，她很知足。
　　她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揽过她的肩膀，在她额头烙上深深的吻。
　　愿这个吻能抚平你心里那些伤痕啊，莫冉。
　　-----
　　距离《绮梦双花》杀青后三个多月过去了，夏末初秋，天空蓝的像宝石。
　　有风的时候，总是裹着点似有似无的桂花香，那是成十亦喜欢的味道。
　　张晓一直在忙着电视剧送审和排期的事，好多剧集有过不了审核的镜头，她又不是很舍得删减，打回来好几次。
　　明明拍的是爱情片，却不让有过多的亲密镜头，她倒也不是认为爱情戏必须带着颜色寻欢。
　　只是每个人对爱的期待不一样，张晓想要自己的作品有爱与欲的极致存在。
　　两者如紧紧缠在一起的藤蔓，绚烂而疯狂的生长，灵魂与肉都在疯狂里打颤。
　　每次送审被要求修改后，她都特别想和成十亦聊聊那主题曲。之前听过成十亦哼过简短几句歌词，觉得成十亦能理解她。
　　那首曲子里，有张晓想要的东西。
　　莫冉工作室里，张晓和她们吐槽审核规范和制度，盛楠端了一杯荒野老枞茶放在她面前。
　　虽然说盛楠每天打扮的都很商务，即使在夏天，也是得体的商务西装，不过这个季节她穿了个高领衫，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成十亦问她：“盛楠姐，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不热，不热。”连说了两遍。
　　莫冉靠在沙发上眯了眯眼，她看到张晓的手不自觉的撩了撩头发，耳廓淡淡的红晕。
　　在心里“啧”了一下，她俩还真....，那高领打底衫掩着的怕是吻痕吧。
　　那还真不是吻痕，是咬痕，盛楠被咬了。
　　短暂的沉默，盛楠转移话题：“张导，要不按要求全删了吧，观众们都等着呢。”
　　张晓皱皱眉头看她，语气严肃：“为什么要一直妥协？”对于创作者来说，每一个镜头都像是身上的肉，割不得。
　　盛楠：“......”我只是临时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尴尬，你能不能先别激动。
　　喝了一口茶，张晓电话响了，是负责审核的人，她一只手搭在腿上蜷紧。
　　电话那人告诉她，这次送审过了。
　　张晓问她：“为什么过了？”
　　里面的人听到这句话短暂的停顿：“张导，你是希望过，还是不希望过？”
　　“不是，我的意思是，过的有点突然。”
　　那人说：“一方面您确实删了一点，另一方面，”那头儿压了压声音：“另一方面之前负责审核的人前些天退休了。”
　　放下电话，张晓转头看着成十亦：“十亦啊，如果这部剧火了，以后我的影视剧，主题曲都交给你。”
　　成十亦虽然不知道剧过审了和主题曲有什么关系，眼里还是闪过期待的光芒，扭头笑盈盈的看着莫冉。
　　那双闪闪的眸子里像含了星星，是对音乐的向往和期待。
　　莫冉的眸底却有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指腹也被指甲按的泛着微白。
　　成十亦在音乐上的天赋和功底，她是很清楚的，不仅天赋极高还很努力，她曾见她整夜整夜坐在琴房写歌。
　　那专注的样子，很像莫冉对演戏的热爱。
　　假如有一天，成十亦真的对她说：“莫冉，我要去唱歌了。”她该回以小姑娘什么样的话呢？
　　-----
　　公司停车场，莫冉刚走到车旁边，成十亦就从旁边冒了出来。
　　“姐姐，今晚去我家。”
　　“噢？为什么？”
　　成十亦双手背在后面，轻轻晃动身子：“那首曲子，我写好了，想唱给你听。你觉得好听的话，我就去录音了。”
　　“好啊，去你家。”
　　从公司出来的晚，这个时间并不堵车，没有很久便到了。莫冉坐到凳子上气喘吁吁：“你能不能搬个有电梯的房子。”
　　“不搬，你是在这间房子把我签走的。”
　　莫冉想起之前那块小石子，笑道：“你是想收集所有和我有关的记忆吗？”
　　“对，全都收藏起来，等以后拿出来和你一起看。”
　　她凑到莫冉耳边轻轻说：“我想把这个房子买下来，这房子里有很多回忆。”
　　曾经和你一起躺着看屋顶的星空灯，一起挤在小小的床上聊天，亲吻。
　　莫冉逗她：“小姑娘现在有钱了。”
　　听到这句话，成十亦的头都扬了扬，又说：“当然，再给我一些时间，到时候我买个大房子给你。”
　　又意识到莫冉不缺房子，为自己的口无遮拦尴尬的挠挠头：“忘了你不缺房子。”
　　莫冉安慰她：“谁说的，我还缺一个成十亦买的房子呢。”
　　成十亦坐到她身边，额头蹭她肩膀：“好~那等我攒够钱买了房子，我们一起住。”
　　“嗯，我等着呢。”
　　她抱起吉他坐在一边，同莫冉解释：“家里太窄了没有钢琴，我用吉他伴奏，唱给你听。”
　　烟雨笼轻纱
　　愿为轻风裹卿眠
　　此生若得长相守
　　双生花开尽华年
　　...  ...
　　春浪流淌
　　你的手明明才带我到过天堂
　　...  ...
　　愿共生死情长眠
　　...  ...
　　她唱的时候，闪着星河的眼睛一直深情看着莫冉。
　　一首曲子，唱尽对恋人的思念和呼唤。从成十亦嘴里唱出来，每个音节都带着丝丝缱绻情意。
　　仿佛女将军和舞女的传说，真就发生过那般。
　　成十亦将吉他放到一边，凑到莫冉耳边低语了一句情话，惹的她抿嘴轻笑，耳廓微微泛红。
　　那句话说的十分小声，只有离得那么近的她们才听的到。
　　莫冉声音柔柔的：“好听呢，小姑娘。”
　　似在说曲子，又似在说耳边听到的那句情话。
　　“你这曲子，名字叫什么呢？”
　　成十亦眸底的深情在翻涌，十分坚定的看着莫冉：
　　“它叫《不渝》。”
　　

第57章
　　录制《不渝》这首歌的时候, 成十亦在录音棚忙活了好久，那张旧唱片年代久远，多处声音带着杂音, 模模糊糊的。
　　像老电影放映时，画面上星星点点的雪花。
　　只能勉强从里面提取出来几句较为清晰的原声可以用。
　　她又将那几句原声仔细做了清晰度修复，剩余其他部分用了自己的声音。
　　曲子录制结束后成十亦在想, 创作那半首曲子的人，该是希望思念被传达的吧，希望这首歌能帮她完成未了的心愿呐。
　　片方为了宣传剧，将主题曲《不渝》和一些剧里的片段, 剪辑后做成了预告片，提前放了出来。
　　在成十亦的要求下, 曲子简介下方加了一句：灵感来自一张不知名旧唱片。
　　很快成十亦连同《绮梦双花》这部剧一起上了热搜。
　　【成十亦就是音乐奇才。】
　　【啊！啊！终于要开播了。】
　　【期待莫冉的百合剧。】
　　【想看她俩的亲密戏。】
　　【结局到底是HE还是BE啊？？】
　　原本磕“莫守成归”CP的那些粉丝，有一部分网友改了CP名字叫“成守莫归”。
　　意为舞女一直在等待将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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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梦双花》开播发布会现场挤满了粉丝和媒体, 前排肉眼可见的两个红色长条幅，一个写着“莫守成归”, 一个写着“成守莫归”。
　　单看起来明明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却因为顺序不一样有了不同的意味儿。
　　现场被布置成了剧中最后一个场景，破旧荒废的舞厅的模样, 巨幅海报立在一旁。
　　将军站在废旧的舞厅前, 身姿挺拔冷峻，微微侧身回眸，眼底却有着说不尽的温柔。
　　舞女则站在她身后, 深情望着她的背影。
　　《不渝》预告片播放完毕后, 张晓带着剧里主要的演员走上台来。
　　莫冉和成十亦特意穿了戏服, 手拉手跟在张晓旁边站定。
　　听取观众席一片尖叫呐喊。
　　互动环节结束后, 是媒体和粉丝提问的时间。
　　粉丝1：“请问莫冉老师, 您觉得自己最好的作品是哪个？”
　　这道题对于大部分演员来说，最标准的答案就是：最好的是下一部。
　　包括莫冉之前接受过的为数不多的采访，也是这么回答的。
　　此时她攥着话筒微微侧头看了眼成十亦，又看向那个粉丝，说道：“《绮梦双花》。”
　　惜字如金，每次只说答案，不做过多解释，观众席一阵私语。
　　张晓站在一旁难以置信：“？？？”她为了宣传我的新剧可真够给面子的，谢谢啊。
　　粉丝2：“请问成十亦首部作品就和莫冉老师搭戏，压力大吗？”
　　“有一些压力的，但莫冉老师指导的很详细...”
　　成十亦想了想她在床上对自己的指导，脸蛋一红，重复一遍：“就是挺详细的。”
　　粉丝3：“请问您以后有去做音乐的打算吗？音乐和演戏你更喜欢哪个呢？”
　　作为一个新人演员，这算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戏还没演出点成绩呢，总不能理直气壮说自己想做音乐。
　　这么多媒体在现场，很多话不是很方便说出来。
　　张晓同那位粉丝打趣道：“诶，这可是我的电视剧发布会，能不能问我点和剧有关的问题？我演讲稿都准备好了。”
　　粉丝席一阵笑声，莫冉蜷着的手指也松了松，像是很怕听到成十亦说想做音乐的字眼。
　　最后一个问题，有粉丝问：“请问两位在拍摄那段日子，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啊，张晓脸上肉眼可见的对提问者投去赞许的目光。
　　按她的经验一般来说，演员会趁机说一些有意思的小花絮，吸引一下观众对剧的好奇心。
　　莫冉先做了回答，她说：“影视基地旁边有一家酒店，房间的墙上有一处划痕很特别。”
　　成十亦的喉咙空滚了两滚：“......”那不是那晚她磨指甲的墙吗？她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难道影视基地附近酒店的老板给她代言费了？
　　等一下，经她这么一代言，那面墙不会成为粉丝去打卡的地标吧。
　　如果粉丝们知道墙上划痕的具体来历......“嘶！很有可能会被围殴。”
　　来不及想那么多，很快粉丝就催着她回答，成十亦的回答可以说和莫冉的不相上下：
　　“我在酒店里捡到一块小石子，很特别。”
　　张晓：“......”那么好的宣传机会，你俩到底在说什么？不行让我说。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不久后大批的人去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住宿打卡寻找墙体划痕和捡石头。
　　好奇怪的画风。
　　-----
　　金秋，桂花开满枝头的时候，《绮梦双花》正式在电视台和各大视频app上线。
　　收视率同这盛放的桂花般，香飘愈远。
　　虽然成十亦在剧里的演技偶尔能看出略带点生涩，好在颜值撑得住，播出后不久，她在各个平台的粉丝量便已突破500万。
　　各种广告代言的洽谈和媒体采访邀约接踵而来。
　　成十亦的经纪人还没物色到合适的，确切的说是莫冉一直对提的人选不满意。
　　成十亦也不敢自己私自做主，只能继续让盛楠代理。
　　作为一个顶级的商务，盛楠的眼睛和手能同时处理不同的文件，不仅如此，这种情况下，就算进来个电话，也毫不影响。
　　很多时候成十亦在想，她真的很像一只被抓来打工的八爪鱼，明明已经很累了，看到合同上金额的瞬间，眼里又开始放光。
　　周明明的采访邀约也递了过来，她的节目这两年一直没有什么热度，只能说勉强还在做，苟延残喘的像是混日子。
　　她自己也做了很多努力改变，蹭热度和热点就是她想的一个办法。
　　成十亦知道她同莫冉之间的不愉快过往，推掉了她的第一次邀约。
　　本着之前两人一起录过综艺，该会有些薄面的原则，周明明同节目制片人一起找来了公司。
　　成十亦远远躲在一棵绿植后面望着会议室的方向，周明明大概在里面喝茶等待。
　　高跟鞋的声音在她身边停下，盛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看什么呢，跟我进去聊聊。”
　　“不能去，莫冉老师知道会生气的。”
　　盛楠是个比较公私分明的人，她说：“你是你，她是她，就算拒绝也得去见见。”
　　“不去。”成十亦转身要跑，被盛楠拽住胳膊，拉到了会议室。
　　正赶上莫冉从外面进来，远远看见这一切。
　　会议室里，成十亦低头坐在那抠着指甲，一句话也不说，只听节目制片人和盛楠聊着合作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明问她：“十亦，你觉得行吗？”
　　“我不想接受采访。”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周明明心里有些气，要不是因为成十亦最近热度这么高，她作为主持人才不会亲自来谈。
　　她压着火问成十亦：“你是对哪里不满意呢？”
　　成十亦手指蜷了蜷，看向她的眼神却坚定：“没有不满意，我只是不想接受采访而已。”
　　她很想再加一句“请你不要再来了”想想还是算了。
　　周明明语调稍高了些：“你知道我能亲自来找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吧？别...”
　　她后面即将脱口而出的是，别不识抬举。
　　不等她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人扭头看去。
　　莫冉往里走两步站定，笑她：“你与其到处蹭热度，不如好好在节目上下功夫。”
　　周明明原本白皙的脸上被这句话气的通红，嘴唇抖了抖，拎起桌上的包往门外走去。
　　“诶，周老师我送送您。”盛楠追在后面跟了出去。
　　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成十亦凑到莫冉身边冲她笑。
　　“笑什么？”
　　“我在和你一致对外呢，没答应她。”
　　莫冉抿抿嘴，眼尾带了不易察觉的笑：“噢？还有呢？”
　　“还有，你刚刚帮我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声音也软了些：“成十亦，不要总说我可爱，像在夸一个小姑娘。”
　　“可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姑娘啊~”尾音拖的绵软。
　　盛楠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成十亦嗖一下将唇瓣贴上她脸蛋嘬了一大口。
　　笑盈盈看她：“真可爱呀。”跑出会议室。
　　一只手捂着被她亲过的地方，莫冉心里也被亲的软软的，她在想：“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会了呢。”
　　----
　　再说这周明明回去后心里十分生气。之前在莫冉那碰了一鼻子灰就算了，如今竟在一个新人那儿碰了一鼻子灰。
　　这俩人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好歹她也是个有名气的主持人，只是这几年节目收视率不怎么高而已。
　　一气之下，就想起她很早以前做娱记的那些本领，挖黑料。
　　莫冉团队的公关一直做的很好，她倒是真的一心扑在演戏上，最近几年都没什么能做文章的事，她便把矛头转向了成十亦。
　　她翻了翻之前网友骂成十亦那些话：
　　【怪胎。】
　　【没爹没娘教育。】
　　【精神有问题。】
　　【活得这么惨，怪不得想红。】
　　周明明“嘶”了一声，这届网友骂人还真是狠呐。
　　虽然成十亦这个人的背景真的很简单，无依无靠。可单看这些评论，又像是有点什么东西可以挖的。
　　加上她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一个简单人物。
　　不然能在音乐上有那么高的天赋？能第一部 戏就和莫冉合作演女主？
　　像周明明这种家境殷实且善妒的人，自然是接受不了普通人有天赋这种事的。
　　她坚信成十亦身上一定有料子可以挖。
　　

第58章
　　莫冉又去海城参加颁奖典礼了, 晚会涵盖了各个艺术领域，舞蹈和影视奖项都设立在内。
　　许柠自编的一个舞剧得了最佳编排奖，作为舞界最德高望重的前辈, 莫云竹亲自上台为她颁奖。
　　颁奖晚会是直播的形式，成十亦缩在练习室的小角落偷看。莫云竹望向许柠的眸子藏不住的赞许和认可，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两人在台上合影的时候, 导播切了一个嘉宾席的镜头，莫冉正端坐在那儿望着台上的人。
　　她穿了件没有任何杂色的墨色晚礼服，剪裁利落地勾勒她如孤峰的轮廓，眉眼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虽然双眸一直看着台上, 但莫冉看的可不是莫云竹和许柠，她看的是旁边年轻的礼仪模特。
　　那些模特年轻有活力, 让她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姑娘，整个颁奖典礼恍恍惚惚, 心里被成十亦塞的满满的。
　　她抿了抿嘴唇，真想马上见到小姑娘啊。
　　弹幕这时飞快的刷着：
　　【女神快上台一家三口合影。】
　　【许柠好棒。】
　　【女才女貌好般配啊。】
　　【成十亦对不起, 可是许柠也很配。】
　　成十亦托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攥了攥，她心里一直都知道许柠很优秀，同莫冉一样不仅有着殷实的家境, 还十分努力。
　　毕竟也算她半个情敌, 之前搜索许柠信息的时候，曾看到过她为舞蹈受过的各种各样的伤痕。在对待舞蹈艺术上，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存在。
　　因为她足够有成就, 所以能站在那种顶尖级的晚会上领奖, 能得到莫云竹的认可。
　　成十亦轻叹了口气, 自己什么时候能和莫冉站的一样高呢？
　　《绮梦双花》里, 舞女和将军就是因为地位悬殊而留有遗憾。
　　现实里她也是个没有很大成就的小演员。
　　虽然因为《绮梦双花》的热度有了些名气, 可成十亦也知道，那部剧反响好，完全是因为张晓和莫冉。
　　而她自己的成就像是一直笼罩在莫冉的身影下，她没有很高的演技天赋，长此以往的话，自己还会配的上莫冉吗？
　　胡思乱想中，年如歌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说有事见她一面，发来了一个餐厅地址。
　　成十亦推开门的时候，一瞬的凝滞。
　　餐厅包间里面和年如歌坐在一起聊天的短发女人，正是当下乐坛中地位数一数二的人物，李礼。
　　一句话概括一下李礼在乐坛的地位：很多知名歌手以同她合作为荣，一些唱片公司老板在她面前也看起来毕恭毕敬。
　　成十亦那么喜欢音乐，刚穿进剧里来的时候，就查过她的很多资料。
　　李礼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发梢微微内扣，眉梢轻轻上扬，脸上总是透着对音乐的一股果决。
　　可她的穿搭却像另一个绚丽的世界，色彩与图案十分张扬，像是将当下的潮流全都穿在了身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努力塑造大人形象的小朋友。
　　年如歌同两人做了介绍后，李礼问成十亦：“成小姐，想和我一起做音乐吗？”
　　成十亦之前看李礼视频的时候倒是想过，她该是个性格很直接的人，没想到这么直接，直接跳过了“你好”，直接进入主题。
　　心脏像是有一只正在疯狂击打的鼓，剧烈的跳动。成十亦望向她的眸底闪闪的。
　　要说她在这个世界最想要得到的人和最想做的事，一是莫冉，二便是能和李礼这样的人一起做音乐。
　　光是听李礼那些曲子和旋律，她就知道李礼在音乐上有着同她差不多的想法。
　　一顿饭时间，两人聊的很融洽，像是找到了彼此在音乐上最好的合作伙伴。
　　年如歌整场饭局听着她俩滔滔不绝插不上嘴，她望向成十亦的眼神懵懵的，大概在想：“你，你竟对音乐这么了解。”
　　饭后，成十亦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李老师，我必须要去北市吗？”
　　北市离锦市1000多公里，李礼的工作室在那边。
　　李礼望她一眼点点头，眼神带着些疑惑，在她看来，这不该算是一个问题被提出来。
　　临走的时候李礼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里面是【新声歌王】的参赛资格证，如果你能夺冠军，再考虑我们合作的事。”
　　【新声歌王】是音乐圈一个含金量极高的比赛。
　　虽然叫新声，参赛选手却并不是普通选手，个个有着很高的专业性，选手也都各自有着不错的人气。
　　送走李礼，成十亦捏着手里的票发呆。
　　年如歌却一脸欣喜安慰她：“十亦，你别紧张，如果你去北市做音乐了，我就去北市开个分公司陪你一起。”
　　成十亦冲她淡淡笑了一下，北市离这里太远了，她现在已经开始想念莫冉了。
　　一边是近在咫尺等待她触碰的梦想，一边是想朝朝暮暮的爱人。
　　越是这种糟心的时刻，许柠在台上领奖时自信的样子越像印在眸底一样，越来越清晰。
　　-----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小区静悄悄的，成十亦躺在床上捏着那张参赛资格证，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不仅仅是一张资格证，更像是她开启音乐巅峰的一把钥匙，得了冠军，李礼才会和她合作。
　　外面本来静悄悄的楼道，此时响起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在这么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口停下，成十亦想起那些志怪小说，往被子里一缩。
　　几声很轻的敲门声此时显得更吓人，还不如敲的大点声。
　　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手机的震动吓了她一跳，屏幕上10086几个数字映入眼帘，她眉眼一弯。为了掩人耳目，她把莫冉的号码设置成了10086。
　　“喂。”
　　“开门。”
　　“啊？”
　　“开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嗖”的一下，成十亦冲到了门口给她开了门。楼道里的灯坏在那里一直没人修，莫冉此时站在那里，像个被黑暗勾勒的剪影。
　　成十亦望见她的一刻，眸底闪着星星，伸出手臂抓住她风衣的领子，拽进自己怀里。
　　莫冉身上还带着一丝外面空气的凉意，眼神却是炽热和想念。她将成十亦按在墙上，忍了很久的冲动此时化作缠绵的吻，落在小姑娘的唇瓣。
　　小姑娘温热的双唇慢慢将她的唇瓣吮暖，轻轻张开一条齿缝，任由她的舌尖探入口腔索取。
　　窄窄的小床上两人紧贴在一起，一整天心里想的都是她，莫冉此时要的急了些。
　　终于在莫冉脱衣服的时候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成十亦侧着头大口呼吸着空气，嘴里呢喃：“先让我去穿那套黑色蕾丝。”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那套黑色蕾丝。
　　“不许穿，穿完就脱有什么用？”
　　又是很长一阵吸吮的声音和浓重的喘息声过后。
　　成十亦瘫在她怀里，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越来越娇软：“姐姐，你还没洗手呢。”
　　伸手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包拽了过来，莫冉从里面翻出一瓶迷你洗手液，急急在手上搓了搓，顺带取下手腕的皮筋将头发绑到脑后。
　　还没结束，她又从包的侧面捏出两个小小的粉色的包装。
　　一只手按着成十亦，一只手在嘴巴的帮助下，撕开了那两个小包装，套到了手指上。
　　有那么一瞬间，成十亦眸子里尽是对她撕包装动作的痴迷，那动作干脆利落，急躁中带着点坏坏的冲动。
　　原本冷的禁欲的一张脸，竟在做完撕扯动作的时候，嘴边挂了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莫冉再次俯下身后，窄窄的房间里气息声越来越重，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姐姐，不要碰...”
　　时间也像是被模糊了概念.....
　　事后，成十亦背对着她，侧身缩在她怀里，还未恢复均匀的吐息尽数喷在莫冉的手臂。
　　本该在开门那会儿就问的话，现在才想起来问出口：“你怎么今晚回来了，不是说明天？”
　　莫冉指腹摩挲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又搂了搂，反问：“不想我回来吗？”
　　“想的，但是怕你累。”
　　“是挺累的。”
　　“嗯？”
　　莫冉眼神指了指扔在一旁用过的几个长条指状小透明，又重复了一句：“是挺累的。”
　　成十亦：“......”慌慌张张将那一坨小透明推下了床。
　　她微微扭头看了眼莫冉，脸上有同她分享的意味儿：“今天李礼找我了。”
　　“噢？说什么？”
　　“问我想不想和她一起做音乐。”
　　短暂的沉默后，莫冉问她：“你怎么说的？”
　　“我还没想好，她的工作室在北市。”
　　莫冉不自觉咬了咬下唇，还没想好是什么意思，就是很可能会答应的意思吗？
　　她又问：“你不喜欢演戏吗？”
　　成十亦看了看天花板，她倒不是不喜欢演戏，只是音乐对她来说诱惑更大一些。
　　“你现在的经纪公司会给你提供很多资源，”
　　莫冉顿了顿继续说：“我也会带你一起接戏，你很快就会在影视圈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是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在影视圈没有你的帮助，我什么都不是。
　　莫冉一怔，又说：“如果你喜欢音乐，我可以尝试给你增加音乐相关的业务。”
　　总之你不许去北市，不许离我那么远。
　　以成十亦对音乐的向往和天赋，她想要的不只是能做音乐。
　　在李礼那里，她能见到很多在音乐上有独到见解的人，也有机会同她一起制作出更好的作品。
　　她也想同许柠一样，靠自己的努力站在最高规格的领奖台上，接受大家的赞许和掌声。
　　而不是什么都靠莫冉给她。
　　成十亦偷偷伸出手戳了戳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想我去李礼那儿是不是。”
　　“我不反对你做音乐，但是你没必要非要去她那儿，北市离这里很远，我平时又很忙，想见你的时候怎么办？”
　　听她这么说，成十亦的眉眼弯了弯，抬头亲了下她的脸蛋，笑盈盈看她。
　　莫冉又说：“你如果去北市的话，平时也会很忙，我们到时候会很难聚到一起，就算偶尔见面了也会很快分开，不是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冉一直皱着眉头。以至于成十亦原本还想和她说《新声歌王》比赛的事，也憋了回去。
　　她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今天在这住下吗？”
　　“嗯，不走了，小姨还在海城，不会回家。”
　　成十亦搂着她的脖颈，又往里贴了贴，声音带着小小的满足：“真暖和呀。”
　　做音乐这件事暂且不聊，莫冉又想起另一件事。
　　她戳了戳成十亦道：“你这个小区...”
　　“怎么了？”
　　莫冉说了自己的担心，她来小区次数多了后越来越紧张，整个小区没有一点安全保护措施，小区没有门，楼道也没有门，随意任何人出入。
　　成十亦现在是有了一些名气的，还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总是让她很后怕。
　　“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我匿名出钱，找负责小区的人，在各个出口和楼道安上门，这样安全一些。”
　　成十亦笑了笑：“姐姐是说，打算为了我一个人的安全，不惜将整个小区保护起来吗？”
　　“对，是这个意思，还有家里这个门，明天给你换一个带猫眼的。”
　　莫冉说的时候满脸的认真，一只手一直覆在成十亦的后背轻轻的拍着。
　　“姐姐，你对我真好。”
　　“噢？这就算对你好了？”
　　“当然。”为了一个人，将整个小区都保护起来的人，这还不算好吗？
　　莫冉戳戳她的脑门：“小姑娘，不要这么容易被感动，我做的还远远不够呢。”
　　她心里在想，相比较成十亦为了帮她复仇遇害来说，她做的当真微不足道呢。
　　当然不能这么参照，她现在只想同成十亦好好的在一起，尽最大能力护她周全。
　　至于不想让她去北市找李礼，莫冉也很清楚是自己的自私和恐惧在作祟。
　　怕成十亦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后不再回来，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她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真正攥在手里的东西。
　　只有几栋大大的空空的房子，片场耀眼的灯光和各式各样的摄像机，很多年前就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一切。
　　她性子又冷不喜与人交流，这么多年过去，身边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留下。
　　成十亦的出现让她原本冰冷的生活有了温暖的气息。
　　开始在聊天软件偷偷保存可爱的表情包，拍摄的空隙也会掏出手机来看两眼。
　　就连每次去外地出差，心里也都对归途充满着期待。万家灯火中，有一个小姑娘会守着一盏灯等她回来。
　　

