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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原来她是炮灰O啊[穿书]
　　作者：淡则钟
　　简介：
　　【冷脸浑身刺但实际很温柔的年上姐攻Ax努力过剧情的甜心呆呆妹受O】
　　应宛灵穿越了，她穿成了一个娇纵蛮横的炮灰大小姐，会因与女主结仇导致家族破产，自己落到女主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应宛灵瑟瑟发抖的同时，从系统那儿得知，自己穿过来还要循规蹈矩走剧情，刺激女主加倍努力成为人上人。
　　可是炮灰的结局是落到女主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期期艾艾问系统，可以不做吗？
　　系统冷酷说不能，必须走剧情，不然她就会毁灭，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世界也会毁灭。
　　毁灭。
　　应宛灵：……。
　　好吧。
　　*
　　炮灰有三次出场。
　　分别是，打女主，再打女主，最后把女主关进天台。
　　应宛灵：……
　　或许是女主眼神太过冰冷太过锐利，她过剧情的时候总是很害怕，做不到点上。
　　不过最后还好，勉强过完了。
　　应宛灵面对冷然心硬，冷若冰霜的女主，一边担心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一边兢兢业业走剧情。
　　并尝试补救。
　　不过女主看她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啊啊啊！
　　终于，出国剧情点到来，应宛灵在坑了一把萧旋后，无力回天。赶忙收拾包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萧旋从来没想过，她的人生里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对她时好时坏，若即若离。
　　而她也真的被这样冰火两重的温度玩弄，把一颗心全部丢了出去。
　　她以为只要对应宛灵足够好，就能把她留下，可是留下的只有应宛灵决然离开的背影。
　　*
　　S市商界出现了一黑马企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握了S市的经济命脉，力压盘踞已久的各大家族，成为S市新老大。
　　听说背后的掌权者是个姓萧的年轻女alpha。
　　而原来的几个家族胆战心惊，尤其是知道小辈曾经欺负过这位皇帝的应家。
　　果不其然，这位果然对应家出手了。
　　就在众人等着奄奄一息的应家彻底垮台时，却传来了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
　　这位大佬和应家订婚了！！！
　　外面的流言四起，纷纷扰扰与别墅中的萧旋和应宛灵二人毫不相干。
　　当然，应宛灵也不知道。
　　应家人把她交给萧旋后就离开了。她此时颤巍巍坐在毛绒绒的华贵地毯上，不远处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应宛灵紧张地往前挪两步，想打感情牌求情。
　　不料，下巴被人扣住，脸被抬起来。
　　入目便是萧旋墨黑色的眼瞳，双眼幽深，几乎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救！！救！！！
　　“舍得回来了？”
　　耳边是萧旋别有深味的好听嗓音，不过应宛灵没心思听，只想大喊饶命。
　　“饶……”
　　才说出一个字，人被萧旋腾空抱起，应宛灵悚然听见萧旋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想讨饶？呵……”
　　本来只想让萧旋饶她一命的应宛灵：不对！！剧情不是这样的啊啊啊啊啊！！
　　PS：
　　**A无挂件*背景架很空**甜文不长*情节老土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系统 现代 架空 穿书 轻松 炮灰
　　主角：应宛灵 萧旋
　　一句话简介：喜欢上女主又不是她的错
　　立意：同爱前行，不放弃自我


第1章
　　深夜，春意浓重，S市富人区，一幢别墅的一间卧室内，精致粉嫩的装修风格和各式奢华的摆件和布局可窥见主人家的财力雄浑。
　　正中央的柔软大床，一人烦躁地坐在上面，头发被自己抓得有些杂乱，大又灵的眼睛里盛满震惊。
　　应宛灵白皙的侧脸边还有几道被压出的红痕，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显得她更呆了。
　　应宛灵搓了搓脸，问向前面的空气。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是炮灰？”
　　一道机械音乍然响起，不过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是的，宿主。】
　　系统的确认让应宛灵更加颓然，她一下躺倒在床上，生无可恋。
　　应宛灵半个月前才来到这里，更准确的说，她是穿来的。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今晚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残酷地告诉她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爽文，而她是个穿书者，身份是一个恶毒炮灰。
　　应宛灵，S市世家应家的大小姐，生来受万千宠爱，性格跋扈娇纵。但她不是主角，也不是女配，而是一个在女主转学至一个贵族高中后出场仅仅三次的炮灰角色。
　　恶毒炮灰应宛灵对女主敌意森森，与女主结下梁子后放话让女主不会好过，当然她的跟班也遵守应宛灵的“旨意”，对女主吹胡子瞪眼的。
　　而系统给应宛灵的任务就是扮演这个恶毒炮灰，通过种种手段让女主在弱小的时候被欺凌，好让女主产生熊熊斗志成为人上人。
　　重要的是完成那几个非常重要的剧情点。
　　简单翻了翻女主的生平，应宛灵瞪大眼睛。
　　什么幼年失去母亲，父亲酗酒打人对她不管不顾，亲戚全是吸血蛀虫，没成年就自己到处打工挣钱贴补家用并靠着优异的成绩被请入这个贵族高中就读，结果高中还要被她这种人欺负……
　　应宛灵有些不平，“系统，这不是爽文吗？”
　　“我不要做。”
　　系统的声音滋滋作响，最后道：
　　【是爽文啊。】
　　【这是一种手法，欲扬先抑。前期主角有多憋屈，后期打脸你们这些炮灰就有多爽。宿主你没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系统苦口婆心劝：
　　【而且如果女主这条线不走完的话，整个世界都会毁灭的！毁灭！你也会毁灭的。】
　　应宛灵沉默：“……”
　　系统继续劝：
　　【而且宿主我觉得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毕竟你最后的结局是被应家推出去熄灭女主的怒火，你落到女主手上之后的状态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
　　“女主最后会杀掉我吗？”应宛灵神色恹恹，问。
　　【不会的……吧？毕竟是主角，还是要真善美的。】
　　的……吧？
　　但好歹能留一条命，算了。
　　应宛灵很快作出决定，答应了。
　　“我答应。”
　　【安心啦宿主，剧情线里面你最后会出国，只要女主最后成为了S市超级大佬、商界传说、坐拥无尽“江山”，系统就能判定任务完成，至于炮灰的下场不算进判定标准的，你可以躲着女主哦。】
　　看应宛灵答应这么快，系统心情变好，透底安慰道。
　　应宛灵握紧拳头，问：“女主叫什么名字？”
　　【萧旋，明天将作为特殊生转到宿主所在的班级哦。】
　　“萧旋。”应宛灵咀嚼着这个名字，恨恨挥了两下拳头，跟打蚊子似的。然后又念了一遍。
　　“萧旋！”
　　随即，为了迎接明天的剧情，应宛灵被子一盖，埋头睡觉。
　　【？】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系统正美滋滋想着这次宿主很好说话时，却发现自己忘记解开一个设定的面板解释，也忘记跟宿主说了。
　　那就是——
　　这个世界是有abo设定的！
　　不过宿主来了这么久，该知道的肯定也知道，况且这个世界十八岁左右才进行分化，没分化的孩子就是普通人。几乎宿主大部分剧情点都是在十八岁前，就歇了想跟宿主说的心思。
　　毕竟这个好说话的宿主睡得很香呢，明天再跟她说吧。
　　*
　　次日清晨，应宛灵难得起早去上学，为了“迎战”女主萧旋，她甚至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力求每一根头发都听话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并且应宛灵还喷了她自己最喜欢的香水。
　　是佛手柑和橙花的味道，她很喜欢。
　　系统在一边看着她收拾，几欲想出声但最后也没出声。
　　……它好像忘了什么。
　　不重要。
　　橘子味的应宛灵来到教室，安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百无聊赖地等待。
　　刚开始被后桌询问“你今天喷香水啦？”的香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身边浅浅的一层。
　　只有离她很近才闻得到。
　　应宛灵抱着手臂等待，时不时暼向身边空着的桌椅，上面一件东西都没有，那是萧旋的位置。
　　她又看看教室前门，萧旋还没来。
　　感觉自己耐心已然告罄，应宛灵在心里问系统：
　　“萧旋什么时候来呀？”
　　【就今天呀宿主，她会坐你旁边，你记得走跟女主结下梁子的剧情，这样后面好展开。】
　　内心在冷淡点头，但表面应宛灵还是一脸紧张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视线在课桌和门口来回探视。
　　她不是一个能藏住事的人，多嘴的后桌徐甜看出来后伸手拍拍她肩，应宛灵刚转头，她凑到应宛灵耳边，问：“你在等谁啊，小苏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嘴里的小苏是应宛灵的前同桌，前几天刚听家里的意思出了国，现在想来或许是剧情的力量。
　　空掉的桌椅刚好用来等待女主，也等待她这个炮灰带给女主的恶劣伤害。
　　应宛灵默了下，老实端坐在课桌前，含糊不清，“谁也没等。”
　　或许是离应宛灵很近，徐甜鼻子轻轻一吸，确认了还是很好闻。
　　“橘子的味道……”徐甜说。  ？
　　应宛灵对这样很近的距离有些奇怪，她不自在地扣着凳子连带自己往前挪了一下，说：“我回去送你一瓶吧。”
　　不要闻她啊。
　　还没等徐甜说话呢，班级前方骤然产生一阵骚乱，有人围上去有人走下来，有点乱。而上课铃又响起，中文英文混着来，前面有句“新人”恰巧传进她耳朵，脑子里系统也在叫：
　　【啊啊啊女主！宿主做好准备。】
　　好吵。
　　伸着脖子想看清女主长什么样子的应宛灵木着脸坐了回去，心情不妙。
　　算了，反正待会女主坐她旁边也能看。
　　窸窸窣窣，上课了，所有人都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只剩一身简练职业套装的老师站在讲台，一手搭在她身边那女生的肩上，面向下方，开始介绍。
　　“大家好，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名字是萧旋……”
　　老师的介绍声应宛灵完全没听，她眼睛光顾着看女主了。
　　萧旋穿着整整齐齐一套校服，束发，脸色有些白，身材削瘦，可能因为长得较高的原因，显得她更瘦了，下颌线凌厉得很，唇较薄，唇色好像也偏白，往上是她挺直的鼻梁……
　　猝不及防，萧旋视线往这边看过来，一双眼睛沉静如水，还带着一丝冷淡的没被收敛的攻击性。
　　应宛灵被抓包，睫毛颤了颤，低头。
　　“……好了，我说的够多了，让萧旋同学来介绍下自己吧。”
　　老师的声音把应宛灵拉回到教室，她抬头时萧旋正背身在黑板上写名字。
　　后知后觉，应宛灵对自己心虚低头的行为生气了，她盯着萧旋背影，要把她盯穿。
　　我就看。
　　但萧旋一转身，应宛灵就收回了视线，打算用余光看。
　　一直盯着，会很累的。
　　萧旋站定，对着下方的人，张了张嘴，最后微微偏向教室一侧，简单开口介绍。
　　“大家好，我是萧旋。”
　　她看了，从班任开始介绍她起，就没有一个人在听，几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说一大通。
　　但侧边一直有一个女生在认真听，所以萧莿微微偏身，对着她的方向说了。
　　听到女主的自我介绍，应宛灵瞪大眼睛。
　　短短几个字，不愧是bking爽文主角。
　　系统很骄傲：
　　【这就是我们的爽文主角，就是有格调。】
　　应宛灵赞同点头，但想起她必须欺负主角，于是脸一苦。
　　她这个炮灰要欺负人，她没格调。
　　好像除了眼睛亮亮的应宛灵之外，其他人对于萧旋这番介绍反响平平，班任知道这些学生的德性，也不意外，反倒意外应宛灵很感兴趣。
　　她眉梢一挑，温声问应宛灵：“那萧旋同学就坐在宛灵身边，可以吗？”
　　听见应宛灵的名字，班上的人齐刷刷抬头，堪比同时开机多台电脑。
　　所有人目光看向了应宛灵，等她回答。
　　无她，这位大小姐脾气古怪，十分暴躁，除了上一个已经出国的前同桌小苏外，其他人根本受不了她的脾气，而她也有一堆跟班，见谁不爽就揍谁，嚣张极了。
　　大家的目光投在应宛灵身上如同寒芒在背，让应宛灵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大脑快速运转，想出一个既不表现接纳女主的态度又能让女主坐她身边的办法。
　　她朝萧旋撇了下嘴，“行吧。”
　　语气十足不耐。
　　操作下来，其他人也清楚了应宛灵对这个新同桌态度一般，闷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那箫旋，你就坐宛灵旁边的位置吧。”
　　“好。”箫旋淡淡开口。
　　应宛灵立刻撇过头，不看她。
　　等箫旋落座在她身边的位置，应宛灵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斜眼悄悄看了看，是箫旋正在放东西。
　　似乎是发现有人在看她，箫旋手上动作一停，视线淡淡移过来。
　　好像在说“？”
　　又被抓包，应宛灵立刻将头扭向一边。
　　此时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要过剧情了，今天一定要和女主结下梁子哦。】
　　应宛灵默默吞了口唾沫。
　　她心想，不就是找茬嘛，很简单。
　　很简单……


第2章
　　……
　　明明一点也不简单！
　　这节课，应宛灵完全没心思听课，脑子里全是怎么找女主茬。
　　她一会儿用鄙夷的视线盯着女主，想让女主开口说出“你瞅啥？”台词，接着就可以顺理成章吵架；一会儿又故意把文具推到地上，颐指气使让女主给她捡起来；一会儿又手肘过界戳弄女主……
　　就这样捣鼓了一节课，箫旋情绪毫无任何起伏。
　　她被应宛灵盯着的时候也不看回去，自顾自听课。而应宛灵让她捡东西，她不厌其烦地捡，捡起来后就放在两张课桌的中间，也不越界。至于应宛灵故意戳她，她更是一退再退。
　　马上就要下课，而一节课都没得手的应宛灵：“……”
　　女主你究竟怎么样才能被我惹急和我吵起来啊！
　　没办法，她在心里问系统：
　　“剧情里面女主是怎么被‘我’盯上的呢？”
　　系统回：
　　【剧情里面，炮灰应宛灵翘了课，不知道女主被老师安排坐在她旁边，她回来时看见自己座位旁边有人，且女主穿着穷酸，认为女主想偷她东西，当着班级众人扇了女主一巴掌并大骂“小偷穷鬼”……】
　　后面的剧情系统没说，毕竟应宛灵问的就是前因。
　　应宛灵：“！”
　　怎么可以这样！
　　系统安慰：
　　【剧情就是这样的，恶毒炮灰和女主天生对立，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宿主你可以随意发挥，但打女主那一巴掌必须有，因为就是这一巴掌让女主意识到这里的人内心狭隘难相处，并不像表面那么光鲜亮丽……】
　　应宛灵抿唇，思考着。
　　但不由得她多想，下课铃声响起，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响声。应宛灵抬头一看，是箫旋要起身离开了。
　　她还没过完剧情呢！
　　心下一急，应宛灵伸手要去拽箫旋的袖子，但慢了一步，手堪堪碰到她校服口袋的地方，很坚硬，直接碰掉了箫旋口袋里藏着的一把小刀。
　　箫旋带的这把刀太过锋利，掉落在地上前刀刃恰好划过应宛灵的小臂，顷刻间血液从刀口泌出来，染红了她白色的雪纺薄外套。
　　刀落在地，清脆的响音被掩盖在下课铃声的最后一个音节下。
　　“嘶……”应宛灵痛呼出声。
　　后桌徐甜抬头，看到应宛灵手臂上那血痕，惊呼：
　　“宛灵你受伤流血了！”
　　这一声堪比静音器，大家听到后齐齐静默一瞬，随后半个班的人都想往应宛灵这边涌，看看她。
　　箫旋脚挪了下，踩住地上的小刀。
　　班任下课了还没走，一看到班上的骚乱，尤其是听到应宛灵受伤的消息，又无奈又担心。
　　于此同时，在她面前的一个女生直挺挺倒了下去，班任内心尖叫，急忙接住她，目光迅速扫向应宛灵那边，看到在场人只有箫旋还算冷静。
　　“箫旋，你陪宛灵去一下医务室。”
　　撂下这句话，班任扶着晕倒的女生离开。
　　脚下小刀带来的异物感在鞋底过于明显，身边的人越聚越多。
　　箫旋看着面前坐在椅子上，捂着手臂蹙眉的应宛灵。
　　她快速弯腰，一手抓起应宛灵的胳膊。一手像鬼影一样从脚边划过，把鞋底的小刀收回。
　　而应宛灵也被她“扶”起来。
　　箫旋没看其他人，趁着人群中还有很大空隙的机会，马上扶着应宛灵走出教室。
　　剩下教室里想跟着出去的人在内圈，但外圈还有人想过来看看热闹，因此被堵得可以说是“水泄不通”。
　　徐甜愣愣站在原地。
　　那是刀吗？她看错了？谁带的？
　　*
　　和女主单独相处？是个和女主结仇的好机会。
　　但女主是不是走的太快了点……
　　应宛灵几乎被箫旋半揽在怀里，努力倒腾腿跟上箫旋的速度。
　　她闻到了箫旋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精味道。且箫旋比她要高一些，至少半个头。她还发现了箫旋力气有些大，握着她没受伤的手臂的时候让她有点疼。
　　还有……
　　“箫旋你走错了！”应宛灵说。
　　应家在这所贵族学校有投资，特别为应家人专门开设了医务室，和学校的不同，应家的医务室里面的医生都是特别聘请的精英。
　　总之校医务室和应家医务室不在一个方向。
　　萧旋脚步一停，应宛灵也跟着停了下来。
　　萧旋转身面向她：“在哪里？”
　　应宛灵捂着受伤的小臂，“跟着我来。”
　　她说完就直接朝前走，也没管萧旋跟没跟上。
　　萧旋脚步一顿。
　　既然她可以自己去，那她为什么要跟着？
　　面前，应宛灵越走越远，她穿着短裙，行进间裙摆荡起一点点幅度，头发顺滑地在后背待着，身上穿的哪怕一个发夹都价值不菲。
　　光一个背影就能看出来，她妥妥是富人家小孩。
　　最终，萧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带刀进学校解释起来很麻烦，这个人看见了，她不能向校方乱说。
　　萧旋几步追上去，跟上应宛灵，在她背后走着，很是沉默。
　　就算在应家医务室待着的时候，萧旋也沉默着。
　　一听到是应宛灵受伤了，医务室病床间哗啦啦涌入两个护士一个医生，把一旁候着的萧旋挤到边缘。
　　“还好还好，不是很严重，大小姐放心，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疤。”
　　在查看了应宛灵的伤势后，医生说。
　　袖子被卷起，应宛灵脸色微微发烫。
　　把袖子卷起来才发现，这个伤口除了有些刺痛留了点血之外，根本不严重，甚至于她从教室赶来这里的路程，伤口已经要结痂了。
　　小题大做。
　　此时，系统却说：
　　【宿主，过剧情过剧情，女主要走了。】
　　系统这么一提醒，应宛灵才发现，女主萧旋在墙边缘，离门很近。
　　她要走了吗？不行！
　　应宛灵脑子里警铃大作。正好医生正准备给她的伤口上药，她灵机一动，道：
　　“你们先出去，我要她给我上。”
　　应宛灵手指指向的方向正好是萧旋的方向。
　　其他人朝萧旋看过去，萧旋一时有些懵，没动。
　　不让专业的医生来反而要让她来？
　　见她们都怔着，应宛灵又催，“都是因为你，你欠我的，快一点。”
　　她觉得自己蛮不讲理。
　　萧旋这才慢吞吞走了过来，而另外的医生护士等，都在应宛灵的眼神示意下依次离开。
　　“咔嗒——”门被顺手带上，而萧旋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应宛灵坐在病床边，可能是有些紧张，双腿来回小幅度晃动着。
　　旁边的推车托盘里消毒的碘伏、酒精、纱布、棉签、敷料、创可贴等用品一应俱全。
　　没有凳子，萧旋只能站着弯腰给她处理伤口。
　　手腕忽然被萧旋握起，应宛灵吓得脚往前一蹬，没收住力，鞋尖蹭到萧旋小腿内侧，把她干净的黑色校服裤蹭了点灰。
　　萧旋淡淡往下看了一眼，没管，只是往托盘上暼了一眼，把应宛灵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方便上药。
　　之前的医生做过简单的清理，现在应宛灵的小臂没了那些乌遭的血迹，嫩生生的白皙皮肤就此显现出来，中间一条细细的，大概有三厘米的划痕颜色红艳。
　　应宛灵蹭到她裤腿，本来想道歉的又止住，毕竟自己还要找女主茬呢气势不能软。
　　此时萧旋正拿着棉签沾酒精擦拭她伤口，消毒。
　　手被握着，应宛灵抬眼能看到女主的长睫毛和小半张脸，对方身上的淡淡的香气也卷土重来。
　　她在心里准备了下，然后开口：
　　“你为什么要带刀？我这么疼，都是因为你！”
　　应宛灵看见面前的女主愣了下，心想，她一定很盛气凌人。
　　“抱歉，宛灵。”萧旋一边给她行云流水地处理伤口，熟稔地仿佛做过百次，一边解释，“不小心把家里的厨具带来了。”
　　应宛灵呆了呆。
　　女主为什么要喊她宛灵？这么亲密？她们可是敌人！
　　但想着要过剧情，她立刻肃了脸色，厉声道：“就算你向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你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完了！”
　　萧旋默不作声听着，只是加快了处理伤口的速度，正在给应宛灵贴创可贴。
　　挺好的，面前这人完全不关心刀的事。
　　气氛剑拔弩张，系统提示：
　　【很好，宿主，别忘记了巴掌。】
　　“……”
　　真的要扇吗？
　　应宛灵犹豫着抬起手，抬高，最后一狠心，没蓄力就打了过去。
　　她委实不会打人，这巴掌扇出去轻飘飘地，一半在萧旋脸上，一半在她颈侧。
　　轻巧的“啪”的一声传来，应宛灵手有些颤抖。
　　她打女主了！
　　接下来要放狠话，但应宛灵心虚得要命，说出来的话后半段气势陡减。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你死定了！”
　　应宛灵感觉到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紧，正好伤口也处理完成，萧旋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萧旋虽然在上学，但她同时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惯了，应宛灵这轻飘飘的一掌在她看来就像摸一样，还带着一抹柑橘香气。
　　萧旋一开始甚至在想：她们没有亲密到可以互相分享香水气味的关系吧？
　　然后才意识到：哦，这个人原来在打她。
　　萧旋和应宛灵对视。
　　应宛灵佯装愤怒。
　　系统和徐甜的声音几乎在应宛灵身边同时刻响起。
　　【宿主，太好了！女主的心情值有了剧烈的波动！】
　　“宛灵你没事吧？”
　　徐甜匆匆赶过来，正好看见应宛灵扇了萧旋以及放狠话的场景，心里已经把萧旋列为了敌人。
　　“还不快滚。”她推开萧旋，拉着应宛灵的手查看伤情。
　　萧旋又看了应宛灵一眼，转身离开。
　　应宛灵看着萧旋的背影，有些发怔。
　　她心里问系统：
　　“女主的心情值是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道：
　　【因为你要过的剧情点都是针对女主，让女主在欺压下靠着仇恨心奋发图强的。这个心情值是查看女主情绪波动的，刚才波动很强烈，说明女主情绪起伏明显，肯定被你刺激到了。】
　　【做得很好啊，宿主。】
　　“哦。”应宛灵有些闷闷不乐。


第3章
　　新来的转学生和应家大小姐应宛灵起了矛盾，应宛灵扬言不会放过她的消息不胫而走。
　　如果你想巴结应宛灵，最好的机会来了，就是对付她的敌人——萧旋！
　　一些人蠢蠢欲动。
　　【宿主，你成功了唉，女主在贵族学校里的风评变得超级差，已经有人开始找她的麻烦了。】
　　从医务室那天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萧旋嫉妒应宛灵，第一天就把应宛灵弄伤了。因此应宛灵放话“萧旋是她的敌人，谁也不能帮助她……”之类的。
　　就这样，有好事者开始了对萧旋的针对。比如故意冷落她，刻意不与她交流之类的。
　　应宛灵作为萧旋的同桌，可能是因为女主的表现太正常平淡，这两天居然完全没看出来大家在对女主冷暴力。
　　直到一次她趴在桌子上假寐，她亲耳听到身边人在萧旋来时鸦雀无声，并发出冷哼。
　　应宛灵才意识到，因为她的原因，女主遭遇了大家的冷暴力。
　　对于系统说的成功，应宛灵却不怎么高兴。
　　她兴致缺缺，但系统出乎意料的高兴却点醒了她。
　　【太好了，又离女主成功又近了一步，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宿主仍需努力呀。】
　　应宛灵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她懒洋洋伏在课桌上，默不作声和系统对话。
　　“在学校里被这样对待，女主真的能成功吗？她真的不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吗？”
　　系统愣了下，然后道；
　　【不会的，宿主。女主之所以是女主就是因为她和别人不一样，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她都会击败消化，然后一直向前，直到成功。就像弹簧，越用力压下去，她弹得会越高。】
　　【女主以后在商界大杀四方的时候，就是拿着这段时间欺负过她的人的名单快速狙击，给S市来了个彻底洗牌才成为S市一手遮天的人物的，宿主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是历练，女主以后过的可好了。】
　　应宛灵：……
　　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想到她以后要被女主收拾，应宛灵可耻地收回了那点同情心。
　　这时候，身边的椅子被拉开，应宛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是女主箫旋。
　　箫旋仍然穿着那套校服，只是领口被暴力拉扯有些变形，设计简洁的米白色校服上一滩水渍，还有一些深褐色的锈迹。
　　头发也有些毛躁，眉宇间藏着一抹不耐，很淡很淡。
　　女主是不是……被打了？
　　这个猜测让应宛灵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就从冷暴力上升到肢体冲突。
　　她抿唇，问系统：
　　“后面的剧情点中，我还要对女主动手吗？”
　　【宿主，你只是个炮灰，戏份不多……你和女主结下的梁子只是一个导火线，真正让女主和那些人结仇的是她坚韧不屈的态度。】
　　系统这样一说，应宛灵立刻就想到了为什么后期对女主的针对和霸凌会越来越严重。
　　开始那些人是打着替应宛灵教训箫旋的名头针对箫旋的，但后来，随着箫旋完全不肯低头，甚至有时还会还手，彻底把那些人激怒了，于是应宛灵不再在其中充当重要角色，剩下的只有那些人和箫旋的矛盾。
　　所以系统才说她是个戏份不多的炮灰，才说她是导火线。
　　系统几乎一股脑抖落出来：
　　【宿主别担心，你后面在学校的剧情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你骑到女主身上打了她，另一个是你找人把女主关到了天台，使她错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你在音乐教室趁着女主虚弱期把女主摁在地上打被老师发现后遣送回家，被家长关了半个月禁闭，接着等你回到学校立刻报复女主找了跟班把女主锁到天台一晚上，让她接受了一晚上的风吹雨打，也让她错过了那件很重要的事。】
　　应宛灵又沉默了：……
　　她好过分。
　　【没事的宿主，现在你打女主，以后你藏不好的话就是她打你了，不要有心理负担，快做任务。在学校就三个剧情点，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
　　“……”
　　好有道理。
　　应宛灵不犹豫了，她攥紧拳头准备好好做任务。
　　身边书页翻动声响起，应宛灵好奇看过去，发现箫旋的书被撕了。
　　“……”
　　她悄悄看了箫旋一眼，发现她脸上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把撕毁的书随便翻开，从那个旧书包里拿出一个一张竞赛卷，开始认真写。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应宛灵也摸清楚了，女主一般放学后不会立即离开，而是多留半个小时把所有作业全部写完。
　　临近大学入学考试还有半年，这个班级很特殊，基本上大部分人因为家族原因都提前有了归处，除了箫旋还需要努力学习。不过以女主的智商和实力，应宛灵相信她最后不是进S大就是A大。
　　萧旋是靠优异成绩被这所学校挖来提高升学率的，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特殊补贴，不过她仍然要去兼职。
　　应宛灵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女主很厉害。
　　胡思乱想中，箫旋似乎是察觉到应宛灵的视线，她笔尖一顿，又继续动作。
　　箫旋突然出声，“在看什么？”
　　“！”应宛灵一个激灵，否认，“我没看你，我讨厌你，不想看你。”
　　萧旋一默，不说话。
　　而应宛灵心有些跳。
　　怎么回事，又被发现了，明明今天她装冷漠装得好好的。
　　为了让后面的剧情点实操下来显得合理，应宛灵特意和系统探讨过，对待女主的态度要始终如一的“讨厌”，尤其是应家在S市地位颇高，有应宛灵的态度领头其他炮灰自会冲锋陷阵。
　　也就是说，应宛灵至少要在公众面前保持“厌恶”女主的人设。
　　旁边的箫旋笔尖唰唰唰地在纸上计算题目，连续不断的声音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正在玩手机的应宛灵耳尖一动。
　　女主写完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侧头看了过去。
　　正好撞进箫旋平静的眼中。
　　“……！”
　　又又又被抓包，应宛灵简直痛心疾首，情绪全表现在脸上，后悔得眉头皱起来，懊恼地咬牙。
　　萧旋静静看她，唇角倏然一松。
　　她才想张口说些什么，一道声音却在教室里面炸开。
　　“萧旋，跟我过来一下。”
　　应宛灵随着声音看过去，门口，有男有女，踱着小步，其中一个女生看到应宛灵在还愣了下。
　　应宛灵看见她，抿唇不语。
　　无他，因为这个人叫赵宜，算是学校里她的仇家。
　　赵家和应家本来就不对付，那自然赵宜和应宛灵也不对付。
　　此时应宛灵死死盯着她，正想她来干什么的时候，身边萧旋起身走了过去。
　　她一动，本来站在门口想进来的人竟被他她逼着退后，出了门。
　　应宛灵一呆。
　　不是吧*，来叫女主的？
　　她是来拉拢女主的还是挑衅女主的？
　　应宛灵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外面已然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时早已经放学，她今天待在这里是因为司机在半途撞了车，需要处理。应宛灵要等另一辆车来接。
　　现在学校里没几个人，声音也没多少，应宛灵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些烦躁。
　　她抬脚往教室外面冲。
　　系统：
　　【宿主？】
　　应宛灵急冲冲说：“我去厕所，你别管。”
　　【……】
　　等应宛灵一层一层的找下去，终于在二楼的拐角厕所那里找到了她们。
　　赵宜手底下有个特别能打的男的，是练过拳的，如果是拉拢女主那还好，如果是去挑刺的……
　　想起那人的肌肉，应宛灵想：她宁愿赵宜是带着人拉拢女主的。
　　厕所门口支了个“正在清洁，闲人免进”的牌子，应宛灵一脚把它踹到一边，拧动把手，直接把门打开。
　　眼前的场景闯进应宛灵的眼睛里，一时间，她因为运动而频繁起伏的胸膛一顿。
　　入目便是两边的洗手台，再转个弯进去，才是一间间的厕所隔间，而萧旋，就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她脚边躺了一个男生，口鼻处有血迹，就是赵宜手底下的那个练拳的。而赵宜和她的小跟班，则是被萧旋用校服外套加上她们的外套绑到了一起，瑟缩在角落的拖把旁边。
　　应宛灵：！
　　不止应宛灵惊了，系统也惊了：【！】
　　见有人来，萧旋从洗手池直起身，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应宛灵震惊的脸，
　　和……她的脸好红，跑着过来的？为什么？
　　应宛灵和镜子里的萧旋对视，悚然一惊，立刻移开视线，接着她看到了被绑着的赵宜的眼睛狠狠瞪着萧旋，似乎要把萧旋生吞活剥了。
　　但赵宜不能瞪太久，她担心萧旋再打她。
　　哇，被打得好惨。
　　应宛灵更忧虑自己的未来了。
　　萧旋在镜子前愣了几秒，然后走向一边地上的赵宜，解开结拿走自己的那件校服，接着她抓起地上不知道是谁的外套，浸入水里，拿出来丢在地上那人的脸上。
　　男生半晕半醒着，冰冷的窒息感使他骤然乍起，一把扯开脸上那件湿乎乎的衣服。他茫然看看周围，当看到萧旋后立马抖了一下，咬着牙没敢吭声。
　　“你们走吧。”萧旋说。
　　诡异地是，这句话落下之后，赵宜和她身边两个人搀扶着朝外走，地上的那个男生也默不作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应宛灵：？
　　气氛陷入诡异沉默，赵宜要杀死人的视线成功从萧旋身上转移到了应宛灵身上。
　　应宛灵顶着这眼神，进不是退也不是，实在两难。
　　就在赵宜和应宛灵擦肩而过时，赵宜狠狠剜了一眼应宛灵，一个用力用肩膀去撞她，把她撞得一个趔趄。
　　应宛灵本来对她生出的同情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重心向后，同时对着赵宜跑掉的背影怒骂：
　　“你没病吧！？”
　　踉跄几步，她差点撞上后面的萧旋。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应宛灵猛地一扭身，不巧，后腰撞上坚硬的洗手台台沿。
　　她疼得倒抽口凉气，视野内萧旋好像要往她这边靠近。
　　可能是刚才萧旋1V3的战绩让她心生敬意，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
　　萧旋在她面前站定，不动了。
　　应宛灵一边捂着后腰，一边看她。
　　萧旋身形单薄，身上的校服被溅上几滴血，一双眼睛冷冷望过来莫名让人感到心惊，应宛灵有些害怕。
　　“系统，你也没说女主这么能打啊。”
　　【……可能有点偏差，但毕竟是爽文嘛，反击也是一个大看点，主角可不是好惹的。】
　　应宛灵紧张地和萧旋对视，但没从她眼里捕捉到任何情绪。
　　“要我帮你上药吗？”萧旋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应宛灵手捂着的后腰位置，说。


第4章
　　上药？
　　应宛灵忙摇头，拒绝。
　　她不敢，不敢。
　　同时，她扶着腰，脚步慢慢往外挪。
　　萧旋看着她动作，问：“你要去哪儿？”
　　顺带，她伸手越过应宛灵把门合上了。
　　看着门在自己面前被关闭的应宛灵：“？”
　　女主是不是要报那一巴掌的仇？
　　应宛灵浑身都僵硬了，像块木头似的，战战兢兢抬眼看向萧旋。
　　“我要回家，应家。”她本来想自报家门让女主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但女主肯定不会怕，所以应宛灵嗫嚅说出最后那两个字时，明显心虚。
　　“嗯。”萧旋说。
　　“嗯？”应宛灵只听到这一个字，顿时又慌张起来。
　　女主不会真的要打她吧？
　　应宛灵急了，她抬手指指萧旋撑在门板上面的掌，说：“你‘嗯！’完你倒是松开呀！”
　　依旧是一个字。
　　“嗯。”
　　但手还是没动。
　　应宛灵：“……”。
　　要不是萧旋能1V3，她现在一定会上去和她比划比划。
　　应宛灵对萧旋怒目而视，萧旋不理不睬，只顾忍受后颈产生的细密疼痛。
　　不过这点疼算不上什么，她很快就清醒了，垂眼看着应宛灵，说：“谢谢你来找我。”
　　应宛灵：“我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对于应宛灵的话，萧旋没放心上。但突然之间，后颈那块本该消失的疼痛又开始锥心刺骨地发作。
　　萧旋本来淡然的脸瞬间苍白几分。
　　同时系统惊讶：
　　【咦？女主情绪波动有变化了。】
　　应宛灵惊讶了下，然后立马联想到很可能是她的那句“自作多情”很伤人。
　　她默了默，又发现萧旋脸色一片惨白，更是心生愧疚。
　　身边，萧旋的手指不自觉痉挛收拢了两秒，最终恢复了正常，而萧旋也把手撤了回来。
　　应宛灵抬眼看萧旋。
　　一打三，对面其中一个还是个专业的，萧旋脸上难免挂了彩，近看颈处也有一些血迹。
　　好在伤口不多。
　　“你不走吗？”萧旋问。
　　“走。”应宛灵一个激灵，回。
　　她拉开门，先一步出去了，紧随其后的是萧旋，带着身上的一点伤。
　　*
　　抱着那件脏兮兮的校服坐在车里时，应宛灵神情还有些魔幻。
　　手里的校服有点湿，她随便抓了个奢侈品手提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再把校服塞进去。
　　她用手掂了掂，不重。
　　至于为什么萧旋的校服会在她手上，应宛灵觉得自己真是大发善心。
　　萧旋的书包里时常会装着另一套衣服，以便于每天放学时好直接换掉校服去工作。
　　为了节约时间，萧旋出校门不走寻常路，她一般都是走那个偏僻的侧门，如果门关了她就翻墙出去。
　　今天由于赵宜他们耽搁，显然时间晚了不少，而萧旋行动也更迅速了起来。
　　她走之后，应宛灵看着地上那件校服外套，上面有几点血印和乌糟的痕迹。
　　“……”
　　应宛灵把萧旋遗落的校服带回家了。
　　她没直接交给佣人，而是学着搜到的方法自己把血渍清理了才放进脏衣篓里。
　　如果要问起来血是从哪里来的很麻烦，要问起来不是她的更麻烦。
　　更麻烦的是……
　　【宿主，你怎么把女主的衣服带回来了？】
　　应宛灵：“……”
　　她脸一热，抱着枕头的手开始用力，“因为我不小心踩到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回来。
　　就踩到萧旋校服后发现她没带校服离开，那件校服“脏兮兮”地被遗忘在地上时，她脑袋里闪过萧旋穿着干净校服站在讲台上的画面。
　　她没把衣服带回家，明天总不能穿脏的吧？而且上面还有血。
　　心里想的应宛灵没跟系统坦白，她只是说：“你不懂。”
　　【？】
　　系统确实不懂，但提醒道：
　　【不过宿主要好好做任务哦，剩下两个重要剧情点还没完成呢。】
　　【不过我们可以循序渐进一下，两个剧情点的发生最好间隔着女主情绪值的几次波动。】
　　【宿主记得保持人设哦。】
　　应宛灵若有所思，点头。
　　系统播报情绪值的时候都是在女主和他人产生冲突后，系统说的没错。
　　但要让应宛灵毫无负担地去找女主麻烦，应宛灵又做不到，所以她会非常纠结地想做些什么来补偿女主，比如那件校服。
　　这时，系统不知为何，刺啦一声，突然放声：
　　【千锤百炼，千锤成铁，百炼成钢，想成功，必须迈过种种难关，跨过……】
　　【……】
　　应宛灵听了二十分钟激情满满的演讲，脸木得都快没知觉了。
　　度秒如年。
　　最后系统终于放过她了。
　　【宿主不要懈怠。】
　　“我一定会完成的。”应宛灵闭上眼睛，声音比前几次要坚定多了。
　　*
　　次日，星期五。
　　应宛灵走进喧嚣的教室，教室内竟然顷刻间静谧了下，继而又恢复了正常，不过有些隐隐约约的目光仍然在她和萧旋身上流淌着。
　　应宛灵昂头挺胸，目不斜视回到座位上。
　　萧旋比她想的来的还要早一些，就算春天快结束了但天气还是偏凉，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衣，是印着学校logo的衬衫。
　　没穿外套，也是，外套被她拿去了。
　　萧旋坐在那儿自成一派，桌上东西只有纸和笔，相比起旁边极繁主义的应宛灵的高高耸起的水杯零食笔筒以及各种和学习并不沾边的东西来说，可以说的上是没有了。
　　两方泾渭分明。
　　应宛灵坐下时，她顺便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她和萧旋的中间，并用脚将其往那边移了点。
　　“……”
　　怎么感觉，一坐下，在她们两个人之间反复不停的目光更频繁了？
　　应宛灵百思不得其解，恰巧铃声打响，她也没多在意，自顾自拿出手机，刷着消息。
　　身旁萧旋侧目看了应宛灵一眼，又垂眼看向两人中间的手提袋，那中间放的是她的校服。
　　“……”应宛灵突然察觉到一股疑惑的视线朝她这边望过来。
　　她手一停，又接着玩。
　　她发现了一条昨天没查看的消息。
　　[昨天的事不说出去，我就不会找她麻烦。]
　　——来自赵宜。
　　昨晚的赵宜捂着伤痛处愤怒地打下这条短信。
　　赵宜算是看清楚了，应宛灵当时来就是来给萧旋救场的，但她不是说要让这个转学生不好过吗？
　　这出又在搞什么？搞“只有她才能欺负”的戏码吗？
　　本想着拉拢萧旋没想到被拒，带着人再去“劝说”居然反被打了一通，还被应宛灵看到了，赵宜气得要发疯。
　　但萧旋和应宛灵关系不明朗，她不能轻举妄动。萧旋是个狠的，下手竟然检查不出来。
　　以后有机会再报这个仇。
　　应宛灵几乎莫名奇妙。
　　但她手一“快”，发送：
　　[可以。]
　　这条消息一发过去，系统惊叫：
　　【你答应了？那谁来磋磨女主？你？】
　　【你有自己的剧情！！】
　　系统一问，应宛灵就装不知道：
　　“啊……怎么办？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系统怒：
　　【如果她不干了，你就得干！】
　　应宛灵默默反驳：
　　“赵宜她知道我罩着女主，她还会找女主麻烦的。”
　　【那也要过剧情，不然……不然……】
　　没等系统不然说些什么，也不等应宛灵问。
　　一阵细弱电流穿过她身体，应宛灵浑身一僵，腿身子软，朝着侧面倒了下去。
　　“欸？”
　　“有人晕了！”
　　“是应宛灵！”
　　“……哇塞。”
　　彻底失去意识前，应宛灵尚存一丝意识。
　　她知道自己没摔到地上，知道自己被接住了，接她的人好冰，怀抱好冷，硬邦邦的，有一股淡淡的香精味。
　　她还看到了萧旋的眼睛，跟平常不一样，不冷。
　　……！？
　　萧旋？
　　萧旋！
　　应宛灵乍然惊起。
　　入目一片惨白，一个黑衣黑墨镜的保镖正在门框边给这间白色病房贴粉红色的绸带装饰，正在贴高处，踮着脚，略显滑稽。
　　往旁边看，是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徐甜。
　　徐甜扭头，发现应宛灵醒了，笑眯眯凑过来，“你醒啦？医生说你没事，学校给我们批了半天假。”
　　“太好了，明天星期六，我现在就开始放假。”
　　应宛灵刚醒，有些呆，“萧……阿不……那个转学生没送我来吗？”
　　徐甜露出思索的表情，坐回去，一边在手机上找东西，一边说当时的情景：
　　“你当时晕在她身上，她抱着你一动不动，可能没见过什么市面，吓傻了。本来张老师想让她送你去医务室的，但被我拦住了，因为你不喜欢她嘛……”
　　“因为是晕倒，所以直接来医院了，检查没问题。但阿姨要来，你准备一点吧。”
　　应宛灵：“见我妈妈为什么要准备……”
　　晕倒的人可是她！
　　徐甜露出难言的表情：“你昨天是不是打了你同桌？下次藏好点，被赵宜发现捅给你妈了。”  ：
　　她打萧旋？昨天？
　　应宛灵立刻要矢口否认，但转念就想通了。
　　赵宜把自己做过的事推给她了。
　　代价是赵宜不找萧旋麻烦。
　　应宛灵瞬间没话说了。
　　眼见应宛灵脸色有变，徐甜察觉不对，又问：“假消息？难道你收了那个转学生……”
　　“当义妹？”
　　应宛灵木着脸，“怎么可能。”
　　要女主喊自己姐？
　　自己喊女主姐可能性大点吧。
　　那可是主角。
　　“奥，我还以为呢。”徐甜一副松口气的模样，感慨：“这香水我就不要了，不留香。”
　　应宛灵：“嗯？”
　　她今天没喷。
　　“是呀，只在教室闻到了，淡淡的橘子味，连你同桌身上也有。”
　　应宛灵眼瞳一缩。
　　“！萧旋穿校服外套了？”
　　徐甜：“？不知道啊，我帮你问问？”
　　奇怪，应宛灵怎么突然在乎起那转学生穿没穿衣服？
　　闷闷地一声响起：
　　“不用。”
　　徐甜看向埋在被子里的应宛灵，心里那股奇怪感觉又上来了。
　　“行哦，那我走了。”徐甜起身，越过保镖走向门口，说：“约了美甲。”
　　只剩应宛灵埋在被子里，脸红的像虾米。
　　是放在她房间很久所以才会染上一样的味道吗？


第5章
　　应宛灵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才想起问系统的责。
　　“系统！你居然对我下手！你太坏了！”
　　等了半分钟，系统才迟迟响应。
　　【不好意思，但是宿主你这样疑似破坏剧情的举动会让我很苦恼。希望下次宿主好好过剧情，不要再这样了。】
　　“……”系统还真有些本事。
　　应宛灵彻底服了，说：“好。”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来人一套珍珠色呢子大衣，身材高挑，红唇艳丽，鞋跟踏在地上碰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应宛灵乖乖对着女人喊：“妈妈。”
　　应笙颔首，一旁的保镖立刻过来将椅子移至她身后。
　　应笙，现应家掌权人，是个雷厉风行的alpha，事务繁多，平常应宛灵难得见到她一面，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亲自来看应宛灵。
　　她坐在病床旁边，表情严肃，几分不苟言笑的意味莫名带给应宛灵几分压力。
　　应宛灵扬起个笑，“妈妈，您怎么来啦？是想我了吗？”
　　应笙不语，定眼看了应宛灵几秒后，才道：“你的身体无碍，不错。那就谈谈昨天赵宜说的那些。”
　　“你在二楼卫生间打了人？”
　　一提起昨天发生的事，尤其是严厉的母亲提起，应宛灵就有些怵。
　　后腰的伤隐隐作痛，她否认道：
　　“我没有！”
　　“去道歉。”
　　应笙眉毛一扬，显然是对应宛灵的回答有些意外。
　　她继续道：“你父亲心疼你，已经给你处理了。不过在我这里，你需要得到一点舆论教训。”
　　应宛灵不言。
　　怪不得今天她回来的时候大家放在她和萧旋之间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校方递过来的监控中缺少了前部分，只有你和她出来的画面。如果确实有误，我会去查。”
　　“……不用了，是我干的。”应宛灵闷闷地回。
　　什么嘛……又替赵宜承认打了女主，又替女主承认打了赵宜？
　　应笙眼底有些凉，又变成无奈。
　　“好吧，这是你选的。”
　　接着，她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应宛灵，说：“去道歉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接过盒子，应宛灵胸口发闷，道：“我知道了。”
　　还要道歉。算了，就当成那一巴掌的赔礼好了。
　　笃实的脚步声又响起，应笙走了。
　　病房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保镖和病房里的各种粉色装饰。
　　“……”
　　看着手上的礼物，应宛灵突然觉得，因为母亲一来就让她跟女主道歉，不关心她，她甚至对女主生了闷气。
　　但主角也没做错什么。
　　她喃喃：“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
　　因为各种原因讨厌女主接着针对她……
　　系统听到了，于是道：
　　【是呀，所以宿主你可不要做其它奇怪的事情，你好好走剧情就可以了。】
　　“哦。”
　　*
　　因为应笙的管控，应宛灵打了转学生的谣言只流传了半天就被封禁，而应宛灵休息了一天回到别墅，打算明天，也就是星期六，去找女主道歉。
　　虽然她不是很想动，但母亲的命令最好早点完成，为此，她特地向其他人咨询了萧旋的住址。
　　结果一无所获。
　　其他同学不想掺和也确实不知道，而班主任担心她找萧旋麻烦，系统不太乐意她和女主关系缓和，她不敢问母亲。
　　于是问了脾气比较好的父亲，简双。
　　简双是一个脾气温柔的omega，应宛灵是他唯一的孩子，于是极尽宠爱，经常给应宛灵收拾烂摊子。
　　而且简双还交代应宛灵要注意安全，带好保镖，防范那些已经分化的alpha、beta、omega……
　　未分化的未成年极易被已经分化的成年人引诱，刺激腺体发育影响最终分化结果。他担心应宛灵被一些从贫民窟来的穷学生欺骗。
　　应宛灵：“……”。
　　爸爸你说的不是女主萧旋吧？
　　是她因为“欺负”女主才去道歉的欸。
　　不过就算对abo设定有一定了解的应宛灵听到这段嘱托也觉得很是新奇。不过她现在不是a不是b不是o，听完就抛之脑后了。
　　但从父亲那儿拿到消息之后，系统倒是不乐意了。
　　【宿主你可以问我的，我知道很多的。】
　　应宛灵：“……”。
　　说是这么说，一问你又不高兴了。
　　不过她还是笑眯眯，“好哦。”
　　系统开心：
　　【好哒，我们是一队的队友，有共同目的，有什么都可以问我，下次一定要问哦宿主。】
　　“好呀。”
　　抱着礼物盒，应宛灵弯着眼睛，回系统。
　　每次应宛灵面对女主的时候总是有些紧张，她把这归结为面对“敌人”时的超级警惕心。
　　于是她整装待发，不仅穿了她喜欢的一条低腰牛仔裤，还喷了她喜欢的清雅柠檬味香水。
　　当然，混淡淡橘调。
　　准备完毕，她钻进车里，抱着手里的盒子等待到达女主住所。
　　黑色车辆线条流畅，缓缓驶向另一个方向——S市的销商区。
　　销商区，一个商人无法在那里立足的地方，因为治安环境太过混乱，正常生意人根本在那里做不下去，但因为混乱的环境，各种高暴利的需求暗自在这生根壮大，地下的黑暗程度令人难以想象。
　　鱼龙混杂，连应宛灵母亲都没能在这啃下一块肉来，但是女主居然能在这个地方杀出一条血路，并将其控制在手里，最后还动摇了上层S市老牌家族的根基，“自立为王”。
　　越进入这个街区，环境越混杂，身边的保镖就越警惕。
　　连应宛灵也不安地看向车窗外。
　　为了安全，简双给她配置了五名便衣保镖，三名贴身的女beta，两名强壮凶恶的alpha。
　　终于，他们在一个带着庭院的黑漆漆的房子前下车。
　　应宛灵下车，白色鞋底踩上湿软的黑色硬泥路面。
　　她仰头看着紧紧关闭的铁门，走上前去，敲了敲。
　　震动的波幅传遍整个门板，应宛灵都觉得手下的门板在摇晃。
　　她停手，不敢敲了。
　　良久，没人应。
　　正当应宛灵面对这道铁门犹犹豫豫的时候，身后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你们来找萧旋？”
　　“她仇家？”
　　应宛灵回身，看到男人的脸，是个淡眉鼠眼的男人，脸上表情戏谑，像在看戏。
　　保镖不动声色将应宛灵护在身后。
　　而面对男人问题，应宛灵没回答，只是问：“我是她的同学，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男人脸上表情收拢，阴沉沉的，说：“不知道，家门口出现东西，应该快了。”
　　应宛灵没听出来男人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奇怪。
　　两方无声对视着，对面的男人开始打量她们一行人的穿着，眼里快速划过一道光，对着应宛灵的方向，啧啧称奇道：“有钱人。”
　　“……”
　　应宛灵没说话，这个人好奇怪，她选择按兵不动。
　　身旁保镖早已绷紧肌肉，蓄势待发。
　　局势紧张之际，一道冷声像刀一般划破了寂静。
　　“你们在这干什么？”
　　应宛灵下意识转头，看见了声音的主人，萧旋。
　　萧旋一身利落打扮，全是便于行动的工装布料，但版型很正，显得她人如一棵劲松。
　　眉目冷淡如冰，像松上雪水。
　　顶着萧旋视线，应宛灵该死地又紧张起来。她扭头看向刚才那个男人，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早就跑没影了，于是她将头转回来，有点磕巴地开口：“我，我……”
　　“我来找你。”
　　萧旋看看她，目光朝下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我不需要。”
　　“……”
　　这句话使得应宛灵抱着礼物盒的手一紧，有些无言。
　　那她现在就可以走了吗？如果把东西随便放在一个母亲不知道的地方再买通保镖算完成任务吗？
　　胡思乱想着，却见萧旋已经走到她面前，离她不过半米，她都能看清楚萧旋身上衣服走线了。
　　“你进来吧。”萧旋说着，一边把已经打开的铁门推开。
　　“哦。”应宛灵抱紧礼物盒，迈步跟上。
　　才跨过门槛，面前的萧旋忽然转身挡在门口。应宛灵差点撞到她身上。
　　她抱着礼物盒急刹，脚下不稳差点向后倒。
　　幸好一只手牢牢扣在她腰间，把她扶稳。
　　不过……应宛灵今天穿的是低腰裤加短上衣，腰部是露出来的，萧旋的手又冰，直接碰到她后腰肌肤免不得让她哆嗦……颤了下。
　　非常奇怪。
　　就这个半揽不揽的姿势，应宛灵跟埋在萧旋怀里似的。
　　她听见萧旋说：“她一个人进来。”
　　保镖面面相觑。
　　应宛灵也扭头向后看，想了想对她们说：“那我一个人进去。”
　　她抬手晃晃手腕上的电子手环，说：“有事联系你们，放心吧。”
　　保镖们继续面面相觑，接着在应宛灵催促的目光下妥协，退后两步，道：“好的小姐，记得随时保持联络。”
　　应宛灵“嗯嗯”点头，抱着礼物盒从萧旋手臂下钻进院子里。
　　萧旋手下一空，面无表情关上院门。
　　铁门在保镖面前关上，她们认命般地抱手守在门前，等待应宛灵的命令。


第6章
　　应宛灵一进去，就打量着这个小院子。
　　萧旋在她后面，看她脑袋往这边转又往那边转。
　　接着视线往下，看见了那截细白腰身，以及应宛灵白皙肌肤上，微微突显的脊柱形状两旁的腰窝，其中一个腰窝上的一块淤青。
　　大概是那天在厕所里撞到的。
　　在前面的应宛灵不知道萧旋在看她，还在观察这个院子。
　　萧旋住的地方不大，院子里面都是杂物，大多是铁或者机械零件之类的东西，比如摩托车。
　　房子莫名很黑，没有一点亮光，在院子角落，还有个小屋，不知道做什么的。
　　东西很旧，但环境没有应宛灵想的那么差。
　　而且，她还注意到，院子里有一张木桌，只有一把椅子。
　　看够了，应宛灵转身，直直与萧旋对视。
　　萧旋倚在铁门上，抱着双臂，懒懒散散的模样，但视线死死锁定在她身上，目光沉然。
　　应宛灵瞬间警惕起来，抱着盒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看够了？觉得怎么样？”萧旋问。
　　“也……还行。”应宛灵含糊不清说。
　　说完，她走上前，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萧旋，说：“喏，给你的。”
　　萧旋一时间没动。
　　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萧旋的脸，接下来那“对不起”三个字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应宛灵脸色慢慢涨红，但她为了维持冷静的神态，也不说话，光脸红，以及保持伸手的状态。
　　萧旋就这样抱手看着变成粉红色的应宛灵，直到对方脸上颜色开始消退，她才伸手接过。
　　萧旋接了，应宛灵也打好了腹稿，嗫嚅着说：“我那天打了你……很，很抱歉。”
　　“不用。”萧旋说。
　　如果是卫生间那天，应宛灵根本不需要为没发生过的事道歉。同时，奇怪的是，学校里居然有谣言说应宛灵打了她，而应宛灵家里居然也相信这个谣言，派人来朝她扔钱，封她的口。
　　虽然事情是假的，她没来得及“打假”来人就离开了，但她还是把钱收了，毕竟她缺。
　　萧旋也愿意看在这笔钱的面子上对这个“大小姐”好点。
　　应宛灵眼睛盯着萧旋，头很小幅度的摇了摇，小声说：“不是啦，是在医务室的时候。”
　　“嗯？”应宛灵说话声音太小，萧旋听见了但还是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上半身往她那边压了压，靠近她，说：“没听清。”
　　距离太近，应宛灵几乎都能看到女主黑色眼瞳里倒映着的自己了！
　　她眼睛瞪圆了些，又清晰听见萧旋平稳中又藏着一丝打趣意味的话语。
　　“没有第三个人会听到的，别担心。”
　　……女主在阴阳她声小是吧？
　　应宛灵有点气闷，憋着口气，她踮脚凑到萧旋耳边，赌气提高音量。
　　“我说！是在医务室的时候！医务室！”
　　应宛灵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萧旋有些意想不到。温热的气息骤然喷洒在她耳廓，鼻尖全然充斥着应宛灵身上的淡淡甜香。
　　这香气和她那件校服上的一样。
　　萧旋的身体仿佛被下了定身咒，这一秒钟她动弹不得。
　　察觉到萧旋身子一僵，应宛灵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她退后两步，仔细观察萧旋反应。
　　女主不会被她这句话提醒起来那巴掌，然后打算报那巴掌的仇吧？
　　千万不要。
　　应宛灵提醒她：“我道歉了，礼物也送了，你该原谅我了。”
　　眼睁睁看着应宛灵警惕地后退，萧旋回过神，眸色凝实，落到她身上，像片羽毛般扫过她腰际。
　　萧旋没回应应宛灵的话，反而说：“你腰上……”
　　“需要我帮你擦药吗？”
　　“欸？”应宛灵有些懵。
　　她的腰受伤了？难道是那天撞到的？
　　应宛灵愣在原地，而萧旋却已上前，她手环过应宛灵的腰，凭记忆用指尖按了下应宛灵腰部的淤青，并告知她。
　　“这里有块紫青色的淤青。”
　　“嘶——”
　　萧旋自认只是轻按了下，但应宛灵却疼得呼出声，手抓紧了她腰处的衣服布料。
　　垂眼看着比她矮一截的应宛灵，以及对方抓着她的手，白皙的手指和黑色的工装服形成鲜明对比，萧旋心下顿时漫上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抿唇，道：“我这儿的药见效很快。”
　　萧旋的手还搭在应宛灵腰上，冰冰凉凉加上对方刚才“恶意”按疼她，让应宛灵有些不自在。
　　她挣开萧旋，没好气道：“好啊。”
　　但她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女主的反击呢？趁她上药的时候没有防备，然后攻她不备。
　　应宛灵心里打鼓。
　　看见面前人眼神变幻莫测，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警惕的模样，萧旋一边眉毛轻轻上挑，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了？
　　迎着萧旋的视线，应宛灵说服了自己。
　　女主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应宛灵点头，又看向周围，问：“怎么上啊？”
　　问完，她看到萧旋视线落在不远处椅子处，有些了然。
　　应宛灵径直朝那边走，萧旋在她身侧并行，又落下一句“我去拿药”后走向另一边。
　　在一桌一椅面前站定，应宛灵陷入短暂的挣扎。
　　这里只有一把椅子，她的伤在后腰，基本上在后背的位置，如果是后背，是不是趴着比较好上些呢？
　　她不可能趴在椅子上，这样有失体面，并且萧旋也不能坐着。要想两个人都轻松，最好是……
　　心理斗争结束，应宛灵认命般的，上半身往桌子上一趴。
　　幸好桌子上没什么东西硌到她。
　　拿好药酒和药膏回来看到应宛灵趴在桌上的萧旋：“……”
　　她走上前，有些沉默地站在应宛灵身后。
　　因为动作，应宛灵露出来的腰肢部分更多了，那块青紫的淤痕在白皙肌肤上显眼异常。
　　应宛灵听到萧旋的脚步声，但迟迟不见她动手，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萧旋对她说：
　　“……坐凳子上。”
　　听起来语气还颇为无奈。
　　应宛灵顿时从桌上“弹”起来，她明白是自己误会了，站着低头不敢看萧旋，默默走到椅子处，背对萧旋坐下。
　　她坐下了，萧旋把东西放到桌上，小指蹭到仍留有应宛灵身体余温的部分桌面。从小指接触面开始，僵到全身。
　　温度不高，萧旋却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膏药盒“哐”一下碰在桌面上。
　　听到萧旋略有脾气的放置东西发出的声音，应宛灵无声发出干笑。
　　尴尬的。
　　要被自己蠢哭了，她刚才就这样趴在萧旋桌子上……
　　应宛灵默默捂住脸。
　　萧旋原地怔了一会儿，从桌上拿了一瓶气雾剂和跌打酒，半蹲在应宛灵背后，开始给她上药。
　　镊子夹着一团医用酒精棉，蘸取跌打酒，细细点在应宛灵腰窝淤青处，连淤青和皮肤交界的地方都被染上一层褐黄酒色。
　　连萧旋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缓慢的上药速度对她这个追求高效的人来说有多么不可思议。
　　但无论动作有多细致，对应宛灵来说都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袖口，应宛灵倏然坐直，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她居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腰窝居然*会这么的……敏感。
　　萧旋每碰一下，便会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升上来，并且应宛灵没处躲，只好努力僵直身子忍。
　　气氛太安静，气息太显然，进度太缓慢。
　　应宛灵有些受不了，颤着声线问：“好了吗？快一点。”
　　再不快点她真的要认为萧旋是故意的了，刚好报那一巴掌之仇。
　　难道腰窝这里有什么关键穴位吗？怪不得萧旋要主动帮她上药。
　　“快了。”闻言，萧旋加快速度，准备贴膏药贴。
　　与擦拭的面积不同，药贴并不灵活，这意味着萧旋需要把应宛灵的裤边再往下拉一点。
　　萧旋伸出食指，轻轻勾住淤青下的牛仔裤边，下拉。指尖擦过应宛灵细腻柔软的肌肤。
　　应宛灵：“！”
　　女主你就是故意的吧？！
　　她腰一软，瞬间想起身离开，却被不明所以的萧旋用一只手扣住，让她硬生生坐了回来。
　　“……”应宛灵好想哭。
　　她又尝试起身，但在萧旋的掌控下纹丝不动。
　　“怎么了？”萧旋问。
　　应宛灵没法将“你故意的”这句猜测说出口，只好带着一点哭腔催她。
　　“你……你快点。”
　　萧旋默了下。
　　接着，膏药撕开，贴上淤青，两指捋平。
　　这系列动作萧旋做的流畅自然，重要的是快。
　　“好了。”
　　贴上膏药的地方在微微发热，应宛灵好像确实好了很多。
　　她一吸鼻子，回头，恶狠狠看着萧旋，道：“我要走了。”
　　萧旋仍保持半蹲的姿势，手肘搭在膝头，手自然垂下，膏药贴纸在她指间旋转。
　　她仰头看应宛灵，定定看向那眼尾并不明显的一点泪痕。
　　“嗯。”喉咙中溢出来一个字。
　　应宛灵站起来，走向那扇铁门，萧旋也紧跟着站起来，在她后面走。
　　应宛灵行至门前，手搭在铁门把手上，先回头瞪萧旋，明显还记挂着女主点她“穴位”的事，道：
　　“我要走了，不要跟着我。”
　　萧旋：“送你。”
　　应宛灵不说话，头转回来，手上使劲，一拉，没拉动。
　　“……”
　　“是这边。”萧旋近身，手放在紧邻的另一个把手上，一拉，门被轻松拉开。
　　应宛灵：“……”
　　鬼才管哪边，她以后不来了！
　　门打开，气极的应宛灵在保镖注视下钻进车里，升车窗。
　　在汽车发动声中，铁门缓缓关闭，将萧旋藏有浅淡笑意的双眼也掩在门后。


第7章
　　随着应宛灵的离开，萧旋忽然觉得院子空寂下来。
　　她看向那个放有礼物盒的桌子，抬脚走过去。
　　路走到一半，院子某个角落忽然传来几声沉闷无力的呼嚎。
　　萧旋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冰冷。
　　脚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朝声源处一步一步靠近。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黑暗中，萧山的身体开始不停颤抖，痛苦的回忆翻涌滚上心头。
　　浑浑噩噩活到中年，找了个还行的omega生了个白眼狼，畜牲。
　　萧旋就是个怪物，他真后悔没把她和她妈一起打死，还以为留下了个保姆，没想到是个死神。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被打时只会哭的崽子开始造反，开始算计他，给他下毒药，脱离他的掌控，最后打断他的一双腿，把他扔到这里，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对他。
　　萧山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抬眼看面前背着光的萧旋。
　　脖子被铁链锁住，抬头的角度有限制，导致萧山只能看到萧旋那双沾了泥的靴子。
　　“贱***……”萧山从牙缝里挤出毕生以来他能想象到的最恶心的词来骂萧旋这个他眼里的畜牲。
　　萧旋眼皮都没动，按下旁边的一个按钮。
　　顿时一碗剩饭倾倒而出，落在不远处角落的一个铁盆里。
　　“本来想让你就这么死了。”萧旋开口，周身气息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你可以多活两天。”
　　说完，萧旋退后几步，把门关上，转身，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声音。
　　她走回院落中的那张桌子边，站定。
　　她将手放在桌面，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了。
　　视野里，应宛灵送来的那个礼品盒颜色繁多，色彩缤纷。
　　萧旋伸手将它拿起，翻来翻去看了一通，最后小心沿着边缘拆开它。
　　拆下来的包装纸是完整的长方形，剩下的就是磁吸盒。
　　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信息素抑制剂，一支腺体维。稳药液。都是没钱搞不来的高级货。
　　这两管蓝色针剂下面，是将盒底填实的现金。
　　还有一张纸条位于最上方，上面只有几个字，却包含着满满的警告意味。
　　[注意分寸。]
　　短短四个字当即让萧旋意识到：
　　——这不是应宛灵准备的东西。
　　——她不知情。
　　——准备这东西的另有其人。
　　或许，这背后人和应宛灵的关系匪浅。
　　萧旋突然无声笑了起来。
　　她并不在乎是否有人知道了她腺体有问题，并以此为要挟警告她，她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应宛灵还差她一份真正的礼物。
　　*
　　“女主真的很可恶啊！”
　　应宛灵回到家，抱着柔软枕头就开始抱怨。
　　她向系统抱怨女主在给她上药时伺机报仇“点穴”的不当行为。但仅仅说了两句，她就闭嘴了。
　　毕竟她后腰贴了膏药后确实好受多了，萧旋帮她，她不能这样肆无忌惮说人坏话。
　　于是应宛灵不继续了。
　　但系统很乐意看到应宛灵和萧旋之间产生龃龉，毕竟一个恶毒炮灰一个主角，这样有利于剧情顺利发展。
　　于是它问：
　　【宿主，你怎么不说了？我非常认同你。】
　　应宛灵将头埋进枕头里，又猛地坐起来。
　　她问：“系统，萧旋家里好像就她一个人唉，她那个会打人的……爹呢？”
　　原谅应宛灵实在很难把萧山这种好吃懒做、欺软怕硬、打老婆打孩子的人渣对应上父亲的身份。
　　【不知道哦，可能在哪里喝酒吧，然后回来的时候朝主角发脾气，让主角给他收拾烂摊子。】
　　【不过这都是美强惨类型主角的必经之路——糟糕的原生家庭，也是一份向下压弹簧的力量，阳光总在风雨后！】
　　系统的例行安慰并没产生多大作用，应宛灵有些默然，转移话题，问：
　　“系统你不是说你知道很多吗？为什么不确定啊？”
　　系统沉默两秒，有些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监控，没办法知道所有细节。不过按例来说剧情即一切，在剧情中，女主上学时一直活在父亲萧山的阴影下，直到临近大学开学，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掉了她的家，也烧死了醉酒的萧山，她才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剧情是这么说的。剧情不会出错的。】
　　“嗯，我睡了。”应宛灵似懂非懂点头，拉被子盖住脸。
　　被子下，她的眼睛睁开，毫无睡意。
　　为什么……萧旋要遭遇这些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要做的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些心闷。
　　不过还好，萧旋最后会成功，会拥有一切的。
　　应宛灵闭上眼，睡觉。
　　宿主睡着了，但系统却欲言又止，它发现在院子里宿主和女主单独待在一起时，女主也有强烈情绪波动，但宿主却没有侮辱，打骂等行为。
　　女主的情绪波动是判定宿主作为炮灰，其“激励”行为是否成立的重要标准。每一次的情绪波动系统需要跟宿主说，起到报告进度的作用。
　　……看来要下去再好好分析。
　　*
　　*
　　应宛灵是被徐甜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醒的。
　　她揉着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按下接听键。
　　徐甜在手机那头大喊：
　　“应宛灵！这边新开了一家信息素酒吧！分区的！我们可以进！”
　　“啊？”应宛灵没睡醒，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八点。”
　　她磨磨蹭蹭从被窝里起来，慢吞吞下床。
　　也不怪徐甜这么激动，分化与未分化人之间的世界犹如天壤之别，没有多少酒吧愿意接待未成年人，而她们越接近成年，就越期待分化之后的世界。
　　去信息素酒吧见见世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分区意味着她们的安全至少有一些保障。
　　“你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去，你没去过，带你看一看！”
　　听到徐甜兴奋的声音，应宛灵打了个哈欠，反正今天没事做，她随口答应道：“行啊，在哪里？”
　　“销商区，我发酒吧定位给你。”  ！
　　听到“销商区”这三个字，应宛灵醒了，彻底清醒了。
　　“不，等等……”
　　应宛灵有些不想去了。
　　徐甜不满：“你要出尔反尔吗？”
　　“倒也不是……”应宛灵纠结了下，心里问系统。
　　“系统，你知道女主现在在哪里吗？”
　　【在做兼职吧，这时候的女主还是很穷的。】
　　这边，徐甜没得到回复，开始催，“快点啦应宛灵，超好玩的。”
　　“好，下午见。”实在拗不过徐甜，应宛灵答应了。
　　答应之后，应宛灵咬了咬唇。
　　应该不会那么巧就遇到吧。
　　由于应宛灵的剧情大多是在学校里，学校以外的系统没做要求，不管，也不出声，就潜水。
　　应宛灵磨磨蹭蹭地拾掇好自己之后，站到镜子前面，看向镜子里面那个明眸皓齿的自己。
　　应宛灵这个恶毒炮灰的反差就在于她长了一张纯真无害的漂亮脸蛋，但对女主下起手来却是一次比一次狠。
　　镜子里，应宛灵抬手指指自己，说：
　　“恶毒女人。”
　　……
　　恶毒女人应宛灵提着个小包，打扮的中规中矩，前去销商区赴约。
　　她根据定位，找到了徐甜说的那家名为“青色”的酒吧。
　　出示了身份信息之后，应宛灵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徐甜订好的二楼卡座。
　　尽管是在下午，但酒吧内夜色昏昏，摇曳的霓虹灯光四处转动，气氛危险又迷离。
　　要不是进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恐怕应宛灵都会认为现在已经半夜了。
　　不远处，徐甜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应宛灵刚落座，徐甜便迫不及待地介绍起来。
　　“宛灵，这里可以体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欸，你要哪种的？”
　　怀中被塞了个菜单样式的东西，应宛灵低头翻看着，不过光线昏暗，她有些看不清。
　　徐甜身边的一个女生很是细心，当即摁下侧边凸起的按钮，这个卡座上方的灯光霎时亮了两盏。
　　不刺眼不破坏气氛，并且刚好能让应宛灵看清楚“菜单”。
　　应宛灵抿唇朝女生道谢，那女生摇头说不用。
　　“也可以先吃点东西。”徐甜提醒道。
　　这么一说，应宛灵确实有些饿了。
　　她点头，也懒得看那些起名奇怪的各种酒类，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一边，道：
　　“先吃点小蛋糕垫垫肚子。”
　　徐甜在一边异常兴奋，她订的卡座在二楼，从这里可以看到下方舞池人头攒动的景象，玻璃也隔绝了下面酒中真正的仿信息素的味道。
　　“好啊，已经点了，我叫了个服务生送上来，顺便点下酒水。”徐甜道。
　　顺带，徐甜回头，对应宛灵道：“宛灵，下个月学校的钢琴表演，你要不要上？”
　　应宛灵摇头：“今年我就不参与了，那天我母亲要带我去城东的开发区宣传，时间上来不及。”
　　每一年的钢琴表演都从她们这个班级挑人，问就是一群富家子弟修习的各种才艺琳琅满目且专业。
　　钢琴，应宛灵是其中的佼佼者。
　　企业宣传和学校表演，是徐甜也肯定会选择前者。
　　“好的。”她十分理解，随后又将视线放回楼下。
　　不过很快，她的视线就定住了。
　　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徐甜神神秘秘凑近应宛灵，悄声在她耳边说：“你猜我看到了谁？”
　　应宛灵正端着面前的低度数酒水研究，头也没转就接话。
　　“谁啊？”
　　“你同桌。”  ！
　　应宛灵身体僵住了，她顺着徐甜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旋！
　　萧旋在一楼角落，身边好像站着几个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下，使得她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或许是应宛灵视线太过直勾勾，楼下的萧旋似有所感，抬头。
　　应宛灵紧急避险，转过头身体向后仰倒。
　　她躲得这么快，萧旋肯定看不到她的。
　　“你说她在这干什么呢？打工？怎么在一楼？”
　　徐甜说完回头，看着应宛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模样，问号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你怎么了？”
　　应宛灵：“……”
　　她也不知道，大概是昨天刚给萧旋甩了脸子现在又偶遇她……有些……有些不自在。
　　“我想走了。”应宛灵说。
　　“嗯？”徐甜顿时否决，“不行，我已经叫服务生过来了，多少喝一口再走吧。”
　　徐甜怕应宛灵跑，十分有先见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怕什么？”
　　应宛灵立即：“我没有！”
　　喝就喝。
　　二楼发生的事萧旋不知道，不过她一眼就锁定了应宛灵所在的卡座位置。
　　她侧头问旁边的下属。
　　“S203卡座叫了什么服务？”
　　“一个树莓可可千层。派过去点单确认的服务生马上出发。”
　　萧旋看了眼二楼，道：
　　“把蛋糕给我，我来。”
　　“好……唉？”下属震惊抬头，看向萧旋，不确认地问。
　　“……老板？”
　　什么意思？老板要亲自去给别人点单提供服务？


第8章
　　这边，应宛灵默默拿起了被她扔到一边的“菜单”本。
　　抠着硬纸页边缘，她默默发散思维。
　　萧旋没看到她吧？还是看到了？
　　其实……看到了又怎样？没看到又怎样！
　　怎样！
　　真不明白，应宛灵你为什么要躲着她，难道就是因为那小小的愧疚心吗？
　　应宛灵在心里慷慨激扬地开解自己。
　　“她真在这工作欸。”徐甜看向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拿着工作平板的萧旋，道。
　　只不过不同的是，萧旋和其他服务生不一样，她没有穿工作服。
　　应宛灵听闻，手不受控制地把“菜单”本摊开，抬起挡住脸，装作一副正在认真挑选的模样。
　　徐甜知道应宛灵讨厌她这个新同桌，正想拉着应宛灵一起看好戏。
　　但她将头转过去时却只看见了拿着菜单挡住自己脸的应宛灵。
　　“……”
　　徐甜：“你干什么？”
　　应宛灵没发声，因为她没有坐在中间，而是坐在边缘的位置，萧旋一来就能看到她。
　　包装精致的蛋糕被放在应宛灵面前的茶几上，她攥着菜单本的手死活不松开，也不肯放下来。
　　很好，之前的心理建设全部作废。
　　萧旋服务态度良好，把蛋糕放下后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应宛灵旁边半蹲下，就像坐飞机头等舱时空姐空少会温柔候在旁边等待客人说出需求的样子。
　　不过萧旋脸上始终没表情，看起来她好像不愿意。
　　萧旋视线落到应宛灵身上，开口：“树莓可可千层蛋糕，到了，还需要什么吗？”
　　“……”
　　应宛灵默了下，手里的菜单本下滑，把她下半张脸遮住，一双漂亮眼睛露出来，沉默地望向萧旋。
　　萧旋与她对视。
　　应宛灵立刻错开视线，看向徐甜，问：
　　“你们要点什么？”
　　徐甜好像get到应宛灵不愿意和萧旋这个讨厌的人有过多交流，所以把话茬抛给她让她来的意思。
　　她清清嗓子，大声说：“萧旋你怎么在这呀？”
　　这经典的挑事口吻……熟悉的台词……
　　应宛灵：“？”
　　她看向旁边萧旋，警铃大作。
　　萧旋眼皮都没抬：“工作。”
　　“给人端茶倒水吗？真辛苦啊，宛灵你说是吧？”徐甜说。
　　应宛灵：“……”
　　是挺辛苦的，不过这种语境下点头就会多几分瞧不起人的讽刺意味。
　　应宛灵时刻谨记在其他人面前要保持讨厌女主的人设。
　　她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女主，随即拿捏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架势，把手里的菜单本扔到茶几上，冷声道：
　　“这是她应该做的。”
　　好冰冷的话。
　　应宛灵说完，有些不敢直视女主的眼睛。
　　徐甜看着应宛灵冷下来的表情，附和。
　　“也是。”
　　接着周围适时出现几声小声的嘲笑声。
　　应宛灵定眼一看，是徐甜带来一起的小姐妹。
　　“……”
　　真的有必要这么应景吗？连讥笑的背景音也出现了。
　　萧旋不愧是女主，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半蹲在她身边，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又重复问了遍。
　　“还需要些什么？”
　　徐甜没忘记她们此行来的目的，挖苦下萧旋只是顺带，她对应宛灵开口：“宛灵，既然来了，那就试一下仿信息素酒品，你挑个味道。”
　　应宛灵清晰感觉到萧旋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其他人早就选好了，只剩她迟迟未动。
　　“香橙味吧……”应宛灵尽量让自己自然再自然。
　　萧旋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
　　吧台前，调酒师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单子，视线落在左下角接待人的地方。
　　明晃晃显示了老板萧旋的名字。
　　S203卡座有谁？居然能让老板亲自去接待。
　　不等调酒师从震惊中回神，萧旋过来了。
　　调酒师照例问好：“老板。”
　　面对这个花大价钱请来的调酒师，萧旋脸上的表情仍然没变过，冷冰冰的。
　　她只单调应了一声“嗯。”
　　调酒师耸肩，拿起一边的杯子继续干活。
　　“香橙味的那杯，我亲自调。”萧旋突然发声。
　　“！”
　　调酒师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本该听话在两个容器间反复交换的液体在过程中竟然撒出来了一点。
　　“好，好啊。”调酒师讪笑。
　　与普通的酒不同，仿信息素味道调制的酒力求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喝下去之后会让人仿佛真实处在被这味道包裹的空间里。
　　对于没分化的应宛灵等人来说，这感觉无疑是十分新奇的。
　　徐甜在尝了一口之后眼里顿时漫出惊讶又惊喜的神色。
　　其他人同样如此。
　　应宛灵更好奇了，在萧旋将她的酒端上来后，她跃跃欲试。
　　她主动伸出手去接萧旋手里的香橙味酒，但正巧萧旋侧了下身，使她捞了个空。
　　不是？她明明要拿到了。
　　应宛灵仰头看萧旋，眼底有些不满。
　　萧旋淡淡扫她一眼，将酒轻轻放在应宛灵面前，才说：
　　“你的酒。”
　　应宛灵伸手，把酒端到鼻尖下闻了闻，真的闻到了淡淡的橙子味。
　　她尝试抿了一口，淡淡的橙香忽然间变得浓郁，就像住在橙子堆里似的。
　　应宛灵有些呆。
　　萧旋在一边站着，看应宛灵的反应。
　　不过这一行为在徐甜眼里就变了味，她以为萧旋在忿忿不平应宛灵使唤她。
　　她突然出声：“既然是来工作的，为什么不能态度好点？”
　　应宛灵猛然看向徐甜。
　　徐甜，女主她能1V3啊1V3啊，你不要再说话了，不然会被打的，就像赵宜。
　　迎着徐甜的视线，应宛灵清楚看到徐甜朝她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好像在说：
　　到你了。
　　应宛灵为了在人前显示自己对萧旋的不假辞色，她抱着双臂，悄无声息咽了下口水，随后看了一眼萧旋，颐指气使道：
　　“去，给我把蛋糕切了。”
　　端上来的千层蛋糕四寸，是徐甜给应宛灵点的，其他人不吃，连徐甜也没什么胃口，于是这蛋糕变成了应宛灵一个人的。
　　萧旋站着，应宛灵还要仰着头看她，于是她又吩咐起来。
　　“我看你的时候脖子很累，你像刚才那样，蹲下。”
　　说完，应宛灵愣了下，有些不安。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哪成想，身边萧旋很短促地笑了下，真就按刚才的姿势蹲下了。
　　这回轮到萧旋要微抬头看应宛灵了。
　　应宛灵：“……”。
　　女主被气笑了？
　　萧旋看她，问：“除了切蛋糕以外，还要我做些什么呢？”
　　也许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规矩，应宛灵看到萧旋在暖色灯光照射下的脸有些柔和。
　　可能是错觉，她坚信。
　　应宛灵垂着眼，一副不想搭理萧旋的模样，瓮声瓮气道：
　　“让你切个蛋糕废话那么多，小心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你。”
　　萧旋爽快答应：“可以。”
　　应宛灵：“……”。
　　她的威胁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化解了。
　　在应宛灵沉默的这片空档里，萧旋开始着手切蛋糕，或许是她实在不会应付这个东西，她握着钢刀直接插进了千层蛋糕正中央。
　　蛋糕正中央有一个果酱涂满的红色爱心，这一刀让红色果酱迸溅出几滴。
　　接着，萧旋残忍地切了一块正方形的千层下来。
　　“……”
　　应宛灵不语，她眼皮跳了跳，总觉得女主这个插蛋糕的动作有别的意思。
　　千层被放进小盘里，送到应宛灵面前。
　　应宛灵看了看女主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小盘里被切的歪七扭八的正方形千层，着实没什么胃口。
　　她很实诚地说：“我突然不想吃了。”
　　“还是你厉害。”徐甜莫名奇妙赞许应宛灵。
　　在她的角度来说，应宛灵这磋磨人的手段确实不错，让人切完蛋糕之后又不吃了，白费功夫。
　　看来应宛灵确实很讨厌萧旋。
　　“？”应宛灵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她在徐甜面前把讨厌萧旋的人设给立住了。
　　萧旋把蛋糕放下。
　　而应宛灵不知道她下一步该怎么做，只好端起酒开始喝。
　　萧旋突然发问：“好喝吗？”
　　“咳咳！——咳咳！”
　　冷不丁，酒气过肺，应宛灵被酒气呛得满脸通红。
　　她把酒放到茶几上，身子歪向一侧，捂着嘴咳嗽着。
　　眼泪都呛出来了，模糊的视野里，她看到徐甜担心地朝她这边走过来，而萧旋的手将要抚上她的背。
　　应宛灵顿时往里面挪了下。
　　萧旋的手落空，平静将手收回。
　　只是呛了几下，徐甜还没走到应宛灵就好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说：“衣服脏了，正好我回去。”
　　刚才呛到时，杯中酒撒出来落到她衣服上，她很不舒服。
　　徐甜不知道应宛灵为什么咳嗽，有点忧心，自然应宛灵说要回去她点头如捣蒜。
　　应宛灵拿着包站起来，越过萧旋前往卫生间的方向。
　　先把胸前酒渍清理一下。
　　应宛灵离开，萧旋也起身打算离开。
　　徐甜身边的一个女生朝她背影开口。
　　“麻烦给我拿两个空杯和一瓶白葡萄酒。”
　　萧旋脚步一停，平静道：“青龙小象底座有个呼叫服务生的按钮。”
　　徐甜：“你不就是服务生吗？”
　　萧旋视线追随着已经拐入转角的应宛灵，说：“我下班了。”
　　徐甜：？
　　她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第9章
　　【宿主，刚才女主产生了情绪波动。】
　　系统例行告知。
　　“我知道了。”
　　洗手台前，应宛灵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眼睛红红，眼尾还挂着被呛出来的泪珠，一张白皙小脸上神情肉眼可见不太好，嘴角向下压。
　　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白色蕾丝边V领长袖，但现在胸前那块蕾丝的地方已经被香橙味酒水浸染变色，黏连在她皮肤上。
　　应宛灵打开水龙头，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将纸沾湿擦了擦被弄脏的地方。
　　但很奇怪，虽然擦掉了一点，但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橙味反而更浓了些。
　　应宛灵边擦边吐槽，“什么嘛……为什么这味道这么浓？……还擦不掉。”
　　她快没耐心了，一手扯着领子，一手擦着，粗糙的纸面磨过细嫩的肌肤，磨红了一大片。
　　在应宛灵三分钟的不懈努力下，
　　——领子被她扯变形了。
　　应宛灵：“……”。
　　放弃了。
　　V领变更大的U领，一不小心就会走光，应宛灵只好抓住自己的领子，准备就这样回去。
　　她关掉水龙头的泊泊细流，接着把台面上的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内。
　　做完后，她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萧旋的脸。
　　心猛地一跳，应宛灵身体僵住，片刻后才缓过来。
　　萧旋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看。
　　应宛灵真的被吓到了。
　　被吓到之后，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有点生气，但她又不能做些什么，于是气闷。
　　应宛灵转身，问萧旋：“你怎么在这里？”
　　但萧旋在哪里好像都和她没多大关系。
　　想到这一层，应宛灵抿唇。
　　“我要走了，让一下。”
　　但萧旋倚在门与墙交界的地方，动也不动，明显就是故意的。
　　“嗯。”萧旋“嗯”了声，算是对应宛灵的回应，接着又问：
　　“你就这样回去？”
　　应宛灵发懵：“什么？”
　　“你就这样——”萧旋视线紧锁应宛灵，目光轻轻扫过她领口，最后和应宛灵对视，声音放缓。
　　“带着一身信息素的味道回去？”
　　应宛灵有些无措。
　　好像是哦，这个世界对未成年人看得比较紧，她还没分化身上就有信息素的味道会比较麻烦，要是解释起来原因是她去酒吧喝了仿信息素的酒的话……麻烦小一点，但也不是没有麻烦。
　　少不了被说。
　　她天真问：“它的味道不会自己散掉吗？”
　　萧旋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捻了捻，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仿信息素的淡淡甜橙香。
　　这是她亲自调的酒，比谁都知道这杯酒有多厉害，跟真正的信息素毫无差别。
　　连她刚进来时都有些恍惚，还以为应宛灵的信息素没有抑制住，悄然扩散到整个空间里。
　　但应宛灵还没分化，不是吗？
　　萧旋垂下眼，在那短短一秒，她突然意识到她早就萎缩荒废的腺体处居然刺痛了一下。
　　“这款酒，不会。”萧旋快速拾好情绪，解释，“它会在人体内快速消解，但正常环境下味道会一直存在，三天，更何况……”
　　应宛灵明白。
　　更何况她还把这酒“留”在了衣服上。
　　她绝对不想带着衣服上的信息素回家，会被问的。
　　女主在这里工作，她应该知道怎么把味道消掉吧……
　　应宛灵攥着衣领的手更紧了，她犹犹豫豫看向萧旋，闭了闭眼，问：
　　“那……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萧旋默然了下，视线下移。
　　而应宛灵好像懂了点，她揪着领口的手一松。松垮的领子扭曲在她胸前，遮不住的一点蕾丝内衣前幅被显示出来，是纯正的粉色。
　　“你看，它变成这样了，怎么办？”
　　应宛灵语气中全然是困扰，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萧旋没想到应宛灵会突然松手，入目的一片白腻和上面的一小片被揉搓出来的红，以及那一点蕾丝布料几乎把她大脑击了个空白。
　　萧旋快速地、狼狈地转过头。
　　深吸一口气，萧旋说：“有两个办法，一是换件衣服，二是找专门的气味消除剂。”
　　应宛灵看着萧旋变红的耳朵和对方好看的侧脸，想问：“气味……”
　　没想到萧旋直接把她话截断，说：
　　“我建议你换件衣服。”
　　应宛灵默默把那句“气味消除剂好用吗？”咽回肚子里。
　　接着，应宛灵拿上包，举在胸前挡住，想抬脚走。
　　“你去哪儿？”萧旋听见她动，才把头转回来。
　　“去找徐甜问问，她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应宛灵脚步停下，回。
　　应宛灵和萧旋对视。
　　萧旋依旧堵在门口，她不让开应宛灵就出不去，于是应宛灵一直等着萧旋让开。
　　终于在应宛灵要忍不住再次“请”女主让开的时候，萧旋说话了。
　　“你可以选择穿我的。”
　　应宛灵眼瞳一震。
　　穿、穿女主的？
　　不过转念一想，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对徐甜带了另一件衣服没报多大期望。不过……算了，有的穿就不错了。
　　应宛灵有些不自在地说：“可以。”
　　话音刚落，面前萧旋开始面无表情地脱外套。
　　她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递给应宛灵，道：“先穿上，我带你去……”
　　顿了下，萧旋接着道：“员工休息室。”
　　应宛灵接下外套，并不客气，两三下就穿上了。
　　衣服是混纺面料，有一定厚度，版型挺括。拉链是扎眼的银色，应宛灵把拉链一直拉到顶，下巴的地方。
　　她又把颈部的金属搭扣扣上，接着看向萧旋，说：“我好了，走吧。”
　　萧旋“嗯”了声。
　　系统说的没错，萧旋果然是真善美的主角。面对她这个才奚落，使唤过她的人，遇到她面临窘境时，还能够施以援手而不是落井下石。
　　佩服佩服。
　　应宛灵跟在萧旋身后慢慢走着，默默想。
　　她轻轻一低头，鼻尖就碰到了这件外套的立领，在满是香橙味中，忽尔一抹清新气味钻入她鼻腔。
　　应宛灵微微怔了下。
　　她看向面前萧旋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在和女主单独相处的时候，比较自然。
　　至少不用装作很讨厌，讨厌到极致的样子并一定要付诸行动。
　　不用带着别人一起讨厌萧旋。
　　但还是很坏。
　　“到了。”
　　萧旋在一扇门前停下，按下指纹，门“嘀”过一声后打开。
　　入目是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黑白灰低调轻奢装修，一看就不简单。
　　甚至其中一个摆件是应宛灵在家里某个角落见过的，同款。
　　应宛灵：“……这是员工休息室？”
　　萧旋面不改色开始扯谎。
　　“是的。”
　　应宛灵跟着萧旋来到办公室一侧，这里有个暗门，她亲眼看着萧旋轻车熟路地打开这道门。
　　门后是一道短廊，短廊有三扇门，应宛灵跟着萧旋进入其中一扇。
　　门后别有洞天，是个超大的多功能休息室，有衣帽间还有浴室。
　　“……你们老板对员工真好。”应宛灵感慨。
　　“……嗯。”半晌，萧旋应下了，她转身进入衣帽间，落下句话。
　　“等我，马上。”
　　“哦。”应宛灵道。
　　她侧头，看见一旁落地镜里有她半个身子。
　　应宛灵往前走了一步，直到镜中照映出她全身，上身一件黑色外套，下半身一条长至小腿的白色纱裙。
　　她定眼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几秒钟，忽然想：她也可以买一些这种风格的衣服。
　　不多时，萧旋从衣帽间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件厚实的卫衣，递给应宛灵。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瓶100毫升的气味消除剂。
　　应宛灵双手接过这两样东西，她看看消除剂，又看看萧旋。
　　并尝试开口：“其实我可*以只……”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萧旋面无表情问：“你的衣服能穿吗？”
　　应宛灵：“……”。
　　是哦。
　　她不说话了。
　　萧旋背过身，示意她换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接着是喷洒空气清洁剂的“嗤嗤”响声。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应宛灵拍拍身上的卫衣，说：“我好了。”
　　萧旋转身，看到了穿着她衣服的应宛灵。说实话，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那件精致华丽的白色裙子并不搭，但是应宛灵没有任何情绪，反而摊开双手让她看。
　　“这样的。”
　　接着应宛灵把那件外套递给萧旋，沉默了下，然后说：“有机会让你也穿穿我的。”
　　萧旋：“不用。”
　　系统在旁边敦促，语气阴森森地：
　　【……宿主，难道你要和女主成为好朋友吗？不可以呀，这样不利于任务。】
　　“……”
　　听着系统的抱怨，应宛灵愣了下，然后对萧旋急转口风，说：“当然，你肯定……配不上。”
　　她说着，声音越低，最后急急忙忙捞起小包，不敢看萧旋，说：“我走了。”
　　一路来的门除了这房间的一扇，其它的都没关闭，应宛灵一路上顺通无阻，几乎越走越快，最后离开了青色酒吧。
　　萧旋看着应宛灵离开，脚步也没动，最后看着手里的残有余香的外套，和地上应宛灵没拿走的上衣，陷入沉思。
　　……这里怎么一股淡淡香橙味？
　　*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星期一又是上学日。
　　因为那天“莫名其妙”、“羞辱”了萧旋，应宛灵一去到学校就准备闭紧嘴，移开眼，尽量别在女主面前碍眼。
　　不过她才刚来，就听到江安的尖叫声。
　　“她当第一当爽了吧？还要去参加竞赛！”
　　应宛灵不知所以，手机上徐甜尽职尽责为她解答。
　　[你晕倒那天下午，你同桌去参加了校内物理竞赛选拔，成绩出来了，第一，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竞赛。]
　　瞬间，应宛灵明白了江安的崩溃之处。
　　江安奶奶是S大物理学教授，继承了奶奶的天赋，江安在物理方面的领悟可谓是如鱼得水，只是她懒，前几次竞赛都没去参加，这一次她本想打算参加最后成功在全国内拿到名次，提前进入S大。
　　没想到竟然会杀出女主萧旋这匹黑马。
　　应宛灵先是对女主报以敬佩之意，又对江安报以同情。
　　[这样啊。]
　　应宛灵回。
　　[江安要恨死萧旋了。]
　　徐甜总结。
　　[是的。]
　　应宛灵同意。
　　吵嚷之后，门口忽然出现了道熟悉的身影，就是故事的主人公萧旋。
　　班级顿时寂静一瞬，然后恢复到稀稀拉拉的状态。
　　应宛灵看到，江安瞪向萧旋的视线都要冒火星子了。
　　下午，班任对于学校下发的，让她这个班出一个节目的要求，照例念了这次活动流程。
　　然后照例问应宛灵：“这次宛灵还会参加钢琴表演的是吧？”
　　但没想到，应宛灵拒绝了。
　　“老师，那天我有事，不能去了。”
　　班任一愣，没办法，也没想过劝。
　　“好吧。”
　　她视线在班级内部搜寻，试图找合适的人选。
　　这时，一道声音乍然响起，是江安。
　　“让萧旋去吧，她肯定勇夺第一，呵呵。”
　　没人吱声了，于是班任目光转向萧旋，问：
　　“那萧旋愿意去吗？”
　　萧旋没说话。
　　应宛灵瞪大眼睛，余光悄悄瞄了女主一眼。
　　“女主会弹钢琴吗？”
　　系统：
　　【当然不会啊，但女主会拒绝——】
　　“可以。”
　　萧旋说。


第10章
　　顿时，教室里沸腾了一下。
　　“我去，她答应了！”
　　“难不成人真的会？”
　　“不能吧，她家那环境指不定连钢琴都没见过呢。”
　　“什么都要抢啊这是……”
　　“……”
　　班上顿时乱糟糟的，直到班任出声制止风波才消亡。
　　而系统也不可置信地惊声尖叫：
　　【女主怎么会答应！？剧情里面没这茬啊！】
　　应宛灵默默回：“没事啊，不会可以学的嘛。”
　　系统质疑。
　　【真的吗？可是只有不到二十天了，剧情里面女主从来都没有弹过钢琴。】
　　系统对于女主接下这个活表示十分不理解。以女主的性格，她不会把精力放在学校表演这种事上，更不会在没接触过钢琴的情况下就贸然应下。
　　它对于剧情设定有种别样的虔诚和信任。
　　那边，听见这回答的江安更是笃定萧旋与她作对，气到不行，连连冷笑。
　　“看吧，萧旋什么风头不想出啊。”
　　教室里倏尔传来几声笑。
　　有人拍拍江安让她消消气，而上面老师充耳不闻，她对萧旋笑笑。
　　“那萧旋，就交给你了。”
　　临下课放学时，本来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但老师的一句话又引起了一小波激烈的讨论。
　　都是在讨论萧旋能不能行不行的，虽然讨论的声音不大，但听着总归刺耳。
　　“但如果其他同学有意向钢琴表演的，也可以联系我。”
　　应宛灵始终僵着的脖子动了动，她担心地看了萧旋一眼。
　　萧旋在做去年的竞赛卷子，看样子心思全在题上，但她耳朵灵敏得很，一听到应宛灵有什么动静视线莫名就追过去了。
　　遂，应宛灵和萧旋对视。
　　萧旋看到了应宛灵含有隐隐忧虑的眼睛。
　　应宛灵在担心她吗？
　　但应宛灵这一整天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萧旋默默看应宛灵，直到应宛灵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她拇指不自觉按下笔的尾端，“嗒”一声，笔尖缩回。萧旋垂眼，按回来，继续提笔写题。
　　放学时段，班上人在三分钟内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萧旋在写题，应宛灵磨磨蹭蹭收拾东西。
　　还有另外一边，怒气未消的江安急匆匆走过来，到萧旋面前。
　　江安看到萧旋手里正在写着的竞赛卷子，更是怒火中烧。
　　她一手拍在萧旋桌子上，道：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弹出什么东西来。”
　　这力道大到连旁边应宛灵的桌子也跟着颤了下。
　　江安还没开口，应宛灵先声夺人：“你干什么呢？讨不讨厌！”
　　江安愣了下，显然忘记了萧旋旁边还有应宛灵这尊大佛。
　　江安朝应宛灵解释道：“我……我可不是对你。”
　　应宛灵：“吵到我了。”
　　江安应声闭了嘴，她狠狠剜了萧旋一眼，俨然一副把她记住了的样子，随后甩手离开。
　　萧旋在一旁面无表情注视一切发声，只有在应宛灵出声时她才有点动作。
　　她把笔放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侧头看应宛灵。
　　江安走后，应宛灵察觉到萧旋投过来的视线，心虚之下炸了毛。
　　“我没有，为你说话。”
　　萧旋没有朝向应宛灵这边的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嗯”了一声，应宛灵听不出任何情绪。
　　应宛灵也不说话了，她一股脑将想带的东西塞进包里，在最后一刻又放缓动作。
　　应宛灵犹疑地问萧旋：“你是会弹钢琴的吧？”
　　萧旋眼皮都没动一下，回道：
　　“不会。”
　　*
　　恍惚中，应宛灵回到了家。
　　后知后觉中，系统爆发出惊声尖叫：
　　【不行！不行！】
　　【女主怎么可以打没把握的仗！她不会弹钢琴怎么去表演？要是翻车了怎么维持爽文主角的尊严？】
　　【宿主你快跟老师说你要上去表演，这样就完美解决了。】
　　“……”
　　应宛灵先是沉默，然后撑着下巴问：
　　“剧情里面女主被欺负那么惨，身世也那么惨，难道就有尊严了吗？”
　　系统：
　　【那是剧情里本来就存在的，但主角毫无准备进行钢琴表演剧情里根本不存在。不能让不存在的剧情损害主角的格调。】
　　应宛灵歪头，疑惑不解：
　　“虽然……但二十天内学会一首钢琴曲还是很轻松的，台上也只表演一首而已。”
　　宿主这话说得还挺对的。
　　【没错，是我着急了，但主角现在处于前期，穷困潦倒，并没有钱找老师……】
　　系统突然卡壳了。
　　“嗯？”应宛灵没等到系统下文，疑惑应了一声，正担心系统是不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无法运转了时，她听见系统开口：
　　【宿主，前两年的钢琴表演都是你上场，要不然你来教女主吧？】
　　应宛灵：“？”
　　系统越想越对。
　　【没错，你从小学习钢琴，教会女主一首钢琴曲轻轻松松。】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宿主，千万不要让女主丢脸！】
　　应宛灵脑袋顶冒出几个问号。
　　但她突然道：
　　“这是额外的任务吧系统？”
　　【是的。】
　　“那好，事成之后你答应我个条件。”
　　系统沉默两秒，道：
　　【好的，宿主。条件是什么？】
　　应宛灵眯起眼睛，笑了笑。
　　【等兑现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
　　突然间，系统有点后悔了。
　　不过应宛灵却倏然间问系统：
　　“不过系统，我不是穿来的吗？那以前的我也会……”
　　接下来的话应宛灵说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想不起来穿来之前的任何记忆。
　　恍惚间，她问：“系统，我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是来这里之前。”
　　但她作为应宛灵时从小到大的记忆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仿佛真的在这里活了十七年一样。
　　系统却只是含含糊糊道：
　　【不要在意了宿主，反正炮灰应宛灵会的你都会。】
　　角落，那架钢琴面朝阳光，斜阳落在钢琴一角，沉静自然。
　　应宛灵走过去，素白手指放在琴键上，流畅的琴音倾泻而出。
　　她愣了下。
　　她居然真的会弹钢琴。
　　*
　　没想到天气能变得那么快，下午还出着太阳，过了不到半小时就下雨了。
　　幸好应宛灵在街边商店花一百二十五及时买了一把伞。
　　“……”
　　一百二十五？
　　等等，一把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质量合格证的三无半自动伞卖她125，她是不是被宰了？
　　应宛灵撑着一把透明的半自动伞，后知后觉默默想。
　　她慢慢在雨中走着，随着系统的指示，走到了销商区某一条小巷的岔路口。
　　接着，系统就没指示了。
　　应宛灵默默在巷口等待，并催促。
　　“系统，是哪边呀？”
　　应宛灵本来想着明天再和女主谈谈，可惜系统一刻也不肯耽搁，催着她现在就把事情定好。
　　于是应宛灵出现在销商区，寻找女主踪影。
　　系统说女主今天会遇到一个不算是麻烦的小麻烦，大致方位在销商区十分绕的巷子里。
　　但是什么麻烦系统却说不清楚，女主的具体位置系统也说不清楚。
　　应宛灵都怀疑系统拿的剧情线是大纲了，只有大致发展，没有细节。
　　【反正，就在其中一条巷子里面。】
　　应宛灵：“……”。
　　她望向左右两条同样黑黝黝的巷子，默了下。
　　左右左……
　　应宛灵迈向其中一条巷子。
　　越往里走越黑，没有一点声音。偶尔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人的惨叫。
　　应宛灵脸色白了几分。
　　她握着伞柄的手一紧，对系统说：“我想女主应该不在这里。”
　　系统应和：
　　【我认为也是。】
　　应宛灵转身，脚步愈来愈快，身后仿佛有鬼在追似的。
　　但雨天路滑，她没跑起来，生怕摔。
　　终于，跑到原来岔路口的地方，应宛灵猛然顿住脚步，心突突地跳着。
　　另一条巷子口，应宛灵没选择去的那条巷子，有个人站在那里！
　　雨夜，淅淅沥沥的雨仍然在下着，仿佛什么凶杀案发生的前兆，暮色沉重。
　　一道高挑黑色身影站在不远处，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肃杀。
　　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应宛灵心跳如擂鼓。
　　除了第一次来销商区找萧旋道歉那次外，这一次和上一次应宛灵都没带保镖，担心家里不准她来，于是都是偷偷一个人出来的。
　　侥幸心理作祟，上次来青色酒吧没出事，以为这次来还是不会。
　　哪里想得到就这次稍微晚了点就遇到了这种可怕的事。
　　她不会真要被“宰”了吧？
　　应宛灵深呼吸，悄悄挪动脚步往后退。
　　她慢慢后退，但行动间发出的声音还是吸引了那个人的注意。
　　那人转身了！
　　应宛灵立刻寒毛卓竖，转身就跑。
　　没跑出去两步，应宛灵就绝望了。
　　唯一的出口好像在那个黑衣人那里！
　　但前面没堵死，就有希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应宛灵跑得更用力了。
　　但没几步，她被一股力道拦腰截停。
　　手上的伞不慎脱落，应宛灵也来不及去捞，心里大喊死期将至。
　　但一直没有雨点打在她身上。
　　正当她奇怪时，应宛灵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离她特别近。
　　好像……是萧旋？
　　“应宛灵？”
　　萧旋不解应宛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问。


第11章
　　听到萧旋的声音，应宛灵顿时委屈又生气。
　　她差点被吓个半死。
　　萧旋的手还牢牢扣在她腰间，应宛灵摸上去，一手的雨水。
　　她把萧旋的手扒拉开，转身，然后怒而推了她一下。
　　没推动，萧旋依旧站在原地。
　　她手里还撑着那把应宛灵花一百二十五元买的透明半自动伞。
　　应宛灵退后几步，萧旋把伞挪往她那边，确保她不被伞淋湿。
　　应宛灵没注意这些细节，她看着戴着鸭舌帽和冲锋衣帽子，几乎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萧旋，怒道：
　　“你吓死我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吓我！”
　　就连在酒吧那次也是。
　　越想越气，应宛灵又看到她的伞在对方手里，伸手上前将其抢了过来。
　　“……还我。”
　　应宛灵话里听起来还有几分哽咽。
　　暗色中，萧旋清晰看到应宛灵眼睛里闪着的泪光。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老实道歉。
　　“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萧旋一道歉，应宛灵气也消了。不过上涌的情绪暂时还压不下来，于是她抽噎了一下。
　　见应宛灵好像还在哭，萧旋完全没任何办法。
　　她是不是该安慰一下？要怎么做？
　　“……”。
　　本来应宛灵再抽噎两下也就停了，面前萧旋却突然抬手拉下自己黑色冲锋衣外套的拉链，用手“剥”开向两侧去。
　　接着，萧旋另一只手抬起，扣在应宛灵后脑，用了一点力就将应宛灵按进自己怀里。
　　当然，和应宛灵接触的是没被雨水淋湿的里面那件衣服。
　　应宛灵：？。
　　她双手折在胸前，正好手里的伞给两人打。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萧旋不同于手的滚烫体温，和……一些起伏。
　　后脑，萧旋的手在安抚地拍拍她。
　　头顶是萧旋的声音，无奈又小心。
　　“……别哭了。”
　　应宛灵懵了。
　　接着，就算隔着衣服，她自己的手，应宛灵的脸也被萧旋身上的温度蒸腾到发烫。
　　她不敢推开萧旋，因为手的位置有些尴尬。
　　于是应宛灵将没拿伞的那只手抽出来，揪住萧旋的臂弯处的衣服，想提醒她。
　　萧旋的衣服是防水面料，雨水全汇集在表面，她这样一扯，水全流在了她手上。
　　应宛灵又摸了一手水。
　　她闷声说话，呼出的气喷在萧旋胸前位置。
　　“你衣服上的水浸到我身上了。”
　　萧旋时不时轻拍应宛灵后脑的动作一停，有些尴尬的退后，退出伞内。
　　她视线探向应宛灵全身上下，而应宛灵也应景地把那只沾满雨水的手伸出来，让她看。
　　“喏。”应宛灵示意道。
　　幸好应宛灵临离开家时察觉温度有所下降，穿的外套偏厚，萧旋身上那点水完全浸不到里面，只是有点印子，和手上雨水较多而已。
　　萧旋罕见反思了下自己。
　　如果再有下次，她不会这样鲁莽。
　　接着，萧旋抿唇。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帕子。
　　接着，应宛灵没收回来的手被面前穿着一身黑的萧旋捉住。
　　柔软干燥的方巾接触微凉的掌心，萧旋正十足有耐心地给应宛灵擦拭手上的雨水。
　　应宛灵惊得瞪大眼睛。
　　视线昏暗，萧旋又带着帽子，应宛灵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知道萧旋擦她手擦得很细致。
　　“好点了吗？”萧旋忽然问应宛灵。
　　为什么突然问这句？萧旋给她擦手是想让她好一些？所以……
　　应宛灵捏着伞柄的手一紧，她懵懵地问：“你是在讨好我吗？”
　　萧旋愣了下，连手上的动作也僵了下。
　　应宛灵自觉说错话，懊恼地咬唇，自己反驳自己。
　　“不是。”
　　夜色下，萧旋能看清应宛灵脸上所有表情。她手上继续动作，然后“嗯”了一声。
　　接着，萧旋转移话题，问：“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提起正事，应宛灵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你说你不会弹钢琴，我……大发慈悲，过来问你。”应宛灵说着，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陡然放低，明显不自信起来，“你愿不愿意让我教啊？”
　　等着萧旋答案，应宛灵十分紧张，她手指无意识抓握，竟把萧旋的帕子给牢牢攥在手里了。
　　正好擦完了，萧旋也由她去。
　　应宛灵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萧旋。萧旋微微抬起脸，应宛灵视线就和她对上，心里莫名跳得厉害。
　　萧旋没多少脸颊肉，皮贴骨，眼睛黑黑的，好看。
　　应宛灵吞了口唾沫，继续劝。
　　“我教你，你只要听我的，到时候你上台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可以吗？”
　　萧旋听到这段话，一边眉头挑起。
　　应宛灵突然感觉自己掌心被捏了捏，她猛地一低头，缩回手。
　　萧旋淡淡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可以。”
　　得到确定答案，应宛灵也顾不得自己是被摸了还是捏了，抬眼去看萧旋。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在这里干嘛？”
　　应宛灵眼睛亮亮，问。
　　萧旋人一怔，头朝后看了一眼，鸭舌帽帽檐上的雨水，顺着她的动作被甩出来几滴。
　　应宛灵边举起伞给她打上，边顺着她目光看向那边黑漆漆的另一条巷子。
　　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
　　“喂猫。”萧旋道。
　　应宛灵：“猫？”
　　正当她诧异之时，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响起，黑暗中，从墙沿窜出来只猫。
　　那猫是只体量纤纤的玳瑁，被萧旋叫过来只是远远在墙根处看着她们，然后冷淡“喵”了一声，并无下文。
　　而萧旋把它叫出来也并没有给它喂食的想法，就好像只是为了向应宛灵证明这里真的有猫一般。
　　“……”
　　应宛灵看看冷淡的猫，又看看冷淡的萧旋，本来想说些什么也闭嘴。
　　萧旋却突然扣住她手腕，带她往街口走。
　　“我送你回去。”
　　应宛灵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萧旋接过应宛灵手里的伞，很自然地接过话茬，道：
　　“你不可以，这里晚上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那你回来也很危险。”
　　萧旋撑着伞，视线投向身侧的应宛灵。
　　在她的视角，应宛灵瓷白的小脸被风吹得两颊微红，漂亮眼睛大而水润，见她看过去便又睁大了些，回盯她。
　　萧旋仍旧坚持：“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危险的。”
　　“……”
　　萧旋说的也有道理，应宛灵不坚持了。
　　再坚持显得她对萧旋住的地方很有偏见似的。
　　她默然片刻，随着她们越走越远，她也鼓起勇气来，对身边的萧旋说：
　　“我们、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一些基础知识发给你。”
　　说完这句话，应宛灵都觉得自己脑袋发晕。
　　可是，究竟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紧张啊！
　　非常紧张的应宛灵听到萧旋笑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行。”
　　应宛灵松了口气，正好打的出租车来了，她成功添加萧旋的联系方式后就默默上车离开。
　　“我走了，伞你拿着吧。”
　　坐在车里，应宛灵对车外的萧旋说道。
　　车辆缓缓发动，应宛灵看着手机里面萧旋的联系方式，忽然想起刚才萧旋把她按进自己怀里的场景。
　　应宛灵后知后觉，萧旋好像是在安慰她。
　　手又攥紧，应宛灵低头才发现，她把萧旋的帕子给带过来了。
　　脸忽然爆红起来，应宛灵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跳如擂鼓。
　　系统本来想告知应宛灵，萧旋的刚才的情绪发生了波动，但它又有些奇怪。
　　明明宿主没有做出侮辱行为啊。
　　难道在女主那方认为这是侮辱？那是哪种行为呢？
　　看来判定标准该扩容一下了。
　　系统进行着缓慢的分析，暂时没有出声。


第12章
　　待萧旋重新折返回那条巷子，她脸上表情早就冷了下来。
　　她走进黑漆漆的巷子，脚步声恶意踏响积水。
　　一个人轻巧来到萧旋面前，随即用手指向巷子更深处。
　　“老大，人死了。”
　　往前走几步，停下。萧旋看着不远处的尸体，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开口问：“查出什么没有？”
　　“人是东区做白事那家手底下的一个喽啰。”
　　萧旋冷淡“嗯”了一声，随后留下三个字。
　　“处理了。”
　　雨水飘摇打在伞面，奏出一声声闷烦的响。
　　在扫掉尾巴后，萧旋回到自己的住所。
　　倏尔发现手机上出现了三条新发的消息。
　　是应宛灵发来的。
　　应宛灵的头像很像她自己的风格，是一只粉红色的卡通兔子。
　　这只卡通兔子发来一份乐理基础知识的PDF，接着发了三个字。
　　[要看哦。]
　　最后是一个微笑表情。
　　这三条信息是十五分钟之前发过来的，算算时间应宛灵也应该到家了。
　　萧旋回消息回得姗姗来迟。
　　[嗯。]
　　应宛灵几乎是秒回。
　　[你安全到家了？]
　　[你家有钢琴吗？]
　　[表演在十九天之后哦，练习会和你的私人安排有冲突吗？]
　　[竞赛也准备好了吗？]
　　萧旋看着不停刷新新消息的手机界面，眼睛被光晃得柔和了些。
　　应宛灵现在倒是比在学校里热情多了。
　　她一条一条，堪称耐心地回复。
　　[嗯。]
　　[没有。]
　　[不会。]
　　[准备好了。]
　　发完这些，对面粉色兔子的状态却是长久的正在输入中。
　　接着，应宛灵发：
　　[我很烦吗？你好像不太愿意回我。]
　　心头突然一跳，萧旋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苍白打下两个字。
　　[没有。]
　　手机对面，应宛灵倒是很快调节好自己。
　　女主就是冷冷的性格，只回这几个字也算正常。
　　抱着毛绒公仔，应宛灵继续跟萧旋约定时间。
　　[你每天下午放学后有时间吗？我们去钢琴教室。]
　　为了自己的人设，应宛灵又想了想，补充：
　　[只有我们两个人。]
　　开玩笑，可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私下偷偷给萧旋“补课”。
　　不然讨厌萧旋的人设就立不住了。
　　但萧旋那头却是长久的沉默。
　　萧旋不明白，为什么应宛灵会突然想帮她，明明她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甚至于有时碍于面子会装作讨厌自己。
　　更让萧旋不明白的是，对于应宛灵提出的这个“钢琴教学”，她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想拒绝的想法。
　　[好啊。]
　　脑子还在思考，手已经打字发出去了。
　　萧旋怔然片刻，想打字问应宛灵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手也收回。
　　有些事情不适合刨根问底。
　　那边应宛灵得到萧旋肯定答复，小小地开心了下，她望着窗外渐消的雨声，突然想到该教萧旋哪首歌了。
　　雨滴前奏曲。
　　相对简单规律，在二十天内学会完整绰绰有余。
　　摩拳擦掌之间，应宛灵把这首曲子发给萧旋，让她听听看。
　　过了会儿，萧旋只是简单发来几个字。
　　[你决定就好。]
　　*
　　曲子就这么定下了，这还是应宛灵第一次教人，免不了兴奋一下。
　　但第二天在教室里，应宛灵又装了半天不待见萧旋的样子。
　　直到放学后待在教室的人慢慢变少，憋了一天的应宛灵才跟萧旋说上第一句话。
　　“我们走吗？”
　　萧旋原本以为应宛灵今天也会像之前那样不理她，听到应宛灵出声后她显然一愣。
　　手上的笔尖一顿，霎时间在纸面上留下个长长的划痕。
　　应宛灵探头看过去，凑近萧旋，发现她在例行做卷子。
　　卷子上还有一条不短的划痕。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写题。”应宛灵面露歉色。
　　那股淡淡的橘子香味又贸贸然钻进鼻腔，萧旋把卷子收起来，道：
　　“没事，我们走吧。”
　　应宛灵后知后觉点头，“噢。”
　　跟着应宛灵，二人来到一间没人的音乐教室，教室中央摆着一架钢琴。
　　把琴盖掀开，萧旋自觉坐到琴凳上。
　　应宛灵看看萧旋，又看看钢琴，在萧旋波澜不惊的视线下，她坐到了萧旋的旁边。
　　坐下后，应宛灵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萧旋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感官异常敏锐，尤其是现在她们俩还坐在同一张凳子上。
　　看着谱架上的琴谱，应宛灵紧张地看了萧旋一眼。
　　“我们，我们先来试一下。”
　　萧旋点头，顺着应宛灵的指示，她将手放在琴键上，慢慢地敲响第一个音符。
　　轻缓流畅的琴音就此泄出，应宛灵看着萧旋骨节分明的手在琴键上飞舞，惊得愣住。
　　不过十多秒的时间，琴声戛然而止。
　　应宛灵脑袋转向萧旋的方向，有些僵硬。
　　“你会弹钢琴啊？”
　　萧旋嘴角抿得很直，她道：“不会，只是去网上看了这一段。”
　　应宛灵：“……”。
　　女主果然是天才吧？
　　如果自学都能到这种境界，还需要她教吗？
　　怪不得女主敢直接开口答应，原来早有准备啊。
　　应宛灵摇摇头，把脑子里面的其它想法去掉。
　　她打算继续教萧旋。
　　但令她惊讶的是，除了刚才的那十几秒外，萧旋又不会了。
　　她看向萧旋，萧旋略显无辜地回看她。
　　“我不会了。”
　　应宛灵：“……”
　　女主你知不知道上一秒你还能弹出来一小段，下一秒就摊手说不会有多假吗？
　　应宛灵不死心，接着让她弹。
　　但萧旋好像真的除了那段之外什么也不会了。
　　应宛灵发愣，看着萧旋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有些怀疑。
　　甚至她都想抱着萧旋的手弹了。
　　最后的结果是：
　　应宛灵真的以为萧旋是那种只会前面一点的人。
　　她老实了。
　　断断续续的琴音在这间没人的音乐教室响起，中间偶尔掺杂着应宛灵的讲解声。
　　应宛灵很认真地在教萧旋，但不远处教室门却被叩响。
　　“笃——笃——”
　　教室内，两人停下，应宛灵脸上浮现出疑惑。
　　按理说应该没人的呀，难道是她们两个待的太晚了？
　　“我去看看。”应宛灵站起身，对萧旋说。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和萧旋私下有联系，应宛灵选择的这间教室偏僻，她还把门锁锁了。
　　小心拉开门，应宛灵堵在门口，看见来人她瞪大眼睛。
　　“张老师？你怎么……”
　　出现在这？
　　被应宛灵惊讶的张老师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视线探向应宛灵身后，并问：
　　“宛灵你跟谁在一起呢？”
　　应宛灵把门缝关的更小了些，她有些紧张地说：
　　“没有人，就我一个人。”
　　她前脚才说过不想上台，后脚就教萧旋弹琴，而且她跟萧旋之前还有“矛盾”，怎么说也说不通啊，不能让别人发现她和萧旋在一起。
　　应宛灵默默想。
　　于是她拒绝开门的意愿更强烈了，抵门也更用力了。
　　张老师像是从应宛灵的动作里发现了什么，她看着应宛灵欲言又止，最后嘱托道：
　　“应宛灵，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
　　应宛灵看着没把下半句话说完整的张老师，有些茫然。
　　“但？”
　　张老师看着懵懵懂懂的应宛灵，万分不可置信她能再一次做出把萧旋带到空旷教室，欺负同学的恶劣行径的。
　　身为老师，她不能看着应宛灵误入歧途。
　　张老师呼出口气，余光看向应宛灵背后空旷的教室内。
　　她知道，现在就在那里面，还有一个穷困可怜的学生在等着她去帮忙脱困。
　　张老师收拾收拾心情，对应宛灵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呀？”
　　不等应宛灵开口，张老师便问：
　　“是家里司机没来吗？那刚好，老师也要回家了，老师送你。”
　　应宛灵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张老师便作势要进去。
　　应宛灵大脑发热，她用身子挡住门，嘴一快，瞬间妥协了。
　　“那老师，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张老师已然得逞，脚步后撤，笑吟吟看着应宛灵。
　　“那我们现在走吧。”
　　应宛灵：“……”。
　　有点骑虎难下了。
　　没办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老师突然要送她回去，但既然答应了老师就动身。
　　应宛灵在张老师注视下折返回教室，拿回自己的东西后上了张老师的车。
　　坐在车上，应宛灵深觉有些奇怪。
　　她不由问道：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音乐教室的？”
　　张老师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
　　“……”
　　她总不能告诉应宛灵有人看到她带萧旋进了偏僻的音乐教室后找自己告状，接着再结合萧旋和应宛灵先前的恩怨，自己是来特意制止应宛灵的暴力行为的吧？
　　张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意有所指道：
　　“同学间还是要有爱相处的。”
　　“嗯？”应宛灵从手机里抬头，没听懂，又低头。
　　手机停留在和萧旋的聊天界面上，最近的聊天记录是昨天。
　　应宛灵点开聊天框，给萧旋发消息。
　　[你不用等我啦，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那间教室不安全，下次我们不去那儿了。]
　　消息发出去，很快得到回复。
　　[好。]
　　一边，萧旋在发出这条消息后，看着手机界面，又想起刚才应宛灵被连哄带骗“带”走的全过程。
　　她嘴角慢慢出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咚——”
　　萧旋按响了一个音。
　　接着，完整的《雨滴前奏曲》在萧旋灵活的手指下被弹奏出来，舒缓优美的琴音在教室里回响。
　　萧旋表现的根本不像她刚才那般生疏的模样。
　　她会弹钢琴。


第13章
　　应宛灵针对萧旋的训练进行的如火如荼，看着萧旋弹得一天比一天好，她心里更是油然而生起一股自豪感。
　　同时她也自觉和萧旋关系有了那么细微的一点改变。
　　当然，是往好的方向。
　　不过万*恶的系统是不会给她们机会打好关系的。在应宛灵每天和萧旋躲躲藏藏找钢琴教室练习的时候，系统居然还要求应宛灵保持人设不要多给女主好脸色。
　　应宛灵：“……”。
　　系统为难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不过她也努力去做就是了。
　　每天的联系就只有放学后的那段时间，周末学校不开放，应宛灵暂时找不到可替代的场所。
　　且应宛灵每天都要“精神分裂”一般地冷脸对萧旋，然后冷着冷着又忘记了，被系统提醒后又继续冷脸。
　　应宛灵都不敢想这几天她在萧旋眼里有多么反复无常。
　　这个星期的教学暂且结束了，但应宛灵在家也想着这件事，毕竟时间紧张，她有些担心萧旋的学习进度。
　　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她忘记了这个周末要去出席一场活动！
　　这场活动在S市一家私人会所，是一场庆功宴。
　　目的是为了庆祝应家刚落地的新项目。与这个项目有关的人员都被邀请到达，其中也不乏和应家关系较好的合作伙伴。
　　作为应家人，应宛灵肯定要出席的。
　　虽然应宛灵忘记了，不过好在父亲简双深知她的脾性，早就派人过来给她打扮了。
　　应宛灵被拉着做了半天造型，人都要困死了。
　　最后出现在镜子里面的是个精致人型娃娃打扮，但双眼无神的应宛灵。
　　应宛灵睁大眼睛，摸了摸垂在胸前卷曲的长发。
　　打了个哈欠，在身边人的簇拥下，应宛灵坐上前往会所的车。
　　由于应家的威势，原本小型宴会的规模最后也变成了中大型宴会，人多眼杂，应宛灵只是露个面刷完脸后就独自在宴会厅里四处游荡了。
　　百无聊赖之际，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剧情中这场宴会女主也在，你注意一下。】
　　应宛灵愣住了，她问：
　　“萧旋在这里做什么？”
　　系统解释：
　　【这段时间刚好是女主打算自立门户，艰苦创业的起步阶段。她为了说服一个小老板为她投资第一笔资金，偷偷溜进了这场宴会，却没想到误喝了加了料的水，一整晚神志不清，从而错过了这个能见到投资人的机会。】
　　应宛灵心里立刻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问：“所以我是要看着女主，不要让她喝下那杯水吗？”
　　【……】
　　系统沉默了下。
　　【当然不是啦宿主，我需要你跟在女主身边，静待事态发展。】
　　【女主就算失去了一次机会，下次机会也会瞬间被奉上的，不需要宿主多此一举。】
　　【剧情里，那杯加了料的水是为另一位大人物准备的，而女主正是因为喝下了那杯水之后，被大人物查出来，女主被认为给大人物挡了灾，从此女主就多了一份助力。】
　　应宛灵：“……奥”。
　　【宿主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系统突然需要应宛灵的帮助，它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它需要观察宿主对剧情的影响程度。
　　二是这段剧情在库里描述的较为详细，它要看看就算有现实和剧情出入，关键节点和重要剧情是否会产生变化。
　　这两点关乎到宿主任务完成程度以及结局判定标准。
　　应宛灵“奥”完之后，问系统：
　　“那萧旋在哪里？”
　　系统本来想冷酷地告诉应宛灵，让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话一转还是告诉了应宛灵萧旋的大致方位。
　　【厅内东西方向。】
　　应宛灵提着裙摆，“噔噔噔”在宴会厅内穿梭，头时不时转向两边，跟拨浪鼓似地在厅内找萧旋的踪迹。
　　她找人的意图太明显，甚至有人给她让路，还有侍者上前问“女士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应宛灵脚步放慢，拒绝了。
　　背后似有所感，应宛灵脊背一僵，转过身去。
　　她看到萧旋倚在一个廊道口，笑着看她。
　　找到了！
　　应宛灵眼睛霎时一亮。
　　她提着裙摆跑过去，又在萧旋面前停住。
　　“好巧。”
　　应宛灵压下脸上兴奋的表情，绷着嘴角，道。
　　萧旋看着应宛灵，微微歪着头，在应宛灵变得有些奇怪的视线下才终于开口。
　　“好巧。”
　　虽然应宛灵从系统那里得知了为什么萧旋会出现在这里，但问一下显得比较自然。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萧旋的视线落在应宛灵夹过的弯弯睫毛和卷过的头发上，并停了一会儿。
　　应宛灵的头发特意做过造型，松松软软又富有光泽。
　　萧旋莫名感觉手痒，想轻轻捏一下。
　　不过她脸上仍旧没有大表情，只是回答应宛灵的时候，眼睛微不可查，弯了下。
　　“兼职。”
　　萧旋这个答案并没让应宛灵满意。应宛灵很快眼睛眯了下。
　　哇……
　　萧旋，骗子。
　　要不是早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应宛灵可能真的会相信。
　　她默了下，转念一想也正常，要是萧旋什么都说实话的话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突然，萧旋问应宛灵：“你要喝点东西吗？”
　　应宛灵听到这话，瞪大眼睛。
　　女主怎么突然要喝东西了？难道误喝加料水的剧情要到了吗？
　　应宛灵有些震惊的神色被萧旋看在眼里，她挑挑眉梢，目光移向应宛灵有些干燥的唇。
　　现在已经有些湿润了，因为应宛灵刚才渴的自己舔了一下。
　　寒暄了一小会儿，之前又跑了一下，应宛灵早就渴了。
　　她抿唇，既然女主要喝水，不如她来挑。
　　她环顾四周，在满场走动的服务生中随便挑了一个人，叫他过来。
　　正好那服务生手里还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酒水。
　　应宛灵望向萧旋，问：
　　“你渴了吗？我有点渴了。”
　　接着应宛灵从托盘中拿了一杯低度数的葡萄酒。
　　萧旋：“水就好。”  ？
　　想起系统所说的，萧旋会喝下加了料的水的事，她蓦然开口：
　　“不可以！”
　　萧旋有些疑惑的视线望过来。
　　就连系统也发声了。
　　【宿主？你不想让女主遇到剧情中的事吗？】
　　【……算了，你开心就好。】
　　正好看看人为干预会不会影响剧情最终结果。
　　应宛灵有些犹豫，她对萧旋说：
　　“你别喝水了吧？喝点酒。”
　　萧旋明显愣了下，道：
　　“好。”
　　接着，她端过托盘上的酒，顺带抿了一口。
　　应宛灵也跟着抿了一口酒。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也许对也许不对，但不想让萧旋喝下加料的水好像是下意识的行为。
　　应宛灵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萧旋。
　　萧旋对应宛灵的目光置若罔闻，只是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随便喝了一点，二人将水放回托盘，服务生会拿下去处理。
　　但此时，这条廊道内却突兀出现两个人。
　　两个西装男直直朝萧旋这方向走过来，应宛灵背对他们，并不知道。
　　萧旋冷淡地朝他们二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西装男瞬间明白了萧旋的意思，立马转身离开。
　　听见细微动静，应宛灵扭头，看见两个离开的人的背影。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萧旋在一边自然地给出猜测。
　　“可能走错了吧。”
　　应宛灵“噢”了一声。
　　待应宛灵转回脑袋，看向萧旋，却发现了一件大事。
　　“萧旋，你的耳朵……好红。”
　　萧旋学着应宛灵刚才歪着脑袋的样子，也很小幅度地歪了下头。
　　她俯身凑近应宛灵，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这是她平时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同时，萧旋声音也变了，变得比之前更低哑迷乱。
　　“是吗？你摸摸，看它烫不烫。”
　　应宛灵脸色瞬间变红，同时大惊失色。
　　“萧旋你真的喝醉了啦！连声音都变了！”
　　怎么回事！明明她亲眼看着萧旋只抿了一口的，女主这么不胜酒力的吗？


第14章
　　应宛灵几乎要惊呆了，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说：
　　“我不会摸的，你喝醉了。”
　　面前萧旋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应宛灵的眸色有些发沉。
　　脑子里还残留着应宛灵因为惊讶而张嘴的画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醉了吗？
　　萧旋轻笑了下，笑声在应宛灵耳边无限放大。
　　“我没醉。”
　　应宛灵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里全是——
　　不信。
　　开什么玩笑，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耳朵这么红，红就算了，眼睛都有些混沌。
　　而且莫名其妙离她这么近，还说一些没醉的假话。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的。
　　明明是醉酒的状态。
　　应宛灵知道，萧旋喝的是酒不是水，基本杜绝了喝下加料水的可能，在托盘中的酒是随机调的，酒精度数有高有低。
　　估计萧旋是喝了酒精度数较高的那杯酒，且她酒量不好……
　　系统没出声，应宛灵也只好顺着自己的猜测走。
　　面前的萧旋看似正常，眼神却已经混沌了，而她们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看到对方的毛孔。
　　连呼吸好像也能感受到。
　　应宛灵应该做些什么，否则她无法从这古怪的气氛中抽离出来。
　　想了想，应宛灵朝萧旋伸出了手。
　　她扶住萧旋小臂，而萧旋也顺势将身上的重量卸了一半在她身上。
　　她往应宛灵这边压，将要倒在她身上的姿势，吓了应宛灵一小跳。
　　应宛灵一时之间没准备好。萧旋就这样半靠在她身上竟然把她逼退，逼到了墙边。
　　接着，萧旋把头搁到了应宛灵的肩上，额头与应宛灵光裸的肩部相抵。
　　后背触到冰冷的墙，与之相对的，应宛灵感受到了，萧旋额头的灼热温度。
　　应宛灵僵得快变成了一块木头。
　　醉酒的人体温都这么高吗？或者是因为她的肩露在外面好久，那里的体温和萧旋额头相差太大了？
　　距离太近，萧旋的气息几乎可以喷洒到她胸上，到胸前的项链上。
　　有点热，又有些冷。
　　应宛灵扶着萧旋，又像是被萧旋困在墙与身体之间。
　　两个人的身体靠的很近，应宛灵的裙子被挤的朝两边走，像是也把萧旋的腿包住了。
　　应宛灵用力捏了下萧旋，没“弄醒”她。
　　“萧旋，你醒一下，我扶你去休息室。”
　　应家在这个私人会所也有一定股份，这栋楼里始终有一间休息室是应家的，应宛灵只要刷脸就可以了。
　　“嗯？”萧旋迷迷糊糊发出一声疑问。
　　好在，虽然没有确切答复但萧旋也愿意让她扶着走。
　　应宛灵任由萧旋靠在自己肩上，打算扶着她。
　　虽然两个人走的跌跌撞撞，但好歹是走到了休息室的那一层。
　　应宛灵扶着萧旋，几乎要脱力了。
　　到应家休息室门口，萧旋这个“醉鬼”突然说话了。
　　“去哪儿？”
　　萧旋声音沉沉，在应宛灵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包裹了应宛灵的整个耳廓。
　　应宛灵身子一抖，瞬间闹了点脾气。
　　她把萧旋这个高她一个头半个头的人扶上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居然还要应付这个“醉鬼”。
　　她没好气，学着萧旋的口气，又道：
　　“去哪儿？我要去检查你的钢琴练得怎么样了。”
　　却不料，听到这话，萧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头抵在应宛灵颈窝，身子笑得一抖一抖。
　　她从应宛灵身上抬起头，看到了应宛灵有些茫然的眼睛。
　　瓷白的脸，红润的嘴唇，乌黑的眼睛。在被精心打理过的柔顺头发中，像个精致娃娃。
　　不过这个“娃娃”头发有一点乱了。
　　手一伸，萧旋摸到了应宛灵蓬松柔软的发尾。
　　并且她还用手指捻了捻。
　　触感果然就像想象中那么好。
　　这一手让应宛灵有点莫名其妙。
　　她疑惑的视线望向萧旋。
　　要不是还扶着萧旋，她绝对会把自己的头发从萧旋手里抢回来的。
　　萧旋对上应宛灵视线，嘴角微微勾起。
　　她站直了点，双手挪到应宛灵腰际，“把”住了应宛灵的腰。
　　还用大拇指左右摩挲了下。
　　尽管她只能摸到昂贵的丝绸布料。
　　萧旋上半身往前压，将应宛灵压在了门板上。
　　应宛灵简直头皮发麻。
　　她去看萧旋的眼睛，只看到了黑沉沉像深潭一样的颜色。
　　像一团墨水，深色的浓墨。
　　应宛灵不敢再看了，她偏过头。
　　应宛灵梗着脖子，问：
　　“你笑什么？”
　　她偏过头的动作正好方便萧旋在她耳边说话。
　　萧旋没放过这次机会，她突然朝应宛灵耳朵缓缓吹了一口气，又用鼻尖慢慢在她光滑的侧脸上蹭。
　　又问：“检查作业？”
　　鼻尖被萧旋当笔用，应宛灵感觉自己的脸就像面纸，被萧旋划啊划。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受到，包括无意中飘泊到她唇上的气流。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暧昧的氛围，几乎应宛灵一侧头两人的唇就能互相碰到对方的脸。
　　远远望去，就像萧旋把应宛灵压在门板上亲一般，如此亲密。
　　这已经不是光头皮发麻一个词可以形容的了，甚至应宛灵双腿发软，有点想哭。
　　应宛灵好紧张，面临着某时她们可能就会亲上的窘境。
　　她曲起手臂，小小推拒了下萧旋。
　　萧旋没在意这股力道。
　　她在应宛灵耳边，用着调笑的声音，缓缓在应宛灵耳畔开口：
　　“好负责哦，应老师。”
　　世界霎时安静了。
　　萧旋嗓子此刻很低，说话时神态很认真，眼睛直直看着应宛灵，但嘴角是弯着的，逗弄她一般地开口。
　　像是魅惑人心的妖怪。
　　一句不着调的“应老师”把应宛灵的理智压弯了。
　　霎时间，应宛灵耳根处的红直接漫开，像海浪般铺平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应宛灵变成了粉色的。
　　她几乎舌头打结，然后瞪了萧旋一眼。
　　无话可说。
　　萧旋是不是在调侃她“好为人师”？
　　无话可说。
　　这是应宛灵第一次看到醉酒的萧旋，也是她第一次从萧旋冷冰冰的外表下窥见那一抹邪性。
　　几乎再看过去，萧旋又安静下来了。
　　应宛灵：“……”。
　　都说酒品见人品，萧旋一喝醉只知道逗她。
　　萧旋，酒品奇差！人品也差！
　　几乎在应宛灵对萧旋下了定义后，系统姗姗来迟。
　　在查看了这次剧情点后，系统忍不住要为主角正名。
　　【宿主，女主好像没有喝醉。】
　　应宛灵：？
　　【误喝加料水的剧情点是亮着的，说明这段剧情已经发生了。女主喝的那杯酒是加料后的，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应宛灵：？
　　她抿了抿唇。
　　难不成……难不成还是她的错吗？
　　她随手招来的服务生端着的那几杯酒里，正好有加料后的，还被萧旋挑走喝了？
　　那应宛灵闭嘴了。
　　现在萧旋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闹腾了，而是安安静静地把头埋进她颈窝。
　　面前炽热的身体让应宛灵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还成她的错了？
　　萧旋的手还扣在她腰间，应宛灵被迫抱着她，另一只手尝试去开门。
　　用尽力气和手段，加上现在萧旋还算安分，应宛灵终于把门打开了。
　　把萧旋扶到最近的沙发上，应宛灵瞬间放松，整个人压到了萧旋身上。
　　幸好萧旋有意识扶住了她腰。
　　不过正因为萧旋扶着，应宛灵没有摔倒，但也没有起来。
　　趴在萧旋身上，应宛灵抬眼。
　　萧旋视线锁定在她脸上。
　　和萧旋对视了下，应宛灵还以为萧旋清醒了，她可怜兮兮地问：
　　“你醒了吗？让我起来一下好吗？”
　　“我的裙子要掉了。”
　　尾音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
　　应宛灵穿的礼服款式是抹胸，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早就移位了。
　　不过没走光。
　　萧旋看着她，视线顺着她话移向她胸前像是确认。
　　柔软白……
　　应宛灵点头。
　　萧旋闭上了眼睛。
　　“！”
　　应宛灵突然感到腰间的力道又加重了。
　　女主你太坏了！
　　应宛灵坚信，要不是她间接导致萧旋喝了那杯加料的酒，她一定会咬萧旋的。
　　不过突然间，萧旋手上劲一松，应宛灵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
　　系统突然出声提示。
　　【宿主，你还没分化。】
　　应宛灵点头。
　　是的，她还没分化。
　　【所以你现在不要和女主走的那么近，一般剧情里被加了料的酒中……那“料”通常不太健康。】
　　应宛灵：“？”
　　【我的意思是，女主是个alpha，和一个alpha待在一起，对于宿主来说，不太好。】
　　应宛灵看着沙发上的萧旋，惊得瞪大眼睛。
　　萧旋是个alpha？
　　应宛灵还以为萧旋和她同一年，还没分化。
　　系统一看，就知道应宛灵开始没好好看系统给的资料。
　　它只好认真解释。
　　【剧情中，萧旋因为家庭原因，她的父亲不想让她上学，把她关在家里。直到邻居资助，萧旋在学习方面的天赋才得以被发现。之后陆续读了几年又停下，又回来接着上学，跳了几级后才和宿主你上到一个年级的。】
　　【女主现在已经十九岁了，分化过了。】
　　【但她的腺体没发育好，是坏的。】
　　应宛灵陷入长久的沉默。
　　接着，应宛灵跑去浴室，给萧旋放了一浴缸的冷水。
　　她想，既然中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药的话，身体可能会发热，那是不是用冷水比较好一些。
　　先把体温降下来。
　　看着应宛灵这系列动作，不知道应宛灵在想什么，但系统知道她肯定没听进去。
　　不过，算了。
　　女主既然腺体出了问题，就无法影响到还没分化的应宛灵，它只是例行劝一劝。
　　而已。
　　应宛灵回到沙发处，看着沙发上的萧旋，应宛灵心头砰砰跳。
　　萧旋是alpha？腺体还是坏的。
　　心下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酸酸涩涩的。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这股感觉驱使着应宛灵靠近萧旋。
　　她趴在萧旋旁边，看着萧旋的脸。
　　主角的配置无疑是最好的，皮肤光滑鼻梁高挺，嘴唇也好看。
　　萧旋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一种凌厉的睡美人的感觉。
　　萧旋不是醉了，是被下药了，她间接导致的，还误会了。
　　看着萧旋，应宛灵默默道：
　　“我今天晚上会照顾你的。”
　　看了一会儿后，应宛灵目的变味了。
　　也许是萧旋太安静，让她暂时忘记了萧旋可能喝了“不健康”的酒。
　　反正应宛灵生了另一个念头。
　　慢慢地，应宛灵恶从胆边生，她将脸凑过去，手也伸了过去。
　　手慢慢摸向萧旋的后颈，触碰到萧旋颈处肌肤时，应宛灵顿了下，还是坚持继续。
　　她轻轻扒着萧旋的脑袋，悄然将她的头移了一下。
　　然后应宛灵把头湊了过去。
　　腺体是在后颈处吧？
　　坏掉的腺体长什么样子呢？
　　倏然间，手下的头动了。
　　萧旋转头，眼睛与应宛灵对视。
　　应宛灵：“……”。
　　她心几乎漏跳一拍。
　　萧旋看着她，好像在说：干什么？
　　应宛灵简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每一次偷看都被抓包，此时更是慌得要命。
　　“我……我看看你醒了没。”
　　萧旋看着应宛灵慌张的模样，有些怅然。
　　刚才，应宛灵好像离她很近。
　　近到，当萧旋迷迷糊糊嗅到那一抹橘子香气时，扭头睁眼发现应宛灵毛茸茸的头，还以为应宛灵要偷亲她。
　　“下次不要这样。”
　　萧旋脸上淡淡的，看着应宛灵怔然的脸，稍纵即逝一抹神色，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什么。
　　“我会误会，你要亲我。”萧旋平静地说。
　　她真是喝醉了啊。


第15章
　　应宛灵跑了。
　　跑的不能再跑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萧旋那句“我会误会，你要亲我。”开始，她心脏莫名跳得很快很快。
　　然后，她立马爬起来，跑了。
　　什么“我会照顾你”的话被她抛在脑后。应宛灵躲到隔壁休息室，心乱如麻待了一整晚。
　　她猜不透萧旋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她想，萧旋神志不清，说不定自己都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
　　等应宛灵再折返回去时，休息室已经没人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揪着裙摆莫名心慌。
　　*
　　“……给我安排耐酒精训练。”
　　萧旋揉着额角，对电话那头道。
　　应宛灵走了后，萧旋仅仅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便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这时是清晨，拉紧的厚纱透出细弱的薄光，将一旁在沙发上坐着的萧旋身形切割出黑白两色。
　　整个人连着单人沙发，在窗前留下一道灰色剪影。
　　烈酒涌上来的后劲实在令人意外，萧旋被这股漩涡般的力量折磨了一夜，也意外于自己的酒量竟然变得如此差劲。
　　那只是一杯酒精度数较高的酒而已，竟然把她磨的在应宛灵面前“口不择言”。
　　自从萧旋被她所谓的“父亲”下药迷晕不想让她参加升学考试，而是想把她的肝卖给别人那次后，她对所有入口的东西都格外谨慎。
　　数百次的针对训练让她立刻就知晓了那杯酒没问题，可以放心喝，只不过度数过高。
　　萧旋以为她能在酒精下控制自己，没想到还是被影响了心绪。
　　想起昨晚她故意逗弄应宛灵的场景，萧旋有些沉默。
　　“……应老师。”
　　“我会误会，你要亲我。”
　　“……”
　　画面纷至沓来，其中闪过几帧她把应宛灵压在门板上耳鬓厮磨的片段。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应宛灵仓皇出逃的背影。
　　没有思考过的一句试探把人吓跑了，就连萧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无从知晓应宛灵的想法，心下竟然有些忐忑。
　　缓缓叹出口气，她突然想懦弱地把昨天做的事全推到酒精上。
　　但这不是她行事风格。
　　应宛灵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呢？
　　手指轻轻揉捏着胀痛的额角，萧旋没想出任何一个原因。
　　忽明忽暗的环境就像她此刻的心绪，凌乱黯淡。
　　电话那头，下属的回应携着手机屏幕亮光一同赶来，萧旋被光闪的眯了眯眼。
　　[好的老板，时间定在周三。]
　　酒的问题。
　　萧旋默默想。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发出去一个简短的回复。
　　[嗯。]
　　*
　　“真的很糟糕啊！”
　　回家换了衣服，应宛灵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崩溃地嚎了一句。
　　系统不明所以，问。
　　【怎么了？宿主。】
　　应宛灵神色恹恹，说：“我把萧旋一个人留在那里，然后她不见了。”
　　“在那之前，我还对她说要照顾她……”
　　【没事的，主角是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
　　应宛灵当然知道，萧旋不会出事，毕竟她是主角。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把中了药的萧旋单独留下，而自己跑去隔壁躲着，就有些愧疚。
　　闷在被子里，应宛灵默默开口：“我一定要找出是谁下的药。”
　　要让心思不正的人付出代价才行。
　　系统突然问。
　　【宿主，为什么你昨晚突然跑了？】
　　系统这一问，几乎把应宛灵的鸡皮疙瘩全激了出来。
　　她猛地从被子里翻出来，发丝散乱，有几缕黏连到绯红的脸侧，整个人很无措。
　　应宛灵嘴张开了点，想回答这个问题却无从下口。
　　她也不知道。
　　当时她被萧旋那句话说的大脑一片空白，慌不择路就跑了。
　　现在想来，一团浆糊。
　　为什么她要跑呢？甚至下意识选择躲着萧旋。
　　没等到宿主的回应，系统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想求证。
　　【宿主，是因为主角那句话，你感觉到愤怒且不可理喻吗？】
　　经检测，当宿主离开的时候，主角萧旋的情绪波动最为剧烈。
　　按原剧情中，萧旋在经历下药时，并不想身边有任何一个人在场，更何况宿主想去碰萧旋，碰一个alpha的腺体，因此出言驱逐宿主是合理行为，至于那句“我会误会，你要亲我”，被系统认定为是对宿主的挑衅。
　　如果挑衅成立，宿主怒而离开，在主角那方，肯定能感受到宿主对她的厌恶情绪。
　　从而主角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虽然系统并不知道为什么主角的情绪波动比以往都要强烈，但系统认为是宿主给主角的厌恶情绪太过浓烈。
　　听了系统的话，应宛灵陷入沉默，她垂眸，含含糊糊道：
　　“是，是的吧。”
　　其实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系统确认了逻辑链成立，立刻将其告诉了应宛灵。
　　【果然。宿主，主角萧旋在昨晚的心情值有强烈的起伏。】
　　“什么？”应宛灵惊讶问。
　　【是的。】
　　系统的再次确认几乎让应宛灵心抽了下。
　　按系统之前说的，如果萧旋的心情值有变化，就是被她刺激到了，仇恨叠加下以后好“复仇”。
　　萧旋昨天讨厌她吗？
　　是因为她想碰萧旋的后颈被逮住了吗？
　　应宛灵有些难受。
　　不过系统倒是很乐观，它甚至愿意帮助应宛灵找到下药的人。
　　【宿主，太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过第二个剧情点了。】
　　【你要找到下药的人吗？我可以帮你，交给我吧。】
　　“好的，谢谢你，系统。”应宛灵没心思和系统聊天了，当得知萧旋昨天真正的情绪是讨厌她时，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应宛灵愤愤往枕头上锤了一下。
　　萧旋你怎么可以讨厌我！
　　但转念一想，自己绑定系统，做的这些事活该让人讨厌。
　　应宛灵又郁闷了。
　　如果萧旋酒醒后能忘记她做的事就好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萧旋头像，打字问。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很烦我——]
　　——删除。
　　[你好些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发送。
　　应宛灵还是先选择了问萧旋情况。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萧旋很快就回了。
　　[好多了。]
　　明明跟平常一样的语气和回复，可应宛灵偏偏就从中看出了点不耐烦的感觉。
　　她知道，是未散去的情绪给她套了层灰色滤镜。
　　于是她愤愤打下一个字。
　　[噢。]
　　另一边，萧旋盯着手机屏幕，几乎和应宛灵反应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她也莫名觉得应宛灵有些……冷淡。
　　头忽然疼起来，萧旋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口，默默把手机放下了。
　　因为应宛灵单方面认为萧旋讨厌她，而萧旋猜不透应宛灵心思，在那晚借酒胡闹一通后，对于如何与应宛灵相处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两人这个周末没再说过话。
　　直到周一早上，应宛灵去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萧旋。
　　萧旋通常来得很早，正巧应宛灵昨晚没怎么睡着，今天来得也很早。
　　教室里没多少人，算上她俩笼统三五个。
　　她放慢脚步，心头乱乱的，走了过去。
　　萧旋听到些响声，手中笔一停，抬眼看应宛灵。
　　在萧旋注视下，应宛灵接下来连做什么都差点忘了。
　　在原地停了一分钟，她才想起来，自己要放书包。
　　应宛灵抿唇，把书包卸下，提着书包想把它放到桌上。
　　可萧旋还在看着她。
　　脑袋懵了两秒，应宛灵手一松，书包倒没放到桌上，倒是垂直要掉在了地上。
　　眼瞳一震，应宛灵急急弯腰伸手去捞。
　　但萧旋比她快一点，伸手稳稳将她的书包抓住，放到了桌上。
　　书包底部和桌面撞出轻轻一声，应宛灵直起身，默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本想静静当个鹌鹑，但萧旋还在看她，视线令她如芒在背。
　　从教室前面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应宛灵终于忍不住了，她转头，瞪着萧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要再看我了。”
　　她的视线没什么杀伤力，不过应宛灵愿意理人对萧旋来说是好事。
　　萧旋脸上表情淡淡，问：“今天下午我们去哪儿？老地方？”
　　虽然自从那次被张老师抓住后，她们便一直在那两个钢琴教室练习，基本上不是a就是b，但萧旋仍要明知故问找话题。
　　应宛灵眼睛眨了眨，黝黑的眼瞳里都能倒映出萧旋的影子，她看着萧旋脸上淡淡的表情，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她心里打了鼓。
　　感觉萧旋没有因为她想碰后颈的行为生气，是酒醒后记忆断片了吗？
　　那太好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晚的事，萧旋记不得也不会一直记恨她。
　　应宛灵心下一喜，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应宛灵隐藏情绪一直很拙劣，虽然脸绷着，但眼睛是微微弯着的，从那双眼睛就可以看出来，突然间，她心情变得很不错。
　　萧旋看出来了，甚至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应宛灵对她那晚的冒犯行为没生气。
　　人进的越来越多，应宛灵也不好直接跟萧旋说。
　　于是她抽出一个笔记本，撕了一页纸，写：
　　反正你下午跟着我来就好了，正好我有一点点事要问你，不是很重要。
　　写完，应宛灵很满意，随即她冷脸把纸条递给萧旋。
　　刚好下午问问萧旋记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
　　接着，应宛灵听见萧旋说了一声“好”。
　　她扭头，看见萧旋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放到一边，并没写下回答还她。
　　萧旋察觉到应宛灵的视线，手上的笔忽然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提醒应宛灵道：“上课了。”
　　应宛灵“噢”了一声。
　　算了，反正已经听到回复了。