第59章
　　只要钱给的到位, 很多工作都能提前完成，成十亦的小区安装大门的事没几天就搞定了。小区负责人顺便还解决了附近大爷就业问题。
　　招聘安保的消息一发出，陆陆续续很多人来面试, 两个负责人懒洋洋靠躺在座椅上，眯眼看着面前一排应聘者。
　　态度盛气凌人，像是这些人的生杀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那般神气。
　　他俩目光紧紧盯着队伍里几个七八十岁的大爷, 凑近一合计：
　　老年人好啊，一个比一个成熟，正是出来闯的年纪。不仅有几十年的劳动经验，还特别能早起。
　　另外对报酬要求的也不高, 管饭吃给个零花钱就行。
　　主要是还能解决老年人就业的问题。他俩挑了几个年龄最大的，十分满意的看着他们缓慢移动到了安保室。
　　临近【新声歌王】开赛时间。
　　工作室内, 盛楠推门走了进来，她问莫冉：“你知道成十亦去参加【新声歌王】的事吗？”
　　莫冉正靠在沙发阖眼休息, 此时睁开眼看了看她：“不知道。”
　　盛楠打开与节目组的聊天记录，同她说：“成十亦手里应该有一个参赛资格证, 节目组联系我确认是否参赛。”
　　莫冉搭在腿上的手微微蜷起，她还真不知道【新声歌王】的事，成十亦没同她说。
　　她问盛楠：“你怎么看这件事？”
　　“那节目曝光度还挺高的, 对她不是坏事。”
　　“嗯, 知道了。”莫冉脸上带着不悦，起身要走。
　　“你不希望她参加吗？”
　　莫冉脚步顿了顿，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
　　来到成十亦小区门口, 她将车停在一边走到安保室, 冲里面喊了一句：“请帮我开下门。”
　　门卫大爷扶墙走出来, 问她：“你说啥？”
　　“帮我开下门。”
　　“我问你说啥？”
　　“帮我开下门。”
　　大爷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说, 你这人怎么光张嘴不讲话？”
　　莫冉皱皱眉, 大声重复一句：“开！门！找！人！”
　　大爷往后一缩：“你这丫头，吼这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去谁家？”
　　你这丫头？莫冉听罢很无语地攥了攥拳，大声报了成十亦的地址。
　　大爷自言自语：“嗯，又是找她的，登记一下吧。”
　　“还有别人来找她吗？”因为持续大声说话，喉咙干咳了两声。
　　“前不久来了个姑娘，走喽。”
　　莫冉接过他递来的登记册，扫了眼前面几行字，其中一行写了：年小姐。气的在心里哼了一声。草草签完，递还给他。
　　大爷很认真看了一眼：“你得写真实姓名，不能写莫女士。”
　　“前面那人不也写了年小姐吗？为什么我必须写名字？”
　　大爷说：“那姑娘看起来就文静，可是你...”
　　他拾起挂在胸前的老花镜眯眼打量起她，嘴里念叨：“裹的这么严实，又戴帽子又戴墨镜的，看着不像好人呐。”
　　碰巧有个人从里面出来，莫冉不想和他继续废话，压了压帽檐低头往里走。
　　她这动作一出来，在大爷眼里更像做贼的了，大爷吼道：“站住，不然我喊人了。”
　　莫冉无奈吸了口气，合着自己出钱安的大门，最后竟是在防自己吗？不便做过多理论，她转身往回走。
　　望着她的背影，大爷嘀咕一句：“有病似的，叨叨半天又不找了，比给这小区安大门的人还神经。”
　　莫冉：“......”坐回到车里，编辑信息：“出来，我在小区门口...”
　　又一想，她连报名了【新声歌王】都不告诉自己，轻叹口气删了那一行字。
　　正要启动车子离开，响起敲车窗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成十亦一张欣喜的脸贴在副驾驶玻璃上。
　　她拽开车门坐了进来，往莫冉那边倾了倾身子；“你怎么来啦？想我？”
　　“不是，我来看看小区的门安的怎么样。”
　　“噢？那安的怎么样？满意吗？”
　　莫冉看了眼安保室的大爷，指甲抠着方向盘，回道：“保安挺负责的。”
　　见她这副模样，成十亦猜出她刚才该是和安保不愉快，偷笑了一下，又说：“既然她不让你进，那我们去你家。”
　　莫冉望了望她，眉眼虽舒展开一点，却冷着声音问：“为什么去我家？”
　　“嗯？不去也行。那我回去了。”成十亦转身要开车门。
　　短暂锁车门的声音和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一声别别扭扭提醒的声音：“系好安全带。”
　　成十亦望着窗外扬着嘴角，没多久同她说：“如歌学姐来找我了。”
　　“嗯。”
　　“你不问她找我做什么吗？”
　　“不问。”
　　莫冉扭头看看她：“她想让你去参加比赛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成十亦冲她笑笑。
　　“我没有不开心。”
　　“停车。”
　　车停在路边，莫冉望向她的眼眸带着点不安。成十亦却笑盈盈冲她摊开手掌：“和我拉手。”
　　莫冉将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掌心，一根一根与她十指紧扣。
　　“我不会去参加比赛的，”她望向她的眸底闪着星星：“你不喜欢我去北市，我就不去。”
　　如果要在梦想和你之间做选择，我选你。这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有点矫情有点傻。
　　莫冉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笑意，对她说：“其实你想和我拉手，也不用停车，我开车技术可比你好。”
　　车子重新启动起来，两只手在控制台纠缠紧握。
　　成十亦发现，她很怕莫云竹，既怕她又想得到她的认可。刚进莫冉家大门，她就躲在莫冉身后问她：“莫老师不会来吗？”
　　“没准儿噢~”尾音拖得长一些，带着调侃。
　　两人在房子里闲逛，很快成十亦又发现一个问题，她想听莫冉讲故事。
　　她本以为自己对童话故事并不感兴趣，觉得那是骗小孩子的。
　　却在莫冉的书房溜达的时候，将一本童话故事抱进怀里，蹭到莫冉身边撒娇：“姐姐，给我讲故事。”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往卧室走：“好，去床上讲。”
　　床上，她一手撑着头，翻开其中一个故事，语速放的慢慢的，成十亦缩在被子里，望向她的眸光柔柔的。
　　偶到关键的情节，莫冉都会坏坏地看她一眼后故作休息，惹得小姑娘频频撒娇催促剧情。
　　过了许久，成十亦同她低语：“该我给你讲了。”
　　“好啊，那......”
　　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莫冉看了眼手机，惊的坐起身来，说道：“小姨来了，我去看看。”
　　成十亦：“......”紧张的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莫冉走的急，手里还攥着那本童话书，跑到楼下的客厅时，莫云竹正在整理衣服。
　　“小姨。”
　　“冉冉还没睡呢？”莫云竹转身看她，眸光落到手里那本书，莫冉这才悄悄将手背在身后。
　　莫云竹笑笑：“怎么看起童话了，你小时候都不看的，那会儿来照顾你的阿姨都说你成熟，不爱听故事。”
　　躲在身后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书的纸张，她确实没看过这种童话书，小时候整天一个人在家，除了发呆什么都不想做。
　　莫云竹给她买了很多童话书，她不看也不找人讲。
　　但她那时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能躲在某个人的怀里，听她娓娓道来每一个故事，这个愿望像在刚刚有了合适的人选。
　　不知道这些童话，从成十亦软软的嘴巴讲出来会有多好听呢！想到这些，莫冉抿嘴笑了笑。
　　莫云竹将沙发上两件睡衣叠好，嘴里念叨：“我去送到你房里。”
　　“您坐下歇会儿吧，一会儿我自己拿回去。”
　　“也行，别忘了。”
　　两人坐下聊天，莫云竹问：“我听说成十亦要去参加【新声歌王】？”
　　“她可能不去。”莫冉低着眼眸，声音有点小。
　　莫云竹看她一眼，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她听：“如果音乐是她喜欢的事，不管能不能夺冠军，不去都还挺可惜的。”
　　不管能不能夺冠军几个字被她说的有力。莫冉想起成十亦之前说，得了冠军，李礼才会考虑和她合作的事。
　　见她不说话，莫云竹又说：“这就相当于我不去竞争舞台，你不去竞争影视奖项一样遗憾。”
　　莫冉心头一紧，手指也跟着蜷了蜷。，不自觉的往楼上的房间偷偷看了看。
　　“你回去睡觉吧，我也困了。”
　　“小姨晚安。”
　　回到房间，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又响起敲门声：“冉冉开门，衣服忘记拿了。”
　　成十亦惊恐的环顾了四周，再次缩进被子里。
　　门缝拽开的不大，从莫云竹手里接过衣服，莫冉又同她说了一遍晚安。
　　回到床上，成十亦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叫她：“要不，你掩护我逃走吧。”
　　莫冉笑笑：“成十亦，你真的很喜欢逃呢，不过你今晚要讲完故事才能走。”
　　“......”我都快被你小姨堵在床上了，你还有心思听故事？
　　两人面对面侧躺，童话书再次被打开，莫冉认真挑了几个故事将书交给她，又将额头埋进成十亦怀里。
　　成十亦拍拍她肩膀：“你这样看不到我讲故事的表情。”
　　“不用看，我想在你怀里听。”声音里带着满足和期待，是小时候的愿望马上触手可及的欢喜。
　　怕莫云竹听到动静，成十亦讲故事的声音软软的，唇瓣轻覆在她耳边低语。时不时蹭蹭莫冉泛着绯色的耳尖，一口气讲了好多个。
　　鼻腔里萦绕的是小姑娘胸前淡淡的香气，耳边是她温柔的细语，莫冉很快睡着了。
　　成十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落下一个吻，笑道：“真好哄睡啊。”她继续搂她在怀里，一起阖上了眼。
　　天快亮的时候，闹钟响了，成十亦揉了揉眼睛看看怀里的人：“我走啦。”
　　“嗯，我送你出去。”
　　“好。”
　　两人手里拎着鞋，蹑手蹑脚走出房间，莫冉在前面探路，小心拉着她路过莫云竹的房间，一路穿过客厅，走出门去。
　　将她送到庭院外面，莫冉帮她把领口的扣子扣严实，说道：“天冷了，扣子要扣好。”
　　“好~”成十亦坐上车后又探出头，同她很潇洒的挥了挥手，走了。
　　隔着玻璃远远看到莫冉往回走，莫云竹脸色十分严肃，不动声色地关上卧室的门。
　　

第60章
　　深秋的风渐渐清冽, 带着几分含蓄摩挲着人的肌肤。
　　工作室里，莫冉立在窗前，目光追着一片片飘落的秋黄。莫云竹那晚说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成十亦每次对待音乐的眼神都闪着光, 如果不去参加这个比赛，她一定会觉得遗憾吧。
　　“【新声歌王】让今天给答复，成十亦那边..., 你是怕她去了之后留在那里吗？”
　　盛楠起身走到窗前，同她一起望着窗外：“我也听说了年如歌正在筹备在北市的公司，怎么？怕被她抢走啊？”
　　莫冉白她一眼，不说话。
　　“李礼说的可是夺冠军才会考虑合作, 你这么自信小姑娘能夺冠呐？”
　　话音刚落，又被她白了一眼。盛楠挑挑眉不再说话。
　　此时练习室, 成十亦对着镜子发呆，她低眸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名资格, 边角已经因为她的用力，攥出了些褶皱。
　　她转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 丢了进去。
　　公司保洁间的门半掩着，一位保洁在里面打电话，她说：
　　“闺女, 你不是一直想去现场看【新声歌王】吗？妈刚捡到一张票, 应该能入场吧，等下我拍给你看。”
　　正赶上莫冉路过，往里瞄了一眼, 敲了敲门。
　　“你那个...”莫冉指了指她的手：“能给我看看吗？”
　　保洁看起来十分紧张, 略显不安的站在原地, 小声说：“这是我在垃圾桶捡的, 我以为没人要了, 闺女一直想去现场看比赛...”
　　莫冉接过来看了一眼，同她说：“你这个是给歌手的，观众没办法入场。”
　　保洁这才抬眸望她一眼，眸光瞬间暗淡下去，闺女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她有票激动的不行，眼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解释了。
　　“这个我拿走了，你和你女儿说，过几天给她两张前排的观众票。”
　　说完这句话，莫冉踩着高跟鞋飘走了。
　　“啊？”保洁怔在那儿，半晌才拿起手机给女儿重新拨了电话过去。
　　“妈，她不是平时高冷的很吗？竟然主动给你票？”
　　保洁往外瞅瞅，捂起话筒笑道：“我也不知道，看来她也不是一点人情味没有的大明星。”
　　她将报名资格证递到盛楠手里，说：“别和她说是我让去的。”
　　盛楠意味深长笑笑：“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拿捏的时候，这成十亦还真是有一套本事在身上的。”
　　不一会儿又皱皱眉：“这上面油乎乎的是什么？你不会从垃圾桶捡出来的吧？诶...”
　　莫冉轻哼一声，又说：“我从保洁手里换的，所以你要再帮我弄两张前排的票。”
　　盛楠：“......”
　　隔天，【新声歌王】公布了参赛歌手的名单。
　　连同歌手名单一起挂在热搜的还有另外一个标题：【新声歌王】决赛将会空降一位神秘评委。
　　成十亦抱着手机反复确认了几遍自己的名字，拨通了年如歌电话求证，没想到年如歌比她还惊讶，话里话外都是难以置信。
　　挂了电话，成十亦心想：“那会是谁帮我报名的呢？莫冉知道该生气了。”她小心敲敲莫冉的门，溜了进去。
　　那女人正伏在桌上浏览几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眸看她。
　　成十亦小心蹭到她身边站定，说：“那个，不是我报名的。”
　　“噢？那是谁？”
　　“我问过年如歌，也不是她。”
　　听到年如歌三个字，莫冉有些生气，合上手里的文件：“为什么问她？”
　　“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帮我报名，我明明扔了，我去问问保洁。”成十亦扭头就走。
　　“站住，”莫冉说的漫不经心：“你也不是不可以去参加比赛。”
　　“你不生气吗？”
　　“我没那么小气呢。“
　　“噢？那我得了冠军怎么办？”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一只手很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没多久嗖的一下站起身朝她逼近一步。
　　成十亦吓了一跳，紧紧靠着桌角，两只手不安的杵在上面，努力往后仰着身子，看她朝自己压过来。
　　“姐姐，真不是我报名的，我就算夺冠也不会留在北市.....”她一边急着解释，使劲闭了闭眼不敢看她。
　　直到莫冉温凉的唇瓣将她的唇瓣紧紧包裹，她才“唔”了一声，眼睛小心地睁开一条缝，莫冉碰巧也睁眼看她。
　　成十亦杵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按了按桌面，再次乖乖闭上眼。
　　那个吻一路向下到颈窝，莫冉拨了拨沾在嘴里的发丝，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往上一纵，她便顺势坐到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成十亦小声喃喃一句：“姐姐，要在这里吗？可是...”
　　还没说完，门被盛楠象征性敲了两下推开了：“你那几份合同...，啊！？”
　　一个“啊”字转了好几个音。
　　莫冉很快站直了身子，将成十亦转了个方向。冲盛楠皱皱眉：“你为什么不敲门？”
　　盛楠吞了吞口水：“我，我真敲了，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站住，来都来了，坐下说。”
　　成十亦：“......”救命，怎么还坐下说，不是，怎么每次都让她堵上门。
　　她整理好衣服，冲莫冉说：“莫冉老师，我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盛楠悠悠一句：“都上桌子了，还称呼的这么客气。”
　　又看看莫冉，八卦地问一句：“你们，难道刚在玩师生角色扮演吗？”
　　莫冉：“？”谁玩师生扮演了？
　　-----
　　此时，北市某处藏品拍卖会。
　　莫云竹正端坐在人群里，她今天特意来拍一幅画，是姐姐莫云知早年的作品。
　　那幅画里，是一位年轻女人的背影。
　　远远看去，很像是外出写生时偶然邂逅的一瞬定格，凑近细看时，那曼妙的背影，又像与画者有着万缕的联系。
　　画布褶痕里隐约藏着静谧的温柔，是一幅能引人幻想的画作。
　　莫云知重金买下那幅画后，低调走出拍卖会。
　　巧的是，周明明也坐在角落里，她本人对藏品不感兴趣，只当是陪朋友一起。
　　她凑到朋友耳边问：“莫云竹拍走的那幅画有什么说道吗？”
　　“据说那幅画是莫云知画的最后一幅画，如今被她拍走也算回了家。”
　　“噢？画里的女人是谁？”
　　朋友撇撇嘴：“不知道，有人说画里的女人精神有问题，你也知道，这些作品经常需要被罩上一些噱头，加上莫云知那些八卦...”
　　几句话聊下来，周明明来了兴趣，凭着之前做娱乐记者的敏感度，她一直认为，八卦并不会空穴来风。”
　　很快，周明明准备约不久后许柠的一次专访。
　　-----
　　【新声歌王】采用末位淘汰制。每周一期直播，根据现场评委和观众投票决定去留。
　　成十亦报名的时间比其他选手晚一些，每期的准备时间都很紧迫。她整天将自己埋在节目组的练习室创作，很少同其他歌手聊天互动。
　　加上她每期比赛成绩都排在前面，那些歌手多少有些不服气，她们从没想过会被一个小演员比下去。
　　那些人便开始有意无意聊起成十亦之前的网络热搜：孤僻，压抑。
　　北市此时已进入冬季，空气又干又冷，裹着阵阵呼啸的狂风。在层层高楼的玻璃幕墙，和古老的胡同间横冲直撞。
　　冷风直钻人的肺腑，拍打着建筑物的每一处外壁，沉闷的发出回响。
　　一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空，偶被几声长长的鸽哨划破，几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着。
　　市区某处酒店房间，莫冉刚刚从外面回来，轻轻跺了跺冷的发麻的脚，一双手也相互搓着互相取暖。
　　她皱皱眉头同盛楠说：“这地方冬天怎么这么冷？”
　　盛楠同她一样搓着手，说话声音也带着颤抖：
　　“我听当地人说，这还不算冷呢，河都还没开始结冰，下个月怕是更冷。”
　　脱了外套，盛楠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你说你，非要为了这代言，亲自来一趟。把品牌方紧张的一个劲问我，是不是特意过来取消合作。”
　　莫冉两只手捧着热咖啡取暖，笑笑没理她。
　　“我知道你是想来见见成十亦，可是咱们明早就要走了，她今天也不一定有空。”
　　正说着，白雪敲敲门进来了，脸上带着点难以启齿。两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终于开口：“那个，橙橙说，成十亦把自己关在练习室两天了，饭都没空吃...所以...”
　　白雪不敢往下说，不安的看了眼盛楠求助。
　　盛楠此时秉着呼吸，朝她皱皱眉，一副你别指望让我说的表情。
　　“知道了。”冷冷的声音回复着。
　　盛楠赶紧安慰她：“我才想起来，明天我们不用那么着急离开，可以多待一天，我和....”
　　“不必，按行程表做事即可。”
　　“呃，好吧，那我俩先出去了。”盛楠朝白雪挤挤眼，两人匆匆离开房间。
　　将咖啡放到桌上，身上也不觉得冷了，心哇凉哇凉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从成十亦来北市开始，都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她走到窗边站定，看街上裹着厚重羽绒服的行人，心里想着：
　　什么节目组，时间安排这么满，不是，我都大老远来看她了，她竟没时间吗？还没开始做音乐都这么忙了。
　　心里带着些不悦，所以执拗的一直立在窗边，夜色越来越深，街上空无一人，时间已经悄悄来到凌晨两点多。
　　飞机是早上七点左右的，眼下还能睡一阵儿。却在转身才发现，站的太久，脚步也僵了些。
　　一阵短暂且轻柔的敲门声。
　　莫冉耳朵认得这敲门声，眉眼间一瞬的喜悦，快步往门的方向迈去。
　　僵僵的脚步还跟不上大脑发出的急迫指令。
　　一凌乱，身体跟着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扑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
　　像是门外藏着独属于她的珍宝般，她望着那扇门很快起身，朝门口走去。
　　