第16章
　　应宛灵没多想。
　　按照平时在学校里和萧旋的相处流程，她一个上午都没跟萧旋说过一句话。
　　同时，她也没敢递过去一个眼神。
　　奇了怪了，每次偷看都能被抓包。
　　也许是应宛灵这段和萧旋当同桌的时间相比较之前太安分，班任在欣慰之余不免担忧。
　　没等中午休息时间，办公室老常客刘景从教室前门忽地窜进来，以超人一样的速度“飞”到应宛灵桌子前。
　　应宛灵前桌被他一挤，小小抱怨地“嘶”了一声。
　　面前莫名出现个人，应宛灵皱眉，抬眼。
　　“干什么？”
　　刘景“嘿嘿”一乐，又严肃表情。他从两桌之间撤出来，对应宛灵说：
　　“班任叫你中午去她办公室一趟，真的。”
　　尽到通知的义务，刘景说完朝应宛灵打了个招呼“拜拜”就走了。
　　她又怎么了？
　　原谅应宛灵第一想法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就记忆来说，她先前每次去办公室都有原因。
　　不是态度不认真就是和别人起了口角冲突，要不然就是在学校的重要日子没穿校服。
　　等等。
　　想到这里，应宛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嗯，整整齐齐一套校服。
　　低头查*看自己的这小片刻，应宛灵忽然又起了心思。她悄悄扭头，视线缓缓移向萧旋那边。
　　余光中，萧旋低头认真写题，除了随手部动作不停晃动的笔头，整个人安静的像一副画。
　　接着，画中人转头，又逮住她了。
　　“……”
　　和萧旋平静目光对视上的应宛灵石化一瞬。
　　她僵硬转回脑袋。
　　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被抓包的……
　　脑袋转回去后，应宛灵一个上午都不敢回头看萧旋。
　　*
　　中午放学铃声一打响，教室里哗啦啦冲出去一大半人。
　　应宛灵把校服外套拉链一下拉到最高处，下巴的地方。
　　她余光迅速瞄了萧旋一眼，然后直直朝门口走去。
　　班任是个年轻女beta，名叫宋思，这所学校里所有的老师都是beta。
　　普通，且不会对还没分化的小朋友们产生任何影响。
　　宋思在办公室等候应宛灵多时，等应宛灵叩响办公室的实木门，她悠悠啜了口茶，道：
　　“进。”
　　喝茶的间隙，余光瞟到向她这边走过来的应宛灵，宋思迅速把茶杯放下，从一旁拉了把椅子。
　　活动轮在地面呼啸两下，应宛灵听见班任叫她。
　　“宛灵，坐吧。”
　　应宛灵坐下，看着班任，扣着手指，问：“老师，你找我来干什么？”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我今天有好好穿校服。”
　　上次找应宛灵来就是因为应宛灵在校五十周年没按校规穿校服，宋思找她来结果应宛灵顺坡下驴认错，直接要了假回家。
　　想起这一茬，宋思不由看向应宛灵着装，又点头。
　　不错，今天有好好按校规穿校服。
　　“这次找你不是因为这个。”宋思说，“宛灵，你觉得你的新同桌怎么样？”
　　“嗯？”应宛灵有些莫名。
　　宋思接着道：“最近我看你的情绪有些低沉，不爱和同学交流，如果是因为和同学起了矛盾，老师就给你调个位置。”
　　“……作为应家人太肆意妄为也不好。”
　　宋思话说得委婉，不过应宛灵倒是听出来了。
　　班任觉得她和萧旋有矛盾，且孤立萧旋。可能为了保护萧旋，老师想把她和萧旋调开。
　　应宛灵张张嘴，还没说什么呢系统先在她脑子里提示了。
　　【剧情里宿主一直是主角的同桌哦。】
　　简而言之，不能换。
　　应宛灵开口：“谢谢老师，我觉得坐那里挺好的。”
　　像是觉得说的不够清楚，应宛灵又说：“坐在新同学旁边也挺好的。”
　　“啊？”
　　看着应宛灵澄澈的眼睛，宋思情不自禁发出一道疑问。
　　这孩子究竟想干什么？就那么讨厌萧旋吗？明明之前也不这样啊。
　　宋思默了默，最终没有多说。她有些无力地摆摆手，让应宛灵先走。
　　应宛灵看了班任的手势，起身。不过她身子还没直起来就听到了班任的最后一句话。
　　“宛灵，虽然你是应家的，但也不要做得太过分。萧旋她毕竟是学校花钱挖来的，学校这边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这话，应宛灵顿了下，眼睛微微瞪圆，看起来颇为无辜的样子。
　　她这副模样落进宋思眼里，甚至让宋思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不过没等宋思张嘴缓和一下，应宛灵便道：“我知道了。”
　　这话一出，在宋思耳朵旁徘徊着有些认罪的意味，才升起来的反思瞬间就散掉了。
　　不多待，应宛灵说完就离开了，只给宋思留下个背影。
　　该怎么把应宛灵掰正，让她别再针对同学呢？
　　宋思想。
　　*
　　被班任意有所指地说了一通，应宛灵不免受到影响，她磨磨蹭蹭在走廊里走着，时不时停一停，慢慢生了闷气。
　　她其实也没对萧旋做什么，对吧？
　　两栋教学楼的通道内，一侧的窗台大敞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过应宛灵裸着的小腿。
　　她感觉有些冷，跺了跺脚。
　　学校的学生制服有两个款式，裙装和裤装。应宛灵通常穿的是裙子，因为她喜欢。
　　不过她现在不太喜欢了。
　　心情差的时候，看什么都讨厌。
　　风还在吹，应宛灵上前走了两步到窗前，伸手拉了下窗。
　　借着强劲风力，她只是轻轻勾了下窗户就让窗子往里“砸”出一大声响。
　　应宛灵怀疑自己被迎面扇了一巴掌。
　　不过好歹窗户关上了。
　　关上了后，窗户正斜方忽然脚步声响起，应宛灵回头一看，有两个女生正偷偷摸摸地从盥洗室探出脑袋，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朝外望。
　　应宛灵和二人对上眼。
　　这两个……好像应宛灵才看到她们进了盥洗室。
　　这么快就出来了？
　　虽然应宛灵不认识她们，但那两人明显认识她。
　　看见她后一副见了鬼被吓一跳的表情。然后互相对视一眼，点头，最后才面朝应宛灵。
　　其中一个人问：“应小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这么明显吗？
　　应宛灵颔首，“嗯”了一声。
　　其中一个人明显兴奋起来，她朝应宛灵勾勾手，想让她过来。
　　“那你能过来一下吗？我们给你准备了东西，你看了肯定开心。”她说完，扭头拧了下另外一个人的胳膊，“去提水去，准备好。”
　　被这两个人说得半信半疑，应宛灵迈步走了过去。
　　才靠近，她就被其中一个人挽住手臂，带了进去。
　　和陌生人的触碰让应宛灵十足不适应，一边被人“热情”往前带，她一边假笑想把手从人家的臂弯里抽出来。
　　这个动作还没做成功，她忽然听见一句话。
　　“提水，泼！”
　　什么？！泼什么？
　　被带入拐角，应宛灵视线四处探，忽而在一处地方停下。
　　在洗手台旁边，应宛灵看见了萧旋。
　　萧旋静静站在那里，脸色毫无变化，只是看着她们，准确来说，是看着应宛灵。
　　应宛灵神色怔然，被萧旋视线牢牢锁定，她忽然感到牙酸。
　　身边快速冲出去一个人，提着个桶。她手一扬，桶里的水大片扑出来，像是就着一道隐形的弧线，兜头朝萧旋淋过去。
　　头发被水打湿，粘在额头，水珠不断从萧旋脸上滴落。领口以及下方，上衣外套的上半部分，都被浇成了更深的颜色。
　　同时，被泼到萧旋身上的水反溅到应宛灵身上。
　　在短暂的闭眼后，应宛灵看到，萧旋的眼睛更黑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动，盯着应宛灵就像在看猎物。
　　应宛灵清晰看到，萧旋睫毛发尾上的水还在不停往下滴落。
　　这几滴水像滴在了她心中的火炉上，咻一下被蒸腾成雾气。
　　应宛灵咬牙，突然出声：
　　“滚出去！”
　　这一声喝把旁边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她们面面相觑，都猜测应宛灵说的不是她们。
　　但应宛灵又补充：“你们两个。”
　　这回确认了应宛灵说的是她们，反而让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其中有个人“啊？”了一声。
　　另外一个人眼尖，看到了应宛灵校服外套上的几滴水渍，悄悄提醒另外一个人，示意她。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一边，应宛灵压抑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
　　“我自己来。”
　　悻悻把桶放下，二人诺诺道了声好，相互扶着后退。撤出门内。
　　不小心弄湿了应宛灵的衣服，马屁拍到马腿上，她们谁都没有说话，悄然把门带上了。
　　一边心里又想，果然要自己动手才带劲吗？
　　她们甚至在门口贴心将那块牌子翻了过来，露在外的一面是“正在维修中”。
　　门缝将合上之际，她们两人看到应宛灵侧脸往门看了一眼，随后朝湿漉漉的萧旋走去。
　　咔嗒——
　　门关上了，二人走远，没听到应宛灵朝萧旋控诉的那句。
　　“你不会躲吗？”
　　如果这两人没走远，听到这句话。
　　那她们就会听出来应宛灵这句话里含着的心疼不解，完全不像传闻中的：
　　应家大小姐非常讨厌萧旋这个新转来的贫困生。


第17章
　　静谧在盥洗室内缓缓流淌，应宛灵一步一步朝萧旋走了过去。
　　为了满足学生的各种需求，学校的盥洗室里什么都有，毛巾、吹风机、梳子等，夸张的还准备了市面上各种昂贵的洗护用品。
　　经过架子，应宛灵顺手从上面抓了一块干燥的白毛巾。
　　她冷着脸，很像平时萧旋冷着脸的样子。
　　走到萧旋面前，她站定。
　　萧旋被水泼了一道，正垂眼看应宛灵手里的毛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宛灵辨不清她神色，看到萧旋这副什么情绪都没有，毫不在乎上半身都是水的死样子就来气。
　　她压着脾气，手抓着毛巾的两头，一伸，将毛巾盖在了萧旋头上。
　　白色毛巾罩住萧旋的上半张脸，露出挺直的鼻子和略薄的唇。
　　有一滴水从毛巾下缓缓沿着皮肤停在下巴。
　　应宛灵看到了，萧旋的嘴角居然是翘着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
　　应宛灵：“……”。
　　抓着毛巾一头，应宛灵略带怨气地擦拭萧旋的脸颊，把她脸上的水擦干。
　　接着，隔着厚厚的毛巾，她双手放在萧旋耳侧，开始轻轻地揉擦头发。
　　应宛灵仍旧看不到萧旋的全部脸，她一边擦拭着，一边开口抱怨：
　　“你不会躲吗？”
　　明明之前还能1V3，现在连个水都躲不过去，怎么可能？
　　越想，应宛灵越不解。同时，她手下也越用力，直到擦到萧旋头顶，有些擦不动了。
　　忽然，一只手覆上应宛灵手背。
　　应宛灵动作一停。
　　萧旋把面上遮住视线的毛巾揭开，她半敛眸色，眼底带笑看仰头望她的应宛灵。
　　“轻点。”
　　萧旋朝应宛灵轻声开口。
　　面上一热，应宛灵嘴里嘟嘟囔囔，不过下手倒是轻了不少。
　　“那你倒是把发圈摘了……居然还敢使唤我。明明可以躲开或者泼回去为什么站着不动，现在身上都变成这样了，你也不嫌难受……”
　　应宛灵嘴也不停，絮絮叨叨说着，不过她越说，声气越小。
　　因为她发现，萧旋不说话了。
　　应宛灵手一停，看向萧旋。
　　似乎是察觉到应宛灵的动作，萧旋回过神来。
　　她微微低下头来，视线和应宛灵对上，先为自己叹了口气。
　　接着，萧旋认真地说：“我错了。”
　　萧旋是真认为自己错了，还错得离谱。
　　原本被那两人叫来时，她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觉得再收拾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就跟着来到了这。
　　她想动手的时候，却听见那两人朝门外喊了句“应小姐。”
　　而应宛灵也真的出现了。
　　萧旋还能想到自己当时的心情，她居然以为应宛灵讨厌她到这种地步，特意喊人来堵她给她难堪。
　　并且应宛灵来了之后也不阻止同伴泼她，更是让萧旋心凉半截，看着应宛灵冷着脸的模样，萧旋什么都不想做。
　　直到，应宛灵把那两个人赶走后拿着毛巾朝她走来。
　　干燥的毛巾吸走了头发上的一些水，随着应宛灵轻柔的动作，萧旋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情由低谷慢慢上升。
　　她误会了应宛灵，她是真的错了。
　　萧旋默默想着，反手到脑后把发圈摘下来。
　　原本被束缚的头发松散开，不过因为被水浸湿的原因，是一缕一缕的。
　　洇湿的发尾垂落到肩上和前胸，发根被应宛灵擦得差不多了，半干不干的状态，只差发尾。
　　应宛灵看到萧旋听自己的话把发圈摘了，抿了抿唇。
　　她把萧旋脑袋上的毛巾拿下来，扔萧旋怀里。自己转身去架子上拿了块新的。
　　拿回来后，应宛灵开始给萧旋擦发尾。
　　但在应宛灵勤勤恳恳给萧旋擦头发的时候，萧旋却一直半笑不笑地盯着她。
　　不严肃，不正经，超讨厌。
　　应宛灵又气起来，她咬牙，把毛巾搭在萧旋肩上并直视她，说：
　　“我不给你擦了。”
　　萧旋听了，只是脑袋朝应宛灵这边凑近，低头，很服从的样子，并说了句，“您亲自来。”
　　感觉萧旋在故意学她刚才说出口的话，应宛灵当即就想径直推门走人。
　　但看着萧旋发尾的水珠还在不停往下滴落，滴到本来就没有多干的外套上让其更湿了，应宛灵又犹豫了。
　　“……”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把萧旋身上弄干她就不管了。
　　认命般的，应宛灵又拿起毛巾给萧旋擦起了头发。
　　这回带了点私人“恩怨”，应宛灵悄悄把萧旋头发擦得乱糟糟的。
　　然后，要想彻底把头发弄干则需要吹一下。
　　应宛灵放下手里的毛巾，抬眼看萧旋。
　　“去沙发上坐着，我拿吹风机最后给你吹一下。”
　　萧旋没动。
　　应宛灵立即横眉冷对她，然后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室内顿时只剩下了吹风机工作的“呼呼”声。
　　手指在萧旋的发间穿梭，轻挑。应宛灵抽空看了萧旋两眼，有些惑然。
　　萧旋怎么在发呆？
　　应宛灵很少见到萧旋发呆的样子，留在她脑子里的萧旋都是一派平静，气质很冷，这样呆呆的样子倒有些少见。
　　夺取人全部听力的吹风声一停，明明是很引人注意的一件事，可是萧旋却没动静。
　　应宛灵低头看萧旋，从她这个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萧旋的鼻尖和下半张脸。
　　萧旋好像……在盯着她的腰处看哦。
　　应宛灵慌了一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和萧旋现在的动作有些亲密了。
　　因为用毛巾把萧旋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只用吹的话大概两三分钟头发就完全干了。
　　为了吹头发，应宛灵拉着萧旋坐在皮质沙发上，而她自己则站在萧旋旁边，最后为了方便，她站在了萧旋叉开的双腿中间。
　　虽然才站了两分钟，但她还是感觉到腿酸，于是右腿膝盖自然落在了萧旋**的那一小块沙发处。
　　且她的膝盖和萧旋的大腿内侧贴得紧紧的。
　　应宛灵：“……”。
　　她脚步猛然后撤，手里的吹风机也被她扔在了沙发上。
　　萧旋抬眼，问：“怎么了？”
　　应宛灵立刻回答：“没有，吹好了。”
　　面前，萧旋咬着发圈，随意把头发往后抓了下，才拿着发圈把头发绑在脑后。
　　可能长得太好看，就算没扎上去，垂在额前的碎发也莫名有一种凌乱随意的慵懒美感。
　　应宛灵默默把那句“这里有梳子”咽了下去。
　　不过萧旋的上半身还是湿的，应宛灵定眼看了会儿，问：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里面湿了吗？”
　　“里面没湿。”
　　应宛灵抿了下唇，然后又盯着萧旋的上半身看了会儿。
　　学校的春季制服外套并不厚，她担心萧旋连里衣也湿掉，她有点不信萧旋，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似乎是感知到应宛灵的想法，萧旋眉梢一挑，把外套脱了。
　　就像萧旋说的，里面果然没湿。
　　应宛灵稍稍放心了下，余光瞟到一旁倒放的水桶，又紧张起来。
　　“她们用的什么水泼的你？”
　　不能是脏水吧？
　　萧旋：“凉水，很冷。”
　　应宛灵说完，又往前走了好几步，把脸凑到萧旋肩上，嗅了嗅。
　　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好还好，那两人没到丧心病狂用脏水的程度。
　　“走吧，我带你去换衣服。”
　　闻完，应宛灵抬起脸，说。
　　虽然里面没湿，但萧旋里面穿的并不是学校配套的里衣，所以还要换。
　　萧旋一时没作声，她看着面前应宛灵细腻干净的脸和纯净的双眼，以及对方身上的淡淡橘香。心底像被爪子挠了几下，一阵泛痒。
　　她忽然想抬手摸摸应宛灵的脸，可是那晚的前车之鉴告诉她，她一往前一步，应宛灵就会跑掉。
　　于是萧旋压住那股躁动，没出声，也没动作。
　　直到应宛灵再次疑惑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嗯？”
　　萧旋岿然不动的姿态让应宛灵一阵疑惑，她歪了歪脑袋，问：“怎么了？”
　　“我想……”萧旋开口了，后颈少见的微微涨痛感推动着她说出下半句话。
　　“穿你的衣服。”
　　这句话一出，世界好像安静了。
　　应宛灵眼睛瞪圆了些，她惊讶地说：“穿、穿、穿我的？”
　　应宛灵的反应没在萧旋计划内，萧旋几乎懊恼地在内心驳斥自己。
　　她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萧旋默然片刻，随后惊觉，前天注射的腺体维。稳药液在她体内生效了，萎靡的腺体接受了药液的滋养，开始发生改变。
　　这种改变让她对气味更加敏感了。
　　但令萧旋心沉的是，她作为一个alpha，尽管腺体出现问题，但在初步治疗下，对气味产生微末反应十分正常。
　　不正常的是，让她产生反应的人是应宛灵，她没分化。
　　上一次应宛灵那件沾满仿信息素酒水的上衣还在萧旋手里，而她不知出于哪种考虑，衣服完全没处理过就收到了房间里。
　　那段日子，萧旋被仿信息素包围着。
　　萧旋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给应宛灵调酒时味道全按着应宛灵常伴身的香味调，现在闻到应宛灵身上同样的味道，她没烂透的腺体居然开始疼痛。
　　而被驱使着，她居然朝应宛灵提出了，想穿她衣服的请求。
　　究竟是想穿应宛灵的衣服，还是想被那气味包围，萧旋不敢问自己。
　　她闭了闭眼，刚想开口说不用了。但一件带着淡淡橘香的外套却突然披到了她身上。
　　同时而来的，还有应宛灵的声音。
　　“好吧，那你穿。”
　　应宛灵倒是没像萧旋那样考虑那么多，她开始只是惊讶了下，而后就想起了之前她跟萧旋说过的一句话。
　　“有机会也让你穿穿我的。”
　　这不，机会来了。
　　说要好好照顾萧旋的话没做到，这句话还做不到吗？
　　于是应宛灵毅然决然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到了萧旋身上。
　　萧旋抓着身上的外套，面色平静下来，鼻尖萦绕的淡淡香味令她心情止不住地……愉悦？
　　她是怎么了？
　　翘起的嘴角被抹平，萧旋心情忽上忽下。
　　应宛灵看出来了，她尝试问道：“其实你的肩还是湿了点，如果你下午要回去换件衣服或者其他的话，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先暂停一下。”
　　萧旋回神，视线落在应宛灵身上，说：“我记得你有事要跟我说，我会去。”
　　应宛灵突然没声了，她开始心虚起来。
　　有点想现在问，但不好开口。
　　还是下午问吧，让她再组织一段时间的语言。
　　窸窸窣窣地，萧旋把应宛灵的外套穿上了。
　　应宛灵的衣服要小一些，但穿在萧旋身上仍然合适。
　　穿好，萧旋对应宛灵说：“我会带回去，处理过后再还你，包括之前你遗落的那件上衣。”
　　看着萧旋穿她的衣服，应宛灵忽然觉得有些脸热。
　　自己穿萧旋外套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萧旋穿她衣服的时候就感觉好奇怪。
　　而且当时那件上衣她也不太想要了。
　　脸颊微红，应宛灵道：“不用了，我衣服有很多，你自己处理吧。”
　　“回教室了。”应宛灵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门。
　　“嗯。”萧旋应声。
　　穿上这件外套，她也同应宛灵一样，把拉链拉到最高处。
　　鼻尖传来这件衣服上属于应宛灵的香气，让萧旋看应宛灵背影的眼瞳很深。
　　她甚至荒谬觉得，今天被泼的这桶水，很值得。
　　*
　　回到教室，应宛灵中午没怎么吃东西，于是去了贩卖机买几个面包。
　　站在贩卖机前，原本安静的系统开始吵闹起来。
　　【宿主，我有个问题。】
　　“嗯？”应宛灵疑惑。
　　【刚才主角萧旋的心情值在你进门的时候有了波动，这次波动非常标准，跟手册里显示的一模一样。但后面几次微小波动我并不能分析出来为何发生，宿主你知道为什么会产生吗？】
　　好不容易遇到标准型，下一秒就不标准了，系统决定求助宿主。人类的情绪还是人类来解释。
　　应宛灵拿了两个面包，想给萧旋也带一个，但系统这么一问，她关柜门的手一松，“砰”一声响起。
　　应宛灵很真诚地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但如果哪天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
　　【那我将问题存档，宿主可以随时与我开启这个话题。不过宿主，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应宛灵打着哈欠，往教室方向走。
　　【宿主，主角萧旋在原剧情中从来没认过一句错，为什么她会对你说“我错了”？】
　　应宛灵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迟钝的她也和系统一样困惑了。
　　对哦，为什么从来不屈服的萧旋会说“我错了”？
　　“我不知道。”应宛灵茫然道。


第18章
　　应宛灵给萧旋买的那块面包静静被她放在了抽屉，也没找到机会给萧旋。
　　实在是教室人太多，突兀给萧旋一块面包不符合人设。
　　一进到教室里，应宛灵就条件反射般地闭紧嘴，躲开和萧旋的眼神交流，尽管她们刚才还两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
　　所以这块面包没找机会送出去。
　　不过想问萧旋是否还记得那天醉酒后发生的事的语言倒是组织好了。
　　硬生生熬到下午，铃声一打响，大家收拾好东西后，萧旋写完最后一道题，停笔。
　　应宛灵收拾好东西，看了萧旋一眼。
　　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
　　放学大家跑得都很快，出了教学楼路上就没多少人了，又加上应宛灵为了避开密集人流，故意拖慢了时间。
　　现在出了教学楼，路上也就三三两两结伴几个人。
　　去钢琴教室要经过在学校里种植的一大片梧桐。树丫上缀着淡绿色的花，斜照的阳光从枝间缝隙穿透到地上，形成一片斑驳阴影。
　　应宛灵为了不引人注目，后来带萧旋走的都是这条僻静的小路。
　　周边的人越来越少，而萧旋和应宛灵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差十几米进入钢琴教室时，背后突然一股拉力传来，应宛灵被拉得往后仰了下，又站直。
　　是萧旋的手指勾住了她书包提手，让她停下。
　　“干什么？”应宛灵扭头盯着萧旋看，问。
　　“等下，头上有东西。”
　　萧旋靠她近了些，手自然而然搭在应宛灵肩上，应宛灵一垂眼，就能看到萧旋修长的手指扣在她肩头。
　　骨节分明，指尖剪得很短，不留一点。
　　萧旋另一只手抚到应宛灵头上，却迟迟没落下去。
　　她征求应宛灵意见，问：“我拍一拍？”
　　应宛灵：“……”。
　　手已经放头上了才想起来问吗？
　　她有些无奈，没说话，摇了摇头，试图自己把头上东西抖落下去。
　　萧旋看着应宛灵晃头，绕有兴味。
　　只两下，应宛灵停了，然后萧旋的手按了下去，同时道：“还有一点。”
　　应宛灵感觉自己的脑袋顶被揉了一下，她惊讶抬眼去看萧旋，萧旋早就撤回手了。
　　应宛灵又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捏了下。
　　萧旋脸上仍然没表情，不过要是细看，还能发现她嘴角的淡淡笑意的。
　　但应宛灵没心思去看了，因为她一扭头，立刻闻到了从萧旋身上……准确来说是她穿的外套上飘来的淡淡香味。
　　还是她自己的味道。
　　“……”
　　应宛灵将头扭回来，被轻轻捏过后的那只耳朵耳廓漫开红色，她盯着面前的石板小路，忍不住怀疑萧旋又在逗她。
　　“头发上到底有什么？”应宛灵问。
　　萧旋：“没有了，掉在了地上。”
　　“奥。”纵然心里有点怀疑，应宛灵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而萧旋也保持着她和应宛灵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在她身侧同行。
　　四下无人。
　　萧旋静静听着她们的脚步声，唇角稍抿，忽然有些心涩，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和应宛灵的相处才算顺利。
　　“到了，你快进来。”
　　应宛灵推开钢琴教室的门，回头对萧旋说。
　　“嗯。”
　　坐在琴凳上，应宛灵先让萧旋试着随便弹了几个音。
　　萧旋依言将手指放在钢琴上，弹出几个缓慢停滞的音符。
　　应宛灵偷偷看萧旋，她灵敏地听出来了其中的情绪。
　　怎么感觉女主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萧旋察觉到应宛灵在偷看她，脸上神色一松，也不弹了，将手放在膝头问：“是想跟我说什么吗？我记得你早上提到过。”
　　萧旋背着光，整个人有些暗。背后的窗外树影摇晃，一看就风很大。
　　对着她的应宛灵迎着光，眼睛亮得像琥珀。
　　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快敛了下去，应宛灵显出几分犹疑出来。
　　“我……”她吞吐着，没说明白。
　　怎么办，一被萧旋看着就好紧张，但太想知道萧旋到底记不记得住那天晚上的事了……但自己提起来又很难为情。
　　犹豫几秒，应宛灵还是按腹稿开口了。
　　“上个星期六，也就是前天晚上……”应宛灵停了下，闭着眼睛一鼓作气道：“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话说完，应宛灵睁开眼，看到萧旋眼神滞住了，猜测萧旋可能在回想，于是等待。
　　但没想到，萧旋慢吞吞从嘴里吐出来三个字，像是确定的口吻。
　　“在一起？”
　　问完，萧旋看到应宛灵毫不犹豫地点头，并问她：“你不会连这个也记不住了吧？”
　　更担心那“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了。
　　萧旋眼神清下来，她默了下，看着应宛灵自然的脸色，意识到自己想多了，随后道：“是的。”
　　应宛灵继续问：“我还记得，你喝了一杯酒，对吧？”
　　“嗯。”
　　随后，萧旋盯着应宛灵的脸，视线从她期待又紧张的眼睛划过，向下，一直描摹到她紧紧攥着的手。
　　应宛灵在紧张，她在紧张什么？紧张她的回答？
　　萧旋不语，但看向应宛灵的视线却越发幽深。
　　应宛灵终于问出口了：“你还记得你怎么……额……回去的吗？”
　　萧旋将视线收回来，手重新放在琴键上，敲响一个音。
　　她淡淡道：“酒醒了，看见没人，就走了。”
　　说完，她仔细观察着应宛灵脸色的表情，包括那些细微的翕动。
　　很快，萧旋便看见，应宛灵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恼来。
　　听萧旋这样一说，应宛灵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愧疚。
　　应宛灵张了张嘴，默然片刻，又问：“那你酒量怎么样？还记得什么吗？没……”
　　后面那句“没事吧”被她咽下去，毕竟萧旋好好地站在这里就证明她应该没事，现在问会不会显得她假惺惺？
　　挣扎一下，她只问了两个问题。
　　说完，应宛灵又紧张起来，等着萧旋回答。
　　萧旋自然看出来了应宛灵的情绪，她想了想，眼神紧盯应宛灵的神态，试探地开口。
　　“我酒量不太好……”
　　应宛灵神色一松。
　　萧旋另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发现了这个问题的正确解法。
　　接着，她故意慢慢开口，随着她的话，应宛灵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生动。
　　“属于‘一杯倒’的类型，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发生的事了。如果你想问什么的话，那有点抱歉，我记不清。不过我想当时只有你在我旁边，应该是你扶我进休息室的，谢谢你。”
　　应宛灵一个激灵：“不用！也不用道歉！”
　　她看向萧旋，对方脸上好像始终没什么情绪，不过从她这里得到的答案倒是让应宛灵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萧旋酒量差喝酒会断片，不用担心她会想起来了。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把事情揭过。
　　随即，应宛灵小小绽开一个笑。
　　“忘记就好。”
　　“……”
　　说完，应宛灵面色一僵，又闭嘴了。
　　萧旋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适时给应宛灵递出一个台阶。
　　“开始练习吗？”
　　应宛灵狂点头，“开始开始。”
　　萧旋将双手放在琴键上，弹奏。整体十分流畅，除了一些中断的地方让听感有些阻塞。
　　弹到一半，萧旋忽然停了。
　　“怎么了？”应宛灵茫然。
　　萧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侧视应宛灵一眼，道：
　　“这里有些不会了。”
　　应宛灵看着面前的曲谱，说：“你看着我。”
　　她将手放在琴键上，指间一动琴音泄出，断开的地方被完美衔接起来。
　　接着，她看着萧旋，示意萧旋动手。
　　萧旋抬手，可能是没把握好距离，右手覆上应宛灵左手。
　　碰上时，应宛灵手一颤。
　　萧旋挑了下眉，说了句“抱歉”后把手撤下来。
　　应宛灵：“……”。
　　感觉好奇怪。
　　“不了，你来吧。”应宛灵迅速把手放下去。
　　“……”
　　萧旋悟性很高，应宛灵亲自演示＋口头指导后她很快就过了那个坎。
　　应宛灵在一边静静听着萧旋练琴，一遍又一遍。
　　但她突然想到，那块面包还在她书包里。
　　应宛灵偷偷摸摸把面包拿出来。
　　她看着萧旋，故意轻咳了下。
　　萧旋应声停住。
　　应宛灵把面包塞萧旋怀里，但没看她。
　　“你中午没吃东西吧？吃吧。”
　　没等萧旋说话，应宛灵又着急道：“这不是我中午去零食柜那儿买的，是剩下来的，我不会特意给你买东西……吃。”
　　说完这段话，应宛灵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多余补充那两句话了。
　　她没转头看萧旋，自然也不知道萧旋是什么表情，心里跳得厉害。幸好离她们约定的结束时间只剩下半小时，应宛灵于是强迫自己忘记这茬。
　　旁边传来一些响声，其中夹杂着一声短促的笑，不过这个应宛灵没听清。接着是小声咀嚼的声音。
　　应宛灵意识到，萧旋吃了她送的面包。
　　也许，这个口味她很喜欢？
　　是菠萝还是草莓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应宛灵腰板挺直，声音也大起来，她对萧旋说道：“吃完再练几遍，今天就结束了。”
　　应宛灵始终没看萧旋，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萧旋将曲子练习了四遍，一遍比一遍流畅。
　　第四遍停，应宛灵抬眼看了下表，头也不转，对萧旋说：“差不多了，今天结束了。”
　　一天他们只有80分钟待在这间钢琴教室，毕竟在放学铃声打响的60分钟后，会有保安巡查学校各间教室。
　　应宛灵起身，但萧旋却没动静。
　　带着疑惑的目光，应宛灵转身低头去看萧旋。
　　这时候应宛灵就俯视着萧旋了，这样的*角度让她幻视中午她给萧旋吹头发的场景。
　　她心忽地一跳，慢慢挪脚后退。
　　不知道应宛灵为何后退，萧旋伸手抓住了她。
　　手腕忽然被萧旋抓住，应宛灵那颗压不住的心跳得更疯狂了。
　　她低头看萧旋，磕磕绊绊说：“你，你干什么？”
　　萧旋松手，视线清清，没有其它想法：“等一下。”
　　“周三下午，可能我不在。”
　　“嗯。”应宛灵点头。
　　“所以，我想请个假。”说完，萧默了下，看向应宛灵。
　　好像在等她的答案似的，应宛灵正点头想说当然。
　　不过正当她内心腹诽向她请假什么的话说出来好怪时，萧旋忽然说：
　　“可以吗？”她中间停了会儿，才带着浅浅的笑说出后半句。
　　“应——老师。”
　　应宛灵：？！
　　这三个字忽然让她想起那天晚上，尤其是萧旋当时拿鼻尖蹭她脸的那刻。
　　应宛灵看着萧旋，脸不争气地红了。
　　她说话更结巴了，“你，你是一直想这么叫我还是——”
　　——还是说她或者没忘记那天晚上的事？
　　面前萧旋站起来，脸凑到应宛灵面前，一双黑色眸子直直盯着她，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觉得你像老师一样负责。”
　　萧旋脸上的笑快把应宛灵击昏头了，她想起那天晚上萧旋好像也是这么笑的。
　　只不过今天没笑出声。
　　白天不比模糊的晚上，这时候应宛灵看着在她面前萧旋放大的漂亮脸蛋，迷迷糊糊想：
　　萧旋说的话好真诚，一直看着她，好像真的觉得她很负责。
　　“真心话吗？”应宛灵问。
　　“嗯。”萧旋轻轻点头。
　　“……”
　　应宛灵没说话，不过她抬手遮住了笑起来的下半张脸。
　　感觉被夸了，应宛灵开心起来，眼睛弯弯。
　　她扭扭捏捏对萧旋说：“……谢谢你。”害羞又别扭。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觉得很对。
　　萧旋愣了下，随即直起身，将头别过去，耳朵尖是红的。
　　“嗯。”萧旋应了声。


第19章
　　和萧旋分开之后，应宛灵慢悠悠走在学校里，朝校门的方向前进。
　　前面隐隐传来几句争吵。
　　“你刚才居然那样说？”
　　“别装了，不那样说我们怎么走？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别让应宛灵发现就行了。”
　　听到这，应宛灵嘴角收敛。
　　别让她发现？什么东西？
　　攥紧书包，应宛灵加快步子，小心翼翼走上前。
　　她站在两个身后，冷着脸，开口：“别让我发现什么？”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那二人耳边像一口被敲响的钟，熟悉的声音惊得两人回头。
　　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后退了一大步。
　　“应、应、应宛灵？！”
　　应宛灵木着脸：“是我。”
　　“没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中一个人口不择言，道。
　　应宛灵一时没说话，她抬眼看了下四周，将头转回来，对二人说：
　　“我已经记住你们了，别跟我说假话。”
　　说完，应宛灵一边看着她们，一边往侧边走去。
　　示意两人跟上的意思很明显。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们的屈从和温顺并不是因为应宛灵的威压，而是因为应宛灵背后站着的应家。如果不是应家，她们根本不会听应宛灵的话。
　　进入杂物间，看到她们两人也进来了，应宛灵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面无表情，学着母亲的样子，十分唬人。
　　“说话。”
　　密闭的空间将人心中的不安扩散，尤其应宛灵身上还有二人担心害怕的特质。
　　接着应宛灵的沉默更让她们心里打起了鼓。
　　终于，其中一个人没忍住，闭着眼睛开口。
　　“我们中午做的事被老师发现了，然后我们……说是你叫我们做的。”
　　另外一个人仔细观察着应宛灵的脸色，见她面色不虞，更加心惊胆战了。
　　应宛灵感觉莫名其妙：“我叫你们做什么了？”
　　“叫我们……额……中午把萧旋堵住，然后，给她个教训。”
　　听了，应宛灵心下骇然，她眼睛忽地瞪圆，声音大了些许。
　　“可我没有叫你们做过，哪个老师？”
　　“宋思老师。”
　　应宛灵又问：“她为什么找你们？”
　　“我们说话的时候被她听到了……”
　　对面两人不自在地一笑。
　　应宛灵瞬间心烦意乱，她本想祈愿宋思老师不要相信这两个人的话，但转念又想：
　　她今天中午刚被含沙射影地点名批评过，心情不爽，于是找了两个人去堵萧旋这个“罪魁祸首”好出气。
　　合理吧？好像很合理。
　　应宛灵更生气了。
　　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她直接朝两人问出了口。
　　“那你们在萧旋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对面两个人沉默一会儿，忽然点头。
　　应宛灵：“……”。
　　她呆了下。联想到系统所问的，萧旋在她进门时的“屈辱值”波动极为标准，她瞬间得了答案，站不住了。
　　没错，应宛灵已经把系统所说的心情值当屈辱值了，反正也是这个作用。
　　应宛灵表面沉默，内心都要尖叫起来。
　　“系统，我知道你问题的答案了。”
　　“萧旋真的以为我叫人去堵她，说不定还觉得我在假惺惺地照顾她……”
　　应宛灵要郁郁了。
　　下午刚升起的粉红泡泡立马破了。
　　但同时，她又觉得，萧旋脾气真好。
　　要按这个推测，站在萧旋的角度，她居然还能对自己和颜悦色的。
　　系统想了想，觉得有一定道理。
　　【如果是这样，那是合理的。不过宿主，你很棒，这样也能误打误撞地完成任务，现在离第二个重要剧情点只差一次主角的情绪波动了，你加油。】
　　面对系统的夸赞，应宛灵显得有气无力的。
　　“谢谢。”
　　在系统和应宛灵对话的时候，无与伦比的沉默几乎要满溢这片空间。
　　那两个人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开口道：“你，你生气了吗？”
　　应宛灵回过神来，用恶狠狠的视线盯着她们。
　　“你们居然打着我的幌子。”
　　要是被老师告家长该怎么办？
　　她超级害怕母亲。
　　“对不起……”二人被吓了一跳，点着脑袋疯狂道歉，又问：“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们？”
　　原本她们想得很简单，应宛灵那么讨厌萧旋那个穷学生，把事情推到她身上，说是她怂恿的应宛灵说不定会认。
　　那就和她们没关系了，没想到她竟然不肯吃这个亏。
　　应宛灵愣了下，一时没想到办法，不过她看着一边角落平平稳稳的水桶，和中午的那个很是相似，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指着桶，说：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怪你们也无济于事，不过我现在对你们拉我顶锅的行为很生气。今天你们怎么泼萧旋的，就怎么泼对方。”
　　接着，应宛灵抬手看了下手上的腕表。可惜她今天并没带，于是她将手快速放了下去。
　　冷着脸，她发现二人没动弹，于是催促。
　　“快一点，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在应家的威势下，对面两人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地拿起角落里的水桶，从水龙头那儿接满水，往对方身上泼下去。
　　两声惊叫伴随着水声沥沥。
　　应宛灵看见二人照她说的做了后，也没心思留下来，她径直推门走人。
　　背后没关紧的门缝中忽然传来一句骂声。
　　“靠！她自己打人不是打的很爽吗？”
　　“别说了……”
　　听见骂声，应宛灵闭了闭眼，当没听见，往校门口跑去。
　　上了车，司机不是一直开车的邓叔，而是她母亲应笙的贴身秘书。
　　看见是谁的那刻，应宛灵整个人悚然一惊，奋力坐直，也没心思去想刚才的事。
　　“怎么是你！我妈妈也来了吗！？”应宛灵有些害怕，问。
　　怎么会不害怕，毕竟她才得知她的恶劣事迹被捅到老师那儿去了，虽然是假的。
　　可上次假的妈妈也说她了呀！
　　秘书刘长笑了笑，道：“小姐，不用担心，老板要去外地出差十天，带着先生。”
　　应宛灵一听见母亲和父亲都要离开，暗自庆幸之余不免伤感，肩瞬间垮了下来。
　　“她们总是出差。”
　　“嗯……”刘长有些忐忑，安慰应宛灵道：“但等老板回来就有大把时间陪小姐了，小姐不用伤心。”
　　应宛灵嘴硬道：“我没有伤心。”
　　刘长立刻应和：“是是是。”
　　应宛灵：“……”。
　　可恶。
　　回了别墅，应宛灵打算把给人“背黑锅”这件事放回肚子里，倒不是她不担心，只是既然这样了那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她不会受到过分苛责。
　　她只是担心另一位主人公，萧旋。
　　萧旋是不是真的像她想的那样想她呢？
　　虽然她是个出场不过三次的恶毒炮灰，但除了她表面上要讨厌萧旋，私下里，她对萧旋还是很好的，对吧？
　　她还给萧旋道歉，吹头发了呢。
　　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压倒般地出现：
　　真的吗？她对萧旋真的很好吗？是谁初见面就打人；是谁间接导致萧旋被讨厌；是谁那天雨夜朝萧旋发脾气……
　　诸如此类。
　　应宛灵忽然觉得，她一点也不好。
　　一旁的台灯下，手机静静摆在那里，像一个瘪瘪的黑盒子。
　　应宛灵踌躇片刻后，伸手。
　　把手机抓在手里，应宛灵眼皮跳了跳。
　　她点开与萧旋的聊天记录。
　　时间还停留在上个星期。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应宛灵犹豫不定。
　　她不知道以什么角度开启话题，她现在想和萧旋说说话。
　　余光瞟到萧旋的头像，初始的。
　　应宛灵顿时东想西想。
　　有一种萧旋才注册没来得及换头像的感觉。
　　就用这个了。
　　应宛灵敲敲打打发过去几个字。
　　[你的头像怎么还是初始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更自然。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
　　[不知道该换什么，于是一直用了。]
　　看着萧旋的回答，应宛灵跃跃欲试。
　　[那……那我帮你找一个？]
　　对面发来简单一个字。
　　[好。]
　　得到应允，应宛灵倒是兴致勃勃，她立刻在相册里翻找她正在用的头像的同一套图。
　　当时请画师花了好几张，现在拿出来给萧旋用也不晚。
　　[这几个你看看。]
　　应宛灵加上了五张图片。
　　都是简笔画，基本上是蓝粉色调，设计了五种动物形象。
　　过了不到半分钟，萧旋发来一张图，并附上：
　　[这个，可以吗？]
　　应宛灵笑眯眯：
　　[当然。]
　　很快，萧旋就换上了应宛灵的定制头像。
　　是一只呲着牙的蓝色简笔画小狗。
　　都说隔着网络，头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对对方的初印象。
　　就算见到萧旋私下里冷冷清清的模样，应宛灵看着萧旋此时的头像，也会觉得此时的萧旋有一些……可爱。
　　应宛灵没忍住，嘴角翘老高。
　　对面萧旋煞有其事给她发了个：
　　[你觉得怎么样。]
　　应宛灵立刻溜须拍马：
　　[超级好看！和你本人超级适配！超酷！就用这个！]
　　几乎都能从语气里想象出应宛灵用亮晶晶的视线看她，恳求她的模样。
　　萧旋无声笑了起来。
　　接着，应宛灵突兀给她发了句：
　　[等一下哦，下次聊。]
　　萧旋刚想打出去的话被迫胎死腹中，她默默删除，只发了一个字。
　　[好。]
　　摩挲着手机等应宛灵再次找她的后半小时，萧旋忽然觉得自己很像：
　　——在冷宫里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
　　“……”
　　她默了下，又抱着手机等了半个小时，直到有事脱不开身。
　　应宛灵都没找她。


第20章
　　萧旋这边的情绪应宛灵一概不知，她只顾和徐甜聊天。
　　和萧旋聊天的中途，徐甜突然给应宛灵发了一条消息。
　　[宛灵宛灵！这周末人文老师要带班级去社会观察，抽中我们班了。]
　　应宛灵顿时被这条消息吸引了全部注意。
　　[去哪里？]
　　她从不怀疑徐甜的消息，毕竟徐甜是班长，她得到的消息一般不会出错。
　　[去销商区的西边，具体位置老师没说，不过她应该明天会通知。]
　　应宛灵：
　　[知道了。]
　　再切到之前的聊天界面，应宛灵看着萧旋发的那个单薄的“好”字，脑袋顶都要冒烟了。
　　话题中断后重新找话题好难，算了。
　　晚十点，应宛灵给萧旋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就睡下了。
　　凌晨一点过两分，被应宛灵埋在真丝软枕下的手机嗡鸣一声又消寂。
　　萧旋才回：
　　[晚安。]
　　接着，萧旋放下手机，肃冷的室内一片冷清。
　　她仰头靠在身后皮质沙发处，嘴里叹出一口气。
　　白光打在她脸上，显出白色冷玉光泽，给萧旋微微凹陷的颧骨两色投下阴影，让她更加冷厉。
　　她面前，放着一把沾了血的短刃。
　　*
　　次日，应宛灵不知道为什么，起得很晚。
　　打着哈欠眯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对要上学这个词萌生惧意。
　　“……”
　　但最终，应宛灵还是准点出现在了教室。
　　如同往常那般，她走进教室的第一眼，看向萧旋的位置。
　　可和平常不同的是，萧旋并没出现。
　　应宛灵视线闪烁几下，坐到自己位置上。
　　她坐在位置上发愣。
　　虽然平时为了保持人设，她不会和萧旋说话，就当萧旋不存在。但萧旋真的不在的时候，心里像是空空的房间挂了一个不停左右摇摆的铅球。
　　怪得很。
　　后面徐甜戳戳她的背，嘴边扬起一个微笑。
　　“周末的活动我发群里了哦，组队是同桌两两一队。”
　　应宛灵转身，“好的，我知道。”
　　徐甜看着应宛灵兴致缺缺，问：“怎么啦？”
　　“如果你和她一队不高兴的话，那我和你一组呗。”
　　扣着椅背，应宛灵垂眼，目光落在徐甜桌上那个瓷兔子摆件上。
　　顺着她的目光，徐甜也看到了摆件。
　　她把摆件正面转了一圈面朝应宛灵。
　　“感兴趣啊？送你。”
　　应宛灵摇头，“不用。”
　　听到应宛灵的答案，徐甜“奥”了一声。但应宛灵忽然一句话让她又将头抬起。
　　“萧旋在班群吗？”
　　徐甜：“不在啊？谁敢拉她……”
　　应宛灵：“那她知道这件事吗？要去销商区。”
　　徐甜不敢确定，只好模棱两可：“不知道吧？不过要是我是她我可不会去，毕竟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找她家笑她。”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应宛灵疑惑非常。
　　“嗯？为什么要笑？”
　　“笑她家穷呗，所以我猜她看见了不会来。”说完，徐甜顿了一下，问：“你想让她来吗？”
　　“等等，对了，我差点说错了。我两个班群都发了，她应该看到了。”
　　“会不会来不知道。”
　　萧旋在老师在的那个班群。
　　应宛灵顿时希望萧旋别去。
　　她转身下意识摸抽屉，想联系萧旋。
　　但她忽然想起，今天她来得急，没带手机。
　　旁边课桌空空，没人。
　　一整天都没人。
　　也没几个人有萧旋联系方式。
　　应宛灵瘫在课桌上，顿觉无趣。
　　中午，她没按捺住，找徐甜要了部手机登录她的聊天软件账号。
　　在新设备上看不到历史消息，应宛灵给萧旋发了好多条建议她别去之类的话。
　　但萧旋始终没回。
　　等着急了，最后她气愤又担心地发出去两个字。
　　[回我！]
　　无结果。
　　应宛灵因为萧旋，精神萎靡不振了一个下午，放学时她把手机还给徐甜，又得到徐甜的亲切问候。
　　“你怎么啦？”
　　捂着心口，应宛灵回得有气无力。
　　“没事。”
　　徐甜：“好哦。”
　　她说完这句话正抬腿往外走，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退到应宛灵面前。
　　“你回去记得收到，萧旋她人没来都在群里发“收到”了。”
　　应宛灵：“？”
　　她想再问，可徐甜早就匆忙离开了。
　　留下应宛灵，有些茫然和心酸。
　　*
　　拿回自己的另一部手机，徐甜打开社交软件，迎面就是应宛灵没退出的账号。
　　应宛灵果然没退出去。
　　眼里浮出一抹了然，随即她又惊讶起来。
　　只见聊天界面最顶端，萧旋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她名字下方的最新消息，是不知道谁发的情绪分明的两个字。
　　[回我！]
　　徐甜无意窥探应宛灵的隐私，她立马把账号退出删除。
　　做完，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真没想到，应宛灵那么讨厌萧旋，私下里居然跟她有联系，虽然这联系好像并不“和平”。
　　*
　　另一边，应宛灵回到家，看到萧旋昨晚给她回的晚安后，气消了一大半。
　　其实，她很在意萧旋可能会被笑，也在意萧旋不回她消息。
　　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由来应宛灵从没想过去深究原因，萧旋不回消息，应宛灵就想亲自找她。
　　去哪里找？自然是去萧旋家里。
　　应宛灵对去销商区找萧旋这件事轻车熟路，她简单换了套便于行动的衣服，拿着手机和伞就出了门。
　　经过上次的经验，她提前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小雨晚上暴雨。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和手机地图指示，应宛灵到达销商区，穿过几条街，离萧旋家越来越近。
　　不过，离目的地越近，她就越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慌张。
　　大部分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快速地小步走，有人从那个方向急速跑来越过她，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油光。
　　雨开始下了，路上去往那方向的人开始减少，应宛灵隐隐嗅到空气中在雨水缝隙中飘来的烟味，越靠近，越强烈。
　　她内心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踩着地上坑洼中新鲜的积水，应宛灵加快脚步，举着伞往前跑。
　　她看到雨幕下，一团火光映红半边天。
　　身边有人开始喊：“着火了！萧家房子被烧了！”
　　萧旋家住得偏，独门独户的破落小院，火势开始腾升的时候没人发现，焦味又被雨打落了，一些人以为雨能浇灭这火，于是站着不动看热闹。
　　但诡谲的是，这雨倒下的跟汽油似的，火越燃越旺。但就算火不大有人提早发现，这条街上也不会有人帮忙的。
　　大家都盼着萧旋搬走给他们腾地方。
　　雨下大了，火势越猛。围观的人立刻散了，反正结局也就那样。
　　应宛灵扭头朝四周望，根据周边环境确定面前这被烈火吞噬的屋子是萧旋的家时，她瞬间心沉谷底。
　　她担心萧旋的安全，又想起系统提过的——
　　临近大学开学，萧旋的家被烧了。
　　时间不对！！！
　　那萧旋……
　　应宛灵焦急在心底呼唤系统。
　　“系统！萧旋现在安全吗！？”
　　系统观测着眼前的画面，而火灾坐标居然是主角的家，它感觉十分荒谬。再看火灾剧情点，居然提前点亮了。
　　【主角没事，但火灾剧情居然提前了宿主，太奇怪了。】
　　感叹后，系统急匆匆下线，再没说话了。
　　得到萧旋没事的消息，应宛灵彻底松了口气。
　　面前大火熊熊，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天色稍暗也被映亮，绕使雨天也不曾减弱半分。
　　甚至应宛灵扑面感受到一股灼热气息，这气息将她逼退。
　　面庞被火映得通红，应宛灵后退举着伞后撤。
　　忽而伞被什么挡住，一歪向前，她后背抵到一个冰凉的……人的身体。
　　熟悉的声音在应宛灵背后响起，轻飘飘从耳朵钻进心里，让应宛灵彻底清醒。
　　“应宛灵？”
　　应声回头，应宛灵看见萧旋站在她身后，眼睛黑亮无双。
　　借着应宛灵撑伞，萧旋弯身躲在伞下，她穿着那件防水极佳的黑色冲锋衣，面前是稍矮她一些的应宛灵和冲天的火光，身后是将她侵染的浓郁夜色。
　　敛下眼眸，萧旋看着应宛灵，完全没注意火中的灾难，反而勾起唇角，缓缓对她笑了下，瞳孔幽深。
　　“是来找我的吗？”
　　应宛灵先是惊喜地说：“你没事！”
　　随后，看到萧旋嘴角的笑意，她僵住了。
　　萧旋是因为太受刺激所以……笑出来了？
　　摇头晃掉这个想法，应宛灵仰头看萧旋，眼里自然露出不解和担心的神色。
　　应宛灵的所有表情都在落萧旋眼里。她立刻意识到，在所谓“家”被烧掉后，自己见到应宛灵的表现是不合理的。
　　至少不该表现得……那么高兴？
　　于是，萧旋适时换了另一种情绪。
　　她伸手将连帽摘了，被黑色帽子以及阴影挡住的一半脸全都暴露出来，当然脸侧那些附着在萧旋苍白皮肤上的明显灰痕也遮掩不住。
　　抬眼，视线越过应宛灵，眼眸中倒映出不远处燃烧的烈火。
　　应宛灵第一眼被萧旋脸上的痕迹吓到了，心脏一缩，又顺着萧旋的视线望去。
　　雨仍在下，火还在烧。
　　“打消防电话……”应宛灵话没说完，肩被人扣住，连带着整个人也离失火点更远了些。
　　萧旋视线落在那残败迅烈的火场，瞳孔里闪烁着明为哀伤的情绪。
　　“来不及了，不要浪费人力。一会雨变大后火会灭掉。”
　　被制止，应宛灵扭头看萧旋，轻而易举看到萧旋此刻刻意展露的脆弱表情。
　　再过几分钟，天气转成暴雨，暴雨下，无论什么样的火确实都能在雨中被赶尽杀绝。但以现在的火势，萧旋家已经变成了一副空架子。
　　应宛灵心头发麻，她忽然替萧旋感到不忿，这居然是萧旋的命吗？
　　萧旋该怎么办，她该住在哪里？
　　应宛灵喃喃：“萧旋……”
　　她攥紧萧旋手腕处的衣料，为萧旋感到无措，连手指都在颤抖。
　　萧旋感受到她的震颤，无声拍拍她的后背。
　　同时，她有气无力“嗯”了一声，让应宛灵感受到她此刻状态的危险。
　　萧旋在示弱。
　　应宛灵忽然抬眼，注视萧旋。
　　“萧旋，这几天……你去我家住吧，可以吗？”
　　她神情恳切，因为需求而发亮的双眼像一道迷人深邃的漩涡，人一看就能被吸进去。
　　“……”
　　萧旋自然也逃不开，她深深注视了应宛灵一眼，最后终于折服，告诉应宛灵也告诉自己，她不能待太久。
　　“好，不过我不会待太久。”
　　她将头埋进应宛灵颈窝，带着身上从火场刚跑出来的焦烟味，和应宛灵拥抱。
　　也许萧旋很伤心。
　　应宛灵像刚才萧旋那样，轻轻拍了拍萧旋的后背。


第21章
　　萧旋家被烧，应宛灵心软下把萧旋带回了家。
　　幸好父母都不在，要不然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的。
　　应宛灵和萧旋进门。
　　一旁的佣人很快上前接过应宛灵手里的伞，问候道：“小姐。”
　　同时，应宛灵身后一身黑的萧旋也映入眼帘，在富丽堂皇的应家别墅里，像一块显眼的灰色脏污。
　　佣人很难不这样想，眼神中带了点警惕，她问应宛灵：“小姐，这是？”
　　应宛灵一停，连带着身后的萧旋也跟着停住。
　　“我同学。”应宛灵含糊其辞。
　　接着，她走到萧旋身后，推着她往前走，嘴里也没闲着，催促道：“快走吧，坐电梯上楼，先把衣服换了。”
　　萧旋才从火场“逃出生天”，身上带着灰烬的余味，脸侧有一些黑色痕迹。来到明净的室内，确实违和。
　　那个佣人看着应宛灵和萧旋的背影，眼神忧郁。
　　小姐带回来的这个同学，看起来不太好惹。
　　*
　　“轰隆！！！”
　　天气预报上的雷雨图标显示果然不是盖的，才将箫旋带进客房，外面便一道雷降生，还有飘摇的风雨打在玻璃窗上。
　　应宛灵蹲在浴缸边，给箫旋放泡澡水。
　　箫旋站在浴室外，闻着从未关闭的窗子缝隙中倾袭而来的泥水味道，沉默地听着雨声。
　　以及一门之隔内，浴室的哗哗水声。
　　两条音轨重合，箫旋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今天的计划很成功，利用火灾去销毁一些藏在屋里的证据，再利用这场暴雨，运走一些东西。
　　接着，她藏起来。
　　明明一切都做得很完美，但她依旧感受到了无措。
　　顺着脉络不断前推，箫旋发现，她情绪的异样是从看见应宛灵站在火场前开始的。这场计划里，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
　　自己也是疯了，不确定暗处有没有眼睛盯着，居然第一时间就上前攀谈。
　　异样的烦躁皱起在箫旋的眉间，内心的细微不安让她不免升起责怪自己的情绪。
　　浴室里，由于放水的关系，蹲在浴缸边的应宛灵胸前一小块地方不可避免地被水溅湿了。
　　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小问题，只探出手沉入水里试了试水温。
　　偏烫些，不过箫旋受雨恐怕这样的水温正好合适。
　　这样想着，应宛灵拍拍手，满意地站起来。
　　腿肉有些微微的痉挛和受电感，应宛灵觉得自己因为蹲久了腿麻，于是她迅速跺了跺脚。嗯，好多了。
　　一步一小停走出浴室，或许是箫旋此人的存在感太强，应宛灵一眼就看到了她。
　　并且，应宛灵敏锐注意到，箫旋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对劲。
　　也许是还在为今天的事伤心，虽然那个坏爹死了是好事，但住的地方被烧了放谁身上都不开心。
　　她走过去，仰起脸认真看箫旋的表情。
　　今天的事还是不要提比较好，怕人伤心。
　　想了想，应宛灵犹犹豫豫，南辕北辙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周末，你可以别去参加活动吗？”
　　也担心箫旋被嘲笑。
　　箫旋垂眼看应宛灵，仍然留有一点郁色。这个回答对她来说忽然有些难。
　　难到她后颈开始有些发热。
　　萧旋没经验，不知道原因。
　　应宛灵视线迅速移向其他地方，再转回来。
　　每每在晚上见到箫旋，她的眼睛总是沉得叫人害怕，尤其是现在一句话也不说的时候。
　　箫旋没回她，应宛灵自觉尴尬。
　　不过正好，窗户没关。外面雨水被大风吹进来，雨滴砸到窗下的棕色皮质沙发上，砰砰砰得像打鼓一样吵。
　　“我去关窗。”想中断这个氛围，应宛灵身子一动，快步走过去关窗。
　　这整扇窗户上三分之一的位置是上悬窗，抬开的窗户横向被固定在半空，下面部分是一面封闭的玻璃，这块玻璃有应宛灵那么高。但想关窗户很容易，拉着上面把手往回拉就行。
　　应宛灵来到窗前，将刚才没敢吐的气悄悄吐出来。接着，她踮脚，一只手撑在玻璃上借力，一只手去够把手。
　　或许是没进过客房，不了解布局陈设，应宛灵只打开了浴室的灯，至于客房卧室的主灯开关，她没找到，于是只拉亮了一盏床头灯。
　　灯各司其职，只负责照亮周围的地方。卧室现在不甚明亮，偏暗。隔了几米，人脸的细节就看不清了，只看得见人的轮廓。
　　昏暗暖色下，应宛灵背后，箫旋的身形轮廓正在逐渐放大，从背景中抽离。
　　就着应宛灵关窗的空当，箫旋视线没有一丝偏移，她注视着应宛灵的背影，静声迈步朝她走了过去，越靠越近。
　　风雨拍击窗户大声又用力，暂时屏蔽住了应宛灵的听觉，以至于箫旋一步步靠近她时她丝毫没有察觉到。
　　直到窗户被“咔嗒”一下关上，外界声音被屏蔽在隔音材质的玻璃外，应宛灵才听到箫旋贴近她的最后一声脚步。
　　温热的身体贴上冰凉的玻璃，应宛灵被箫旋压在了窗前。
　　箫旋双手放在应宛灵身侧，一手在玻璃上撑着，一手“掐”在她腰上。微弯下上半身，箫旋的侧脸可以擦到应宛灵烫灼的耳尖，浅浅呼吸在应宛灵脖颈处打旋，一圈又一圈，应宛灵连皮肤也被蒸成红色。
　　活动的空间被压缩，应宛灵翻身不能。
　　一个呼吸后，箫旋说：“活动，你会去吗？”
　　感觉箫旋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应宛灵背对她又看不到她表情，无法确认，只好老实说了：“会啊。”
　　这样自然的语气让箫旋意识到应宛灵可能就没有考虑过不去的可能，她无声笑了笑。
　　箫旋又说：“我也会去。”
　　应宛灵急了，她努力扭头看箫旋，并说：“你不要去。”
　　箫旋掐在应宛灵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她开始沉默。
　　怎么可能不会去呢？西区是混血儿克多的地盘。今天由于她的疏忽，在暗处的人可能发现了应宛灵的存在，如果应宛灵要去，她也会去的。
　　更别说那里还有一个人……
　　一窗之隔，外面风吹雨打，飘摇零落。
　　箫旋脑子里一会儿是火焰，一会儿是萧山被烧死时的惨叫声，一会儿是在黑暗中命令她的那些人的剪影。
　　这些画面揉吧成一团，最后消失，忽然现出一间苍白室内，各种银白的医疗器械。
　　“治疗的第一个疗程就此结束，目前各项指标一切正常，虽然和健康有一定差距，但腺体感知恢复了三分之一。”医生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下了定论。
　　箫旋从手术台上下来，整了整衣襟，问：“完全恢复需要多少时间？”
　　“难说。”医生扶了下眼镜，开口：“这次第一个疗程结束那么快是因为有应氏的腺体维。稳药液加持，如果之后的治疗里没有这药，那时间会被拖长，两年。”
　　“对了，这药剂都没在市面上发售，得花高价走黑市，你从哪里搞来的？给我也来几批货，让我赚赚。”
　　“没货。”箫旋冷着脸。
　　医生笑呵呵地，也不恼，坐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导入数据，自说自话。
　　“应家大小姐不是也在那学校吗？不然做做手段让她拿几批货出来。”医生扯着嘴角开了个玩笑，但转念又觉得可行，于是转头去看箫旋，“我觉得可行，毕竟有人成功过。”
　　箫旋沉默，视线冰冷。
　　“话说你怎么突然积极治疗了？”医生连忙换了个话题。
　　“谁成功过？”
　　医生：“什么？”
　　“谁成功过？”箫旋重复。
　　被箫旋身上莫名的气势压制，医生额角缓缓滑下一滴汗水。她愣了下，说：“好像叫吴雪漫什么的，骗了一百多万用在自己身上想出国，最后被她老大抓住了，现在在西区给刘半头当小工……”
　　医生暂停了手里的工作，在箫旋眼神示意下给其当起了八卦搬运工。
　　吴雪漫是西区地头蛇克多的手下，克多心高气傲，借着吴雪漫的成绩将她送进贵族学校，本意是想在富家子中也有自己的眼线，但没想到吴雪漫给他来了个*大的，搭上了应宛灵。但克多还没借着这层关系捞到什么实际好处，吴雪漫就先背叛了他，捞到应宛灵的钱后就跑了。克多半路拦住了她，本想处理但被一句“她是应宛灵的初恋”给唬住，不敢动她，只敢打发人去做小工。
　　正巧，克多和他们不对付，这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消息医生只当笑话看。
　　“嘀嘀嘀——”
　　用于检测alpha脑数据值的机器开始发出扰人的叫声，急促又不稳定。
　　医生惊讶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向后方，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声音。她看着面部平静的箫旋，又看看惊叫的机器，匆匆走过去将机器关闭。
　　此机器用于在治疗过程中检测病人情绪波动好进行同时安抚，忘记关了。
　　箫旋听到敌对者的消息还是很有情绪的嘛……医生想。
　　机器乍停，室内陷入寂静。
　　箫旋捞起在沙发上躺得平实的外套，看了医生一眼后朝她颔首，准备推门离开。
　　医生对箫旋背景下了简单的医嘱，“现在腺体对外界刺激有点反应了，你注意一下，要冷静。”
　　“……”
　　“没听见吗？”箫旋长久的沉默让应宛灵小声腹诽。
　　熟悉的声音将箫旋从回忆里拽回来，她扣在应宛灵腰间的手又收紧。
　　将医生那句“应宛灵的初恋……”在口中咀嚼了四五遍，唇间溢满苦涩味道，几乎连说出口的话都是苦的。
　　箫旋将应宛灵往玻璃上压，脑子都有些混沌了。
　　她放低声音，缓慢提起一个名字。
　　“吴雪漫，你认识她吗？”
　　被箫旋强制压在这儿，且箫旋的行为动作都跟平常不一样，应宛灵心慌得很。
　　而且箫旋自顾自说话，也不肯听她的话不去活动，应宛灵有点委屈。
　　她撑着玻璃，头往后仰，正好契合上箫旋的肩。以这样的姿势，应宛灵后脑靠在箫旋肩上，狐疑地望向她。
　　怀中应宛灵身上的淡淡香味冲上来，这味道在箫旋脑袋里滤成了那杯仿信息素酒水的味道。
　　这让箫旋本就在悬崖边上的理智有些躁动。
　　如果应宛灵已经分化，基因会告诉她，她身后这个功能残缺的alpha有危险，但应宛灵没分化，于是她一无所知，以为箫旋心情不好。
　　吴雪漫……
　　咬着这个名字，应宛灵默了会儿，她艰难从记忆中翻找，确实找到了这个人。
　　不过……
　　应宛灵小声反驳，“人家好像叫吴雪满……”
　　好久之前的事了，当时应宛灵见她站在校园餐厅小门后犹犹豫豫，挡住路，一问才知道，这个人吃不起饭，应宛灵就请了她一顿。但没想到应宛灵后来被这个人纠缠了一段时间，吴雪满经常向她哭诉家庭困难需要救济，不堪其扰下应宛灵好几次在公共场合斥责她，还被传了一段时间欺负穷学生。
　　直到应宛灵给了吴雪满一张卡，这个人就消失了。
　　应宛灵松了一口气，从那儿以后就讨厌上了这种人。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正想着呢，身子忽然往后一陷，是箫旋的手挪到她小腹偏上的位置，往回收了下，这下应宛灵和箫旋真算得上“紧密相连”了。
　　二人的体温顷刻间攀升。
　　箫旋的理智仅剩无几，嫉妒使她失态，应宛灵居然还记得她。
　　她目光循着应宛灵缓缓向下，被治疗后的腺体开始发挥一点作用，开始在箫旋体内产出微小地可以影响到人大脑的物质，让她的视线准确定位到应宛灵嫩白的颈后。
　　“……”应宛灵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现在箫旋把她抱得死死的，她动不了，看不到箫旋。而且好热。
　　第六感发出信号。
　　箫旋轻轻咬了下应宛灵的后颈。
　　“唔！”应宛灵身子颤了一下，她瞪大眼睛，扭头想看箫旋，以失败告终。
　　“你做什么？”她懵了，难耐地闭上一只眼睛，不适地挣扎。
　　暴雨如注，面前一道雷光闪过，箫旋大脑清醒过来。
　　她立刻松开了应宛灵，退后两步，暗色灯光下，眼睛里的慌张清晰可见。
　　应宛灵被松开的那瞬间，差点一个腿软踉跄坐在地上。
　　等她转身蹙眉怒视箫旋时，眼前人早就收敛起慌乱，只留下些无措。
　　不过卧室太暗，应宛灵看不清。
　　应宛灵吸吸鼻子：“你去吧，我不拦你了。”
　　拒绝就拒绝，干嘛咬她……
　　想想有点心堵，后颈濡湿的痕迹存在感异常强烈，应宛灵不自在地迈开腿，逃也般地跑开了。
　　箫旋才从漩涡中抽离，她捂着灼痛的后颈，面朝应宛灵离开的方向，恍惚半跪下去。
　　“冷静……”箫旋咬着这两个字，手紧握，忍耐着。
　　神经作祟，她好像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突兀出现的气味。
　　接着，她想起了医生塞进她上衣口袋中那张抑制贴。
　　“你也算n分之一个alpha了，不知道你的腺体会产生什么反应，保险起见，还是带上吧。”
　　在昏暗卧室中，箫旋翻找出抑制贴，去了浴室。
　　*
　　洗完澡，窝在床上，应宛灵回想起箫旋把她压在玻璃上的场景，羞耻感快速裹住她，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滚完，她头发凌乱贴在脸侧，双颊红红。
　　应宛灵下意识摸向自己颈后。
　　明明洗了澡，但感觉还是湿湿的，甚至牙齿碾过时的触感也依然留存。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想明白，阔别已久的系统忽然出现。
　　【宿主，情况紧急！有新任务！】
　　应宛灵从床上坐起来，“？”
　　系统理解应宛灵的震惊。
　　这次的火灾剧情点是一个被敲响的警钟，之前的剧情点偶尔有出入也只是前后，火灾提前的时间足足有半年。这逼得系统申请权限自查了所有剧情点，发现女主那边的成长剧情点大多都被点亮，显示已完成的状态。而有关于宿主的，则是和剧情设定中一样的进度，也有宿主剧情点就几个的原因。
　　不过系统没收到警告，说明世界运转是正常的，但火灾怎么会这么快提前？
　　这是系统接的第一个世界，它不敢向总部报告，担心总部怀疑它能力，现在可以信赖的也只有宿主了。
　　经过构想，它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静待事件发展，也就是苟着，反正没收到警告就没大问题。
　　不过火灾这事系统还是想知道到底哪方面出现问题导致提前，于是它想借着新任务的名义让应宛灵从主角那里打探消息。
　　正好主角和宿主在一个地方。
　　【紧急任务：从主角那里打探出火灾发生原因。】
　　不仅发了任务，系统还作出了解释。
　　【宿主，火灾发生的时间比剧情中提前，我们需要从主角那里打探出真相。】
　　应宛灵问：“什么时候？现在吗？”
　　系统：
　　【对，现在。】
　　应宛灵：“！？”
　　知道半夜三更叫宿主起来有点为难人，系统诱惑道：
　　【宿主，有奖励的。任务完成可以获得一个消除人记忆的道具。】
　　只是不能长久用在主角身上而已。
　　听起来不错。
　　“道具……”应宛灵没在脑子里想出这个道具的用法，不过有比没有好。
　　就是刚从萧旋房里“决绝”跑出来，现在又要回去探消息有些难为情。
　　系统给应宛灵出招：
　　【宿主，这是你家，哪里都能去，你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进主角房间。】
　　应宛灵：“……”。
　　她面无表情坐在床上挣扎了会儿，随后视线落在窗边窗帘下被雷光照亮的那一小溜地板。
　　打雷了。
　　*
　　凌晨一点，应家三楼的客房卧室内，冷空气从小小敞开的窗缝中钻入，雷声也随之而来。
　　这一整晚都是持续的雷雨。
　　卧室里没开灯，昏黑的环境给出素描般单调的画面，萧旋穿着睡衣靠在床头，在黑夜里静坐，并没睡着。
　　黑暗中响起一道轻轻的开门声。
　　接着是并没隐藏很好的脚步，磨磨蹭蹭又小心翼翼。
　　接着，没上锁的卧室门被敲响，应宛灵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闷闷地。
　　“萧旋，你睡着了吗？”
　　萧旋假寐的双眼睁开。
　　门后，应宛灵敲了两下，手悬在半空不动了。
　　她眨了眨眼，盯着面前打开一道缝隙的门，细长的门缝后面也是看不清的黑色。
　　刚才一鼓作气跑过来的时候没犹豫，敲门时没犹豫，现在反而犹豫起来。
　　忽然，应宛灵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门缝中亮起光来。于是她知道，萧旋被她吵醒了，就算硬着头皮也要用上那个拙劣借口了。
　　卧室门被打开。
　　应宛灵抬脸看向萧旋，萧旋垂眸看向应宛灵。
　　萧旋身上穿的是应宛灵给她拿的丝绸睡袍，V型领口让萧旋从锁骨处就开始裸露的肌肤一直延伸向下，收紧直到腰际束带。
　　也没看到什么，应宛灵却立即将视线移向萧旋的脸。
　　平时萧旋头发总束起在脑后，现在全散下来，多了几分妖魅。
　　眉眼平静，有些倦怠。
　　应宛灵看着萧旋黑黑的眼睛，酝酿了下，道：
　　“外面下雨。”
　　萧旋：“嗯。”
　　应宛灵连眼睛都不敢眨，说：“很大，还打雷。”
　　“嗯。”
　　张了张嘴，应宛灵闭眼，痛下决心开口，越说越没底：
　　“我一个人……怕，所以来，来找你。”
　　好假的借口，也不知道萧旋会不会信。
　　但不曾想，面前萧旋居然就信了。
　　她此时状态和之前那副摸不清情绪的变态样很不一样，眸光冷静，对应宛灵道：“原来是这样，那上床吧。”
　　萧旋下巴往卧室床方向一抬，示意应宛灵。
　　应宛灵：“……”。
　　她意思也不是这个，只是想和萧旋聊一下而已。
　　也许萧旋看出了应宛灵的迟疑，萧旋退了一步。
　　“我去睡沙发，你睡床。”
　　应宛灵一个激灵，伸手搭上萧旋的小臂，把她往里推。
　　“睡床吧，睡床吧。”
　　萧旋是客人，总不能把她赶去睡沙发。
　　被推着往后，萧旋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腿后撞到床沿，跌坐在床上。
　　应宛灵较她先一步爬上了床。
　　这间床比她卧室的床要硬一点点，应宛灵手掌撑在床上，往下按了按。
　　能睡。
　　做完，她抬眼看萧旋，看到萧旋眼里转瞬即逝的笑意。
　　应宛灵默默坐直了。
　　压下脸上的热意，她想起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应宛灵盯着萧旋看，忐忑在心里组织语言。
　　萧旋靠卧在床头，盯着应宛灵一直不说话，最后见应宛灵没开口才问：
　　“有话想对我说？”
　　应宛灵点头。
　　1.你家为什么起火？
　　2.我觉得这场火灾有蹊跷，能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3.萧旋，起火前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4.我有点好奇你家今晚发生了什么？
　　以上是应宛灵在肚子里撰的腹稿。
　　“……”
　　她觉得一个也用不了。
　　应宛灵点头又摇头，最后用被子把头一蒙，埋在被子出声回答萧旋。
　　“没话了。”
　　正郁闷着，隔着被子，她忽然感觉头顶被拍了两下，是萧旋动的手。
　　萧旋轻轻拉开被角，脸上依旧没啥表情，可应宛灵就是感觉萧旋跟之前把她压在玻璃上时不一样了。
　　“别闷着自己。”萧旋说。
　　应宛灵默默从被子探出头，面色潮红，被闷的。
　　她不自在地翻身，背对萧旋。
　　“嗒”一下，环境黑了。
　　*
　　没一会儿，墨水一样黑的周围，应宛灵听见萧旋叹了口气。
　　“想问什么就问吧。”萧旋说。
　　沙沙声响起，应宛灵在被子里翻身。
　　她转朝萧旋的方向，颇为直白地问出口。
　　“你家为什么会起火？”
　　应宛灵睁着眼睛，但卧室太黑，跟没睁没区别。
　　因此她不知道，关灯后萧旋一直在看她。
　　空气静默了会儿，应宛灵听见萧旋说：“线路老化，易燃品多，今天突发奇想把东西搬到旧屋，就起火了。”
　　挑着半真半假的话说，萧旋没有和盘托出。
　　“噢。”自觉抠人伤疤，应宛灵得到答案，就在心里问系统，任务完成了吗？
　　最好是完成了，再问下去连她自己也会难受的。
　　系统分析中。
　　如果主角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事件属于世界逻辑运行生成的意外，不会算在它头上，难怪剧情点照常点亮。
　　系统显然十分高兴，连应宛灵都听出来系统那机械音中带着点愉悦。
　　【宿主，记忆修改道具已经发放，可以消除一个人半小时的记忆，请查收。】
　　【对了，我找到给主角下药的人了。】
　　谁？
　　【没有人。这个剧情点也有一些问题，那杯酒里无药物残留，只是酒精浓度过高。】
　　应宛灵吸了口凉气。
　　所以萧旋真的是酒量不行，不是因为有药物影响的原因。
　　“怎么了？”
　　萧旋听见应宛灵忽然吸了口凉气，问。
　　应宛灵回过神来，道：“没。”
　　接着，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在黑暗中一下坐起来，想爬下床。
　　“我回去睡了。”
　　萧旋一时没说话，只是在应宛灵要起身时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将手横在应宛灵腰前，微一用力，就将应宛灵拉回自己怀里。
　　萧旋声音平稳，听不出来情绪。
　　“外面还在打雷，你不怕了？”
　　应宛灵：“……”。
　　差点忘了，她是用害怕雷雨这个借口跑过来的，现在跑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应宛灵老实缩在萧旋怀里，默默说了一个字。
　　“怕。”
　　萧旋嘴角在黑暗中微微翘起。
　　搂着应宛灵，她道：“刚才的事不会发生了，不要跑。”
　　贴上抑制贴，她不会被腺体干扰，不会再发生刚才那样把应宛灵压在窗前，试图舔舐她后颈的事。
　　绝对不会。
　　挺哑谜的一句话，应宛灵听不懂，身体在萧旋怀里很僵硬，也没敢说话，只顾着发愣。
　　寂静中，困意逐渐袭来，应宛灵放松身体，也顾不得是不是在萧旋怀里，就这样睡了过去。
　　*
　　次日，体内生物钟规律叫醒应宛灵，她顶着一头蓬松头发起来。眼前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而是客房。
　　她先懵了下，昨晚的记忆回笼，她羞耻了下，接着才想起来问系统。
　　【系统，如果你连那杯酒里的成分都可以查出来，为什么不能亲自查火灾原因呢？】
　　系统顿了下。
　　【系统权限在主角身上有限制。】
　　怪不得。
　　萧旋起的比她早一些，所以应宛灵身边没人。她还没有abo性别大防的概念，也不在乎和萧旋这个alpha睡了一晚的事，因为她们没做什么。
　　且她和系统聊过，腺体出现问题的萧旋跟普通人差不多，也就是跟没分化的应宛灵一样，所以不用担心。
　　*
　　应宛灵是和萧旋一起踏进教室里的，她们两个并行引来些许人侧目和火热八卦的目光。
　　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应宛灵保持以往冷淡的做派。
　　她不苟言笑，尤其是对萧旋。
　　见跟往常差不多，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事件，应宛灵能感觉到一些目光明显撤走了。
　　她在心底叹口气，继续绷着脸。
　　不过另一边的萧旋脸上表情倒是有了一点裂缝，裂缝下是暖的。
　　简单来说，这个日常冷脸人明显心情很好。
　　两个人一阴一晴，谁都看得出来。
　　而大部分人猜测应宛灵是因为萧旋心情好所以不爽。
　　竞赛名单贴了公告，萧旋名字赫然在列，一些人来找她问题，还有别的班的。
　　听着萧旋虽然冷淡但仍然耐心的讲解声，应宛灵心情更不好了。
　　有些人试图从她那挤向萧旋，甚至把她桌上东西碰掉了。
　　忍了好几次的应宛灵：“……”。
　　她刚想拍案而起然后突出包围圈透口气，但萧旋却先她一步出了教室。
　　周围围着的人也跟着出去了。
　　身边瞬间清净多了，应宛灵叹口气，趴在桌子上。
　　有人将这副场景看在眼里。
　　不知道萧旋出去后是怎么说的，应宛灵没见有人来找萧旋问题了。
　　而应宛灵突然也发现了自己当恶毒炮灰的潜质。
　　她对此乐见其成。
　　“……”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按班级形势，萧旋依旧是落单的那个。
　　上课上到一半，应宛灵忽然发现，萧旋消失了。
　　但班上人是齐全的。
　　班级的人三三两两分散在场馆内，应宛灵视线扫了一圈，忽而注意到角落有个蹲着的人站起朝她走过来。
　　林百。
　　林百朝应宛灵走过来，他头朝两边看了看，脸上表情极为神秘。
　　“应宛灵？”
　　应宛灵听过他的名字，是赵宜新收的小弟。
　　“干什么？”应宛灵绷着脸。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给你悄悄准备了一个惊喜。”林百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莫名让应宛灵联系到那两个女生叫她进入盥洗室内时的表情。
　　应宛灵心下一沉，问：“和箫旋有关？”
　　林百：“猜对了。”
　　“惊喜在休息室。”林百朝应宛灵打了个响指。
　　应宛灵立刻猜到了此人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了，她咬紧牙，忍住骂人的冲动，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她转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他们都要靠欺负箫旋来讨好她？为什么偏偏要以这种方式……
　　剧情中安在应宛灵身上简简单单的一句“导火索”，落在现实中竟然如此沉重，箫旋没出现之前，应宛灵都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讨好她。
　　愤怨在心中不断产出，形成一个鼓胀的气球，这气球拴在应宛灵脖子上，勒得她途中有一秒无法呼吸。应宛灵加快速度，半途又泄了气。
　　她不也欺负过箫旋吗？
　　站在紧闭的休息室门前，良好的隔音层阻挡了外界，应宛灵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心咚咚跳，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
　　咔一下，门被打开了，但应宛灵只开了一条缝隙。
　　因为系统阻止。
　　【宿主别进去啊，这里也是一个重要剧情点。那个林百是主角仇家的手下，跟着主角进入这所学校，处处给主角使绊子。而他这次为了讨好炮灰应宛灵以及完成任务，紧急找了亡命之徒乔装进入学校拦截主角，但也在这次与主角的交锋中，暴露了身份，为主角把他干掉做了铺垫。】
　　【宿主不要破坏剧情，否则我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应宛灵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
　　她知道系统的措施是什么，无非就是像开始那样让她晕倒。但不能进去，她也不想走。
　　应宛灵默默站在门口，心里有些烦躁，按捺不住，问系统：“主角会受伤吗？”
　　见宿主好像很关心主角的安危，系统不介意在宿主心里破坏主角的形象，故意夸大事实。
　　【会受伤，但主角反杀了那两个人，宿主如果现在进去的话能看见主角和别人一起处理现场的样子。】
　　系统忐忑地说着，并恐吓应宛灵。
　　甚至连它自己也被吓住了。
　　有经验了，系统现在向宿主透露剧情并不全部都说出来，毕竟现在剧情点的发生顺序产生混乱，如果跟它说的完全不同对它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事情有些不妙，这次的剧情点仍然是提前的。
　　按原来的剧情应该是：林百接受了任务再加上为了讨好应宛灵，主动找上应宛灵要帮她对付主角箫旋，而才因为在音乐教室打了箫旋被关禁闭出来的应宛灵和林百一拍即合，这才有了主角被关在天台的剧情。
　　应宛灵视角上主角只是在天台上待了一晚上，而真实的情况是主角在天台上遭遇了伏击。
　　伏击剧情怎么会提前？又一个剧情点提前了。
　　由于两个剧情点密切相关，系统只能静观其变，不让宿主动手。
　　而应宛灵则是被系统所说的“主角在处理现场。”这句话给震住了。
　　她完全无法构想箫旋……鲨人和处理现场的画面。
　　不过系统说的剧情点老是有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也许概率是假的呢？
　　或许是站在门前够久，久到里面的人处理完了所有的一切。
　　在应宛灵愣神之际，面前仅仅留了一道缝隙的门，开了。
　　萧旋打开门，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应宛灵。
　　她侧头向身后看了眼，才回头。肃冷的神色软下来，垂眼看向应宛灵，萧旋轻声开口。
　　“怎么在这儿？”
　　萧旋穿着校服，身上一切正常，她还是那个应宛灵熟悉的萧旋。
　　表情一凝，萧旋看到了应宛灵有些仓皇的眼睛。
　　她轻声问：“怎么啦？”
　　应宛灵眼神闪烁，她吞了口唾沫，思维转得极慢。
　　从萧旋耳边空隙看进休息室，墙壁、沙发、地板、桌等都没有痕迹，应宛灵大脑一片空白，十分茫然。她都不知道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反应有些慢的应宛灵被萧旋拉进休息室。
　　萧旋看了沙发一眼，没让应宛灵坐，目光搜寻着其它座椅。
　　应宛灵站在室内，她隐约闻到空气中的淡淡铁锈味，可能是心理作用。
　　接着，她视线往下。
　　萧旋呼吸有些急，唇很苍白，没被校服包裹的皮肤上少少地沁了几滴汗。而校服外套的混纺面料在灯下被反出稍白或粉一些的光。时间一长，那校服的粉色范围越扩越大，甚至沁出一些红色。
　　寂静空间中，应宛灵的声音响起。
　　“萧旋，你受伤了吗？”
　　萧旋低头，由于应宛灵也低着头，她看不见应宛灵的脸，只能短暂观察下应宛灵毛茸茸的脑袋顶。
　　她一时有些沉默，说：“你发现了？”
　　这句话是在回应应宛灵提出的问题，也是在问其他的。
　　除了她受伤之外的，其它的东西。
　　内心有些不安，萧旋开始靠近应宛灵，弯腰，眼珠颤着，究极沉默着。想去看应宛灵脸上的表情。同时也在一步一步推进她和应宛灵之间的距离。
　　不清楚应宛灵知道了什么，萧旋熟稔地开始示弱。
　　就像之前一样，她展示伤口，应宛灵就会心疼，然后亲近她。
　　萧旋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可是她内心深处有些沉迷应宛灵照顾、在意她的时刻，于是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
　　应宛灵敛下眼，但感官和眼睛都在告诉她萧旋正在靠近她。余光中萧旋将手伸向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拉链，往下拉。
　　萧旋手背上的一点血迹也被应宛灵看在眼里。
　　心脏开始狂跳，跟随萧旋动作，应宛灵缓慢抬头。
　　她眼睛里全是迷茫，而后慢慢地转化为震惊。
　　萧旋把要遮掩身上血迹的外套脱掉，扔在一边。
　　外套染了血，堆叠到地上，而外套的主人萧旋，腹部更是红了一片。
　　应宛灵仍然停留在短暂的震惊中，她抬头，看见萧旋苍白着嘴唇，对她笃定道，“是。”
　　然后，应宛灵听到了萧旋软下声调的呼痛声。
　　“很疼。”
　　应宛灵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她望进萧旋的眼睛，看见了萧旋始终平静的眼神中裂开一条缝，里面是如同深渊一样的黑色。
　　她差点被吸进去了。
　　萧旋刻意的示弱冲淡了应宛灵对于系统所说事件的恐惧，她几乎被萧旋诱拐着拥抱。
　　“抱一下我，可以吗？”萧旋脸上依旧平静，但那双眼里幽深叵测。
　　应宛灵没动，手下意识抬起来。
　　萧旋心里淡淡漫出一点喜悦，她手伸得要比应宛灵快一些，将应宛灵抱进怀里。
　　【等等！你怎么和女主抱一起了？】
　　系统的声音在应宛灵脑子里炸响，像猎枪的子弹打向茂密的丛林，惊起一堆在树枝上休息的鸟。
　　应宛灵猛然一惊，像惊恐的鸟一样推开萧旋，跑出休息室。
　　萧旋没有准备，被应宛灵一推，踉跄后退，撞上身后宽大的实木桌。
　　被撞的疼痛已经被她忽略，萧旋只是怔怔看向应宛灵离开的方向，心想：
　　失败了啊，
　　是被讨厌了吗？


第22章
　　应宛灵跑了出去，心脏仿佛受了重大刺激般地惊魂未定。
　　跑到楼梯口蹲着，应宛灵抿唇，抚着心口。
　　她看向她对面墙壁上的瓷砖，亮面的瓷砖隐隐绰绰照出应宛灵的人形。
　　应宛灵说：“系统，那间休息室明明只有女主一个人。”
　　系统打了个哈哈，并不说是它吓应宛灵的，只是解释道：
　　【宿主，其实早就被处理过了，你进去的时候只有女主一个人。】
　　应宛灵在意一件事：“萧旋真的……动手了吗？”
　　系统敏锐地察觉出应宛灵的情绪，同时它的感受也有点偏差，以为应宛灵在控诉主角。
　　有点不能忍。
　　【宿主，这可是爽文，主角反杀也是一个看点好不好。难不成你要让主角站着不动挨揍吗？那怎么行？】
　　系统对维持爽文主角的格调似乎有着别样的坚持。
　　尽管应宛灵觉得，让萧旋遭遇这些事没必要。
　　她垂眼，将视线落回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地板，坐在第一阶楼梯上，她抱着膝盖，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是善心大发没处使，也不觉得箫旋应该站着等挨揍，反击很正常。应宛灵只是觉得，箫旋在她面前一概温良的形象有些破灭，自己变得无所适从。但箫旋也没承诺过她什么，失望是自己的事。
　　虽然系统说的剧情跟现实有些出入，但每一件都发生了。而她也会不会像系统说的，落到箫旋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应宛灵忽然难受起来。接着，她脸色僵滞了。
　　她实际上居然在难受箫旋以后会对她不好？
　　这是什么诡异的感受……
　　被自己弄得迷茫之际，系统的吐槽仍在继续。
　　【宿主，我怎么才断联一下，你和主角就抱上了？你什么时候和主角关系那么好了？】
　　【这样怎么做任务？在学校里面的剧情点还有两个没完成呢。】
　　伏击剧情点被点亮，但应宛灵个人的天台剧情点没亮，这意味着应宛灵仍然要按原来的计划走剧情。
　　系统絮叨时，应宛灵只是颇为无奈地将头埋进双膝中，让眼前的视线变得黑暗，她闷声开口：“我拒绝不了。”
　　有点无法拒绝箫旋朝她伸来的手，究竟是什么情绪作祟。
　　应宛灵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拧巴更困惑。
　　【主角嘛，拒绝不了很正常。】
　　系统这头，检查结果下发。它连忙给下一个定论附和应宛灵后又消失了。
　　结果显示剧情线一切正常。
　　奇了怪了。
　　*
　　休息室，自应宛灵离开后萧旋就陷入了形单影只般的沉默。
　　混着心底和腹部的疼，箫旋感觉到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崩裂了，鲜红的血液从布料沁出来，冒了一点后向下流，滴到地板上。
　　她低头静静看了会儿。
　　休息室内更深的地方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停在箫旋面前。
　　“人已经处理了，我先给您处理伤口。”
　　箫旋眸色清明了些许，她颔首，唇色苍白。
　　许含伸手，像魔术一般从身后的便捷工具箱中取出简单的绷带等东西，认真给其处理伤口。
　　“伤很重，先进行止血，出去后有人接应。”
　　女人说着，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箫旋的伤就包扎好了。随即，她抬眼，斟酌后问道：“今晚的行动还要继续吗？”
　　箫旋眼皮颤了颤，腹部的疼痛撕裂般地扩散，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脑中画面浮现出应宛灵惊惶的脸。
　　后颈的抑制贴在刚才的行动中有些翘边，箫旋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又不稳了。
　　她转头问许含：“有抑制贴吗？”
　　许含愣了下，摇头：“您要的话我立刻去准备。”
　　箫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两三句安排好了计划。
　　“行动时间推迟半小时，先送我去十六街。”
　　十六街有一个私人诊所，也就是负责箫旋身体的医生所在的地方。
　　车辆在街道中狂野疾驰，最终停在一个普通破旧的诊所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再过几道门，才是这家看似惨淡的破落诊所的全貌。
　　医生在接到消息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穿好手术服，在手术室内等着护士将箫旋推进。
　　看见箫旋面色如常的那刻，她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箫旋腹部那道伤口给她沉重一击。
　　眉间凝重了些，医生手上迅速动起来，皱着眉头问箫旋：“幸好处理得快，这伤虽然没有伤到根本，但短时间内能动得了？就这样今天的行动还要继续？”
　　箫旋点头：“继续，机会难得。”
　　箫旋不想受制于人，借着昨天的大火烧掉的那些证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时候对方一定十分愤怒，想将萧旋弄死。萧旋也趁机可以见到背后的头头并做掉他再和利益相关人里应外合将这地盘吞吃下。
　　简单，直接，有用。
　　医生听了这话，将头摇了摇，没有办法的样子。好在萧旋的伤口都是不伤及内腑的外伤。
　　一个伤口处理起来快速，但多个就拖慢了速度。
　　不过还好，alpha的身体强健。
　　“抑制贴准备好了。”医生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还用上抑制贴了？你的腺体不是没好吗？”
　　萧旋说：“我的腺体在昨晚有了反应，发热疼痛。今天下午，也有了一点，不过我怀疑是错觉。”
　　医生有些惊奇，她撕下萧旋后颈的抑制贴，将沾了酒精的棉球在上面擦拭了下，随后用肉眼观察了一会儿。
　　“你现在腺体有感觉吗？我怀疑是腺体初步治疗的混乱期，这时期内腺体会不受控地产出一点物质影响你的情绪。”
　　“不过我觉得对你来说这应该算不上什么，毕竟你情绪一直很稳定，应该能压……”医生看着萧旋的后颈，嗅了嗅鼻子，突然卡壳了。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一下子又消失了。
　　这气味让她立即皱了下眉，随即她便意识到，这是alpha对同类信息素产生的排斥反应。
　　医生从低温柜中重新取出一张抑制贴，迅速贴到萧旋后颈腺体处。
　　虽然萧旋腺体部分已经不再产生信息素，但还是贴上为妙。
　　并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像治疗中途可能产生的腺体功能混乱，而是像……”
　　剩下的她没说，但简单描述一下就是——身体主人产生了欲望，功能不全的腺体为了迎合*主人，硬生生挤出两滴信息素出来昭示存在。
　　而正因为腺体残缺，所以产生信息素的小口自此失控，除非彻底将萧旋的腺体治好，不然萧旋会一直保持着信息素不自控的状态。
　　但也正因为腺体残缺，信息素只有淡淡一点，不用特意感知就没了。
　　将情况同萧旋说了之后，医生唏嘘一下。
　　“恐怕在治疗结束前，你都得一直备着抑制贴了。”
　　萧旋冷淡“嗯”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样子。
　　医生抓心挠肝。
　　还以为萧旋是个性冷淡来着……对方究竟是谁啊？会不会跟萧旋突然要治疗腺体有关系呢？
　　角落桌上突然出现一小点亮光，萧旋视线朝那边看过去，是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而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粉色兔子。
　　医生突然听见她手下的病人说话：“手机，给我。”
　　*
　　或许因为受伤，箫旋需要出校治疗，于是应宛灵这整个下午都没看见过箫旋。她中途有尝试找过林百，不过没找到就是了。
　　箫旋的消失没引起人注意，连老师都是淡淡看一眼然后略过去，这不免让应宛灵内心感到有点焦躁，但放在她身上，这种情绪很少见，于是应宛灵又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瘫在课桌上。
　　看老师的状态，萧旋消失老师应该是知情的。毕竟萧旋成绩优异，昨天萧旋不见时老师还私底下找过她问她是否知情，今天就没问。
　　没挨到放学，应宛灵最后一节实验课程上到一半，默默从后门溜之大吉。
　　下午的事太出乎意料了。应宛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最后被系统吓了一跳后才匆匆推开萧旋跑出去。
　　画面的最后，萧旋被她推得往后退，她甚至还能回忆起萧旋撞上桌子发出的声音。
　　而且萧旋当时还受着伤。
　　应宛灵：“……”。
　　她突然觉得萧旋在她心底形象破灭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她们是可以做朋友的关系。
　　应宛灵心软下来，愧疚地都要缩成一团，她咬唇。
　　拿出手机，应宛灵试着给萧旋发消息。
　　应宛灵：
　　[你……没事吧？]
　　十六街私人诊所，萧旋收到消息后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平和。
　　医生愣直了视线，想看又不想看。
　　直觉告诉她，给萧旋发消息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让萧旋信息素“失控”的人。但直觉也告诉她，尽量不要去窥探萧旋这个病人的隐私。
　　萧旋的手指悬停在手机键盘上，点了几个字又删除，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旁观的人看着就揪心。
　　当然，这个旁观者是医生。
　　她忍不住了：“我记得这个聊天平台上能够显示输入状态，如果您一直不回的话对面可能会生气。”
　　“……我是说大部分人会。”医生突然觉得自己语气出了一点问题，于是补救道。
　　箫旋抬眼。
　　医生心陡然一跳，暗道自己多嘴，她转身想离开现场，又说：“我再去给你拿几张抑制贴。”
　　医生转身的那刻，急促的倒计时响起，如同催命。这意味着她们的行动应该开始了。
　　相比起行动来说，这两张抑制贴都不算什么大事了。医生转身，此时箫旋正从病床上下来，打算要走。
　　医生看向她的视线颇为复杂，同时表达她的祝愿。
　　“希望这次行动成功。”
　　箫旋回看她，在医生目光下将存有应宛灵联系方式的手机搁置在一旁的桌面，道：“行动结束后我会来找你，你辅助我回个消息。”
　　医生先是点头，随即脸上表情困惑。
　　这条消息有那么难回吗？
　　她噎了下，才缓缓说：“……行。”


第23章
　　应宛灵快把手机捏碎了。
　　她看到箫旋名字下那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了大概十多秒后就没了，之后更是没回。霎时间，应宛灵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机塞兜里，直直往前走。
　　风不大，吹起应宛灵脸侧的头发和柔薄的衣角。但让她有点想流迎风泪。
　　但好在没真流泪，她抬手在额头前挡住一半的风。
　　虽然箫旋没回她，但好歹能从输入状态中知道，箫旋能碰手机就应该没事。
　　因为担心箫旋而翘了节课跑出来，剩下的时间里应宛灵不知道要做什么，正在商场上游荡。
　　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商场，她独自一个人走了两圈，感觉没什么意思，于是联系司机到时候把车开到这里来接她。
　　应宛灵在喷池的花坛边坐下。
　　她身上穿着学校的校服，外套胸口有显眼的徽章，路过的人总是会因为这套衣服多看一眼应宛灵。
　　应宛灵：“……。”
　　感觉每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就多一个人知道她翘课了。
　　默默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手里，应宛灵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路人投递过来的眼神少了很多。
　　来来往往的人在她面前走，彩色气球被拴住在天空中晃晃悠悠，背后花坛中心的喷泉呼啦啦喷水，吵闹得很。
　　百无聊赖的应宛灵从卖气球的商家手上买了一个粉蓝色的气球，顺便还得到了一份地图。
　　好巧哦，是销商区的地图。
　　准确来说，这个气球商人一起做了两份工作，边卖气球边发传单，用打一份工的时间挣两份钱。
　　一面是销商区新楼盘开发建设的新传单，印着夸张的“至尊廷洞，美好家园”的宣传标语，附上一些户型图和外景。而另一面是在加粗加宽加大的几个电话号码的右上角，占据了相当大一部分位置的：如何从这里前往楼盘的路线。
　　非常长，看起来都费劲。
　　应宛灵默默念着：“……向西路……十六街……”
　　“应宛灵？”
　　还没认清楚，头顶莫名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
　　应宛灵茫然抬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她面前，神情纠结，最后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这女生眼里的情绪太复杂，原谅应宛灵没品出来。
　　将传单收起来，应宛灵仰着脸看对方，眼神澄澈，问：
　　“你认识我？”
　　吴雪漫脸色龟裂了一瞬间，她嘴唇有些颤抖，声音大了些。
　　“你不认识我了！？”
　　“……”
　　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应宛灵挪了下屁股，离她远了些。
　　没想到这动作让对方情绪更激动了，她伸手想拉应宛灵。
　　应宛灵一个激灵，站起来后退两步，让吴雪漫的手落空，同时眼神警惕地看向面前这个人。
　　吴雪漫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不妥，但时间着急，她只好强撑起笑脸，先和应宛灵搭话。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应宛灵手里拿着的气球上，问：“你来买气球啊？这气球真好看，很贵吧。”
　　应宛灵：“……”。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额……”应宛灵沉默了一瞬，随即便见到这人又想朝她走过来。
　　汗毛直竖，应宛灵炸毛，把手里的气球径直递到对方手上，她快速松手，转身就想溜。
　　“你喜欢的话就给你了，外面有人等我，我得走了，不用谢。”
　　说完应宛灵转身就跑。
　　后面吴雪漫呆愣愣拿着应宛灵为了摆脱她而敷衍塞给她的气球，看着应宛灵的背影，她清醒过来，着急大喊出自己在学校用的化名。
　　“我是吴雪满！吴雪满！你为什么记不住我了？”
　　应宛灵果然止住了脚步，转身。
　　无它，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一时没将吴雪漫和面前这个人人脸联系起来的原因是：吴雪满缠着她的那段时间，她经常被烦得止不住经常性闭眼深呼吸来稳定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脑子里根本没有记录这人的脸。
　　这下吴雪满自报家门，应宛灵一下就将人脸、人名、声音给对应上了。
　　怎么又碰到了？吴雪满不是已经转学了吗？早知道就不翘课了。
　　应宛灵木着脸，想。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该怎么摆脱吴雪满了。
　　见应宛灵还记得她，吴雪漫面上一喜。她赶紧来到应宛灵面前，说出准备好的措辞。
　　“你再帮我一次吧？你知道的，我家庭条件不好，国外机会很多，我只要出了国就能成功的，上次你给我的钱被抢了。应宛灵你再帮我——”
　　突然间，吴雪漫住嘴了。
　　因为应宛灵摊开手心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朝她要账。
　　“还钱再说。”
　　见吴雪漫住了嘴，应宛灵觉得有效，于是又催促道：
　　“先还钱，我再考虑你说的。”
　　吴雪漫一愣，心虚地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
　　应宛灵故意冷下脸，表情很凶恶的样子，还借了家里的威势恐吓道。
　　“不还还想找我再要？你知道我家的手段……呵呵呵……”
　　慢慢升起一股恐慌，吴雪漫慌张将头探向四周，装作很忙，然后对应宛灵强颜欢笑。
　　“我、我走了。”
　　说完，她拿着气球马上消失在人群中，跑得很快。
　　应宛灵：“……”。
　　遇见吴雪满让她本来就不美妙的心情更不妙，早知道不翘课了。
　　应宛灵神色恹恹，转身走了。
　　回到家后的应宛灵心情并没变好，因为上次那两个女生把事情推到她头上，她才刚回家就接到了老师电话。
　　宋思老师说话很有水平，先是关心了下她的学习生活，再折到今天她下午翘课的事情，不过宋思老师说她不会追究。
　　直到——
　　“我知道那天说了你你心有不满，那老师朝你道歉。但你可以把老师的话听进去吗？不要针对同学……”
　　这一大段话的真正含义出现了，宋思老师确实认为应宛灵找人堵萧旋故意挑衅，不过宋老师话没说重，可能是因为萧旋当天没事。
　　应宛灵看向窗外暗黑色的天，瞬间觉得外面在下飞雪。
　　她抿唇，想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也不可能叫人去……”
　　【咳咳！】系统故意发出声音，在脑海里提醒应宛灵要注意人设。
　　【宿主，你现在很讨厌主角，说出这句话违背人设了！】
　　卡了一下，应宛灵妥协改口，心头堵了一口气，冷冰冰地说。
　　“这次和我没有关系。”
　　虽然应宛灵平时在老师眼里的形象是个脾气暴躁的天真任性大小姐，但语气一冷下来还真像回事，电话那头的宋思被震住了一秒，随即开始怀疑自己。
　　应宛灵没撒过也不屑于撒谎，真是她误会了？那她下去再查查？
　　宋思正思虑，手自然将手机放下，没感应到遮挡物的手机屏幕亮起，不经意间被宋思的指尖剐蹭，按下了挂断。
　　等宋思结束思考，发现通话早已中断。
　　她“咦”了一下？是应宛灵挂的吗？
　　而另一边的应宛灵正和宋思通话中，才想开口问一下却听见“嘀”的一下，她被老师挂了电话。
　　应宛灵：“……”。
　　今天被压在心里的委屈情绪一下子反扑上来，应宛灵感觉眼眶酸酸的。
　　看宿主这样，系统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安慰道：
　　【宿主别难过，这都是正常的，谁让我们是恶毒炮灰呢？就凭你在学校的风评，老师误解你也是正常的。】
　　系统不忘初心地劝：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好好保持人设做任务啊宿主。】
　　最讨厌的就是系统了，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应宛灵眼睛更酸了，她眼里蓄了亮晶晶的泪，眼前一片朦胧，喉咙胸肺都憋着气，颇为恼怒地说：“呱（滚）……”
　　说出口，应宛灵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它打了个哈哈，下线了。
　　【……下线时间到了，宿主明天见。】
　　有点尴尬，应宛灵眨了下眼，泪珠从右边眼眶中沿着脸庞滚落而下。
　　她眼里仍然蓄着泪水，吸了下鼻子，应宛灵尝试说了个“滚”字。
　　很好，这次倒是口齿清楚。
　　那到底为什么刚才会说成青蛙叫……
　　应宛灵更想流眼泪了。
　　抽抽噎噎，应宛灵在偌大的家里，以及佣人阿姨担忧的注视下，坐在圆桌上吃晚餐。
　　“小姐……”佣人担心地问道。
　　应宛灵肩膀耸动，用力使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变得正常，她嚼着嘴里的饭，说：“我没事，这是正常现象。”
　　很正常……
　　心情不好吃什么都索然无味，应宛灵填了下肚子便上楼了。
　　坐在书桌前，她写了会儿作业平复心绪。
　　莫约一小时后，应宛灵去洗漱，错过了桌上手机通知栏一闪而过的消息。
　　等她再回来，便看见三十分钟前萧旋给她发的消息。
　　[下午那会儿时间不够多，所以没有及时回复。明天可能不来。]
　　谁能说应宛灵心情不好的源头不是萧旋呢？
　　现在看见“罪魁祸首”的消息，应宛灵才压下去的情绪又爆发了。本来泪都憋回去了，现在被萧旋这么一激都有了再涌出来的迹象。
　　她咬紧牙关，不说话，也不回复，停在聊天界面，打算晾一下萧旋。
　　让萧旋也尝尝等消息的苦。
　　正这样想着，但猝不及防，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应宛灵看着凭空出现的通话界面，想起刚才被老师误解但有口难言的时刻。心一酸，鼻头也一酸。
　　她本来不想接的，但还是接了。
　　应宛灵暗戳戳想，这次她一定要先挂电话。
　　电话接通，萧旋那边立刻有了声音。
　　“是我。”
　　应宛灵默了下，眼泪瞬间流下两滴来。她带着浓厚的鼻音和艰涩的腔调，绷着脸，回了很高冷的一个字。
　　“……嗯。”
　　电话那头，萧旋顿了下。接着平稳的声音清晰传过来。
　　“在家吗？我去找你。”
　　应宛灵哭腔未消，她握紧手机。
　　“……也行，随便你。”


第24章
　　静悄悄的夜晚，十六街那个私人诊所很违反常理地在半夜亮起了灯。
　　室内有一间小房间，放着简单的药品纱布等可以快速处理伤口的东西。
　　箫旋坐在房间里冰冷的铁凳上，后背倚靠着墙，一动不动，只是胸部在随着呼吸不断起伏，伤口的再度崩裂让她疼得昏昏欲睡，额前汗水顺着苍白面容缓缓流下。
　　医生在箫旋面前蹲下，观察她情况，嘴里嘀咕着：“止痛剂还没生效？也是，才刚打进去，没那么快。”
　　她动手给处在半昏迷状态的箫旋包扎。
　　这回不像上两次时间紧张，只是草草了事。医生扶箫旋到病床上，用设备对她的身体，尤其是腹部进行检查，确认内里以及骨骼没有任何损伤后对伤口进行比之前更为严谨的清创及缝合处理……
　　身体中的止痛药物在发挥作用，箫旋转醒后并没感觉疼痛。
　　睁开双眼，她看见上方的医生手臂不停在动，白炽灯下的器械在不断被移走。
　　“醒了？刚好结束……那我这次的麻药剂量刚刚好。”医生瞟了一眼病床，总结。
　　箫旋眼睛清亮起来，她动了动手指，坐了起来。
　　医生放下手里的事，连忙帮扶了一把箫旋。
　　接着，她撒手。站在清醒的箫旋身边，脸上不由洋溢出一些笑容。
　　“太好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以后B区就是我们的了。要开个庆功宴吗？哈哈……”医生说，“下一任X，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这次费大力气吃下的B区，是销商区掌控药物货源流入的重要区域，头头称呼是传承制，简单来说就是谁变成了老大谁就是“X”。
　　要是强扯关系，萧旋不拿下B区也是“X”。
　　医生打趣箫旋，并低声告诉她：“‘X’，外面有人想见你，但他们不知道你在哪里，要见吗？”
　　箫旋脸庞没动，视线在室内梭巡，接着落回医生脸上。
　　“手机。”她说。
　　医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看向这个下午经历“间谍战”和暴乱的人，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安排部署或者是复盘，也没有高兴，而是向她拿回手机，估计是回消息。
　　医生十分惊奇，她还以为箫旋走时说的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原来是真的。
　　“……”
　　她还是把手机找出来，给了箫旋。
　　装作无意间，医生偷偷窜到箫旋身后，偷偷摸摸看了一眼。
　　聊天界面停留在离开前，对面的一句“你……没事吧？”上。
　　现在是十一点十五分，下午五点时行动开始，从潜伏、出击、高潮结束再到收尾，已经六个小时过去。
　　说不定对方已经睡了。
　　正如她所想，箫旋发出去的那一句消息根本没收到回复。
　　但萧旋跟没看到对方没回一样，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方反复戳弄，又反复删除聊天框里的语句。
　　全程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就这样安静过了十多分钟。
　　忍不住了，医生给出建议，劝萧旋：“别等了……人又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你也不提前‘报备’，晾人好几小时，是我我看到了也不回。”
　　还是在别人看到她“正在输入中”的情况下。
　　萧旋漠然抬眼，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医生这段话更用力了。
　　垂眼看萧旋虽然平静但隐隐透露出不悦的神情，医生很有眼力见地立刻转变口风，说：
　　“但这么晚了，说不定人已经睡觉了呢？”
　　萧旋神色一敛：“你说的对。”
　　医生：“……”。
　　人果然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接下来没有安排？”
　　萧旋眼睛盯着屏幕，光打在她脸上，表情淡淡。
　　“明天再做接手工作，让事情发酵一晚，大家先去休息。”
　　原本以为萧旋会也像她说的去休息，没想到她还在等消息，医生无语下又小声说了句：“等等等……说不定下一秒人家就回了？”
　　怎么可能呢。
　　这话一出，医生看到萧旋聊天界面上，对方的昵称“应”下面忽然多出来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萧旋还真等到了……
　　医生表情扭了下，见萧旋转头颇为认可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不过很可惜，萧旋没收到回复，因为对方也同萧旋之前做的，光在输入中的状态但就是迟迟不回消息。
　　医生眯眼探头看，观察那个简单的昵称和粉色的简笔画兔子头像，猛然发现萧旋的头像居然是一条蓝色的简笔画狗。
　　风格太相同导致很像……情侣头像。
　　“我去！”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把头又伸过去些。
　　谁谁谁谁谁谁！？
　　“……没有回。”
　　医生好像听见了萧旋轻轻的叹气声。
　　再想起下午萧旋说的“你辅助我回条消息”那句话，她更兴奋了。
　　她给出一个办法，幽幽提议。
　　“打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耳边的建议悄摸钻进脑子里，萧旋采取这个方法，给应宛灵打了个语音电话。
　　不多时，电话接通。
　　“是我。”萧旋开口。
　　下午和应宛灵的相处委实不算顺利，又加上长久没回消息，在应宛灵开口前，萧旋捏着手机的力道加重了点，她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萧旋难得感受到情绪完全被她人掌控。她抿了下唇。
　　接着，极为安静的室内，耳侧的手机听筒传出一声极小极低落的一声，带着哭腔。
　　“……嗯。”
　　敛下眼，萧旋放在膝头的手指蜷了蜷，那带着哭腔的一句应答像层叠裹住她呼吸的布，她无法思考了。
　　萧旋遏制住自己，尽力让自己平稳。
　　“在家吗？我去找你。”
　　手机中传达的声音比较现实中有些不同，她听见应宛灵那边有衣料摩擦的响声，接着应宛灵小小吸了口气，顿一下，才说：
　　“……也行，随便你。”
　　随即通话被应宛灵挂断，萧旋冷静的脸庞出现肃色，她站起来，去到储物间的衣柜前找了套干净的运动服。
　　见着萧旋是要走的架势，什么都没偷听到的医生愣住了。
　　“你去哪里？”
　　萧旋越过她，将手里的U盘放在电脑旁边，嘱咐道：“辛苦你一下，将资料里面编号YK的数据都整理出来，再按药品功效分类，发给小山。用你的电脑。”
　　“？”医生懵了下，随后意识到萧旋说的辅助她发消息的消息是这个消息。
　　短短时间内，萧旋就已经将身上染血的衣服换掉，套上了崭新的运动服。
　　医生捏着U盘，看着萧旋匆匆离开。总感觉她出去和刚才那通电话有密切关联，不过以萧旋的状态来看，不是坏事是急事。
　　但萧旋身上伤还没好，就这样出去……
　　摇了摇头，医生把脑子里的想法丢掉。不知道萧旋有什么能力，遇事总能逢凶化吉，大难不死。这也是她选择跟着萧旋的原因。
　　肯定没事。
　　*
　　从电话中听到萧旋要来的那刻，应宛灵默默止住哭声，坐在床上，她看着挂断的电话，揉了揉眼睛。
　　眼眶中的泪水被挤出来，沁到眼周围，晶亮的泪痕覆盖在红彤彤的皮肤上。
　　应宛灵打开相机自拍模式，照了照自己的脸，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眼睛还是红红的，泪痕还是在，显得她脸上脏脏的。于是应宛灵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脸擦干净。
　　但是眼眶和眼睛里面还是红色的。
　　应宛灵在镜子前观察自己。
　　眼睛那一片都被哭红了，连鼻头也红了。额头和侧边发被水弄湿了，几缕头发湿漉漉掉在脸侧和锁骨，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穿着真丝薄睡裙，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
　　这样出去的话，会很冷。
　　找了件外套穿上，她又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乱，于是拿梳子简单梳了梳，觉得好多了才出门。
　　用电子遥控开了别墅院子的门，应宛灵穿着那件外套在房间阳台上，在冷风中站着等萧旋来。
　　其实该不该说……她好像不气了。
　　后背的光给应宛灵打出一个轮廓，她手搭在阳台上，发丝被冷风吹得小小飘起来，她没去管，目光落在庭院大门外边的车道，发愣。
　　夜晚，一声发动机的轰鸣乍然响起，远光灯的光束打过来，紧跟着的是一辆车速极快的机车。
　　车停，灯灭。一人戴着头盔从机车上下来，有机玻璃制成的面罩被这人往上一推，接着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无比凌冽的双眼。
　　应宛灵在冷风中打了个冷颤，又一吸鼻子，视线往下一探，正巧和那人的视线相撞。
　　是萧旋。
　　应宛灵愣了下，立即退后两步，退出萧旋视线范围外。
　　大门开着，萧旋把头盔摘下，扣在车头，走进庭院。
　　虽然应宛灵半夜用电子遥控给萧旋开门，只开了几盏小灯，但动静还是吵醒了佣人阿姨。
　　但应宛灵做的悄悄摸摸，也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意思，于是阿姨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没看见，让萧旋进去。
　　还在萧旋上楼后把门和灯都关上了。
　　也不知道萧旋怎么知道应宛灵的房间位置的，在应宛灵紧张在沙发上抱着腿蜷着时。
　　房门被叩响了。


第25章
　　“咚咚！”
　　随着门被叩响的两声节奏，应宛灵听见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两下。
　　她使劲眨了下眼，想把眼睛哭过的酸涩感压下去。
　　应宛灵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她看见萧旋站在她房间外面，似乎是笃定她会开门，视线钉在一个地方。门打开后，那个地方变成了应宛灵的的双眼。
　　应宛灵和萧旋对视。
　　萧旋第一眼注意到应宛灵哭红的眼眶和被冻红的鼻头，接着是她努力绷紧的脸部表情。
　　在外面逆风行驶了十几分钟，身体被风刀刮得遍体生寒，体温冰凉。走进别墅身体内活络的血液温度立刻覆盖了冷意，甚至萧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凉又热。
　　“……”应宛灵张了张嘴，还是没想到说什么。
　　不过她感觉到萧旋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于是她侧过头，避开这道视线。
　　接着，应宛灵装作无事发生，问萧旋。
　　“你怎么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
　　应宛灵以为自己和箫旋语音通话时将情绪掩盖的很好，没有暴露出其实她是个爱哭鬼的事实。但其实就像她不会隐藏情绪一样，也压不住声音。
　　她以为箫旋没听到她哭。
　　于是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问箫旋。但话没说完她却听到箫旋非常直接的话语。
　　“你哭了。”
　　箫旋眼波平平，简述事实一样，也是在回答应宛灵的问题。
　　应宛灵僵了一下，她立刻支支吾吾起来，最后泄气，嘴硬道：“我没有。”
　　但这话过于牵强，毕竟她才从卫生间那个镜子前面离开没多久，眼周的红还没有那么快能消退下去。
　　让箫旋发现又能怎么样？
　　将头扭回去，应宛灵看着箫旋。
　　这一刻，她才开始观察对方。
　　夜晚风凉，尤其是春夜。箫旋的身上只穿了一套不防风的运动服，骑着机车轰鸣而来，也不知道被风刮了多久，应宛灵都能感受到她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往上是箫旋苍白的脸，且过于苍白。
　　应宛灵视线游移到箫旋腹部，想起白天，抿唇，突然不想跟她浪费时间。
　　很晚了，她们都得休息了。
　　她开口：“哭……那是刚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好了。我得睡觉了。”
　　箫旋眼睫微颤。
　　来的这一路上，她的情绪说不上好，只是听到应宛灵哭声那刻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于是就来了。混着内心那点忐忑，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安抚应宛灵或是为她解决麻烦的资格，不过她有一个来的正当理由：暂住应宛灵家。
　　视线往下，落到应宛灵披着的毛衣外套上，箫旋突然走近了应宛灵一步。
　　但应宛灵也在等她，不是吗？
　　“关于没回消息，我很抱歉。”箫旋敛下眉眼，诚恳地说。
　　应宛灵：“？”
　　怎么突然朝她道歉？
　　同时，箫旋的往前逼近也让应宛灵后退了一步。
　　“没、没有，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件事。”应宛灵因为箫旋的靠近而结巴。
　　不完全，那就是有。
　　箫旋心忽然被团棉花堵住了，她目光再次落向应宛灵通红的眼睛。
　　那团棉花里面突然藏了好多针。
　　箫旋又上前一步，她伸出手臂搂住了应宛灵。
　　将人抱在怀里，埋在对方的颈窝。怀中人柔软的身体和温暖的温度让箫旋难得产生了一种名为舒适的感觉，而同时，她焦躁的情绪被快速抚平，一股迟来的极度疲倦感包围了她。
　　那残缺的腺体又在影响箫旋的理智，无中生有地让她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箫旋眉头皱了皱，她觉得缺点什么。
　　这边，还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箫旋才哭的应宛灵被箫旋这样一抱，立刻瞪大眼睛。
　　箫旋抱得不紧，只是虚虚搂着应宛灵。两三秒后，箫旋松开手的瞬间轻声对应宛灵说了句：
　　“对不起。”
　　她眼底恢复清明，眉眼倦意仍存，配上那张苍白的脸。成功让应宛灵把事情抛在脑后。
　　“没关系没关系。”应宛灵胡乱说着，她看着箫旋白如纸的面容，伸手去拉箫旋，让她去沙发上先休息。
　　想了想，也真的不怪箫旋。
　　触到箫旋手那刻，应宛灵才发现箫旋体温很冷。
　　不由一颤，应宛灵把箫旋按倒在沙发上，然后找控制器调高了房间里的温度，又想去找个薄毯给箫旋盖上。
　　应宛灵忙忙碌碌的时候，箫旋倒在沙发上，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倦意浓重。
　　“你的腺体不自控……”
　　想起医生的话，箫旋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个残缺的腺体又开始发挥它无能的作用了。
　　是从哪些时候开始干扰她的呢？是从得不到应宛灵回复，或是听到应宛灵带着哭泣腔调的声音开始时？
　　她潜藏在心底的担忧焦虑不安等情绪被无限放大，甚至盖过了身体经过高强度运动后的疲倦，在她脑中形成强烈风暴，直到将应宛灵抱在怀中时才停歇变得安宁。
　　幸好箫旋的腺体是残缺的，对信息素的渴求并不强烈，仅仅一个拥抱就能将她安抚住。
　　身体的疲倦卷土重来，箫旋躺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等应宛灵拿着毯子过来，发现箫旋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床上比较好吧……”应宛灵将毯子放到一边，伸手到箫旋后颈，想慢慢在不惊动箫旋的情况下把箫旋移到床上。
　　不过这显然对她来说需要点技巧，有点困难，于是放弃。
　　应宛灵把手从箫旋脑袋下抽出来，但顺着手离开的方向，箫旋头动了下，正好将一半脸放在了应宛灵的掌心。
　　手心碰到箫旋的脸部肌肤，应宛灵整个人僵了下，紧张看向箫旋的眼睛。
　　没醒吧？
　　入目是箫旋光洁的额头和直挺的鼻梁，还有纤长的睫毛。
　　被美色迷惑，应宛灵没忍住，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箫旋的脸。
　　主角天生丽质，皮肤光滑，触感像瓷器。
　　心一下跳得很快。
　　收回手，应宛灵脸色怔然。
　　好一会儿，她才回神，给箫旋盖上毯子。
　　将边角掖好，应宛灵看着萧旋的脸，目光悄悄瞄向她的后颈。
　　其实刚才的时候，她好像摸到萧旋后颈有什么东西，触感很像药贴。
　　是颈部受伤了吗？
　　应宛灵蹲在萧旋面前，就像那天在休息室一样，观察她。
　　熟悉的场景勾起她的回忆，应宛灵悄悄对萧旋说了同一句话。
　　“我今天晚上会照顾你的。”
　　*
　　第二天凌晨六点，等应宛灵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昨天的记忆回笼，画面像被一根线扯出来经过应宛灵的面前，最后落在沙发上。
　　应宛灵一下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到沙发处。却发现没人。
　　打开手机，是箫旋给她留的消息。
　　[有事，先走了。这个星期不会出现在学校，周五晚来找你。]
　　简单明了。
　　应宛灵脸上表情一动，压下笑意。
　　她回：
　　[好呀。]
　　附赠一个微笑小表情。
　　时间太早，天蒙蒙亮，应宛灵彻底没了睡意。
　　一反常态地，她成了班里第一个到教室的人。
　　第二个到达教室的人看见应宛灵出现，还惊讶了下，弯身潜伏着走到应宛灵背后，拍了下她的肩。
　　应宛灵回头，面前出现徐甜的脸。
　　徐甜：“你来这么早？”
　　应宛灵笑盈盈：“是的。”
　　和昨天不同，此时的应宛灵脸上表情着实生动，徐甜凑近了她些，观察她脸色*。
　　“你今天心情比昨天好多了……”
　　“……”
　　应宛灵忽然默了下。
　　其实不想承认，她心情开始变好是从昨天晚上箫旋来找她开始的。
　　她心虚地反问，“有、有吗？”
　　“很明显。”徐甜收回视线，边把书包里的一大堆东西倒在桌上，边回应宛灵。
　　东西不多，占满了半张桌。一些是透明贴片样式的东西，一些是颈环和手环，造型别致，外加几份说明书。
　　注意力被徐甜桌上那一堆东西吸引，应宛灵不由问：“这是什么？”
　　她关于abo的稀薄知识储备量让她对这些东西既熟悉又陌生。
　　“糟糕，带错包了。”徐甜动作一顿，接着看向应宛灵，把桌上玩意中夹杂的纸质说明书递给她，同时也好奇问，“你没开始上分化前准备课程吗？”
　　应宛灵愣了下，这对于她而言是个陌生的词。
　　徐甜解释：“也是，我也没上，我们都没分化。这些是我托一个人从销商区那边买来的，因为好奇嘛。”
　　应宛灵点头，又仔细看起了那些说明书。
　　徐甜对于分化后的世界有种莫名的追求和执着。更别提临近分化的时候她更加期待，也更按捺不住，去接触在富人区视为未分化人“违禁品”的相关产品，无论是信息素酒还是这些手环或抑制贴颈环等物品，她展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应宛灵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她此时正拿着一片抑制贴观察。
　　指腹摸上抑制贴边缘的触感有些熟悉，可她不知道哪里熟悉。
　　其他的东西，例如手环或颈环她只是看个大概。
　　因为这份熟悉，应宛灵将手上这张抑制贴捏在指间。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教室里进来一两个人。
　　面前徐甜正打算将桌上这些“违禁品”收回到书包里，又抬眼看到应宛灵拿着抑制贴不放，以为她感兴趣，瞬间找到知音了一般，挥挥手大方让应宛灵拿走。
　　“感兴趣就拿回去吧。”
　　应宛灵也不客气，瞬间就将抑制贴收起来。
　　徐甜起身：“现在正好有时间，我走了。”
　　应宛灵抬眼，问：“你去哪？”
　　“付账，这些东西托人买的嘛。”徐甜说。
　　“托谁？”应宛灵随口问。
　　徐甜想了想那人的名字，颇为纠结，最后说：“林百啊，另一个转校生。”
　　“我和你一起去！”
　　应宛灵倏地站起来，道。
　　*
　　狭长走廊的拐角，徐甜拿出手机付款，林百收到钱后笑眯眯地想把手机收起来，却被徐甜提醒了一下。
　　“等会儿，估计还有一个人要找你买东西。”
　　“哦？”林百有点高兴。
　　他万万想不到这里的小姐少爷会对销商区随处可见的那些劣质抑制贴或手环感兴趣。
　　真是多亏了富人区严格的分级政策，让他从中捞了一笔。
　　不过捞的不多，毕竟只有几个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多一个人买实在太好了。
　　正兴奋着，却见拐角处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应宛灵。
　　徐甜从应宛灵身边擦过，拍拍她的肩，示意好了。
　　林百看见应宛灵倒是惊喜非常，因为他昨天才“送”了应宛灵一份礼物。
　　不过应宛灵表情沉默，再加上昨天找的那两个人没回信，林百内心倒是不由自主左右摇摆。
　　应宛灵走上前，她每一次冷脸都是学着母亲应笙的样子，用来唬人倒是像模像样。
　　颇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应宛灵冷着脸上前，落在林百眼里阴森森地，仿佛马上就有两个应家保镖从角落出来，顺着应宛灵的意思将他收拾一顿。
　　“昨天，你看到的东西不满意吗？”林百试探性地询问。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应宛灵准备当个谜语人，先对林百进行施压，再进行询问。
　　应宛灵想知道，系统所说的萧旋仇家是谁？
　　林百看应宛灵不悦的模样，脸色一白。
　　昨天他花人脉关系找的雇佣杀手居然没把萧旋打得半残？又想想那两人到现在还没消息，林百几乎有些恐惧。
　　他亲自当面去接触的两人，不会把他供出来吧？
　　应宛灵遇到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有些不敢再想下去，林百嘴唇翕动，没再说话。
　　应宛灵绷紧脸上肌肉，让自己的声音压平到听不出来喜怒。
　　“我问——”
　　【宿主你要做什么？不要做无关的事哦。】
　　仿佛得知应宛灵的意图，系统出声。
　　差点忘了，还有系统。
　　应宛灵瞬间哑了火。
　　突然之间，林百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他睁大眼睛，抱头缓缓滑落，发出一声惨叫，接着越过应宛灵，以极为夸张的表演开始跑。
　　“？”应宛灵感觉到莫名其妙。
　　她循着林百看过去，发现了面色铁青的宋思老师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老师，救我！”林百夸张地叫着，躲到宋思身后。
　　应宛灵很懵。
　　宋思脸色也不好。因为她调过监控后，发现应宛灵和那两个女生只有那一小段时间有短短的交集，且这交集在萧旋被喊去盥洗室后。说明什么？说明她当时误会了应宛灵。
　　但现在她又偶遇上应宛灵在这里疑似“欺负”同学。
　　林百在一边拱火。
　　“老师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一个“劣迹斑斑”的大小姐和贫穷转学生，谁是弱势一目了然。
　　但坦白说，宋思对林百这个人的态度并不好。
　　林百才从销商区以优异成绩加上贫困生的身份转来，但平日上课时他就偷奸耍滑，贪懒吵闹，一问三不知。或许是她对贫困生有刻板印象，她总觉得林百很颠覆她的世界观，她对这个学生印象不好。
　　宋思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让林百先离开。
　　“我会处理，你先离开吧。”
　　林百瞬间跑走了。
　　他学习不行，转来这所学校完全是上面老大用手段占了另外一个人的名额，目的就是萧旋。现在任务失败了，也没结交到一个权贵子女，没掌握任何一个人的把柄，现在还得罪了金字塔的应家，他今天就得离开。
　　宋思往前走，她想起与应宛灵有牵扯的三个贫困生。吴雪满、萧旋、林百。
　　明明应宛灵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是个善良孩子。
　　忍不住，宋思嘴里吐出一声叹息。
　　“怎么老是跟贫困生过不去呢？”
　　应宛灵听到了。
　　她有些沉默，心里突然又难过起来。
　　吴雪满纠缠她找她要钱，林百借着讨好她的借口针对萧旋。除了萧旋她谁都对得起。
　　宋思看向应宛灵，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只听他说的。”
　　应宛灵张了张唇，然后突然感到无力，破罐子破摔认下一半。
　　“我还没动手呢。”
　　宋思呼吸一窒。
　　应宛灵神色恹恹，像被抽干力气病怏怏躺着的兔子。
　　“什么也没发生，我没说谎。”
　　“老师相信你，你先走吧，我会问清楚的。”出于昨天误会应宛灵，心中升起的愧疚和对林百的坏印象，以及自己看到的事实：应宛灵和林百面对面站着，林百和自己对视后才大喊大叫浮夸地找自己主持公道。
　　宋思说。
　　但应宛灵心情非常低落，只是声音很低的应了一声“嗯”，就离开了。
　　宋思停在原地，神色复杂，最后化为一声不知名的叹息。
　　*
　　【宿主，你别伤心，都是剧情啦。】
　　“嗯。”应宛灵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她情绪低落的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频繁被误会，但更深层的原因也在于剧情。
　　应宛灵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她真的卷入了剧情。无论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甚至她本人并没做什么，没有像剧情里的应宛灵一样去主动当靶子，带着大家一起欺负女主，最后她还是当了靶子，当了坏人攻击女主的靶子。
　　她有一种就算不需要系统强迫她走剧情，她也会被剧情架着往前走的感觉。
　　但应宛灵将这种想法告诉系统，立刻遭到了系统的反对。
　　【不是的，宿主，你真的很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哔]】
　　系统说到一半被无声禁言了，但应宛灵不知道，还以为系统不想和她说明白。
　　应宛灵又叹了口气。
　　看着宿主难得一见的，甚至比昨天更为感伤的情绪，系统瞬间对什么剧情有些叛逆的讨厌。
　　这个世界是系统的第一个世界，而应宛灵是它接触的第一个人，它觉得她们之间的相处很和谐。
　　不能说更深层次的原因，系统朝应宛灵表达态度。
　　【宿主我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的！】
　　应宛灵暂且没说话，她掏出手机让刘长给她向学校请了今天的假。
　　接着，半节课过了应宛灵没出现在教室里，徐甜好奇发消息问她。
　　[怎么不回来？]
　　应宛灵：[请假了。]
　　徐甜：[我也是，下午的。]
　　应宛灵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那张抑制贴，混着剧情，她想起来徐甜剧情中也出了国。
　　她突发奇想，问徐甜：
　　[你以后是不是会出国？为什么？]
　　应宛灵知道，自己是得罪主角担心被报复才逃到国外的，那徐甜呢？
　　徐甜：[找姐姐呀～我的姐姐对我超好～]
　　看着这个回答，应宛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甜不是和她一样是独生子吗？
　　于是应宛灵问了，同时，她觉得徐甜嘴里说的“姐姐”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有些羡慕徐甜有同龄亲人。
　　[……要是我也有姐姐就好了。]
　　“……”
　　想了想，徐甜发了个“嘘”的表情。
　　同时，徐甜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她的“姐姐”可不是应宛灵嘴里说的姐姐啊。
　　不多时，应宛灵看到徐甜发来一句话。
　　[那祝你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姐姐”。]
　　没看明白，应宛灵随便发了个“谢谢”出去。
　　但心情还没转好，她问系统。
　　“我可以去找女主吗？”
　　回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认识的人都在学校，总不能让她们因为自己出来。想来想去，她有点想待在萧旋身边，像昨天那样就可以。
　　系统立马回：
　　【当然啦宿主，不干扰剧情点，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26章
　　金桔大卖场，一楼的换衣区内有个小小杂物间。
　　应宛灵悄悄摸摸进到这里，关上门。从杂物间里面的另一道门出来，身上鲜亮的白色裙装沾了灰，她也顾不得管。
　　另一道门被一些椅子杂货挡住，搬开这些属实费些力气。
　　待她出来时，一边拍着腿上的灰，一边喘气。
　　系统不明白应宛灵找女主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甩开保镖。
　　应宛灵站在原地休息了下，撑着双膝。
　　“当然不能让他们跟着啦，他们是我妈妈的人又不听我的。要是我说出来要去销商区找人，估计连出家门的机会都没有。”
　　刘长是她母亲的助理，应宛灵以心情不好的借口请假被应笙知晓，又说自己要出来散心。按往常应笙不会多管，这次却让她带两个保镖出去。
　　应宛灵怕一味拒绝被看出来什么，只好在可选择范围内选择了男性保镖，也好让她有机会脱身。
　　金桔大卖场是个热门地方，人流量密集，应宛灵想来这里逛逛实属正常。而她来这里的重要原因也有金桔大卖场离销商区很近，她经常来这儿，很了解一楼布局，尤其是知道这里有个通往卖场外面，但出口很偏僻的杂物间。
　　前两次来找箫旋就是走金桔附近的道进入销商区的。
　　但……应宛灵抬眼，却有些傻眼。
　　面前的场景过于荒凉，她几乎有些认不出来。
　　砖石铺就的地面不过五十米左右就消失了，接着是混凝土路面和几座废弃小屋，加上石墙，往石墙右边看过去，那里有一条道拐进里面。
　　应宛灵问系统：“从这里可以过去吗？好像跟我上两次来不一样。”
　　系统：【那条路拐进去再走几百米遇到一个岔道右拐，接着一直前进，右拐两次就进入销商区了。宿主上次走的是卖场西侧那条比较“正规”的路，这里是东侧，只能多走几步了。】
　　应宛灵点点头，迈开步子向前走。
　　系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看着应宛灵，因此它有些好奇。
　　【宿主知道主角在哪里吗？】
　　应宛灵一边走着，一边在脑子里跟系统解释道：“我问过了。”
　　*
　　当时应宛灵想的很多，她想去找箫旋又担心打扰到她，于是就发消息问箫旋有没有时间。
　　本来应宛灵都做好了箫旋不回消息的准备，但几分钟后箫旋就回了。
　　[有，但是……]
　　应宛灵感觉到手机另一端的箫旋沉默了会，才发出下一句话。
　　[在兼职，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五点的时候。]
　　短短两行文字让应宛灵心头酸涩，她没忍住，给箫旋发：
　　[你要不然]
　　——别做了。
　　她想让萧旋去休息，应宛灵有点小钱，可以承包萧旋读书时的任何费用。但好像这样有违背剧情的嫌疑，于是下一句她没发。
　　重要的是，她目前和萧旋好像还……不是朋友。
　　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不甚高兴地撇了下嘴，应宛灵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更不好了。
　　面对萧旋[什么？]的追问，她敛下眼，回：
　　[没什么，只是随便一说。]
　　而后应宛灵很别扭地没再开口。
　　*
　　没过多久，应宛灵突然停下。
　　到了。
　　站在青色酒吧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招牌，上面霓虹的灯光亮着，应宛灵脸上也跟着明亮出不同颜色的光斑，轮廓清楚。
　　上次来还是徐甜指路，现在她一个人摸到这里，甚至有些露怯。
　　怯在，她想来找萧旋，却根本没有一个合理正当的借口。
　　萧旋现在在里面吗？
　　犹豫踌躇着，应宛灵鞋底都同青色酒吧门口的地砖来回接触了好几十遍。直到门口迎宾的服务生没看过去，招呼她。
　　“小姐，请问可以帮助您什么吗？”
　　应宛灵硬着头皮，对迎宾的服务生说：
　　“我，我要进去。”
　　看得出来，应宛灵还没分化。
　　于是服务生笑了笑，将应宛灵带到二楼的单人座上。
　　应宛灵跟着她，途中视线轻轻扫向四周眼熟的装潢，心下莫名有了异样感受。
　　上次，她在二楼的一个卡座上当着其他人的面让萧旋给她切蛋糕……还说什么“这是她应该做的”的风凉话。
　　应宛灵：“……”
　　这样想起来她和萧旋更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要是她是萧旋的话，早就讨厌死她了。但为什么还会答应她来她家住呢？还因为她哭半夜忍着伤跑过来安慰她。
　　应宛灵胡思乱想，有些想不明白。
　　“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在服务生询问下，应宛灵才“醒”过来。她触景生情，用手撑着下巴说：“一杯仿信息素的酒吧……香橙味。”
　　服务生带着笑点头，转身离开。
　　应宛灵视线在下方舞池打着圈，她脑子里装着事，看的并不认真。她将手交握着，放在台面上。
　　一分钟后，应宛灵手指紧了紧，想出了理由。
　　正义的主角太善良，没跟她计较。
　　不过再这样下去，积少成多，等到主角计较的时候应宛灵肯定承担不了。
　　怪不得剧情里面她会出国躲灾。
　　应宛灵现在都有了出国躲灾的想法。
　　“您好，你点的酒水。”
　　面前一杯酒放在应宛灵面前，她看了眼服务生，已经不是带她上来的那个了。
　　服务生扬起个礼貌的笑，正想转身走，袖口却被应宛灵拉住。
　　“等等。”应宛灵把服务生拦下后，松开手，没忍住问。
　　“你这里有叫‘萧旋’的人吗？”
　　服务生听到问题，脸上显出一点茫然，她想了想，最后诚恳摇头。
　　“好像没有。”
　　应宛灵：“好吧。”
　　也许恰巧不认识，毕竟这里还挺大的。
　　得到否定答案，对着面前的酒，应宛灵稍稍叹了口气。
　　短短时间内，她已经决定不见萧旋了。
　　系统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很意外，它问：
　　【宿主，为什么？】
　　应宛灵摸着酒杯的外杯壁，指尖动了动，让整杯酒在她手里慢慢转着。最后，应宛灵一口气喝了一半。
　　她回答：“我打算好好走剧情，保持人设，嗯。”
　　系统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它感动得不行。
　　【呜呜呜太好了宿主，你真好。】
　　同时，系统却有些沧桑。
　　宿主打算好好走剧情，但是剧情好像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了。时间线上不该点亮的剧情提前点亮。
　　但它还没收到警告，只能这样硬挺着，也不敢上报。
　　应宛灵有点子心虚。
　　她主要是因为对剧情的不可抗力感到绝望。因为如果系统没出现的话，按应宛灵和吴雪满那个贫困生之间的矛盾，她也会被传对萧旋这个贫困生不对付的，接着又“顺理成章”发生剧情中的事。
　　既然系统出现了，又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应宛灵想：
　　还不如快点走完任务然后最后一刻蓄力脱身呢！
　　想到这，应宛灵问：“系统，萧旋成功后你会帮我的吧？”
　　系统几乎是拍胸脯保证了：
　　【当然啦！】
　　得到回复，应宛灵并没感到开心。她反倒是颇为复杂地垂眼，掩盖住眼底神色。
　　经过这几天和女主短暂的接触，她真的觉得萧旋人特别好，好到让应宛灵有些留恋。
　　可她已经决定要好好走炮灰的剧情了……
　　感伤着，应宛灵又喝了一口酒。
　　电视剧里借酒真的能消愁吗？
　　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酒，应宛灵想。
　　咂摸咂摸嘴里的味道，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这杯酒好像和上次的味道不一样。
　　正想着，下方舞池内忽然产生一阵骚乱，尖叫声响彻云霄，水晶灯开始晃动，环境中充斥的全是不安的信号。
　　所有人都在呐喊，甚至应宛灵从下面劲爆的音乐舞曲中听到了几声枪响。
　　应宛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见枪声她立刻脸色一白。
　　系统在喊她：
　　【宿主，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应宛灵：“……”。
　　她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要躲啦！
　　她立刻蹲下，目光搜寻着可以躲藏的地方。
　　但忽然，余光看到一个人快步朝着她这里走过来。
　　应宛灵警惕心瞬间拉满。
　　那人看见她，眼睛一亮，又看到桌上的香橙味仿信息素酒水，又是一亮。
　　调酒师在看到那张单子时，尤其是“香橙味”这几个字眼，瞬间就想起老板萧旋上次给人亲自调的那杯酒。
　　他当时好奇偷偷上去看了眼，居然看到老板在给一个女生切蛋糕！
　　现在看见应宛灵那张眼熟的脸，加上现在混乱的环境，更是兴奋。
　　老板都亲自给她服务了，把她护着总没错吧？
　　美好的前途在朝他招手！
　　调酒师对着应宛灵，不由自主露出谄媚的笑。
　　“客人，下面产生了小混乱，您跟我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像是怕应宛灵不信，他指了指身上的员工衣服和胸牌。
　　“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砰”一下，下面又一声枪响。人们有些冲向二楼。
　　应宛灵大脑有些空白，她跟着调酒师离开，途中还能见到表情肃穆和她们反方向前进的人。
　　最后……应宛灵来到了
　　——员工休息室？
　　望着面前熟悉的地方，应宛灵转头，却见调酒师按了下耳机，表情严肃起来，朝着耳麦说道：
　　“好，我马上下去。”
　　应宛灵还没找这个工作人员问萧旋安危，对方就出了门。
　　应宛灵的心在跳，她不知道萧旋安不安全，为了自己的小命保障也不敢出去。
　　空气中铺满橘香味，应宛灵鼻尖动了动，忽然僵住了。
　　这好像……她上次喝的那杯酒的味道。
　　没过多久，门外忽然脚步声响起。
　　应宛灵慌乱一瞬，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拧开这“员工休息室”的暗门，进入了上次她来的衣帽间。
　　瞬间，应宛灵瞪大了眼睛。
　　她一眼就看到了，她上一次在这儿脱下来的那件白色上衣。
　　还就在沙发上，没有酒渍，干干净净。
　　奇怪，这里的保洁都不打扫卫生的吗？


第27章
　　“快！把东西转移了！”
　　门外，人声出现，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应宛灵也顾不得沙发上的那件衣服，她急忙寻找着躲藏地。
　　但很可惜，当搜查的人声在外面惊雷般钻入她耳朵时，同一时间，这道暗门被“呀”一下打开。
　　应宛灵的身影落到门外的人眼中。
　　她心脏快要骤停。
　　“这里怎么有人！？不许动！！”
　　他们呵斥道。并且，应宛灵听到枪拉下保险的“咔哒”声。
　　应宛灵：“……”。
　　那位“工作人员”，这里明明不是安全的地方啊。
　　有些欲哭无泪，应宛灵站直身体，将双臂微微抬起来，示意自己手里没有东西，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正要转头时，她又被喝止。
　　“不准动！”
　　于是应宛灵不敢动了。
　　后面的人开始窸窸窣窣动起来，目标准确地找到这房间的特定物品，没有动其它多余的东西。
　　应宛灵怀疑他们是劫匪的猜想打消。
　　她听见后面有人低声说话，不过说话的人距离她太远，她有几个字听不清。
　　“……这里莫名其妙多出个人……怎么办？”
　　不过下一句她倒是听得极为清楚。
　　“一起带回去！”
　　应宛灵内心小小崩溃了下，她也没想到前几次独身来销商区没事，唯独这次就翻船了。
　　她深呼吸几下，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的。
　　正当应宛灵在内心安慰自己时，眼前场景不经意间闯入，她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圆了些，随即陷入深深的茫然。
　　这些人穿得并不严密，身上也没有特殊统一的标志或者服饰，连脸都没遮住。他们进来这里好像只是来拿东西的。
　　但应宛灵看到，其中一个女人小心翼翼，表情严肃，甚至还带着手套——拿起了沙发上她的那件衣服？
　　她的那件白色上衣被叠好放在沙发上，女人来将其带走时另一只手上甚至拿着一个丝绒盒子准备装起来，对待那件衣服动作无比轻柔。
　　“！？”
　　什么情况？
　　茶色瞳孔因为惊讶而扩大。直到眼前一黑，一条粗糙的束带将她的眼睛遮住，勒得她眼周的皮肤生疼。
　　接着这条束带被人在她脑后打上结，勒得更紧之余让她完全看不到缝隙。
　　世界一黑，一块黑布笼在了她头上。用布罩住她头的人揪着布角又栓了个结在她后颈，应宛灵彻底失去视觉。
　　黑布布料劣质，还有一股化工品的刺鼻气味，触到她脸时，应宛灵难受得不行。
　　过程中，一直有人将枪口顶在她后脑，让她不敢妄动。
　　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应宛灵开始头疼发昏。彻底晕过去之前，她好像听到什么“上报给X”、“转移”、“私人物品”之类的话。
　　……到底是什么啊？
　　*
　　在B区发生动乱，大佬“X”以及一些骨干成员换血，新一任“X”上位之后，青色酒吧被划分到“X”的区域。
　　对新任“X”不满的一些人拿着武器直接去了青色酒吧砸场子，但很快被控制。
　　宽大的办公室内，上方的艺术品灯具造型奇特，里面的光投到下方女人身上，像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同时也将室内那些奢靡的精贵黄金饰物映得闪闪发光。
　　眉骨遮挡，灯光在萧旋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坐在老板椅上，垂眼看向桌面一角那个象征着“X”身份地位的纯金宝石摆件。
　　这时，敲门声响起，箫旋按下桌底的按钮，不远处门立刻打开。
　　门处一个人尤为拘谨地进来，将青色酒吧的情况上报。
　　“老板，找茬的人已经被拉去审了……”这人低着头，没敢看箫旋，继续汇报着，“您在那儿的私人物品已经转到了别苑。”
　　“还有……”这人犹豫了下，开口道：“转移东西的人发现了您的休息室里面还藏着个人，是个没分化的小女生，来问问您该怎么处理。”
　　“我的休息室里怎么会有人？”箫旋淡淡问。
　　“查了，是调酒师带上来的人，说那小女生和您认识，才把人带进去的。上次点的是树莓千层和香橙的仿信息素酒……”说到这里，他短暂地停了下，转而道：“难道有问题？那我立马……”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箫旋抬眼，凌厉的视线投向他，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现在人在哪儿？”箫旋问。
　　“关在后面酒店的东区302号房。”
　　上一任“X”奢靡荒淫，喜欢把omega或beta囚禁关在酒店套房里慢慢玩。为了满足他的欲望，这个上一任“X”所在的基地后面都特意修了座半开放的酒店，而东区就是“X”的私人区域。
　　萧旋成了下一任“X”，也继承了这座酒店。
　　她站了起来，“带我过去。”
　　“好、好的。”
　　*
　　感官浸泡在黑暗中，应宛灵坐在地上，靠在冰冷的床边，脸部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缎制提花面料。
　　她乖巧坐在地上，因为有些累，只敢将头靠在床沿休息下。
　　应宛灵不敢动，她醒后头套是被解下了，但绑在她眼上的束带还没解开，她仍然处于失去视觉的状态。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格外灵敏，她几乎都能听到旁边看管她的人沉重的呼吸声。
　　“嘀！”有什么东西响了。
　　应宛灵稍稍偏了下脑袋，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发话了，老板要亲自过来看看。”其中一个人语气惊讶，道。
　　“是‘X’？真的‘X’？”另外一个人同样感到不可置信。
　　“马上到了，准备一下。”
　　“奥奥。”
　　应宛灵听得一头雾水。
　　“X”是老板？那这个老板是谁？
　　紧接着，她便听到这两人匆匆行动的脚步声。
　　不多时，房门打开了。
　　“吱”一声在黑暗中格外嘹亮，应宛灵心提到嗓子眼。
　　她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口处，又不敢有大动作，安静垂头听着门口的动静。
　　耳尖动了动，她听到有人在低声应是，随后房间门被关紧，落锁。
　　黑暗中，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慢悠悠地踩在应宛灵神经上，她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不安全感被极度扩散，连束带下面的眼睛都紧张地闭起来。
　　直到……脚步声在她面前消失，应宛灵敏感察觉到身前的气流发生了点变化。
　　接着，应宛灵的下巴被捏住，她被迫将头仰起。
　　像是心中有辆过山车在缓缓到达最高峰，不知道哪一秒就会掉下去，应宛灵紧张不安地咬住自己的唇瓣。
　　面前这个人一直不说话，按理说现在不该问她是谁的时候吗！？
　　……不会是个哑巴吧？
　　*
　　萧旋当然不会是个哑巴。
　　当猜到被绑来的人是应宛灵的时候，她过来途中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或者使用能变声的特制面罩。
　　她现在在应宛灵眼里还是那个需要帮助的穷苦学生，她不能让应宛灵发现她的身份。
　　必要情况下，她会亲自把应宛灵“救”出去。
　　当然不是以“X”的名义。
　　面前，因为她捏着应宛灵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自然而然看见了此时应宛灵有些狼狈的现状。
　　应宛灵身上的白色裙装染了灰，曲腿斜坐在地毯上。白嫩的脸上有一条完全不同于身上衣料的粗糙纯黑色束带，在束带边依稀可见被磨出来的绯红颜色。
　　同时，应宛灵手背反绑在身后，仰头，沿着脖颈的曲线向上，到下颌下巴，再往上，是一张嫣然红润的唇。
　　因着被迫仰起脸的姿势，她的唇也微微开合。
　　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样。
　　不过很快，由于萧旋的长久沉默，应宛灵不安地咬紧了自己的唇。
　　亮洁的贝齿咬住柔软的唇，与齿接触的唇陷落，并发白。
　　可见应宛灵用了狠劲。
　　萧旋望着这块地方，有些出神。
　　随后，她反应过来。按在应宛灵下巴处的拇指上移，碾过唇部，轻而易举地将应宛灵唇齿“撬”开。
　　“！”
　　应宛灵突然感觉到面前人的指尖碰了她的嘴。
　　唇被撬开，她心中的那辆过山车直直从高处往下飞驰，溅起她心中一束火焰。
　　她忍不了别人对她动手动脚，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咬了一下，应宛灵立即松开嘴，束带下的双眼紧闭，同时，她恶狠狠道：“不准碰我！”
　　黑暗中，应宛灵听见自己紧张深重的呼吸，同时也感觉到对方那一秒钟骤然僵硬的手。
　　被她这么一咬，脸上的手撤了，周围也就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
　　应宛灵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没有可以直接接触的东西，她慌得不行。
　　难不成对面真是个哑巴？
　　很快，更令应宛灵心一沉的是，在寂静之后，她听见了布料摩挲，金属碰撞的声音。
　　难不成……她今天要死在这了吗？
　　应宛灵有些慌乱，不由地挪动身体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她在内心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
　　系统接到应宛灵紧张的呼喊，立刻上线，随即它看了眼此时的场景，大惊失色。
　　宿主怎么被绑着？面前还是女主？
　　但很快，它分析了下现状，安慰应宛灵。
　　女主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情绪波动也极为平稳，根本没对宿主产生杀意。且按剧情来看……等等！女主怎么提前成为下一任“X”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感觉天要塌了，它着急翻找剧情线，告知宿主她不会有事后就立刻下线了。
　　【宿主，我保证你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说完，系统就没影了。
　　应宛灵：“……”。
　　对系统的信任值减一。
　　面前，金属声忽然停下，应宛灵听见一道浅浅的叹气声。随后，她感觉到面前多了一个人，估计蹲在她面前。
　　看不见，应宛灵只能猜了。
　　一道听感有些古怪的声音响起。
　　“别咬自己。”
　　萧旋低下眼眸，掩住眼底幽色。面罩下平静的表情有一丝无奈。