第61章
　　拽开门, 两串红红的冰糖葫芦映入眼眸，中间是小姑娘同样冻的红红的笑脸。
　　在沙发坐下，成十亦将一串糖葫芦递到她手里：“给你吃山楂糖葫芦, 说是很正宗。”
　　“这么晚了，还有卖糖葫芦的吗？”
　　“我早就买了，一直冻在窗户外面, 不会融化。”
　　这是莫冉第一次在北方吃糖葫芦，咬了一口，被山楂冰的“嘶”了一声：“好凉啊。”
　　“这还不算凉呢，我试过了, 室内和室外的糖葫芦不是一个口感，冻在室外的要硬一点, 像吃棒冰。”
　　成十亦往她身边蹭了蹭，打开手机相册, 一张一张给她看自己在北市吃过的美食，去过的小胡同。
　　“节目组附近有家炸酱面很好吃, 我下次带你去吃。我还去过二环一个很有名的巷子，人太多了，没好往里走...”
　　像是有很多话要在今晚讲完, 成十亦时不时冲她笑笑, 喋喋不休地分享在北市的每一个所见所闻。
　　“你吃过冻梨吗？”
　　莫冉嘴里嚼着糖葫芦裹在外面的糖衣“咔咔”作响，眼底充满好奇：“没有呢。”
　　小姑娘望向她的双眼满是期待：“那等这里下雪的时候，我给你冻一个尝尝, 在雪堆里冻的才好吃呢。”
　　说这话的时候, 成十亦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 满心欢喜同她分享当地的特色。
　　莫冉伸手帮她理了理沾在糖葫芦上的几根发丝, 嘴里喃喃：“好啊, 等下雪的时候冻梨吃。”
　　“不知道决赛时，节目组邀请的神秘评委是谁。”
　　嘀咕完这句，成十亦点开手机看看时间，满脸着急：“怎么办，我一直说些没用的话，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就要走了。”
　　“嘘。”莫冉一只手搭上她的唇边，说道：“你这些才不是没用的话，我喜欢听。”
　　她嘟着嘴，小声埋怨自己：“可是我一直在说话，我们还什么都没干。”
　　“噢？你想干什么？”
　　成十亦抬了抬眼眸，一头扎进她怀里呢喃：“不想做什么，舍不得你走。”
　　莫冉摸摸她的头，嘴巴覆到耳边问：“真的不做什么吗？还有一个小时呢。”
　　“不做，那样时间过的很快。”
　　她打开秒表，又说：“我要盯着每一秒，这样时间就会被拉长了。”
　　“好啊，依你。”
　　房间点着一盏夜灯，暗淡的光影里，她蜷在莫冉怀里，眼睛紧紧盯着手机上跳动的秒数。
　　许是在【新声歌王】连续的创作很累，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双手依旧紧紧抱着莫冉的手臂。
　　莫冉没有将手机上的秒表关闭，她也发现，盯着时间的话，好像确实要过的慢一些呢。
　　北方寒夜的风经常会大一些，像在夜里狂奔的野兽发着阵阵低吼，外面偶有杂物被吹到地上的声音。
　　莫冉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窗外高楼星星点点的光芒，悄悄在她耳边低语：
　　“成十亦，我真的很想你啊，就算你此时在我怀里睡着，我也很想你。”
　　愿命运不要再将你我分开。
　　等成十亦醒来的时候，莫冉已经简单化好了妆容，靠墙站着看她。
　　她坐起身看了看时间，脸上覆上些愁绪，小声哼唧：“怎么办，我又睡着了，时间都被我浪费了。”
　　莫冉坐到她身边，说了句看起来像是火上浇油的话：“好可惜啊没做点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成十亦更后悔了，抱起她的胳膊轻轻晃着撒娇：“什么都没干，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啊！！！怎么办呐？”
　　被她这追悔莫及的样子逗得笑，莫冉戳了戳她脑门：“你啊，比赛期间要注意休息，都困成什么样了。”
　　正说着，敲门声想起，该是要出发去机场了。
　　开门的瞬间，外面的两个女人十分惊讶的看着她俩，成十亦脸一红，乖乖跟着莫冉走在前面。
　　白雪看看盛楠，嘴巴动了动：“她啥时候来的。”
　　“我怎么知道。”
　　白雪又往她耳边凑了凑：“你觉得她俩昨天晚上做什么了？”
　　好问题，盛楠也想知道，趁莫冉在一旁接电话，走到成十亦身边，问道：“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诶？她怎么这么八卦，成十亦尴尬的指甲刮着指腹，说了句：“吃糖葫芦。”
　　“啊？”盛楠扶了扶额头：“不是，成十亦你，是不是真的肾虚啊？”
　　她特意跑了一千多公里来找你，你就吃糖葫芦？
　　成十亦：“......”
　　白雪和盛楠很识趣的到车上等，隔着车窗望着站在外面不远处的两个姑娘。
　　盛楠摊开自己的双手仔细看了看，问道：“你说，这糖葫芦三个字可还有其他意思？总不能真的在吃糖葫芦吧？”
　　“等我查查有没有相关网络暗语。”
　　车外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说话，莫冉向前一步，帮她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提了提，叮嘱道：“这里冷呢，衣服要穿严实一些。”
　　今天的温度确实低一些，寒风如冰刀擦着脸，成十亦看着她红唇间呼出的气息化作缕缕白雾，抿嘴笑了笑。
　　她看看四周，小声对莫冉说：“你等着我，比完赛我就回去。”
　　“如果得了冠军呢？”
　　成十亦黑白分明的眸底闪着星星，十分坚定的看她：“得了冠军我也回去，我要待在你身边。”
　　“好啊，我要走了，赶飞机。”莫冉看看她冻得红红的脸，转过身走了两步。
　　“姐姐。”她小声喊了一句，莫冉站住脚回了回头。
　　成十亦害羞的冲她笑着，眸底满是不舍：“你要一直想着我。”
　　“好啊，一直想着你。”
　　成十亦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潇洒地摆摆手，站在一旁看她上车。
　　车窗的玻璃隐秘性做的很好，她看不到莫冉的脸，只冲着车窗笑。莫冉放在车窗开关的手指蜷了蜷，对司机说：“走吧。”
　　车开了很久之后，莫冉从包里掏出剩下的半根糖葫芦，外面的糖衣已经化了一点，绵软的沾在山楂上。
　　嚼在嘴里也不再是“咔咔”的清脆，黏糊糊的扯着牙齿，像什么东西藕断丝连的感觉。
　　盛楠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难以置信的嘀咕一句：“还真是吃糖葫芦啊？”
　　“什么？”
　　“没什么。”
　　又咬下一颗吞进嘴里，莫冉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高楼，任软糯与甜腻在齿间缱绻。
　　-----
　　近几年，北市的雪似乎成了很稀有的客人，雪花偶尔也会给天气预报一个面子，敷衍的飘两片，在地上薄薄覆一层霜。
　　很多人记忆里那种一脚踩下去，浅能没过脚踝，深能没过膝盖的雪，好多年都难得一见了。
　　成十亦双手插着兜走着，路边偶遇小孩子同大人吵着堆雪人，大人敷衍说一句：“太薄啦，等一场大雪降临再说吧。”
　　小孩子回一句：“雪人会冷吗？到时候我们给雪人系一条红色的围巾。”
　　听着小孩子满是童真的话，成十亦笑笑，她之前见过那种系红色围巾的雪人：
　　那时大雪落下时，天地皆白。待人群散去后，只有雪人披着红色围巾静静立在雪地。
　　洁白的沉寂里，那条红色的围巾像一团跳动的烛火，在冷冽的雪白世界毫无保留的燃烧。
　　直到身子被陆续飘下的银白雪花慢慢覆盖，与周围的雪融为一体。
　　成十亦手里攥着一只酸梨，心里打起嘀咕：“每天新闻都推送大雪的消息，下哪里去了，我还等着冻梨呢。”
　　-----
　　【新声歌王】总决赛定档在春节前结束。
　　成十亦趴在录音室工作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正在直播海城的元旦跨年晚会。在心里默默跟着屏幕上的女人倒数秒数。
　　屏幕上，莫冉对着摄像机说完新年祝福的话语后，匆匆走下舞台。成十亦眉眼微微弯了弯，坐直了身子等她打来视频。
　　视频接通的瞬间，她对着屏幕里美丽的脸蛋说了句：“莫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成十亦。”
　　两人对着屏幕笑出声，互相称呼对方的大名，倒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像什么假装客客气气的仪式感。
　　莫冉将脸往前贴了贴问她：“坐这么笔直干嘛？你要汇报工作啊？”
　　咯咯笑两声后，成十亦声音有些暗淡：“想陪你跨年呢。”去年都没实现，今年又没实现。
　　去年还能偷偷去海城电视台外面陪她跨年，今年因为【新声歌王】比赛哪里都去不得。
　　“成十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莫冉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又神秘的说：“我今年要去北市参加春晚。”
　　“真的？”
　　“嗯，你想不想陪我在北市跨一次年？”
　　短暂的一瞬，成十亦眼里闪着期待，很快又低了低眼眸说：“可是莫老师她，过年你要陪她一起吧？”
　　“不用，她年底都很忙，家里公司的事需要很多应酬，一般不会陪我待很久。”
　　听完她的话，成十亦朝她做了个手势：“你头低一点。”
　　“嗯？”莫冉很听话的低了低头。
　　成十亦伸出手做摸头状：“摸摸头，你不要难过，以后我都会陪你一起过大年。”
　　短短一句承诺，惹莫冉眉眼弯了又弯。
　　见她开心了，成十亦指了指自己脸蛋，又说：“亲我一下。”
　　这个休息室的门没有锁，像是随时会进来人，莫冉冲屏幕轻轻摇头。
　　成十亦撅起嘴巴装可怜：“不能一起跨年就算了，也没人亲的。”
　　“诶，你等一下。”莫冉起身努力往磨砂玻璃门外瞅一眼，很快速的亲了两下屏幕。
　　速度之快，成十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刚才不算。”
　　“成十亦，不许耍赖，我已经亲了。”
　　莫冉伸手摸了摸藏在发丝下泛红的耳朵，对她说：“我得出去了。”
　　挂了视频，成十亦又点开天气预报，翻到了春节那几天，到底下不下大雪呢？
　　

第62章
　　临近【新声歌王】决赛前些天, 成十亦上了热搜。
　　新闻说她的母亲出轨富家小姐，最终被富家小姐抛弃，导致精神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生下孩子后失踪，曾对孩子百般虐待。
　　这新闻本身就已经很炸裂，加上之前网友对成十亦的评价：压抑, 变态，等字眼。
　　本次新闻一出，很多营销号开始大量蹭热度：
　　【成十亦去做一下精神鉴定吧。】
　　【为了自己决赛的流量，把亲妈的老底都揭出来了。】
　　【这样的艺人不能当偶像。】
　　很快成十亦被贴上了问题标签。
　　不止这些, 关于她母亲出轨的富家小姐是谁的讨论，也在慢慢发酵, 跟帖子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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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柠的一间舞蹈工作室，今天在忙着准备周明明的直播采访。
　　周明明靠在椅子上翻着这些讨论, 嘴角勾起一抹笑，当然她已经查到富家小姐是谁, 只是碍于对方的势力，她不敢说。
　　以本届网友的实力，应该能扒出来。她淡淡一笑, 起身朝录影棚的方向走去。
　　当周明明问许柠怎么看待“莫守成归”CP, 和成十亦目前的热搜事件时，许柠一皱眉，这不在问题的范围。
　　怪不得莫冉之前在她节目上摔话筒离开, 这周明明真是, 不讲武德...
　　思考片刻, 许柠说：“成小姐的事我不便评论, 她可能只想要一些名气而已, 她在这件事上也是受害者。”
　　对于这个回答，周明明已经很满意，她扭头看了看返送画面的弹幕，如她想的那般：
　　【许柠好善良】
　　【只有许柠配的上莫冉】
　　【成十亦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想出名想疯了】
　　【新声歌手】那边早已炸开了锅，一两个成绩排在前面的选手质问导演组，为什么让成十亦继续比赛？
　　按她们的逻辑，成十亦要么罢赛，要么做一下精神鉴定后继续比赛，这样是对观众对音乐负责。
　　这些选手当然知道热搜上的事，成十亦也是受害者。
　　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她的出现无疑将得冠军的难度增加了许多，不管怎样，至少让她难堪一下。
　　节目组迫于网上的舆论和其他歌手的压力，同成十亦讲出了条件，做精神鉴定或者直接退出决赛。
　　录音室里，成十亦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静静看着那条新闻发呆。
　　相比较网友的讨论和节目组的压力，她更难过和委屈的是新闻上那句“曾对孩子百般虐待”
　　事情的真假已经无从考究，成十亦在想：
　　如果爆料的人说的是真的，那时候小演员和她的妈妈，该是经历了一段很难熬的至暗时刻吧。
　　因为自己来参加比赛，让她们本该被淡忘的往事，再次当成人们茶余饭后的议论。
　　社会舆论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不管爆料的是真是假，信息都会像毒液一样侵蚀人的思维，让人失去窥见真相的意识，被风向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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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里，莫冉一动不动站在窗前，眸底冷冽的像藏了刀。
　　盛楠抬头看看她，两只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字：“你别急，我正在处理。”
　　“一定是周明明爆料的。”说完这句话，莫冉从衣架上拎起一件浅咖色风衣搭在手臂上，往外走。
　　“诶，你去哪里？”
　　“别管了。”
　　盛楠眼睛一边看着门外，手上劈里啪啦打完一堆字，扣上电脑追了出去。
　　追到停车场的时候，莫冉已经踩了油门走了，她追在车后面叫了两声，忙不迭跑向自己的车，追了出去。
　　将车开到许柠工作室外面，莫冉下了车。
　　冷若寒霜的脸上面无表情，绕到车的后备箱，拎起来一根没有很大的球棒，夹进了风衣里。
　　她步子迈的急，浅咖色修身风衣裹着满腔的怒火，每走一步猎猎作响。
　　录影棚内采访还在继续，工作人员都在认真看着台上，并没有人注意这位不速之客。
　　莫冉四处看看，眉峰微挑，气汹汹的走到周明明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抽了个响亮的嘴巴。
　　猝不及防的挨打，周明明下意识抱住了头，被莫冉一把扯开胳膊，又使劲抽了一个嘴巴。
　　连续被猛抽两下，周明明脑袋瓜子嗡嗡的，扶了扶勉强挂在脸上的眼镜，看了看打她的人，嘴巴止不住的抖。
　　许柠正要向前拉她，被莫冉扭头吼道：“闭嘴，坐那儿。”
　　从没见她生这么大气过，许柠吓得退回了原位。
　　导演吓得跑到技术运维身边，小声说：“快快快，关掉直播，快点。”
　　莫冉一只手扯着周明明的头发，短暂回眸看了一眼返送画面，脸色十分冷峻。
　　直播关闭前的几条弹幕是这样的：
　　【女神好霸气啊，救命】
　　【为什么骂许柠，她对你那么好】
　　【女神打人也这么美】
　　【女神为什么打周明明】
　　一手扯着周明明往旁边的休息室拖，莫冉从怀里掏出球棒指着在场的人，说道：“谁也别过来，不关你们的事。”
　　她眼神冷的像能吞掉这里的一切，录影棚一时鸦雀无声。
　　眸底的坚毅看起来像是：今天就算搭上我这些年的演艺生涯，也要帮成十亦出气。
　　将周明明一路推搡到休息室，嘭的一声关上门，一步一步逼的周明明连连后退。
　　“你，你要干嘛？”
　　“揍你。”
　　莫冉说完，扬起球棒朝她屁股捶了下去。周明明一声惨叫。
　　“这一下，是为了成十亦。”
　　周明明：“......”难道还有下一棒？
　　当然有，莫冉又扬起球棒朝她屁股捶下，说道：“这一棒，是为她母亲。”
　　许是【绮梦双花】女将军冷峻威严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工作人员谁也不敢向前劝阻。
　　只在外面望着休息室的方向，替周明明捏把汗。
　　很快，莫冉第三次扬起球棒。
　　周明明两只胳膊挡在前面：“住手，如果你这第三棒是为了莫云知，别打了，我不会爆料的。”
　　球棒悬在半空，莫冉的唇角抖了抖，问：“和她什么关系？”
　　周明明一只胳膊挡在面前，缓缓抬头看她：“你不是为了莫云知才来打我吗？”
　　短暂沉默，莫冉用球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把你知道的和我说一遍，我再考虑打不打你。”
　　屁股痛的很，根本没办法坐，刚刚扶着椅子扶手坐下，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两个女警员。
　　周明明像见到了救星般，“嗖”一下起身躲到了民警身后。
　　警员盯着那张冷艳的脸，说：“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又瞅瞅桌上的球棒：“带上你的作案工具。”
　　出来的时候，盛楠一脸无奈又自责的看看她，自责自己没及时追上她，无奈又要压热搜了。
　　派出所里，两人正在接受批评教育，周明明的助理接到一个电话，走出门外。
　　来人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周家的生意做的还顺利吗？”
　　助理回到周明明身边，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转告给她。
　　周明明下意识捻了捻指腹，对民警说：“我同意和解，不再追究打人的事。”
　　莫冉怒视着她：“你做梦，在网上胡说八道还想和解。”
　　女警员难以置信的看她：“？？”国民女神就是霸气，作为打人的一方，不接受和解？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诽谤。”知道自己现在处境非常安全，周明明又开始有了些胆量。
　　盛楠将莫冉拉到一边：“我们和解的是你打人的事，热搜的事我们后面整理好证据，会找她算账。”
　　莫冉轻哼一声，算是答应。签了相关文件，几人走出派出所。
　　不远处，莫云竹的车停在那儿，驾驶位上带鸭舌帽的女人从后视镜看她：“莫老师，网上关于成十亦的妈妈...”
　　莫云竹笑笑：“那些人真会胡说对吧？不管她，冉冉不被牵连就好。”
　　看了看窗外，莫云竹又说：“给【新声歌王】节目组打个电话吧，要怎么说你该知道。”
　　鸭舌帽女人点点头：“好的，您放心。”
　　她又问：“莫老师，您不是不喜欢成十亦吗？为什么...”
　　“她是她，艺术是艺术，她的音乐天赋不该被这些埋没。”
　　“我知道了。”
　　莫云竹说：“冉冉这么一闹，春晚她该是去不成了，年底的应酬帮我推了，让她随我去国外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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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盛楠就收到几个大品牌解除代言合作的消息。
　　她的手轻覆在眼皮上，微微张开一条小缝，才敢点开热搜。
　　【莫冉直播间打人】已经爆成紫色。这条下面，跟着几个大品牌取消同莫冉合作的消息。
　　盛楠气的心里骂道：“分不清事实的饭桶，当时谈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等莫冉熬过了这段风波，你们一个也别想签约。”
　　莫云竹的住所，到处弥漫着淡雅的檀香，客厅靠墙立着的木制书架整齐摆放着和舞蹈有关的书籍杂志。
　　书架不远处，是精致的米色舞蹈雕塑，身姿灵动曼妙。
　　灰白色调的墙上挂着大幅莫云竹的舞台剧照，莫冉仰头看着剧照里的舞者，同她问：
　　“小姨，您前些天在拍卖会拍了她的画？”
　　“对。”
　　“画上的女人是谁？”
　　“不认识，写生遇到的模特吧。”
　　不想继续聊，莫云竹起身同她说：“我要去一趟公司，让阿姨给你准备饭。”
　　“小姨，热搜说的那个富家小姐，您知道是谁吗？”
　　莫云竹面不改色冲她笑笑：“冉冉，那个热搜，看起来可信度为0”
　　一句话，乍听起来是漫不经心评价那条新闻，仔细想想，又像在回应安慰莫冉心里的疑问。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过身同莫冉说：“年底陪我去国外，我去养腿上的伤，需要你照顾。”
　　不等她答应，莫云竹便匆匆出了门。
　　

第63章
　　【新声歌王】决赛前两天, 北市许多年未见的暴雪降临。
　　银灰色的天沉沉地压在大地之上，成片的雪绵绵密密在空中交织，如梨花瓣瓣凋落。
　　临近春节, 街道两旁高高挂着大红灯笼，五彩的灯在枯枯的树枝缠绕，冰天雪地里染出一圈圈暖暖的光。
　　路上行人大多手里提着年货, 裹着严严实实的棉衣，缓缓往家里移动。
　　往日卖水果的小摊主们早已回老家过年，成十亦绕了好半天，才在巷子尽头看到一家半掩着门的水果店。
　　老板姐姐看到她就笑了：“小姑娘, 你比我还怕冷啊，你看你捂得可真严实。”
　　成十亦笑笑, 她穿了一件米色长款羽绒服，红色毛线帽子顶端立着一只淡黄色毛茸茸的小球。头一动, 小球就来回晃悠。
　　她见这边很多姑娘都戴这种帽子，也给自己买了一顶。连同帽子一起的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 此时正绕了好几圈在她脖子上。
　　“小姑娘，你会冻酸梨吗？”
　　“会呢，我在网上学过。”嘴巴呼着白白的雾气, 回答的非常自信, 头顶的小球都跟着抖两抖。
　　从水果店出来，她等不及给莫冉拨了个视频，给她看北市的落雪。
　　一片雪花落到手机摄像头, 渐渐模糊了远处屋舍和树木的轮廓, 像被一双巧手淡墨描绘的山水画。
　　成十亦一边擦拭, 将画面调到了前置摄像头。
　　她此时只露着一双明亮的眼眸, 长长的眼睫上挂着几片来不及融化的雪花, 像细碎的水晶，同明亮的眸子一起闪着微光。
　　“成十亦，你要比这雪还美呢。”
　　“哪有。”
　　她举起手里黄黄的梨：“你看，我今晚就把它们冻在外面，等你从国外回来吃。”
　　莫冉紧紧盯着屏幕，说：“我年前不去国外，在北市陪你过年，我们之前说好的。”
　　“不用陪我的，莫老师去养腿，需要你照顾。”声音软软的，无奈又懂事。
　　“过完年我就去陪她，和她说好了。”
　　成十亦眸底闪着期待，吐出来的气息也柔柔的：“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后天晚上，小姨非要从北市出发。我送完她就去找你。”
　　她弯了弯眉眼，笑道：“后天就可以见到你了，真好。”
　　挂了视频，不远处有几个小学生在堆雪人，憨态可掬的雪人已经成形，呆呆地站在雪地。
　　其中一个小姑娘扯下自己的围巾系在雪人身上。
　　那姑娘扭头看了眼成十亦，朝她喊：“姐姐，你和这个雪人好像，白白的都有红围巾。”
　　其他小朋友跟着她的话嘻嘻笑着，纷纷看她。
　　成十亦走到雪人身边，摘下帽子戴在雪人头上，冲她们说：“现在它不冷啦。”
　　“姐姐我认得你，她们在网上骂你呢，说你抢了许柠女朋友。”
　　另一个小孩说：“还有呢，她们说莫冉也不好，她在直播间打人。”
　　成十亦：“......”心里想着，现在的小孩子真会聊天啊，她朝她们尴尬笑笑，朝远处走去。
　　天地茫茫一片，松松厚厚的银白色地毯上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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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市的一处酒店，莫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落雪，持续下了两天，已经小了不少。
　　莫云竹在一旁简单收拾东西，同她说：“真不和我一起走吗？打人的风波还没过，你不能抛头露面。”
　　莫冉转过身：“小姨，不是说好了吗，过完年就去找你。”
　　“好吧。”莫云竹望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莫冉冲她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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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新声歌王】决赛现场，全程直播。李礼如往期那般坐在评委席上，并不参与打分，只做简单点评。
　　舞台上的成十亦妆容精致清冷，像从雪中走出来的精灵。
　　细小的白色亮片点缀脸颊，像洋洒的雪花不经意间落到脸上。眼尾处白色珠光闪耀，如雪瓣映着细碎冷白的光。
　　舞蹈动作干净利落，在随威亚飞在舞台半空的时候，音乐被斩断般戛然而止。白色的裙摆肆意飞扬，像被风卷到空中的雪瓣，在寒冬的街头静谧无声地飘落。
　　直到她身体开始缓缓舞动，那柔媚的歌声才如一缕微风，从舞台上空幽幽响起，似远方传来的叹息。
　　观众秉着呼吸眼睛不眨的盯着她，一曲结束，全场鸦雀无声。
　　“好棒呢，成十亦。”莫冉望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年轻美丽的脸蛋，欣慰的笑着。
　　【新声歌王】比赛中，成十亦还有另外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对方做歌手多年，名气和实力都很不错。
　　确切的说，总决赛这晚，更像是两人争夺冠军的擂台。大部分观众也都是为了看她俩的比拼而来。
　　两人的歌曲风格完全不同，直播弹幕上她们的名字，出现的频率不分伯仲。
　　舞台的灯光亮的刺眼，聚在一起如瀑布般倾洒在她们身上。主持人公布了来自现场观众和几个评委的打分，毫无悬念的打了平手。
　　该是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所以节目组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决赛当晚会有神秘评委来到现场做最终评判。
　　神秘评委也是节目的一个看点和噱头，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主持漫长且无用的絮叨后，看着舞台正中间的大屏幕说：“让我们欢迎著名的舞蹈大师，莫云竹女士。”
　　成十亦：“？？？”
　　手机屏幕前的莫冉：“？？？”，莫云竹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她也是才知道。
　　可是莫云竹不喜欢成十亦，莫冉攥了攥拳，自私的来说，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成十亦得冠军。
　　得了冠军，意味着李礼就要和她谈合作，北市的诱惑这么大，年如歌也会长期在这里经营新公司。
　　来不及多想，舞台大门打开，莫云竹从里面走了出来。
　　导播很快切了成十亦一个镜头，小姑娘眸底有着猝不及防的感觉。
　　根据之前的种种八卦热搜，如今让莫云竹来给成十亦打分，还真是...
　　莫云竹站在舞台上，身姿笔挺，像一本读不透的艺术典籍。成十亦的心猛地一直跳，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悬在上面。
　　她之前对莫冉承诺说，即使夺了冠军，也不会留在北市做音乐，会回去一直陪着她。但是不代表她对这个冠军的头衔不在乎，她在意的很。
　　每个热爱音乐的人都想在这个舞台得到专业认可，除此之外，许柠能在舞蹈领域那么优秀，她不想被比下去。
　　她也想站在属于自己领域的顶峰，向莫冉证明，她也很厉害。
　　可是，节目组像是同她开了个很不好笑的玩笑，神秘评委安排了莫云竹。她那么讨厌她，一定不会让她夺冠的。
　　想到这些，成十亦微微低了低眼眸，紧紧咬着下嘴唇，攥着话筒的手也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看着她这些可怜巴巴又无助的小动作，莫冉心里一揪，心疼极了。她起身要走，被白雪拽住：
　　“你哪也不能去，打人的事还在风头，万一再被拍到。”
　　“放开，不然我扣你奖金。”
　　短暂沉默，白雪咬咬牙，拽着她胳膊的手更紧了些：“扣吧扣吧，不放。”
　　莫冉：“......”扣奖金都不怕了，行啊，过年大了一岁胆子也大了是吧。
　　舞台上，莫云竹看着成十亦拘谨的表情，淡淡一笑，说：“两位可以再合唱一首歌吗？”
　　又扭头看了看导演组，得到同意后，莫云竹选了一首李礼的歌。她做这些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乐队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再次准备，两位选手一同上台演唱这首歌。
　　莫云竹笔直地坐在评委席，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偶尔两个指腹相互摩挲，嘴角勾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仿佛一切在她无声的掌控之中。
　　李礼能在音乐上同成十亦有共鸣，那她的音乐从成十亦口中唱出来，应该会加深她对成十亦的期待值。
　　而李礼会在她之前先做点评，不管莫云竹到时候怎么选择，都有她的评判在先。
　　曲子结束后，李礼做了很理性的点评，但话里话外隐约流露的意思，几位评委都听的出来。
　　点评结束后，除了成十亦，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莫云竹身上。
　　莫云竹拿起话筒，先问了另一个选手一个问题，答得很官方，很有从业多年那种老油条的意味。
　　她又问了成十亦：“你为什么想得冠军？”
　　成十亦抬眸望了望那张严肃的脸，整个演播室静的可怕，只有她那颗心脏在砰砰乱跳。
　　她紧紧攥着话筒说：“我想得这个冠军，和舞者想得到专业认可是一个道理。”
　　观众一阵窃窃私语，莫云竹并不生气，笑道：“那你考虑好夺冠之后的事了吗？”
　　“当然。”
　　“当然”二字被她说的很神气，让莫云竹觉得，她夺冠后是一定会留在北市和李礼一起做音乐的。
　　莫云竹看看她，说道：“好，这个冠军我给你。”
　　成十亦：“？？？”
　　莫云竹接着说：“我给你冠军不仅仅是因为专业度，你给我一种灵魂深处与音乐紧紧相连的感觉。”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让你离莫冉远一些，两全其美。
　　对于最后一句话，李礼在一旁止不住的点头赞许。
　　弹幕却像是被带了节奏：
　　【成十亦配不上莫冉。】
　　【莫老师，这是认可成十亦了吗？】
　　【为许柠不值得。】
　　【莫冉变心了，许柠对她那么好。】
　　演播室后台，她匆匆追上莫云竹：“莫老师。”
　　莫云竹站住脚步，转过身看她：“成小姐有事？”
　　“您为什么让我夺冠？”
　　像是知道她会追过来问，莫云竹笑道：“我刚已经说过了，你的灵魂深处与音乐紧紧相连。我跳了这么多年舞，看的出来。”
　　她往前走两步，凑到成十亦耳边：“还有，别忘了你夺冠后留在北市要做的事。”
　　瞬间的一怔，成十亦冲她眨眨眼：“我不留在北市呀，我要回去。”
　　莫云竹：“？？？”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拿了我的冠军，怎么能这么办事？
　　她正要同她理论，橙橙在后面喊她：“十亦，导演让过去一下。”
　　“来啦。”成十亦朝莫云竹点头致谢，转身朝后跑去。
　　小助理在旁边提醒她：“莫老师，要赶紧去机场了。”
　　莫云竹伸手指了指成十亦离去的方向，嘴巴支吾半天，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却也只能先去机场。
　　