第28章
　　“别咬自己。”
　　这句话在空间中乍然响起，应宛灵下意识抿唇。
　　先前她因为心中的微末恐惧不停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下。现在因为这道听感古怪的声音说出的*话，产生了对方可能不会伤害她的感觉。
　　也许是系统保证过的作用。
　　应宛灵不语，她眼前的束带带给她无限的黑暗和惶恐，只有实实在在的触感才是真实的。
　　比如这条带子勒得她脸很不舒服。
　　比如她双手被绑在后面撑着她身体，手掌泛疼泛酸。
　　比如她知道对方蹲在她面前，衣服布料垂下，剐蹭着她的腿部皮肤，让她很痒。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的。
　　应宛灵尝试开口问：“你是‘X’吗？”
　　对方没说话。
　　应宛灵再问：“你知道应家吗？”
　　想了想，她身上的筹码只有她应家人的身份，应笙的女儿。
　　而且听那几个人短暂的几句话，抓她来是因为她不该出现在员工休息室的地方，兴许是怀疑她偷东西或者别的。
　　只要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吧？
　　应宛灵心底有着淡淡的忧伤，她总觉得被那个“工作人员”给坑了。
　　面前，这人的衣角还落在她腿上，痒意积聚。应宛灵实在没忍住，动了下腿。
　　却不料，一动，脚直接撞到了对方的小腿侧，感觉起来就像是踹了人一脚。
　　“……”
　　应宛灵吓了一跳，手在后面撑着身体，把腿缩了回来。
　　可怜兮兮地缩在这个小角落，她束带下面的睫毛疯狂颤动。
　　应宛灵的情绪被萧旋看在眼里，她面罩下的眉眼收敛，放缓语气，才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应家。
　　应宛灵呼吸一窒。
　　那怎么办？
　　硬着头皮，感觉面前人还挺好说话的样子，她决定解释一下她没有恶意。
　　“我不是故意出现在那儿的，是一楼发生混乱，酒吧的工作人员说要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应宛灵说着说着，由于眼前被蒙蔽的关系，她视线没有焦点，越说心里越没底。最后只垂头丧气地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小偷。”
　　良久，应宛灵听到对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她：“……”。
　　好气哦。
　　萧旋半蹲在应宛灵面前，视线最后落在束带下应宛灵被磨红的肌肤。
　　应宛灵看不到，不知道对面人到底在她的哪里，于是说话时脑袋朝向右侧，但萧旋在更左边。
　　在萧旋眼里，应宛灵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于是，萧旋伸手又一次捏着应宛灵下巴，将她脸转向自己，随即就松手了。
　　“难受吗？”
　　应宛灵还没来得及恼怒，就听到这人又开口。
　　她愣了下，小心问：“什么？”
　　萧旋眼眸微凝，目光在应宛灵脸上梭巡，最后落到她磨红的那块皮肤。
　　应宛灵皮肤一直娇嫩，白的像豆腐，细腻柔软。此时黑色束带横盖住她脸，竟然很……
　　萧旋有些想不出来形容的词汇，只是再看看白与黑之间的那抹红，她忽然感到不满。
　　她气息有些躁动，伸出食指点了点那条黑色束带，又将身体倾过去，另一条手臂环过应宛灵，到达她被反制在身后的双手，碰了下那条把应宛灵手缚住的绳。
　　一触即分的瞬间，她在应宛灵耳边提示道。
　　“这两样东西。”
　　这句话落在应宛灵耳边，让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腕。
　　可能是会错意，应宛灵说话音调稍稍高了些，她问：
　　“你要放我出去吗？”
　　应宛灵看不到，不知道现在对方是能把她圈在怀里的距离，自然也不知道她现在兴奋一动差点冲进对方怀里。
　　另一边，萧旋愣神了好久。
　　应宛灵待在休息室，沾上了休息室内香橙味仿信息素的味道，要是平时的萧旋也许会对这气味习惯，但现在发出气味的是应宛灵本人，事情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不，只是换个东西。”
　　萧旋说完，匆匆将视线移向别处，又起身在这套房内寻找一条可以替代那条粗糙束带或者绳子的东西。
　　萧旋才接手这里，对这酒店的套房结构不熟悉，她短短搜寻了几十秒，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便失去耐心。
　　才想转身去门口叫人拿替代品过来，手指却摸到墙面上一个凸起的按钮。
　　按下去，一块墙面凹陷其中，缓缓弹出来一块竖板，板上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藏在墙中的高级情趣。用品伪装成正常玩具，有些触及到萧旋的知识盲区。让她一阵眼花缭乱且不明不白。
　　不过里面有两样东西是她刚好需要的，链铐和眼罩。
　　她将这两样东西取下来，走向应宛灵。
　　萧旋知道，她可以现在就叫人将应宛灵送回去。但如果她有能力将应宛灵留在这儿一天……或者一晚，为什么不做呢？
　　*
　　应宛灵当听到对方不想放她出去的时候就心如死灰了。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动机！
　　难道就是因为她出现在了那间员工休息室？
　　应宛灵心里乱糟糟，耳边全是“X”在这间房里活动产生的响音，让她愈发难受。
　　不过系统对她保证过，她不会有事。
　　这个“X”到底是谁啊？
　　正想着，应宛灵听到了朝她越发近的脚步声。
　　接着，应宛灵听到对方说：
　　“我先把你手上的结解开，转身。”
　　应宛灵：“……”。
　　这信号是好还是不好？
　　经历三秒的挣扎，她还是听话地转了。
　　很少有这种受制于人的时候，应宛灵抿着唇很不高兴，不过她还是识时务。
　　而心里在悄悄盘算她一定要知道这个“X”是谁。
　　萧旋拿着锁拷过去，在应宛灵身后蹲下身，伸出手给应宛灵松绑。
　　过程中应宛灵极度乖巧，动也不动。
　　随着手腕上的压力越来越小，应宛灵感觉到释然和紧张。
　　在绳结彻底解开的时候，她忽然转身，伸手用力，将绑在自己眼上的束带扯下来，忍着接受强光的不适感去睁眼看清这个“X”的真面目。
　　接着应宛灵终于看到了——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人。
　　完全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子，面罩眼睛处的纱网也是模糊的。
　　应宛灵：“……”。
　　对方怎么这么谨慎阴险？
　　手里紧紧攥着她扯下来的黑色束带，后知后觉被磨红的眼周火辣辣地开始疼痛，应宛灵牙齿一紧，沉默。
　　萧旋看到应宛灵不管不顾地强扯下脸上的束带，就是为了记下自己的脸。这行为让她不可避免地轻声叹了口气。
　　就知道应宛灵不会乖。
　　接着，萧旋向应宛灵轻声承诺：“过了今晚，我就送你回去。”
　　这一句话经过面罩内置变声器的转换，出来的声音和萧旋本声完全不一样，十分奇怪。
　　应宛灵眼眶红红，不过她眼睛周围一直是红的，于是始终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说：“不，今晚前。”
　　盯着眼前的诡异面具人，应宛灵从对方的话语中好像咂摸出一些东西。
　　对方知道她是谁，不然怎么会说“送她回去”这种话，刚才的不知道是骗人的。
　　有点牙痒，不过既然对方知道她是谁，应宛灵也有了一点底气跟对方谈判。
　　于是她重复：“今天晚上前。”
　　望着应宛灵眼里讨厌抵触的神色，萧旋怔愣了一下，随后僵硬的肢体才缓过来。
　　她忽然问：“你不喜欢这里吗？”
　　这话实在太奇怪了，应宛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看着这个面具人“X”手里的手铐和眼罩，无论怎么样她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我喜欢”的话吧？
　　于是应宛灵很诚恳地摇头，说得斩钉截铁：
　　“不喜欢。”
　　说完这句话，应宛灵发现对方居然沉默了会儿，而后又俯身靠近她。
　　身体被人腾空抱起，放到床上。应宛灵还没反应过来就骤然感觉“X”的身体压了过来。
　　她瞬间不知所措，用手推拒着对方。
　　萧旋拉住应宛灵的手腕，将锁拷扣在了应宛灵手腕处，她另一只手拿着另一头锁拷，扣在了床头的镂空处。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等萧旋抽身站在床边，应宛灵眼里的惊慌还没散去。
　　应宛灵动了动手，这条链铐中端的链条大概有一米长，只够让她在床边活动一下。
　　她看着站在床边的人。
　　身材高挑挺直，面罩上有冰冷的金属装置，有些森冷。
　　“X”说话：“好，就今晚前，我会把你送回去。”
　　应宛灵：“说话算数。”
　　面罩下，萧旋眉眼收敛，抿唇，后道：“嗯。”
　　接着，萧旋将一个黑色的传呼器放在应宛灵身边，说：“我有事要处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会有人给你送过来。事情处理完我会叫人把你送回去。”
　　应宛灵控制着距离，从床上坐起来。
　　面具人在她面前离开，走出这个房间，似乎毫不留恋的样子。
　　*
　　在保镖发现应宛灵迟迟不从换衣区里出来后，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径直跑了进去。
　　金桔大卖场的一楼换衣区竟然是暂停使用的！
　　四处搜寻，终于得到了个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实，应宛灵不见了！
　　而应宛灵的手机定位最后显示在青色酒吧。
　　应笙几乎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冷着脸，脸色漠然。
　　通过之前残余在销商区的势力得知，今日有一伙人跑去了青色酒吧**掠，被新上任的“X”压制。
　　“X”将几人干脆利落地做掉，以儆效尤。
　　看着紧急发来的消息，应笙脸色更是一片冷意。她现在在外地，只能让刘长亲自代她出面。
　　好的结果是有人带走应宛灵只是为了换些东西，要是为了报复……
　　应笙脸色彻底黑了。


第29章
　　应宛灵感觉“X”一走，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竟也落定沉下来，周遭寂静无声。眼周的麻痒让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随后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膝头。
　　莫约半个小时，应宛灵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
　　那被留下的小小呼叫机依然在她身边，她没有动。
　　直到脑内“叮”一声作响，她才抬头。
　　系统上线了。
　　上线的系统看了看现在的情势，它显然很快接受了萧旋已经变成“X”的设定，说道：
　　【咦？X呢？】
　　应宛灵：“……”。
　　一点点无语，而已。
　　接着，应宛灵说：“我今天就能回去了。”
　　接着，系统说：【我就说嘛，宿主，你不会有事的。】
　　宿主还没过完剧情线呢，要是主角真的要干掉宿主的话它也会拼死护住宿主的！
　　系统马后炮一样的话没在应宛灵心里掀出任何波澜，因为她觉得系统没在其中起了作用，顶多算个气氛组。
　　应宛灵木着脸，吐槽：“系统，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草台班子。”
　　系统：【……】
　　只是它经验不足而已，谢谢。
　　悄悄地，系统想反驳一下，为自己证明。
　　【哪有……】
　　可话没说完就被应宛灵打断了。
　　“明明就有。上次你说萧旋被下药了结果她是醉酒。和我说的剧情点老是与现实不符合，不是提前就是有错漏……”
　　应宛灵很平静地控诉着。
　　系统一卡，觉得好像宿主说的也对。
　　但是剧情点和实际情况产生误差这种事哪能是它决定的，它带着宿主做任务做得好好的，完全按计划进行，唯一改变的是主角那边好不好。
　　想想主角，系统顿时有些痛心疾首。要不是还没收到警告，它早就崩溃了。
　　“刚才怎么突然下线了？”应宛灵问，“系统，你知道‘X’是谁吗？”
　　系统又是一卡。每一次查看剧情点是否完成都是一次折磨，毕竟查看剧情点是否完成还得检索相关剧情点序号，点进词条才能看剧情点是否完成。
　　再点进主角成为X的剧情点，系统查看着前因后果。主角成为X的一大原因是她想治疗自己的腺体加上眼馋B区私药链条的超高利润，于是动手。
　　不过那都是在进入大学后了，这个剧情点又提前了。但红点一闪一闪，系统也不敢确定剧情点是否真的过了。
　　于是它含含糊糊地，不准备告诉应宛灵X到底是谁。
　　【不重要，宿主，我们得快快完成剧情点才行。】
　　系统死心了，不打算再让宿主找主角探究前因。反正它接的是炮灰走剧情好让主线顺利进行的任务，赶快让宿主走完就结束。
　　系统想走剧情的想法也符合应宛灵的心意，她也不想一直在剧情中反复拉扯，也想狠下心来结束。
　　她问：“那下一个剧情点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
　　【主角的情绪波动值已陆续攒满，现在就可以进行。但有位置要求，地点：学校音乐教室。附加条件：必须让老师看见。】
　　亲眼所见让在场老师对应宛灵的行为极为愤怒，将此事直接告知应笙，应笙对女儿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于是应宛灵被关禁闭，加重了她对女主的仇恨。
　　应宛灵听了要求，有些难办。但附加条件中让老师看见那一条让她想到了些什么。
　　她还在教女主钢琴，正好在音乐教室不远的钢琴教室。不过系统不是说女主钢琴演出是突发状况吗？原来突发情况最后也会变成剧情的一环吗？
　　剧情的不可违逆感更深了，应宛灵有些无力。
　　她默然了会儿，敲定了时间。
　　“下周一吧。”
　　系统：【好哦，到时候我肯定会帮上忙的，宿主。】
　　应宛灵：“……嗯。”
　　*
　　萧旋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医生，一条来自应家。
　　应家在销商区潜藏的势力根植比她想得要深，这一小会儿就搞清楚了应宛灵在哪里。不过以内容来看，她们并不知道新任的“X”到底是谁。
　　怀着私心，萧旋有意向应家释放善意的信号，告知她们不会让应宛灵出事。
　　接下来是医生的消息：
　　[新药注射后的八小时内可能会出现腺体排斥反应，要注意。]
　　[还有，抑制贴贴好，抑制剂带上，这药作用有点猛，可能某一瞬间信息素就被刺激暴涨气味溢出。注意情绪。]
　　B区的药源简直广的不敢想象，连还没在市面上出现的药液维。稳剂都有，正好可以用来辅助箫旋治疗腺体。不过这批货的品类和箫旋之前带来的那只药性不同，更烈些，所以要特别注意。不过与其说是注意情绪，不如说是注意控制欲望，毕竟alpha都受腺体影响强，很容易陷入失控状态。
　　要是以前她不会如此叮嘱，但看过箫旋几次腺体反应信息素泄出……
　　医生又补了句，“注意！”
　　箫旋：[嗯。]
　　现在的治疗进程因为这新型药剂的出现加快很多，几乎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将萧旋的腺体治好。前提是萧旋将自己控制好，过程中不让自己那破损的腺体受到刺激，通俗来说……就是别发情。
　　萧旋年少老成，很难将她跟发情这词联系起来，医生打了个寒颤。
　　于是她又提醒：[如果你有易感对象的话，离她远点。]
　　才和几个势力建立初步链接，几个小时充满针锋相对的洽谈和商议让萧旋不由疲倦地按了按眉心，看到这条消息有些疑惑。
　　当年萧旋没分化多久腺体就坏了，以beta的身份活动着，于是不再关注AO之间的两性知识，对这方面完全一窍不通。
　　她拧着眉：[易感对象是？]
　　医生在手机另一头沉默了下，将“发情对象”替换成一个很唯美的答案：
　　[您喜欢的omega或beta。]
　　萧旋收起手机，那她知道了。
　　看着手机时间，她眉头紧了些。
　　时间不多，得把应宛灵送回去。
　　*
　　黑色机车像一头猎豹飞驰在销商区大道上，风驰电掣。萧旋肩侧头发被风掀向后方，风呼呼地从衣服缝隙中塞进去，将她里面的白色T恤吹成气球一般。
　　鼓胀的衣料下，横亘着一双圈住她腰际的手，白皙纤细。
　　应宛灵沉默坐在萧旋身后，环抱着她腰，思绪飘扬。
　　“……”
　　她有些受不了。
　　于是应宛灵一直沉默。
　　鬼知道当她在那间房内听到开门声，却发现进来的人是萧旋是内心有多震惊。
　　她和萧旋对视，萧旋帮她打开锁拷。
　　正当应宛灵盯着萧旋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萧旋要比她先一步开口。
　　萧旋为此次事件寻了个自己认为很好的理由。
　　她说：“我在那里工作，调酒师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才将你带进他以为安全的休息室。没想到弄巧成拙。”
　　应宛灵当时沉默着，不说话，于是萧旋又说：“抱歉，让你受罪了。”
　　虽然应宛灵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萧旋有牵扯，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
　　“你老板是‘X’？”
　　萧旋脸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动，睁眼说瞎话。
　　“我不太清楚，我只是个酒吧的临时工。”
　　同时她想挽回下“X”的声誉，于是补充：“这份工作帮了我很多。也许是因为上面觉得我和你认识，所以安排我送你回家。”
　　但没等到应宛灵的回答，应宛灵就先戴上头盔，萧旋看不到应宛灵的表情，但听见应宛灵的声音封闭在头盔中，有些模糊。
　　“你的钢琴练得怎么样了？”应宛灵问。
　　萧旋：“差一点点。”
　　应宛灵敛下眼：“星期一练习最后一次吧，到时候跟我来。”
　　萧旋眉眼一松，道：“好。”
　　回忆结束，随着风声，应宛灵看向身前的萧旋，对方飞扬的发丝不断挑拨打在她的面罩上，让她有些犹疑最后又下定决心。
　　赶快过剧情吧，与其被动搅进剧情，不如主动赶进度，快快完事。
　　而前面的萧旋稍稍拧着眉，有些凝重。
　　越从销商区出来，她便越感觉到车流量稀少，周边荒迹。
　　有人在跟着她们，且跟车的越来越多。
　　直到，在前方的岔道口，突然窜出来几辆黑车，横停在路中间，堵死了这条大路。
　　萧旋明白，这块区域被封死了，后面也没退路。
　　是专门来堵截她们的。
　　是应家的车辆，来接应宛灵的。
　　一条宽敞大道上，前后都被横着的车辆拦住。正中心停着一辆黑色机车，在包围下显得孤立无援。
　　而应宛灵看清前面那排车其中一辆车身的特殊标志时，抱住萧旋的手一松，声音高兴起来。
　　“是刘叔叔！”
　　她松开萧旋，一下从机车上下来。
　　萧旋也跟着下来。
　　应宛灵毫不犹豫地想上前，但突然之间却被萧旋拉住手腕。
　　她扭头看萧旋，眼睛似是疑惑。
　　接着，应宛灵把头盔摘下来，递给萧旋，没说一句话，也没给萧旋一个眼神。
　　敏锐感觉到应宛灵对她的态度有些冷，萧旋心头不知为何涌上些许烦闷。
　　她看着应宛灵，尝试问她对“X”的印象如何。
　　“你觉得……‘X’怎么样？”
　　应宛灵抿唇，想起来那个面具人，很实诚地说：“很不好，不喜欢。”
　　刘长此时下了车，看见应宛灵就急匆匆朝她跑过来，并大声喊道：“小姐！”
　　应宛灵被声音吸引过去，匆匆留下一句简单的“我走了”后就转身。
　　她奔跑过去，在保镖的注视下钻进车里。确认小姐安全后，其余人也一个个进入车内。
　　剩下萧旋抱着怀里的头盔，全身僵硬。
　　数十辆车一齐发动，离开这里。
　　直到车队变成几个越来越看不清楚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她视野当中，她的手才动了下。
　　讨厌……啊。


第30章
　　“小姐，老板今晚到家。”
　　刘长轻飘飘给应宛灵扔下个重磅炸弹。
　　应宛灵：“！？”
　　她脸上表情一僵，问：“你没开玩笑吧？”
　　刘长露出一如往常的礼貌笑容。
　　“真的。今晚的航班。”
　　应宛灵忽然沉默了，她又问：“父亲来了吗？”
　　问出这句话也有原因。毕竟父亲简双脾气出了名的软，对她有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溺爱。一般应宛灵做错了什么都是他在前头顶上。
　　刘长依旧微笑，不过话很冷酷：“暂没告诉先生，只有老板一个人回来。”
　　应宛灵：“……”。
　　细数她的罪状，那就是不听话甩开保镖，独身跑去不让去的销商区。要是没事的话母亲应该不会多问，但问题是：有事！
　　甚至她差点就被留在那里了！
　　但她是做了这些事，还差点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什么惩罚她也认了。
　　应宛灵默默想。
　　怀着忐忑心情，应宛灵回了家。
　　也许是被绑走不超过半天，家里除了相关人外没人知道她丢了，于是氛围还如同她出去的那样平和。
　　刘长还问她要不要进行检查，看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应宛灵答应了。
　　虽然她自己觉得身体没问题，但好歹被迷晕了一段时间。那迷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万一残留些有害物质在她体内很危险。
　　检查了也好叫人放心。
　　刘长立刻安排了详细细致的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现，没有任何问题。
　　这让刘长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小姐没事，不然他要被吓死了。
　　应宛灵也放下心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正当这时，刘长忽然过来，告诉她一件事。
　　“老板到了。”
　　“！”
　　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母亲到来的消息让应宛灵感觉自己就像被判了死刑等待行刑的犯人一样。
　　她盯着大门口，又心虚又害怕。
　　应笙多年来的威严在这时候几乎压得应宛灵喘不过气。她有些无力抵抗，拍拍刘长的肩就连忙跑上楼去。
　　“刘叔，母亲来了你就说我已经睡了！”
　　看着应宛灵急匆匆上楼的背影，刘长的喊声有些迟了。
　　“唉？唉？”
　　他其实想告诉应宛灵不用那么担心，因为老板的话中并没有怒气，全是担心。
　　但应宛灵早就跑没影了。
　　*
　　迅速躺在床上，应宛灵在心中开始数绵羊哄自己睡觉。
　　她现在非常希望自己倒头就睡，这样至少母亲不会丧心病狂地把她喊起来训话吧？
　　但越是焦急就越睡不着，神经就越活跃，应宛灵死死闭着眼睛，毫无睡意。
　　平时睡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行。
　　忽然，在心跳声中，她听见房门开了。
　　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在房间里。
　　应宛灵悄悄把被子拉上来些，盖住自己的脸。
　　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被推开卧室门进来走到应宛灵床前的应笙看得清清楚楚。她十分清楚应宛灵的德行，于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也看着应宛灵死死紧闭的眼睛和不停抖动的眼皮。
　　不知道为何，应笙心中那股气忽然消了。
　　她弯腰，伸手碰了碰应宛灵的耳朵，将应宛灵稍乱的鬓发别在耳后。
　　接着，应笙开口：“起来让我看看你。”
　　实在无处可逃。应宛灵睫毛颤了下，她知道，现在该到她醒来的时候了。
　　于是应宛灵演技拙劣地假装睡醒，她揉了揉眼睛，迷茫睁开眼，眼底展露出惊讶。
　　“妈妈？你怎么来啦？”
　　应笙：“……”
　　她一边眉毛很细微地动了下，就这样看着应宛灵，看着应宛灵脸上的表情由假笑换为苦笑。
　　接着应宛灵坐起来，低着头，老实认错。
　　“我错了。”
　　应笙站着，身上干练的西服套装让她多了些凌厉的味道，不过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才柔下来的表情又冷硬了。
　　“错在哪里？”
　　应宛灵：“不该瞒着人去销商区，不该扔下保镖，不该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嗯。”
　　应笙看着应宛灵数自己的错误，一个一个数，恍惚中想起她小时候。冷硬的面容松动，但声线依旧是冷的。
　　“知道错了就好。”
　　眼见母亲口吻软和下来，应宛灵心里小小雀跃了下，松了口大气。正当她想着这关终于过了时，却听见应笙无比冷酷的声音。
　　“四天禁闭。”
　　应宛灵：“……知道了，妈妈。”
　　她应声后，抬眼，却见到母亲有些倦怠的面容，心中涌出愧疚，在不停地冒泡。
　　应笙此时视线放在应宛灵身上，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压在身下，露出一角的手机上。
　　“再有下一次，是一个月。”
　　这个惩罚对好动的应宛灵来说不轻不重，刚好合适。禁闭，听起来很严重，但不过是应笙保护应宛灵的手段之一而已。
　　应宛灵疯狂点头，“好的好的。”
　　但随即，她想起来，星期一她得过第二个剧情点。
　　于是，应宛灵犹犹豫豫问：“周一我能去学校吗？”
　　应笙看应宛灵：“可以，但不要惹事。”
　　应宛灵：“……”。
　　巧了，她就是去惹事的。
　　心有些虚，应宛灵没敢看应笙，只是胡乱点头。
　　“我保证，保证。”
　　接下来却是一片寂静。
　　正当应宛灵想抬头看母亲为什么还不走时，却听见应笙问：
　　“今天送你来的那个人，你的新朋友？”
　　应宛灵抬眼。
　　应笙的表情无风无浪，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她情绪。未知让应宛灵内心摇摆不定又有些胆怵。
　　见应宛灵不说话，应笙又开口提示她，声音淡然，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旋。也就是你上次在卫生间打的人，以及
　　——前两天你把她带到家里来，对吗？”
　　应宛灵心“嗡”一下，连带着耳朵也像被炸得失去功能，那一瞬间她无比心虚。
　　她默了下，眼神闪烁。
　　“……”
　　应宛灵决定先保持沉默，想想解释道借口。
　　“我……我是有原因的，妈妈。”半天，应宛灵才挤出来这一句。
　　应笙眼底有些冰，不过不是对应宛灵。但当然，她也不介意稍稍警示她一下。
　　“无论什么原因，以后不要再接触她了，离她远点。”
　　应宛灵愣住，懵了一下，然后才道：“……好。”
　　怎么感觉妈妈好像不太喜欢萧旋的样子？但以萧旋的身世和成绩，还有那股积极生活的劲头，不是最打动人的吗？
　　应宛灵想不通，也没再去想，对应笙道了个晚安就乖巧睡下了。
　　*
　　应笙把萧旋查了个底朝天。
　　上一次听说应宛灵打了这个学生，她这边只是叫人经过简单调查之后就送去了钱和抑制剂过去，将这件事摆平，便没再关注。
　　萧旋身上有很显眼的两个特征。
　　一是穷，二是曾经分化时遇到了攻击，腺体受到巨大伤害失去作用，导致她从一个alpha变成了个普通人，连beta都比不上。
　　而今天，经过刘长的调查……上次能轻易调查到的东西现在却完全调查不了，萧旋的一些过往被掩盖，只留下身世凄惨，学习成绩优异这几项。
　　就连年龄都变了，现在查出来的资料只能显示萧旋还没分化。多余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萧旋只是个单纯的穷学生而已。
　　是谁帮她做了假？
　　联想到是萧旋驱车载着应宛灵从销商区出来。应笙觉得帮助萧旋造假的人肯定和“X”脱不了干系。
　　甚至于，她接近应宛灵都可能别有目的。
　　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穷学生，摇身一变成了新上任的“X”的得力助手，还能单枪匹马地送人出来。
　　谁不说一句有意思。
　　应笙脸色阴翳一瞬，想想被一些股东不停往里塞人，安全性和隐私性都大打折扣的学校，觉得有必要将应宛灵换个环境了。
　　也不知道应宛灵同不同意。
　　*
　　销商区。
　　隔着混乱的吵嚷声和打骂声，最后一声枪响，强硬终止了混乱，一场谈判终于结束。
　　除了“X”外，各方都没拿到好的结果。
　　隔着廖散的雾气，难闻的烟味充斥在房间各个角落，其中不乏一些alpha为了压倒对方气势而刻意释放的信息素。
　　各种混杂的味道几乎要怼满人的鼻腔，让人无端狂躁不适。
　　作为新上任的“X”，萧旋不能展示出任何弱点，于是整个过程中，哪怕她残坏的腺体不停在身体内部释放信号让她远离，她一直都没有波动。
　　医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萧旋眉眼烦躁，神请不耐，一旁的桌上还放着一副用于遮挡面容的面具和一把枪。
　　“X”的这个称号为继承制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每个上任的“X”都会掩藏住自己真实的身份，避免这个被多数人眼馋的位置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B区的繁华百分之八十来自于利润超高的黑药交易市场。
　　这里的商人几乎只认“X”这顶皇冠。
　　死人已经被拖出去了，只留下令人作呕的血液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绚丽的花。净化系统在默默工作。
　　萧旋闭着眼，她感觉到那些令人厌恶的alpha的信息素味淡了不少。
　　医生捂着鼻子，有些不敢抬脚进来。但她还是进来了。
　　看着萧旋，她默默叹了口气。
　　“以你腺体现在的这种状况，你得注意外界的信息素刺激啊。”
　　萧旋表情倦怠，没说话。
　　“把你的那个仿信息素装置扔了，好吗？天天闻橘子味闻不腻吗？”医生忍不住吐槽，“你到底配不配合治疗？再这样下去，你腺体就彻底坏了，神仙也救不回来，你就不要想跟什么omega或beta在一起了……”
　　医生是真的对萧旋这个病人感到无能为力了。
　　萧旋根本没有腺体极为重要的意识，居然让信息素不断刺激自己，无论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仿信息素装置，还是刚才那各种alpha大放信息素的现场，为了自己的腺体都没想过避一下。
　　不过萧旋终于有了动静，她敛下眼，淡淡道了声“嗯”。
　　萧旋的情绪不佳连医生都看出来了。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萧旋不语，闭了闭眼。
　　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屏幕未熄灭，如果翻过来还能看到应宛灵给萧旋发的消息。
　　[不要来找我。]


第31章
　　医生给萧旋重新检查身体情况，并为她定制了一套治疗方案。
　　过程中她有些惊叹萧旋的身体素质，自我修复能力强，上次腹部受的伤差不多已经完全好了。
　　这还是没有alpha腺体基因加持的情况下。如果萧旋的腺体治好了，估计是高等级的那种alpha吧……
　　精力也旺盛，这几天她为了观测治疗初始状况跟着萧旋转得跟陀螺一样，对方还是没有累的迹象，表情也没*怎么变过。
　　不过如果要让医生回忆，她肯定能回忆起那一天萧旋打了通电话后有些呆愣的表情。
　　很难得一见。
　　接着，医生看到了萧旋有些揣摩不透的冰冷神情，冷硬下好像有一股淡淡悲伤在缓缓流动。
　　而后，萧旋从“仓库”拿了一个精密的定位器。
　　*
　　在那通语音通话前几分钟。
　　这几天的禁闭让应宛灵有时间好好计划下周一该怎么在“打”萧旋的同时让老师发现。
　　她跟系统火热讨论该怎么借位打人才能让老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愤怒地告家长。
　　【不过宿主，为什么要借位？剧情点是你打主角时被老师发现了。】
　　系统有些担心应宛灵投机取巧会让这个剧情点无法顺利点亮。
　　应宛灵：“……”
　　她磨牙，问：“你觉得我打得过萧旋？”
　　刚伸出手就被人放倒了吧……
　　系统：
　　【……】
　　好有道理。
　　应宛灵：“剧情说的是打萧旋的时候被老师发现。如果老师没发现那就不算打了，只要让老师认为我打了她就行。”
　　系统：【有道理，那哪个老师会来呢？】
　　应宛灵眉头皱了下，想到一个人。
　　宋思老师。
　　宋思老师肯定看不得她再欺负萧旋，毕竟应宛灵在她那儿有“案底”。
　　到时候使用非常质朴的方式：让徐甜帮忙告状，把宋思老师引过来。
　　时间，地点，人物都解决了，很好。
　　就差实操了。
　　但该怎么样才能借位让别人以为她在打萧旋啊？真上手的话……
　　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做不到。
　　应宛灵愁着一张脸，独自思忖了小半个小时后，选择问一下系统的意见。
　　“系统，怎么做才能让宋老师以为我在打萧旋呢？”
　　听到应宛灵开口，系统回想起宿主和宋思之间的接触经历，打趣道：
　　【我觉得只要宿主你和女主单独待在一起，宋思就会认为你要欺负她的。】
　　应宛灵：“……”。
　　面对系统的调侃，她有些无力般的沉默。
　　因为她发现，系统说的也没错。
　　活络的心思一下子被浇熄，应宛灵仰身躺在床上，有点想摆烂。
　　头枕被压在脸侧，应宛灵眼帘微垂，发丝散乱落在她眼边和颈边，微微凌乱。
　　她心里也有点乱。
　　开始时接到打萧旋的任务，系统说得信誓旦旦对萧旋未来好，以及萧旋以后会对她报复回来。
　　应宛灵打的那一巴掌虽然很无礼但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现在就算系统再拿同样的话术来劝她，她也相信的情况下，应宛灵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下不去手。甚至在脑子里面想想都不忍心。
　　打萧旋吗？好像做不到。
　　另一边，眼看应宛灵没吱声，系统以为应宛灵是担心打不过主角。为了剧情点过得顺利，它给宿主出了个主意。
　　【宿主，主角是个alpha。应家有一支专门针对alpha的注射药物，注射后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人感到全身无力。】
　　【你到时候将药打进主角身体里，分散她注意力，等她察觉到自己身体异常无力的时候已经晚了，到时候你肯定能打过她的。】
　　【当然，这支药没有副作用，可以放心使用。】
　　应宛灵：“……噢。”
　　如果应宛灵真的下得去手的话，这倒是比借位的方法实用多了，不过她做不到。
　　等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之前让应宛灵有些苦恼的事情现在看来都变得对她有利了：宋思老师认为她一直欺负萧旋的刻板印象。
　　有人认可让系统更开心了，声音也大起来。
　　【好的，宿主。第二个剧情点我们一定能完美完成的！】
　　应宛灵声音没什么生气：“知道啦。”
　　突然间，沉寂已久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有人给应宛灵发了条消息。
　　应宛灵翻开手机一看，是萧旋。
　　那个蓝色线条小狗的头像呈现在线中的状态，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还没等应宛灵看清楚呢，下一条消息接踵而来。
　　[你生气了吗？]
　　萧旋丝滑地道歉。
　　[对不起。]
　　接着她问：
　　[我能来找你吗？]
　　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应宛灵眼睛颤了颤。接着，她看着说话风格和往常根本不一样的萧旋，缓缓发了个：
　　[？]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发出来。
　　[不能来吗？]
　　应宛灵眼瞳放大，回：
　　[不。]
　　这样有些决绝的口吻让对方没回复了。
　　可能有点伤人。
　　应宛灵抿了下唇。
　　既然已经决定要当个恶毒炮灰了，就再狠一点，不要再抱着可能和萧旋成为朋友的态度了。
　　[毕竟不熟，还是不要来了。]
　　发出这句话，连应宛灵自己感觉都有点难受。推己及人，更何况萧旋呢？
　　但又想想，她对萧旋的态度一直一来说不上良善，或许能让对方松口气吧。
　　或许是察觉到了应宛灵话里话外忽然的冷淡，那边停了会儿，半晌后才回道：
　　[接一下。]
　　没等应宛灵思索这个“接”是什么意思时，手机界面忽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的接听界面。
　　应宛灵身子一僵，手忙脚乱地接了。
　　通话接通，两人先是双双沉默了会儿，萧旋才打破寂静。
　　入耳依旧是那冷淡至极的嗓音，完全听不出来她是刚才一连发了多条消息询问“能不能”的人。
　　“怎么了？”
　　应宛灵有些沉默，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于是只好说一句万能的话。
　　“没什么。”
　　萧旋不知道应宛灵为什么态度忽然变得冷淡，心也像被人高高拿起悬在半空一般。
　　她唇线抿得极直，声音无波无浪，十分冷然。
　　“我明天过来？”
　　她询问应宛灵意见。
　　应宛灵：“……”。
　　自由的来去自如的萧旋和被关禁闭的她，这一比较，应宛灵忽然觉得自己好惨。
　　总不能跟萧旋说她被关禁闭了不宜见人吧？而且都下定决心当恶毒炮灰了……
　　应宛灵冷着声线，说：“不用，我不想和你再有牵扯了。”
　　她觉得这话说的很有格调，轻飘飘又很困难地说出来，好像心里的棉花被摘出来了，空空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微乱的呼吸声，又停缓下来。最后，萧旋问：
　　“那周一？”
　　应宛灵闭上眼，狠下心：“周一我肯定会来的。不过那只是为了教你钢琴，不让你丢班上的脸，结束后我们就没交集了。”
　　系统在应宛灵脑海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就是这样！！要保持！！！你本来就不该和女主关系这么好的！！！剧情一直在发展，你和女主关系越好，最后背叛的剧情一到，你就会越难受的！！】
　　似乎在兴奋中透露出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系统一下就没声了。
　　而应宛灵一时没太消化这个消息，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她的声音也透过手机清晰传到萧旋耳朵里。
　　“反正我一开始也讨厌你。不要找我了。”
　　应宛灵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之，将电话挂断之后，她的心怦怦直跳，继而抬眼问系统。
　　“什么背叛剧情？”
　　系统装死。
　　应宛灵怒了，“你怎么还有事瞒着我？”
　　眼见没法忽悠过去，系统只好出来解释。
　　【就是出国剧情点之前发生的。天台剧情是宿主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剧情点，我之前说过的。】
　　【天台剧情后，宿主就该去国外留学了。同时竞赛成绩出来，主角保送。这时主角没了学业压力，才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通过大佬“X”的助力，成为了商界新星，未来可期，连应家也押宝她，让宿主这个同龄人去打好关系，而虽然宿主欺负过她，但看在应家面子上，主角没过多计较。】
　　【可宿主却将主角的秘密和行踪悄悄给了主角的仇家，根基不稳的主角遭遇了重大打击，宿主跑去国外躲着。后来主角重新站上顶峰，那不是就要收拾你了吗？】
　　系统原原本本将剧情复述出来。所谓主角的秘密也就是萧旋是“X”，剧情中萧旋成为“X”不久，借用“X”的势力推自己到台面前，还没站稳根基就被炮灰应宛灵出卖，后来才重新站起来。
　　可是现在主角已经成了“X”，到时候就算宿主出卖她又能怎么样？主角都站稳脚跟了……
　　主角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是要纠正还是任其自由发展？
　　毕竟它的任务只是让宿主走剧情，让主角最后功成名就，成为S市头号人物而已。如果不被出卖她也能功成名就的话……
　　系统有些拿捏不住。
　　而此时的应宛灵早就倒抽一口凉气，后来要做的事居然比现在还要过分！
　　她嘴唇抖了抖，问系统：“我可以不做吗？”
　　系统暂时有些沉默，然后才说：【要做……】
　　的吧？
　　应宛灵：“……”。
　　还是不要跟萧旋多接触了，讨厌的人背叛自己和朋友背叛自己完全不是同一量级。
　　而背叛普通关系的人和背叛朋友也不是同一量级，炮灰和主角本来就不该成为朋友。
　　有些难受，应宛灵将头埋在抱枕里。


第32章
　　终于到了周一，应宛灵觉得自己真是忍辱负重。
　　她待在家里异常无聊，有些消息还是徐甜告诉她的。
　　比如她因为禁闭没有去参加班级活动。但萧旋去了，不过半途人就没影了。
　　当时应宛灵疑惑了下就没再想，转而跟徐甜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徐甜：“什么？”
　　默了一会儿，应宛灵对徐甜说：
　　“明天下午我发条消息给你，你去找宋思老师。就说我和萧旋单独在音乐教室。”
　　徐甜喉咙发出个可以拐弯的音节，明显很疑惑。
　　“啊？”
　　应宛灵：“哎呀，你就帮我这个忙就好，不要管啦。”
　　“只要把宋老师叫来就行。”
　　徐甜不知道应宛灵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叫老师顺手的事，于是点点头应下了。
　　顺带着，她又问：“你这月底的生日会在哪开？还在你家吗？”
　　应宛灵每年的生日会都是和同龄人一起，玩着玩着就过去了。今年不太一样，比之前都要隆重很多，甚至定了一个会所。究其原因，在于应宛灵的分化日期将近。
　　S市上层人都相信无外力作用引导下才能自然分化出等级较高的alpha或者omega，所以富人区对一些腺体产品管控十分严格。
　　按惯例，各家都会把生日会推到孩子分化后，顺便向大众昭告分化结果。
　　不过应家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应宛灵生日会就在她生日当天，无论她是否分化。且由于今年可能是未分化的最后一年，因此生日会办得格外隆重。
　　“在景相的私人会所。”应宛灵说道。
　　那边，徐甜“奥奥”了两声，表示知道，随后又把话题拐到刚才的地方。
　　“叫老师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
　　想着今天要做的事，应宛灵站在镜子前，看向镜子里打扮精致的自己，幽幽叹了口气。
　　今天得好好打扮一下。毕竟接下来向她走来的是长达一个月的禁闭。
　　没机会出去了。
　　想想有点心痛，于是应宛灵将短裙边微微折翘的地方往下压了下，裙下是两条长直的腿，往上是学校的衬衫制服。
　　身上悠悠散着淡淡柑橙香味，清新自然。
　　她主动给萧旋发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下午放学在音乐教室等我。]
　　发完消息，一不做二不休，应宛灵立马把萧旋拉黑了。
　　拉黑完，她心脏起起伏伏，尤为紧张。
　　等下午时，应宛灵估算好时间，动身前往学校。当然，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
　　没去教室，应宛灵倒是直接来了音乐教室。
　　当推开音乐教室那扇有些沉重的门时，应宛灵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窗台边的人。
　　萧旋此时站在窗台边，垂着眼向下看，给她留下一张清丽的侧脸，气质泠然眉眼平淡。窗外是一些飘扬的风，乍一看，风中卷起了一些粉色的花瓣，可是等应宛灵定眼再看过去，外面除了被风挂动的树梢，什么也没有。
　　应宛灵在门口磨蹭了下，她深深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能是听见有人来，萧旋落在窗外的视线终于舍得收回来。
　　她转身，落到门处的应宛灵身上，那张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是温和的笑意。
　　应宛灵差点被萧旋脸上难得一见的笑迷了心智，虽然只有一点。但想起来自己今天来做什么的后她立即刻意冷下脸。
　　应宛灵没说话，走过去。
　　她静静站在萧旋面前，而萧旋也看着她。
　　应宛灵最先败下阵来，她移开视线，忍不住说：
　　“你居然还翘课。”
　　没错，看到萧旋比她提前还来这的时候应宛灵就知道对方翘课了。
　　毕竟应宛灵本来脑子里想的画面是：她冷着脸，一股不好惹的样子坐在音乐教室里等着萧旋来。
　　于是她掐着点，在还没放学时就来了，没想到萧旋来到居然比她要早。
　　这不是翘课这是什么？
　　这是应宛灵这几天亲自同她说的第一句话，萧旋抿了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看着应宛灵，缓缓点头。
　　“嗯。”
　　一个字堵得应宛灵有些没话说，不过她也没打算跟萧旋说话，所以没关系。
　　她没看萧旋一眼，自然也不知道萧旋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淡淡地却无法让人忽视。
　　“坐下，开始吧。”应宛灵站在一边，道。
　　萧旋依言坐下，不过她在琴凳上落座时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给应宛灵留出了一些位置。
　　可身边迟迟没有动静。
　　她抬眼看应宛灵，却发现应宛灵在接触到她视线的一瞬间别过头去。
　　应宛灵在有意识地避开她。
　　意识到这个情况，萧旋放在钢琴上的手一僵，她敛下眼里波澜起伏的情绪，温声问：
　　“这次不来我身边指导我了吗？”
　　萧旋声线很冷，但说出的话撞进应宛灵耳里却十分暧昧。
　　应宛灵心慌了下，视线乱撞，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你已经会了，不需要我。”
　　断续，滞涩的音符忽而在音乐教室内弹出，夹杂着萧旋如冰般的冷声冷调。
　　“……好像现在弹得又很糟糕了。”
　　应宛灵：“！？”
　　她听出来了，萧旋是故意的！明明上个星期还那么流畅，现在弹得这么差怎么可能呢？
　　应宛灵声音有点卡，“你不要开玩笑了，不然我会生气。”
　　说话间，应宛灵听到本来还磕磕巴巴在响着的音符忽然消失，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应宛灵：“？”
　　下一秒，萧旋垂眼，将心思放在面前的钢琴上，重新弹奏。
　　为什么，应宛灵忽然开始讨厌她，远离她，冷落她了？
　　这一次无比顺畅，堪称完美。
　　应宛灵站在一边，默默听着萧旋弹奏。
　　一曲结束，萧旋抬眼看应宛灵，面上平静。
　　对着沉默的应宛灵，她说：“你不夸我吗？”
　　感觉今天的萧旋态度太过不同寻常，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和的强硬。应宛灵慌乱一瞬，硬邦邦夸了下后一下就闭上嘴。
　　“不错的。”
　　应宛灵依旧冷冷的态度压着萧旋的神经，让她深呼吸了下。不过那团气死死堵在她的喉管，她蓦地有些发不出声。
　　手里握着一支针管，应宛灵十分紧张。她手指反复摩挲着光滑的针筒，和套住锐利针尖的帽套，内心摇摆不停。
　　多亏了音乐教室良好的隔音，下课铃声响起时应宛灵都没听到，直到系统告知她她才发现已经放学了。
　　计划是在放学之后，等学生再少一些，应宛灵不知不觉将针内液体注射进萧旋身体里，等待药物生效。在萧旋手无缚鸡之力时通知徐甜，接着系统随时在脑海里告知宋老师方位，推门那刻应宛灵下手。
　　【宿主，我们可以开始计划了。】系统提示。
　　应宛灵愣了下，吞了一口唾沫。
　　手中的针管几乎被她磨到发热。
　　在应宛灵愣神的这几秒钟，萧旋忽地站起来，手里多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盒子。
　　她走向应宛灵。
　　应宛灵被逼得后退了小半步，但萧旋越靠越近，她还是没动了。
　　“怎、怎么了？”
　　萧旋越靠越近，近到应宛灵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味，那味道钻入应宛灵鼻腔，让她有些晕眩。
　　一个长方形的红丝绒盒子在应宛灵面前打开。同时，萧旋的声音落下。
　　“生日快乐。”
　　应宛灵看着盒子里面那条细细金属项链，中心坠着一个圆环形状的小球，细细点缀着亮晶晶的小钻。
　　应宛灵眼睛霎时亮了下。
　　好看，喜欢。
　　萧旋盯着应宛灵发亮的眼睛，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她解释说：“你的生日会我不能来，只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也谢谢你教我。”
　　视线移到萧旋眼睛处，应宛灵垂下眼帘，截然拒绝。
　　“不要。”
　　萧旋眼底忽然浓郁了一瞬，她眼睫颤了两下，心下弥漫上一股无法言说的烦闷感。
　　应宛灵是要跟她划清界限吗？
　　萧旋想得很多，几乎塞满了她的大脑。她呼吸忽然急了下，执拗般地将项链拿起来。
　　她凑近应宛灵，捏着项链的两端，绕在应宛灵颈后，将项链扣上。
　　不过与其说是项链，不如说是特制成项链的定位器。
　　有些强硬的动作将应宛灵包围在她怀里，瞬间应宛灵就被那股馥郁清香包围。
　　萧旋身上的香水味和应宛灵身上的橘香味相融，两人没有相拥却如同拥抱一样。
　　系统声音忽然响起来。
　　【宿主，什么时候才开始做任务啊？】
　　身子忽然一抖，应宛灵抿了抿唇，后退半步远离萧旋。
　　她把手背在背后，目光在萧旋身上反复游离。
　　萧旋今天只单单穿了学校制服衬衫，衣摆没有掖进去，似乎一掀就能碰到萧旋的皮肤。
　　心跳如擂鼓，应宛灵眼神不断闪烁，最后忽然上前，抱住了萧旋。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萧旋有些愣住，她还没抬手回抱应宛灵，做出回应。却突然感觉到应宛灵掀起了她的上衣衣摆，用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
　　萧旋抬起的手僵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应宛灵要对她做什么，不过她也没管，反而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
　　应宛灵在心里疯狂道歉，接着她捏着针筒，将针拔出来，把手从萧旋衣摆下收回，捋平。
　　萧旋感受到应宛灵在她身后做的小动作，忽然将身上重量压在应宛灵身上。
　　不知道应宛灵注射进她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不过萧旋知道，现在她做得稍微过分一些应宛灵肯定不会推开她。
　　只要她受伤了，应宛灵都会心软地再容忍她一次，不是吗？
　　身上忽然压下萧旋的重量，应宛灵脚步有些踉跄。
　　这药生效有这么快吗？
　　踉跄了下，应宛灵下巴还埋在萧旋肩膀，她闷声道：“……等等，等等！”
　　身体向前倾了下，应宛灵左脚拌右脚。
　　“砰”一下，两人摔在了地上。
　　应宛灵跌坐在萧旋身上，手撑在对方头两侧的地上，眼睛惊慌地睁大。
　　萧旋和应宛灵对视，应宛灵在上，萧旋在下。


第33章
　　应宛灵看着身下的萧旋，情绪终于不像刚才那般，强装冷漠坚硬无所作为。
　　澄澈的眼睛里很快被惊讶慌乱担忧占满。
　　应宛灵细白的脖颈处，一条刚戴上去的项链悠悠垂晃下来，吊在萧旋正上方，不经意间抓住了萧旋的眼球。
　　她被应宛灵压在身下，无论看哪里好像都在看上方。这条项链离萧旋很近，但在她眼里是虚化的，唯一清晰的只有应宛灵的双眼。
　　那双不再躲避她，冷落她的眼睛。
　　忽而萧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明显，只是神情忽然柔和了下来。
　　耳边，应宛灵的声音响起。
　　“你，你没事吧？”
　　应宛灵撑在萧旋两侧的手一紧，想伸手去摸萧旋的后脑，看她有没有事，又在系统的催促声中戛然而止。
　　【宿主，药物已经起效，快进行下一步吧。】
　　下一步下一步……
　　视野中，萧旋发丝垂躺在地面上，像铺开的黑色缎带，发尾处是才从应宛灵制服外套浅浅口袋中滑落的手机。
　　应宛灵上半身往手机那边够了下，伸出一条手臂，手指迅速在屏幕上划拉。
　　[！]
　　她只打了个感叹号发过去，对面立马有了回应，发了个OK的表情过来。
　　手还没从屏幕上撤回，应宛灵忽然感觉脖颈的项链突然多出一股重力，将她勾得向下压。
　　堪堪用手臂撑住自己，她才不至于压到下面的人。
　　萧旋弯着食指，勾住了应宛灵的项链，下拉，也带着应宛灵更加靠近她。
　　战战兢兢看了下萧旋，应宛灵有些懵。
　　怎么了？
　　萧旋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她的身体忽然变得没有力气，她猜测是应宛灵注射进她身体里的东西生效了。
　　现在应宛灵离她很近，脸侧那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嫩白的皮肤像一块暖暖的白玉。
　　萧旋：“我觉得身上有点奇怪。”
　　轻飘飘的话协同系统的提示钻进应宛灵的耳朵。
　　【宿主，宋思出发了。】
　　她猛然一惊，一下从萧旋身上爬起来。
　　但还没起身却被萧旋抓着小臂给硬生生拉了回来。实实在在坐到了萧旋身上。
　　萧旋将腿曲起，顶着她背，扣住她手，没给应宛灵半分拒绝的余地。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应宛灵就这样坐在了箫旋柔软的小腹处。
　　箫旋是发现了什么吗？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应宛灵胆战心惊地问。
　　箫旋表情依旧冷静，不过余光全是应宛灵由于坐在她身上的关系而被稍稍挤压的腿肉。在裙下，也在裙外。
　　她缓缓呼吸了两秒，视线在应宛灵紧张的脸上停滞了片刻，随后又意识到她这样躺在地上的举动会让她今天精心准备过的形象一团糟。
　　“我想……”
　　箫旋松开应宛灵的手臂，将手撑在地面想让自己起来。但嘴里剩下的那句“起来”还没出来，却被突然伸出双臂的应宛灵又给压在了地上。
　　“等等……”应宛灵双手扣在箫旋肩头，呼吸急促了起来，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来。
　　【直线距离三百五十米，预测药物已经生效30%。】
　　听着系统的播报，应宛灵扣在箫旋肩上的手一紧。接着她目光挪向箫旋冰冷沉静的双眼，有些害怕地抿唇。
　　才百分之三十，要等百分之百生效箫旋才彻底没有力气还手。
　　要再转移一下她注意力，让她别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情况才行。
　　应宛灵脑子里全是箫旋1V3和在休息室干掉两个人的血色实绩，还有箫旋始终如一的，冷冰冰的表情。她始终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对箫旋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不正确的，箫旋不计较是人好加上剧情中最后才会对她所作所为彻底清算。
　　她不觉得武力值爆棚的箫旋在面对她时会不还手，于是十分谨慎地要等待药物彻底生效，就算是借位打人。
　　现在只能采用一字决了。
　　“拖”。
　　“我有话想对你说。”应宛灵大脑一片空白，想出了这句“缓兵之计”。
　　应宛灵痛下决心一样的表情加上这几天刻意疏远她的行径，箫旋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可能对方想说的不是她想听的。
　　现在她们的肢体接触也是自己半强迫的，不然应宛灵早就起身离开了。
　　古怪，黏稠黑暗的情绪包裹着箫旋，让她脸上的情绪更深化，更难以捉摸。
　　手稍稍移动了下，按在了应宛灵的大腿和胯骨处。就算应宛灵要离开她也能随时将她按回来。
　　隔着不停摇摆的吊坠，箫旋凝视着应宛灵的唇。就算她现在需要仰视应宛灵，身上的气势也分毫不减，甚至让应宛灵有些害怕。
　　【直线距离190米，预测药物已生效55%。】
　　提示响起，应宛灵将扣在箫旋肩上的手收回，直起身来。而随着她动作，同时也掐在她腰腿间的手也越发紧。
　　箫旋不会要掐死她吧？
　　应宛灵苦涩地想着，低头俯视箫旋的双眼，那里面一团墨黑般的浓烈情绪，让她匆匆移开视线。
　　箫旋忽然开口：“我想听些，好话。”
　　什么好话？什么是好话？
　　应宛灵有些懵，但宋老师都要到达这了，她也来不及编造些借口，只想稳住萧旋。
　　她望了门口一眼，脸上没有萧旋想象中的所谓“好”的表情，羞涩、犹豫……通通没有。
　　或许是理智被压到几近于无，连应宛灵脸上微微蹙眉的表情都可能被萧旋曲解成不耐烦。
　　萧旋抿唇，顺着她视线朝门望过去，却看到了那个使用完后被丢弃在地上的针筒，筒内液体还余有一些。
　　“！”
　　应宛灵呆滞了。
　　萧旋看到了，看到了那针药！！
　　应宛灵不敢去想萧旋是什么表情，她产生了极强的逃避心理，一点都不敢看萧旋，就这样僵直着身体坐在萧旋身上。
　　【直线距离88米，预测药物已生效69%。】
　　应宛灵心虚的表情被萧旋看在眼里，又想起她刚才望向门口的方向，猜想她在等人。
　　“怎么不用完？”萧旋说着，一只手慢慢挪到应宛灵的腰后，上移，用力想将她压向自己。
　　但萧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好像越来越无力，连双眼也开始沉重起来。
　　应宛灵这时终于望向自己，直视着应宛灵漂亮的眼睛，萧旋问：“你在等谁来？”
　　耳边系统的声音又响起。
　　【直线距离41米，预测药物已生效78%。】
　　“我、我、我……”因为莫大的心虚，也因为应宛灵发觉萧旋放在她身上的手已经脱力，还因为逐渐迫近的老师，她的心连同脑子也一团乱麻。
　　她看向萧旋，触到萧旋黑沉的执拗的双眼时，被烫到一般地缩回视线，手也不安地蜷了蜷。
　　短暂沉默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直线距离15米，预测药物已生效91%，请宿主做好准备。】
　　【3——2——】
　　门被打开，应宛灵如同心底反复预演地那般抬起手臂，像是在准备打人一样。
　　“应宛灵！你在干什么？”宋思老师熟悉的声音在音乐教室响起，应宛灵举起的手臂适时地僵停。
　　同时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来。
　　【预测药物已生效100%，主角已全身无力呈现晕厥状态。】
　　应宛灵：“！”
　　什么！？
　　*
　　医院病房前，熟悉的白色世界，熟悉的人。不过多了保镖和老师，以及刘长而已。
　　现在应宛灵人在病房外面，而受害者萧旋人在病房里，人虽然没有大碍但却着实吓了在场人一跳。
　　应宛灵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有些没脸进去。身边两个黑衣保镖恪尽职守地站在她两边，里面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听不清楚，于是她在脑子里面和系统交流。
　　“怎么萧旋会突然晕倒！？”
　　系统显得很自然：
　　【当然啦，宿主注射进主角身体里的药液可以使人全身无力。是全身而不是单单指四肢。】
　　应宛灵有点想哭。
　　早知道她不用这个破办法了，还不如在宋老师面前高声骂几句萧旋威胁她呢。
　　这样也能达到让老师以为她在欺负人的效果吧？
　　身边，门突然开了，宋思从病房内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应宛灵，接着又抬眼看她身边两个高大的保镖。
　　她觉得应宛灵颇有一股仗势欺人谁都奈何不了我的感觉。
　　宋思脸上表情凝重了些。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她怒气又冒出来。
　　放学后，徐甜突然出现在她办公室，告诉她应宛灵和萧旋单独待在一起，地点还具体到了某一间音乐教室。
　　告状一般的口吻迷惑了她，她瞬间觉得萧旋可能又遭到了应宛灵的针对。但徐甜和应宛灵关系很好，怎么会来找她告状呢？
　　但又有一道想法在她脑子里面浮现：如果这一次连徐甜也看不下去了呢？
　　宋思几乎立刻动身，前往音乐教室。
　　推开门，她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看见了应宛灵骑在萧旋身上，挥拳。更加令人感到担心的是，地上有一支被使用过的针管。
　　而萧旋好像失去了意识。
　　按流程，宋思联系了家长，但来的却只有刘长这个助理。
　　对应宛灵有些失望，宋思移开视线，和刘长交流。
　　应宛灵似乎感受到了宋老师的情绪，她坐在走廊长椅上，并拢腿，将手放在膝头，有些愧疚。
　　同时应宛灵有些困惑，向系统求问。
　　宋老师好像说她的这支药剂影响了萧旋的分化结果，让她有提前分化成alpha的征兆，但却只有一点，如果一直这样，萧旋的腺体就彻底坏了……之类的。
　　听不太清楚，不过宋思老师和刘叔叔谈话时这几句话被她听到了。
　　系统解释：
　　【主角隐瞒了年龄，加上腺体损坏，在老师眼里她就是没分化啦。检查出有分化成alpha的征兆是因为主角私底下已经开始治疗啦。】
　　【那药没有副作用的。不过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宿主造成了主角的提前分化，辛苦宿主了。】
　　系统没说的是，如果主角有在私下治疗的话，也许哪一类药物和这药剂相斥也说不定。
　　应宛灵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来到萧旋病房前。
　　隔着病房门的透明玻璃，她看到萧旋坐在病床上，抬眼朝她看过来。
　　表情依旧平静，瞳仁黑沉。


第34章
　　胸腔中忽然生出一道闷疼的气流，应宛灵压抑了好一会儿才将它压下去。
　　隔着玻璃，她与箫旋对视。
　　廊道内不远处，宋思和刘长隐约的交谈声声声被蒙在一堵看不到的墙外，应宛灵只能听见类似于“嗡嗡”的鸣叫声。
　　病房内，箫旋坐在白色病床上，身上一套浅色蓝白条纹的病服，手兀然动了下，张了张嘴，口型好像在对应宛灵说“进来。”
　　也许是应宛灵没有动，于是箫旋将手背上的留置针拔下，似乎打算离开床。*
　　亲眼看到输液管中血液咻一下逆流而上窜升出一节，应宛灵被吓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差点都能将她憋死。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路过的护士小姐。
　　“对不起……”应宛灵下意识道歉，却在看清楚是谁后抓住对方手臂，又磕磕绊绊地叙述里面情况。
　　“回、回血了。”
　　护士眉头皱了下，探头看向病房内，利落地推开病房门，进去。
　　应宛灵也跟在护士身后，进入病房。
　　“怎么回事？”
　　箫旋在床边站着，黑发顺从垂在胸前，唇色有些白。手背上的那个血点变成了一道生动往下流淌的血痕，滴滴答答掉在地面上。
　　护士经验丰富，拿出病床一旁摆放着的碘伏棉签，给箫旋暂且清理了下。接着她把止血棉按在箫旋手背上的针眼，用棉签压着，抬头看看室内的人。
　　在应宛灵和她身后的那两个保镖中，她看向应宛灵，并道：“来帮病人压一下，止血。我要去拿新针。”
　　应宛灵眼睛眨了眨，“我吗？”
　　在她犹豫的这几秒内，箫旋顺势重新半躺回病床，说：“我没力气了。”
　　于是护士姐姐视线重新落回到应宛灵身上。
　　应宛灵：“……好。”
　　她还是去了。
　　身后保镖面容严肃，站在应宛灵背后不远处的墙边，像一尊雕塑。身边是护士姐姐风风火火拿下注射瓶和急匆匆出去的声音。
　　等匆忙的声音消失，病房内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应宛灵坐在箫旋病床旁边，双手将她的手虚虚握住，拇指压着棉签和止血棉，不经意间，箫旋的指尖就会剐蹭到她的掌心软肉，有些痒。
　　但应宛灵更不敢动了。
　　她连目光也僵着，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忽地，箫旋落在她掌心的指尖动了动，不轻不重地按压应宛灵的掌肉。
　　应宛灵心缓缓缩了下，她没抬头，只是道：“你别动……”
　　她有点不敢抬头，其原因在于箫旋晕倒之前看到了那支使用过的针管，她心虚，怕箫旋找她算账。
　　“应宛灵。”箫旋手上动作停了，又将她名字轻飘飘念出来。
　　手一抖，应宛灵听到声音就想跑，她估摸着血已经止住了，将手松开。棉签和沾了血的止血棉掉进她手心，她把这两样东西抓在手里，抽手就想跑。
　　但另一只手却被箫旋狠狠攥住。
　　掌心贴着掌心，一瞬间的力道让应宛灵不敢轻举妄动，她这才抬头去看箫旋的眼睛。
　　箫旋眼睛依旧很黑，直勾勾盯着她，和脸上那副始终淡然的神态很不一样。
　　有时候，应宛灵会觉得，箫旋眼里透露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她。
　　应宛灵片刻怔愣的表情被箫旋看了个透彻，她忽地抿了下唇，移开视线，看着角落那盆绿萝，垂下眼帘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删我？”箫旋说。
　　心里预想的答案和问题毫无联系，应宛灵都快忘了删掉箫旋联系方式这一茬了，她疑惑地“啊”了一声。
　　见这件事根本没在应宛灵心里留下一点位置，甚至她都忘了一样。箫旋差点被气笑了。她生气的时候，眉眼会不自觉压低，眼睛也就越黑，黑沉沉像漩涡一般的一双眼睛无端阴森起来。
　　“……”
　　应宛灵盯着箫旋双眼，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她视线开始闪烁，又变得跟之前一样好说话的虚势神情，茶仁色的瞳孔微微颤抖，几乎箫旋再说一句话她就可以立即点头。
　　“加回来，或者……”箫旋捏着应宛灵的态度，适时说出自己的要求，她相信应宛灵会答应的。
　　……会吗？
　　“小姐，老板要跟你联系。”
　　突然间，刘长推开门，朝着应宛灵的背影喊道。
　　应宛灵像兔子一般惊跳起来，甩开箫旋的手，猛然退后几步，再停下。
　　“来了。”她没看箫旋，急急转身出了门。
　　应宛灵背影消失在箫旋眼前，她坐在病床上，唇角抿得极直，心口发闷，很不好受。
　　*
　　接过刘长手里的电话，应宛灵清晰听到了从手机听筒传出来的冰冷声调。
　　“我说过的，再有下次，一个月。”
　　应宛灵神情恹恹，“知道了。”
　　“我想你和她应该没有什么必须接触的理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接触，应宛灵。”
　　被连名带姓地喊，应宛灵几乎连心肝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不会了。”应宛灵噎了一下，说。
　　她已经决定走剧情了，非必要情况她不会和箫旋接触了。
　　似乎是察觉到应宛灵语调中的紧张情绪，那头的应笙忽然叹了一口气，同应宛灵简单说明了下。
　　“这件事我不怪你，一个月的禁闭是你失约又生事的惩罚。”应笙说，“我已经让刘长去处理了，先回家。”
　　从宋思的口中，应笙得知应宛灵携带针剂用在了同学身上，而好巧不巧，那个所谓的同学就是身份存疑的箫旋。一个性别年龄可能“修改”过的，怀着目的接近应宛灵的人。应笙当然不会将错怪在应宛灵身上。
　　应笙的纵容让应宛灵倏然间瞪大眼睛。  ？连欺负同学的事也不怪她了吗？她还依稀记得上一次母亲让她亲自登门找箫旋道歉的事呢。
　　她愣着，却见刘长向她走过来。
　　应宛灵坐车回了家。
　　她心情说不上多好，望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手指不自觉摸向脖颈间的的吊坠项链。
　　有些重量，压得她心头沉甸甸。
　　指尖触到项链的冰冷温度，她有些恍惚。
　　这是萧旋送她的东西，生日礼物。
　　应宛灵抿唇，浓浓的愧疚忽地涌上来。
　　她应该给萧旋也准备一份的。
　　应宛灵忽然问系统：“系统，萧旋的生日是那一天啊？”
　　系统想了想。
　　虽然主角很少过节日这种东西，包括生日，但……
　　系统报了一个数。
　　应宛灵触摸项链的手忽然顿住。
　　那天……是她上门找萧旋道歉的那天。
　　*
　　一个月的禁闭开始，应宛灵被要求待在家哪也不许去。而这期间，她被安排了满满的家庭课程，甚至大部分是讲述分化相关。
　　就像朦胧的世界被揭开了清晰的一角，应宛灵脑子里面被塞了很多冗杂的信息。开始的兴趣被磨灭，她学的有些痛苦。
　　什么omega或alpha身上需要携带的必备物品、遇到发情期提前时该如何应对、通过种种迹象可以分辨人处于哪种状况……
　　应宛灵学得脑袋疼。
　　她不是医生为什么要学那么多。
　　除了分化课程之外，应宛灵还得接触其他东西。
　　很忙。
　　唯一让她有些喘气的是月底她的生日会那几天她可以休息休息。以及和徐甜聊天的时候。
　　从徐甜的话里，她会知道萧旋的近况。
　　比如萧旋在那天之后迫近的钢琴演出上表演得很不错，出乎大家意料，表演十分流畅。
　　不过在碰过钢琴并深学过的人耳朵里，则是有些一板一眼，没有自己的理解和情绪，美中不足。
　　但比起这微不足道的东西来说，显然是萧旋一个贫困生都能有如此水平的话题更加劲爆，几乎连带着上一次的物理竞赛，萧旋更火了。
　　也狠狠打了江安的脸。
　　徐甜发来的语音里八卦兴致浓到不行。
　　“当时你同桌演奏完，张董亲自介绍了她的背景，然后又带了句她将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的物理竞赛。下面瞬间沸腾了。江安超级生气。”
　　但应宛灵却只缓缓发了一句。
　　[没有呀，她弹得很好的。]
　　徐甜：[？你说什么。]
　　应宛灵忽然有些窘迫，脑子里只剩下徐甜说萧旋的那句“美中不足”了，她急忙将消息撤回，并补充道：
　　[没有说什么。]
　　徐甜忽然沉默了。
　　其实她有点想问应宛灵和萧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就她这几天的观察来说，应宛灵突然回家肯定和萧旋脱不了干系。
　　而她和应宛灵聊起有关于萧旋的话题时，应宛灵的回复速度会比其他话题快一些。
　　她对萧旋感兴趣，且上心。
　　徐甜想了想，终于还是问道。
　　[周一那天，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应宛灵看到这句话，心一跳。
　　[没有。]
　　接着，她又急急忙忙下线了。
　　看着应宛灵匆匆下线，手机那端的徐甜忽然感受到怪异，她眉毛一边挑起。
　　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
　　自从新一任的“X”上位，狠绝的手腕和处事方式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悬在头上的那把隐形剑。
　　但成果显著，B区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其他地方了，短短几个星期，“X”就已经跨过过渡期，彻底戴上了“X”的真正皇冠，并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扩张着。
　　而萧旋自身的腺体治疗进程也已经接近一半，她的腺体终于能感知到微微的信息素刺激，而腺体也会对这刺激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反应。
　　她的腺体变得稍微可控了一点。
　　医生啧啧称奇。
　　随着治疗深入，她也发现了萧旋确实是高等级alpha，身体素质强悍，头脑灵活，基因优良。
　　只不过这个病人一直以来都有些愁眉不展。
　　就像……失恋？
　　想到这个可能，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并将目光投到不远处处的萧旋身上。
　　在白炽灯光下，萧旋的皮肤就像罩了层滤镜，整个人苍白到不行。她鼻梁挺直，有些瘦削的下巴显得整个人更加锋利，就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也许有最近太忙加上情绪不好的原因吧。
　　此时她手里正拿着一封请柬，金粉色的烫金请柬在她指间不停翻转，来来回回，几乎被萧旋盯出了个窟窿。她凝目认真看着，比看文件还要认真。
　　请柬是应家送来的，医生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上一次“X”主动朝应家示好将应宛灵送回去，这一次应家也抛出“橄榄枝”稍作邀请。
　　应宛灵还没正式露面过，按富人区那边的传统，宴会主人公将会在中后期出场一小会儿。
　　医生：“您去吗？”
　　萧旋：“嗯。”


第35章
　　应家作为S市首屈一指的家族，在景相为其独女举办的生日会邀请了各方名流。就算没有被邀请的也会想方设法进入，似乎只有参与了这次宴会，才能被承认是上层人一般。
　　整个景相会所被应家严格把控，闪烁奢华的水晶灯在宴会大厅中央像个倒吊的钻石城堡，每一片璀璨的弧光似乎都在反射来宾的影子。
　　不过与其说景相是个会所，不如说是个庄园。
　　庄园东西角的一间房内，应宛灵坐在梳妆台前，困顿又无奈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做造型。
　　身上的妆造流程已经到最后一步，挑一条首饰给空荡荡的颈间作点缀。
　　她半闭着眼睛伸手，略过桌上的项链展示架上那些璀璨的珠宝，反而到项链盒里随便拿了条偏细的项链。
　　触感有些熟悉，应宛灵睁眼看过去，有些愣神。
　　正好是萧旋送她的那条项链。
　　一边的造型师看见应宛灵选了一条普普通通的项链，反复确认道：“就选这个了吗？”
　　“……嗯。”应宛灵点头。
　　刚好生日戴这条也行。
　　相比起旁边的那些璀璨夺目的宝石项链来说，这条冰凉的项链泛着银质光泽，但碎钻的闪光却幽幽在灯下不停出现消失。
　　恰好应宛灵身上穿了条一字肩的蓝色鱼尾裙，裙纱上的细钻闪烁，虽然这条项链不如圆润珍珠适配，但也算相得益彰。
　　造型师眯了眯眼睛。
　　这条项链很不一般呐。
　　她笑着夸道：“应小姐人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应宛灵腼腆回了句：“谢谢。”
　　作为这场宴会的中心，应宛灵自然是要压轴出场，不过在场人多眼杂，并且经家庭医生预计，应宛灵很可能就在这两天出现分化倾向。于是她只在宴会上出现一小会儿，尽量远离人多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待应宛灵同徐甜和她之前的一些朋友叙完旧，聊了会儿天后，便有侍者来请应宛灵等人前往宴会厅。
　　挑高的宴会厅穹顶吊着巨大又璀璨的水晶灯，下面的人低声细语地小声交谈着，混在缓慢悠扬的管弦乐中。每个人都衣冠楚楚，优雅闲贵，唯有侍者在不同的区域穿梭。
　　最前头稍高一点的台面上，两侧肃然立着几个不太显眼的保镖。而随着人群视线开始朝一个地方汇聚，这个大厅的焦点也出现了。
　　应宛灵站在其上，身边是应笙。
　　两张有些相似的脸一出现，下面立刻陷入某种沉寂。
　　应宛灵笑得礼貌，视线往下看了一下，匆匆略过某一瞬间的时候却又止住。
　　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但她又不清楚到底熟悉在哪里。
　　于是应宛灵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迎着面前眼花缭乱的灯源和光束，以及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按照早就打好的稿子以平静的姿态介绍着自己。
　　结束后，应笙又将她带到身边，见了几个重要的人。
　　过了半小时左右，应笙才松口可以让应宛灵回去休息。
　　提着裙子，应宛灵连连摆手就离开了。
　　景相要比应宛灵想象中的大，这座庄园城堡里的道简直交错凌乱到不行，让她有些头晕了。
　　或许是保持体态和站太久的原因，应宛灵总觉得自己颈后酸软发热，凭空生出一股不适感。
　　连带着全身都热了起来。
　　她微微喘着气，感觉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
　　想休息了，睡一觉就会好起来。
　　廊道内地面铺了繁复花纹的深红地毯，应宛灵穿着高跟鞋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不过正因为这条走廊足够安静，面前拐角处的惊叫声才会如此清晰。
　　“啊！”一道惨烈的男声响起。
　　应宛灵顷刻间顿住脚步，她抓住手包的手指泛白，耳尖微动，屏息凝神地听着前面的动静。
　　她听到另一道不同于前面那道雄浑的男音响起，带着狠厉。
　　“你别怪我，谁让机会只有一次，你死了我会好好给你烧纸的。”
　　接着是重物被推倒的声音，不过这声过后就再没响动，反倒是面前拐角，应宛灵对着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并在拉长放大。
　　那个人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整个大脑顿时断了弦，应宛灵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撞破了别人的秘密，必须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慌乱地退后一步，转身就想拧开最近房间的门。
　　但手臂却被什么东西紧抓住，随着在空间中突兀响起的“咔嗒”声，她被人拽进了另一个漆黑的房间内。
　　面前顿时陷入纯黑的境地，应宛灵心脏跟过山车一样飞驰上山顶，她几乎全身血液凉了个透彻，头疼脑热。
　　手臂被人扣着，稳稳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一股馥郁清香瞬间将她围拢，应宛灵吸了吸鼻子，有些熟悉。但她再嗅，又没有了。
　　身后人扣住她手腕压在腹部，将应宛灵按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也扣着应宛灵，让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应宛灵死死压住喉咙里倾泻出来的惊叫声，颤抖着声线，试图和背后这个人说话。
　　“你是谁？”
　　“嘘。”身后人突然在应宛灵耳边提醒着。
　　恰巧，她们进来时拧转把手的声音和门的碰撞声响起来倒是十分清晰。应宛灵很快便听到了外面传来持续的拧动把手，尝试开门的“咔嗒咔嗒”声。
　　那个“杀人犯”发现了在场有第三个人，并试图一个一个地推开门找到她们！
　　应宛灵几乎心要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她悄声问身后人，“门反锁了吗？”
　　颈间忽然感受到一股微凉气流，应宛灵寒毛卓竖，她听到一道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或许。”
　　应宛灵：“……”。
　　那躲这里有什么用？现在去反锁弄出来的声响还是会被发现，不去等对方开门进来还是死路一条。
　　应宛灵身体有动的倾向，想上前去将门反锁。
　　可才动了一下，就被身后的人半抱着进了临近的衣柜。
　　衣柜门倏然关闭，被挤在一个狭小空间内，应宛灵几乎头皮发麻。
　　腰间有一双死死锢住她的手，掌控着她不让她动，但这并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房间的门把手忽然转了下。
　　清晰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响起，应宛灵浑身都僵硬了。
　　她甚至不敢呼吸。
　　门外的人拧了下把手，但死死反锁着的锁没让他拧动半分，于是应宛灵轰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几乎要将门锁也给拧掉的暴力晃动。
　　不过他最终也没有打开门。
　　于是门被狠狠一撞，后来就没有了动静。
　　应宛灵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想起来她还没脱离危机，才缓下来的心脏又跳起来。
　　被压在这狭小空间内，甚至一个衣柜里塞了两个人，混着木质的闷散味，同着莫名出现的那股清香，应宛灵的体温迅速攀高。
　　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暂先清醒一下。
　　转移着话题，应宛灵问：“外面……？”
　　“还在，别出去。”身后人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又倾身而下，将身体贴近应宛灵，眼下是猜不透的汹涌波涛。
　　“他还要处理他弟弟的尸体。”
　　应宛灵屏息，面前一片漆黑，颈后的胀痛让她有些迷糊的大脑清醒了一会儿。
　　难耐地轻轻喘了几口气，应宛灵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不对劲。
　　黑暗中，她预估身后人的位置，抬手，用手肘撞击了身后人的腹部。
　　“——嘶”
　　忽而，一声因为疼痛而压不住的原声声线在应宛灵脑子里炸响。
　　这声音太耳熟，熟到应宛灵一下就能认出来，同时心底也悄然松了口气。
　　她瞪大眼，惊讶地说出这人的名字。
　　“萧旋？”
　　吃痛声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在应宛灵腰间更加重的力道。
　　萧旋死死地圈住应宛灵，连头也压在她肩头，呼吸声也随着应宛灵紧张的身体起伏。
　　“……”
　　认出来是萧旋后，应宛灵忽然不害怕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迎来的是暂时被忽略的情热的反扑。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应宛灵有些虚弱地说：“放开我。”
　　好奇怪，颈后被萧旋压着，丝丝缕缕的酸痒几乎游走在四肢百骸，活跃着她的全身血液。连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有多滚烫，奇怪。
　　她是要分化了吗？
　　可是分化准备期还没到呢，所以这是分化准备期吗？
　　应宛灵迷迷糊糊想。
　　放松的神经和身体迎来来自腺体的某种“反噬”，像火一样燎遍了应宛灵全身，就连因为不安而抱着她的萧旋也察觉出来应宛灵身体异常的温度。
　　她面色凝重了些许，一手将应宛灵揽在怀中，一手推开衣柜门，准备将身体滚烫的应宛灵放置在床上，还开了灯。
　　知道是萧旋的那刻应宛灵就松懈下来，也无力抵抗腺体带给她身体上的折磨。
　　萧旋的体温比起她的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冷冷白玉床。
　　她此时脑袋晕乎乎的，双手揽住萧旋，自发将灼热的脸贴到她锁骨处，寻求一丝慰籍。
　　应宛灵也不愿意放手。
　　萧旋眉眼凝重，她观察着怀里的人。
　　应宛灵此时有些虚弱，皮肤潮红，泛着被蒸透了般的粉色，乖巧埋在她怀里，不动，只是用脑袋轻轻蹭她。
　　萧旋在应宛灵身上闻到了一缕淡淡的味道，让她瞬间愣住了。
　　应宛灵进入分化准备期了……
　　分化准备期和正式的分化期相似，但完全不同。前者时间短身体反应弱，稍强的只有和分化期相似的发热无力症状，期间溢出的信息素基本没有特别味道。
　　分化准备期只是一个分化期来临前的特别信号，在分化准备期后的半个月内，分化期会出现。
　　看着怀里虚弱的应宛灵，萧旋动了下，她需要联系人。
　　毕竟除了自己外，她还没有任何帮助别人的经验。
　　应宛灵很不舒服，尤其是大脑知道被她强硬留下的人是萧旋时，好像就陷入了某个不可踏出的漩涡，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难受了。
　　她完全忘记自己要和萧旋保持距离这档事，察觉到萧旋要走，应宛灵揽住萧旋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用脸去贴萧旋稍凉的脸侧，试图以这种方式来降低自己身体的温度。
　　对别人来说轻飘飘的分化准备期到应宛灵这里就十分难捱，她几乎被热到不行的身体和混沌的头脑给为难到哭泣。
　　带着虚弱又柔软的哭腔，应宛灵用脸贴上萧旋另一侧冰凉的脸颊。
　　“你不可以走。”
　　萧旋是alpha，她分化过的，一定有办法帮她的。
　　埋在萧旋怀里，应宛灵想要触及更多冰凉的肌肤来疏解她身上滚热的温度。于是她用牙去咬萧旋的领口，轻轻地扯着。
　　胡闹几秒，应宛灵脸侧又贴近萧旋的脸和颈间，手攀上萧旋的腰，几乎要哭。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呀萧旋。”


第36章
　　应宛灵尾调的泣声像一片柔柔的羽毛，在萧旋颈边呼出的气流也是，听觉和触感都出奇地一致。
　　她滚烫的体温毫无顾忌地传递过来，连萧旋自己也热起来。
　　没有得到萧旋的回应，应宛灵有些着急了。她已经不满足于贴在萧旋脸侧的方式来降温，她挽着萧旋的脖子，将对方往自己这边拽。
　　怔愣中的萧旋一时不察，被应宛灵勾住拉了下去。
　　幸而两人身下是床，摔也摔不到哪里去。
　　落下去时，萧旋将手撑在应宛灵头两侧支撑身体，而应宛灵就在萧旋下方。
　　应宛灵乌黑的头发在脑后铺开，如同海藻般，白皙的皮肤因为身体的热度被染成樱花般的粉色。双眼朦胧但也只看着她一个人，双手勾着她脖颈的动作几乎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似的。
　　应宛灵看着身上的萧旋，看她脸上露出与平时不同的，有些僵住的表情，视线很快又变得模糊了。
　　她又用脸去贴萧旋的脸，却没有感受到和之前一样的凉意。
　　两人脸部肌肤触碰之际，酥酥麻麻像电流般的感触席卷全身。
　　怎么萧旋不凉了……
　　“……萧旋。”应宛灵的手松开，慢腾腾挪到萧旋领口，开始解对方的衣服。
　　另一只手又尝试从对方上衣下摆伸进去。
　　有点过分，但应宛灵现在太想要凉快了。
　　萧旋今天以“X”的身份参加这场宴会，上身的服装尤为正式，严密紧实。不过经应宛灵这一通胡闹，现在她上半身凌乱又懒散。
　　此时应宛灵的手已经从下摆伸进去了，掌心紧紧贴在箫旋腰侧，触摸对方温凉的体温。
　　“你好舒服，可是我好难受……”应宛灵抬眼，去看萧旋黑黝黝的双眼，告诉她此时的感受。
　　身下人茶仁色的双眼朦胧迷离，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将手放在她腰上。萧旋呼吸放缓，视线缓缓落到应宛灵粉嫩嫣红的唇上，又狼狈移开。
　　“……”深吸了口气，萧旋胸膛起伏，将应宛灵的手从她身上拿下来。
　　她放低声音，缓缓哄着。
　　“一会儿就好了。”
　　分化准备期不会超过五小时，短的只有一两个小时，几乎转瞬间就结束了。
　　可看到应宛灵潮红的面容，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该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应宛灵开始止不住哭泣。
　　“你不是alpha吗？”带着哭腔，应宛灵开始控诉。手从萧旋手下挣脱出来，反握住萧旋的手，带着她迷迷糊糊地伸向自己的颈后。
　　“这里好热，摸摸这里。”
　　萧旋冰凉的手贴上最热的地方，应宛灵似乎找到了热量的来源，她略带祈求地看向萧旋的眼，尾音的哭声仍然压抑不住。
　　“帮我……”
　　上一秒还处于被揭露身份的震惊中，下一秒之间便碰到了对方最为敏感的腺体。萧旋的腺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但所有的生理反应都被抑制在那张抑制贴下。
　　心脏鼓跳着，萧旋喉中发出一声短短的应答。
　　“嗯，会帮你。”
　　接着，萧旋抱起应宛灵走向浴室。
　　萧旋自己的分化准备期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幸好是在不用工作的深夜。她被身体过高的热度折磨，出了家门，在淋漓小雨下，尝试用雨水冲刷掉身体的温度。可是这没有用，因为热是消不退的，只不过能让身体暂时好受些。
　　最后她躺在只有脚踝高的那条小溪中，半昏着过了半小时直到分化准备期结束。
　　等到正式的分化期，她才有了准备，去买了药，找了个偏僻地方躲着，安静地熬过去。
　　“……热。”
　　应宛灵一声唤回萧旋思绪。她低头，看向怀里半闭着眼睛，全身都泛着粉红色的应宛灵，在她怀里喃喃叫热。
　　萧旋弯身，将应宛灵放在浴缸中，自己去拿一边的莲蓬头。
　　身体接触到冷冰冰的缸壁，应宛灵猝不及防被冰了下，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让她抱着，此时的不安全感大于一切。
　　她睁开眼，去拉萧旋的衣角。
　　并开始止不住地小声哭。
　　哭声掺在水声里，其实并不明显，不过下一秒萧旋很快就来到应宛灵面前，顺从地由她抱着。
　　抱紧萧旋，应宛灵声音才小了些。
　　浴缸里水流声越大，水随着时间漫上来，冰凉让应宛灵难得清醒了那么两秒。
　　她松开萧旋，不过一只手还抓着萧旋的衣服，似乎是怕她离开。
　　被腺体影响的应宛灵遵从本心，比任何时候都要黏人。
　　她愣愣看着自己在浴缸里，礼服裙很快被浸湿，蓝色的鱼尾裙纱一半被水浸湿，一半沉入水底。
　　接着应宛灵仰头去看萧旋，怔怔去看她削薄的上下嘴唇的形状。
　　细致的，起伏的，最后却抿起来。
　　为什么要遮起来，明明很好看。
　　应宛灵眼里的瞳光闪烁，像是泪又或者是倒映在她眼里的灯光，总之有点像发亮的宝石。
　　还有铺开在水面上，或是在水下沉浮的裙摆。
　　此时的应宛灵看她的时候就像一条纯真的人鱼。
　　萧旋呼吸彻底乱了，她伸手抹去应宛灵脸上遗留的泪珠，却看到应宛灵露出可怜的表情，对她说：
　　“热。”
　　热度又开始窜升，应宛灵都感觉连浴缸里的水都被她弄热了起来。可萧旋还在外面，她应该进来才对。
　　“你进来。”于是应宛灵对萧旋说。
　　“什么？”
　　应宛灵忽然不说话了，她稍稍抬起上半身，双手勾住萧旋的脖子，埋在她颈窝，呼吸陡然加重，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
　　萧旋还是入了水。
　　入水的那刻，应宛灵忽然安静了不少，她也不再哭，只是埋在萧旋怀里，抱住她。
　　或许是萧旋沾了水，本来温度就低的掌心更凉了，这温度对应宛灵来说刚刚好。
　　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应宛灵太着急想让自己舒服一些，她一边攀上萧旋，一边拉着萧旋的手往自己身上贴。
　　知道萧旋和自己待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好热。
　　她双眼看似澄澈，却实在不清晰，仰头时的样子像勾人的妖精。
　　将萧旋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应宛灵伏在对方身上，去触感受她并不平稳的呼吸，又问：
　　“可不可以摸摸这里？”
　　迷糊中，应宛灵忽然感觉到扣在自己腰际的手一瞬间就收紧了，她现在和萧旋基本上毫无空隙。
　　很好呀，喜欢贴在萧旋身上，很舒服。
　　但如果萧旋能摸摸很烫的心脏位置就好了。
　　可是萧旋又不回答她，她不知道答案。
　　于是应宛灵又问：“那我把衣服脱掉，你摸摸这里好不好？”
　　她不止说着，还要用上半身压向萧旋，去迎合萧旋的掌心。
　　“……”
　　萧旋的理智几乎要崩垮，坍成一片废墟，忍耐将近极限，她忽而感觉到颈后抑制贴下的腺体在一阵一阵跳着兴奋着，释放出的信息素全被隔绝在抑制贴下，又从缝隙中不断逸散出来。
　　这一次要比以往都要强烈。
　　“不好。”萧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手下一半是应宛灵柔软细腻的皮肤，一般是礼裙硬挺的绸缎材质。萧旋将手从应宛灵手下抽回，落到对方腰间，将应宛灵往上抬了下。
　　在萧旋怀里找到了自己舒服的姿势，应宛灵毫不避讳，将自己白皙细嫩，泛红的后颈露出在萧旋面前。
　　轻轻扒开萧旋的衣领，她有些不满地在她锁骨处用牙齿磨咬着。
　　细细密密的酥麻触感从下面往上升，萧旋的犬齿有些蠢蠢欲动，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这感觉压下去。
　　腺体已经被刺激到不行，却仍然因为身体主人的需求被忽视压制。
　　萧旋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保持如此平静的状态。
　　*
　　次日，应宛灵清醒过来时已经临近午后了。
　　地点仍然在景相，不过不是那个她和萧旋待在一起的普通房间。
　　床边站了很多人，一眼看过去大部分是医生。
　　还有父亲简双守在她身边。
　　她懵了，撑着手坐起来，看看周围，问一边的简双。
　　“爸爸，怎么啦？”
　　简双眼底露出了欣慰的神情，他笑了下，夸赞应宛灵道：
　　“我的女儿很棒，居然一个人度过了分化准备期……”
　　说着说着，简双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应宛灵一脸懵，不过她从一旁的人那儿得知了事情始末。
　　她被找到的时候仍然在那间房里，身上的礼服裙换成了房里的睡衣，干燥舒适，除了空气中极淡的信息素味外，一切都没变过。
　　家庭医生在检查后发现应宛灵已经度过了分化准备期。
　　接下来最该严阵以待的就是半个月之内的正式分化期。
　　简双看着应宛灵，说：“接下来你就好好待在家，哪也不准去，等分化期过了再出去玩，好不好？”
　　应宛灵“嗯嗯”点头。
　　“当然。”
　　不过……
　　应宛灵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尤其是最后她磨着萧旋，对萧旋又咬又啃，娇气地让萧旋摸她这摸她那里时，脸“倏”一下就红了。
　　她记得萧旋还拒绝了，是因为她做的太过分了吗？
　　脸上羞耻的红忽然褪去，应宛灵有些无措。
　　简*双发现了她异样，问：“怎么了？”
　　应宛灵摇头：“没什么。”
　　简双松了口气。
　　但这种事哪里是一句没什么就能忘掉的。等应宛灵回了家，她晚上的时候还会辗转反侧她和萧旋待在浴缸里的场景。
　　而且越是刻意忘记，就越是会回想起来，甚至会回想起更多来。
　　包括她问萧旋“你不是alpha吗？”的那句话。
　　糟糕！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应宛灵有些心虚，她急急忙忙在脑子里面呼叫系统。
　　可过半天就得到一个冷冰冰的，不属于系统的机械电子音。
　　【系统暂时离开，请宿主耐心等待系统回归。】
　　应宛灵：“？”
　　她有些微怔。
　　但无论喊几次，都只有这句话。
　　于是应宛灵放弃了。
　　默默地，她打开了手机，在新联系人那里找到了萧旋的好友申请。
　　那天，在她删掉萧旋好友后，萧旋又加她，但她忽略。
　　现在应宛灵却默默点击了同意键。
　　不过好友申请已经过期了。
　　应宛灵：“！”
　　最后应宛灵是从班群里加的萧旋。
　　虽然她也想不到加上后要说什么，但还是加了。
　　可能是要到来的分化期作祟，就算她有点尴尬，她还是想接触萧旋更多一点。


第37章
　　好歹是加上了。
　　该怎么说呢？
　　其实应宛灵突然把箫旋加回来也有分化准备期在背后悄悄鼓动。
　　她现在的感觉很像刚出生的雏鸟，第一眼看到的是箫旋，帮她渡过分化准备期的人也是箫旋，所以在这段分化准备期和分化期躁动的时间里，她这只雏鸟想找“第一眼看见的人”。
　　很正常吧？也许。
　　应宛灵都觉得自己把羞耻心都给抛下了。
　　[那个……你昨天一直在吗？]
　　应宛灵决定用一种很官方的口吻和箫旋聊天，毕竟是她先把箫旋删掉的，现在没有理由地加回来会显得她很没事找事，和任性。
　　过了好一会儿，应宛灵抱着手机，才等到了回答。
　　[嗯。]
　　箫旋依旧是那样简洁的语气。
　　应宛灵却有些感伤。
　　这几天她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又有些敏感，所以她不太喜欢箫旋这样简单的答案。
　　又想想她还没正式分化就已经这样了，等分化完后的发情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想想就很糟糕。
　　应宛灵看着手机的聊天界面，难过的情绪又加深了。
　　她蜷在床上，抱着腿，家居服大大的帽子盖住她上半张脸。
　　[没事了。只不过是问问我的分化准备期时间有多长而已，要是你不想说就算了，不想跟我说也可以，不想和我说话也行，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这段话带着赌气的成分，发出去后应宛灵都不敢看箫旋回答。
　　……好尴尬呀一大长串，要不然撤回或者让箫旋把她拉黑算了。
　　昨天晚上就很尴尬了，现在她居然还敢把箫旋加回来。应宛灵你到底要干嘛呀？
　　应宛灵脚趾蜷了蜷，手一点，将上条消息撤回了。
　　应宛灵自认为和箫旋关系不好。应该说是她认为箫旋讨厌她，毕竟她也做了剧情里的事。而受到剧情影响，她也认为箫旋应该讨厌她这个恶毒炮灰。
　　但应宛灵本人对箫旋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楚。
　　她又将手机翻过来，界面弹窗上赫然显示着几条消息。
　　[大概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左右。]
　　[想和你说话。]
　　[感觉好些了吗？]
　　应宛灵沉默了下，很不想承认萧旋的回复让她有那么一点开心，她故意简单回：[好多了，谢谢你。]
　　接着，她诚恳地回复：
　　[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但箫旋却一反常态地发了个可怜小狗的表情包过来。
　　应宛灵：！？
　　突兀地，她收到这样一条消息。
　　[别删掉我。]
　　应宛灵更“！？”了，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心虚。
　　[没有。]
　　*
　　销商区B区，刚结束了一次铲除内奸的肃清行动后，大家都极度亢奋，只有萧旋闷头坐在上首，拧眉看手机。
　　萧旋看着手里的小小屏幕，才高悬着的心忽然放下来，但仍然在平地上不停翻滚。
　　好不容易她和应宛灵之间的关系稍稍缓和了点，却看到“谢谢”或“麻烦”的疏远字眼，萧旋几乎觉得应宛灵又要删掉她，冷落她了。
　　不过还好没有。
　　昨天不止有应宛灵一个人不好受，萧旋也同样不好受。
　　她的腺体的一半功能已经恢复，感官触感刺激下，几乎连抑制贴也抑制不了。最后应宛灵在她怀里睡着时，她将疲倦熟睡的应宛灵安顿好，往手臂上注射了一支抑制针剂才压下去那股磅礴的躁动。
　　暂歇了一会儿，她通过特殊手段联系到应宛灵家人并告知应宛灵位置后才匆匆离开。
　　而萧旋也向医生请教了下关于分化准备期相关的事宜。
　　只言片语中，经验丰富的医生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她震惊问：“你是说你和一个处于分化准备期的人待在一起两个小时？”
　　萧旋并不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应下。
　　“嗯。”
　　医生擦了擦汗。
　　“其实分化准备期最好一个人过，毕竟就一小会儿。不过还好还好，你也不至于对人家下手。”
　　萧旋听着，又问：“我那样的行为会对分化者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吗？”
　　医生皱了皱眉。
　　“其实也没有什么伤害，就是会让分化者在正式分化期有些难捱而已，毕竟她准备期都不是自己过的，可能对你有点依赖性。不过不是大问题，毕竟以人家的财权，肯定不会遭罪的。”
　　“……”
　　转而，医生突然问道：“是应家那个吗？”
　　很好猜，昨天萧旋去了应家，还是盛装打扮过才去的，恰巧还是应家小姐成人的生日会。
　　萧旋没说话。
　　但有些时候，沉默反而是最好的答案。医生忽然抖了下，她想起来她之前还在萧旋面前谈论了几句应宛灵的“八卦”。
　　她静默了会，僵硬地对萧旋说话：“我再将疗程药给你，记得每两天一用。”
　　“你这个腺体难办，还没治好就受到了很多次刺激……唉……还好我医术高明。”
　　接下来的话萧旋没听，她脑袋里只有医生的那句“可能对你有点依赖性”了。
　　好像……这样也不错。
　　萧旋有些阴暗地想。
　　*
　　其实应宛灵的正式分化期到来不到半个月，几乎离准备期只有五天。
　　就像医生说的，由于家庭关系，应宛灵正式的分化期除了刚开始难受外，后面很顺利地渡过了，没受太多苦。
　　只不过刚开始分化时应宛灵会习惯性地蜷浴缸里，中途想起专家嘱托才从浴室里颤悠悠出来，躺在床上。
　　简双在外面担心地掉眼泪，而应笙倒是很平静。
　　结果出来，应宛灵分化成了omega。
　　这倒不是一个意外的结果。
　　应宛灵休息了两天，便很快接受了自己omega的身份。
　　摸着后颈抑制贴几乎与皮肤无异但边缘仍然明显的触感，恍惚中她觉得有些熟悉。
　　这样想来，好像萧旋也贴着抑制贴。
　　也不知道萧旋的腺体治好了没有。
　　同时，系统的莫名消失也让应宛灵担心起来，现在上任的新系统没有情绪，只会一板一眼地回答，问多了就说应宛灵没有权限，不能给出答案。
　　而且它不会给除了任务外相关的东西，只是催促应宛灵做任务。
　　咬着唇瓣，应宛灵还想再试一次。
　　“系统，还在吗？”
　　【任务系统暂时离线，现由临时系统接管，请问宿主有什么需求？】
　　应宛灵：“原来的那个系统去哪里了？”
　　【抱歉，宿主无权知晓。】
　　应宛灵没泄气，又问：“那主角的腺体治疗好了吗？”
　　【抱歉，宿主无权知晓。】
　　应宛灵只好问可以问的，“现在的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查阅中……】
　　【当前的任务进度为：50%，四个剧情点已经完成了两个。】
　　“主角情绪值。”
　　【主角情绪值在六天前有极大的波动，情绪值积攒已达标。建议加快完成第三个剧情点。】
　　【剧情点三任务：在主角参加学校表彰会当日与人联手将主角关在天台。】
　　【剧情点三判定达标条件：表彰会结束后主角仍未出现。】
　　【请宿主积极配合，任务未完成届时会有惩罚。】
　　“……”应宛灵有些沉默。
　　没错了，前几次也是这个答案，一模一样，没变化。
　　这几天只有她提及任务时，这个所谓的临时系统才会出现回答她，不过几乎句句都离不开做任务和权限的问题。
　　就算她想从这里打听系统说的剧情点和现实对不上相关的事，这个临时系统的回答也是“无权知晓。”
　　应宛灵再问：“表彰会在哪天？”
　　【请宿主自食其力，系统无权告知。】
　　应宛灵：“……”
　　这场表彰会有部分是为了萧旋在全国竞赛中得到金奖第一，从而提前被保送A大的实绩而办的。这是属于萧旋的鲜花和掌声。
　　况且她记得来表彰会的人中还有一个是A大的顶尖教授，是特意为了萧旋而来的。
　　末了，她还是不死心。
　　“如果不做任务的话，惩罚是什么？”
　　【如果由于宿主的消极行为而造成主线剧情崩坏，世界会毁灭，主角和宿主都会。在此之前宿主还要遭受电击惩罚。】
　　【请积极配合，完成任务。】
　　接着，一阵兹啦的电流声响起，像是威胁。
　　应宛灵胸口闷疼：“……好。”
　　算你狠。
　　由于太久不去学校，应宛灵都不太清楚表彰大会到底在什么时候开，于是她问了徐甜，却得到一个有些紧迫的消息。
　　[星期二。]
　　应宛灵看了眼日历，今天星期天。
　　那不就是在后天！
　　捏着手机，应宛灵又问：
　　[萧旋这几天都在吗？]
　　徐甜显得很莫名其妙：[在啊，最近她可出风头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是保送A大又是上新闻的，比名人还名人了。估计星期二那天的主角和中心也是她。]
　　[怎么啦？]
　　“……”
　　[没事，我就问问。]
　　退出和徐甜的聊天界面，应宛灵望着下面萧旋的小狗头像发呆。
　　自从分化准备期的第二天后。临时系统一来，她几乎没怎么和萧旋说过话了。
　　她想接触萧旋是真的，可是愧疚也是真的。
　　如果她没有再把萧旋加回来就好了，这样少接触一点也能少愧疚一点。
　　应宛灵拧巴地想着。
　　萧旋的消息应宛灵现在都不敢点开。
　　应宛灵讨厌做任务。
　　每次做任务，就像是要站在萧旋的对立面，应宛灵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站在萧旋对立面。
　　她不想萧旋讨厌她，也有点害怕。
　　应宛灵突然愣了下。
　　为什么她会害怕萧旋讨厌她呢？


第38章
　　今日有雨。
　　应宛灵出门时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感慨果然是剧情里风雨交加的晚上，女主被炮灰锁在天台一晚的剧情。
　　但她不打算关萧旋一晚上，表彰会一结束她就会把萧旋放出去。
　　最后应宛灵还拿了一把伞。
　　表彰会在下午开始，应宛灵需要在那之前把萧旋“骗”到天台上。但应宛灵不太确定萧旋会不会没有防备地应邀无名邀约。
　　大概是不会的吧。
　　于是她写了张纸条，塞到信封里，偷偷放进萧旋的桌洞里。
　　由于上次她在音乐教室里对萧旋做的事，老师早早把萧旋调到另一边去了，所以应宛灵无法及时观察到萧旋反应。
　　萧旋被调到很前面，差不多到讲台的位置，于是应宛灵只能看到萧旋背影。
　　大概由于应宛灵才分化不久，应家还没揭露应宛灵的分化结果，应宛灵自己也不太注意，贴上抑制贴后和之前看起来没差别的原因。
　　没多少人知道应宛灵分化成了omega，除了徐甜。
　　“你在看什么？”徐甜问。
　　好不容易应宛灵来学校，现在却一直盯着坐在前头的萧旋背影发呆，于是徐甜好奇发问。
　　同时，她顺着应宛灵视线看向萧旋……和萧旋课桌里塞着的粉色信封，陷入沉思。
　　“没什么。”应宛灵视线立马心虚收回。
　　接着，徐甜却凑到她耳朵边，盯着萧旋桌里的那抹粉色，认真发问。
　　“那是什么？情书啊？有人喜欢萧旋？”
　　顺着徐甜目光，应宛灵也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粉色。
　　她亲手放进去的信封，里面的纸写着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下午三点半前，天台见。]
　　非常标准的威胁信。
　　只是用了粉色信封而已。
　　应宛灵脸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红了，她咬牙。
　　“不是。”
　　不过徐甜倒是没注意到应宛灵脸上存在着不自在神色。她稍稍眯起眼睛，脸上表情突然生动起来。
　　“欸，她扔了。”
　　应宛灵：“！？”
　　定眼看过去，萧旋从桌洞里拿出那封信之后，放手里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就将信轻飘飘丢进了废纸篓里。
　　应宛灵看不到她的脸，但也猜想萧旋表情十分冷酷。
　　忽然卸了气，应宛灵趴在桌上，目光盯着废纸篓里的信，又盯着萧旋的后背，仿佛要盯出一个窟窿。
　　萧旋看到她也担心，不看到她也担心。
　　徐甜在一边神色复杂地盯着应宛灵看，忍不住说：“你这是不喜欢萧旋被人喜欢还是什么？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看她。”
　　不是徐甜吐槽，之前的应宛灵和萧旋之间就像楚河汉界，互不干涉，甚至连对视也少有。
　　现在萧旋离应宛灵远远的，倒是应宛灵诡异地“舍不得”了。
　　应宛灵趴在桌子上，苍白解释道：“没有，只是在看前面，她也刚好在前面而已。”
　　“奥。”徐甜看破不说破，坐了回去，继续摆弄着自己的东西。
　　而应宛灵看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她后开始又抽出一张纸，又写了一封威胁信。
　　不过这次她特意在信封上写了“别打开”几个大字。
　　接着，应宛灵将新信封揣在怀里，等待时机将这封信放到萧旋可以看得见的地方。
　　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为了完成剧情点三中的“与人联手”这件事，应宛灵苦思冥想，最终找到了赵宜。
　　找到赵宜时，赵宜脸上嘴里的嘲味都快溢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很高尚呢，呵呵。”
　　之前还为了萧旋背锅，现在又要针对人了。
　　联想到应宛灵一直以来的风评，赵宜一边眉毛高高扬起。
　　哦不，应该说是应宛灵一直针对萧旋吧，那找她也不奇怪。
　　应宛灵：“……我没说过我高尚。”
　　但好歹在萧旋手下吃了一道亏，此时应宛灵找上门来同她合作针对萧旋，赵宜还是同意了。
　　敌人的敌人虽然也是敌人，但可以做暂时的朋友。
　　但她听到只是让把萧旋关天台几个小时时，赵宜有些无语。
　　“就这？不趁机会收拾一下她？”
　　应宛灵没办法，说：“就只用做这个就行了，我可以给你……报酬。”
　　赵宜：“……”。
　　面色僵了几秒，她忽然应下了。
　　“行啊。”
　　等着吧你。
　　和赵宜约定好，应宛灵负责把萧旋引到天台，等萧旋一进去赵宜和应宛灵就把门锁上，过几小时再放萧旋出来。
　　一切都要在下午表彰会召开前完成。
　　于是现在就看应宛灵的了。
　　【当前剧情点三任务进度为：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催促着应宛灵做任务。
　　这一声把应宛灵的神游的思绪一下子叫回来。她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现在是14：20分。
　　三点半表彰会召开，两点五十会下课，给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不多的时间让应宛灵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她抓着信封的手一紧，痛下决心。
　　应宛灵趁萧旋出去的时候，路过她的位置，顺手将信封放在了她桌上。
　　生怕萧旋看不到。
　　接着，应宛灵装作正常出入教室的样子从后门回来，回到自己的位置，表情十分紧张地盯着那封桌上的信看。
　　直到萧旋回来，应宛灵的视线才挪到她身上。
　　不过应宛灵每次看萧旋，总是被萧旋逮个正着，自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几乎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应宛灵就先错开了视线。
　　“……”
　　不得不承认，一想到她要做什么，她就无法直视萧旋的眼睛。
　　应宛灵的逃避几乎让萧旋的心立刻凉了下来，她不明白明明应宛灵不抗拒她的触碰，却总是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那晚她和应宛灵待在一起的两个小时几乎如同一场虚假的幻梦。
　　萧旋敛眉，忽而在心底自嘲一般地说自己真是想的多。
　　但转眼间，她却看到了桌面上那个粉色信封，以及上面熟悉的字迹。
　　尽力克制住自己转头看应宛灵的冲动，萧旋先望向了废纸篓里那个被她丢弃的粉色信封。
　　……嘶。
　　当发现萧旋看见桌上的信后，应宛灵握紧手里的黑笔，十分紧张。
　　这次不会还被丢掉吧？
　　她观察萧旋的背影，发现萧旋先是愣了下，随后手臂开始动，似乎是拿起信翻开。
　　接着，萧旋看完把信收起来了。
　　应宛灵一边想着果然在信封外写上相反的指令会激起人的逆反心理，再看到“秘密”这种词语……萧旋一定会来的。
　　一边感觉计划成功了一半，但自己却没感到有多开心。
　　等到了拟订的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应宛灵仔细观察着萧旋动作，看她是否会应邀前往天台。
　　两点五十一到，教室里本来就没多少人，现在更是一下走了大半。
　　萧旋在前面整理下自己的东西，接着站起身，往应宛灵这边走了过来。
　　但她目的不是应宛灵，只是路过应宛灵的时候停顿了下而已。
　　应宛灵屏住的呼吸陡然放松，她扭头看萧旋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快步跟上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应宛灵跟踪萧旋，待确定她确实是往约定的天台方向前进的时候，终于放下心来。
　　应宛灵在走廊内转了个弯，跑去另一头。
　　天台有两道门，相隔遥远，需要把两道门都锁住才能保证萧旋不会出来。现在赵宜在另一边守着萧旋上去，应宛灵得来检查这边的门是否是锁上的。
　　不过她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宜的跟班。
　　通往天台的门确实开着，没锁。而赵宜的这个跟班好像在和谁说着话，手机界面正在显示通话中。
　　跟班看到她之后，显然吓了一跳，迅速把电话挂断，接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才看向应宛灵。
　　“应、应、应宛灵，你来啦？”
　　应宛灵脚步缩了缩，看着她，心里突然升起些奇怪感觉。
　　她看向大开着的天台门，问：“不关上吗？”
　　接着，应宛灵就要伸手向门去。
　　但一下被跟班阻止。
　　“唉！等等等等，等一下再关。”
　　应宛灵有些莫名。
　　而跟班更是在频繁地看手上的手机界面，最后忽然抬头。
　　“可以了，但你能不能帮个小忙啊？”
　　跟班勉强地笑着，指指门外那昏暗的天色下，门框框出的一小片天台景象中那几张堆起来的椅子。
　　“就是我刚才搬东西的时候手不小心扭伤了，钥匙掉进里面……所以想请你帮忙搬一下椅子，拿钥匙。”
　　应宛灵探头看了眼外面，不疑有他，痛快点头。
　　“好啊。”
　　接着她便抬脚朝门外天台那椅子堆走去，却忽视了跟班脸上心虚的表情。
　　等应宛灵刚踏上天台，身后的天台门忽地砸出一声响。
　　身后一股风扑过来。
　　应宛灵回头，看见了一道紧闭着的门。
　　应宛灵：“……”。
　　她推了下门，纹丝不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也被锁在天台上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天台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萧旋。
　　应宛灵连呼吸都要暂停了。
　　再深吸口气，她打算安慰自己，天台很大，萧旋不一定会发现她。
　　可下一秒，应宛灵耳尖动了动，她清晰捕捉到不属于她的脚步声。
　　大脑告诉身体不要怕，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应宛灵立刻蹲了下去，试图用那堆椅子来挡住自己。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闭紧双眼。
　　直到脚步声渐停，萧旋在她面前驻足。接着，衣料摩挲声作响，萧旋在应宛灵面前蹲下来。
　　应宛灵听到萧旋很平静的声音。
　　“我的什么秘密？”
　　应宛灵忽地仰头，惊讶：“啊？”
　　她怎么知道写信的人是她？
　　“还有，这几天……”看着应宛灵澄澈的眼睛，现在那里面只倒映着自己的面庞。萧旋微怔，又问：
　　“怎么又不理我？”
　　话落到应宛灵耳朵里，居然让她咂摸出了一丝丝的……怨气？  ！


第39章
　　应宛灵很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她在萧旋黝黑眼瞳中看到倒映上去的一部分自己。
　　一个问题是她知道萧旋的什么秘密，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理萧旋。
　　两个问题都很好回答。前者是她其实不知道，只是为了让萧旋上天台好完成任务的话术。后者是她心虚理亏，没脸见受害者萧旋。
　　“……”
　　不过应宛灵沉默，一句话也没答出来。
　　她的沉默让萧旋也沉默了下。
　　此时应宛灵蹲在她面前，抱着膝盖，乖乖巧巧的样子。
　　但……
　　“应宛灵。”萧旋喊她名字，说：“冷暴力也是一种暴力。”
　　“！”
　　应宛灵抬头，眼睛睁圆，瞳孔微微颤抖。接着，她又撇过脸去，很心虚地反驳：
　　“我没有。”
　　萧旋没说话，视线仍然落在应宛灵身上没动。
　　天台上现在就只有应宛灵和萧旋两个人，风从城市另一头的吹过来，最后吹到她们这里时被椅子堆冲散，只剩一点。
　　应宛灵脸侧的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几根，她迅速伸手压下去。但她始终感觉萧旋的视线带着强烈的温度，让人无法忽视。
　　应宛灵突然愧疚起来。
　　这几天她有意不理萧旋，连萧旋发的消息也一条没回。
　　她好像是对萧旋……冷暴力了。
　　斟酌着用语，应宛灵垂下眼帘，看着天台并不光洁的地面，抿紧唇瓣，朴实道歉：“对不起。”
　　但很快，应宛灵又意识到，她不能道歉。
　　她做任务和与萧旋建立良好关系这一点是相悖的，所以不能道歉，还不如一直沉默下去，让萧旋快快厌烦她。
　　“……”
　　能撤回吗？想打嘴了。
　　应宛灵态度很快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拧眉，撇嘴去看萧旋，然后说：“但我就是不理你怎么了？”
　　一副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样子。
　　但很奇怪，听了应宛灵的话后，萧旋也不恼。她眼底划过一抹细碎的暖光，看着应宛灵，内心很不争气地想：至少现在应宛灵在跟她说话。
　　萧旋问：“原因呢，讨厌我？”
　　应宛灵哽了一下，手指搅着自己的袖口。
　　哪有什么原因，总不能把系统任务说给萧旋听吧？
　　讨厌……倒也不讨厌。
　　应宛灵面上带着些无措，接着抬眼去看萧旋，却在看到萧旋面上平静又淡然的神情时恍然一怔，连带着自己的表情也松下来。
　　萧旋眼神清冽，在很认真地看她，等着她回答。
　　伪装出来的不耐厌烦缓缓僵滞，就像一块朦胧的磨砂玻璃被打破，后面是应宛灵无措僵硬的脸。
　　应宛灵眸光闪烁，接着她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萧旋，好像是不想承认一般。
　　说不出来讨厌的话。
　　萧旋忽然心情很好，她确认了一件事。
　　“噢，原来不讨厌。”
　　应宛灵：“……”。
　　目光偏移，缓缓停滞在萧旋眼睛处，待看到萧旋那双冷清双眼里露出来的些许笑意时，应宛灵忽然心头狂跳。
　　她艰涩地说：“还……还行吧。”
　　萧旋：“是吗？”
　　萧旋说完，倾身，想问应宛灵具体的感受。
　　可能是主角的配置开到最高，萧旋的脸远看清冷淡然，但五官近看起来非常精致，浓墨重彩地像一张白纸上被狠狠画了几道黑墨一般。
　　糟糕……太近了。
　　随着萧旋靠近应宛灵，应宛灵往后倾斜，她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意识用手撑在地面保持平衡。
　　天台并不会专门安排人打扫，因此地上其实积了一层看不到的灰。应宛灵用手心一碰，感觉粗粝时又觉得有些痒。
　　把手收回，摊开手心，应宛灵看到自己掌肉沾了一层灰。动一下灰面开裂，一点点灰尘连连往下掉。
　　脑子一懵，应宛灵看向萧旋，很快就看到对方脸上快速闪过的一抹懊恼。
　　接着，应宛灵便看到，萧旋从外套兜里拿出纸，很自然地把她手拉过去，轻轻捏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拿着纸在她手上擦拭着灰。
　　她抬眼看萧旋，好像能从她细致表情下看出一点点柔柔的微光。
　　好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来萧旋之前也给她处理过一次伤，不过好像氛围、背景、时间地点都不一样。
　　倏然间，应宛灵还没平静下来的心忽然跳动起来，而且跳得非常快，几乎要从身体里面撞出来一样。
　　应宛灵几乎都能听见“砰砰”的响声。
　　响声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应宛灵都能听到雷声。
　　“轰隆——！”
　　不远处天光一亮，一条银蛇在空中一闪而过。
　　真的打雷了。
　　应宛灵睁眼看天，萧旋背后，远处天上黑云裹挟着风汹涌澎湃地将天染变了个颜色，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天地跑过来。
　　不给人一点准备，豆大的雨点忽然砸到应宛灵手心，把纸给砸透，冰凉的雨点有好几滴打在上面。
　　怎么会这么快就下雨，不是在晚上吗？天气预报你一点也不准！
　　“下雨了，我们先下去。”
　　萧旋看了眼厚重的天色，道。
　　接着，她把应宛灵拉起来，带着她往门那边走。
　　系统冰冷的声音“嘀”一下响起来。
　　【任务三进度：2%】
　　应宛灵脸一白，拉着萧旋手一个急停，也让萧旋脚步顿住。
　　“门是锁住的。”她试图阻拦道。
　　萧旋转头，笃定说：“可以下去。”
　　应宛灵忽然慌了下，她眸色呆滞地看向萧旋的衣领处，就是不跟萧旋对视。
　　“……别下去。”
　　应宛灵心虚说。
　　可能应宛灵话语指示意味太强，萧旋很快就反应过来，应宛灵不想让她离开天台。
　　她第一时间没说话，而是看向应宛灵。
　　雨好像越大了，雨点砸到人身上有非常明显的感觉，空气中弥散着清新又苦涩的雨水味道。
　　应宛灵目光躲了会儿，才敢忐忑看萧旋。同时，有一滴雨水砸到她鼻尖，滑落下去。抓着着萧旋的手一松，应宛灵眼皮颤了几下，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
　　一道雷好像又打响，应宛灵睁眼时眼前暗下去。她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是萧旋的外套。萧旋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挡雨了。
　　两手捏着外套角，有雨打在指节上，漫出苦涩的味道，应宛灵忽然很后悔。也有点生气，对自己。
　　还没推拒，她便被萧旋带着走向另一边。
　　萧旋走在前头，对她解释：“既然不下去，也不可能就站着淋雨，找个地方躲一下。”
　　应宛灵眼前雾蒙蒙的，因为心跳声比说话声要大，让她有些听不清，于是应宛灵只好闷闷“嗯”了一声。
　　天台上有很多废弃的桌椅，被集中堆在一起，但能遮雨的地方实在有限，于是应宛灵两人躲进了那个较大的废弃讲台底下。
　　还算幸运，这个讲台底下恰好能容纳下两个人。
　　头顶上雨点密集，打在讲台的桌面，隔着头顶那块不算厚的木板，应宛灵听到十分强烈的“啪嗒啪嗒”的撞击声。
　　雨太大了。
　　蜷起双腿，应宛灵将下巴放在自己的膝头，怔怔看着白色彩带一般往下坠的雨。
　　水撞在地面上，又溅到应宛灵小腿，她的袜子几乎全湿了。
　　如果她没有也被关在天台上，那萧旋就会一个人在这里……被雨淋。
　　但好像没有她，萧旋就不会把外套脱下来，来的时候也被雨淋。
　　应宛灵忽然觉得眼睛又模糊了。
　　她甚至升起一种想冲进雨里的冲动。
　　深吸口气，应宛灵扭头看萧旋。
　　萧旋额发半湿垂在脸侧，眉眼淡然锐利。她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的浅色校服衬衫肩处被洇湿黏在皮肤上，重了一个色，依稀可见到底下的肉色。
　　应宛灵把身上萧旋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不好意”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来，应宛灵忽然听到萧旋说：“垫着坐。”
　　应宛灵愣了下，然后摇头。
　　“不要了。”
　　“应宛灵。”萧旋也没计较这件外套，只是又喊了遍应宛灵的名字。
　　本来应宛灵就对萧旋心怀愧疚，现在又被喊了一声，更是心绪复杂。
　　她眼睫颤颤，“嗯”了一声。
　　萧旋又提起先前被中止的话题：“不想理我是因为我惹你生气吗？”
　　说完，她似是回忆又像哀怨一般地说：“你总是不理我。”
　　应宛灵将身子朝向萧旋，心头一阵一阵跳着，有些胆怯地问了一声：“……什么？”
　　萧旋的眼睛好像更黑了些，她缓缓靠近应宛灵，同时也将手放在她肩上，一句一句记账。
　　“你在学校里从来都不理我。”
　　“在别人面前也不理我。”
　　“删我的联系方式……”
　　话只到这里。
　　有些话萧旋还是没说，比如为什么应宛灵总是对她一冷一热，让她上一秒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有所进展，下一秒就被泼了盆冷水。
　　她像被玩弄一般抱着之前那点甜在冷水里想着下一秒或许就好了。
　　可是她想要一直有糖。
　　萧旋只说了几句话，可是应宛灵想起来很多。
　　剧情里她带给萧旋的伤害基本上她都做了，甚至如果不是她开始时糟糕地想试图对萧旋好一些，也许萧旋就不会这样疑惑困扰了。
　　外面的雨声暂停，这三句话也格外清晰。
　　应宛灵眼眶几乎下一秒就蓄满了泪水。
　　哽咽着，应宛灵倾身向萧旋去，却又停顿下来。
　　她面向萧旋，仔细去看萧旋沉黑的双眼，被雨打湿的头发和半湿掉的衣服。
　　萧旋好像在皱眉，接着她将嘴抿起来，眼里很快出现应宛灵看不懂的情绪。
　　接着，应宛灵听到对方说。*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轰然一下，天空中雷声轰然炸响，萧旋半张脸被映亮，在另外半张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轮廓。
　　连应宛灵大脑也一片空白。
　　不是的，萧旋没有错。
　　哗哗的雨声又开始响起，应宛灵所有关注的重心都在萧旋身上了，完全想不起来该怎么办。只好重复心中的想法，“你没有错……”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是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还是鼓声在心里打响超过卷土重来的雷声雨声导致她心乱如麻急需找到令整个世界都安静的办法。
　　总之，应宛灵扶着萧旋的肩，亲了上去。
　　两个人好像都不太有接吻的经验，只是唇贴着唇。
　　应宛灵感受到了同样柔软的唇上触感，和上下唇之间的那条缝隙，动一下唇瓣相抵之处便互相陷落。
　　而她才贴上去时甚至能感受到萧旋的鼻息，不过下一秒就像她一样僵硬了。
　　三四秒，这个短暂的吻便结束了。
　　应宛灵没敢去看萧旋的眼睛，她看向外面渐大的雨势，后敛下眼：“下雨了。”
　　冷萃雨声中，她的耳尖滚烫，强装镇定。
　　“……”
　　怔愣下，萧旋好像觉得，理不理她什么的，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
　　恍惚中她嗅到了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第40章
　　比起萧旋的来说，这股信息素的味道好像更加浓烈。是清甜的柑橘味道，很轻易地就钻入她鼻腔，勾起她隐秘又奇怪的情绪。
　　是应宛灵的信息素泄出了。
　　……真是柑橘味的啊。
　　萧旋的目光落到应宛灵的白嫩侧脸以及通红的耳朵上，顿了下，接着又看向她后颈。没有抑制贴。
　　分化后的腺体能被控制住不去释放信息素，不需要抑制贴。也只有极不稳定的发情期或是腺体不稳定无法自控的人才可能用上。
　　萧旋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颈后的抑制贴。
　　她属于后者。
　　这一方小小的废弃讲台下，木头的味道染上一点清甜的柑橘味，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像两人心脏一同跳跃的频率。
　　她能感知到应宛灵的信息素味道，是不是意味着应宛灵对她也有感觉……还亲了她。
　　“……”
　　她们算在一起了吗？
　　沉默着，萧旋的脸色越发肃然。
　　她一向这样，内心越波涛汹涌表情越冷越平静，平静到几乎让应宛灵恰巧扭头偷瞄萧旋的时候觉得
　　——萧旋是不是在生气？
　　……也是。自己突然亲她，肯定会觉得奇怪的。
　　应宛灵收回视线，抱着膝盖，忽然有点气和羞。
　　那怎么办，亲都亲了！
　　就算萧旋讨厌又怎么样！反正亲了。
　　不然忘掉好了。
　　可是这种事哪有这么快忘掉。
　　胸口发闷，但忽然间，她嗅到一股淡淡的涩苦清新的味道，不知不觉间几乎包围了她。
　　不过这味道很淡很淡，几乎让她辨认不出来。
　　【任务点三进度：50%】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让应宛灵情绪冷静下来。
　　一切还是因为她。
　　应宛灵又不敢回头了。
　　雨还在下，像不停下坠的珠帘。身后的萧旋将手放在颈后，缓缓揭开抑制贴的一角，让自己不受控制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和应宛灵的信息素在雨中交汇。
　　二人都沉默着，在雨帘后的暧昧空间中，心照不宣地都没提起刚才那个吻。
　　*
　　【任务点三进度：100%。】
　　【任务完成！！】
　　系统声音响起，但与之前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不同的是，系统的声音变得活跃，情绪充沛。
　　原来的那个系统回来了。
　　坐在车里，应宛灵手肘抵着车窗，撑着下巴神游，却一下被系统激动的声音拉回来。
　　应宛灵坐直身体。
　　“系统，你回来啦？”
　　【是的。宿主真厉害，我刚才看了一下，主角的情绪值又拉满了，这样的话连剧情点四的情绪值条件都满足了，要不是时间不对，我们都可以完成下一个任务了。】
　　【宿主你怎么做到的啊？太棒了。】
　　“……”
　　应宛灵手指碰了碰唇，那样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不会是因为她亲的那一下吧……萧旋的情绪波动究竟是讨厌还是什么呢？
　　好难猜，也不想去猜答案可能是因为讨厌。
　　应宛灵用手遮住下半张脸，也撑着，不想去想，转移话题问：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啊？系统。”
　　碰到自己相关的话题，系统来了劲。它先是装模作样地叹两口气，然后又活跃起来。
　　【因为剧情点和现实存在一点误差，为了追求严谨，我用权限申请了自查剧情线，所以消失了一会儿。】
　　应宛灵问：“那结果是什么呀？”
　　听到应宛灵问，系统回答。
　　【结果是没问题，一切正常。】
　　应宛灵：“奥。”
　　【宿主你也觉得很奇怪吧，所以我们还可以等几天，等详细分析结果出来看看。】
　　【不过任务还是要做的哦。现在我们只差最后一个任务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宿主这几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静静听着系统絮絮叨叨说着剧情相关内容，应宛灵忽然有些疲倦。
　　“系统，可以不……”应宛灵想再问一次，可话刚要说完，她却忽然停下，改说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都做到最后一个任务了，还问什么可以不用做的话很矫情吧。
　　【好的，宿主。】系统有点欣慰，同时它想让应宛灵心理负担轻些，于是安慰应宛灵道：
　　【不用担心啦宿主，你最后会很安全的。主角虽然果决狠辣不会给任何伤害她的人好果子吃。但是你之前还教她弹钢琴，让她来家里住来着。不触及她底线的话，后果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应宛灵：“……”。
　　可是她亲了萧旋哎，算是……强吻吧？
　　最后落到萧旋手上肯定不会好过的。
　　应宛灵忧心忡忡。
　　同一时间，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本地新闻。
　　[最新：本市首富应家女的分化结果……]
　　徐甜却突然给应宛灵发了条消息。
　　[你家里向外界公布了你的分化结果？]
　　应宛灵愣了下，一边分屏点进新闻一边回徐甜。
　　[应该。]
　　匆匆浏览一遍新闻，应宛灵忽然皱了皱眉。
　　这是一篇采访报道。
　　被采访者不是应笙也不是简双，而是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亲戚，她的表舅舅，应翰。
　　一个野心勃勃但能力不足的alpha。
　　应宛灵对他印象颇为深刻，尤其是那双阴森森的眼睛。
　　“小姐，到家了。”司机的声音让应宛灵一下抬头，她“嗯”了一声。
　　接着，应宛灵下车。
　　回到家里，应宛灵拿出手机，一串狂轰滥炸的消息立马刷屏。
　　全是徐甜的。
　　[怎么不回我消息！！！应宛灵！]
　　[你答应吧！！]
　　[快一点！]
　　……
　　急促的语气带得连应宛灵都紧张了起来，她将消息不断往上翻阅。
　　徐甜明明白白地说了，全在上面。
　　临近毕业，徐甜早有归处，待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正好分化期一过，她开心，想请朋友一起去海岸边的温泉酒店玩几天。
　　那家温泉酒店很知名，服务很好环境优美，徐甜挑在这里也算正常，可是……
　　应宛灵看着，瞳孔蓦然睁大。
　　因为徐甜不止邀请了应宛灵，还邀请了萧旋。现在还让应宛灵去问萧旋愿不愿意去。
　　和萧旋一起泡温泉？
　　应宛灵耳朵又慢慢红起来。
　　但为什么徐甜会让她邀请萧旋呢？明明在大家眼里她和萧旋的关系根本算不上好。
　　应宛灵有些惊讶：
　　[为什么呀？]
　　听见消息音提示，徐甜拿起手机，看着应宛灵的话“哼哼”冷笑，她噼里啪啦打字过去。
　　[随口一问啦，开个玩笑。]
　　[就算我邀请了人家也不愿意来呀。]
　　[你不问的话就算啦，反正只要你来就行啦。]
　　[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就来吧。]
　　应宛灵还没从为什么忽然提及萧旋的疑惑中脱身，手上先打了个好字过去。
　　这才看见“开个玩笑”那四个字，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徐甜发现了什么。
　　另一头徐甜扬起笑容。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应宛灵和萧旋关系不错，不然应宛灵最近怎么老是不开心，是吵架了吗？那她来调和调和。
　　就算她猜错了，她俩仇还没消，那就找机会让应宛灵消消气。
　　想着，徐甜从班群成员划到最底层，待看到萧旋蓝色简笔画小狗的头像时，立刻震惊地停住了。
　　她又切到和应宛灵的聊天界面，点击应宛灵的头像。
　　萧旋用的头像不就是应宛灵的那套图吗？
　　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吗？
　　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
　　气势汹汹地，徐甜点击好友申请，说明来意。但连发了好几条都毫无回应。
　　没在线吗？
　　直到她灵光一闪，在好友申请里面补了一条。
　　[应宛灵也在。]
　　……好友通过。
　　顶着蓝色简笔画小狗头像的萧旋，只回了个单调的“好”字以及
　　——[谢谢。]
　　接着，就没了。
　　徐甜关闭手机，陷入沉默般的思索。
　　她俩指定有什么。
　　等到了酒店就知道了。


第41章
　　海岸温泉酒店。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应宛灵这次赴约完全不像以往最后一个到达的样子，她居然和徐甜几乎同时到达的。
　　要知道只要徐甜攒局，一般应宛灵都是最后到的。
　　徐甜看着下一秒出现在酒店的应宛灵，很是怪异地“嗯？”了一声。
　　应宛灵别过头去，心虚，不去看她。
　　但当她视线挪向金黄色厅内那个被短叶棕榈挡住的角落时，却隐隐看到了有一队黑衣人匆匆经过。
　　视线的长久停滞让一旁的徐甜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她伸头朝应宛灵目光所指的地方看过去，也看到了那队黑衣人。
　　徐甜问：“那些人应该是保安，怎么了？”
　　应宛灵没发现什么，只是有些奇怪。所以她放下心，回徐甜：“没事。”
　　徐甜盯着应宛灵的双眼，眼里透露出八卦的意味。接着，她靠应宛灵靠得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她面门了。
　　应宛灵上半身往后退，退到重心不稳到一只脚往后退了半步。
　　她听见徐甜说：“我不是说要请萧旋来，你猜她答应了没？”
　　应宛灵瞪大眼，“你问了？”
　　徐甜一看应宛灵表情，就知道她请对了。
　　她得意洋洋地说：“她答应了。”
　　应宛灵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但她不想让徐甜看出来，于是敛下眼，故意冷淡地说了句：“噢。”
　　“真的这么淡定？”徐甜怀疑地问。
　　应宛灵：“……”。
　　感觉徐甜话怪怪的，说的好像她很期待萧旋来一样。
　　但就算有点又怎么样。
　　应宛灵有些羞赧，她张口说反话。
　　“对，很淡定。”
　　说完，她抬眼看过去，却发现徐甜表情好像更怪了。
　　那表情应宛灵最熟悉了，每次八卦的时候徐甜都这样。
　　视野范围之内，宽阔的大厅中，角落忽而出现一抹高挑的身影，等那人走进，徐甜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萧旋啊，不过她怎么从里面出来而不是外面，难不成她比她和应宛灵来的还早吗？
　　“喏。”徐甜下巴往萧旋那边抬了下，说：“萧旋来了。”
　　应宛灵下意识抬头看过去，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明显，于是将头慢慢纠正回来。
　　徐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问应宛灵：“你带萧旋先去还是？毕竟其他人没到，我得在这边等一下。”
　　应宛灵还没说话呢，徐甜就先下了结论。
　　“你先带她去吧，我马上来，有一个人已经到了，我去接她。”
　　“宛灵，具体位置发给你了，我待会到。”
　　没有拒绝的机会，猝不及防应宛灵怀里多了张电子卡。
　　她茫然地说：“好。”
　　接着，徐甜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捏着怀里的电子卡，应宛灵抬眼，撞进萧旋平静黑沉的双眼中。
　　她呼吸陡然一窒，然后将目光移到旁边，转身，先走了。
　　“……你跟着我来吧。”应宛灵小声地说。
　　在前面走着，应宛灵十分不自在。
　　她不清楚这不自在的源头是什么，反正把自己弄得非常难受。
　　一些事情在天台之前还不明朗，在天台之后就被看得明明白白了。
　　*
　　订的房间有独立的温泉泡池，一踏进温泉区域，氤氲的雾气从温泉池面蒸腾而上，缭绕的像云烟一般，到了这片区域，连萧旋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了。
　　应宛灵站在池边，有些犹豫。
　　萧旋早在里面了。池里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显得孤零零很可怜。
　　应宛灵隔着雾气看萧旋，萧旋也隔着雾气看她。
　　忽然，萧旋问。
　　“怎么不进来？”
　　应宛灵诺诺应道：“嗯。”
　　良久，她在池边走了几步，挑了个离萧旋远点的位置下水。
　　系统突然问：【宿主你怎么不离主角近一点？】
　　温暖适宜的水包裹着身体，应宛灵听到系统开口，僵了下。
　　“……我在保持人设。”
　　其实并不全然是这样。毕竟最主要的原因她自己也清楚，全都是因为那个短得不行的吻。
　　应宛灵知道自己很在意，十分在意。
　　她没考虑后果地亲上去了，没有问过人意见，不知道对方感受。结果反而弄得自己很焦虑不安。
　　今天算是那天后她和萧旋的第一次碰面，应宛灵忐忑得不行。
　　她都不敢见主人公萧旋了。
　　听到宿主这样说，系统反而一改往日常态地劝。
　　【要不然宿主和主角多接触接触，因为剩下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背叛主角，要背叛主角最基础的就是得到主角的信任。】
　　【我之前跟你说过哒，应家人很看重身为商界新星的主角，所以还让你去交好她，结果你最后背叛了她。我们现在就可以交好。】
　　毕竟主角早就成了“X”，她那边的剧情进度快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应宛灵：“……系统你老是让我做和我意愿相反的事。”
　　如果她没有亲萧旋，那她肯定很愿意对萧旋好一些近一些，可是她亲了，她和萧旋之间的关系就变奇怪了。
　　万一萧旋对她说什么别靠近我的话该怎么办？
　　系统来得迟，不知道应宛灵和萧旋在天台上的事，于是问：【我还以为宿主会高兴呢，但为了任务还是忍一下吧。】
　　应宛灵的不愿意在系统看来就是讨厌主角，于是系统默默想：果然炮灰和主角不能和谐相处啊。
　　应宛灵：“……”
　　水池原本平静的波纹忽然升起些涟漪，一圈一圈荡到应宛灵这里。
　　应宛灵抬眼看，萧旋正往她这边过来。
　　离得越近，萧旋的脸好像越清晰也更锐利，应宛灵开始紧张起来。
　　雾气晕染了萧旋的脸，没有将她被淋湿后带有攻击性的五官变得更加柔和，反而让她更具有压迫性了。
　　缓缓朝应宛灵位置过去，萧旋眉头拧着，似乎有解不开的结。
　　应宛灵的下水位置是她没想到的，毕竟她们前几天才确定过关系，现在应宛灵不想离她近些是她想不到的。
　　常理来说，她们现在应该进入很长很长的热恋期才对。
　　没错，萧旋已经将那天的亲吻私心归于确认关系的标志行为，更别说在雨中她们的信息素还相互交融了。
　　尽管后者是她一手造成的。
　　但翻看浏览多数人的恋爱故事，百分之九十的人们都是以亲吻来确认恋爱关系的，以及互换信息素。
　　应宛灵和她也是。
　　萧旋理性地想着。
　　萧旋越靠近，水面波纹越清晰，清晰到应宛灵能大致看到水面上萧旋映出来的崎岖样子。
　　“怎么不离我近一些？”萧旋缓缓看着应宛灵，问。
　　因为要泡温泉的关系，应宛灵和萧旋都穿着泳衣，两人几乎都能看到对方的大片肌肤，包括漂亮的锁骨和纤长优美的脖颈。
　　应宛灵脸上的温度忽然攀升，但她知道肯定不是水汽蒸的，于是她身体往下沉，想把自己埋进水里不让萧旋看见。
　　当她嘴浸入水面下的时候，口腔里的空气排出，咕咚一下从水下升出来一个小泡。
　　没想到，萧旋水底下的手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将她身体扶正，甚至还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是脚滑吗？”萧旋半搂着应宛灵，说，“那靠在我身上好了。”
　　萧旋的手贴在应宛灵的后腰，扣住，扶稳她。
　　而另一只手又上来些，掌心贴着她光滑的脊背，也压在背后那根短短的线上，或许是以为她呛水，安抚性地拍了拍。
　　被揽着向前，撞进萧旋怀里，应宛灵立刻感受到柔软的东西。
　　侧脸猝不及防接触到萧旋锁骨下方光裸的肌肤，应宛灵脸更红了，她攀着萧旋，尽力将脸挪到她肩的位置。
　　同时，应宛灵弱弱反驳。
　　“……才不是。”
　　察觉到应宛灵乖巧埋在她怀里，应宛灵眉眼忽然柔和下来，不过她也不忘问应宛灵为什么不想离她近点。
　　“下水的时候怎么不在我那边？”
　　明明她旁边就有一个爬梯。
　　应宛灵忽然沉默了，她总不能说是不敢见萧旋吧？
　　不过萧旋现在抱着她是什么意思呢？是真的以为她脚滑所以好心扶着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不要。
　　“因为不好。”
　　不好处理自己的情绪。
　　纠结了下，应宛灵扭头，将手放到萧旋肩颈处，想推开她。可在触及萧旋空落落的肩颈时，她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她还带了一个东西，是作为萧旋送她生日礼物的回礼。
　　也是一条项链。
　　“等一下我。”
　　轻飘飘地，应宛灵推开萧旋，往浴池边上走去。
　　萧旋被推开，她注视着应宛灵的身影，想着应宛灵那句“因为不好”是什么意思。
　　等应宛灵回来，萧旋还站在原地，冷淡的神情像尊静立的玉石，见到她来时这尊玉石却动了下。
　　应宛灵捏着项链走近，心狂乱跳着，几乎要把她脑子给跳乱了。
　　反正这条项链是一定要戴在萧旋身上的。
　　就算萧旋不喜欢摘下来，应宛灵也能先看到它戴在萧旋脖颈处的样子。
　　带着这样的想法，应宛灵靠近萧旋时双手先放到了对方肩上，打算先把项链给萧旋戴上。
　　先斩后奏。
　　但她靠近时，却听到萧旋问她：“不能让徐甜发现吗？”
　　不能让别人发现她们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应宛灵听到了，但没听懂。她此时正跟那条项链作斗争。手上沾了水，让项链变得又湿又滑，很难扣上。
　　她整个大脑都放在这上面了，于是只分出一点心来胡乱回答萧旋，说了个“嗯。”
　　听到了答案，同时也察觉到应宛灵的行为，萧旋悄然叹出一口气又慢慢高兴起来。
　　因为应宛灵在努力给萧旋戴项链，她很认真，也没注意到这近乎是个投怀送抱的姿势。
　　氤氲升腾的热气从池水面冒出来，她的脸侧离萧旋的脸侧极近，萧旋默默盯着应宛灵沾有水珠的，细腻柔软的肌肤，莹润透亮。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也许可以……亲？
　　不会被人发现的，就一下。
　　此时项链已经戴好，应宛灵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她将手收回，萧旋却突然靠近她，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温泉池边。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二人的眉眼，也模糊了距离，暧昧在这片空间里随着雾气升温，应宛灵心脏都要停跳了。
　　她听见萧旋说：“谢谢，我很喜欢。”
　　她喜欢唉。
　　应宛灵愣了下。
　　接着，应宛灵能感觉到萧旋的不断压近。
　　但下一秒，一道颇为活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终于回来了！！”
　　是徐甜。
　　应宛灵大脑空白，池面水立刻不平稳了。
　　她从萧旋怀里逃了出去，趴在另一侧的池边，稳定心绪。


第42章
　　徐甜才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下往温泉池“跳”下来，溅起的水花有些都落在应宛灵耳朵上。
　　她一心想把才看到的事情分享给应宛灵，于是朝应宛灵那边靠近。
　　“小思她们迷路了，被赶了回来。”
　　她悄声说着，脸上表情开始迷茫。
　　“好像不让往码头那边进。”
　　应宛灵听着徐甜对她说的悄悄话，小小地“嗯？”了一声。
　　这家温泉酒店临近海岸，岸边的码头风景也算是一个噱头，现在却莫名其妙不让进码头了，有些奇怪。
　　也没有告示说要装卸货物。
　　“参观区也不能进？”应宛灵问。
　　徐甜：“嗯，不过没事，那就把码头从行程表上划出去就好了。”
　　应宛灵点头。
　　“嗯。”
　　思绪飘远，应宛灵还是感觉到奇怪。
　　视线忍不住悄悄挪到萧旋身上。应宛灵只能看到萧旋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挺直，下颚线锋利。
　　额侧被水沾湿的长发悬在侧脸以及耳后，又顺着身体没入水中，肤色又被衬得极白。
　　……这个漂亮的人。
　　或许是察觉到应宛灵的视线，萧旋这个漂亮的人将脸转回来，眼睛和应宛灵对上。
　　萧旋朝应宛灵笑了下，很轻很轻。
　　少见萧旋笑，现在猝不及防看到，应宛灵很受不了地扭头，视线偏向别处。
　　“……”
　　系统忽然出现。
　　【宿主你怎么了？心率不正常。心跳得怎么这么快！？】
　　应宛灵脸上有一层浅淡的红晕，她在心里喊：
　　“我没事啦！”
　　系统半信半疑。
　　【哦。】
　　徐甜还在念叨着自己的计划不能顺利进行，她长吁一口气，趴在池边。
　　想起了一些东西，她这才抬眼看应宛灵和箫旋两个人，却发现她们两个在同一个池子里，却好像相隔八百米一样，也不说话，颇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
　　难不成她猜错了吗？
　　徐甜有些纳闷地想着。
　　顿了一下，她凑到应宛灵耳朵边，悄悄问：“你不喜欢她啊？”
　　徐甜嘴里说的喜欢是朋友间的相处，但落到应宛灵耳朵里，却自动蒙上了一层暧昧滤镜。
　　箫旋还在这呢。
　　“不是……”应宛灵很从心地开口，接着她慌了下，然后对徐甜说，“你别这样说话。”
　　【刺啦——】
　　系统忽然错频了下。
　　还没等徐甜琢磨出来应宛灵话里的意思，忽然不远处有一个侍应生沿着温泉池边走过来，到徐甜和应宛灵中间。
　　她看了看两个人，确认过后面向徐甜，嘴边挂着柔和的笑容。
　　接着，侍应生弯下身，附在徐甜耳边，悄声说了一段话。
　　徐甜静静听着，中途忽然抬眼问了句“真的吗？”
　　侍应生笑笑，点头。而应宛灵看见了这个侍应生胸口处的名牌，上面显示的身份是主管。
　　“由于码头需要修缮，所以那边部分区域是禁止出入的，为了客人安全着想，我们也不建议客人……”
　　主管站起来后，表情变得恭谨，她垂下眼，平稳将不能随意出入酒店的暂时条例告知她们。
　　接着，说完后，主管笑了下，弯身到徐甜身边，伸出手扶住要从浴池中起来的徐甜。
　　徐甜踩上地面，接过主管手里的毛巾，擦着手和头发，也不忘对应宛灵说。
　　“我去确认下信息，领幸运奖。”
　　应宛灵看着徐甜的背影，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又奇怪道：“幸运奖？什么时候的事……”
　　这家温泉她也来过不少次，还没听过幸运奖的说法呢。
　　可能是她太久没来了吧。
　　忽而，池内，萧旋回她，“今天。”
　　应宛灵：“？”
　　她转头，发现萧旋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眉目如画。
　　她将身子往水里藏了藏，问：“你怎么知道？”
　　萧旋脸上表情僵了下，然后说：“听到的。”
　　应宛灵：“……”。
　　明明她离得最近，她怎么听不到？
　　面前萧旋忽然动起来，要往应宛灵那边去。
　　而系统在那滋啦一声后回过味来，在应宛灵脑子里忽然发声。
　　【宿主你刚才说什么！？你朋友问你不喜欢主角？你说不是！？】
　　【你喜欢主角！？】
　　【宿主你说句话呀！说句话呀！说句话呀！说句话呀！……】
　　系统这样疯狂感叹的语气化成实质一般涌入应宛灵大脑，她脑袋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晕了。
　　“等等……慢一点。”
　　说出这五个字时，应宛灵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把话说出来了？！
　　此时，萧旋已经来到应宛灵跟前，她看着应宛灵蹙紧的眉心，问：“怎么了？”
　　听着萧旋话里透出来的担忧声，应宛灵瞬间整张脸红起来，她也不敢看萧旋，只是小声说：“没有。”
　　心里话说出来还被人听到了……
　　同时，系统还在应宛灵脑子里面问来问去，一定要应宛灵给个答案。
　　而面前萧旋水底下地手忽然牵起应宛灵的手，慢慢将她带了过来。
　　萧旋语气淡淡，但别有用心。
　　“刚才没有好好看，现在能再看看吗？”
　　水底下，萧旋另一只手将要扣上应宛灵的腰。
　　应宛灵没说话，因为她没认真听。
　　系统一直在她脑子里乱叫。
　　她只听到了看看什么的，于是抬眼，恰好撞进萧旋漩涡一样的双眼中。
　　“作为送礼物的人，”萧旋说，“你满意这个效果吗？”
　　应宛灵送的项链有意无意中和萧旋送给她的那条形式差不多，只是要更长些，而且萧旋还穿着泳衣，又刻意往她这边靠……
　　应宛灵瞄向项链的眼睛也能看到下面一点的，萧旋的……
　　耳垂红得要滴血，应宛灵几乎要晕倒了。
　　这时候系统不解风情地还在问：
　　【告诉我！为什么？……】
　　这一声拉回应宛灵的理智，她没深思萧旋这行动背后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该出去冷静冷静了。
　　应宛灵在心里随便安抚了一句。
　　“等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另外一个主人公还在呢，应宛灵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旁若无人地在心里跟系统解释喜欢对方什么的。
　　说完，系统一下安静了。
　　而应宛灵也有喘息的机会，她又看向萧旋，发现对方眼睛里似笑非笑的。
　　“满意吗？”萧旋轻声又问。
　　应宛灵才降下去的脸部温度又又窜起来了。
　　“我泡好了，先出去了。”她一下转身朝爬梯过去，慌不择路般地跑了。
　　只剩下萧旋在池里立着，表情松怔。
　　本来她还想在行动前找应宛灵要个吻。却被突然出现的徐甜打断，再想故技重施就很难了。
　　是她太着急了吗？
　　萧旋自我反思了下。
　　*
　　另一边，应宛灵在独立更衣间速速换好衣服，坐在软凳上。
　　她终于有机会回答系统。
　　更衣间的暖光灯稍稍掉在应宛灵身上，她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呈现出通透的粉色。
　　系统不可置信地问：
　　【宿主你真的喜欢主角吗！？】
　　沉默片刻，应宛灵艰涩回答：“喜欢上女主又不是我的错。”
　　萧旋很好的呀，喜欢上她很正常吧……
　　她又不是弄不清自己对别人究竟是什么感情的笨蛋。从天台那天过后，她脑袋里关于爱情的那部分区域就开始工作了，甚至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有时候好想以其它角度解释这不是爱情相关，但一下就被内心深处否决了。
　　接着，应宛灵很残酷地发现，她真的喜欢上萧旋了。
　　应宛灵这句话涵盖的意思百分之百是确认答案。
　　系统沉默了。
　　【……】
　　它忽然问：【那宿主，我们第四个任务你还能做吗？】
　　应宛灵：“……系统！”
　　忽然泄了气，应宛灵盯着脚下印着绚丽红棕对称图案的地砖，默默道：“做呀，都最后一个任务了，做完萧旋就会……成功。”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种打压式方法，但就应宛灵从萧旋身上观察出来的看，还真的有点用。
　　“而且她又不喜欢我，我之前对她不好的。在她眼里，说不定我会做出这种事也正常。”应宛灵垂头丧气。
　　想起来温泉池里面主角的怪异行动，系统忽然【哼哼！】了两声。
　　那可不一定。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宿主了，不然宿主不肯做任务了怎么办。
　　应宛灵听见哼声，疑惑。
　　【是啊是啊。】系统连忙转移话题。
　　【那宿主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主角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喜欢了。
　　应宛灵默了下，打算跟系统说实话。
　　“我亲她了。”
　　【啊？】
　　“但是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应宛灵迷茫。
　　系统连忙混淆视听。
　　【宿主，主角肯定没多想，你和她的关系在她眼里肯定很单纯，单纯到她根本不在乎。】
　　“……”可恶。
　　应宛灵几乎要流泪了。
　　系统说完，眼见自己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又暗自为自己打劲。
　　加油，先让宿主把任务完成。
　　不过想想心情挺复杂的，它就离开了会儿，单纯的宿主心就被主角勾去了。
　　可恶的主角！不好好“按部就班”地活着就算了，现在还要把它认真走剧情的宿主也给带跑！
　　待了这一小会儿，更衣室里突然有人喊应宛灵的姓名。
　　“应宛灵？！应宛灵？”
　　应宛灵不明觉厉，推门出来，正巧撞见着急忙慌的徐甜。
　　徐甜看到应宛灵还在，松了一口大气。
　　她拉住应宛灵的手，说：“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应宛灵茫然：“怎么了？”
　　“小思不见了，已经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她们在找。我从其他人那儿套了话，现在码头很危险，不能去码头。”
　　“萧旋呢？”
　　“在……”应宛灵下意识指向外面，随后反应过来，“萧旋不见了吗？”
　　徐甜：“我没看到她。”
　　应宛灵问系统：“萧旋呢？”
　　系统下意识回了：“码头啊。”
　　话说出口它就后悔了，说错了。
　　无它，现在在码头上的是“X”。