第64章
　　北市机场内, 莫云竹小助理将莫云竹身边鸭舌帽女人拉到一旁。
　　悄悄问：“小婉姐，莫老师为什么每隔一年半载就要去国外养腿伤呀？”
　　小婉抬了抬帽檐看她：“这不该你问。”
　　小助理低了低眼眸，小声说：“可是国内也有很多顶尖的疗养机构...”
　　“行了, 你回去吧，公司有事随时和我汇报。”
　　小婉不再理她，转身朝莫云竹走去, 莫云竹站在那儿，身子挺的笔直，问道：“这次靠谱吗？”
　　“我不敢保证。”小婉说这话时，紧张的攥着拳, 不敢抬头看她。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换个红色的帽子戴, 整天黑色鸭舌帽。”莫云竹抱怨完，挺着高傲的身姿踱走了。
　　小婉望着她的背影：“诶？”为什么评论我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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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声歌王】演播室, 几家唱片公司的人将成十亦围得水泄不通。
　　她一边笑着回应，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心里喊着：“救命，让我走吧。我和莫冉好久不见了。”
　　趁那几家唱片公司负责人互相争的火热，她几次尝试从人群里钻出来, 都被挡了回去。
　　李礼站在人群外面急得来回转圈, 忍不住吐槽：“不是，人是我挖来的，现在你们都围着她算怎么回事？”
　　她冲人群大喊一声：“着火啦, 演播室着火啦。”
　　一瞬的沉默后, 人群果然散开, 纷纷往外跑, 她风风火火冲到成十亦面前, 拽着她跑到一间休息室。
　　成十亦一边挣脱一边喊：“不是，李老师，我认为着火了应该往外跑。”
　　“没着火，我骗她们的。”李礼松开她的手，得意的冲她笑。
　　成十亦难以置信的看她，更加肯定了对她的印象：还真是个努力装大人的小朋友呢。
　　“谢谢你帮我解围，那我走了。”
　　“站住，和我签约。”李礼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一脸认真盯着她。
　　成十亦尴尬一下：“那个，可以后面再聊吗，我现在有急事儿。”
　　“不行，现在聊。”
　　灵机一动，成十亦又说道：“那什么，你带合同了吗，我瞅瞅。”
　　“在手机里，你等等。”李礼一激动，松开了她，开始在包里翻手机。
　　嗖的一下，成十亦跑了，嘴里喊着：“李老师不好意思，我真有急事。”
　　李礼无语的看着她跑远的方向，脑袋顶个大问号扪心自问：“是我看起来还不够成熟吗？”
　　终于摆脱了这些人的束缚，成十亦哼着小曲草草收拾随身的东西。还不忘塞给橙橙一个厚厚的红包：
　　“给你的，回家过年吧，我年后回去。”
　　橙橙从业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红包，推辞几个来回后收下了，她对成十亦说：“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让他赶紧送你们去机场吧，我打车。”
　　从演播室出来后才发现，大雪天加上过节期间，根本就打不到车，而最近的夜班公交车要半个多小时后才到。
　　莫冉的酒店倒是也没几里地，她决定步行过去。
　　银白色的天地间行人寥寥无几，风卷着小冰渣往她脖子里猛钻。腿冻得几次走不下去时，脸上却含着幸福的笑。
　　这是去见莫冉的路啊，这么久不见，有好多好多话想同她分享。
　　也许很久之后成十亦再想起来这晚，也并不会觉得辛苦，那种白茫茫寂寥感带来的震撼，好多年都很难忘掉。
　　路过上次小孩子堆雪人的地方，成十亦扭头望去，雪人已经被踢倒在地，一动不动躺在那儿。
　　红色围巾压在白白的雪地上，十分明艳。
　　身后不算近的地方几个身影同她一样缓缓往前走着。
　　“这时候还在路上的人该是很辛苦呢。”成十亦心里想着，抬眸往前看去，莫冉酒店那栋楼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她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我快到啦，好想你呀。”
　　莫冉起身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又将头发重新梳理一遍，拎起外套出门迎她。
　　北市的高楼间，隐匿着很多没有很宽的小巷子，脉络一样曲折地连着主街道。
　　秃秃的树枝丫杈上悬着几盏灯笼，红红的光晕往四周渗出，照着地上白白的雪。
　　本来在她身后远远走着的男男女女几个人，却在小巷子口附近跟上了她。
　　在被几人拖到巷子里殴打的时候，成十亦想到了原剧本莫冉的结局那一幕：许柠的狂热粉，踩着莫冉的尸骨肆意狂笑。
　　走了这么久，浑身冻得有些麻麻的，被几人一打又很疼。
　　她已经没有很多力气反抗，脸跌进雪地时明明那么凉，此时竟隐约感到一股暖流自头顶往下淌。
　　是血吗？她还以为原剧结局会在她的努力下改变，却不想到，竟转移到她身上了吗？
　　那个被人踢倒在地上的雪人，此时就是这个感觉吧，她又想起之前那个小孩子说：“姐姐，你和这个雪人好像呀。”
　　睫毛上沾的血液很快模糊了视线，望着几个人匆匆逃跑的身影和红红的灯笼，成十亦缓缓闭上了眼，雪地上的红往外渗...
　　不知过了多久，她潜意识里模模糊糊听到莫冉喊她的名字，可是很累睁不开眼。再后来，她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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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北市某医院vip病房。
　　莫冉坐在病床旁边，手里握着一只黄黄的酸梨笑。
　　之前成十亦给她发信息吐槽：“姐姐，这个梨在雪地冻了一宿怎么还是黄色的？”
　　望着成十亦有些憔悴的脸，喃喃自语道：“还说自己会呢，一宿哪能冻成黑色的呢，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冻。”
　　病房门被推开，盛楠跟着医生走了进来，医生简单看了眼成十亦，同她说：
　　“最新的检查结果来看，成小姐已无大碍，至于她什么时间能醒来，无法给出答案。”
　　“知道了，谢谢。”
　　医生出去后，盛楠一脸难以启齿的看着她：“我还有个事。”
　　“说。”
　　“莫老师她，说是在那边摔伤了，行动困难，让你过去。”
　　莫冉指腹下意识搓了搓衣角，回道：“我知道了。”望着盛楠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说：“你但说无妨。”
　　“作为局外人，我感觉莫老师这么想让你去国外，像是有什么事，你要不去看看？”
　　盛楠指了指成十亦：“医生说她没事了，我和橙橙会24小时在她身边。”
　　“我想想。”
　　盛楠出去后，她踱到窗边看着外面。
　　春节后的北市已经复工，马路两旁仍有残留的雪堆，被来往车辆行人压出深色痕迹，房檐几处薄冰冷冷凝结在那儿，时不时往下滴着雪水。
　　她在想，盛楠说的有道理，不管莫云竹有没有其他事，她都该去看看。”
　　回到病床旁边，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深深的吻：“成十亦，我去去就回，你要早点醒来。”
　　-----
　　K国机场，小婉开车来接她，她戴了一顶红色鸭舌帽，靠在轿车外面嚼着口香糖，帮莫冉装好行李，同她一起坐进车后座。
　　得知莫云竹并无大碍后，莫冉靠在座位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不说话，心里生着气。
　　小婉指了指开车的人，同她说：“这是给你找的翻译。”
　　司机微微回头同她礼貌打招呼。
　　“我不需要，辞了吧。”语气冷的很。
　　车唰的一下停在路边，司机皱着眉，一字一顿同她俩说：“下车，我还不稀罕为你服务呢。”
　　被撵下车后，两人拎着行李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小婉叹了口气：“忘了告诉你，车也是她的。”
　　“谁让你不早说。”
　　莫云竹在K国的住所，独栋房子带着庭院。
　　进门的时候，莫云竹正在客厅溜达，短暂一怔后，她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嘴里念叨：“腿摔的疼。”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小婉和我说了，你摔的没那么严重。”
　　“成十亦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在等她醒。”
　　“那就好，你刚到，先休息休息倒时差吧。”莫云竹笑笑，看上去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莫冉都搞不懂，她这个小姨，明明总是提防着成十亦与她太亲近，有时候却又像挺在意成十亦。
　　夜里，她心里想着事情睡不着，起身走到院子，看着四周发呆。
　　这个小城市的经济没有很发达，楼也没有很高，空气就显得很清新，有植物和泥土的味道。
　　周边的居民生活的简单，倒是很适合想隐居的人。
　　小婉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想出去溜达溜达，我不和莫老师说。”
　　莫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小婉轻轻推她一下：“走啦，我来这边还没出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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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公里外的一家小型夜店。门外招牌很不显眼，门口两边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聊天。
　　莫冉从来没进过夜店，扭头要走，被小婉拽了回去：“来都来了，看看。”
　　里面十分嘈杂，震耳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猛烈敲打着心脏。五彩的灯光毫无规则的打在各个角落，晃的人头晕目眩。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小婉点了两杯酒，将一杯推到莫冉面前，说道：“放心，这里没人认识你，不会有麻烦。”
　　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小婉冲她笑笑，指了指舞池的方向，自顾自蹭了过去。
　　她的手机还放在桌上，莫冉也不好提前离开，只得老实坐着看着周围的人群。
　　很快她的目光就聚焦到了台上的女DJ身上。她一头酒红色长发，站在DJ台后面，指尖熟练地在混音台上舞动。
　　有那么一点像在弹奏一架钢琴。
　　女人带着黑色口罩，看不清脸，偶尔抬眸看看台下的客人，眉眼间带着笑。
　　莫冉不自觉往前凑了凑...
　　

第65章
　　莫冉的视线牢牢的黏在台上红发DJ的脸上, 这女人看起来眉眼间似乎有那么点似曾相识的浅浅痕迹，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红发女人含笑的双眼在台下每个人脸上游走互动，落到莫冉脸上时并无异样, 快速又淡然地轻扫而过。
　　中场休息的时候，红发女人快步走向后台，一把抓下头上的红色假发扔到旁边。
　　一口流利的英文对旁边的人说：“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看看她的背影, 那人自言自语道：“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在台上打错节奏。”
　　女人匆匆跑到场外，熟练跨上一辆淡紫色摩托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夜场外一处小角落, 小婉站起身双手插兜，眯眼看着摩托车开走的方向, 淡淡一笑。
　　舞台上，另一位女DJ上台。莫冉挤在人群里往四处找了找, 并没有发现那红发女人的踪影。
　　回去的路上，她问小婉：“小姨为什么来这里疗养腿伤, 这里看起来经济并不发达。”
　　小婉背着手在前面走，抬头看看天空，说道：“你知道吗, 我们每次来国外疗养, 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为什么？”
　　小婉此时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莫冉，你小姨她，在找人呢。”
　　莫冉的手紧紧捏了捏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她心里此时很多问题, 却不知道先问哪个才好。
　　好不容易张了张嘴巴, 又将话咽了回去, 刚刚那个红发女人，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有似曾相识过的感觉吗？
　　小婉大她几岁，一直跟在莫云竹身边做事，心思老成的很，眉眼间并不能读出任何信息。
　　莫云竹房间里，小婉凑到身前同她说：“我这些天绕了好多个夜场，刚去的那个场子，DJ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听到相似两个字，莫云竹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唇角间微颤，问她：“冉冉呢，她看到冉冉了吗？
　　思考了片刻，小婉回道：“如果她是我们要找的人，单看她的表情，该是没看到莫冉。”
　　“去查查这个人，确定身份之前不要让冉冉知道。”
　　莫云竹眸底闪着星点水光，过了许久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
　　莫冉的房间关着灯，房门虚掩着一条小缝，看到小婉出来后悄悄关了门。看来明天还要再去一趟那场子呢。
　　-----
　　北市医院病房内，盛楠靠在墙侧，对着病床自言自语叨叨了许久。赶上护士来叫家属，她放下刚拆开口的面包，匆匆出去了。
　　门关上后，成十亦缓缓睁开了眼，转了转眼珠四处打量了一下，心里想着盛楠刚刚念叨的话，整理着事情的所有经过。
　　“好饿呀。”她忍着强烈的眩晕感坐起身，连续躺了这么多天，肌肉和骨头带来的不适疼的她龇牙咧嘴。
　　视线落到盛楠放在桌上的面包，两眼放光。里面看起来装了好多片，吃两片不会被发现的吧。
　　还有面包旁边那个茶叶蛋，看起来很好吃又顶饿的样子。她抓起来一边往嘴里塞，两只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盛楠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回了床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细缝观察，舔了舔嘴角。
　　“诶，我茶叶蛋呢？”到处找不到，盛楠甚至翻看了垃圾桶，嘴里嘀咕：“难道我吃了？为什么我还是很饿？”
　　成十亦眯着眼瞅了瞅厕所的方向，碎碎的蛋壳早让她冲进了马桶。
　　填饱了肚子，她开始有了疑问：“为什么她会在医院陪我？”
　　盛楠接了个电话，听起来像莫冉打来的，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你在那陪莫老师吧，我和橙橙照顾她就行。”
　　成十亦躲在被子下面的手指蜷了蜷，将眼睛闭的严丝合缝。
　　-----
　　K国夜店。
　　莫冉瞒着莫云竹偷偷出来，此时正靠在场子的角落，目光飞快搜索之前那个红发女DJ，无奈整场下来都没看到。
　　等到台上的DJ下去休息的时候，莫冉在后台叫住她，流利的英文问她：“请问，昨天那位DJ呢？”
　　“没来，请假了。”这女人打量了她一下：“我看你有些面熟，经常来吗？”
　　莫冉没理她，前脚刚出了夜店，小婉就蹭到那女人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到桌上：“把昨晚那红发女人地址告诉我。”
　　“开什么玩笑，我会看上你这点钱？”女人夹着烟的手搭在身旁的椅背上，不屑地冲她吐了一缕烟。
　　小婉又掏出两沓拍在桌上。
　　女人笑笑，对她说：“你掏钱没用，她对我们很好，不会有人告诉你的。”她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熄灭，转身走了。
　　小婉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打开手机相册，画面上的摩托车正是昨晚她躲在角落拍下的。
　　她很清楚的记得，红发女人的摩托车身上有个火焰的标志，该是车行改造时特意留下的。
　　隔天下午，莫冉悄悄跟在小婉身后出了门，一路远远看她进进出出车辆改造店铺。
　　这座小城靠海，傍晚的落日很美，城边海面的波光跳跃着细碎的金光，淡紫色的晚霞染着整座小城。
　　美的像一张五彩斑斓的明信片。
　　夕阳落下之后，小婉又进了一家摩托车改装车行。询问了几句，她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左手扯着皮包，右手往桌子上甩着钱。
　　老板一脸坚定同她说：“小姐，这是客人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桌上堆的钱越来越多，老板脸上的坚定越来越少，拒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一双眼紧紧盯着桌上的钱。
　　小婉又掏出一沓，举在手里冲她笑笑：“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我也能问到。”
　　老板只说了个大概地址，小婉拎着空空的皮包走出来的时候一脸得意和放松。
　　天彻底黑时，莫冉偷偷跟着她来到几公里外的一座小镇。见到一家便利店，走了进去。
　　在货架前选购水的时候，余光瞥到收银台一个女人在结账，待女人结完账走出便利店，莫冉跟了出去。
　　“你好，请问...”
　　女人的脚步短暂的停顿，头跟着不自觉地侧了侧，又快步往前走起来。
　　莫冉小跑两步追上她，又说：“请等一下。”
　　女人这次很听话的站住脚，转过身望着她，眉眼间带着打碟时一样的笑，问道：“小姐，有事吗？”
　　看不出女人多大的年纪，盖过肩膀的深咖色中长发，身穿宽松的黑色衬衣，一件破洞的紧身牛仔裤显得腿笔直修长。
　　眼波流转间的自信与温和，很有成熟女人那种笃定的韵味儿。
　　莫冉问她：“你，听得懂中文？”
　　“懂一点。”
　　“成小姐，你不是懂一点吧？”小婉走到两人身旁站定，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女人淡淡一笑：“认错人了吧。”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她又快速跑了起来，刚才面对莫冉时的从容和成熟荡然无存。
　　小婉：“......”无奈轻叹口气，没跑多少米就追上了她。
　　莫冉短暂地愣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拳，冲过来拽住女人的胳膊问：“你为什么姓成？”
　　“你们认错人了...”
　　小婉扭头对她说：“冉冉你先回去，我和她去个地方。”
　　望着两个人，莫冉点头答应，转了个身离开。
　　待莫冉走远后，小婉凑到女人面前，问：“莫云知还活着吗？现在带我去你家。”
　　女人正要拒绝，她又补了一句：“我从小学习散打。”
　　女人：“......”这莫家做事的狠决劲儿，真是遗传呐。
　　在小婉一遍一遍的威胁下，女人将她带到家中。
　　房间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画，桌上堆满了画笔和颜料管，桌子旁边的书架上，被厚重的画册塞的满满的。
　　不远处画架上立着一幅半成品，小婉凑近看了看画布上未干的颜料，才长长输了一口气。
　　很温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卧室的门打开，莫云知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莫云知的这一刻，小婉才明白，网上对于她样貌的形容远不及她本人美丽，即使莫云竹给她看过很多照片，她此时依然觉得震感。
　　她的头发整齐的盘在后面，穿着简约时尚，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肌肤依旧细腻泛着光泽。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毛茸茸的暗影，双眸如盈盈秋水，举止投足间，像一幅绝美的画卷。
　　小婉眼睛不眨的看着她，心里想着：“怪不得莫冉生的那么美，有答案了。”
　　莫云知冲她笑笑打招呼：“有客人啊，随便坐。”
　　小婉朝她伸出手：“莫女士您好，我是莫云竹的特助，您可以叫我小婉。”
　　莫云知眉眼瞬间紧蹙，原本平和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十几秒的沉寂后，她颤抖着声音问：“冉冉还好吗？”
　　说话间，门被猛地推开，莫冉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们。
　　屋里三个女人紧紧盯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面前站定。莫云知望向她的眸底含着水光，往前迈了一步，被莫冉冷漠躲开。
　　她转过身，一双冷眼盯着那个夜店女DJ问：“你说，为什么姓成？”
　　女人被问的有些紧张，思考了半天答案，说道：“我，我祖上就姓成。”
　　“好。”莫冉努力平复呼吸，吸了吸鼻子，瞪着眼问她：“认识成十亦吗？”
　　她这一问，姓成的女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成十亦是谁？”
　　

第66章
　　见她这个表情, 莫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是装的，简直又气又恼，自己亲闺女都敢装不认识。
　　“别装蒜。”莫冉额头青筋暴起, 脸憋的通红，朝她吼的力度大了些，喷了她一脸唾沫。
　　姓成的女人被她吼的一愣, 也不敢抬手擦，心里一边嘀咕这孩子脾气可真暴，一边同她说：“冉冉，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别叫我冉冉。”
　　莫冉此时夹在三人中间，转了转身, 正好面对上莫云知的脸，她轻哼了一声又转了回去。
　　小婉见状在一旁打圆场, 拽了拽她的衣角说：“冉冉，关于成十亦的事, 我后面和你说。”
　　“你撒开手。”莫冉甩开她的手，往前拽了拽衣服。
　　此时的莫冉就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雪豹，周身笼着一层银白色的怒火, 每一根炸起的毛发都凶狠的盯着冒犯者。
　　莫冉瞪着那个成姓女人, 冷嘲热讽道：“丢下自己的女儿不管跑到这里快活，不配做母亲。”
　　听起来像是说给面前的人听，实际又更像说给莫云知听。
　　“冉冉...”莫云知伸手要够她, 被莫冉抬起胳膊甩开。
　　她并不看莫云知, 嘴里同样冷嘲道：“你和她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你俩可真是般配。”
　　又看了小婉一眼, 说：“我回国了, 这里没我的事。”
　　怒气冲冲刚走到门口，莫云竹推门进来挡在那儿：“你哪里都不许去，证件我都收起来了。”
　　“还给我，扣证件违法。”
　　“不还。”
　　被莫云竹紧紧拖着往回走的时候，莫冉想到了成十亦咬人的习惯，对着莫云竹胳膊咬了一口，快速跑出门去。
　　反正留在屋里气氛也挺紧张的，小婉冲三人说了一句：“我去追她吧。”也跑了。
　　莫云竹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唇角止不住地颤抖，往前一步紧紧抱住莫云知，声音也跟着哽咽：“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久，莫云竹冷冷看了旁边成姓女子一眼，埋怨道：“成赤，要不是你，我和她不会分开这么久。”
　　成赤冲她尴尬笑笑，问道：“我才想起来，成十亦，可是与莫冉传CP那姑娘？”
　　“你竟知道她俩CP的事？”
　　成赤解释：“知姐偶尔会上网看下冉冉的新闻，我们才了解到一点点。”
　　说到成十亦，莫云竹更生气了，她皱着眉头埋怨道：“你们娘俩，一个勾搭我姐姐，一个勾搭我外甥女。”
　　想到这些，莫云竹气的伸手捶了捶胸口，肩膀起起伏伏。
　　成赤那女人一脸疑惑：“诶，我不认识成十亦哈，难道说？”
　　“就是那孩子，人家后来从福利院出来，自己改名了。”
　　成赤抽出一把椅子递到她面前：“快，你坐下展开说说。”
　　先说往事：
　　当年莫云知外出写生偶遇成赤，同她的名字一样，成赤那天穿了一条鲜艳的红色裙子，整个人热情似火。
　　不仅活泼善良热爱音乐，还是单身，莫云知同她聊了很久，两人一见倾心，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成赤当时捡到一个小婴儿，一直带在身边悉心照顾，莫云知经常和她一起带那个孩子。
　　时间久了，外人和媒体将两人的绯闻传的乱七八糟，还有人说成赤孕期出轨莫云知。
　　莫家威望很高，莫老爷子知道后大发脾气，一气之下将莫云知送到国外，对外只说人没了。
　　在当时，成赤只是个喜欢音乐的普通姑娘，她担心国外生活飘荡连累孩子跟着奔波，打算将孩子先送到福利院安置，后面再做打算。
　　她觉得莫家做事一向狠绝，是她到国外找到莫云知后。
　　莫家不仅没有给莫云知任何生活依靠，还在当地安排眼线盯着她。
　　成赤不忍心看她整天被监视，带她逃跑了。莫云竹接管莫家后，一直在暗中查找姐姐的音讯。
　　两人在国外靠自己的才艺谋生，过的平淡幸福。成赤也每年都会往福利院匿名寄钱给孩子。
　　而莫云竹之前看到成十亦的海报觉得面熟，是因为在那孩子几岁的时候，她曾去福利院看过一次。
　　那次之后再去，孩子已经离开，到处找不到人。直到莫冉告诉她，让她面熟的那姑娘叫“十亦”
　　莫云竹独自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将“十亦”和成赤的“赤”字联系起来。
　　光看成十亦给自己取的名字，就知道小姑娘很感谢这个收养自己的妈妈，即使她那时那么小，一无所知。
　　成赤在一旁听着这些事，紧紧攥着拳头，说道：“怪不得我按她以前的名字托人打探多次都没结果。”
　　她擦擦泛红的眼尾，问道：“十亦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莫云竹叹了口气：“不怎么样，让人打了，在医院昏迷呢，快一个月了。”
　　成赤激动的眉眼紧蹙，几串眼泪唰的下来，对莫云知说：“知姐，我们回国，我倒要看看谁打闺女，我灭了他。”
　　听到这句话，莫云竹心里紧绷了很久的弦才松了松，她费尽心思让莫冉过来，就是希望她能说服姐姐回家。
　　可莫冉那倔驴看到自己的妈妈竟气跑了。
　　小城某处海岸线，小婉终于追上了莫冉，同她讲了整件事的经过。
　　她说：“莫冉，你妈妈她，有很多无奈呀。”
　　海风轻轻撩着莫冉的长发，她遥遥看着海的另一头，那里一片苍茫。她沉默的像座雕塑，静静立在那里不言不语。
　　她心里在想，假如她没有机会重生，可还有机会再见到莫云知吗？
　　虽然如小婉所说有很多无奈，但她小时候那些孤独和想念又是真实存在过的。
　　对于成十亦而言，福利院在她懂事后自然告诉过她身世，她能将“赤”字拆开来组成自己的新名字，当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成赤短暂的收留之举，对她来说已是难得的亲情，在成赤之前，她已经是一个被抛弃过一次的小孩啊。
　　成十亦经历过的难熬，远比她想象的多。想到这些，莫冉心头一酸，抬手抹了抹眼角。
　　-----
　　北市私立医院病房。
　　盛楠理直气壮站在主任医生办公室叨叨：“不是，你们病房真的有老鼠，我很多东西都被吃的渣都不剩。”
　　负责卫生的人站在一旁，小声同她理论：“盛楠小姐，我们找过了各个角落，没有老鼠洞。”
　　盛楠扶了扶额头，因为生气双手叉着腰：“那我的食物都去哪里了？要不你把病房安个摄像头。”
　　那主任同她解释：“成小姐住的那是VIP病房，病人需要隐私，我们已经在门外安摄像头了。”
　　“行，那我要换病房，等我打个电话。”
　　她踱出门外，给莫冉拨了个电话，说了换病房的事，电话那头清冷的声线：“我这就回去了。”
　　办理好莫云知在国外国内的一切手续和证明，五个女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K国飞往北市的航班上。
　　除了莫冉面无表情，其他四个女人脸上都含着淡淡的笑，她整个航程都靠在那儿阖着眼，谁叫也不理。
　　很像个受气的。
　　匆匆下了飞机，四个人又齐刷刷跟在莫冉后面，出现在北市私立医院内。
　　趁盛楠出去迎接她们的时候，成十亦又爬起来找食物，今天是饼干和香蕉，她吃的急了些，呛的直咳嗽。
　　饼干噎的她实在难受，又不敢拧开旁边的水喝，只用香蕉往下压了压，匆匆上了床。
　　盛楠看到莫云知的时候，惊的嘴巴一路张到病房门口。心里想着：“好家伙，等莫家公开的时候，这热搜得紫成啥样？”
　　莫冉推开病房走进去的同时，“嘭”的一声将所有人关在了外面，来到成十亦面前。
　　门外的几个女人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扒着窄窄的一块磨砂玻璃门往里看。
　　莫冉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柔声说：“小姑娘，你还没醒呐？外面的雪都化的差不多了。”
　　成十亦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她，努力抑制打嗝的冲动，心里嘀咕：“救命啊，吃太多了，好想喝水啊。”
　　在她即将忍无可忍的时候，莫冉说：“对不起啊小姑娘，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诶，听听她说啥，这个嗝等会儿再打也行。
　　莫冉抬眸看她，小声说：“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得到。”
　　成十亦：“......”快说，我听着呢。
　　她轻叹了口气：“其实我，重生了，之前被许柠的粉丝害死在街头后重生了。”
　　那个时候就是我连累你遇害，没想到重生后我又连累了你。
　　“嗝！”
　　这个瓜有点太大了，分不清到底是吓得还是噎的，成十亦实在忍不住，所以这个嗝也打的很大声。
　　莫冉吓了一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她。
　　“嗝！嗝！”
　　又是连续两下，成十亦也不敢睁眼，这嗝一旦打起来还真止不住。
　　“医生，医生....”莫冉慌慌张张站起来，忙不迭跑出去喊医生。
　　详细的检查后，医生无奈的看着紧闭双眼的成十亦，心里嘀咕：“行啊，您早就醒了为什么要装睡呢？”
　　将莫冉和盛楠拽到一旁，医生小声说:“她醒了，还吃了东西。”
　　两人齐刷刷地看着医生，满脸难以置信。
　　医生解释道：“她胃里有很多食物。”
　　又扭头看看盛楠，理直气壮起来：“早和你说了的，我们医院没老鼠，就是她偷你的东西吃。”
　　此时成十亦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紧紧攥着拳头尴尬极了，不过这场合还真是没办法睁眼。
　　莫冉看了眼她们，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她说。”
　　待她们出去后，莫冉摸摸她的额头唤她：“成十亦，她们都走啦，睁开眼。”
　　成十亦缓缓睁开眼，安静地看她。
　　

第67章
　　莫冉望向她的眸底闪着淡淡水光, 问她：“和姐姐说，为什么要装睡呀。”
　　脑子里盘算着很多事，成十亦没说话。
　　“是哪里不舒服吗？”
　　成十亦摇摇头, 又因为用力过猛有些头晕，闭上了眼。
　　莫冉端来一碗粥，在她锁骨处垫了一块小餐巾, 同她说：“没关系，你不想说话的话，我喂你吃些稀饭。”
　　喝了她递来的两勺粥，成十亦缩在被子里的手指攥了攥被单, 问道：“莫冉老师，为什么你和盛楠姐会在医院照顾我？”
　　“嗯？”莫冉将勺子放回碗里, 帮她擦擦嘴角。
　　成十亦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和盛楠不是讨厌我吗？”
　　“瞎说, 谁说的？”
　　成十亦低了低眸子，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诶，这小孩儿，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说胡话。”成十亦将她往自己这边拽拽, 神秘兮兮同她说：“我也重生了。”
　　莫冉笑道：“我之前和你说的悄悄话, 你都听到啦。”
　　“嗯，听到了，所以我才想我也可能重生了。”
　　莫冉无奈的对她说：“不许胡说, 你这叫醒了, 不叫重生呢。”
　　“不是这次晕倒。”成十亦解释道：“之前我找许柠粉丝复仇被害后, 重生到了现在。”
　　“什么？”莫冉这时才意识到, 成十亦不像装的。因为她不该知道复仇的事才对, 这世上没人知道。
　　难不成她真的重生了？
　　望着莫冉一脸疑惑和茫然，成十亦又说：“所以，我不会继续纠缠你了。”
　　“你不欠我的，也不用因为愧疚对我好。”
　　等等，莫冉脑子整理着思绪，按成十亦的说法，在她复仇后重生到了现在，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记忆只有复仇前的那个人生？并不记得两人在一起过？
　　莫冉正要问出这个疑惑，病房门被推开了，医生进来做检查。
　　她远远靠墙站着，反复思考刚才同成十亦的对话。复仇的事真的没人知道，她没撒谎。
　　检查完毕，医生告知可以出院了，莫冉将她带到莫家在北市的宅子。
　　一边领她往里走，莫冉解释：“这处宅子一直空着没人住，小姨这两天刚找人打扫完。”
　　庭院里，莫云知和成赤已经等候多时。
　　成十亦刚坐下，成赤就满眼含笑凑到她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赞道：“我闺女长得可真好看，比我好看。”
　　成十亦：“？？？”您礼貌吗？见面就认闺女。
　　不过，成赤看起来十分激动，眼尾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说：“十亦，我是成赤，你很小的时候做过你母亲，能再见到你真好。”
　　短暂的沉默后，莫冉清了清嗓子，对成十亦说：“别理她，她不是个好妈妈。”
　　成赤皱皱眉：“......”怎么还有拆台的。
　　饭桌上，五口人围在一起吃饭，其他四个人都盯着成十亦看，紧张的她闷头扒饭。
　　莫冉同小姨说：“趁最近不怎么有业务，我想把工作室搬到北市来。”
　　除了成十亦，其他三人又齐刷刷扭头看向她。
　　“不用看我，我已经决定了，不是商量。”
　　几人默不作声，莫云竹没说话，算是答应。
　　成赤将一张卡递到成十亦面前：“闺女你呢，有什么想法吗，我这有张卡，给你在这边买栋房子怎么样？”
　　“我不在这，我要回去。”
　　“那个，李礼不是要和你合作吗，我都听说了，真棒。”
　　“我要回去。”说完这句，成十亦又开始闷头扒饭。
　　“不许回去，公司都要搬来了。”莫冉又将成赤的卡退回去，说：“不用你买，我会给她买。”
　　“冉冉，这是你成姨的心意。”
　　莫云知小声同她说：“她一直给十亦攒着钱呢，就盼着哪天见到送给她。”
　　莫冉轻哼一声，并不理会她的话。
　　这栋房子足够大，好多间屋子，莫云竹分房的时候，故意将莫冉和成十亦的房间隔的远远的。
　　她自己睡在成十亦隔壁，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时不时“切”两声。
　　这几声“切”里，倒也不是不喜欢成十亦，她只是在别扭：“你们娘俩凭什么啊？”
　　深更半夜，估摸莫云竹睡着了，莫冉偷偷走到成十亦房间门口，小声推开门，溜了进去。
　　屋里黑着灯，成十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你在干嘛？”莫冉的声音很小，小心翼翼地同她询问。
　　成十亦走到桌前，旋开一盏小夜灯。弱弱的光在房间内蔓延，小心触碰每一处角落。
　　她静立在夜灯旁，长发垂在胸前一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覆上淡淡暗影。
　　“那个，我房间没有夜灯，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得到了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我的夜灯可以借给你用。”
　　莫冉指了指隔壁那面墙：“我再出去容易被小姨发现。”
　　“哦。”像是勉强答应。
　　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认真的样子就像秃秃的天花板藏着各自的心事。
　　莫冉扭头看看她，躲在被子下的手指轻轻划过床单，碰到成十亦指尖的瞬间，手指钻进她的掌心握住。
　　成十亦的手往外抽了抽，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天花板，同她说：“我说过了，不会再纠缠你，你不用因为愧疚这样做。”
　　“我没有觉得被纠缠，而且我想这样。”说话间，那双带着微微凉意的掌心又重新覆了上来。
　　不仅如此，莫冉还悄悄往她身边蹭了蹭，鼻尖贴上成十亦垂在枕上的发丝。
　　细细香香的吐息有意无意地喷在耳廓，属实有些难耐，成十亦只得侧了侧身背对着她。
　　莫冉又往前蹭了蹭...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上她的肩头。
　　这下温热的气息离的更近了，越来越痒...
　　成十亦轻咬着唇瓣，觉得颈窝仿佛正被柔软的羽毛撩动，体内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将这酥麻感往下延申，一路划过胸口，在小腹处汇集。
　　她的心跟着狂跳几下，紧紧闭着眼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反抗。
　　许是许久未与她这样温存，见她这般，莫冉来了兴致。
　　她的手已经被成十亦的体温捂暖，顺势从衣服下摆处伸了去。
　　掌心贴着肌肤慢慢游走，她能明显感觉到掌心抚摩到的地方一紧。
　　那双温软的手一路向上摸索，覆上某处时，两人的呼吸一瞬的凝固。
　　成十亦抬手将她的手按住，扭过头悠悠说了一句：“莫冉老师，你竟有勾搭同行后辈的癖好吗？”
　　“嗯？”她这一说，惹得莫冉眯眼看了看她，慢慢缩回了手。
　　成十亦继续侧着身子，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嘴角一抹狡黠的笑。
　　莫冉如刚才那般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喘息还尚未恢复均匀，她在想，这人当真要疏远自己吗。
　　不是，之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真的全都跳过，不记得了？
　　-----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摆了两颗黄黄的酸梨。
　　莫冉抓起其中一只塞给成十亦，说：“外面角落还有些积雪，我们去冻梨。”
　　一句话，惹得屋里的女人们全都悠悠看她。
　　“为什么冻梨，你很喜欢吃吗？”成十亦目光停在那只梨上，看的倒是饶有兴致。
　　“对，我喜欢吃，走。”
　　莫云竹一脸疑惑看着莫冉：“你什么时候对冻梨感兴趣了？寒冬已经过了，光有积雪，怕是冻不了喽。”
　　莫冉：“......”怎么还有说风凉话的。
　　她拉着成十亦的手，将两只梨埋到了墙角那堆融化了一半的雪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望着满是雪水的手，成十亦问她：“你，昨天晚上...”
　　“干嘛？”
　　成十亦望着她笑笑：“我一直以为莫冉老师，不会主动那样。”
　　“成十亦，不许叫我老师。”
　　“那叫什么？”
　　“叫姐姐。”
　　“不叫。”成十亦转过身，仰头看着太阳，半眯着眼。
　　庭院大门的方向，盛楠引着李礼进来了。
　　莫冉往前凑了一步说：“她是李礼，之前你在【新声歌王】夺冠，是来聊合作的。”
　　成十亦回道：“嗯，我这两天在网上了解过呢。”
　　她转身要离开，被莫冉叫住：“小姑娘，留在北市，做你喜欢的音乐，我会把公司搬过来。”
　　许是阳光太过明媚，照在成十亦水润的眸底，莫冉在她短短的回眸中，看到了星星般闪烁的光。
　　会客室内，李礼坐的离成十亦十分的近，一脸警惕，看起来很怕她像上次那样撒腿跑了。
　　李礼说的滔滔不绝，画饼一样给了成十亦很多承诺。
　　她要从现在开始给成十亦筹备世界巡回演唱会，将她打造成歌坛天后般的存在。
　　成十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直到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成赤一张笑脸夹在那缝隙里。
　　“那个，我可以听听吗？我也懂音乐。”还没得到允许，她就蹭了进来，拽了张椅子坐在成十亦旁边。
　　李礼瞅她一眼继续往下讲，偶尔讲到志同道合的地方，还会同她母女俩讨论几句。
　　盛楠：“......”她坐在那有些困，起身想出去走走。
　　“盛楠小姐等一下。”
　　成赤眉眼间有着说不尽的期待，她看了看几人，说：“我也会唱歌，可以和成十亦弄个组合吗？”
　　屋里一瞬的安静，三个人一脸疑惑看着她。
　　李礼问：“这位小姐，方便问下您的年龄吗？”
　　成赤低了低眼帘，小声答道：“30...多岁。”
　　成十亦悠悠看她一眼。
　　许是觉得在女儿面前不能撒谎，成赤小声更正：“40出头而已啦。”
　　李礼笑道：“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呀，你这么有活力的女性，不必有年龄压力。”
　　见她这么说，成赤激动的轻拍了下大腿站起来：“李老师，我就知道你行，闺女，跟这个姐姐干。”
　　“好，签合同。”
　　李礼从包里掏出合同递给盛楠，又对成赤说：“你往我邮箱发几个作品，我先看看。”
　　待成赤出去后，李礼问道：“她是谁呀？”
　　盛楠指了指成十亦：“她的妈妈。”
　　“啊？”
　　

第68章
　　谈好和李礼音乐合作的事, 一家人决定回锦市老家看看。
　　南方的三月，山水含情，无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地蔓延, 万物也开始生了情意。
　　成十亦多次要求回自己的家都被莫冉无情拒绝，所以这几天一直都住在莫家。
　　太阳早早地扒开云层，催着枝头的嫩芽, 成十亦闲得无聊，握着个小喷壶在庭院浇花。
　　成赤凑到她跟前小声问她：“闺女，你和冉冉，最近相处的还好吗？为什么想回家？”
　　“嗯？你别管。”她说完, 又哼着小曲转身去浇别的花，成赤则继续跟在她身边热情地聊天。
　　没多久, 许柠来了，她是来看望莫云知的, 大大小小带了很多礼物，满满地堆在客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商场搬来了。
　　不仅如此，在路过成十亦的时候，她还仰着头轻哼了一声, 因为她身姿挺得笔直, 这声哼就被赋了些其他韵味儿。
　　成赤抬头看了一眼，问道：“这姑娘是你情敌吧？就是她的粉丝打你是不是？”
　　成十亦扶了扶额头，略带委屈状：“说到挨打呀, 我头又有点疼了。”
　　“妈帮你教训教训她, 看她还敢不敢在周明明直播间胡说。”成赤放下喷壶, 往客厅走去。
　　寒暄几句后, 成赤说：“许小姐留下吃饭, 我去做菜，有什么忌口吗？”
　　许柠小助理回道：“麻烦您少放些麻辣的调料，清淡些最好。”
　　“好，记住了。”
　　走近厨房，成赤对帮忙做饭的人说：“把辣椒和花椒都拿出来，许小姐喜麻辣口味。”
　　她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成十亦蹭了进来，对她说：“我可以帮你洗菜吗？”
　　一句话问的成赤很感动，心里想着闺女和她越来越亲了，兴奋的切洋葱时脸上都带着笑流泪。
　　谁料，成十亦口中的洗菜竟只洗辣椒，一边嘀咕是不是洗太多了，一边继续往锅里放。
　　成赤悠悠看她，原来帮忙洗菜是怕放的辣椒少啊，可心里却高兴，这孩子还真是有时候和自己挺像的呢。
　　娘俩为了给许柠做麻辣菜系，把厨房弄得全是辣椒和油烟，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从厨房传进客厅。
　　餐桌上，许柠望着一桌子辣椒目瞪口呆，无助地看了眼莫冉。
　　莫冉正一脸欣赏的看着成十亦，满脸写着：“小姑娘好棒啊，洗的辣椒又红又辣。”
　　众人盯着餐桌中间最大的一盆鱼，问道：“鱼呢？”
　　“在下面。”成赤拿勺子拨开厚厚的花椒和辣椒，鱼才勉强露出点眉目出来。
　　她乐呵呵地夹了最入味的一块鱼肉递到许柠碗里：“多吃点，许小姐。”
　　小助理正要拦截，许柠朝她摆摆手，咬了一口鱼肉。
　　持续不断的咳嗽声和喷嚏声....
　　成赤赶紧将一玻璃杯水推到她面前，道歉：“不好意思许小姐，我听成了多放麻辣调料...”
　　辣的急了些，许柠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短暂一怔后，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跑出去呕吐。
　　成十亦在一旁看的震惊，她亲眼看见成赤往杯子里放了盐，原来是这个用途，她唇角偷偷弯起个小弧度，扭头看了看莫冉，莫冉正紧盯着她看。
　　饭后，一辆车停在门外，成十亦拎起行李，对几个女人点头表达感谢：“打扰了这么久，我要回自己家住了。”
　　“行，我也去你那儿。”莫冉拉开车门，先她一步坐在后面。
　　“诶，闺女，我也去你那住。”
　　成赤跑到车旁刚要拽车门，被莫云知拽住：“你去凑什么热闹。”
　　成赤：“......”闺女~
　　-----
　　车停在那个老旧小区门口，两人下了车。
　　成十亦眯眼望了望小区新装没多久的豪华大门，自言自语般吐槽一句：“哪个怨种给小区安了新大门呐。”
　　“嗯？”莫冉皱皱眉头，她连安大门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许久未回家，房间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成十亦捏着窗帘一角，轻轻一拉，明亮的光线下，细细的灰尘飘了起来。
　　房间满是陈旧和尘土的气息，带着一点点荒芜的味道。
　　打扫卫生的时候莫冉问她：“你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变化吗？”
　　按她的逻辑，如果成十亦真的重生后不记得一些事，该早就发现房子的一些变化才对。可她没什么惊讶的反应。
　　谁料，成十亦淡淡一笑，说：“发现了，床换了新的，门安了猫眼，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又指了指那把限量版吉他，自言自语：“这吉他我不明白，这么珍贵，我是怎么得到的？”
　　“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还记得吗？”莫冉使劲指了指自己，期待着看她。
　　她抱起吉他简单拨弄两句，走到莫冉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送我这么贵的礼物？也是因为内疚吗？”
　　莫冉往后退了退，双手紧紧撑住身后的桌面，上身因为成十亦的步步紧逼，努力往后仰。
　　她望着成十亦明亮又炽热的双眼，说道：“因为我想给你买。”
　　对视了许久，成十亦才转了个身从她面前挪开，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继续打扫卫生。
　　莫冉站在原地凝着了好一会儿她的背影，走到衣柜面前，拉开了门。
　　如果还没被收到别处，那块从影视基地带来的小石头，应该在某件衣服的兜里才对。
　　借着帮她收拾衣服的名义，找起了那块小石头，没多久，莫冉捏着那块小石头对她说：“你兜里有石头，我扔了噢。”
　　成十亦眯眼看看她，轻松地说：“扔吧，不知道哪来的。”
　　莫冉：“......”趁她不注意，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里里外外收拾完毕后，成十亦望了望自己的小床，同她说：“我的小床很窄，可能放不下两个人。”
　　“放得下，我们以前睡过，很暖和。”莫冉又拽了拽她衣角，说了句：“你别赶我走。”
　　几个字说的楚楚可怜，拽衣角的动作也楚楚可怜，成十亦留下了她。
　　在桌角搁置了几个月的小夜灯，这晚却怎么开都不亮，它就像一个被遗忘的人，低着头陷入一场沉睡，怎么都唤不醒。
　　成十亦将窗帘拉开一半躺回床上，淡淡的月光洒进房间，隐隐勾勒着屋里的轮廓。
　　床真的很窄小，两人挨挨挤挤的贴在一起，稍稍一动，便是肌肤间的互相摩挲碰撞，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到一起缠绕。
　　“还好有月光。”成十亦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被云遮了一半脸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句。
　　“成十亦，如果是你在我身边，没有夜灯我也不怕。”
　　“为什么？”
　　莫冉笑笑：“因为心安呐，小姑娘。”
　　她此时也看着外面的天空，绝美的侧脸被月光轻盈勾勒，像在暗夜里盛开的娇艳花瓣，让人心生爱怜。
　　成十亦抿抿唇瓣，小声问她：“为什么要把公司搬到北市？”
　　“北市挺好，很多影视公司都在那边，工作方便一些。”
　　这个理由说的太过云淡风轻，甚至都没有提到成十亦要去北市做音乐的字眼。
　　莫云竹经常会埋怨她心事重，什么都埋在心里不往外讲。
　　“可是你的家在这里，你将公司搬到北市，里面有对我的愧疚吗？”问这话时，她一只胳膊将身子微微撑起，紧紧盯着莫冉的脸。
　　也就在这时，莫冉发现了一个问题，自从成十亦醒来后，同自己的聊天很多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带上一句话：
　　“你是因为对我愧疚吗？”
　　短暂的沉默后，莫冉突然坐了起来，对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深更半夜。
　　“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脸上还是懵懵的表情，人已经被莫冉罩上外套，拽到了停车场。
　　莫冉指着一辆小轿车问她：
　　“这辆小拖拉机是你的，还记得吗？你当时说让我再等等，以后有钱买豪车。”
　　成十亦垂着眸子看那辆车，手指搓着衣角处，摇了摇头。
　　城市已经沉睡，高高的楼宇安静地隐没在夜色里，偶有星点灯光闪烁，似与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呼应。
　　车窗开了半扇，夜里的凉风灌入姑娘们的脖颈，带着点自由的气息和春天独有的空气味道。
　　一路弯弯绕绕，车停在锦市一处海岸线，是之前成十亦开车带莫冉去过的地方。
　　如那晚一样，月光像画家的手描摹着一切，夜幕拥抱着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坚硬的礁石。
　　远远的地方，大海与天空交接的地方被黑暗模糊了轮廓。
　　成十亦悄悄侧头看她。
　　莫冉真美呀，银白色的月光在她身上划出清冷的轮廓，带着几分淡淡的伤感与孤独。
　　像她在北市见到过的被雪覆盖的青峰，
　　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让本就精致的面容添几分妩媚，很像童话故事中，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仙子。
　　冷艳若寒霜，温柔如春日。
　　望着远方滚滚而来的海浪，莫冉说：
　　“你之前对我说，海浪每一次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是大海的心跳，即使礁石每次将浪花击打的细碎，自己也被冲磨出痕迹。”
　　成十亦安静望着她，淡淡说:“你说的这些话我不记得了。”
　　稍作沉默后，莫冉转过身面对她：“但是礁石只有与海浪相遇，生命才有意义，只有浪花地不断冲击才能让礁石心安。”
　　她伸手帮成十亦理了下被吹乱的发丝，笑道：
　　“小姑娘，不管你是否忘记，我都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你每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这是单靠愧疚就可以记住的吗？”
　　成十亦望着她的表情平淡，问了句：“那会是因为什么记住？”
　　莫冉的眸光温柔坚定，声音也比平时有力：“因为我爱你呀，成十亦。”
　　所以能一直记得与你做过的很平凡的小事，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个字...
　　