第43章
　　【不是啦宿主，我说错了，是别人在码头上，别人。】
　　“那萧旋在哪里？”
　　【……】系统沉默装死。
　　有些气恼，应宛灵便没再跟系统说话。这时徐甜又嘱咐应宛灵道：“我们现在先待在酒店里面，别出去。”
　　“我这边再跟工作人员说一下，让她们也找找箫旋。”
　　应宛灵点头。
　　莫约等了二十来分钟，她们等来了安全被送回来的小思。
　　小思没有去码头，因此很*容易找到，但却没有箫旋的消息。
　　这期间，应宛灵发现了自己的手机出现异常，完全没有信号。
　　不过应宛灵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还有让她更担心的事。
　　接着，她看向徐甜，说：“我感觉有点闷，下去透口气。”
　　码头离这里不近，而且有酒店控制着客人出入，徐甜也不会去想应宛灵会去码头，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下，“可别去码头。”
　　应宛灵站在门前，听到徐甜的话，敛下眉眼，道：“不会的。”
　　但系统还不知道宿主的吗？看这架势宿主是一定要去的，于是系统开始劝，还把一些信息都告诉了应宛灵。
　　【宿主你不要担心，主角不会有事的啦，但码头真的很危险，你不要去。码头上有两个势力发生了冲突，而主角作为第三方的一员，是去调和的。】
　　【而且她是主角，你出事了她都不会出事，不要去了……】
　　应宛灵脚步一顿。
　　“……”
　　系统说得很有道理。
　　稍许放下心来，应宛灵开始担心自己。
　　“系统，我的手机是不是被黑了？”
　　不然哪里会莫名其妙地没有信号，发送不了消息，甚至徐甜的也是。
　　系统查了下应宛灵的手机，确认。
　　【是的，宿主，你被黑了。但你朋友的没有。】
　　“那怎么刚才徐甜的也……”应宛灵感到困惑，又恍然大悟，“是冲我来的。”
　　现在就有系统这个现成的“百事通”，不用白不用，应宛灵立刻问系统：“系统，你能查出来是谁吗？”
　　【不好意思宿主，这好像不在主线剧情中，我现在没办法查阅到，等我马上申请调出。】系统开口。
　　“……”
　　百事通什么的，果然还是她夸早了。
　　沉默了下，应宛灵立刻想跑上楼去。
　　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她一人站在这条走廊，很危险。
　　快步走到电梯前，应宛灵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了个一身酒店制服的人，大概是工作人员。
　　应宛灵视线短暂停留在他胸前的名牌上一秒，再加上制服，心里信了他百分之八十。
　　这人看着应宛灵，很自然地扬起一个笑，问：“客人，请问您要去的楼层是？”
　　应宛灵走进电梯，道：“八楼，谢谢。”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轻微地抖动了几下往上运行。但下一秒，整个电梯厢忽然开始剧烈摇晃两下，最后停在了六楼。
　　应宛灵心里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接着，和应宛灵在同一空间的另一人从善如流地说：“抱歉，客人。电梯发生了点故障，我马上叫人过来。”
　　应宛灵背紧贴在墙面上，深呼吸，然后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工作人员拿出手机，操作的样子似乎在联系救援人员。
　　没过多久，外面一阵嘈杂的响动。电梯门也顺利地被打开了。
　　外面的救援人员拿着通讯工具，先是和工作人员对视后笑了一下，这才转向应宛灵这边。
　　“已经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应宛灵看着他们，半信半疑地踏出电梯。
　　太顺利了，从出事到电梯门开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忽然，应宛灵迈开腿，转身就要跑。
　　但为时已晚，她很快就晕了过去。
　　*
　　应宛灵是听着系统嘀嘀的电子音醒来的。
　　以及海上浪潮的风声。
　　【宿主，你醒了啊？】
　　看到应宛灵平安无事，系统终于可以松口气。
　　应宛灵睁开眼睛，问系统。
　　“这里是哪里？”
　　系统沉默了下，随即简要将事情经过说明。
　　【宿主，你被人盯上了。还记得你分化准备期那天在会所遇到的杀人犯吗？】
　　应宛灵：“记得的。”
　　【调出来的结果显示，背后人就是那个人，何德。在得知你在这家酒店并且附近有两方势力发生冲突后，他就安排人动手，想把你灭口顺带伪装成你被这场冲突误伤。】
　　应宛灵感觉头疼。
　　“现在我在哪里？”
　　应宛灵摸着手底下柔软的床被，几乎软得不像话，质感上乘。这间屋子很黑，她没法看清楚是什么样子，但是她闻到了空气中燃着的淡然熏香。
　　很清很淡，闻起来让人不由放松精神，想睡觉。
　　等等，这不会又是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吧？
　　应宛灵惊恐地倒吸一口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应宛灵的想法，系统连忙安抚应宛灵。
　　【宿主你现在没事啦。】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主角救了宿主一命是真的。
　　“嗯。”应宛灵低低应了声。回过神来，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没事的。
　　谁会给要死的人安排这么舒服的一间屋子。
　　应宛灵：“系统你还没回答我。”
　　【宿主你现在在海上，这艘游艇的四层。】
　　应宛灵：“发生了什么？”
　　系统决定打马虎眼，让主角在宿主心里的形象不要变得更好。
　　宿主已经喜欢上主角了，再喜欢深点那还得了？
　　【宿主你是不是讨厌“X”！“X”上次那么对你，就是她手下的人把你敲晕绑走的，最后你妈妈还给她了感谢费。这简直是敲诈！】
　　系统煞有其事地说。
　　应宛灵想起上次在青色酒吧被绑的经历，心有余悸。又想起自己被条锁链锁住一只手锁在床上的样子，又想起那张冷冰冰的面具。
　　她认同地点点头。
　　系统一喜，说：【你被转移到“X”手上了。】
　　应宛灵：“？”
　　她好像听到了系统在高兴？
　　系统连忙平稳情绪，又继续铺垫。
　　【所以宿主，“X”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觉得呢？】
　　应宛灵点头。
　　系统满意地附和。
　　【嗯嗯！】
　　应宛灵在黑暗中下床，沿着墙壁摸索着打开了灯，一个豪华复杂的室内出现在她眼前。
　　突然之间，这间房的门被打开了。
　　应宛灵如同一只惊弓之鸟，门开的那瞬间她警惕地往后缩了下。
　　她看见门口站了个高挑女性，后面还跟了两个人，手里拿着托盘。
　　医生看到应宛灵醒了，有些惊讶，随即她深深看了应宛灵的脸一眼。
　　还真是应笙的女儿。
　　萧旋可以呀。
　　接着，医生带着抱歉的口吻，说。
　　“不好意思应小姐，我们要到岸上了，去的地方有些隐蔽，不好叫人记住，就委屈你一下了。”
　　应宛灵眼神里依旧警惕，她看着医生等人，发现她们好像并无恶意，但应宛灵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似乎是看到了应宛灵眼里的防备，医生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做什么的。”
　　也不敢。
　　“…………”
　　应宛灵被转移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途中她一直被眼罩蒙着眼睛，看不见目的地是哪边。
　　不过就像这群人说的，她们没有做什么，甚至连挡住她双眼的眼罩都不系紧。
　　但是未知仍然带给人恐惧。
　　应宛灵被带进房间前，听见她身边的两个女人问该将她送到哪里？
　　那个女人想了想，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也没说啊……”女人沉吟了会后，说：“那就带到“X”那里吧……”
　　应宛灵心头一紧。
　　系统一听宿主又要和主角碰面了，这还得了？
　　它连忙给宿主上眼药。
　　【完蛋了宿主，“X”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等下我辅助你逃跑吧。】
　　此时，应宛灵已经站在了屋内，打量这个风格低调，却处处透露着不平凡的地方。
　　门处门锁一关，应宛灵知道，门外估计还会像上次一样，有两个人在门口锁着。
　　这次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她拥有可以在房里自由活动的机会。
　　而这里虽然规整，但一些生活痕迹表明，这里确实是属于某人的私人生活领域。
　　怎么会让她进来？
　　应宛灵有些一头雾水。
　　听完系统的话，应宛灵被吸引走注意。
　　“好。”她表情有点紧张，应下了。
　　接着，她从在这间偌大的套房里循着系统的指示找到暗门的位置。
　　系统看着地图，说：
　　【放心吧宿主，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个直接通向外面的隐秘通道，跑出去完全不成问题。】
　　应宛灵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坐以待毙，她真就听着系统的指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或许是特殊设计，就算在系统的指导下，应宛灵也没找到那个暗门的开关。
　　系统恨不得把图片投到应宛灵面前。
　　突然间，一阵有力又熟悉的脚步声从大开着的卧室门外穿进来。
　　应宛灵几乎急得满头大汗。她只穿了一条吊带白裙，裙长至膝下，行动间白裙的肩带已经从她肩处滑落她也没管，只顾着找系统嘴里说的暗门了。
　　头发也是，本来顺亮乌黑的头发被一通动作之下弄得微乱。
　　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离应宛灵最近的反而是床。
　　系统也急，出了个馊主意。
　　【呀！宿主你要不然先往被子里躲下。你瘦，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应宛灵病急乱投医，居然也就这么做了。
　　但当她拉着被子已经往里面躲着了时，她恍然懊悔起来。
　　她怎么就听了系统的！
　　系统笨她也笨！！
　　而卧室门前，看着自己床上那微微隆起的那小团，萧旋倚在门框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接着，她走了过去。


第44章
　　慢悠悠的脚步不轻不重磕响在地板上，就算隔着被子，也能听到有个人朝床走过来。
　　被子里的应宛灵为自己的蠢样闭上双眼。
　　没退路只能装死。
　　偏偏系统还在另一边拱火。
　　【天呐宿主，她走过来了！你要完了吗？】
　　【我们会被发现吗？】
　　应宛灵：“……”。
　　笨笨笨！
　　这样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欲哭无泪，应宛灵胸口起伏了下。被内空气不太流通，应宛灵呼出来的气流全都回环在被下升温，她连鼻尖都沁出汗水。
　　应宛灵的呼吸放缓。直到她感觉到隔着软被，她的头被人摸了一下。
　　“？”
　　她有些懵。
　　系统系统看着主角居然摸了下宿主，更是担心宿主多想，它急急忙忙对应宛灵说：
　　【宿主，完了！“X”在确定你的位置。】
　　应宛灵瞬间更紧张了。
　　隔了一层软被，手底下应宛灵的脑袋触感明显。箫旋坐在床边，面具下的双眸微微弯着，眼里蕴满了笑意。
　　但脸上黑色面具有一部分遮挡住了她的视线，箫旋无法将画面尽收眼底，也提醒着她现在在应宛灵面前是“X”。
　　那个应宛灵不喜欢的“X”。
　　如果现在她在应宛灵面前是箫旋就好了，没有其他人，也不用藏住她们之间的关系。
　　那她现在就可以去将应宛灵抱进怀里。
　　箫旋怔然想着，她收回手。
　　被下的人好像颤了下，接着应宛灵一下掀开软被，坐在床上。
　　视野中很快闯进“X”坐在床边，似乎一直在冷眼盯着她的画面。
　　森然又冷漠。冰冷的黑色面具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应宛灵鼓起的勇气很快消散。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具人。由于上次“X”给她留下的观感并不是很好，应宛灵眼里自然露出了一些害怕和警惕的神色出来。
　　箫旋目光很快捕捉到应宛灵眼底划过的那几抹情绪。
　　“……”
　　尽力去忽视心底泛散的苦涩，箫旋告诉自己，应宛灵这样实属正常不过。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扭转“X”在应宛灵眼里的形象。
　　默了一会儿，箫旋问：“你很怕我？我不会动你。”
　　应宛灵把身子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满的不信任。
　　系统为了破坏箫旋在应宛灵心里的形象，开始曲解。
　　【她骗你的，她杀人不眨眼，最会骗人了。】
　　不用系统说明，应宛灵也不会将面前这个人的话完全当真，毕竟剧情背景里“X”算得上销商区的另一个龙头，不可能是个良善的人。
　　但由于她刚才贸做出的行径，应宛灵也不好意思当着“X”的面继续坐在这里，她匆匆应下一个模糊的音节后又很识时务地道歉。
　　“对不起，我越界了，马上下去。”
　　听到应宛灵话中刻意的疏离，箫旋忽而无措起来。不过突生的情绪被她全都埋在面具底下，至少表面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此时应宛灵坐在床上，从被子中刚出来时闷得潮红的脸颊已经不再严重，取而代之地是脸颊两边的淡淡红粉，混着她白皙的身体，凌乱散漫的吊带白裙和发丝，颇有一种刚起床的自然样子。
　　而且这副场景就像……她们同居之后，她做完早餐来叫应宛灵起床的场景。
　　箫旋站定如松，身形没动一下，默默联想。
　　箫旋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应宛灵。高挑的身形和居高临下的视线无端带给本来就心惊胆战的应宛灵几分压力。
　　应宛灵更害怕了，她正要动，却听见面前“X”说：
　　“不要动。”
　　系统曲解：【完了宿主，她生气了要对你下手了。】
　　应宛灵听到面具底下传来的怪异冷声。
　　“你可以一直睡。”
　　系统曲解：【宿主，她在威胁你，让你“长眠”的意思。】
　　被系统这样一通恐吓，应宛灵原本有五十分惊恐都变成了八十分。
　　她慌张地抬头看“X”，手撑着床往后退了点。
　　或许是在床上的行动拉扯到被子，露出原本压在被里的东西。应宛灵浑然不觉她把被底的一件衣服给“翻”出来了。
　　应宛灵不知道，但萧旋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被子底下藏着的，是应宛灵的衣服。
　　所有的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都有一个通病，他们需要omega信息素安抚，不过能做出这种行为的alpha一般都有终身标记过的omega。
　　当伴侣不在时，alpha才会将沾有伴侣气味的衣服或物品用来“筑巢”。
　　萧旋虽然不在易感期，但她腺体没有完全治好，极其不稳定。除了听从医生的建议外，她无师自通地拿走应宛灵应宛灵的衣服，带回来“筑巢”，那怕上面的气味已经散尽。
　　好巧不巧，今天被萧旋放被子里的那件衣物正是应宛灵那天在青色酒吧看到的“被带走”的那件上衣。
　　面具后，萧旋的神色忽地僵滞了下。
　　接着，她曲起一边膝盖到床上，身体往前倾，试图拿走应宛灵侧面，被她身体压住一角，被妥善叠好的那件白色上衣。
　　“X”的靠近让应宛灵大脑拉响警钟，而系统也注意到了那件眼熟的衣服，它忽然在应宛灵脑袋里大声喊：
　　【宿主你往右边倒，她要拿你压着的衣服，我们不给她拿。】
　　什么衣服？
　　应宛灵没有听系统的话，但她对系统所说的衣服感到好奇，于是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系统说的，她的右面。
　　应宛灵看到一件极为眼熟的上衣。
　　这是第三面了，第二面是在青色酒吧。
　　……那件被酒沾湿的，却干干净净出现她面前的白色蕾丝上衣。
　　怎么又会出现在这？
　　应宛灵蒙圈了。
　　系统缓缓说：
　　【这是你的啊？宿主。】
　　那宿主岂不是要发现……不行，必须让它来亲自揭晓这个秘密！
　　系统惊爆开口：
　　【宿主！！主角骗了你！她就是“X”！！你面前这个人就是主角！】
　　【她还偷……不，拿了你衣服！】
　　这感叹般的口吻听起来还以为萧旋犯了什么大罪。
　　应宛灵突然往转移的视线是萧旋没有想到的。她本来的计划是借着俯身的契机拿走那件衣服藏到身后……
　　萧旋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捏起这件衣服的一角。
　　不过才刚拿起时，这件衣服垂下来的另一边就被应宛灵抓住了。
　　萧旋抿唇，看向坐在床上，低眉不语，情绪完全与刚才不同的应宛灵。
　　发现了吗？
　　心神震动，情绪的过分转变让应宛灵此刻显得非常茫然。
　　系统说萧旋就是“X”……
　　手里的衣物布料触感绵软，很舒适，又越发让应宛灵笃定这就是她的那件衣服。
　　休息室、X、衣服、动乱……
　　应宛灵迷茫之际，却又听到面前的人解释。
　　“有些衣服有同款。”
　　应宛灵盯着“X”骨节分明，指甲齐整的手看，忽然觉得熟悉。
　　“可我的是私人定制。”应宛灵目光终于从手上挪开，试图透过那张面具看出某些熟悉的东西。
　　萧旋真的是“X”吗？
　　“……”
　　【宿主你不信就把主角面具摘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系统怂恿之下，应宛灵忽然伸手，朝面具而去。
　　不过，才将要接触到面具时，她被人一下扣住手腕。
　　萧旋扣住应宛灵的手，坏心思地往上带了下，应宛灵被迫仰头看她，纤长优美的脖颈下方是吊带裙也遮不住的白腻肌肤。
　　发现应宛灵情绪的转变。刚才还因为她的靠近而害怕后退，现在居然就可以主动上前。
　　萧旋才慌乱心悸的心脏立刻稳定下来。果然是发现了什么啊。
　　如果“X”不可以，那萧旋可以吗？
　　可以抱或者……亲？
　　萧旋想。
　　垂眸看着下方的应宛灵，萧旋忽然开口道：
　　“怎么突然不怕我了？”
　　应宛灵：“……”。
　　她忽然气起来，但还没等她回答，面前这个人却稍稍俯下身子，掌心贴上她的腰，将她按倒在了床上。
　　身体陷进床内，一只手被扣在头顶，就着这个被压制的姿势，应宛灵睁着眼睛看上方，冰冷的面具近在咫尺。
　　“萧旋！！！”
　　应宛灵气极，喊道。
　　上方，像是按了暂停键，应宛灵很清楚地看到她上面的人身体停顿一秒。
　　虽然有做准备，不过被喊出名字时还是有些忐忑。
　　几乎是默认的态度让应宛灵更加气恼，她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那件上衣。于是她把上衣松开，伸手去摘萧旋的面具，把面具扔到一边。
　　随着面具落在地上响起的磕碰声，萧旋凌厉又漂亮的脸蛋毫无前兆地出现在应宛灵眼前。
　　应宛灵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瞳孔震颤。
　　那件上衣还在她手边，就像烫手山芋。
　　“你拿我的衣服……你怎么可以拿我的衣服！！”一只手被压着，应宛灵气恼地用另外一只手推了下萧旋，没推动。
　　应宛灵现在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未成年了。萧旋是个alpha，拿走她的衣服还放在卧室床上这样一个私密的地方当然是用来……筑巢。
　　可是她们不是朋友吗？虽然她喜欢萧旋，可是萧旋又不喜欢她，她们现在还是朋友的关系，或许也算不上朋友。但如果能拿她的衣服。那是谁的衣服都可以吗？！萧旋怎么可以这样！不可以的！不可以用别人的！
　　萧旋听见应宛灵有些激动的声音却奇怪起来。她当然会拿应宛灵的衣服来……
　　她们不是恋爱关系吗？就算是地下恋情。
　　不过这件衣服是在天台那天前带走的，生气的原因是这个吗？
　　萧旋缓缓开口：“我……”
　　可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应宛灵眼睛红红，咬牙说：“……变态。”
　　正在气头上的应宛灵又想起萧旋是“X”，而上次“X”对她并不好，这次要不是她认出来了，萧旋可能还会再吓她。
　　应宛灵更气了，她伸手用力将萧旋推开，说：“骗子，走开！”
　　萧旋早就被说懵了，她顺着应宛灵手上的力道退后，看着生气的应宛灵，十分手足无措。
　　从“X”变成萧旋，没有想象中的亲或抱，反而被骂了。


第45章
　　人生头一回，应宛灵被这样恼怒气愤难受的情绪包裹，她坐在床上几乎要哭。
　　她憋着心里那口气坐了一会儿，想到箫旋可能对朋友的衣服都“来者不拒”就生气，又想到箫旋一直在骗她也生气。
　　情绪一起一伏，气到尽头，应宛灵想：箫旋如果是“X”，那箫旋是故意恐吓她的吗？为什么？她讨厌自己？
　　可是明明她们相处的还不错，虽然还没到知己的程度但也算得上半个朋友。
　　但好像箫旋没有理由将“X”的身份告诉她。
　　缓缓地，应宛灵情绪莫名其妙平静下来。
　　真讨厌。
　　现在她知道了箫旋的另一层身份，箫旋会对她怎么样呢？
　　想来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剧情里的应宛灵最后也知道了箫旋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把箫旋点位报给她的仇家后又顺利出国。
　　不过现在箫旋知道她知道了。
　　所有降临在她身上的惩罚都只会在系统所说的最后箫旋功成名就时清算吗？
　　应宛灵盯着床上那件白色蕾丝上衣，开始发呆。
　　如果谁都可以……
　　【宿主，你还好吗？我说了，主角很会骗人的。】
　　系统看着应宛灵好像真的被刺激到了，有些担心，但它也没忘记浑水摸鱼挑拨离间。
　　可能是在平静地发疯，应宛灵一气之下在心里做了个大决定。
　　就算她会出国躲箫旋，背叛箫旋，但她也不要让箫旋有机会拿其他人的衣服来“筑巢”。
　　没错！她就是这样讨厌的人。
　　应宛灵回答系统的声音发哑，“系统，箫旋的腺体治好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系统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
　　【快好了，虽然还不稳定。】
　　应宛灵又问：“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啊？”
　　系统预估：【一个月。】
　　毕竟主角现在掌控了销商区的药链，几乎是掐住了销商区医疗系统的咽喉，医疗资源比一些市还要丰富。
　　系统问：【宿主，我们最后一个任务还会做的对吧？】
　　应宛灵点头：“嗯。”
　　毕竟只差最后一个任务了，半途而废没有意义。
　　虽然不了解人类的情绪，但应宛灵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加上斩钉截铁的态度让系统有些希冀。
　　它认为，被骗的宿主已经收回的自己的感情，不然也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宿主，你还喜欢主角吗？】系统问。
　　应宛灵默然一会儿，还是点头了。
　　【……】
　　天呐！怎么还喜欢啊！
　　*
　　卧室外面，箫旋坐在皮质沙发上，眉头蹙着。
　　她在心底反复复盘，回想起刚才在和应宛灵相处时的细节，尤其是最后那句“骗子”。
　　箫旋认为应宛灵生气的最大原因是自己骗了她。
　　还是自己的原因。
　　箫旋将要起身朝卧室房间走去，桌上手机却突兀响起一道刺耳的铃声。
　　将手机拿起，下滑屏幕，箫旋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医生的电话。接着她继续朝卧室房门走去。面对紧闭着的房门，箫旋抬手敲了敲。
　　虽然是在自己的地方，但她居然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两声响起，箫旋便要拧开门把手。
　　但下一秒，卧室房门开了。
　　应宛灵出现在她面前，眼睛有些红，水润润的。她也在努力平稳自己的表情，脖颈上那条项链仍然还在。
　　至少没生气到把她送的东西也扯下来扔掉。
　　“我问你，”应宛灵先声夺人，问：“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你的最大秘密，你会对我怎么样吗？”
　　刚才还没来得及想，现在想来，这可真算是天大的秘密了。
　　应宛灵之前只猜测箫旋是“X”手底下的人，没想到箫旋竟然就是“X”。
　　箫旋看着应宛灵的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捻了下。
　　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做些什么呢？
　　“不会。”箫旋笃定道。
　　得到箫旋的保证，应宛灵也没有多开心。清澈的眼睛看向箫旋黑沉的双眼和一贯平静的表情，应宛灵闷闷地深呼吸了两下。
　　而箫旋却突然向她道歉，“这件事是我的不对，瞒着你我很抱歉，。”  ？！？
　　应宛灵震惊地抬头，“啊？”
　　萧旋在向她道歉？
　　看着应宛灵眼底藏不住的震惊，萧旋又保证。
　　“不会有下次了，原谅我。”
　　她眉头低敛着，神情恳切地垂眸望着应宛灵，极尽温顺的态度像条细细的绑带慢慢从应宛灵看不到的身后束缚上她的腰，又悄悄钻进身体里，缠在心上。
　　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萧旋。
　　应宛灵脑袋瞬间变得晕乎乎地。
　　她完全抵抗不了，张开嘴应道：“……好。”
　　萧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压了一步，手自然从应宛灵垂下的手臂和细腰的空隙中伸入，横揽在她后腰，收紧手臂，将应宛灵抱进怀里。
　　低下头，脸侧是应宛灵的头发，萧旋将脸贴近，几乎贴在应宛灵耳边，诚恳道：“谢谢你。”
　　她声音清清，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让应宛灵觉得好暧昧，哪怕是道歉。
　　应宛灵：“……”。
　　没救了。
　　她居然真的不生气了。
　　“不用……谢。”嗅着萧旋怀里散发出的浅浅香气，应宛灵脸一红，艰难道。
　　应宛灵好像不太会控制信息素，或者说因为分化前常用的香水和分化后的信息素味道一致，让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此时泄出了一点。
　　淡悠悠的橘调从应宛灵腺体处散出来一点，在萧旋面前就像鱼饵传出来的香气。
　　萧旋不自觉用舌去碰了下犬齿。
　　下一秒，她尝试控制住自己的腺体，并在应宛灵耳边轻声问：“要吃点东西吗？你一路过来都没吃什么。”
　　应宛灵更迷糊了，她心开始扑通扑通跳。
　　“……都可以。”
　　完了，她怎么这么好哄。
　　萧旋抱她干什么呀，是道歉完她原谅了后表示和好的举动吗？
　　而萧旋手上的力道忽然又收紧，她将应宛灵按在自己怀里，唇突然压在应宛灵的肩上。
　　应宛灵的信息素忽然释放得更多了。
　　下一秒，萧旋忽然松开了她，转身打算离开，离开前她垂着眼帘，没让应宛灵看到自己差点控制不住的情绪。
　　“好，我马上去准备。”萧旋说。
　　萧旋的突然离开让应宛灵茫然一瞬，她站在原地，鼻尖才迟钝地嗅到她自己的信息素。
　　甜腻的橘味，其中混杂的一丝清苦被忽略不计。
　　应宛灵又开始垂头丧气。
　　虽然不小心放出信息素是她的错，但萧旋怎么一闻到她的信息素就走掉了……
　　系统开始搭腔，仍然是那副看不得她和主角有感情牵连的样子。
　　【所以我说宿主，别喜欢主角了。】
　　应宛灵一直被系统泼冷水，终于有点受不住了。
　　“你别说话了系统，我会好好做任务的！”
　　系统立即：
　　【好的宿主。】
　　【对了宿主，我们现在可以……】和主角打好关系了。
　　“什么？”应宛灵问。
　　系统忽然卡了壳，它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指令好像会让宿主和主角越走越近。
　　系统连忙换了一句话。
　　【我说我们得准备做最后一个任务了。】
　　【宿主，主角商界新星的新版图将开启。你会得到应家人的暗示去和主角这个同龄人交好，接着过一段时间你得到主角的信任后就会背叛她。】
　　应宛灵听着，忽然问系统：“可以等一个月吗？”
　　系统愣了下，默默打开任务栏查看内容，说：【可以，上面没有具体要求在哪天。】
　　顺带，系统将任务内容念给应宛灵听。
　　【主角情绪值已经攒满，已经满足进行最后一个任务的条件。】
　　【宿主你的剧情点四，也就是任务四的任务为：将主角“X”的行踪透露给主角仇家克多。】
　　【判定标准为：克多接收到宿主消息后对主角动手，主角被迫在住所躲避三天。】
　　应宛灵问：“什么样的重大打击，是这个吗？”
　　总觉得应宛灵在质疑自己说的话，系统没忍住。
　　【宿主啦，你每次在剧情充当的作用其实都只是导火索，需要通过发酵才能达到特定结果。不然就不只是炮灰而是女配了。】
　　【剧情一你间接让主角变成公敌，剧情二则是你个人与主角的矛盾激化，剧情三则是你让主角错过表彰会，但这后果需要等到主角大学才会显现出来。】
　　不过剧情点三也不知道会不会显现了，毕竟如今的主角走的剧情比原剧情里快多了。
　　【剧情四主角被关在这里的三天还是很重要的，一下就让主角错过了一个良机，对主角的事业造成毁灭性打击。】
　　“奥。”应宛灵有点懵。
　　【总之剧情里就是这些了。】系统说着，恨不得自己叹口气。
　　作为系统，它说着竟然越来越没底。还不是因为变化又提前的剧情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每次和宿主说的都和现实发生的有出入，都快把它搞不自信了。
　　但是自查结果又是正常的，很怪。
　　详细分析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呀？急急急。
　　【不过宿主，为什么要等一个月呢？现在就可以呀，毕竟原剧情里面你是知道了“X”就是萧旋后才背叛的。】
　　应宛灵：“……”。
　　她沉默了会儿，不打算把自己隐秘的小心思告诉给系统，只是含糊说：“我有安排。”
　　但突兀间，不远处沙发旁的矮桌上搁置的手机响起，应宛灵小跑着过去，但过去时对方已经按断了，应宛灵只来得及看到一条留言。
　　[腺体还是不稳定？老样子，尽管来我这里拿。]
　　应宛灵看着那条一闪而过的留言，瞪大眼睛，自相惊扰想。
　　萧旋的腺体不稳定，所以需要安抚？
　　拿什么安抚？难不成是衣服吗……
　　不可以！


第46章
　　“怎么又不接电话，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医生看着进来的人，神色莫名诧异起来。将手里的一排装着药液的试管放在架上后，她将手套摘下，回身看进来的箫旋。
　　“对了，我改制了最后环节的稳定药。要不要趁现在做个身体检查？让我预估一下后期用量。”
　　“不，过两天。”箫旋拒绝了，她说：“我时间不多。”
　　医生目光瞄向箫旋手里提着的东西，笑笑：“那间套房什么都没有，现在后悔了吧？”
　　那间套房虽然大些，但没有装置任何烹饪有关的东西，和吃有关的也只有一个冰箱。
　　问就是当时箫旋认为那里只会用来休息，没想到现在会多一个人。
　　“我需要omega适用的抑制贴。”箫旋说。
　　医生脸上的兴味更浓，她转了个方向，觉得自己很有义务箫旋解释。
　　“抑制贴的使用不分性别，只分等级。等级低的抑制贴可盖不了高级omega释放的信息素，而高级抑制*贴对低等级的omega来说会很不舒服。”
　　“应家也没公布等级啊，算了，都拿吧。”
　　把抑制贴递到箫旋手上，医生忽然说：“如果你早点配合治疗不刺激腺体的话，以现在的资源，都好了。”
　　箫旋平静地向对方投去一个眼神。
　　“控制一下，你知道的，你的腺体并没好完全。”医生说：“而且我记得她也才刚分化不久吧？……哈哈，我不说了。”
　　对于这两句揶揄和打趣，箫旋没有多做其它，只是盯着医生看，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医生不再说笑，她哈哈两声闭了嘴。箫旋转身离开。
　　*
　　很巧，箫旋到的时候餐食正送进去，只差最后一份甜点。
　　箫旋瞟了一眼，伸手将装甜点的小盘端起，进去了。
　　里面原本站在应宛灵身边看她用餐的人看到箫旋来，连连退离开，于是场上只剩下一两个下人和箫旋。
　　还有正在慢慢吃着东西的应宛灵。
　　应宛灵吃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反正也有七分饱，她放下手里的餐具，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一盘造型精致小巧的糕点放在应宛灵面前，应宛灵最先看到的不是盘子里的树莓小蛋糕，而是端着盘子的手，手背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被其撑得微微鼓起来的地方。
　　应宛灵霎时间抬眼，看见的是带着面具的箫旋。
　　她抿唇，又看向蛋糕，说：“我吃不下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地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好了。”
　　箫旋坐在一边，偏身看着应宛灵，看她因为咀嚼动来动去的脸颊肉，直到她嘴里的最后一口蛋糕咽下，箫旋才问。
　　“还想吃什么？”
　　她语气轻飘飘地，视线倒是深不见底。
　　应宛灵说：“不要了。”
　　说完，应宛灵视线在箫旋和蛋糕之间来回了一趟，本来想问问好吃的蛋糕箫旋要不要尝尝，可是终究也还是没问。
　　可能箫旋不会想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果不其然，应宛灵一说不要了，萧旋就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撤了下去。
　　随着声音渐急渐密渐缓，等闹声渐消下去后，这里又只剩下了应宛灵和萧旋两个人。
　　萧旋把面具摘下，一张精致又冷清的脸露出来。
　　应宛灵看向角落的电子机械座钟，钟表表盘简单，背后的结构交错复杂，晃人眼睛，应宛灵努力辨认着时间。
　　萧旋一直盯着她，她有刻意不去看萧旋，只看着钟。
　　“怎么了？”萧旋问。
　　应宛灵还是没看出来现在是几点，才扭头问萧旋。
　　“我想我出来够久了，我应该要回去了。”
　　她本来想问的，但要说出口时却又转变了口风。
　　萧旋本来是将胳膊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很轻快的模样，但现在反而不动了。
　　她愣了下，问应宛灵：“你这么快就要离开？”
　　应宛灵：“……”。
　　其实她也不太想。
　　没回答的这片刻，萧旋却凝着神色，轻声对应宛灵说道：“恐怕不行。”
　　应宛灵：“为什么？”
　　萧旋眼睛弯了起来，视线落在应宛灵脸上，声音缓缓：“现在很晚了。你来这不是意外，回去反而会更危险，待在安全的地方更合适，比如我这里。我会联系应阿姨让你在这多待几天，这样可以吗？”
　　“多待几天怎么样？我和你一起。”
　　她说着，声音也越放越缓，像是和应宛灵商量的语气，也像是诱哄。
　　应宛灵瞬间被迷得混乱了，她愣愣点头。
　　“好。”
　　听见应宛灵答应，萧旋唇角轻轻翘起来，笑得更真情实意了。
　　【宿主你怎么就答应了？】系统恨铁不成钢。
　　应宛灵一默，不说话。
　　接着，萧旋突然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去，到矮桌边，她伸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应宛灵心一跳，想到了那条留言，瞬间心变得酸乎乎的。
　　萧旋真的要拿别人的衣服吗？早知道当时就不生气装没看到了……
　　应宛灵对alpha的相关知识了解不多，也就半吊子水平，她知道萧旋的腺体还没治好，可能会不稳定。但不深知究竟有多不稳，于是把“筑巢”也当成了其中一环，觉得这可能是萧旋必要的。
　　咬了下唇瓣，应宛灵还是没接受萧旋可能会用别人衣服“筑巢”来安抚自己这回事，她酸得有些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她朝萧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轻轻拽了下萧旋的衣服。
　　萧旋回头看她，应宛灵将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先是看了一眼萧旋手里亮着的屏幕，后又拐弯抹角地问萧旋。
　　“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萧旋回，她视线紧盯应宛灵的表情，发现她心情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怎么了？”萧旋问。
　　应宛灵才抛出话题来。
　　“我今晚睡在哪里？”
　　察觉到应宛灵情绪有些微妙，萧旋顺着她，给出三种方案。
　　她生得好看，虽然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现在垂眸看应宛灵的时候又耐心又温柔，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一只小小的黑色蝴蝶。
　　“你可以和我睡，如果不想的话我给你格外安排一间房或者……你睡在这里，我睡其它房间。”
　　萧旋说完，却见到应宛灵有些呆的表情，没由来地心一软。
　　她也没忍住，上手摸了摸应宛灵的头，离开的时候又蹭了下应宛灵的脸颊。
　　应宛灵更呆了，她藏在头发里的耳朵红起来。
　　她抿唇，抬眼看萧旋像是在等着她答案的样子，心里狂按：
　　11111。
　　“1……”或许是心里想的多了，脱口而出就是这个，应宛灵赶紧住嘴。
　　“嗯？”萧旋没听清，俯身靠近她。
　　应宛灵立刻将头撇过去，有些慌：“我是说一起……毕竟在你的地方，让你睡其它房间也不好，我们可以一起睡的……嗯。”
　　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些懊恼，应宛灵闭嘴。
　　萧旋又抬手摸了下应宛灵的脑袋，说：“好。”
　　系统迟迟地在应宛灵脑子里按：
　　【22222】
　　应宛灵：“……”。
　　系统真讨厌。
　　*
　　很意外，萧旋为应宛灵准备的睡衣是她在家里穿的那件的同款，应宛灵差点觉得自己还在家。
　　不过她还是穿上了。
　　穿上之后，应宛灵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会，还是没睡着。
　　她心里还是很酸，酸那条消息。
　　同时她心里开始晃荡，脑子不安分地开始想萧旋会不会真的找那个人拿衣服。
　　不想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让萧旋去，如果谁都行有她就够了。
　　她在这了啊，不是刚好吗？
　　应宛灵胡思乱想，越想越睡不着，视线频频望向卧室门外。
　　萧旋好像在书房。
　　“……”
　　睁着眼睛看了几分钟天花板，应宛灵从床上弹坐起来，刚要鼓起勇气去找萧旋，但又在另一道脚步声响起来的时候匆匆躺下。
　　萧旋进门时边看见应宛灵裹着被子又躺下，她走过去，却看到应宛灵闭上的眼睛。
　　不过睫毛还在颤，明显在装睡。
　　萧旋无声笑了下，没打算拆穿她，只是给把床头边稍微刺眼的那盏灯给关了，随后就要转身走。
　　应宛灵又没睡着，她眼疾手快地抓住萧旋的手，说：“……不准走。”
　　萧旋停下，感知手腕上的力道，唇角一弯。看着睁开眼睛的应宛灵，问：“我吵醒你了吗？”
　　“……”
　　她没有睡着，谢谢。
　　应宛灵拉着萧旋手腕，借力坐起来。
　　她仰头看萧旋，眼睛亮亮的，旁边微弱的暖光映照在她身上，羊脂玉一般的皮肤也发着同样莹润的光泽。
　　萧旋手动了动，反握住应宛灵的手，又俯身凑过去，凑到应宛灵面前，将吻不吻的趋势。
　　应宛灵心脏一下子跳很快，她向后躲了一下，手却没松开。
　　“对，你很吵，吵醒我了。”应宛灵决定无理取闹一把。
　　“你不睡觉的话，会吵得我睡不着。”
　　萧旋细细盯着应宛灵看。
　　应宛灵不知道，虽然她语气很无理取闹，可表情和动作就像将“快点来陪我睡觉”这几个字印脸上了一样。
　　见萧旋没有立刻回答，应宛灵紧张起来：“你还很忙吗？”
　　萧旋：“不忙，只是一些消息没回。”
　　应宛灵：“那你把手机拿过来呀，到这里回。如果要保密的话，我不会看你的，我保证。”
　　萧旋愣了下。
　　“好。”她轻轻笑着直起身，手也松开，眼眸沉黑。
　　……好想亲。
　　应宛灵看着萧旋走出去，本来想跟上去的但还是选择在床上等待。
　　不多时，萧旋很快回来了。
　　她靠在床头，将灯又开了两盏，室内环境比之前亮，也更让应宛灵看清楚萧旋被暖光照着，与白天很不一样的温柔神情。
　　精致的眉眼，白皙的皮肤在暖灯下又被烘托出了别样华丽的感觉，就像丝绸上的绚丽图纹，每一条线都别有韵味。
　　应宛灵看着看着，会觉得自己看得太过分视线短暂移开一会儿，但很快又会落回到萧旋脸上。
　　她自己倒是遵守承诺，坐在萧旋的斜对角，说好不看就是不看，乖巧在床上坐着。
　　四分钟。
　　萧旋呼吸陡然一窒，她发现在这四分钟的时间里她甚至静不下心来处理任何一件事，余光里全是应宛灵坐在那里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些事到明天再一起处理也行。
　　应宛灵看到萧旋很快将手机关掉放到了一边。
　　她问：“这么快吗？”
　　感觉才一小会儿。
　　萧旋：“嗯。”
　　应宛灵有点开心，不过她把脸绷得紧紧地，身体倒是很诚实地马上爬过来了。
　　在萧旋身边躺下，应宛灵盖上被子，闷声说：“我马上就要睡了。”
　　不过她还不想睡。
　　“嗯。”萧旋应声。
　　她看着应宛灵，眉眼柔和下来。
　　如果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第47章
　　幽静的室内，忽然一声响起来。
　　“萧旋？”
　　应宛灵还是憋不住，她安静了一会儿，尝试喊旁边的的人。
　　“嗯。”
　　萧旋好像淡淡“嗯”了一声。
　　她应的这一声忽然让应宛灵胆怯。
　　周围很黑，但又不是很黑，朦胧的环境中有一束微弱的暖光，轻飘飘在这里游荡着，所有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光走掉了。
　　刚才萧旋在书房里，应宛灵很害怕她看了那条留言后会行动，所以才想找萧旋拖住她，没想到萧旋突然来了。但应宛灵还没想好怎么跟萧旋说，不知道怎么说服萧旋在腺体不稳定的时候可以用她的衣服，并且只用她的。
　　现在还不说萧旋就要睡着了。
　　想了想，应宛灵语出惊人：
　　“萧旋，你要不要闻一下我的信息素？”
　　她声音带着试探，但内容却很大胆。大胆到萧旋本来半阖的眼睛听到这话后睁大了些，去看应宛灵。
　　光源在萧旋这边，尽管她挡着光，应宛灵那里稍暗，可应宛灵跃跃欲试的眼睛发亮，叫人很难忍住不想碰碰她。
　　萧旋忍住了，她收回视线，镇定道：“不要。”
　　旁边被子被应宛灵搅得不停发出些细碎响声，她在底下翻了个身，手肘压在床上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
　　应宛灵曲着指节，在萧旋身上搞小动作。
　　她勾住萧旋身上的丝质睡衣，来回拉扯蹂躏，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引起萧旋注意。
　　很显然成功了，萧旋将视线放在应宛灵身上，眼里缀点些许笑意，声音平稳。
　　“不是说我不睡觉吵你，现在还不睡？”
　　“其实……其实……”迎着萧旋的视线，应宛灵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她想用一个看似大义的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听起来是为了帮萧旋缓解治疗期，但其实只是因为她的私心。
　　她想得很简单，问萧旋要不要闻她的信息素，如果萧旋说好闻，她就可以大义凛然地说帮她，不好闻应宛灵也可以帮……不，不可以说不好闻。
　　被这个可能弄得有些气闷，应宛灵默了会儿。
　　她坐起来敛着眼，双手放在膝头，说，“我今天不该骂你，其实你可以用我的衣服，我不在意的。”
　　说完，应宛灵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只能用我的。
　　应宛灵乖乖巧巧坐在那里，忐忑又紧张，睡裙的肩带掉在手臂上，胸前肌肤被头发遮住。
　　安静三秒，紧张三秒后。应宛灵突然听到萧旋说：“好。”
　　这个是答应的意思吗？
　　应宛灵眼睛弯着，但也不说话。颈后的腺体也随着她的心绪开始反应，清甜的橘子味道开始逸散在这片空间里。
　　萧旋眼眸微凝，她忽而感觉到自己的腺体也在微微发热。
　　幸好自己贴了抑制贴。
　　“可以骂。”萧旋视线看向应宛灵，突然说。
　　本来应宛灵要开开心心地躺下了，但听到萧旋的话，她莫名其妙地抬头。
　　继而有些犹豫地说：“……不可以吧？”
　　萧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应宛灵。应宛灵此时趴在她身边，抬头看她，信息素的味道不断传递过来，就像一条条从美味陷阱里窜出来的绳子，将她不断带到那边去。
　　萧旋手动了动，迎着应宛灵直挺挺的视线，她很缓慢地凑了过去，表情依旧是冷静的，只是动作很突破常规。
　　扣着应宛灵的腰，隔了层布料摸着对方炽热的身体，萧旋将应宛灵压在了身下。
　　“只有一件吗？”萧旋问。
　　下方是应宛灵清凌凌的双眼，干净澄澈。
　　应宛灵很好猜，从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猜出来她想得到什么答案，说好就高兴，不好就伤心，全都在脸上。
　　萧旋几乎立刻猜出了应宛灵认为她需要衣服来“筑巢”，虽然萧旋并不需要，但她也不介意做一些应该在这时候做的事。
　　“……需要很多吗？”应宛灵有些茫然，她看着上方的萧旋。
　　萧旋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距离应宛灵也没意识到，她还在想要多少件才足够萧旋用。
　　动了动鼻尖，应宛灵嗅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她知道释放信息素在某些情况下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于是她靠近萧旋闻了闻，却很挫败的发现她什么也没闻到。
　　那萧旋闻到她的信息素了吗？会觉得好闻和喜欢吗？
　　“应宛灵。”萧旋发现她在走神，于是叫她。
　　应宛灵视线才回来，她抿唇看萧旋，说：“我衣服有很多的。”
　　底下的应宛灵看起来天真又单纯，浑然不知道她先是让自己闻信息素的举动和贡献衣服给她筑巢的行为对一个alpha来说就像是某种邀请。
　　萧旋突然很不想让应宛灵看到自己的脸，她手一伸，“咔”一下，灯灭了，室内陷入黑暗。
　　“你知道我是alpha吧。”萧旋用笃定地口吻问着，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会发出细碎的光。
　　“我需要有你气味的衣服，越多越好。等筑巢的时候，我会把这些衣服都堆好放在一起，抱在怀里或者将脸埋进去，把衣服当成衣服的主人一样对待，依赖和……”
　　“比如你身上这件。”
　　萧旋慢慢说着，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清晰，每个字钻进应宛灵耳朵里悄然勾勒出一副生动画面，仿佛萧旋真的在她面前“筑巢”了一般。
　　而萧旋也真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呼吸着，用犬齿磨咬着她的皮肤。
　　可是应宛灵太迷糊了，萧旋的动作完全和平静的声音不搭边，她也没闻到萧旋身上释放出来的信息素，于是还在以为萧旋是对她“科普”。
　　直到她感觉到腿间因为另外一条腿的挤进而分开了些……
　　“！不……”应宛灵瞬间清醒不少，喉间发出惊讶的声音。
　　“睡吧。”
　　所有动作一停。应宛灵只听萧旋突然在她耳边轻笑了下，身前空气顿时流畅很多，后颈腺体处突然被贴上一张抑制贴。
　　萧旋松开她，躺了回去。
　　而应宛灵才后知后觉地一吸鼻子，她发现空气中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很浓很浓了。
　　可是她好像睡不着了。
　　*
　　次日，应宛灵是在系统的呼叫声中起来的。
　　【宿主！女主在商界新闻板块彻底露面了！】
　　“奥。”应宛灵睁开一只眼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系统又补充道：
　　【这说明女主已经成为商界新星了！马上你家里人就会让你和女主交好，我们的任务将会提上日程！】
　　应宛灵揉了揉眼睛。
　　“知道了。”
　　她身上仍然穿着昨晚的睡衣，在简单吃过午饭后，应宛灵才看到了摆在桌上的手机。
　　是她的。
　　在那天意外被绑后，手机也随之消失不见，应宛灵本来也没对再寻回它抱有多大希望，现在看见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翻弄着检查了一遍，应宛灵发现手机的的数据没丢。
　　她松了口气，正想回徐甜一些人急切的消息时，却又看到了关于萧旋的本地新闻弹窗。
　　应宛灵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新闻图上的图片很好看，萧旋表情平静站在宽大的电子蓝屏前，蓝色屏幕上正放着相关领域的内容。
　　剪裁良好的西装将她整个人的气势展露无疑，鼻梁上的金丝眼睛又给她十分锋芒毕露的脸加了几分知性的书卷气……仿佛一切都唾手可得。
　　这篇稿子写的也很漂亮，用简洁客观的语言介绍了萧旋的经历。最后少年天才寒门贵子，S市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商界新星的名号全都一股脑加盖在了萧旋身上。
　　凝重地看着上面的新闻图片好几秒，应宛灵长按选择了保存下载。
　　接着她退出新闻界面，开始给担心她的人报平安。
　　母亲和父亲自然不用多说，两人是最先知道她安危的人。
　　不过应宛灵倒是一下看到母亲发过来的，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明日下午六点，我会让人来接你。]
　　再看看这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所以就是今天？
　　应宛灵有些茫然，不过想想她也清楚，母亲应笙不会由着她在这待过久，待一天已经算得上极限了。
　　指尖翻转，应宛灵又陆续回了几个人的消息。
　　其中徐甜的消息最多，语气也更强烈。
　　徐甜在消息列表中疯狂给应宛灵打电话发消息，问她是否安全。
　　有些愧疚，应宛灵回复：[我现在很安全。]
　　像是在随时等着她回复一般，徐甜立马有了回应。
　　[太好了你没事！！！我要吓死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看来徐甜并不知道其中有人做鬼。
　　应宛灵开解着十分愧疚的徐甜，直到身后门打开进来一个人也没有察觉。
　　萧旋静静站在应宛灵身后，也不说话，直到应宛灵结束手里的事转身时才看见她。
　　看见萧旋时，应宛灵微微一怔，又立刻想起刚才保存的那张图片，和昨天晚上……
　　应宛灵脑子忽然乱遭成一团，视线移向萧旋身上的衣服，发现她身上的并不是新闻里的那套了。
　　不过脖颈间应宛灵送的项链仍然带着。
　　“睡得好吗？”萧旋问，但一贯冷肃的神色下却藏了一丝笑意。
　　应宛灵听着和昨晚那句“睡吧”大差不差的口吻，忽然间耳根一下窜红了。


第48章
　　“……睡得很好。”应宛灵停了下，说。
　　她揪着睡裙的边角，踌躇着想问萧旋到底要多少件。
　　越多越好，但究竟多少件才算好。
　　她是不是要回去在家里准备一下？
　　应宛灵抬起眼，茶仁色的眼睛看向萧旋，头发乌黑柔顺。
　　应宛灵问：“我今天下午回去。如果回去的话我会在衣帽间找……”
　　她突然不说话了。
　　面前萧旋盯着应宛灵的脸看了会儿后，很自然地弯身靠近她，抬手用指尖轻捻她眼下皮肤那一处，将一根遗落在这的睫毛扫下去。
　　应宛灵闭上半只眼睛，嘴里嘟囔着：“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脸上的手在眼下，撤走的时候不忘擦按了下她的唇。萧旋收回手，直起身。
　　看着应宛灵倏然睁大的眼睛，萧旋面色不变，完全没有任何心虚感，很自然地回答：“有在听。”
　　说完，她又朝应宛灵解释：“不用拿衣服给我……”
　　这句话没说完就把应宛灵恼得又急又气，她一下伸出手来抓住萧旋身上衣服，抬眼怒问：“你不要我的要谁的？”
　　谁的？那个给萧旋发消息的人吗……
　　应宛灵靠近也合萧旋心意，她手顺便放在对方后腰上，拍了拍，似乎在让应宛灵消消气。
　　凝着应宛灵脸上的表情，几秒钟。萧旋才默默补上后一句话。
　　“我现在不在筑巢期。”
　　“那你怎么……”应宛灵一懵，心想那萧旋怎么把她的衣服放被子里，难不成真是变态。
　　似乎是知道应宛灵在想些什么，萧旋微眯起眼睛，朝她解释：“我本来想打算整理好，放在另一个地方的。”
　　应宛灵对这件事好像无比在意，萧旋不想骗她，也不想让她为这件事苦恼。
　　应宛灵：“……”。
　　可恶。
　　那些微妙的醋意很快就像飞在半空中被灰尘戳爆的泡泡一样破灭了，应宛灵忽然捂住脸，咬着牙恨恨说：“我今天下午就回去！”
　　这句话比之前说的要更加笃定。
　　萧旋没想到应宛灵回去的心会这样急切，她怔然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以“X”的身份和应笙简短沟通过，但还是要看应宛灵的意见。虽然当时应笙只是把萧旋的话当成挑衅拒绝，不过萧旋还是想再应笙面前留下个好印象的，只是笑笑就接受了。
　　但应宛灵亲自说出口要立刻回去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嗯。”很快，萧旋应声。她看向应宛灵，问：“想看看这里吗？我和你一起。”
　　应宛灵还在气头上，虽然是气自己乱想。不过还是她瞪眼看萧旋，说：“好啊。”
　　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也很不好。
　　但是就在她话刚落下时，萧旋耳后未摘的微型耳机发出细微的声音。
　　“老大，这里出现了点情况。”
　　萧旋拧眉听着，而对面的应宛灵看着萧旋的表情，表情僵了下。她退后两步，抚着自己的小臂，撇过头去，拒绝道：“还是不用了吧。”
　　萧旋按了下耳机，她的声音才得以传过去。
　　“我知道了。”
　　接着她看向应宛灵，说：“我很快回来。”
　　应宛灵故意没去看萧旋，她只是“嗯”了一声。
　　很快又只有应宛灵一个人，她鼻尖动了下，没闻到什么东西。应宛灵伸手去摸后颈的抑制贴，等碰到抑制贴的仿肤层时，她还愣了下。直到想起昨天晚上，她忽而把手又放下。
　　很迟钝的，应宛灵才被这个问题重新包围。
　　萧旋到底喜不喜欢她的信息素味道啊？
　　应宛灵在心里问着。
　　系统很适时地开口。
　　【不一定哦，主角腺体还没治好呢。你这样在她面前释放信息素的味道说不定在她心里是炫耀哦。】
　　系统很煞风景地出现了。
　　应宛灵：“……”。
　　……怎么可能，不会吧？
　　萧旋哪里是这样的人。
　　但想起来昨晚萧旋给她贴上抑制贴，又不敢确定了。
　　系统对它的任务大计看得比谁都重要，于是想尽力斩断宿主对主角的红线，藕断丝连都不行。
　　但如果在任务完成后连上……它就不管了。
　　【宿主，做任务哦。】
　　应宛灵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说：“知道了。”
　　*
　　对于接应宛灵回来这件事，应家做得很迅速，并大张旗鼓地来，而“X”好像也为应家人的到来特意准备了下，几乎让别的势力嗅出一些不同味道，认为应家正和“X”交好。
　　来接应宛灵的除了秘书刘长外还有简双，以及一个令她很不舒服的人，她的表舅舅，应翰。
　　应翰在人前对她很好，但只要没人就无视她，应宛灵不在意这个不放心上。但对他眼里明晃晃的恶意和贪念感到不适。
　　此时她坐在简双身边，重新换了一套衣服，身上茶色套装倒是和这间偌大的木纹风格待客室相得益彰。
　　简单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抓住关键字眼，再加上系统给她的提示，应宛灵很容易就拼凑出来她被绑架的过程。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势力发生冲突，应宛灵刚好在冲突地附近，盯上应宛灵的人想嫁祸给这两方的其中一方，于是让安排在酒店里面的内奸里应外合，把应宛灵绑了，但刚出酒店不知怎地就被“X”发现，而“X”看着应家的面子上，将应宛灵带到自己的地盘上好好保护。
　　应宛灵将双手放在膝头，听着两方人客套一番。
　　她将视线放在对面的“X”，也就是萧旋身上，莫名感觉到心下很奇怪。
　　萧旋一身高级的黑色定制成衣，剪裁精美，她身高腿长，加上面具的刻意遮挡，一眼看过去竟然让人看不出性别。周身气场卓然，冰冷寒肃。
　　如果是平时见到这样的人，应宛灵不会感兴趣，但现在知道对方就是萧旋后，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和好奇感。
　　盯着“X”，应宛灵看得更起劲了。
　　严肃沉闷的待客室内，两方人面对面坐着，她们身后的人也同样面无表情。而应宛灵却只是认真在看萧旋。
　　萧旋心情突然好起来，面具底下，她的嘴角翘起，余光中应宛灵直直的视线投过来，只看着她的样子让她十分受用。
　　面对简双的道谢，她开口。
　　“应小姐的到来是我的荣幸。”
　　接着，萧旋将视线放在应宛灵身上，光明正大看她。
　　被提及的应宛灵身子一僵，不动了。
　　这句话只是短短带过她，她几乎并不需要说什么。
　　很快，短暂的碰面结束，应宛灵和应家人一同离开。
　　她和本来和父亲简双同乘一辆车，但临发车时，应翰却也坐了上来。
　　他向两人颔首，而两人也很给面子地同样颔首回应。
　　由于应翰往日里面子关系做的不错，除了应宛灵外其他人对他的感官倒是很好，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简双。
　　车辆缓缓行驶在路上，平稳无声。
　　简双微笑着，问应翰：“是有什么事吗？”
　　应翰微笑着，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先是对应宛灵说：“宛灵，你安全真是太好了，都快把舅舅吓死了，幸好你被人救了，不然……”
　　应翰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眼底忽地划过一抹暗光。
　　怎么就被人救了呢？
　　应宛灵：“……”。
　　虽然听着很不舒服，但谢谢担心。
　　她没说话，而这沉默的几秒钟，应翰状似不经意之间开口，提起了最近那个势头很足的萧旋，也就是应宛灵的同班同学。
　　“你还记得你的一个叫萧旋的同学吗？”
　　萧旋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要深究根源来说，前几个月间业界突然凭空杀出了一匹黑马，新星公司。不过当时这匹黑马体量势头也小，让人觉得这只是昙花一现之后便不再关注。
　　可谁知道新星突然在一个月之前，突然公布了一项智能新技术，靠着这个新技术，在业内很快站稳脚跟。
　　不过新星背后人极为神秘，从不出现。知道今天，新星的背后主理人才在新闻发布会上正式露面。
　　竟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打听后，他才知道，这个萧旋之前竟然和应宛灵在同一个班级。
　　年轻有野心又极具眼光的一个人。
　　应翰想找应宛灵打听打听萧旋的事。
　　之前应宛灵和萧旋之间的矛盾只在小范围内传播着，后来惩罚期一过，这些舆论又被应笙快速掐灭了。
　　应翰并不知道萧旋和应宛灵之间有过摩擦。
　　应宛灵在应翰的目光下，点头。
　　“记得。”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上有什么缺点？”应翰摩挲了下下巴，眉头紧皱，问。
　　应宛灵如实说。
　　“一个聪明的人，缺点不知道。”
　　应翰从应宛灵的回答里什么消息也得不到，他忽然意识到与其从应宛灵这里打探萧旋还不如自己去查，于是他脸色瞬间变了，但马上又笑呵呵地跟应宛灵说：
　　“萧旋这个人很厉害呢……宛灵你和她是同学，也相熟，可以多相处相处，好好交流嘛。”
　　简双也同样听到了萧旋的一些风声，但他没忘记之前应宛灵和萧旋闹过一点矛盾，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现在萧旋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他当然乐意让应宛灵和萧旋好好相处。
　　于是简双也尝试着附和。
　　“对啊。”
　　系统“叮”一下出现。
　　【出现了宿主，我就说嘛。剧情里面应家人会因为主角变成了商界新星而让炮灰应宛灵前去交好的！！！】
　　想起新闻里萧旋背后蓝屏上显眼的公司名称，应宛灵内心腹诽。
　　原来新星也指这个新星啊。
　　应宛灵痛快应下：“好啊，没问题。”


第49章
　　班群炸了。
　　刷屏般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升，全都在刷新星公司的背后主理人竟然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这条新闻。
　　一条条震惊的消息快速弹出，粗略一看全都是：
　　[！？啊？]
　　谁也没想到，几月前还是个小可怜，穷学生的萧旋毕业后摇身一变，成了最近势头很猛的新星公司背后主理人。
　　震惊已经无法表达她们的心情了。
　　毕竟虽然新星公司规模比不上自家产业，但能让家里长辈都在他们面前提一嘴的哪有什么普通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萧旋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支持她？是谁？
　　这时候他们也就想起来群里面萧旋的存在，刚有胆子大的想艾特人时，却发现萧旋已经不在群里了。
　　[我去！谁给萧旋踢走了？@全体成员]
　　他们这个班临近毕业时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几个人留在S市，现在搞什么毕业聚会看看热闹也来不及，本来想找找萧旋这个当事人却发现人早就消失在群里了。
　　[难不成是她自己退的？]
　　群里数条震惊的消息中夹杂着揣测，而应宛灵刚好看到这条消息，犹豫了下，在班群里回复。
　　[我踢的。]
　　群里一下寂静了。
　　而应宛灵也静下来。
　　班里一共有两个班群，一个有老师的，一个没有，应宛灵是其中一个群的管理员之一。当时销商区*的那次活动，大家在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尤其一些要去萧旋家里看看的话。
　　应宛灵当时手快，有点苗头就全员禁言。
　　禁言确实很有用，大家确实不再讨论了，转移阵地到没有老师也没有萧旋的那个群里讨论，这应宛灵倒是没了办法。说完自己手滑后过半小时才解除。
　　总之她不想让萧旋看到。
　　后来在班群找到萧旋，加回萧旋时，她好像不小心把萧旋移除群聊了……是那时候吧？
　　现在把萧旋拉回去吗？
　　“……”
　　应宛灵想着，又看着寂静的群，手指往上稍微划下，便能看到上面讨论萧旋的记录。
　　最后她也没有把萧旋拉进来。
　　群里面被应宛灵这一句噎死了，他们好像这才恍然想起应宛灵和萧旋之间的矛盾。
　　现在萧旋又是新星公司背后主理人又是拿下竞赛金奖保送A大，名利双收。也不知道应宛灵看了什么心情。
　　也许和他们差不多吧？
　　怀疑，不相信之类的。
　　群里渐渐没人说话，直到有个人发了个表情包其他人接茬下去换个话题，这事就算过去了。
　　而应宛灵有些茫然。
　　怎么没人问她为什么要踢萧旋？大家都不在意吗？
　　那她要不要补充一句她不是故意的。
　　正犹豫时，徐甜突然私聊应宛灵。
　　[我下星期出国，记得来送我呜呜。]
　　应宛灵瞪大眼睛：
　　[这么快！！！]
　　她实在太惊讶，立马把班群里的事抛在脑后。问了徐甜离开的具体时间，外加上一些细节，最后哭唧唧地和徐甜说了一堆舍不得的话。
　　舍不得是真舍不得，她也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徐甜留学的国家还跟她不是一个。
　　总有一种她自己也会马上离开的感觉，再加上萧旋算得上已经功成名就了，她越来越觉得系统说的被萧旋抓住后“生不如死”的结局离她越来越近。
　　闭上眼睛，应宛灵准备哭一下，但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
　　“……”
　　可恶，最先想的不是自己该怎么逃跑，而是怎么不让萧旋太讨厌她。
　　系统：【……宿主记得做任务。】
　　应宛灵想起来昨晚萧旋毫不留情地把抑制贴贴在她的颈后，有些神伤，但又想着萧旋明明不抗拒她。两方情绪快把她拉昏头了。
　　应宛灵问系统：“系统，主角真的没可能喜欢我吗？”
　　忽然，刺啦一下，系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
　　但很快，它反应过来，这是个大好机会，说服应宛灵别再想主角，好好做最后一个任务。
　　系统积极开腔，它尽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夹带一点私货。
　　【很难。】
　　【原剧情里没有提及到主角的任何感情线，只到主角成为S市的黑白两道通吃，传奇……反正很厉害，都没有说主角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而且宿主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主角的话……】
　　应宛灵：“那更不可能了。”
　　系统对于宿主的上道显得很满意，它迫不及待地提出个建议捣乱，当然它认为应宛灵做不到。以此来让应宛灵知难而退。
　　【当然，就这种情况而言，或许你像别的感情世界里一样，和主角来个深刻的情感链接，灵肉[—哔]让她对你爱恨交织，从此你就在她内心留下深深一笔，这样你虽然不是她最讨厌的人，但也是最难忘的人。】
　　系统一边偷瞄着霸总文学里的感情线介绍，一边揉吧揉吧说给应宛灵听。
　　中间甚至还被消音。
　　最后它在内心感慨。
　　太深刻太复杂了，应宛灵肯定不会做的。
　　毕竟她还不确定主角会不会讨厌她呢，哪能一下子迈出去那么大一步。
　　果然，应宛灵低下脑袋，似乎很沮丧的样子，说：“……我知道了。”
　　系统很满意，它告诉应宛灵。
　　【安啦，宿主。到时候完成任务后，我会帮你，不会让主角伤害你的！】
　　应宛灵点头，不过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系统。
　　“系统，我记得你答应了我一个条件，我还得到了一个道具，对吗？”
　　系统：【是啊。】
　　应宛灵没回答，她只是说：“没事。”
　　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它觉得宿主已经把它的话全部听进去了，最后照例提醒道。
　　【宿主我们只差最后一个任务了哦，加油。】
　　“我知道的。”
　　*
　　最近应笙好像很忙，忙到在家时应宛灵也没和她见上一面，甚至有时母亲会直接睡在公司。
　　偶尔应宛灵也会和萧旋在手机上说说话，不过萧旋好像也很忙，几乎是延迟回复。
　　摸着吊坠，应宛灵捏着链条，将吊坠提起来到自己眼睛前，盯着看，表情也越来越呆。
　　她想如果做完任务后，萧旋会不会还理她……
　　应笙进来，走到应宛灵身后，看见的就是应宛灵拿着一条款式眼熟的吊坠项链看来看去的样子，甚至看到入迷不知道她来。
　　应笙也盯着这条项链，稍稍眯了眯眼。
　　这条项链似乎和那个叫萧旋的……项链有点像啊。
　　“……”
　　应笙忽然知道在最近的接触合作中，萧旋莫名其妙对她的殷勤从哪里来了。不止是殷勤，甚至还有不正常的利益让步。
　　和她之前推测的差不多，不安好心。
　　“应宛灵。”应笙冷声道。
　　应宛灵一惊，忽然坐直身子。
　　她回头，看见母亲好整以暇地抱着胸，垂眼看她。
　　应宛灵站起来，乖乖打招呼：“妈妈。”
　　应笙的手指搭在胳膊上，若有所思地点着，最后，她问应宛灵。
　　“我打算狙击新星，这个公司成长的很快，我不放心。”应笙说着，边观察着应宛灵的表情，又问：“你觉得怎么样？”
　　应宛灵猛然抬头，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
　　她在心里急急问系统，“剧情里面有这一出吗？”
　　系统也懵了：【不对呀，宿主你快阻止一下你妈妈，以你家现在的体量，要真这么干了我们最后一个任务就完不成了！】
　　主角还没有积攒几处人脉就被炮灰家搞破产了，这对吗？
　　应宛灵也同样认同系统的话，她看向应笙，很真情实意地建议。
　　“妈妈，我觉得不要了吧……”
　　拜托，真的不要啊！
　　瞧见应宛灵眼里的急色，应笙有一种诡异的尘埃落定的了然感。她想起来家里的佣人向她报告过的应宛灵带人回来以及医院中刘长看见的：
　　应宛灵牵着萧旋的手。
　　还有其它的诸多细节居然让那次应宛灵卫生间打人一事的初始印象盖了过去。
　　应笙几乎笑了起来，她笑得有些冷又很无奈，让应宛灵紧张起来。
　　“妈妈，你不会的，对吧？”
　　但迎来的是应笙的反问。
　　“你知道萧旋是alpha，对吧？”
　　应宛灵一顿，悄悄在心里问系统。
　　“妈妈已经知道了？不是说主角在治疗吗？”
　　系统也有些不清楚，不过它倒是解释。
　　【也许是你妈妈有别的什么办法吧，毕竟主角是先分化成alpha后腺体才受损的。】
　　应宛灵犹犹豫豫的眼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应笙看着女儿，说：“我不动她。另外我已经给你安排了大学去向，A大或S大，还是原计划去国外，你自己挑。”
　　应宛灵有些不清楚为什么选择突然变多了起来，但按照剧情，她看着应笙，缓缓开口：“我……出国。”
　　应笙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她对应宛灵点了点头，然后说：“好，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但不要太迟。”
　　似乎是想起什么，应笙对应宛灵又道：“最近和新星有个合作，需要去枫谷山看下环境，你也去吧，和萧旋一起。不过注意分寸，毕竟她是个alpha，我也会找人看着你们。”
　　“明白吗？”应笙说。
　　应宛灵有些听不懂，不过系统倒是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宿主，我刚才还以为剧情突然变异，主角差点要破产了。还好剧情是正常的，你家里的人都在让你交好主角呢。】
　　原来如此。
　　应宛灵重重点头。
　　“好，我明白。”
　　应笙眼眸微眯，她视线放在应宛灵的吊坠上，然后说：“回来记得收心。”
　　“欸？”应宛灵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乖巧应下。
　　“好的！”
　　甚至这一句为了表明她的坚定态度，加重语气。
　　只是听起来很像迫不及待。


第50章
　　机场，应宛灵如约而至。
　　答应过徐甜会去送她，肯定不能言而无信，早早的应宛灵就去找徐甜，跟着她一路到航站楼。
　　将手里的小包递给徐甜，应宛灵叹了口气，沉重地说了一句。
　　“再见。”
　　徐甜同样颔首，不过她视线瞄向应宛灵锁骨下的吊坠，定神细看。
　　“？”接收到徐甜的视线，应宛灵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回收的衣领也将吊坠遮住，她问：“怎么了吗？”
　　徐甜视线上移，她盯着应宛灵问：“原来你带到酒店的那条项链是给箫旋了吗？”
　　“我还以为送我的呢。”
　　那天应宛灵一到酒店，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再加上之前应宛灵找她要过几个定制项链的工匠联系方式，很容易就猜出来。
　　而且看现在应宛灵一副“你怎么知道？”的呆愣表情，更好猜了。
　　果然，应宛灵抿唇，沉默两秒后，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徐甜更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箫旋参加发布会的新闻照片啊，那套铅灰色的套装不太适合配一条细钻吊坠项链。我也没见过那么搭的。”
　　而且吊坠还在里层衣服的外面，就像故意秀给所有人看的一样。
　　应宛灵默默：“没注意。”
　　可能箫旋不会搭配吧……或者她比较喜欢这个礼物。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应宛灵小小雀跃了下，不过还没高兴多久，她就听到徐甜突然问她。
　　“你喜欢她？你们在一起了？”  ！？
　　应宛灵：“啊？”
　　“你、你、你不要乱说。”应宛灵没否认前面那句话，反而回答了后面那句。她声音小起来，甚至有些沮丧，“……没有在一起。”
　　系统安慰：【……宿主要学会接受这个现实。】
　　想起那晚宿主母亲突然让宿主和主角一起去枫谷山……怎么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宿主喜欢主角啊！
　　系统怒了。
　　应宛灵脸上的表情让徐甜连连叹息了几下，徐甜拍拍应宛灵的肩，而后有些八卦地问：“你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人家了？她喜欢你吗？不喜欢啊？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
　　这一大长串问句一句一句问得应宛灵破防到简直想上手捂住徐甜的嘴，但她还没上手的时候就听见了徐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应宛灵瞬间安静，接着，她期期艾艾地问徐甜。
　　“如果我大概一个月之后请教你，你也会帮我吗？”
　　做完任务后，找徐甜问问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徐甜露出一副她果然料事如神的表情，但听到“一个月之后”时，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是一个月之后？现在你不想要我帮你了？”
　　应宛灵：“……”。
　　她默了下，然后道：“就是之后再问啦。”
　　徐甜耸耸肩，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她对应宛灵说：“那你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
　　应宛灵狂点头，接着，她目送徐甜进入VIP要客通道后也转身走了。
　　【宿主。】
　　系统又突然出声让应宛灵感到疑惑。
　　“怎么了？”
　　【宿主我觉得我们可以快点做任务了，销商区B区引入了一批针对腺体损伤后续修复的新药，品相很好，副作用几乎没有。我觉得主角肯定会用上的，说不定她的腺体很快就治好了。】
　　很快是多快？一个多星期以前问系统得到的答案是一个月，现在只有半个多月了，是半个月以内吗？
　　不过……
　　“系统你原来是估算的吗？”应宛灵问。
　　系统很心虚地停顿了下，先是为自己找补，而后又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就算是预估的，正确率也很高的。如果宿主想要具体数值，等到枫谷山你找个机会碰下主角后颈，我拿到她的腺体和身体数值后一下就能得出什么时候主角的腺体完全好转，精确到秒哦。】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预估值和计算得值完全一样。】
　　面对系统臭屁，应宛灵没说话。
　　*
　　新星公司发布的新技术是自然信息素探测。
　　百分之九十八的民众信息素与自然中气味同源，新星的这项新技术可以很轻易地利用采取到的自然界信息素减少信息素对人们重要时期的干扰。
　　而枫谷山环境优美，植被多样，各种自然气味十分丰富，也是新星公司和应氏合作以来选取的第一个探测地。
　　几辆越野吉普车在山脚下缓缓停下，上面陆续下来一些人。
　　和随行的专业探测团队的目的地不同，应宛灵等代表企业的人此次上山的最后落脚点是半山腰的一间民宿。
　　她们在山脚下集合。
　　看见前面高高的山，茂密的树丛，中间有一条被踩得光秃秃的小道，应宛灵就有些崩溃。
　　她全副武装，登山服登山杖等等都齐齐全全，甚至还带了护膝护腕等一系列保护关节的东西。
　　反正很多就是了。
　　墨镜和帽子几乎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以及唇的地方。
　　应宛灵旁边还站了个人，是个经验老道的beta保镖。
　　女人目光严肃，盯着四周，似乎在检查有什么潜在危险。
　　应宛灵刚下来，才站了十来分钟，就累了。她目光向四周望了一圈，落在旁边一个大石头上，又跑过去坐在上面。
　　她一下来，连探测团队的人都不好意思继续坐在车上，都犹犹豫豫地要下来的样子。
　　看着他们可能因为自己要下来，应宛灵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坐着。
　　“不用管我！！”应宛灵朝着那边喊。
　　因为她的原因，团队的人来的都比较早，如果再让他们下车陪应宛灵在路边站着，那应宛灵将会十分不好意思。
　　探测团队里的人面面相觑着，还是坐了回去。
　　富人家的大小姐估计第一次进到山里，感觉新鲜，理解理解。
　　见他们不打算再下车，应宛灵也放下心来，手里的登山杖被她用来当成玩具，时不时戳一下坚硬的路面和边沿松软的泥土。
　　系统看着应宛灵百无聊赖的样子，问：【宿主，怎么提前这么早就来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呢。】
　　应宛灵戳弄泥巴的动作一停，轻咳了一下，道：“总不能迟到吧。”
　　系统：【嗯嗯！！宿主记得做任务就够了。】
　　应宛灵一边点头，视线一边看向来路的入口。
　　知道萧旋最近很忙，忙到她的消息都不能及时回，但也没想到这么忙，提前到都没余地。
　　想着想着，应宛灵竟然有些惆怅了。
　　毕竟萧旋越忙，就证明她的事业越风生水起，而她做完任务后肯定更加讨人厌烦，接着，就是系统说的“生不如死”……
　　可恶。
　　任何消极的想法都会吓到系统，系统连忙安抚应宛灵。
　　【不会啦宿主，我不会让主角伤害你的。放心，我们两个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我肯定会帮你的。】
　　但就算是在安慰应宛灵，系统也不忘暗戳戳地提醒应宛灵完成任务。
　　【宿主，我们还是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赶紧把任务做了吧。】
　　应宛灵点点头，同意系统说的话。
　　“好，但……”
　　这个但是一出来立马让系统紧张起来，此时恰巧那边汽车嗡鸣声驶近，它赶紧提醒宿主。
　　【别但是了宿主，我们加快做任务。对了，主角来了。】
　　应宛灵被打断，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不过她还是将视线放到不远处停下的车队上。
　　越野车停下，最先下来的是一个身高腿长，气势极盛的人。应宛灵看到这人先是向四周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这边，接着径直走过来。
　　是萧旋。
　　应宛灵绷紧嘴角，本来想站起来的又刻意不动了。
　　她有些犹豫，好像……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
　　随着萧旋下来，她身后的人也跟着下来，一齐在整理上山必备的东西，应宛灵这边的探测团队见合作方都开始工作了，也不好意思再休息下去，也都跟着下来整理自己需要用的东西。
　　两方中对探测颇有经验和资历的领头人以及技术人员开始相互接触。
　　这片山脚下的空地很快“热闹”起来。或许是应宛灵选的这块石头有点偏，她们两人附近倒是没有来什么人活动。
　　随着萧旋的走近，应宛灵在墨镜里看她，画面都似乎罩了层柔色滤镜。
　　萧旋穿得很简单，上身是件黑色的软壳外套，下身是配套颜色的冲锋裤，显得她整个人利索又冷然。
　　应宛灵瞬间低头看了看装备齐全的自己。
　　“……”
　　她是不是穿多了？
　　此时萧旋已经走到了应宛灵面前，她很自然地在应宛灵身边蹲下，又问她：“等久了吗？”
　　清亮的声线几乎让应宛灵恍惚了下，这几天隔着手机和萧旋聊天，好像确实没听过萧旋的声音了。
　　她盯着萧旋流畅锋利的下颌线条，说：“没有。”
　　说完，应宛灵很正经地朝萧旋伸出手，说：“合作愉快。”
　　这次她可是代表应氏，一起来实地考察加上拿第一手的探测收集结果的，很正经的。
　　萧旋盯着眼前向她伸出来的，白嫩的手，唇角轻勾了下，不紧不慢回握住应宛灵，也说：“合作愉快。”