第69章
　　听到这句话, 成十亦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微微蜷紧，唇角也跟着张了张，眼睛不眨的盯着她。
　　莫冉向前一步拉起她的手, 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望向她的目光带着点羞涩又充满力量。
　　她抿了抿唇瓣说：“小姑娘，如果你记不起来这些没关系, 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
　　说这话时，她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整张脸看起来更显娇艳欲滴，带着点告白的意味儿, 声音听起来也软软的。
　　不仅如此，成十亦觉得自己的手也被她捏的泛疼。看来莫冉此时该是很紧张和羞涩呢。
　　她问道：“莫冉老师想怎么重新开始？”
　　既然她这么问, 莫冉饶有兴致地看看她说：“跟我来。”将她拉到不远处一块很大的礁石脚下。
　　满脸疑惑中，成十亦已经被她轻轻抵靠在礁石上, 莫冉上身前倾，凝着被自己罩在怀里的姑娘, 眸底有着无限的爱意。
　　她将嘴巴紧紧贴上成十亦的唇瓣，咬了一口，像之前成十亦咬她那样。
　　“唔。”成十亦推了推她, 却被她紧紧攥住手腕。
　　“成十亦, 不是说痛觉能让人记很久，这次你别想再忘了我。”
　　海风吹着莫冉的长发肆意飞扬，她眉眼间藏着抹难以言喻的笑, 再次朝成十亦下了嘴。
　　“诶, 别咬了, 诶...别咬脖子, 吸血鬼啊...”
　　慌乱的呼喊声, 被随之而来吸吮唇瓣的声音覆盖没多久，又响了起来：“怎么还扒衣服....你的手好冰....”
　　莫冉清冷的声线中，带着点别的意味儿，回复道：“别动，再动我还咬。”
　　巨大的礁石像暗夜里的一把保护伞，严严实实将两人与喧嚣隔开。它静静伫立在那儿，守着她们每一个轻柔的喘息。
　　深夜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大胆穿梭，浪花持续不停地撞击着礁石，像要进行一场永不停歇的爱恋。
　　直到某个碰撞的瞬间，强烈的冲击让原本藏在大海深处的气息，像烟花般绽放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海浪跟着扑了过来，两人虽然站在安全范围内，却还是猝不及防地被溅了一身海水。
　　头发上的水湿漉漉地贴着脸往下滴，一阵风吹过，浑身都凉凉的。
　　成十亦伸手抹了抹脸，对她说：“坏女人。”
　　她冻得浑身发抖，被莫冉揽在怀里抱着，柔柔说了句：“这下，你该忘不掉我了。”
　　“坏女人。”
　　在成十亦喃喃重复了几十遍“坏女人”后，两人总算回到了家。
　　家里真暖和呀，脚下毛绒绒的地毯暖暖的，凉意一点点被驱散。
　　家里的床窄窄的，柔软的被子牢牢将身子裹住，没有一丝凉风可以钻进来。
　　成十亦缩在被子里，露着半张脸偷偷看着厨房的方向，那个坏女人在帮她煮姜茶。
　　莫冉端着一杯姜茶坐到床边叫她：“起来，把这个喝了，不然感冒了。”
　　说话间，她自己先打了个喷嚏。
　　“我不喝，有姜。”成十亦紧紧盯着她，小声嘟囔。
　　“知道你不吃姜，放了柠檬，味道应该还不错。”
　　“那你先喝一半，好喝我再喝。”
　　莫冉端起来喝了一口，整张脸像被施了魔法般凝固，她尴尬地说了句：
　　“别喝了，我看看哪家外卖可以配送。”
　　成十亦却端起那杯姜茶贴在嘴边，故作平淡地说：“外卖送来我都感冒了，凑合喝吧，能有多难喝。”
　　还真是挺难喝的，她一边皱着眉往嘴里吸溜，心里嘀咕：“这女人真的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啊，竟能煮这么难喝。”
　　吸溜几下后，她又觉得好笑，可是不能笑，那样看起来像是她很容易讨好和满足的样子。
　　于是躲在被子里的手指，狠狠掐了下大腿。
　　吸溜了半杯后，她将剩下的半杯递给莫冉，说道：“喝了，这么特别的味道不能折磨我自己。”
　　莫冉悠悠看她：“你是，担心我感冒？”
　　“不是，我只是单纯觉得难喝。”
　　莫冉眉眼一弯，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进去，满足地“哈”了一声，挨着她躺下。
　　成十亦侧过身面对她，问道：“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喜欢呢。”像看出她的小心思，莫冉又郑重加了一句：“无关愧疚的喜欢。”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被莫冉摸摸头打断，莫冉说：“还真是个小孩子呢，爱胡思乱想。”
　　才不是小孩子，她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成赤和莫家的所有女人她都想保护，包括莫云竹。
　　成十亦这么想着，头却不自觉地在莫冉掌心下蹭了蹭，像只和主人撒娇的小动物。
　　当她意识到而躲开的时候，莫冉正含笑看她。
　　望着莫冉这个宠溺意味儿的笑，想要开口解释的话被她彻底咽了回去，解释了岂不是承认自己就是小孩子了？
　　反正莫冉刚刚说了，可以重新开始。
　　她话题一转，问道：“知姨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同她讲话？”
　　莫冉稍微正了正身子躺着，问道：“你也觉得我不理她，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是，虽然她有很多难处，但是整件事对你造成的伤害是永远弥补不了的，如果你不想原谅，就不要原谅。”
　　“噢？”你这是想当和事佬还是不想当？
　　莫冉忍不住问她：“那你和成赤呢？”
　　成十亦嘴巴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和你说，有个妈妈挺好的，她整天嚷嚷要帮我出气，还要去打周明明呢，”
　　“虽然我还没习惯她，但是把她当成一个新朋友重新认识也不错。”
　　“重新认识啊。”莫冉嘀咕了一句，扭头看着窗外，她也能重新认识一下莫云知吗？
　　月色撩人，两人聊着聊着便睡着了。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到屋里的时候，房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们昨晚都冻到了。
　　深夜三月份的海边，得多凉啊，真是大胆呐。
　　“坏女人，你的姜茶不管用。”成十亦想起她昨晚在海边做的事，缩在被子里埋怨一句。
　　莫冉揉揉酸酸的鼻子，说道：“我去煮点粥喝。”
　　刚起身，门铃就响了，她打开门冷冷的看两位妈妈一眼，扭头回了房间。
　　两位妈妈带了些食材，见女儿们生病了，成赤把自己关进厨房炖起了鸡汤。
　　房子小的可怜，莫冉又不想出现在莫云知视线范围内，板着脸也进了厨房。
　　成赤笑笑：“冉冉，你怎么来了？”
　　“不来厨房难道去厕所待着吗？”
　　“那你帮我洗菜。”
　　莫冉并没理会这句话，从墙角拎起个小马扎坐在了角落，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成赤无奈笑笑，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聊天内容大多与莫云知在海外的生活有关，偶尔也聊一些从莫云知嘴里听到的关于莫冉的小时候。
　　听她讲这些的时候，莫冉并不说话，也没有离开，只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地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冉冉，帮我去找个剪刀吧。”成赤冲她展示了一下满手的油花：“我的手不太方便。”
　　她不是很情愿的走出厨房，在客厅各个角落翻找剪刀，找了很久未果后，才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一阵和谐的笑声，成十亦和莫云知面对面坐着，像是在聊很开心的事。见她进来，莫云知站起了身。
　　“叛徒。”莫冉走到成十亦面前小声嘀咕一句，问道：“剪刀给我。”
　　接过剪刀的时候，望见成十亦眸底藏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又问道：“你干嘛这样笑？”
　　成十亦凑到她耳边，坏笑道：“知姨和我说，你小时候每次尿床都不承认呢，总说是喝水洒了。”
　　“我没有。”莫冉的脸侧唰的一下红了，拿了剪刀慌慌张张冲进了厨房。
　　因为她手里拿了剪刀，走路速度又快，吓得成赤往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跳。
　　莫冉将剪刀拍在灶台上看她一眼，又坐回那个小马扎。
　　炖汤的时候，成赤侧身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两只胳膊抱在前面，同她说：“小孩儿，你知道回国的时候，那个最大的行李箱装的是什么吗？”
　　听到小孩二字，莫冉很不情愿地抬头看她一眼说：“我不感兴趣。”
　　料到她会这么说，成赤自顾自说道：
　　“你妈妈手巧的很呢，每年都会给你和成十亦织围巾，各式各样的图案她都能织出来，总说哪天见面的时候送给你们呢。”
　　“她每天都在想着你呀，冉冉。”
　　听着这些话，莫冉依旧表情冷冷地看着她，看不出喜怒，只有扶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蜷。
　　饭桌上，成赤打量了下房子，同成十亦说：“闺女，你这房子太小了，还漏风，你看都把你俩吹感冒了。”
　　成十亦忙不迭为房子辩解两句：“我感冒不是因为房子漏风呢。”
　　“肯定是，夜里风凉，你的床离窗户又近。”
　　她还想解释点什么，莫冉的脚踢了她一下，又夹了一只肉丸放进她碗里：“吃饭。”
　　她便不再解释，低头将肉丸扒进嘴里，脸上瞬间鼓鼓的。
　　成赤继续说：“吃完饭我带你去买房，咱们买个大的暖和的。”
　　说到买房，成十亦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瞅了一眼，眉眼间有了抹笑：“我自己买，你的钱留着养老。”
　　“诶，你这孩子，我才40出头怎么就准备养老，还要和你一起开演唱会呢。”
　　“李礼答应你了吗？”
　　说到这个，成赤放下筷子，朝她嘿嘿一笑：“闺女，能不能借给妈一首歌，我那些作品，李礼一直没回复。”
　　成十亦一脸认真看着她：“不借，不能骗人的。”
　　“对对对，闺女说的对，不骗人。”
　　不过这房子还真是要买一套呢，成十亦弯了弯嘴角，望了望莫冉。
　　

第70章
　　四月的北市, 阳光和风都柔了些，青瓦灰墙的老旧胡同，和简洁大气的现代建筑, 在阳光下同样夺目。
　　胡同没有很宽敞，两旁的四合院错落有致。
　　如果寻着淡淡的花香往巷子深处走，便可看到白如雪的梨花自四合院的围墙探出头, 微风一过，落得纷纷扬扬。
　　灰墙青瓦间，满树纯净到耀眼的洁白，愈发夺目。
　　“梨花真美呀。”莫冉仰头望去, 如雪的花瓣一片一片坠入她的眸底。
　　她轻晃了晃成十亦的手，满心欢喜说：“它才开花呢, 等到酸梨熟了，我再做冻梨给你吃, 到时一定能成功呢。”
　　“好啊。”
　　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往巷子深处走, 直到声音消失在巷子尽头，静谧的像从未出现过。
　　-----
　　与李礼的音乐合作已经在互相磨合阶段，莫冉在北市的分公司也筹备的差不多。
　　是时候考虑在这里安个家了呀。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出现在北市一处别墅区。
　　像是到了建筑美学的殿堂, 这里的每栋房子都有着自己的魅力，宽大的落地窗看起来就很暖和。
　　成赤跟在女儿身边，嘴里小声念叨：“闺女, 喜欢哪个呀？妈给你买。”
　　她还真看上了一栋, 那栋房子与其他房子倒是没什么差别, 只是那浴室的设计还真是有些深得人心。
　　很像个奢华的宫殿。
　　墙壁和地面均由珍稀的雪花白大理石铺就, 光可照人。
　　如无人涉足的雪山之巅最纯净的那抹积雪, 上面淡淡的灰色纹理如极寒之地古老的细川。
　　冷峻沉稳的质感扑面而来，像是能安抚浮躁莽撞的心。
　　浴室本是温暖柔情的所在，看似对立的清冷设计，等到用时自会被氤氲的水汽暖化，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将冷意覆盖。
　　成十亦喜欢这个浴室，还因为眼前镶着一圈亮钻的浴缸，线条流畅如新月，触手温润如玉。
　　见她感兴趣，售楼处的小姐姐很自信的同她讲：“成小姐，这浴缸不仅漂亮，里面还有按摩系统，能按摩全身。”。
　　嘿，甚好甚好，成十亦眸底一抹淡淡的笑，小声同莫冉问：
　　“觉得这个浴缸怎么样？噢，不是，我是说觉得这栋房子怎么样？”
　　“还不错。”
　　成十亦凑到她耳边，挺着胸脯说：
　　“既然你要和我重新开始，那这个房子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好了，写你的名字。”
　　莫冉微微眯眼看她，嘴角弯起难以言喻的弧度，小姑娘这自信的样子，倒是在她入手那辆二手小汽车时见到过。
　　销售报了一个价格后，成十亦心里一惊：“哎呀，这人抢钱呐？”
　　又点开银行APP瞅了一眼，咬着后槽牙将银行卡递给销售：“买。”
　　“住手。”
　　莫冉和成赤同时挤到销售面前递上银行卡。
　　销售缩回手看看她们，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买房这么多人抢着付钱的。
　　将成十亦往边上拽了拽，莫冉覆在她耳边轻语：“我出一半的钱，写咱们两个人的名字。”
　　“不行。”
　　“噢？为什么？”
　　成十亦嘴唇张了半天，最后只说：“就是不行。”说的十分认真，不接受任何质疑。
　　刚刷完卡，一个甜美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喊：“十亦~”
　　回头望去，年如歌来了，既然她的公司也搬到了北市，自然也是来看房的。
　　年如歌三两步跑到她面前，问她：“十亦，你买了哪栋，我买你隔壁。”
　　莫冉：“......”白她一眼。
　　几个姑娘细细微微的小表情自然瞒不住成赤，一眼便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往前迈一步挡在年如歌面前，将女儿藏在身后，含着笑朝她说；“年小姐，十亦是陪我来买的，是我住这噢，你想和我当邻居吗？”
　　此时的成赤像个灵活的舞者，无情地扭着身子挡她视线，年如歌只得左右探着身子往后面看成十亦。
　　身旁一句冷到极致的声音询问：“年小姐是来这儿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吗？”
　　年如歌转过身面对莫冉，脚步往前踱了踱，凑到她耳边笑道：“你们又没官宣，人就不是你的。”
　　一句话，惹莫冉的目光如寒星般刺向她，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年如歌轻哼一声，冲成十亦摆摆手道别，故意大声说了句：“十亦，改天约你吃饭。”转身走了。
　　见莫冉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成十亦蹭过来问她：“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噢？那你刚说谁是小鸡？”
　　“你是。”
　　成赤在一旁听她们的对话，在心里盘算：“她说闺女是小鸡，那我是....诶？”
　　-----
　　待房子的手续全部办理齐全，择了个良辰吉日，搬了家。
　　别墅的大门敞开，两人站在门外，仰头望着眼前的宅子，脸上说不尽的幸福。
　　莫冉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轻轻拾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同她紧扣在一起，对她说：“成十亦，这是你给我的家呀。”
　　房子真的很暖和呀，阳光慵懒的照在人身上，舒舒服服。
　　饭桌上，成赤鼓了半天勇气，看看两个闺女，清清嗓子说：“那个，我俩可以和你们一起住吗？”
　　短暂的空气凝滞后，莫冉快速看了一眼莫云知。她正微微低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碗，一双手躲在桌子底下揪着衣角。
　　房子里安静极了，成十亦拽住莫冉的衣袖轻晃了晃。
　　“每次请打扫的人也挺麻烦的，”莫冉顿了顿，又冷冷地说：“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收拾屋子，住过来也行。”
　　得到女儿允许，莫云知眸底瞬间闪着水光，不停回应：“愿意，愿意，我们负责收拾屋子和做饭。”
　　“嗯。”莫冉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成十亦笑道：“知姨，我改天帮你们收拾行李搬过来。”
　　“那个，”成赤尴尬地看了看女儿们：“行李已经搬过来了，在外面车上...”
　　莫冉：“......”
　　脸上虽面无表情，却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莫云知脸上含着笑，抬手擦擦眼角，跟着她一起去取行李。
　　望着莫冉冷傲的背影，成赤无奈问道：“闺女，她和你在一起时也这么冷漠不近人情吗？”
　　“才不是呢，她很温柔，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呐。”
　　“我不信。”
　　她俩的行李倒是没有很多，莫云知的画占了大半部分。
　　莫冉瞅着这些画，说了句：“挂起来吧，堆在地上怪占地方的。”
　　她并不帮忙，靠在一边看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忙着。
　　“左边低一点呢。”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也会假装漫不经心提醒一句。
　　成十亦背着手蹭到她面前，小声对她说：“真可爱呀。”说完又转身踱了回去继续帮忙。
　　“小屁孩，竟说我可爱。”嘴上虽然不满地嘀咕，身子却慢慢蹭到她们面前，担负起帮忙看位置的工作。
　　远远瞅见一只很大的行李箱，成十亦好奇的站在旁边盯着看。
　　莫冉抿了抿嘴，对她招手：“过来，别摸。”
　　这箱子装的大概就是莫云知织的围巾了吧，她还没做好准备面对。
　　成十亦很听话的走到她身边坐好，望向她的眸子闪着星星，夸道：“你今天很棒呢。”
　　“哪有。”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莫冉转移了话题：“咱俩在新家拍个合照。”
　　“好啊。”
　　照片里两人肩膀贴着肩膀，头微微往对方那边靠了靠，成十亦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很是俏皮可爱。
　　她盯着屏幕问莫冉：“诶，你一丝不苟的，像个教导主任。”
　　“哪有，我觉得挺好呢。”
　　瞧见她一直盯着照片看的入神，成十亦忍不住问：“这照片，你打算用来干嘛？”
　　“不告诉你。”莫冉想起年如歌那句：“你们又没官宣，她还不是你的。”
　　之前因为在直播间暴揍周明明的事，舆论影响还挺大的，不仅取消了很多合作，工作室在各个新媒体平台也很久没有发动态了。
　　如果突然发与成十亦的合照，还真不知道网友和粉丝会有什么反应。
　　-----
　　成十亦在筹备专辑的事，几乎整天待在录音棚里。莫冉没什么事做，偶尔会陪她一起过去。
　　录音棚外的休息区光线清冷黯淡，她独自一人缩在角落。
　　每次隔着录音棚的玻璃望去，成十亦都在里面全神贯注地同李礼交流，只偶尔抬头看看她。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人也喜欢在寂寞的时候胡思乱想。
　　成十亦在音乐上的成就越来越好，音乐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而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走下坡路，一直没有品牌和导演找她合作。
　　几年后呢，她的小姑娘事业有成，依然年轻有活力，身边也不乏优秀的人。到那时，成十亦还会继续视她为珍宝吗？
　　胡思乱想中，靠着沙发的一角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片淡淡的香气中悠悠转醒，恍惚中感觉身上多了条毯子，脑后也软软温温的。
　　缓缓睁开眼，成十亦正低着头冲她笑，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柔柔地说：“醒啦，睡得还好吗？”
　　原来她正躺在成十亦的腿上。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姑娘的腿软软的，莫冉还不想马上起身，便朝她侧了侧身，将头埋进成十亦怀里。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闻着成十亦身上淡淡的体香，能让她心安。
　　“好，等你睡够我们再回家。”
　　成十亦揽过她的肩膀又往自己的怀里抱了抱，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
　　伴着几声象征性地敲门声，李礼的声音传了进来：“十亦，我觉得那段音乐......”
　　“不好意思。”
　　

第71章
　　李礼正要扭头走, 莫冉起身叫住她：“李老师，进来说吧。”
　　说话间，她已经很自觉地站到了一旁, 远远望着两人拿着正在改的曲谱儿讨论。
　　最终达成一致决定采纳成十亦的意见，李礼笑道：“十亦啊，你的曲子风格好像变了一点, 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稍作皱眉，又满眼欣赏地看着成十亦说：“不过呢，我很喜欢。”
　　成十亦趁机问道：“那个, 成赤女士让我问问，她给你发的作品一直没收到回复...”
　　倒也不藏着掖着, 李礼说的很直白：“她的创作我都听过了，是有一些水平的, 但是和我想要的差了一点点。”
　　可能怕成赤失望，李礼往外走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她还年轻, 继续加油嘛，到时开演唱会的时候可以让她上台合唱一首。”
　　这倒是个十分诱人的饼，母女同台唱歌并不多见, 即使只合唱一两首, 成赤也该会很高兴吧。
　　她的曲子风格变了吗？莫冉侧身靠在墙上，粗略想了想成十亦哼过的小曲儿，虽然是有了点不一样, 但不是很明显呢。
　　大概只有李礼这种对音乐有很深理解的人, 才能听出一点点吧。不过对于艺术领域来说, 有改变的勇气才有进步。
　　成十亦站在门口回眸看她笑, 伸了伸手：“姐姐, 我们回家吧。”
　　“好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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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成赤知道自己有机会在女儿演唱会上陪唱后，暂时中断了一些音乐教学和夜场的工作，整天追在成十亦后面要练习曲子。
　　宽敞的大房子，莫冉独自窝在角落的沙发，琴房里是她们母女唱歌的声音，和各种乐器击打声，一下下刺激着她的耳膜。
　　客厅另一侧，莫云知坐在那儿安静地画着画，她很快要在北市办一次画展。
　　很多时候莫冉都觉得，莫云知每次轻握着画笔，优雅地起伏回转时，整个人像与画融为了一体，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分心。
　　莫冉轻叹一口气，看来这个房子的人都很忙，只有她自己没什么事可以做。
　　而她这会儿窝在这里发呆，是因为盛楠刚电话同她说，有部电视剧想找她演女配。
　　那剧里的女配不仅人设离谱，主角也是曾经和她闹过不愉快的一个三线演员。
　　可是除了这部剧，暂时还没有片方找她合作，长期淡出荧幕的话，观众早晚会忘了她。
　　当时在直播中暴揍周明明后，舆论炸起了锅，加上莫冉一直不肯公开道歉，有些营销号便将她贴上“劣迹艺人”的标签。
　　她此时在想，假如这件事再重新来一遍的话，她肯定还是会打周明明，也同样不会道歉的吧。
　　可是眼下看来，这件事上她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她轻叹一口气，窝在那儿看莫云知的画板发呆，赶上莫云知回眸看了她一眼，短暂对视后，她匆匆起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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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冉思考再三，还是答应剧组去试试那部戏。
　　考虑到剧里那女主角的行程安排，剧组同她约定了试戏的时间，正是莫云知办画展当天。
　　莫冉对待自己的工作一向守时，从未迟到过。
　　这天一大早，成十亦就陪她一起来到片方选角工作室外面等待。可临近中午，女主角还没来。
　　成十亦很是生气，她知道莫冉之前同那演员的不愉快，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嘴里念叨着：“太过分了，我们不演了。”
　　“再等等呢，不急。”莫冉拽了拽她，耐心安抚地说。
　　“她故意提出和你试戏，就是为了让你等她，这人真坏。”
　　正说着，那女演员被人群拥着进来了，戴个大墨镜，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像是这部剧已经有了很高的收视率那样自信。
　　成十亦冲她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几句。
　　“你乖乖在这等我，我试完就回来。”
　　“哦。”她远远望着莫冉的背影，心里酸酸的，那样骄傲的人，心里该会很不好过吧。
　　试了很多次，那女演员就像故意为难她一样，多次叫停。她甚至还敢吐槽莫冉的演技。
　　现场的气氛一度尴尬紧张，最后一次叫停的时候，她阴阳怪气笑道：“莫冉老师，你打人打的演戏的节奏都打没了吗？”
　　工作人员纷纷交头接耳...
　　盛楠站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时，向前一步将莫冉护在身后，冲那主角说：“这是在试戏，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请专业一点。”
　　那女演员白她一眼：“呵，劣迹艺人还想出来演戏啊？”
　　话音刚落，她就被成十亦猛地推到一边，踩着高跟鞋踉跄两下差点摔倒。待她站稳后，对成十亦凶道：“怎么，你也要打人？”
　　“打你怎么了？”成十亦冲到她面前扬起手臂就要扇。
　　莫冉在后面喊她：“成十亦，住手，过来我这里。”
　　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隆起，成十亦狠狠瞪了那女演员一眼，又转身朝导演走去。
　　她对导演说：“莫冉不演了，你们不配和她合作，是她，拒-绝-你-们。”
　　一句话说的十分有力量，她走到莫冉身边对她说：“我们去看知姨画展。”
　　那女演员和导演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双双愣在那儿，其实两人对自己的能力心里还算有些数，她们很希望莫冉能参演。
　　莫冉的加入或许能让这部作品上一个高度。
　　车上，莫冉扭头看着窗外，眉眼间像覆了一层愁云。
　　瞅见她不开心，成十亦的手贴着车座垫往她那边蹭了蹭，小拇指戳了戳她的手背。
　　莫冉回头望她，将她的手指攥入掌心。
　　她倾了倾身子凑到莫冉肩头，小声说：“没关系，这个剧组不好，我再陪你试别的。”
　　莫冉朝她挤出一个笑，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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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展在市区一处美术馆内，莫云知消失多年后复出，本就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很多人除了被她的画吸引之外，也很想见见她本人的美貌。
　　美术馆外面排起了很长很长的队，场馆采取了限流参展措施。
　　趁莫冉和场馆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盛楠走到成十亦面前，无奈看看她说：
　　“刚剧组那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之前莫冉没遇到过，是因为她所处的位置足够稳定...她可能没有同你讲过，有多想早点接到戏...”
　　听她这样说，成十亦手指微微蜷了蜷，难道她还想让莫冉接那戏？
　　怎料盛楠冷哼一声：“呸，什么资格在莫冉面前耍大牌，你放心我一定给她接部好剧，还演女一。”
　　成十亦：“......”那你刚刚铺垫那么多。
　　展厅内墙壁纯净洁白，大大小小的画作错落有致地悬在上面。
　　莫云知的画，线条与色彩运动的十分大胆，冷暖色调激烈对抗，悬在这白净的墙壁上，更显得有无尽的力量。
　　她并不知道女儿的到来，正在不远处的采访区接受着记者的提问。
　　展厅一隅，一幅尺寸不是很大的画作挂在那儿，莫冉停在它面前站定脚步。
　　这幅画像是创作了很多年，保存的却十分完好，笔触柔和温暖。
　　画中间一个小女孩侧着身蹲坐在一处砖石台阶上，穿着淡色的小裙子，小小的膝盖微微蜷起，两只手搭在上面。
　　那小女孩下巴微微上扬，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庭院门口的方向，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所有画作中，只这幅画没有取名字。
　　莫冉轻轻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尾，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莫云知真的死了，一时很难接受她又回来的事实。
　　她很清楚地记得，莫云知消失的那天，小小的她在自家庭院里等了她好久。
　　从画中来看，那天莫云知该是躲在一旁偷偷看过她。
　　成十亦悄悄蹭到她的身边低语：“不哭，我在陪着你呢，。”
　　“嗯。”
　　莫冉转过身看看莫云知，往采访区走去，站到一处角落。
　　问了很多关于画展的问题后，一个记者提到了莫冉：“请问您回来后，与莫冉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被提出，其他记者便跑了题，关注点都到了莫冉身上。
　　“请问对于莫冉直播间掌掴周明明怎么看？”
　　听到这个问题，莫冉垂在下面的手紧紧搓着衣角，眼睛不眨的看着莫云知。
　　旁边的小助理往前一步站到莫云知旁边，同记者说：“请各位不要问和展览无关的话题。”
　　莫云知朝小助理笑笑，扭头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记者，说道：“莫冉打的好，我支持她。”
　　现场一片哗然。
　　成赤远远站在一旁，眉眼间尽是欣赏和得意。
　　成十亦歪了歪头对莫冉说：“我就说吧，有个妈妈挺好的，会帮你出气呢。”
　　又一个记者问：“传闻您回国后，与莫冉的关系一直不好，请问她今天没有来现场是因为什么？”
　　莫云知嘴角张了张，正要开口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
　　“谁说我没有来，你是瞎吗？”莫冉紧紧盯着那个记者，几步向前站到了莫云知身旁，继续说：
　　“你以后能不能带着脑子来提问，还是你们家本来就喜欢胡说八道。”
　　那记者短暂的尴尬后，小声嘀咕一句：“不好意思。”
　　采访总算又回到了画展上。
　　成赤凑到成十亦身边，调侃道：“闺女，你眼光不错噢，莫冉很好。”
　　“当然，不过你的眼光也挺好的。”
　　母女俩站在一起抬眸望着台上的两个人，脸上满满地崇拜。
　　一物降一物。
　　莫云竹像是故意从两人面前路过，故意在她们面前短暂站定脚步，白了她俩一眼，还是一副“你俩凭啥呀”的表情，然后哼了一声踱走了。
　　两人的笑一下僵在脸上，目不转睛盯着前面，大气都不敢出。
　　

第72章
　　很快, 同莫冉试戏的那个女演员在个人账号发了两条消息：
　　一呢，她吐槽选角现场莫冉的演技大不如前。
　　二呢，她根据成十亦推她一事, 侧面爆料成十亦和莫冉可能在谈恋爱。
　　她的本意是蹭点流量，顺便宣传下新剧的关注度。
　　翻了一会儿新闻和评论区后，盛楠无语地看向莫冉吐槽：“你说她, 好不容易接了个演女一的角色，为什么不珍惜呢？”
　　莫冉正在修理一盆开的正艳的花，纤长的手指轻轻帮它抹掉一片枯萎的叶子，歪了歪头看着盛楠, 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盛楠的公关能力多强大呀，加上莫冉直播打人的事, 了解来龙去脉的人都知道并不怪她。
　　且不说磕“莫守成归”CP的那些人，有多希望两人真的在一起。
　　就是粉丝之外的网友, 看完【绮梦双花】后都天天盼着听到两人谈恋爱的消息。
　　所以，她俩谈恋爱的绯闻被爆出来后, 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去，没人再关注莫冉直播打人的事了。
　　而针对她演技大不如前的荒唐说法，粉丝齐刷刷地跑到那个爆料女演员账号底下骂, 最终骂的她关闭了评论。
　　片方迫于网络舆论, 也最终没有办法继续同那女演员合作。
　　既然观众对莫冉呼声一如既往的高，盛楠心里盘算，这波热度可不能便宜别人。
　　盛楠北市的家中, 宽大的落地窗前, 她和张晓一人一张躺椅, 十分惬意地看着远处的风景晒太阳。
　　听完她的想法, 张晓柔柔说了句：“不瞒你说, 我也有这个意思。”
　　“姐姐，你真好。”盛楠侧了侧身，一只手努力撑着地面，将嘴巴凑到她脸上嘬了一大口。
　　张晓一脸无语看看她，明明她大自己一个月，姐姐却唤的如此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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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务上的压力加上近期发生的很多事，莫冉这些天精神一直紧绷，经常失眠到很晚，还容易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为了让她睡个好觉，成十亦买了几株薰衣草安置在床头柜一角。
　　细碎的淡紫色小花隐藏在绿叶间，有些像天边的晚霞晕染在床边，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轻柔包裹着房间的一切。
　　柔和而梦幻。
　　哄着她喝下一杯牛奶后，两人缩在被子里侧躺着，莫冉被她温柔揽在怀里搂着，额头轻陷在柔软里。
　　成十亦嘴里轻哼着不知名摇篮小曲儿，掌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直到莫冉疲惫的眼皮缓缓闭上。
　　没多久，她自己也睡着了，不远处的小夜灯泛着微弱的暖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
　　静谧的夜晚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停作响。
　　“成十亦！”莫冉又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光瞅见那张温柔睡着的脸庞，嘴唇动了动，没再发出声音打扰，又往她身边贴了贴继续睡。
　　许是薰衣草和昂贵助眠精油的作用，快到中午的时候，成十亦还懒洋洋缩在被子里睡觉。
　　隐隐听到莫冉在客厅叫她多次，才缓缓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一阵儿，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推开了房间的门，成十亦往被子里一缩，开始装睡。
　　莫冉轻坐到床头，一手摸着她的额头唤她：“小懒蛋起床了，今天怎么睡这么久呀？”
　　又抬眸看了看她枕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笑道：“原来你在看自己的新闻啊，别装睡了，快起来。”
　　成十亦眯着睡眼望着她，柔柔一笑，额头抵上她腿侧，用力蹭了蹭，软软说道：
　　“姐姐，睁眼就能见到你，真好。”
　　“快起来，成姨把午饭都热了两次了，你今天真的睡了很久呢。”
　　“就不起！”说着话，她两只胳膊紧紧抱住莫冉的大腿撒娇，望着她的双眸像闪着星星。
　　莫冉将她身上裹着的被子掀开一角，说道：
　　“我可和你说，你今天贪睡没去录音棚，李礼都找到家里了，正在客厅等你呢。”
　　成十亦：“......”这人还真是有毒啊，倒是很像学生逃课后，无奈来家访的班主任。
　　她不情不愿爬起来穿好衣服下了床，接过莫冉递来的牙刷，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刷牙。
　　一双眼睁得大大的，视线像黏在莫冉身上一样，随着她在屋里到处移动。
　　莫冉这会儿穿的一套银灰色软软的家居服，细腻的纹理泛着淡淡的光泽，布料轻柔地贴合身体，勾勒着胸前的饱满。
　　她此时正微微俯身整理着床上的被子，领口的扣子不经意间敞开。
　　完美的锁骨线条如一泓清泉，有意无意地吸引着人的眼球。
　　还有...成十亦的眸光贪婪往下移了移，咬了咬嘴里的牙刷头。
　　嘴里还含着薄荷味道的牙膏沫沫，含糊不清嘟囔一句：“姐姐收拾床的样子真美。”
　　“噢？”莫冉抬头看看她，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这个带着点媚的笑，在成十亦看来，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暧昧的调调。
　　眼前美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的喉咙忍不住跟着滚了两下......
　　“呕...”牙膏沫沫瞬间被吞进肚子里一大半，慌慌张张冲到洗脸池吐了起来。
　　莫冉：“？？？”她刚刚是夸我美吧？怎么又吐了？
　　疑惑的间隙，成十亦已经洗漱完毕冲到了她身边，双臂环上了她的脖子，额头轻轻贴在一起。
　　“成十亦，你要干嘛？”
　　“要~”
　　“......”莫冉皱了皱眉问她：“小孩儿，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胡话？”
　　成十亦理直气壮看着她笑：“张晓之前给我的视频里有人这么说。”
　　“不许看那些视频了。”
　　“要看，我还有很多动作没实践过呢...”
　　她故作委屈地撒娇：“姐姐，我现在可以和你实践一下吗？”
　　不等莫冉答应，还带着薄荷香气的唇瓣就紧紧吸住她的嘴巴，急急躁噪往里探取。
　　一只胳膊也焦急地揽过她的腰肢轻轻将她放倒，在她耳边低语：
　　“姐姐，我目前有几个动作方案，你选择一下......”
　　听着她那些不堪入耳的描述，莫冉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她娇声嘀咕：“成十亦，你在说什么呢，不许再说了。”
　　虽然莫冉此时心里想着要和张晓严肃谈一次，耳朵却又很诚实的希望她再多说几句听。
　　小姑娘什么都还没做呢，光是绵软的声音和温润的吐息，便像带了电流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根处开始，顺着神经扩散到全身。
　　眼神逐渐迷离，莫冉张了张嘴刚要做出选择，李礼就在外面喊：“十亦啊，你醒了没有啊？”
　　糟了，把她忘了。
　　她俩赶紧起身简单整理了下，随便拎了件外套裹在身上，匆匆出了卧室门。
　　李礼远远望见自己在音乐上的知己两眼放光，向前两步拽着成十亦就要往琴房走。
　　“诶，李老师，她还没吃饭呢。”莫冉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说：“成十亦，里面有肉丸子，去吃。”
　　几人正在餐桌前聊着，盛楠领着张晓进来了。她在筹备的一部新百合剧，想找莫冉演女主。
　　李礼在一旁调侃：“你倒是拍百合剧上瘾了，张导。”
　　“那当然。”
　　【绮梦双花】如同掷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收视率一路长虹，自播出后热度几倍速不停猛涨，在各个视频平台一直处于榜首的位置。
　　不仅如此，网上关于女女CP和女性力量的话题帖子，也在持续发酵，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成为当下最热门的文化现象。
　　张晓一手端着杯荒野老枞，笑道：“细腻温柔的情感才最是柔和又霸气，我想要创作更多让我着迷的作品。”
　　她拿起另一小瓷杯递给李礼：“你尝尝。”
　　李礼端起来抿了一口。
　　“怎么样？”
　　“我不懂茶，觉得香气很足，会在嘴里停很久。”
　　“嗯。”张晓笑笑，扭头看了看成十亦说：“十亦啊，这部剧你有兴趣同莫冉一起出演吗？”
　　“啥？她不演。”李礼放下茶杯说道：“她在准备专辑和演唱会，不演的。”
　　张晓无奈看成十亦一眼：“行吧，我再给莫冉寻另外一个女主便是。”
　　一群省略号从成十亦头顶飘过...
　　她今年还真没有时间去演戏，可是张晓这人的剧本实在让人不放心......
　　她凑到张晓耳边小声问：“你这部剧的剧情，可还需要给演员发教学小视频？”
　　张晓悠悠看她一眼，弯了弯嘴角说道：“这可没法说，看我到时候的心情吧，很多剧情都可以现场加的。”
　　“那你能不能明年再拍，我今年真没时间。”
　　“那怎么行，投资方还等着挣钱呢。”张晓掏出指甲刀，悠闲地剪起指甲，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像是故意的。
　　成十亦蜷蜷手指，问道：“那，能不能全部借位拍摄。”
　　张晓眯眼看看她：“诶，成十亦，作为演员，你这句话嘱咐的很不专业。”
　　李礼却在一旁严肃更正：“她是名歌手。”
　　“她是演员。”
　　不想同她理论，李礼扭头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成赤：“成姐，你说，你女儿是演员还是歌手？”
　　一屋子人齐刷刷盯着成赤。
　　“那个，”突然被问这么难回复的话，成赤紧张地吞了吞喉咙，说道：“我想起来锅里炖着排骨，我去看看。”
　　成十亦轻叹口气，凑到张晓耳边做了最后努力：“能不能找个没我好看的演员和莫冉搭戏。”
　　这个要求倒是不难，张晓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下，她想合作的演员里面，虽然各有千秋，还真是挺难挑出比成十亦好看的了。
　　

第73章
　　夏天的光线强了些,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房里，光洁的地面将整个房子映的银白。
　　莫冉坐在她们后面的椅子上翻看剧本，微微抬眸看了眼成十亦的背影, 捏着剧本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她仔细想了想这些日子发生过的事，成十亦按之前的承诺给她买了房子，也会记得是张晓发来的小视频。
　　如果她复仇后重生了, 应该不知道这些私底下的事才对，毕竟成十亦都不记得那颗小石头。
　　按这个逻辑的话，结论是成十亦没有重生。
　　可如果成十亦是骗她的，并没有重生, 那她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复仇的事？
　　也不对，莫冉又转念一想...
　　复仇之前的成十亦, 也是很喜欢自己的，她重生后给自己买房子好像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关于那些小视频, 网盘自然会显示发件人和时间，也不能证明什么。
　　按照这个逻辑, 成十亦重生的说法，好像又说的过去。
　　正想着，李礼拽起成十亦就往琴房走, 一边走一边和张晓嘀咕：“十亦是歌手, 你休想带走。”
　　张晓无奈笑笑，对莫冉说：“看来小姑娘在吃你的醋喽，很在意和你搭戏的人选呢。”
　　莫冉想起年如歌之前对自己的质问：“你俩又没官宣, 她又不是你的。”
　　“我要官宣和成十亦的恋情。”她抬眸看着两个人, 十分认真地说。
　　“啊？”瞧见她不像开玩笑, 盛楠劝道：“别呀, 现在打人的舆论刚稳定下来, 一下子给网友这么大的瓜...”
　　“我自己发就行。”说话间，莫冉已经点亮手机屏幕，打开了社交平台。
　　“诶，”盛楠扶了扶额头，抢过她的手机：“你，你先等一下，容我做做相关准备。”
　　“好，七夕那天发。”莫冉望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同张晓开始聊起剧本。
　　望着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盛楠心里一大串省略号飘过，救命啊多少年了，为什么总是被她这么轻而易举就拿捏。
　　她凑到张晓面前，嘀咕一句：“都怪你说成十亦在吃醋。”
　　张晓悠悠看她一眼。
　　琴房里，成十亦坐在钢琴前，和李礼聊着专辑发布的事。
　　专辑名字【时空告白】，里面收录了成十亦之前的一些创作，和这几个月的作品。
　　按她的意思，将在七夕当天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
　　“十亦，为什么叫【时空告白】呢？”
　　成十亦低眸看了看这些曲谱，说道：
　　“这世上有很多在时光缝隙中错过的遗憾，如果人能有机会到达某个瞬间，把当时未曾说出口的话告诉对方，”
　　“也许遗憾就有了色彩，变成了美好。”
　　李礼回道：“十亦啊，我有时候觉得你像个小姑娘，有时候又觉得你像个经历了很多事的智者，让人捉摸不透呢。”
　　“你也是呢，像个努力装大人的小孩子。”
　　成十亦朝她笑笑，起身走出琴房，这句话总算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了。
　　李礼：“......”赶紧踱到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谁装大人了？我本来就很成熟啊。
　　她扭头瞅了瞅成十亦的背影，轻挑着眉眼自言自语道: “小丫头今天的音乐风格倒是又和以前一样了呢。”
　　-----
　　七夕将近，红如焰火的玫瑰花堆满了路边小贩的推车，手拉手的小情侣们也比平时多了起来，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甜蜜的气息。
　　北市各大高楼的大屏幕和公交车站广告，也早被成十亦的专辑宣传海报占领。
　　莫冉工作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了整面墙。落地窗不远处是一张浅咖色实木办公桌，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影视杂志和表演教材。
　　成十亦此时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商场门口搭建的巨型鹊桥发呆，那鹊桥旁边围了好多人，看起来热闹极了。
　　“小姑娘，在想什么呢？”莫冉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她身边，朝外面瞅了瞅，便猜出她的小心思。
　　“姐姐，她们都在过七夕，”
　　成十亦眸底像有着很大的期待，指了指外面的人群，小声说了句：“我也想去外面过七夕。”
　　“好啊，我今年陪你在外面过七夕。”
　　“真的嘛？”她睁大眼睛欣喜地望着莫冉，转而又有了点失落：“可是在外面要保持距离。”
　　莫冉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笑道：“真是个小姑娘呢，我说话算数的。”
　　成十亦眼底的笑意不经意间蔓延到整个脸庞，满是对七夕的期待和羞涩的模样，往前蹭了两步钻进莫冉怀里。
　　-----
　　情人节当天，【时空告白】专辑发布，出现在各大音乐软件榜首。歌曲的评论区被粉丝留言刷爆：
　　【原来真的有一首歌能懂我。】
　　【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被唤醒了。】
　　【成十亦有真正的实力。】
　　【青涩的时光回不去了。】
　　【KTV赶紧上线，我要去唱。】
　　音乐发布会现场，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专辑宣传展板，以及成十亦在录音棚的工作照片。
　　专辑封面以黑白色调为主，搭载几笔彩色流畅线条。
　　黑色如神秘的夜，隐匿着无尽的情绪和故事，白色是穿透秘密的光。
　　黑白素雅之间，寥寥几笔彩色线条游走其中，像暗夜偶然划过的流星。
　　成十亦穿了一袭简约优雅的黑色礼裙出现在台上，长发柔顺垂在肩头，颈间一条白金链条闪着璀璨迷人的光泽，映衬的她肌肤如雪。
　　现场挤满了来自各地的记者和媒体，快门声如鼓点，闪光灯齐刷刷连成一片。
　　记者问她：“请问这些歌曲的灵感来自于哪里？”
　　“一个女人。”成十亦朝人群外面望了望，眸光说不尽的幸福。
　　“成小姐，可以问一下这个女人是谁吗？”
　　成十亦笑而不语，人群一阵窃窃私语。
　　突然，有人举着手机喊：“是莫冉，是莫冉。”
　　成十亦：“？？？”谁告诉你们的？
　　一群记者纷纷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莫冉个人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消息：
　　“她是我的。”配图便是那天两人在新家拍摄的合照。
　　刚发没多久，热度已经和成十亦专辑的热度不相上下，排在热搜榜前两名。
　　成十亦一脸震惊地盯着屏幕，心脏跳的像有人挥着大锤子砸墙。心里不停喊着救命：
　　“接下来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果然，人群短暂议论后，所有记者往前凑了两步，采访设备几乎怼到她的脸上。
　　“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请问莫家认可你们的关系吗？”
　　“救命啊，我该说点啥。”成十亦眼神飞快地在人群流转，寻找救命稻草。
　　终于莫冉穿过人群，站到了她面前，轻声说了句：“别紧张，我来说。”
　　“请问莫冉女士，这是官宣的意思吗？”
　　“请问二位是因戏生情吗？”
　　“请问莫家是否同意恋情？”
　　...  ...
　　莫冉镇定自若看着她们，一只手紧紧拉着成十亦的手，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喜欢成十亦很久了，在【绮梦双花】更早之前就喜欢，情人节的官宣，是我给她的惊喜......”
　　听着莫冉认真同媒体讲这些话，成十亦贴在她身边笑着看她，满眼的欣喜和崇拜。
　　等到专辑发布的事忙完，已经到了晚上。
　　莫冉走到她面前郑重伸出手邀请：“成十亦女士，请与我去过七夕吧。”
　　“好~”她拉住莫冉的手，手掌贴合的瞬间，与她十指紧扣。
　　七夕的夜晚人群依旧熙攘，树枝上挂着的五彩花灯如繁星一样闪烁。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到河边驻足，看年轻的小情侣们蹲在岸边放灯许愿。
　　晚风拂过，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烛光在水波中摇曳。
　　像夏天夜晚的萤火虫微微扇动翅膀，河水也跟着泛起涟漪，闪着细碎的光。
　　“姐姐。”一个小姑娘抱着一盏许愿灯跑到她们面前：“姐姐，放个许愿灯吧，祝你们爱情长长久久。”
　　小姑娘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正俏皮地仰着头望着她们。
　　莫冉问她：“小孩儿，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情侣？”
　　那孩子指了指两人的手：“姐姐，你们十指紧扣在一起，肯定是情侣，情侣都是这样的。”
　　成十亦学起那小孩的语气，同她撒娇：“姐姐，我们买一个吧。”
　　“好啊，买一个。”
　　小孩儿从兜里摸出两支笔递给她们，挺着胸脯说道：
　　“姐姐，我的灯罩比别人的好，可以自己在上面画画写字。”
　　“噢？画什么呢？”莫冉若有所思看着她俩。
　　成十亦说：“画我们两个吧。”
　　“行。”莫冉抱着灯罩蹲在路边，认真勾勒着两人的轮廓，偶尔听得成十亦抱怨两句：
　　“这里画的太胖了，姐姐改一下...”
　　“不改。”
　　画完后，莫冉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将灯罩递给她：“我负责画图，你来写祝福的话。”
　　成十亦早就想好了些什么，工工整整的将自己的名字挨着她签好。
　　很夸张地写了几个大字：
　　【喜结良缘】
　　“成十亦你，太土了。”
　　“不土，就是喜结良缘。”
　　小孩儿被她们逗得咯咯笑：“姐姐，我教你们怎么放。”
　　成十亦微微闭上眼，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默默许了愿。
　　两人在小孩儿的指导下托着【喜结良缘】放到水面。
　　许愿灯稳稳浮于水面之上，暖暖的光照在姑娘们的脸上，带着她们小小的愿望，悠悠往远方。
　　直到烛光远的再也望不见，两人相视一笑，莫冉转身对小孩儿说：“谢谢你呀，小朋友。”
　　“小意思，祝你们长长久久。”小孩儿很潇洒地一挥手，转过身跑回了妈妈身边。
　　

第74章
　　七夕的晚上热闹啊, 街边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小摊位和小游戏。
　　莫冉往她耳边凑了凑，一脸宠溺问：“告诉姐姐，你还想做什么？”
　　“还想吃那个冰激凌。”成十亦指了指前面一个冰激凌店：“那个冰激凌很好看, 看起来很好吃。”
　　莫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店面不大，装修的却十分夸张, 门口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彩虹形状冰激凌，和店铺一样高。
　　冰激凌最顶端彩灯闪着几个大字：彩虹巅峰。
　　“好啊，带你去买冰激凌。”
　　等到在店门口围着买冰激凌的两对小情侣离开，成十亦拽着莫冉的手小跑过去。
　　“阿姨, 我要一个冰激凌，最大的那个。”
　　店主竟是一位老太, 慈眉善目的盯着她俩看半天，又扭头看了看墙面一侧的贴纸。
　　那墙上贴满了她俩的照片, 最大的那张就是莫冉今天官宣的照片。
　　倒是紧跟热点呢，刚出的照片就打印出来贴上了。
　　老人解释道：“我外甥女很喜欢你俩呢, 她现在出去和朋友过节了，不然看到你们肯定特别开心。”
　　老太一边制作一边和她俩聊着天，等到冰激凌制作完, 她们才发现, 这冰激凌不仅比卖给其他人的大两倍，而且洒的配料也比别人的多。
　　举着大大的冰激凌递到成十亦面前，老太乐呵呵地说：“孩子, 多吃点, 祝你们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拾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老太转身取下那张最大的照片, 递到莫冉面前, 小心问道：
　　“姑娘，可以在上面写一句话吗？孩子回来一定开心。”
　　“好呢，您稍等。”
　　莫冉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攥在手里，又低头翻了一会儿，眉头跟着皱了皱，小声嘀咕一句：“小石头去哪里了？”
　　那颗小石头自那天被她放在包里后，一直随身带着，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抬头看了眼成十亦，小姑娘闪着星星的大眼睛正不眨地看着她，一脸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的表情。
　　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大口冰激凌，满足地笑笑：“姐姐真甜。”
　　听起来是在说冰激凌。
　　莫冉在那张照片下面写下：祝彩虹巅峰风景越来越好。
　　回去的路上，成十亦大口大口咬着冰激凌，一边凉的哈气，一边念叨：“真好吃啊。”
　　她扭头看到莫冉在冲她笑，又将冰激凌举到她面前说：“你再咬一口，你才吃没几口呢。”
　　“你呀，别吃太多了，会吃坏肚子的。”
　　“像个小孩子一样吃的哪都是。”莫冉温柔埋怨一句，顿住脚步往前伸伸手，帮她抹下嘴角沾的冰激凌。
　　冰激凌丝丝凉意在指腹蔓延...
　　小姑娘的嘴巴润润的，像开在夏夜里最娇柔的花瓣，凉意与柔软并存。
　　莫冉在她唇角停留几秒收回手，将沾着奶油的拇指腹放进自己嘴里吮了吮，眯了眯眼叹道：“真甜呐小姑娘。”
　　也像在说冰激凌。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被她做的自然又性感，微微眯起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只是这一抹一触碰间，却让成十亦心头跟着轻轻一颤，眸底一阵害羞和期待，冰激凌也举在嘴边一动不动。
　　“姐姐，我们回家说。”她一只胳膊紧紧勾住莫冉的手臂，急急地拖着往家的方向走。
　　成十亦从未觉得哪条路有如此漫长过...
　　街边的热闹还在继续，北市夏季的晚上有数不清的烧烤小店，孜然的味道混着肉香弥漫整条街道，钻进行人鼻腔。
　　再往前，一处小摊位前围了几对小情侣，摊主在认真地摆弄手里的糖画，成十亦只远远伸着脖子往里瞅了瞅，继续拽着莫冉往前走。
　　“成十亦，想停下看看嘛？”
　　“不看，回家。”
　　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宽宽大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
　　今天七夕，成赤被一家夜场邀请去打碟了，看来她将莫云知也一起带了去。
　　小姑娘的心思浅一些，窃喜都堆在脸上。
　　“姐姐请上楼。”她望着莫冉嘿嘿一笑，殷勤地做了个上楼的邀请手势。
　　望着她这个表情，莫冉身子往后微微仰了仰，问她：“成十亦，干嘛笑这么猥琐？”
　　成十亦并不理会，哼着小曲拉着她回到房间，将自己关进浴室开始洗澡。
　　不到10分钟，她就香喷喷出现在莫冉面前，指了指浴室：“该你了。”
　　莫冉凑到她肩头嗅了嗅：“成十亦，怎么这么香，是不是沐浴露没冲洗干净？”
　　“冲干净了，你快去嘛。”将莫冉推进浴室，她又哼着小曲在衣柜里翻衣服。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成十亦哈欠连连望着浴室的门，怕自己睡着，又起身踱到镜子前，将自己从头到脚重新打理了下。
　　浴室的门终于打开，氤氲水汽从里面钻了出来。
　　莫冉洗的久一些，发梢湿漉漉的，贴在薄薄的米色睡裙上，细细窄窄的肩带已经滑到肩头。
　　看向成十亦的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她弯弯嘴角笑道：“成十亦，怎么穿成这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十亦买了一套十分有情调的玫红色内衣套装。
　　整套内衣不仅是镂空半透明设计，就连布料也用的非常的少。很多该遮挡的地方勉强用一小块布覆在上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商家没有足够的布料了。
　　她此时正侧着身躺在床上，两只白嫩的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托着脸撑在床上，绸缎般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周围。
　　望向莫冉的眸子微微一眯，那股子媚就露了出来，另只手软软一抬拍了拍身前，很娇嗔地叫了声：“姐姐，来呀。”
　　莫冉抿了抿嘴唇，心里忍不住想象，这是闯进了什么妖精的洞府了嘛？
　　她早已蹭到了床头站定，却不敢轻举妄动，成十亦身上这个套装，看起来脆弱的像是轻轻一碰就会脱落。
　　“成十亦，你这是又发育了些？”莫冉视线紧紧盯着那处呼之欲出的起伏，调侃了一句。
　　“可能呢，姐姐快来验证下。”
　　想起之前她对自己说的那些想体验的小动作和姿势，莫冉眉眼间一弯，踢掉拖鞋爬了上去。
　　很长一阵的吸吮声后，成十亦累的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嘴里念叨：
　　“姐姐，这个姿势太累了，体验下一个。”
　　“好啊依你，下一个。”
　　没坚持多久她又开始喃喃：“姐姐等一下，这个动作要我来做~”
　　“不行，我做。”
　　成十亦不肯罢休，反复和她争主导权。没想到身子早就已经被亲的娇娇软软没力气，没多久就被莫冉扯过一条丝巾捆住了手腕。
　　短暂的一怔后，开始求饶：“不用绑住手腕儿的，姐姐....”
　　根本没人理会她的求救，毫不留情的吸吮声蔓延在房间各个角落...
　　楼下两声开关门的声音后，成赤的声音传来：“孩子们，我们回来啦？”
　　“诶？”床上的姑娘们互相松开贴在对方身上的嘴巴，慌里慌张从地上捡着衣服穿。
　　“来啦，来啦。”怕成赤上楼敲门，成十亦不停喊着做回应。
　　成赤带回了些夜宵，已经整齐地摆到餐桌上，招呼她们过去一起吃。
　　刚在路上走的时候，就被街边烧烤摊馋地流口水，成十亦捏起一片炸茄子塞进嘴里。
　　莫冉凑到她跟前，视线往下瞅了瞅：“小肚子最近长了些肉肉噢。”
　　“哼。”她又捏起一片塞进嘴里，说道：“多吃点才能力气大。”
　　成赤上下打量一下莫冉，不解地询问：“冉冉，现在流行反着穿睡衣嘛？”
　　一瞬的尴尬后，莫冉开始解释：“这睡衣，是双面穿的。”
　　这女人撒起谎来真是眼都不眨啊。
　　“冉冉过来，我帮你吹干头发，这样容易感冒。”
　　“来了~”莫冉走到沙发前挨着莫云知坐下。在吹风机的暖风中，莫冉十分惬意地眯起了眼，像只慵懒的小猫咪。
　　吹干了头发，莫云知又拿起木梳帮她梳头，眼里满满的耐心和疼爱。
　　在嘴里念叨着：“你呀，从小发质就好，很小的时候就爱美，整天缠着我梳头，现在头发都这么长了呢。”
　　莫冉弯起眉眼笑笑。
　　餐桌上，成氏母女吃的正欢，成赤喝下几罐啤酒后，满足地哈了一声，同成十亦聊着演唱会的事。
　　能有一场自己的演唱会是成赤这些年的梦想，之前在国外一直隐姓埋名的生活，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可以与女儿同台。
　　酒足饭饱后，各自回了房间。
　　成十亦悠闲自得倚在床头，视线跟着莫冉在房间左右移动，她像在找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小石头。”莫冉又将包包重新翻了个底朝天，轻叹口气：“去哪里了。”
　　“噢？”成十亦摇摇头，瞪着大眼睛看她。
　　“姐姐，别找了，睡觉吧。”成十亦将她拉到身边躺下，整个人缩到她怀里。
　　看来她没骗人呢，确实不认识也不在意那个小石头。莫冉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说道：
　　“对不起啊，成十亦，让你受很多委屈。”
　　此时在莫冉看来，怀里的人正是有着复仇前那段人生记忆的小姑娘，而对于成十亦的那段人生，她还欠一句道歉。
　　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成十亦微微抬起头看她。
　　盯着成十亦有些疲惫的眼皮，她柔声说：“没事，我拍着你睡觉。”
　　“好~”
　　折腾了一整天，成十亦该是很困了，过没多久，细细微微的声音从她怀里出来：
　　“姐姐不要道歉...”
　　接着就是很轻很轻的鼾声，她睡着了。
　　

第75章
　　秋天的北市街边, 红色和金黄比较常见。
　　胡同斑驳的灰墙青瓦间，橙红的柿子挨挨挤挤挂在枝头，街角的银杏叶子像一把小小的金扇子沙沙作响。
　　别墅庭院里种了几棵桂花树, 簇拥在一起的金黄色小花，压的枝头弯弯的。
　　成十亦蹲坐在石阶上，两只手肘抵在膝盖上拖着脸, 出神地瞧着，嘴里喃喃：“我们种的桂花树开花了，莫冉。”
　　“为什么喜欢桂花呀？”
　　她扭头望了望莫冉，短暂思考后回答：“不知道呢, 总感觉这个味道很熟悉。”
　　每次闻到桂花香的时候成十亦都在想，这个味道像是早已被深深烙进了灵魂深处, 大脑却拼凑不齐清晰的画面。
　　秋天的太阳没有很强烈，阳光如一层薄纱, 穿过金黄色的花间缝隙，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微风吹过, 金色的花瓣像有了生命力，与阳光纠缠在一起，满树暖烘烘的光影。
　　望着眼前细碎的金黄, 成十亦有些恍惚, 她抿了抿唇瓣，蹭到莫冉身边，神秘兮兮同她说:“其实,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呢。”
　　“噢？什么秘密？”
　　“你在这等一下。”
　　成十亦转身往屋里走去, 没多久, 拿出来一张小卡片和一条红丝带。
　　她很认真地盯着莫冉:“我想把它写下来挂到树上, 等明年春天的时候你再打开来看。”
　　春天那么美, 该是分享秘密最好的季节。
　　谁知莫冉毫不犹豫拒绝：“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成十亦扯了扯她的衣角，声音也软了些:“姐姐，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呢。”
　　莫冉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算是默许了。
　　她攥着小卡片站到桂花树下，弯着眉眼写下两行字。
　　小心翼翼缠上红色丝带，踮起脚尖挂到她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
　　“好像有点矮呢。”成十亦仰着头思考片刻，又从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
　　莫冉无奈地摇摇头，上前帮她扶着椅子。嘴里念叨:“小心一点，别摔跤。”
　　做完这一切，两人手牵手站在树下，仰头望着花间那抹耀眼的红丝带，随着风飘啊飘。
　　树底下她们小声聊着天，小姑娘心思浅一些，分享小秘密的时候，像是既怕她知道，又怕她知道的晚了。
　　她说:“莫冉，我好希望明年春天赶紧到呀，那样你就知道我的秘密了。”
　　莫冉笑道：“你呀，现在就可以告诉我秘密是什么的。”
　　“不行呢，我真的还没准备好。”一只手又在下面轻轻晃着她的手撒娇。
　　成赤推开门将刚烤好的红薯和栗子送到她们身边，笑道：“孩子们，这糖炒栗子是我现学的，尝尝。”
　　这个季节的食物香香甜甜，成十亦扒掉栗子皮递到莫冉面前，说道：“你看，栗子仁也是金黄色的呢，和桂花一样。”
　　说话间，莫云竹来了，成十亦嗖一下站了起来乖乖叫了声：“莫老师好。”
　　“嗯。”莫云竹看她一眼，往房子里走。
　　莫冉蹭到成十亦面前轻轻戳了戳她：“现在去说，我在旁边帮你打圆场。”
　　成十亦深呼一口气，身子挺得笔直，慢吞吞走到莫云竹面前递给她一杯水，又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看着她。
　　其他人齐刷刷看着她俩。
　　莫云竹问道：“这样看我，是有事吗？”
　　“莫老师，你可以去参加我的演唱会吗？”成十亦的声音很小，手指紧紧蜷在一起。
　　“噢，为什么希望我参加？”
　　成十亦鼓了鼓勇气，认真说道：“我们是一家人，我想你们都在。”
　　“我考虑考虑。”莫云竹淡淡一笑，端起她递来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莫冉又戳了戳她...
　　她紧紧攥着莫冉的手臂，又说：“莫老师，您能在演唱会上跳支舞吗？什么舞都行。”
　　“要求真多...”莫云竹笔直坐在那，头微微一扬又加了句：“以后跟着冉冉一起叫小姨吧，老师听起来别别扭扭的。”
　　“好~小姨。”
　　-----
　　12月底，北市随处可见寒冬的清冷。成十亦的首场演唱会在市区一处体育馆开场。
　　相关帖子的评论区有一句很恰当的话可以形容：【北市年末最大的狂欢派对现场】。
　　场馆内外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
　　大家都在忙碌准备的时候，成十亦不见了。
　　莫冉找遍了各个角落，在一间很小很小的休息室发现了她，她穿着华丽的演出服安静地坐在角落发呆。
　　挨着她坐下后，莫冉小心翼翼摸着她的头，夸奖：“今天很漂亮呢，我的小姑娘。”
　　又环视了下房间说道：“很会找地方呢，我找了半天才能找到你。”
　　成十亦这才有了笑容，自信满满回复：“当然，我最会找地方。”
　　“想亲我一下吗，这里没人。”莫冉从兜里掏出一支口红晃了晃：“亲完我帮你补。”
　　随后闭上了眼等待她。
　　“好啊。”成十亦眯了眯眼，猛地在她每边脸颊使劲嘬了一大口，提起演出服就跑。
　　边跑边叮嘱她：“唇印擦干净再出来。”
　　莫冉：“......”她身上只带了口红，连纸巾都没装，只得先拿手背擦。
　　还好现场灯光昏暗，回到专属座位的时候，身边的女人们并没有发现她脸上淡淡的红。
　　成赤如愿以偿陪女儿唱了两首歌后，退到后台激动地一直哭，嘴里不停念叨台下的荧光棒美的像星空。
　　像刚刚完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人生梦想。
　　现场举着【莫守成归】灯牌的粉丝们朝成十亦喊：“你以后还会演戏吗？”
　　她用很大的声音回复：“演啊。”
　　又有粉丝问她：“成十亦，你最喜欢的事是什么？”
　　她用很大的声音回复：“是和莫冉在一起啊。”
　　最后一首歌，成十亦唱了【绮梦双花】主题曲：【不渝】。
　　观众席的一处角落，“寻物”小酒馆的赵老板缓缓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眼中早已蓄满了泪花。
　　她很多次都想把酒馆的名字改成【不渝】，可祖上要寻的物件还没找到，不能改呀。
　　-----
　　除夕这天，北市下了雪，整个世界被雪覆盖白茫茫一片，街道两旁的大红灯笼愈发鲜艳夺目。
　　雪花落在窗户的玻璃上面，凝结成千奇百态的小冰花，屋内，一家五口有说有笑地准备着年夜饭。
　　莫云竹讲了很多莫冉小时候有意思的事，逗得成十亦咯咯笑个不停，见她笑得如此开心，莫云竹逗她说：
　　“十亦啊，你有没有在和冉冉学习家里的产业呀，以后莫家可靠你俩喽。”
　　成十亦：“......”诶？大过年的怎么还检查作业。她微微低着眸子，略显尴尬地抠着手里的面团玩儿。
　　莫云知赶紧打圆场：“在学呢在学呢，十亦已经熟悉不少了。”
　　又从衣柜里取出两条新织的围巾递给她俩，说道：“你们去外面把福字和春联贴好。”
　　两条围巾一模一样，红红的细毛线织成，上面点缀着几朵栩栩如生的小桂花。
　　裹上厚厚的棉衣，成十亦抱着福字和对联站在门口，看莫冉从水果堆里拎出一袋酸梨。
　　雪已经落的有些厚度，她们将酸梨抱到桂花树下的雪堆里，又往上添了不少雪。
　　今年的冻梨该会成功吧！
　　那埋在桂花树下的冻梨，会带上一点点桂花的味道吗？
　　-----
　　很多年前，莫云竹一直暗里寻找姐姐未果，想到了成赤放在福利院的那个孩子，盼着能打探出一点线索。
　　那时正是桂花开满枝头的季节，开的格外繁盛。
　　莫云竹刚从外地演出回来，顺路去学校接莫冉放学，那时她才十一岁，已经美得让人离不开眼。
　　虽生的美，却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活泼，寒星般的双眸总是淡漠地扫视着一切，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为掩人耳目，在离福利院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莫云竹下了车，叮嘱莫冉在车里等待。
　　司机管不住她，莫云竹离开没多久，她便也下了车。
　　瞧见不远处地上有一截被折下的桂花枝，虽然被折断，花却开的艳，她走到跟前捡了起来，攥在手里往福利院走去。
　　并不知道小姨在哪间屋子，莫冉找的累了，推开一扇门坐到中间的椅子上，微微低着头摆弄手里的桂花。
　　阵阵风从窗户吹来，满屋的桂花香气。
　　没多久，一个小女孩摇摇晃晃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
　　身上穿的衣服要比她的个头大了些，头上随意地扎了两个小揪揪，小脑袋左顾右盼像是对一切充满好奇。
　　这是小时候的成十亦，那时才四岁。
　　她走到莫冉那间屋子门口停下，偷偷扒着半掩的门缝往里瞅，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莫冉。
　　莫冉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并没有发现她。
　　不知过了多久，福利院的老师走过来将她抱走，同她说：“原来你在这里呀小孩儿。”
　　成十亦趴在那老师的肩头，眼睛还在紧紧盯着那扇门，小小的嘴巴不停念叨着：“姐姐，香...”
　　莫冉抬了抬头望着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十多岁的时候，成十亦离开福利院给自己改了名字。
　　一次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远远望见前面高楼上张贴着莫冉的巨幅海报。
　　她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好久，心里在想：“这女人好美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像是自此一见钟情，成十亦开始喜欢上了莫冉，开始想成为一名演员，盼着有一天能站到莫冉身边。
　　-----
　　除夕夜，北市的房间，外面下着雪屋里暖暖的，她们已经轻轻依在一起睡着。
　　那张旧唱片像是时光的守护者，此时正缓缓转着，半首曲子早已播完，后面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白后，声音重新开始嘈杂起来。
　　持续的嘈杂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我在....”
　　旧唱片的年限久了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已经无法分辨的清，只能模糊听到这两个字。
　　-----【正文完】-----
　　

第76章
　　番外一：面熟
　　北市的别墅买下后, 一家人回到南方老家收拾东西。
　　莫家有一间储物室专门留存着莫云知出国前所有的画，门上长年挂着一把小锁头，莫云竹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一天下午, 趁长辈们在别处忙的时候，成十亦将莫冉拉到一边小声同她念叨：“这房间怎么上锁啦？”
　　莫冉视线落到那把锁上，回答道：“那里装的都是画呢, 我就小时候去过一次，后来小姨就把它上锁了。”
　　人都会对锁起来的地方感到好奇和充满兴趣。
　　成十亦拉起她的手，下巴凑上肩头，说道：“想不想再进去看看呀, 我知道钥匙在哪里。”
　　又神秘兮兮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喏，在那里你去拿。”
　　见她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成十亦悄悄亲了一下她的脸，眉眼一弯：“听话呢, 快去。”
　　那表情和说话的声音虽然像个哄骗小朋友的大人，却很是管用。
　　钥匙很快被莫冉偷了出来, 她站在一旁帮忙把风，待莫冉成功打开锁后，两人蹑手蹑脚钻了进去。
　　房间淡淡地弥漫着细小的灰尘, 四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制画框, 整个地面几乎很少有能迅速下脚的地方。
　　那些画框的边缘有很多已经卷曲脱落，露着老旧的木头纹理，却堆放的整齐。
　　天花板上的灯因为很久没有用过, 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按下开关的时候, 光并没有很亮。
　　莫冉小心翼翼走到那扇小窗前拉开了窗帘, 窗户内侧的玻璃也覆着灰尘, 外面的光艰难地挤了进来。
　　时间足够久远，就连窗帘的颜色也褪去了些色彩，变得浅淡。
　　她们的脚步很轻，捏着画框的手也轻柔，在屋子里各个角落小心翼翼地翻看。
　　时光有时候真的像有魔法，同那窗帘一样，有些画作的颜色和笔触好像淡了些锋芒。
　　房间靠墙立着一个浅棕色木制书柜，应该是用来存放一些较为珍惜的作品。
　　成十亦从抽屉看到一幅裱起来的画，递到莫冉面前，问道：“这是成姨吧？”
　　那张画上，成赤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笑得十分爽朗。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是被她捡来的小成十亦，小孩两只手抓着一只红色的口琴，正扭着头冲着什么人笑。
　　这是莫云知刚认识成赤的时候画的，那天的阳光暖烘烘的，莫云知带着只有7岁的女儿同成赤出去游玩。
　　看着这幅画，莫冉才模模糊糊记起一点往事，怪不得在国外的时候，会觉得成赤面熟呢。
　　-----
　　番外二：红色口琴
　　当年莫云知被撵出去后，成赤想动身去国外寻她，多方面权衡，决定先将成十亦放到福利院安置，等到在国外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红色口琴装进孩子的衣兜里，一起送进了福利院。
　　那只口琴被成十亦一直带在身边。
　　成十亦很聪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吹口琴，小小的身影经常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吹奏。
　　懂事之后，她跟着福利院的老师，又学了很多音乐知识和乐器。
　　因为长得漂亮又会些特长，几次差点被人收养，都被她拒绝。
　　后来，她想尽一切办法出了福利院自己生活，再后来，她就遇见了莫冉。
　　-----
　　番外三：小石头
　　北市别墅宅子里。
　　那一天，成十亦睡了好久，一直到莫冉在外面喊她，她才懒洋洋睁开了眼。
　　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久了，她呆呆地望着房顶理着思绪：
　　来这里好久了呀，一开始会为了自保和生活担忧，后来慢慢有了名气，演了戏唱了歌，站到了更大的舞台上。
　　一路走来，还好有莫冉一直在身边陪着呢，成十亦想到这里弯了弯眉眼，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刚刚醒来身子实在绵软无力，她睡眼惺忪地望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胳膊努力伸的长长的，在床头柜上摸索。
　　终于将手机捏到手里的时候，放在边缘的包包也被她弄掉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洒了一地。
　　成十亦无奈看着地上的杂乱，乖乖从被窝爬起来收拾，哈欠连天的一件一件往包里捡。
　　车钥匙，钱包，粉饼，口红...，往里装口红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包包角落那颗小石头。
　　她望着那块石头眯了眯眼，将它攥在手里小心收了起来。重新缩回床上躺着。
　　正巧这天李礼来家里找她搞创作，莫冉上楼喊她起床。等到莫冉的脚步越来越近，她往被窝缩了缩，假装睡起觉来。
　　------
　　番外四：戒指
　　凛冽的北风渐渐收起刺骨的锋芒，阳光也不再像严冬那般苍白清冷，洋洋洒洒地照在城市每一处角落。
　　张晓那部新剧进组的时间要到了，和莫冉搭戏的另一个女主样貌长得还不错。
　　成十亦得知后整天在她耳边念叨要同她一起去拍戏。每次念叨，莫冉都会戳戳她的小鼻尖，让她好好准备下一张专辑。
　　该想个什么办法让小姑娘心安些才好呢？她双臂抱在前面，在工作室来回踱着步。
　　盛楠的视线悠悠跟着她飘动，喊了声：“快停下，晃得头晕。”
　　莫冉顿住脚步轻哼一声，坐到沙发上。
　　“你看下这个品牌的拍摄方案。”盛楠走到她面前，将几页纸递到她手里。
　　“我先看看你的手。”莫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明亮的眸子被她无名指上一枚钻石戒指吸引。
　　被她盯的害羞，盛楠赶紧往回缩了缩，将手背到了后面藏起来，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
　　莫冉问道：“怎么，张晓送的？”
　　“嗯。”
　　盛楠往前凑上一小步，故作问她：“怎么，成十亦没送你吗？”
　　莫冉白她一眼。
　　从公司出来，一脚油门，开去了奢侈品商场。展柜里的戒指款式各异，再打上专业的灯光，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真的很难选呢。
　　导购在她每个手指上各戴了一款戒指，十分自信地同她说：“都好看。”
　　从中挑了两款，一款黄金的一款钻石的，对导购说：“这两个要小一号的，包起来。”
　　“莫女士，可是您戴这个尺寸正合适呢。”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说：“我就要小一号的。”
　　旁边的导购一脸吃瓜的样子，捂着嘴巴问道：“是送给成十亦吗？天呐。”
　　“话真多。”她无语地抱怨一句，心里却感觉也不错。
　　回去的路上，莫冉很仔细地想了想自己演过的影视剧桥段，学习别人都是怎么送戒指的。
　　能上电视荧幕的送戒指办法，一定都拿得出手吧。
　　于是，她又走进一家高档蛋糕店...
　　还真是有点土的意味儿...
　　回到家后，莫冉若无其事的靠在一层的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琴房的门。不一会儿，成十亦从里面出来，瞧见莫冉的一瞬，飞奔到沙发上将她抱住。
　　莫冉清了清嗓子说：“那个，给你买了个小蛋糕。”
　　“哇，巧克力蛋糕，”成十亦略显疑惑问她：“可是，你不是说我胖了吗？”
　　“巧克力蛋糕不长肉，你快吃。”
　　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说，巧克力蛋糕不长肉。成十亦手脚麻利地拆开了外包装，闻着浓浓的巧克力味道，舔舔嘴唇。
　　成赤站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闺女，我可以吃一口嘛？”
　　“不可以。”可能是觉得拒绝的太直接了，莫冉扶了扶额头，解释道：
　　“成姨，我的意思是你要少吃点甜的。”
　　成十亦将勺子递给莫冉，同她说：“你先吃第一口。”
　　“我不吃，你一个人吃。”
　　听着她们的聊天，成赤偷笑了笑，回了房间。
　　在莫冉一丝不苟地紧盯下，成十亦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
　　“好香.....啊！！”脸上的表情由甜蜜瞬间转成皱眉，并叫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捂着嘴。
　　“怎么了成十亦？”
　　很长一阵儿没有回话，成十亦捂着嘴巴，脸上也有了红晕。
　　“到底怎么了，成十亦？”
　　成十亦毫无防备咬上藏在蛋糕里的戒指，此时牙疼的很，根本无法讲话。
　　用手机给莫冉打了两个字：牙疼。
　　莫冉赶紧将她扶回房间，漱了口，又将指腹伸进去检查了下她的牙齿，喂了一颗止痛药。
　　摸了摸她的头安慰：“没事，一会儿还疼的话，我带你去看急诊。”
　　其实成十亦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硌她牙的戒指。堂堂影后，竟用这么俗的办法送戒指。
　　“那个，我能看看那两枚戒指嘛？”
　　“不能。”
　　莫冉还沉浸在尴尬里不能自拔，她心里已经嘀咕了好多次，以后哪个剧再有这种类似的桥段，她一定要劝导演改剧本。
　　成十亦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小声说：“牙疼。”
　　“带你去医院。”
　　“不去，看看戒指就不疼了。”
　　莫冉：“......”拗不过她，缓缓将手放到她面前，摊开了掌心。
　　“哇！好漂亮。”
　　“当然。”
　　“可是为什么一下送两个？”
　　“因为觉得都好看。”
　　成十亦被她逗笑，说道：“我想听你讲一下购买过程。”
　　听完她的复述后，成十亦觉得天都塌了，一头倒在床上，四仰八叉躺在那儿嘟囔：“天呐，你和导购说我手小......”
　　“只是说细啦。”
　　“你竟和导购说我手细...”
　　没过几秒，她又猛地坐起身，十分认真地问：“你说实话，你有没有说手短这俩字？”
　　莫冉悠悠看她一眼，故意不回答，饶有兴致地看她在眼前轻晃着身子撒娇。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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