第51章
　　两方汇合，过了一会儿后，应宛灵和萧旋跟着探测团队一起上山。
　　或许是顾忌着她，整个团队都不会走太快，一边观察着河谷溪边地形，一边同她们两个解释着，也就很浅地提几句嘴。
　　应宛灵一边应着，一边偷瞄旁边箫旋脸上的表情。
　　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态，没有大表情。
　　但爬了一个小时，自己早就气喘吁吁了。
　　原来alpha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好啊。
　　喘着气，应宛灵身体因为持续运动而闷热起来，后背汗湿将外套里面穿的短袖粘连，她额角也开始流下晶莹的汗珠。
　　偷偷喘口气，应宛灵用袖子擦掉下巴上的汗，继续跟着团队向前走。
　　枫谷山环境确实很好，但她现在都没什么心思欣赏。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应宛灵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现在的这副疲态。
　　“前面是岔道了，对吗？”箫旋手里拿着线路图，问。
　　身边的人都停下来，有人也乘此机会停下来休息休息。
　　这一条岔道口的两边通往的是她们这波人不同的目的地，在半山腰的民宿和提早就准备好的扎营地。
　　应宛灵听见有人说“对”。
　　她抬眼看箫旋，只见箫旋轻轻瞥了一眼手里的图纸，便说：“现在分开吧。”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有经验的人点点头，很同意她的话，没有其他意见。
　　毕竟扎营地在深山里，离岔道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再拖会就天黑了。
　　原地停了大概十多分钟，休息了一下，他们又整装上路。
　　应宛灵很累很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她坐在路边草堆里，也顾不得脏不脏，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
　　两方公司代表不止有应宛灵和箫旋，还有几个老总，但一半的人刚到山脚就叫着要坐缆车上山了，另一半留下来的都是对自己体能有清晰自我认知的。休息的这几分钟也足够让她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唯一对自己认知不够清晰的好像就只有自己这个小菜鸡，装备还背了那么多……
　　很快，就有人问应宛灵：“我们继续出发吗？”
　　应宛灵猛地一抬头，犹犹豫豫地，最后还是说：“……继续吧。”
　　幸好有墨镜挡着她的表情，不然就被人发现她很菜，脸上全是汗。
　　不过几乎应宛灵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声音就响起来了。
　　“你们先上山吧，我需要休息。”箫旋一脸平静，气息很平稳地说。  ？
　　应宛灵脑袋顶冒出来个问号。
　　箫旋说完，也不忘将视线落回到应宛灵身上，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应小姐也留下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这边，应宛灵还没缓过神来，她身边问她的那人就提议道：“我们还是给合作方一个面子吧？”
　　这人跟在应笙手下一直干到副总的位置，也知道应笙可能有意交好箫旋这匹刚杀出来的“黑马”，于是给应宛灵建议道。
　　应宛灵点头：“那温姨你们先走，我其实也想休息一下。”
　　应宛灵口中的“温姨”点头，很快就站起来，她身后跟着的助理也一同先行。
　　不知道箫旋说了些什么，那边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应宛灵这里，也只剩下她，以及身后跟着的保镖，还是温姨推荐的。
　　应宛灵看着不远处，在青色树丛中被挡了一点身影的箫旋，有些犹豫地抬眼望向自己身后的保镖，说：“要不然你也先走吧？”
　　保镖脸还是很僵硬，她盯着应宛灵，决绝开口：“不行，小姐，老板让我盯着您，不过您可以把我当成空气。”
　　应宛灵：“……好吧。”
　　树梢簌簌被拨动，应宛灵朝声源处看去，她看到箫旋走了过来。
　　箫旋走过来，等近了才发现，应宛灵身边还站了个人。
　　她盯着女人看了两秒，很快看出来她是应宛灵的随行保镖。
　　于是箫旋便没再管，她在应宛灵面前蹲下来，问她：“还好吗？”
　　应宛灵的一半脸被墨镜和帽子挡住，只剩下白皙小巧的下半张脸。但身体之前出了很多汗，就算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嘴唇也呈现出脱水般的苍白唇色来。
　　好像意识到这点，应宛灵捏着外套立领遮住自己的唇。
　　箫旋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应宛灵唇边，示意她喝点。
　　应宛灵隔着墨镜，仗着箫旋看不清她的眼睛，光明正大盯着箫旋的脸看。
　　“我自己能喝。”应宛灵说。
　　“我知道。”说是这么说，但是箫旋的手却没挪动半分。
　　应宛灵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润唇。
　　她喝好之后，箫旋也就接过应宛灵手里的水，拧紧瓶盖之后收好。
　　“……”
　　应宛灵发现，箫旋好像一直在盯着她看。
　　有些不自在，应宛灵想是不是自己的头发很乱或许是脸上有有什么东西，本来想伸手把脏东西擦一擦，但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应宛灵不甘示弱地回看箫旋。
　　就算脸上有东西又怎么样！很难看吗？
　　两个人隔着一副墨镜视线相对。
　　三五分钟后，箫旋垂下眼睛，弯着手，用指背抚去应宛灵膝盖下方一点，裤子沾上的灰。
　　她状似不经意间问：“想看瀑布吗？我带你去。”
　　应宛灵有些愣住，她看向箫旋敛下去的双眼，睫毛很长，脸部的线条流畅，表情淡淡。
　　抚去她裤腿上的灰尘后，箫旋抬眼，才看向应宛灵。
　　“哪里来的瀑布……”应宛灵别过脸去。
　　盯着应宛灵颈间贴在皮肤上的碎发，黑色发丝一根根错落着交叠，因为汗水而贴在白皙颈后，有的延伸到衣领下方。
　　箫旋将视线移向应宛灵抿着的双唇，开口：“在民宿不远，那个瀑布对面有个观景台，现在没人。”
　　听箫旋说着，应宛灵才将头扭回去。
　　“等休息好再去。”箫旋补充。
　　应宛灵：“……”。
　　她还没有答应呢，不过——
　　“好。”应宛灵答应了。
　　箫旋很好心情地弯了下唇角。
　　*
　　也许是民宿不远，瀑布也不算太远，不过走了半个多小时，应宛灵和箫旋就到了。
　　应宛灵体力不是很好，走了十来分钟，便又热起来。
　　本来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箫旋却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帽子，手杖手套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有了第一次，剩下放箫旋手里的东西也就多起来。最后应宛灵都敢去拉箫旋的衣服，借力让她带着自己往前走。
　　而这过程中，始终跟着应宛灵的保镖很有眼色地拉开距离，只要应宛灵还在视线范围内就完事。
　　老板好像说的是看着小姐的安全，不让小姐和箫旋走太“近”，分寸自己看看办。
　　那她还是离远点好了。
　　“枫谷瀑布好像不太出名。”应宛灵看着面前不远处，湍急的水流飞越往下，掉进潭水里溅起来的浪花也就越高。
　　抱着应宛灵的衣服，上面残留着微淡的信息素味道，在激浪和水汽的清新气味中被箫旋捕捉。
　　她看向面前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应宛灵，风从袖口领口等地方灌进去，但身影依旧单薄。
　　“嗯，新开发的景点。”箫旋走上前，到应宛灵身边，又问她：“把外套穿上？会冷。”
　　“奥，怪不得。”应宛灵摇头，“不冷，不想穿。”
　　她说完，又将视线放在面前的瀑布上。但其实，应宛灵的目光也有几次偷偷瞄向箫旋。
　　就像应宛灵的表情一样，她的目光也不加掩饰，很容易让人发现。
　　箫旋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但第二次她就没忍住问了。
　　“瀑布不好看吗？”箫旋将手搭在木质栏杆上，手指轻点着。
　　看来这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约会还是要选其它舒适又令应宛灵愉快的地方才行。
　　“不是啦。”应宛灵说着，但她又很诚恳地补充：“但看你比较好。”
　　毕竟箫旋给她拿那么多东西，现在她在这站着又是看瀑布又是休息的，让应宛灵有些懊恼。
　　箫旋一顿，她将搭在栏杆上的手撤走，拢紧怀里应宛灵的外套。
　　她唇弯起来，身子倚在栏杆处，额前碎发飘起来，与眼角连上时像条细致特别的黑色眼线。
　　很散漫的样子，但应宛灵感觉到对方好像有点高兴。
　　“应宛灵。”箫旋叫她名字。
　　“嗯？”应宛灵茫然。
　　箫旋细细盯了应宛灵好一会儿，才说：“等这次合作结束，公司大概会有一个更好发展的机会，到时候我能跟阿姨说吗？”
　　她们总不能一直谈这段秘密恋爱……如果是之前她拿不出手的话，现在可以了吗？
　　“跟谁说？”面对萧旋难得温良的样子，应宛灵有点迷糊。
　　同时她在心里问系统：
　　“萧旋这是什么意思呀？”
　　萧旋回答道：“你妈妈，应笙阿姨。”
　　这种事先要家长知道，然后才能公开。
　　系统：
　　【总不能是披露一下公司成长速度啥的，不会被你妈妈狙击吧？好吓人哦，女主图啥呢？】
　　【打脸剧情这么快就上了？不应该呀。】
　　应宛灵听完，大脑缓缓加载。
　　她看着萧旋，憋了下，忽然说：“不可以。”
　　旁边瀑布的激流声很响，她们离得又近，萧旋都有些听不清了。
　　她默然了下，确认一般地问：“什么？”
　　见萧旋没听清，应宛灵也着急了，她两步走近萧旋，踮脚在她耳边大声说：
　　“不可以！”
　　这话应宛灵说得异常坚决，坚决到让萧旋听出来似乎是没有回寰余地的那种坚决。
　　还是不能吗？
　　“好，我知道了。”萧旋敛下眼。
　　面前应宛灵见萧旋被她劝住了，松了一口气，又安慰萧旋。
　　“不过你可以跟我说嘛。”
　　“……”


第52章
　　瀑布这边由于水汽充足的关系，比其它地方都要冷一些。
　　飞跃激荡的水汽扑到应宛灵裸露的手臂上，她打了个寒颤。
　　萧旋在原地沉默片刻后，将外套披在应宛灵身上。
　　应宛灵接着箫旋的动作，把外套穿好。
　　将拉链拉好，应宛灵便没感觉到风呼啦啦往她身上吹，体温开始回升。
　　接着她脑袋往下一点，打了个喷嚏。
　　箫旋给她整理帽子的手一顿，接着继续捋顺那些边角。
　　大概三五秒，应宛灵打完喷嚏后，吸了吸鼻子。但她突然感觉到箫旋捏了下她的脸颊肉，还很突兀地叹了口气。
　　应宛灵：“？”
　　她转头，看见箫旋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漂亮脸蛋，似乎是发现了自己在看她，又轻歪了下脑袋。
　　“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应宛灵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吗？”
　　箫旋盯着应宛灵，看着对方忧心的双眼，抿唇，还是说：“没有不高兴，别担心。”
　　算了，不公开就不公开，这样谈着也不错。
　　箫旋感觉自己接受良好。
　　然后，她看向应宛灵，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民宿去吗？”
　　应宛灵嗯嗯点头。
　　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儿，应宛灵觉得自己已经休息好了，甚至能跑能跳。
　　她迫不及待地走到箫旋前面，往下走。
　　下观景台的路是一条石阶，石面湿滑，下去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
　　应宛灵在前面走着，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体质不好，上山的时候为了跟上大家的进度提着一口气只顾爬，当时感觉不到什么，现在休息了好一会儿后，她再提起劲下台阶的时候腿很软，颤抖着有些使不上力气。
　　“……”
　　回去她一定好好锻炼。
　　应宛灵暗自发誓，接着，她下台阶的路走得格外小心。
　　或许是看出来了应宛灵的窘境，箫旋在后面抱着手臂观察了一分钟左右，加快脚步，直到在应宛灵身边停下。
　　她抓着应宛灵的胳膊，扶住她。
　　“我背你。”箫旋说。
　　应宛灵僵直了身子，她其实不想在箫旋面前显露出她比较弱的一面，毕竟感觉箫旋可能会喜欢那种坚强又厉害的人，惺惺相惜知己什么的，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她也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露怯，具有吸引力。
　　但————被人背着下山好像还挺舒服的。
　　应宛灵在箫旋背上，如是想。
　　她双手搭在箫旋肩处，交错着半圈在箫旋颈前，手里拿着登山杖，也只有登山杖，毕竟墨镜防滑手套那些东西她放进外套兜里去了，而帽子戴在箫旋头上。每下一节台阶，应宛灵的手腕就随着颠簸抖一下，登山杖也跟着甩动。
　　直到又一次打到箫旋身上，应宛灵小声在箫旋耳畔道歉：“不好意思，我有在尽力控制的。”
　　她呼出的气流打在箫旋耳廓，柔软的躯体压在箫旋背上。
　　箫旋托着*应宛灵的大腿以及臀，往上抬了抬。
　　她声音没什么变化，只是头歪了下，说：“嗯。”
　　应宛灵便没再说话，
　　她不说话，系统可没忍住，它还念念不忘应宛灵质疑它估值结果的场景。
　　于是系统开始撺掇应宛灵。
　　【宿主，我估测主角的腺体在十二天内就会好。】
　　“？”应宛灵茫然，“你好像说过了。”
　　系统：【宿主，你正好在主角背上。这样，你去碰一下主角后颈，腺体在的地方。三秒就可以给出准确的结果，肯定和我的猜测值分毫不差。】
　　应宛灵：“！！！”
　　系统认真的吗？
　　她现在去碰箫旋的后颈，尤其还是腺体，一定会被当成流氓扔下去的。
　　“我不。”应宛灵默默在心里拒绝。
　　现在的系统很像一个捏着自己答案急急忙忙找正确答案确认自己是否还会考得好的学生，它才不管宿主会不会尴尬呢，只知道自己作为系统的威严不能受到损伤。
　　系统都有些想撒泼。
　　【还不是因为宿主你怀疑我。但我也是为了任务着想，毕竟是宿主你说的要等主角好了之后才做任务，明明现在就可以做任务……】
　　系统絮絮叨叨说着，将应宛灵说得越来越心虚，她最后没再说话，答应了。
　　“……好的。”
　　应宛灵答应后，听到系统在她脑子里十分清晰地冷哼了一声。
　　应宛灵：“……”。
　　可恶，被系统拿捏了一次。
　　她目光不自觉地瞄向箫旋后颈。
　　给箫旋戴帽子的时候将头发压得比较实，没想到后脑的头发也是这样，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后颈腺体处，帽子又压在头发下。
　　应宛灵缩回一只手，试探着想拨开挡在后颈处的头发且不惊动箫旋。不过她发现，还是要把帽子拿开才行。
　　鬼鬼祟祟地，应宛灵捏着帽檐，悄悄往上掀。同时她也用指尖去拨弄箫旋的头发。
　　对于应宛灵时常在她身上搞的小动作，箫旋一直都不在意，甚至有时候希望应宛灵大胆一些。不过现在好像不行。
　　“……”
　　箫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同时她也停下来。
　　应宛灵惊得缩回手。
　　心猛然跳两秒，应宛灵听见箫旋说：“我有些看不见了。”
　　“是要帽子吗？那就摘下来吧。”箫旋说。
　　应宛灵在脑后往上掀，帽子前端自然下压，压得遮住了箫旋的部分视线。
　　好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应宛灵的脸当即红了起来，连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脸部忽然窜升的温度，滚烫。
　　“哦哦。”
　　应宛灵应着，把帽子摘下来，箫旋也继续往前。
　　尴尬了一会，应宛灵又卷土重来。她把箫旋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面前的抑制贴犯了难。
　　系统：【这种隐形抑制贴贴在皮肤上没有多大感觉的，宿主你慢慢撕就好了。】
　　应宛灵点头，她伸手，指尖捻着抑制贴边缘，轻轻地揭开。
　　瞬间，应宛灵整个人僵住了。
　　被压抑在抑制贴下的信息素一股脑地钻出来，应宛灵一下就被alpha带有攻击性质的信息素包裹住。为了缓和这信息素，应宛灵的腺体也同样放出信息素来调和。
　　忽然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应宛灵难耐地动了动，感知着空气中属于alpha清苦涩然的味道，应宛灵手腕一抖，将抑制贴完全撕下来了。
　　于是更多的信息素涌出来，应宛灵有些招架不住，干脆将脸贴在了箫旋的后颈。
　　滚烫的，柔软的皮肤骤然触碰到后颈腺体处。同一时间箫旋闻到应宛灵和自己交融了一点的信息素味道，喉间变得干涩起来。
　　她停下，将应宛灵放下来。
　　【可以了可以了宿主！！！】系统在应宛灵大脑里开始疯狂呐喊。
　　应宛灵并非神志不清，只是她受信息素影响身子有些软，表情呆滞，不过大脑仍旧是清醒的。
　　她从箫旋背上下来，被放到一边的石头上坐着，很乖巧。
　　应宛灵看到箫旋快速拿出了抑制贴，贴在自己后颈上，没有了持续的信息素来源，那些残留在空中，属于箫旋的信息素开始消散，留也留不住。
　　接着下一刻，箫旋就拿着另一张抑制贴，弯腰，手指轻轻掐在应宛灵肩上。
　　应宛灵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箫旋的手腕。
　　在馥郁浓烈的橘味信息素中，箫旋缓缓呼吸，她察觉到她的血液好像已然沸腾。
　　垂眼，箫旋看见了应宛灵委屈的表情，眼中蒙上一层薄薄水雾。
　　她缓声轻劝，又解释：“一直释放信息素会很不舒服。”
　　“……”
　　应宛灵真的想哭了，箫旋不喜欢她的信息素味道吗？这么快就拿出了抑制贴。
　　真的这么不喜欢吗？
　　有点气，应宛灵不说话了，她干脆抓着箫旋衣服，将脸埋进她怀里，把细嫩脆弱的后颈露出来，闷声道：“你贴吧你贴吧。”
　　“嗯。”箫旋嗓子有些哑。
　　很快，应宛灵后颈便多了一张抑制贴。而她也埋在箫旋怀里，眼睛红红，气得不想动。
　　风卷走残余在此地的信息素，两人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味道后，她们才动身。
　　而系统也很煞风景地说：
　　【宿主，结果出来了哦。你要不要听？】
　　应宛灵：“……我听。”
　　【以现在主角的身体机能和用药情况来看，主角的腺体功能在十一天四小时五分钟后就能恢复正常。】
　　【厉害吧？预估值和最终得值差不多哦。】
　　应宛灵点头，她将情绪敛在眼下，没说话。
　　憋着气，她没再让萧旋背她，而是自己拿着登山杖慢慢走。
　　握紧拳头，应宛灵想，萧旋不喜欢她信息素味道这件事，她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的。
　　强扭的瓜也是瓜，她要！
　　*
　　回到民宿之后，应宛灵累到不行，她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过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小腿和大腿开始后知后觉地开始酸软，让应宛灵深深叹了口气。
　　民宿的通风系统很不错，但隔音就差了些，她都能听到隔壁人进出的声音。
　　当时安排房间的时候她没有管那么多，现在倒是不知道萧旋住在哪里。
　　应宛灵摆弄着手机，指尖短暂地在萧旋头像上悬停而过。
　　或许是还在记着萧旋“不喜欢”她信息素的事，应宛灵很记仇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选择去问萧旋，反而问起了系统。
　　“系统，萧旋房间在哪里啊？”
　　系统又“哼”了一声。
　　它看了眼房间安排。
　　【你旁边，出门左手边那间呢。】
　　【宿主要去找主角吗？】
　　似乎被戳中了心思，应宛灵咬唇，用被子捂住自己脑袋。
　　“不去了。”
　　床边，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应宛灵伸手去拿。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消息内容是：
　　[先别删我，我知道萧旋的秘密。]
　　应宛灵：“？”
　　系统沉思了下。


第53章
　　应宛灵很疑惑，她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是谁。
　　但凭着对方话里的一句“我知道萧旋的秘密”把她留下了。
　　萧旋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应宛灵一头雾水。
　　按照对方的要求，应宛灵加上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但对面是一个隐私号码，单单只能来用于文字交流。
　　应宛灵直接问：[什么秘密？]
　　对方没有先回她的这句话，而是向她确认道：[你是讨厌箫旋的吧？]
　　应宛灵没有第一时间肯定。不过在她停顿的这几秒钟内，系统已经知道了对面是谁。
　　【宿主，剧情变快了哦。现在和你聊天的人是吴雪漫，也叫吴雪满，是主角的仇家克多的手下。也许是看到应家和新星合作的新闻，克多就叫她来联系你，想借着你来打压主角。】
　　【是剧情的一环，可以和她保持联络。】
　　“……”应宛灵听到熟悉的名字，她攥紧手机，悠悠道：“她还欠我钱，我能让她先还钱吗？”
　　系统：【额……可以的吧，不过宿主我们应该先走剧情？】
　　应宛灵：“……也行。”
　　听完之后，应宛灵耐着性子，她回：[你怎么知道？]
　　算是承认了这件事。
　　另一头的吴雪漫很快高兴起来，她想果然应宛灵是讨厌萧旋的，现在萧旋成长起来，她应该是最接受不了的那一个人。
　　谁能接受得了仇人步步高升？
　　吴雪漫深呼吸，兴奋地说：
　　[萧旋这个人睚眦必报，只要是跟她有过矛盾的，她都会报复回来，就算你是应家大小姐又怎么样，只要让她成长起来，谁都逃不了。]
　　好经典的话。大概下一句就是只要两人合作我们就可以……什么的。
　　应宛灵跳过中间那些话术，直接答应：[好，我们合作吧。]
　　这句话发出去，她很快便感受到，对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对方停滞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好。]
　　答应得这么快，果然应宛灵和萧旋是死敌。
　　[对了，你不是说你知道萧旋的秘密，总不可能光凭这几句话就让我相信你吧？]
　　这句话发出来有些盛气凌人，应宛灵为了找出这种感觉，表情都是恨恨的。
　　对方很快就说：[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没分化的天才，她骗了大家，她早就分化了，是个alpha。]
　　应宛灵：“……”。
　　能说点有用的吗？再这样真的想把这个人删掉了。
　　系统立马劝住应宛灵。
　　【宿主别删，这是剧情的一部分。主角的仇家克多被主角逼到穷途末路，让手底下人来找炮灰应宛灵合作。正巧炮灰应宛灵因为家里要求要交好主角，非常气愤厌恶，一听有可以搞主角的机会，迫不及待答应了。】
　　【原定剧情中，这次枫谷山的探测后，应家和新星探测项目的交尾阶段，你由于和克多的合作，亲自去你母亲的书房偷看文件，得知了下一步计划，并请缨加入。但没想到你却将主角的行踪提前透露给克多，导致主角被伏击了。】
　　应宛灵听着，又问：“那我是不是要等一段时间？”
　　她莫名被母亲叫来参与枫谷山的探测行动，已经拿到了文件不用偷看。这次探测需要持续半个多月的时间，再接下来才到系统说的合作收尾阶段。
　　也不像可以提前完成任务的时候呀。
　　系统不愿意多等，毕竟迟则生变的道理它还是懂的，而且无论从哪方面看来，现在都可以完成任务。
　　毕竟任务四不像任务三一样有时间和地点限制。
　　【宿主，我才看了，可以提前完成任务四的。】系统向应宛灵解释，【之前就有过，关于主角的剧情有的会提前一些，但并不影响正常剧情节奏。】
　　【任务四判定标准是克多收到你的消息之后就会对主角动手，主角在住所躲避了三天。只要完成这个条件就行。】
　　后面的重大打击不用在意，毕竟主角现在正是在公众面前频繁露面的时候，突然消失三天也算得上重大打击了。
　　系统又问：【宿主还是要等主角腺体好了之后吗？】
　　“……对。”应宛灵有些欲言又止。
　　随即，系统嘱咐：【那宿主一定要给出主角具体的地点，提前让主角仇家做好准备，如果是私人行程那就更好了，主角来不及应对导致受伤，也能更好地完成那三天待在住所的任务。】
　　应宛灵懵：“萧旋最近有很私人的行程吗？”
　　系统：【目前好像没有。】
　　和系统说话的这片空档，另一边的吴雪漫在克多的厉声催促下开始着急，她以为应宛灵的沉默是对她给出信息的不满意，于是在克多的授意下，她又发出了一条。
　　[不止这个，或许你也会想知道她和“X”之间的关系。]
　　吴雪漫刻意卖了个关子。
　　而应宛灵也发现了，对方可能在担心她不愿意合作，想再抛出一些诱饵。
　　[不用担心，我不会反悔的。你们想做什么？]
　　应宛灵也呲牙咧嘴，故弄玄虚地回复。
　　另一头的克多放下心来，他想，敌人的敌人果然是朋友。
　　[最近应家和萧旋在合作，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她具体的，偏僻的行踪才对。]
　　系统有些犹豫，它给出了一个方法。
　　【宿主，最近主角很忙，所有能知道她在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公共场合，有人保护，对方可能得手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单独约主角出来，或许有机会。】
　　不然只能再等等。
　　对于“等”这个词，系统就有些难以接受了，它想说服应宛灵。
　　【宿主你直接约主角出来吧，也好控制时间。】
　　应宛灵默了下，她静静听着民宿外边的深山风号虫鸣声，有些怔。
　　接着，应宛灵说：“好。”
　　在做了决定后，应宛灵先发制人，她给对方发过去一句话。
　　[好了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她在哪里的。]
　　接着，应宛灵就没再碰手机了。
　　另一边，克多对应宛灵这个大小姐的出乎意料地配合程度有些震惊，不过内心对萧旋的恨意撕碎了一切，他不再管，而是威胁似地拍了拍吴雪漫颤动的肩，告诉她，“给我好好盯着，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告诉我。”
　　吴雪漫低下头，诺诺应是。
　　*
　　这一通小插曲出现后，应宛灵也没了想睡觉的心思，她起身，拉开这间房间的门，走出去。
　　来到阳台的地方，应宛灵静静看着月光下的民宿后院。
　　院子里花草被侍弄得很好，就算是在晚上也能看到它们郁郁葱葱的模样，民宿二楼还有几间房亮着灯。
　　应宛灵心忽然静不下来了，但自己也知道，这颗心从来没静下来过。
　　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提醒她该进行第四个任务，忽而应宛灵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白天的小脾气也没了，毕竟自己将要对萧旋做些不好的事。
　　“最后一个任务……”应宛灵双眼放空，喃喃自语。
　　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任务？”萧旋慢慢走过来，她和应宛灵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双手搭在阳台设计精巧别致的护栏上，侧过脸来看应宛灵。
　　应宛灵默然了下，说：“没有。”
　　可能是环境比较暗，将萧旋的脸给模糊化柔化了些，让应宛灵看萧旋的时候总觉得对方眼里不似往常，像水波一样柔和。
　　盯着萧旋的脸看了几秒之后，应宛灵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
　　萧旋眼睛不眨，她视线落在应宛灵有点毛燥的头发上，问：“没睡好吗？”
　　她声音轻轻，说话声音很平很淡。
　　应宛灵看向底下后院那一列盆栽，又看看月亮，就是不看旁边的萧旋。
　　但她也会回复：“嗯，没睡好。”
　　萧旋盯着应宛灵的侧脸，眼中情绪没变，她表情平静，问：“如果睡不着可以来我这里睡，我讲故事的能力还不错。”
　　应宛灵眼睛瞪圆，扭头看萧旋。
　　萧旋嘴边终于带了一丝笑，黑发如墨披散在肩后，发尾只到胸上面一点。
　　不将头发束起的萧旋看上去要柔和不少。
　　“来吗？”
　　萧旋向应宛灵发出邀请。
　　应宛灵瞬间迷糊了，她喜欢萧旋，现在喜欢的人叫她过去一起睡，她脑袋晕乎乎的。
　　萧旋什么意思啊？
　　应宛灵的反应让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果然要早点把任务完成才对，主角太会勾引人了，再拖下去任务就完不成了。
　　系统在应宛灵脑子里面开口。
　　【宿主！任务！！快约主角去个地方，好将主角的行踪汇报给她仇家，我们赶快完成任务吧。】
　　瞬间，应宛灵清醒过来，她咽了下口水，才说：“不用了。”
　　被拒绝也在萧旋意料之中，她脸上情绪没变。
　　“好。”
　　但应宛灵却有些难过了。
　　看来萧旋在逗她。
　　打起精神，应宛灵在心里整理了下措辞，她望向萧旋的眼睛，有些紧张地问：“下个星期六晚上，你有空吗？”
　　话说出口，不过应宛灵的心情很复杂。她不想萧旋答应，也不想她拒绝。总之矛盾的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萧旋表情怔了下，她有些兴致勃勃，说：“当然。”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僵硬了些许。因为她发现，应宛灵在得到她的答案后并没有高兴起来，反而嘴角抿着，视线垂落，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萧旋问。
　　难不成她不该答应？
　　“没有。”应宛灵垮着一张脸，说：“谢谢你，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说完，应宛灵转身，朝自己房间方向走去。
　　萧旋在原地看她背影，暗自思忖着。


第54章
　　在系统的辅助下，应宛灵约萧旋在下个星期六傍晚，那个大型摩天轮旁边的暗巷中。
　　那天算得上萧旋难得清闲的一天，同时萧旋的身体已经恢复。
　　确定好后，应宛灵将这条消息发给了那个陌生号码，也就是萧旋的仇家克多。
　　过了一会儿，系统惊喜地朝应宛灵报告进度。
　　【任务四进度有变化了宿主，1%了！】
　　应宛灵回想起任务四内容：
　　将主角“X”的行踪透露给主角的仇家克多。
　　她已经透露了，已经开始做了任务，于是任务进度发生变化。
　　接下来只剩下克多会对萧旋动手和萧旋在住所躲避三天这两条了。
　　克多肯定会动手，那么只剩下后者。
　　遭遇什么会在家里待至少三天呢……难不成是受伤之类的吧？
　　看着手机里和萧旋的聊天记录，包括她发过去的地址以及前两条邀请萧旋在那天出去玩以及确认时间的消息。
　　应宛灵深深叹了口气。
　　哪有这样对喜欢的人的？
　　系统似乎嗅到了一股关于宿主的，极为危险的想法的味道。
　　它立刻出现。
　　【宿主不要担心啊！主角才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开始做任务了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
　　面对系统的怀疑，应宛灵怒：“谁说我要放弃了，已经做到这地步放弃也太亏了吧……”
　　系统松了口气，同时它建议应宛灵。
　　【好的宿主。不过到时候你别赴约，这可是主角仇家克多的最后一击。主角有主角光环可以脱身，你可没有，到时候被误伤了就糟糕了。】
　　应宛灵一僵：“所以……到时候我要放萧旋鸽子？”
　　系统笑嘻嘻。
　　【是的，宿主。不过报主角位置这种事我们都做了，放鸽子又算什么呢？】
　　“所以……”应宛灵攥紧手，问：“什么时候萧旋才会知道我背叛了她？”
　　系统：
　　【那三天之后，也就是任务完成后呀。】
　　应宛灵莫名紧张起来，她拿出手机来，迅速给母亲的秘书刘长发了段消息。
　　大致是为她准备两个星期后的航班，她要提前出国适应环境之类的话术。
　　应宛灵出国这件事也是刘长在安排，他很快就回复应宛灵。
　　[好的，小姐。]
　　接着，应宛灵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她心脏跳得有些快。
　　同时，她觉得，时间过于紧张，她的“计划”好像成功不了。
　　这系列动静把系统也弄得紧张起来，系统见到应宛灵这副害怕到马上要跑路的样子，安慰她。
　　【没事啦宿主，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应宛灵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
　　之后，可能是出于内心的某种愧疚和心虚，应宛灵这几天一直在躲着萧旋。
　　或许也并不算躲，毕竟探测活动要持续半个月，萧旋和应宛灵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上，而萧旋很忙，忙到她和应宛灵都没有见上几次面。
　　不过萧旋对接下来的那场在摩天轮旁边的“约会”非常期待。
　　这几天里，应宛灵知道对面是那个欠了她钱的吴雪漫之后，心心念念地想把钱要回来。
　　虽然她不知道有多少，但被吴雪漫拿走也很不爽，尤其是回想起萧旋也认识这个人的时候。
　　系统见宿主实在忘不了，也跟着帮忙。
　　按系统出的主意，应宛灵一步步试探对面，甚至“猜”中了吴雪漫的身份。
　　当被应宛灵猜中的那刻，克多不敢置信地望向吴雪漫。
　　她居然真的跟应宛灵相熟？难道真像她说的，她是应宛灵的初恋？
　　说不定可以多捞上一笔钱……
　　克多兴奋起来，他赞赏地拍了拍吴雪漫的肩，示意她承认之后再利用应宛灵对她的感情向对方要钱。
　　而吴雪漫指尖颤抖，她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怀疑地按照克多指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感情牌还没打出来，对面就发来了很冷漠的两个字。
　　[还钱。]
　　还钱？吴雪漫哪有钱？她从应宛灵那里骗来的钱都被克多拿走了。
　　而克多也气得不行，他几乎疯狂地在房子里谩骂起来，旁边的手下大气不敢喘。
　　[应小姐未免太违反合作精神了，让我有点不敢相信你的消息啊。]
　　应宛灵切了一声。
　　系统已经告诉她了，克多早就在那地方花大价钱安排了人手，而且他太讨厌萧旋，肯定不会撤走的。
　　况且今天离约定的那天只有三天了，克多肯定不会放弃的。
　　[我给你的消息肯定没错，毕竟我没必要帮她，对吧？]应宛灵违心地发，[但如果你不还钱的话，我就先搞你。]
　　应宛灵放狠话，系统在旁边添油加醋。
　　【对宿主！就这么说！太棒了！】
　　克多看到这段话，更是气疯了。他一拳打在墙壁上，拳头被凿出血也不在意，只是愤恨再愤恨。
　　他居然被黑吃黑，反过来被威胁了！
　　但没有办法，这次他几乎是殊死一搏，只要干掉萧旋，他就能承接萧旋的地位权利财富，这是销商区的规矩。
　　想了想，克多深吸口气，对着手下说：“撤走一些人和东西，减少开支，把这笔钱打给她。”
　　……只要做掉萧旋，这些钱又算什么？
　　手下震惊了下，最后颔首低眉道是。
　　[好。]
　　克多答应了。
　　或许是对吴雪漫自己所述的“情谊”还抱有幻想，克多让吴雪漫去见应宛灵，并让吴雪漫要点钱出来挽回损失。
　　不过令他失望地是，吴雪漫很快就被吓回来了。
　　因为应宛灵竟然让吴雪漫再还一份钱，美名其曰“你老大的钱不是你的钱”。
　　应笙的孩子跟她一样阴险。
　　克多几乎要怒火攻心，他还明白了一件事。
　　吴雪漫在骗他，她根本和应宛灵毫无关系。
　　而这边拿到钱的应宛灵悄然给系统竖起一个大拇指。
　　“系统你真厉害！”
　　系统得意：
　　【哪里哪里。】
　　*
　　离应宛灵和萧旋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在这两天内，出现了一个大事。
　　萧旋向公众公布了自己的分化结果：alpha。
　　一般来说，人经历过分化之后的气质多少会因为腺体影响而发生改变，但萧旋没有，依旧强势冷若。
　　于是人们称赞她为天生的alpha，天生的掌权者。
　　应宛灵比大众要早知道这个消息，萧旋公布前向她“报备”过。
　　或许是报备吧，应宛灵不敢深想。
　　她看着萧旋发来的消息，只敢简单地回复了个“嗯”。
　　除了“嗯”之外，她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的越多，她就越难过，觉得自己越过分。
　　虽然应宛灵的态度有些变化，但萧旋好像习惯了她的忽冷忽热，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想在做完这两天的工作后，好好在那天陪应宛灵玩一下。
　　不过那边好像不太安全，克多的人最近好像在那边活动过……
　　萧旋拧着眉头。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迫近，应宛灵神情复杂，听着最后一个任务的进度。
　　克多已经准备好了，而任务进度也已经到了25%。
　　系统说，如果克多对萧旋出手之后，任务进度将会达到50%，剩下的50%是那三天萧旋待在住所里的进度。
　　握着手里的银行卡，应宛灵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最后拿起支黑笔在上面写上了密码。
　　就像系统说的，星期六的那天傍晚，应宛灵放了萧旋的鸽子，她没有赴约。
　　太阳西沉，天色暗下来，所有的一切被将到未到的墨色渲染出不安的气氛，应宛灵的心也随着天色不安地跳动着。
　　【宿主！进度已经达到50%，克多动手了。】
　　应宛灵心尖一颤，她闭上双眼。
　　也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萧旋不要受太重的伤。
　　而不多时，系统的声音竟然惊恐了起来，她清晰地听到系统说：
　　【啊啊啊！？克多好像失败了？主角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可是原剧情里就是主角受伤躺了三天啊！！宿主！任务是不是要失败了！？】
　　系统的情绪几乎感染了应宛灵，她也跟着惊讶，并安慰系统：“别担心系统，任务还没有给出结果，还有另外50%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应宛灵自己也很忐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萧旋受伤不严重就是好事。
　　系统深呼吸，它几乎快晕了，不过它也很认同应宛灵的话。
　　【对，还没判定任务失败。克多出手了，主角也受伤了，只不过没伤得那么重而已，还有另外百分之五十。】
　　应宛灵抿唇，问：“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忽而松了口气，说：【主角准备先回附近的的别墅里！她受了点伤！需要把这伤治好，太好了！】
　　几乎要喜极而泣，系统想，如果主角能安安分分待在那间别墅三天里就好了。
　　而随着萧旋进入到那栋别墅中，应宛灵也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个好消息。
　　任务进度动了，现在是51%。
　　所以只要萧旋现在好好待在那栋别墅里三天，任务就能完成。
　　系统忍不住了，它劝应宛灵说：【宿主！要不然你去那栋别墅里拖着主角三天吧？这三天主角不会发现是你背叛她的，我保证。就算主角最后讨厌你要报复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要不是不能对主角出手，系统真想把主角弄晕，让她在那栋别墅里躺三天。
　　应宛灵头皮发麻，她本来想拒绝，可是她听到系统说的“讨厌”那两个字，忽然顿住了。
　　那她想要做的……是不是也在这两天可以完成？
　　应宛灵忽然坚定起来。
　　她答应得斩钉截铁，“好。”
　　系统泪眼汪汪：【宿主你真好。】
　　不过下一秒，它便见应宛灵居然收拾起了衣物等东西，她在自己的衣服里滚了一圈。
　　甚至还带了一支针管，针管里面装有药液。
　　系统懵了：【宿主你在做什么？】
　　应宛灵顿了下，然后镇定地说：“我准备一下。”
　　快速准备好之后，应宛灵给萧旋打去电话。
　　*
　　特别的电话铃声在这间房内响起，萧旋坐在沙发上，身边是各种紧急运来的医疗检查器械。
　　这次遭受伏击是预料之外的事，毕竟萧旋的行程私密，几乎很少有人知道，更别说克多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来到那里一样掐准了时间。
　　幸好克多人手不足再加上萧旋有所准备，才没让对方得逞。
　　不过萧旋还是受了伤，但虽然是小伤，但也不容小觑。
　　细致检查萧旋的身体，确认她只有手臂上的外伤，身体的各项功能都稳定后，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萧旋周身气场十足低压，脸色黑沉，眸光冰冷，让其他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整片空间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一道来电铃声将氛围打破。
　　萧旋在看到来电人是应宛灵之后，她看向房里的其他人，示意他们出去。
　　很快，这间卧室只剩下了铃声。
　　萧旋接通来电，应宛灵紧张又焦虑的声音响起。
　　“萧旋，你没事吧？”
　　应宛灵握着手机问着，咬着唇瓣，声音含糊，声线都是抖的。
　　她确实担心，毕竟萧旋又不是没受伤，只是伤得不重而已。
　　听着应宛灵为她担心而颤抖的声线。不知道为什么，萧旋忽然就满足了。她敛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臂外侧被包扎好的伤口上。
　　萧旋冷冷的语调忽然缓下来，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有事，我受伤了，很疼。”
　　应宛灵呼吸一窒，说：“我去找你，你待在那里别动，把位置发给我。”
　　“好。”
　　说完，萧旋挂断，把别墅和自己的位置毫无保留地发了过去。
　　萧旋没有问应宛灵为什么放她鸽子，她反而庆幸应宛灵当时没有出现。
　　然后，萧旋将别墅里的人撤去。
　　她将伤口重新包扎，成功让洁白的纱布染上了一丝血色。
　　当应宛灵循着系统的指示推开卧室的房门，看见的便是萧旋手臂上缠着纱布，纱布里甚至有血，唇色苍白的模样。
　　应宛灵有些难过，其实有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
　　但是这三天之后，萧旋如果知道了真相，就会讨厌她，纯粹的厌恶。
　　应宛灵知道她肯定会被讨厌，但她贪心，不想萧旋想起她只是讨厌。
　　系统那套爱恨交织的理念在应宛灵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看着萧旋，应宛灵走近，抱住了她，几乎在啜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的……”
　　应宛灵小声地反思，尾调沾上点泣音。
　　怀里人紧紧抱着她，柔软的身体隔着初夏单薄的布料贴紧她，让萧旋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体上的馨香。
　　萧旋几乎当即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想装作伤势很重想获得应宛灵多余关心的行为。
　　她抬手，轻抚着应宛灵的后脑，说：“骗你的，我没事，只是小伤。”
　　萧旋此时语调温柔，应宛灵更加不想放手。
　　这三天后，萧旋就会讨厌她了。
　　抱着萧旋，应宛灵忽然听到系统播报的任务进度。
　　【任务四进度：56%。】
　　应宛灵吸了吸鼻子，她松开萧旋，去看萧旋的眼睛。
　　萧旋的眼睛一如往常，很黑，有时候令人害怕，但现在至少是一直看着她的，眼里只有她。
　　应宛灵几乎犹豫着，她几乎不确定自己的计划要不要顺利进行了。
　　她低头，眼底是深深的纠结。
　　萧旋看着因为她受伤而有些难过的应宛灵，弯起唇角。
　　她揉了揉应宛灵的脑袋，几乎是哄道：“我没事，几厘米的小伤口而已，要吃点东西吗？”
　　“然后我给你安排一间房，先睡一觉？”
　　萧旋说着，她眸底几乎*越来越深。
　　应宛灵只是点头。
　　*
　　应宛灵不希望萧旋讨厌她，但讨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或许系统说的有道理，爱恨交织也不错，她想和萧旋产生某种联系。
　　alpha在终身标记omega后会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在固定的每一段时间内就会产生对omega的依赖本能，这种本能通过筑巢行为表现出来。
　　标记的全过程需要近三天。
　　但还有另外一种标记方式，假性的终身标记，只会在半年内对omega产生固定阶段的依赖本能，半年后这种联系会消失。
　　标记的全过程也是近三天。
　　……
　　于是在后半夜，应宛灵爬上了萧旋的床。


第55章
　　应宛灵做了三手准备。
　　萧旋喝酒容易醉，醉完还断片，因此她带了一小瓶酒。但担心萧旋还是会想起什么，于是应宛灵想使用那个可以让人失去某段时间记忆的道具。
　　系统一头雾水，有些不明白，但它说：【好的宿主，已经为你开启道具，作用在主角身上，使用指令为“开始”。】
　　但系统没说的是，由于主角身份特殊性，失忆道具的效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接着，应宛灵的第三手准备是手上捏着的针管，针筒里的特殊液体。
　　这是能让萧旋标记她的关键……
　　“……”
　　深吸口气，应宛灵站在萧旋的卧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门把上。
　　轻轻一推，没锁上的门被打开，里面没亮灯，很暗。
　　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应宛灵到萧旋床边。熟睡中的萧旋让应宛灵都有放弃的冲动。
　　要不然明天？可是来都来了。
　　应宛灵在黑暗中抿唇，最后她手撑着床，抬腿爬了上去。
　　萧旋身体旁边的部分床微微凹陷下去，早有察觉的她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眼底蕴着笑。
　　应宛灵上床，跪坐在萧旋身边。萧旋侧睡着，背对她。
　　应宛灵先没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瓶酒放在床头柜上，接着拿出一段她从落地窗帘上剪下来的丝绳。
　　黑暗中，应宛灵估摸着距离，抬起一条腿，跨过萧旋，弯身去找她的手。
　　缠缠绕绕，应宛灵按着自己在网上看到的教程视频，极为小心地去绑萧旋的双手。
　　她低着头，脸颊侧的发丝垂落下来，像一片片羽毛的尖端扫过萧旋的胸前。
　　“……”
　　应宛灵这是在绑她？
　　仗着卧室里黑，睁开眼对方也不能发现，萧旋肆无忌惮地开始看在她身上的应宛灵，但环境很暗，也看不到什么。
　　萧旋只能感受到应宛灵用绳子捆住她双手。
　　中途她为了应宛灵方便绑她，悄无声息地慢慢由侧躺改为了平躺。
　　紧张使应宛灵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她只知道自己很紧张，心脏快从耳朵里面跳出来了。
　　直到绑好后，应宛灵小小地拽了拽绳子。
　　安静幽黑的室内，突然传来一声。
　　“可以开灯吗？”
　　应宛灵瞬间全身都僵硬了，她几乎有种心脏骤停一般的感觉。视线缓缓移到下面，她磕磕绊绊地说：“你、你醒啦？”
　　“嗯，醒了。”
　　绳子的一端还在应宛灵手里，萧旋手腕动了下，话语里带着笑意：“……这是在？”
　　应宛灵攥紧手里的绳，她吞了口唾沫，声音染上几分恳求意味。
　　“只开一小盏，好不好？”
　　话说出口，应宛灵听见萧旋很轻地笑了下。
　　“你做主就行，毕竟我现在也动不了。”
　　应宛灵感觉到手里的绳被拉动了下。
　　看来萧旋还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她垂下眼，俯身去开灯。
　　另一只手悄悄去拿一旁的针管。
　　而萧旋坐起来，背靠在床头。尽管双手被绑，也很好心情地去扶应宛灵的腰。
　　床头那盏很暗的副灯被打开，橙黄色的暖光从无到有的亮起，萧旋弯着唇，猜应宛灵为什么会来。
　　“是怕黑……”
　　话说到此，她却蓦然止住。
　　萧旋感受到她手臂上的刺痛感，接着是皮肤下血管被推入异物的胀痛，让她想起了那一天在音乐教室的时候。
　　“……应宛灵。”萧旋心头几乎有些微冷，语气也冷然如冰，但很快又变成了无奈。
　　暖光灯暗沉，模糊着照亮面前的场景。
　　应宛灵坐在她大腿上，双膝分开在她腿边，单薄的吊带睡衣下摆堪堪只遮住了大腿的一部分，其余堆叠在胯骨处。裸露出细腻白皙的皮肤即使在暗光下也泛着玉般的色泽。
　　黑白分明的双眼看向自己，带着些许惊惶之色，唇也惊讶地微张。
　　萧旋沉默着，忽然不气了。
　　可能注射完成，应宛灵将针头拔出来，扔到地上。针筒在地面滚动，直到停歇。
　　萧旋无奈地问：“这次又是什么？”
　　还是会让人无力的药物吗？
　　“是……”
　　应宛灵有些许心虚，她看向萧旋在暗光下被折出清晰轮廓以及阴影的立体面容，漂亮又极具攻击性。
　　她忽然伸手去摸萧旋的颈后，确认萧旋没有贴抑制贴。
　　又拉了拉手上的绳子，确认自己捆萧旋捆得很结实。
　　做完之后，应宛灵盯着萧旋深黑的眼睛，清晰直白的两个字在二人间落下。
　　“春药。”
　　应宛灵重复，“是春药。”
　　随着破罐破摔的回答说出来，应宛灵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没了动静，十足平静。
　　萧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陷入短暂的惊讶。
　　应宛灵尝试去看萧旋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几乎是面无表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一头豺狼。
　　可能是生气了？
　　应宛灵担忧地想着，但毕竟都做到这一步了，她开始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清甜的柑橘味信息素立刻充盈了这片空间。萧旋眼皮颤了颤，立刻感知到药效在自己的身体里开始发挥作用。
　　她视线看向应宛灵，忽而觉得自己身体里面一片沸腾。
　　萧旋没动，应宛灵大着胆子，一手压在萧旋双手的绳结上，另外一只手去攀附萧旋的肩，去吻她的唇。
　　应宛灵不会亲，只是轻轻碰了下就撤开，连萧旋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感觉到萧旋的唇异常滚烫，可能是药效开始发作了。
　　应宛灵亲了萧旋一口后，坐回萧旋大腿上。
　　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知所措，接下来该做什么？脱衣服吗？
　　应宛灵伸手，去拿她放在一边的纸条，上面她手写了假性终身标记过程要点。
　　这时候，满室浓郁的橘味信息素中，忽而窜出一股强势的苦柑味，清苦又霸道地融进应宛灵的信息素中。
　　几乎是被alpha的信息素给架着，应宛灵腿忽地软下来。
　　萧旋看着近在咫尺的应宛灵，手动了下，挣脱缚在她双手的丝绳，掐着应宛灵的腰，将她按了回来。
　　“去哪里？”
　　萧旋双眼幽深暗暗，她视线描摹应宛灵粉嫩的唇，问。
　　应宛灵瞬间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危机感，她瞪大眼睛。
　　“你怎么解开绳子的？”
　　一手往上，萧旋慢慢扣住应宛灵的后颈，将她带过来。
　　“这个结很好解。”
　　两人距离很近，应宛灵眼睫颤动，她猜测是药效的原因导致萧旋想亲她。于是应宛灵主动起来，双手攀住萧旋的肩，去吻她。
　　两片唇相贴，应宛灵没想到自己完全处在劣势。她感觉自己的唇被萧旋碾着压着反复吸咬，甚至最后被萧旋的舌撬开，彻底失去主动权。
　　应宛灵不会换气难以呼吸，尤其是她还感觉到了其它东西。
　　萧旋的另一只手沿着她的大腿外侧往上，来到她的胯，在她裙底下，轻轻扯开侧边绑带，致使轻薄的布料开始坠落。
　　应宛灵突然往后退，伏在萧旋肩头呼吸着。
　　她眼角被逼出亮晶晶的泪，声音都是哭泣的腔调。
　　“你上次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次技术比她好很多……
　　听着应宛灵软下的声调，萧旋舌尖点过犬齿，几乎要溺在面前人清甜浓郁的信息素味道里。
　　萧旋顺着应宛灵伏在她肩头的动作，去吻她的耳后，手指轻轻碾着。
　　她声音有些哑，不过还是朝应宛灵解释，“亲完会复盘……”
　　应宛灵掌心攥着那张纸条，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一个个吻在她身上落下又撤走，萧旋乐此不疲。
　　直到天旋地转，应宛灵被萧旋压在身下，腿间被挤入一条腿，有一只手轻轻从她小腹往下划，激起应宛灵一阵战栗。
　　应宛灵双眼朦胧，她几乎要在清苦又涩然的信息素包围中沉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压了，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呢。
　　不过她还能想起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于是应宛灵勾住上方萧旋的脖颈，尽力喊对方名字。
　　“萧旋。”应宛灵目光有些迷离，她抬起上半身，想翻身把后颈露出来。
　　“标记我……”应宛灵说着，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喃喃道：“……假性终身标记。”
　　萧旋眼里也不太清明，她看着底下应宛灵黑发如瀑，披在肩头，床上，更显得肌肤白嫩通透。
　　将应宛灵手里的纸条抽走，萧旋看了眼上面的字，轻飘飘将它放在旁边。压着应宛灵，萧旋用牙去磨去舔应宛灵的后颈，又轻声在她耳边开口说：“不用担心，我会做的。”
　　说完，萧旋去抚应宛灵的背，不轻不重地摸着，却在即将注入信息素的那刻抽离。
　　或许是察觉到萧旋不动，应宛灵不由用腿蹭了蹭对方，催促：“萧旋。”
　　由于应宛灵释放信息素信号释放得过多，腺体又没得到alpha注入信息素来回应，应宛灵感觉自己就像被抽干空气的气球，急需要空气注入来充盈自己。
　　她需要萧旋的消息素，很需要。
　　应宛灵想哭，恍惚中她听见萧旋哑着声音问：“这次过后公开好不好？”
　　“……唔”应宛灵很难受，她有些听不懂萧旋的话，她眼角有泪流下，应宛灵用脸去蹭萧旋撑在她脸侧的手，问：“什么？”
　　看见应宛灵迷蒙的神情，萧旋脸上因为药效显现而出现的酡红未消，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是滚烫的。
　　饶是如此，萧旋还是耐心解释。
　　“公开我们在一起的事。”
　　应宛灵听了，微愣，她声音因为渴求信息素而变哑：“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萧旋忽而僵住了，身体的燥热也忽而涌出。
　　她咬着应宛灵的话，重复道：“什么，时候？”
　　她以为她们在秘密恋爱，结果根本没恋？
　　应宛灵不知道萧旋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好难受，软着语调，应宛灵勾住萧旋脖颈间垂下来的项链，说：“萧旋，快一点……好难受。”
　　应宛灵的刻意引诱加上药效开始加倍在身体里反应，萧旋俯下身去吻应宛灵。
　　迷迷糊糊间，应宛灵好像听见萧旋在她耳边说什么“没关系，过了今晚不是也得是。”之类的话。
　　记不清了。
　　*
　　假性终身标记和终身标记几乎没什么不同，只是两人在对方身体里的链接深浅不一致，过程是相同的。
　　应宛灵清楚地记得萧旋用犬齿研磨着她颈后细嫩的皮肤，在偶有的哭泣声中将信息素注入她的腺体。
　　颤抖着，应宛灵咬上对方的肩，迷离又暧昧的空间中，仅仅只亮着一盏微暗的灯。
　　姜黄色的灯光照在室内，缓缓勾勒出分不开的两人身影。
　　应宛灵在啜泣，她被压着吻了一通，一连串的吻沿着碾过她的身体，陷落遗留下真实又愉悦的触感。
　　受不了的时候，她想骂人也只会短短的“变态”两个字，还堵在喉间。直到萧旋过来撬开她的唇，告诉她可以骂……
　　两腿颤颤，应宛灵想将其合拢却又被轻易打开。
　　“……不要了。”
　　最后只能从唇间吐出来这个词。
　　应宛灵真实体验到了alpha的强势。
　　*
　　极为荒唐的一次结束，或许是信息素已然交融，应宛灵最后被萧旋紧紧抱着，整个人都快镶嵌进她身体里，完全脱不开身。
　　她们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亲密，但第一次结束后alpha的黏人程度应宛灵也算见识到了，动不动就要亲，只要离开萧旋半米就会被萧旋再次拉进怀里。
　　应宛灵有些崩溃，她现在全身都是萧旋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过程要持续两天，也就是说两天内萧旋都会这么黏人。
　　加上第一天，就是三天。
　　刚好。
　　应宛灵只听到冰冷的电子音播报任务进度。
　　【任务四进度：95%】
　　此时萧旋的黏人程度已经有所下降。
　　应宛灵身上也开始有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当任务播报完成的那刻，应宛灵带着自己橘味信息素，在她带来的衣服堆里滚了好几圈。
　　然后她在萧旋身上使用了在别墅里找到的镇定剂。
　　趁着萧旋睡着，应宛灵跑了。
　　跑之前，她使用道具抹除了萧旋这段时间的记忆。


第56章
　　尽管提前打了招呼，但消失了三天的应宛灵突然出现还是让揪心的刘长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应宛灵第一句话就是让刘长为她安排最近的航班，她要出国。
　　好在之前早就有过准备，应宛灵很快就在安排下上了飞机。其它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落地前接洽好了。
　　应宛灵侧过脸去看舷窗外面蓝天下的云海，太阳在另一面。
　　她狂跳的心平静不少。
　　但身上沾染的，属于alpha信息素的味道幽幽钻入鼻腔，应宛灵抓住自己的衣领扯到鼻尖前，也闻到了这股淡淡的味道。
　　突兀想起她和萧旋……应宛灵脸色绯红，但又想到萧旋清醒过来后，就会知道是她背叛了她，应宛灵脸一白。
　　系统声音忽然出现。
　　【宿主？】
　　应宛灵“嗯”了一声。
　　系统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宿主！我终于从小黑屋出来了，隐私保护这几天一直开着，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任务完成了，太好了！！】
　　【宿主你真棒！！】
　　系统乐呵呵地夸着。
　　而应宛灵有些疑惑地问道：“隐私保护？”
　　【是的宿主，隐私保护一开系统是绝对看不到宿主在做什么的，相当于被关小黑屋了。】
　　应宛灵点头，接着她又问：“那萧旋现在知道是我背叛了她吗？”
　　系统笑嘻嘻：【我看看。】
　　【主角还没醒哦，不过之后主角会超级忙，因为她遇袭的消息发布出去了而她本人又消失了三天，新星的股票大跌，对家开始趁此机会承接相关业务想致她于死地，同时这三天里还出了好多事情，比如有人开始揭穿她身份……】
　　应宛灵越听，心越沉。
　　好像就是因为她拖的这三天，导致了这一切。
　　应宛灵觉得她之后更没可能和萧旋在一起了。
　　正难受着，应宛灵听到系统忽然话锋一转，问：
　　【宿主，我这里检测到你使用了道具，但没有确认具体区间，所以道具标识一直在闪，可能需要再确认一下。】
　　应宛灵：“？什么意思？”
　　【因为记忆修改道有时间限制，只能修改人半小时的记忆，宿主已经划定了三天范围，需要从主角这三天的记忆里挑出半小时进行删除。】  ！！！
　　她想起来了！怎么就忘记了这茬！
　　“嘶……”应宛灵立即惊恐地发出一道吸气声。
　　“系统，那怎么办？”
　　系统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宿主，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应宛灵抿唇，她眼睛里全是慌乱，随后她告诉自己要镇定，反正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用不着现在才焦急。
　　于是应宛灵压着情绪，极为平静地对系统解释：
　　“我让萧旋对我……假性终身标记了。”  ？
　　系统有些懵，它尽力转着脑筋，非常不明白。
　　【我以为宿主是把主角弄晕了三天。不过宿主你不是觉得主角讨厌你嘛为什么……】
　　不过这情节好像它之前说给宿主听的被哔了音的霸总文学那一套好像哦。
　　突然，系统卡了壳，它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宿主！？】
　　早知道它不说了。
　　应宛灵知道系统会说什么，她搓了搓胳膊，说了一个字。
　　“嗯。”
　　但她现在已经后悔了，毕竟以她做出的事来看，很可能萧旋会更加恨她。
　　还不如把萧旋这段记忆全删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可惜她忘记了道具是有时限的。
　　应宛灵恹恹地说：“不过系统，现在任务完成了，道具时限可以延长吗？我有点不想让萧旋记得了。”
　　看着应宛灵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系统将本来惊讶的话咽下去。
　　看来宿主真的很喜欢主角呢。
　　系统尝试开口：
　　【宿主，其实我觉得我那套理论还是很有用的，现在主角肯定对你有了别样的感觉，比如说愧疚等等。这种感情肯定会让她对你感到复杂，而理性的主角为了分辨出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肯定越来越想你，直到心里有你。】
　　而且它看主角也不像讨厌宿主的样子，反而有点……亲密？
　　系统笃定的口吻把应宛灵都绕晕进去，应宛灵将“愧疚”那两个字含在嘴里品了下，感觉有些不妙。
　　可是开始是她先“强迫”的萧旋，应该是她愧疚吧？
　　应宛灵很认真地把顾虑对系统说了。
　　系统沉默了下，说：
　　【宿主，我们还是用道具吧。把你“强迫”主角的画面删除，这样只留下后期画面，还是很圆满的。】
　　【先不说道具只能删除半小时的记忆，就算延长时间，但作用对象已经选定，只能用在主角身上，主角依旧可以通过其它蛛丝马迹得知是你，所以还不如留下这段，只是稍作删除。】
　　应宛灵想了想，本来想问真的可以吗，但是转念又想好像没其它办法，于是便同意了。
　　接着系统就将删除权限下放到应宛灵手里。
　　【宿主，出于隐私保护，好像只能由你自己来删。】
　　“……好。”应宛灵应下。
　　但很快，应宛灵就后悔了。
　　因为她拿到的是萧旋的记忆，而这三天她们、她们……
　　总之，应宛灵脸颊爆红，像一只熟透的虾米。她几乎不敢看下去。
　　总之后面是全是由萧旋主导控制的，把前面删掉就好了。
　　删掉她半夜爬床、给萧旋注射春药、还有让萧旋标记她……应宛灵闭着眼睛，鼓足气把那半个小时的画面全部删除了。
　　或许是羞耻，她删得很快，基本上没看，只用了半分钟。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萧旋询问应宛灵是否“公开”，却得知她们根本没在一起过的记忆。
　　应宛灵不记得，现在萧旋也不记得了。
　　【道具已使用。】
　　应宛灵捂住红得不像话的脸。
　　她好像又闻到了萧旋的信息素味道。
　　*
　　另一头，由于道具发挥作用，萧旋忽然感到头痛欲裂，她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手刚抚上自己胀痛的额头，但痛感却一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这三天的记忆忽而跳出来。
　　一帧帧画面在她面前闪过，那些暧昧婉转的声音以及画面，都无比清晰地卷土重来。
　　她不知道她和应宛灵是怎样开始的，只知道自己和应宛灵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但……
　　应宛灵有没有答应公开？
　　萧旋知道她一定会问，但为什么没有答案，她没问吗？
　　房间里的信息素混杂着两个人的味道，萧旋安心地嗅着，但她忽然意识到应宛灵没有出现在这。
　　脑子里现在全是她压着应宛灵亲的画面。但人却不在身边，这无端让一个刚标记了伴侣的alpha感到惶恐。
　　萧旋试图冷静，她下床，在别墅里四处找寻。
　　毫无所获的萧旋回到这间卧房，她将头埋进残有omega信息素的被中，抱紧它。
　　慰籍了自己后，她觉得情绪有所缓解，这才翻找出手机，联系下属。
　　“嘀”声响起后，萧旋下达指令。
　　接着，她看到了卧房角落那个大开的行李箱中满满当当的衣服。
　　馨甜熟悉的橘味信息素引诱着她过去，萧旋第一眼看到的是其上方用黑笔写上密码的卡。
　　她拿起银行卡，看上面熟悉的笔迹。
　　同时，电话打来，萧旋得到了应宛灵的去向。
　　“……出国。”
　　萧旋垂眼看着手里的卡，银行卡在她手里不停翻转。
　　应宛灵为什么突然出国？
　　还有……这张卡是什么意思？
　　“嗯。”萧旋表示她知道了，接着，她说：“接下来我会处理，辛苦你们这几天一直在稳住局势。”
　　看似游刃有余，十分平静的萧旋却在挂断电话后埋进那堆散着omega信息素的衣服里……


第57章
　　初秋，W国风声渐起，地上的残叶枯枝被卷起来滚到人小腿高度又慢慢飘落。
　　应宛灵将双手插进身上杏色风衣侧口袋，黑长直发被裹进格纹围巾里，鼻尖被凉风吹红。
　　她面色很平静，但微蹙的眉头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不怎么样。
　　虽然任务完成了，但系统还是在应宛灵脑子里面吵吵嚷嚷，说什么之前催她做任务耽误了现在势必要帮应宛灵把主角泡到手。
　　应宛灵：“……”。
　　不用了吧。
　　应宛灵气馁，没了刚开始的期待。
　　她来这已经两个月，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开始的第二天应宛灵还兴冲冲地请教系统，但从系统那里得知萧旋的近况后她就彻底没了心思。
　　可能是因为她拖住萧旋的那三天，忽然什么针对萧旋的攻击都出现了，恰好对应上剧情中被背叛后的低谷期。
　　这个剧情发生了，那离她被送出去让萧旋消气这个剧情……
　　系统很快接茬：【也很快会发生哦，但宿主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应宛灵：“……我知道。”
　　说完，应宛灵又叹口气，她其实一点也不想面对萧旋，尤其是想到萧旋现在可能在……恨她。
　　应宛灵难过：“她现在肯定非常讨厌我，我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系统听了，哼哼两声。
　　那可不一定，它看主角对宿主可是很上心呢。
　　系统想了想，贼兮兮地问：
　　【宿主你难道不觉得最近睡得很好吗？】
　　应宛灵：“？？”
　　不过系统这样一说，好像是哦。
　　假性的终身标记也会对omega产生影响，尽管与对alpha的影响相比不足为惧，但应宛灵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耐性，完全没准备这茬。于是她受到情绪反扑的时候格外难捱，甚至晚上会想人想到翻来覆去睡不着开始抱着被子小声哭。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更不敢和萧旋有联系了。毕竟她都这样了，那作为alpha的对方……
　　应宛灵不敢想如果她是萧旋会有多讨厌。
　　而最近晚上好像确实睡得很不错，莫名安心，她也不用再打抑制剂了。
　　于是应宛灵点头。
　　系统嘿嘿笑两声，没说话。
　　接着它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严肃了下语气，对应宛灵说：
　　【宿主，其实剧情和现实中有出入的。由于主角那边剧情线提前，而主角实力却比剧情中更加深厚，因此面对现在这些危机都能很好越过去。】
　　【详细分析结果说世界一切正常，甚至在主动推进剧情呢。现在就等主角到达过了这个小坎功成名就登上人生巅峰后就好了。】
　　原来只要世界不出问题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就是主角剧情提前了也没关系。
　　系统很开心，不过应宛灵没相同体会。
　　她刚踩碎一片枯叶，脚步顿住，问：“系统，你要走了吗？”
　　系统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只是说：
　　【等通知。不过宿主要实在担心主角报复的话，离开前我会在宿主身上设置锚点，只要宿主有生命危险我就会赶到的。不过宿主现在不用做任务了，你真的不想……】
　　应宛灵抿唇，垂眼看脚底下被她踩碎的一片叶子，不语。
　　那也要她敢呀。
　　现在应宛灵的心情在害怕愧疚之间来回横跳，多种复杂的心思杂糅到一起让她很难面对箫旋。
　　有些事情做完才会想到后悔。
　　而且前几日吴雪漫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联系到她，告诉她林百死了，让她也小心箫旋一点。
　　明里暗里地告诉她箫旋要开始收拾各种大小仇家了，当然应宛灵这种也在列。
　　虽然当时应宛灵很傲气地说自己不在乎后就挂断电话，但还是有些怕。
　　因此她更不敢和箫旋有更多牵扯了。
　　就连徐甜发来的要不要帮助的消息也被她搪塞了过去。
　　叹口气，应宛灵眼睛被风吹得干涩，她眨了眨眼，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拱她。低头往下看过去，居然是一只猫。
　　一只有些眼熟的玳瑁，此刻正在亲昵地蹭她。
　　就算是隔着裤腿布料，应宛灵也能感受到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她一弯眼睛，蹲在猫面前，伸手去摸猫头。
　　四下没人，应宛灵决定对着猫自言自语。
　　“你饿了吗？”应宛灵一边摸着，一边问。
　　猫只是蹲着，仰着脑袋，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应宛灵伸手在自己的大衣兜里掏了下，没找到什么东西，除了一小块只有两根指头大小的即食火腿片。
　　“要吃吗？”将包装袋撕开，应宛灵隔着袋捏着火腿片，在玳瑁鼻子前晃了下。
　　但玳瑁不为所动，只是反复用头蹭应宛灵的手腕或腿。
　　这猫说不高冷吧面对食物诱惑不为所动，说高冷吧但又喜欢蹭她。
　　……应宛灵都看见自己的风衣上沾上了几根猫毛。
　　最后在应宛灵坚持不懈地举着火腿片的情况下，小猫还是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
　　接着，猫就立马跑走了。
　　应宛灵：“……”。
　　好吧，也许它不喜欢吃火腿。
　　明天随身携带一根猫条，如果再碰到刚好可以喂。
　　应宛灵站起身来。
　　系统问：【宿主，回去了吗？】
　　应宛灵点头。
　　*
　　回到公寓，应宛灵整理了下东西就准备睡下，按往常她不会这么早睡觉，但最近有些不同。
　　不比刚来的那几天，应宛灵被标记后敏感脆弱的腺体反应折磨得异常难受，睡着了也会被闹醒。这几天她本来夜晚也该难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很好。
　　大概是从前天晚上开始。
　　好不容易在被腺体影响的这几天能睡个好觉，应宛灵的选择当然是：早睡，睡久一点。
　　呼吸缓缓，夜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浓重暗色里，公寓卧室的床上起伏着一个人的身形。
　　应宛灵头靠在软枕上，睡颜恬静。
　　但很快，omega不安的信息素开始躁动，扩散到空间中，无处可依。连带着应宛灵的眉头也不安地蹙起来。
　　直到腰间搭上一只手，而alpha的信息素很快压过来，轻易和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交汇，互相安抚互相依存。
　　应宛灵拧着的眉间松开，她像在梦里一般，对身后突然出现的，紧贴着她的躯体接受良好。
　　甚至本能地往里缩了些。
　　夜色昏昏，萧旋揽着应宛灵的腰，将她抱在怀里，手不断收紧，怀中人身上馨香和信息素的味道传递过来，立刻安抚好了萧旋躁动不安的情绪。
　　这样抱着就够了吗？萧旋敛下眼，黑暗中神情不明。
　　只是将应宛灵又圈紧了些。
　　这两个多月来她很忙，忙着解决各种事情，忙到没有时间给应宛灵发消息。但也许是不能。
　　萧旋还能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明明她们那么亲密，应宛灵却可以毫不留恋地立马离开，只给她留下了一箱衣服和一张写了密码的卡。
　　还没弄懂其中的意思，箫旋便得知了克多这次能成功蹲守到她的位置并动手的背后是应宛灵的作用，所以约会是一场谎言。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应宛灵私下和吴雪漫见面让她更嫉妒一点。尽管箫旋查到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能是刚标记完伴侣又被伴侣扔下的alpha太敏感，箫旋本能地想去找应宛灵，将她捆在身边，并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些能让人感到安心的答案。但是理智压住感情，毕竟有些事还需要及时处理。
　　可是她忽然从别人那儿得知，应宛灵这样的行为很像“分手炮”。
　　她们分手了吗？
　　箫旋突然不确定了，有些不敢问。
　　应宛灵一声不吭出国，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话，甚至还刻意忽略她的存在好像都可以证明她们也许分手了。但应宛灵没有亲自说就是没有。
　　繁忙的工作积攒让箫旋暂时抽不开身去找应宛灵，但身体的需求却时刻提醒着她，她们已经终身标记过了，哪怕是假性的。
　　所以她需要应宛灵，应宛灵也需要她。
　　想着，箫旋的眼瞳已经和夜晚一般黑了，她将头贴近应宛灵的耳后，呼吸洒拂在应宛灵裸露的肩颈处。
　　手臂圈紧，那些暧昧濡湿的潮痕在应宛灵后颈处显现，腺体处开始发红，箫旋很轻地用唇去触碰它。
　　流连在此，箫旋几乎立刻能想起来那次她是如何将应宛灵按在怀里，用犬牙一起，磨舔应宛灵腺体，最后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其中的场景，像是在叼着一块蛋糕。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好像由安抚性变成了夹杂有情欲性质的占有味道。
　　而应宛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梦见自己被藤蔓妖缠住，并且最粗的那一条藤蔓禁锢在她腰处，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十分安心的味道。
　　背后藤蔓妖在轻轻舔着她的后颈，应宛灵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唔……”应宛灵小小地，哼出声。
　　她声音小，又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像甜腻的糖丝。
　　接着，梦中的藤蔓妖好像死掉了，不再动。
　　连圈在她腰上的藤蔓好像也要撤走了，背后紧贴着她的温暖的东西好像也要离开。
　　连在梦里，应宛灵都感觉到了冷风顺着缝隙擦过她的背。
　　应宛灵不开心地皱眉，她翻了个身，将箫旋抱住，整个温热柔软的身体都贴了上去，挤在对方怀里。
　　藤蔓妖才被她激活，重新抱紧她。
　　……好舒服。
　　应宛灵想。
　　室内alpha的信息素开始平和不再躁动。
　　被睡梦中的应宛灵这样主动一抱，箫旋平静下来。
　　果然她们还*没分手，应宛灵还喜欢她。
　　她想。


第58章
　　应宛灵睡了个好觉。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的其它感官也醒了。
　　当即，应宛灵便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她的信息素味道。
　　强势地潜伏着，在她身体周围，让应宛灵无比安心。
　　“……”
　　身体是安心了，但精神抖擞。
　　这个信息素的味道怎么那么像……萧旋的？
　　应宛灵心头一跳。她猛地将被子又拉开，身体倒在被子中央，用鼻尖去蹭去闻。
　　……真的是萧旋的信息素！
　　应宛灵坐起来，盯着米色被上她刚蹭过的地方微微发愣，脸边也漫上一团绯红。
　　她、她、她来干什么？
　　“系统，萧旋来过了！”应宛灵用着惊讶的笃定口吻道。
　　系统：【是哦。】
　　应宛灵惊惶未定，她手指攥紧被边，仔细去感受身上有哪里不适，比如是不是被人打了一顿之类的。
　　但还好，没有。
　　咬着唇，应宛灵心彻底乱掉了。
　　她下床在公寓里四处找，但一点发现也没有。
　　所以萧旋只是来……待了一会儿？
　　看她这个讨厌的仇人过得怎么样了？
　　站在客厅，应宛灵胡乱猜测着，但大脑纷杂，没得到结果。于是她问系统。
　　“系统，萧旋来这里干嘛啊？”
　　现在任务完成，系统也乐于推波助澜，可惜它心太急，说出来的话反而像是在说反话。
　　【当然是为了你了宿主，她肯定为你来的呗。】
　　应宛灵：“……”。
　　虽然系统可能没那意思，但这话听着真的很奇怪。
　　应宛灵不再问了。
　　同时她也决定不去想这件事，毕竟萧旋还没气到一见到她就想对她动手，那她就是安全的。
　　喘口气，应宛灵低头看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因为急着想在屋内找到某个人的踪迹，于是鞋也没穿就下地。
　　她站在客厅沙发背后，光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丝丝的凉意从脚心钻进，在身体里升腾。
　　“……”
　　沉默下，应宛灵觉得应该去上课了。
　　或许是没忘记昨天遇到那只猫的经历，应宛灵今天穿得仍旧是昨天那件风衣外套，不过围巾换成了温柔的米色。
　　隔着衣服拍拍口袋的位置，应宛灵确认里面放了两根猫条。
　　她想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和昨天并没什么不同，只是一条围巾颜色的区别，那只小猫总不可能认不出来。
　　更别提她还拿猫条勾引。
　　公寓在市中心附近，离主校区近，方便。
　　应宛灵去的路上顺便在甜品店里买了一个可颂，可能是没注意看类别，她拿到了含糖量超标的一个。
　　吃得她牙疼。
　　脸吃得也皱巴巴的。
　　应宛灵吃不下，将其放在一边。
　　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的天气，多云有风，天昏沉沉。
　　等下课后，应宛灵背着包，走在草坪旁边的小道上。
　　这节课一下，今天的其它时间任她安排。本来应宛灵该按前几天早点回到公寓休息的。
　　毕竟在omega被标记后时有的，身体上对alpha的依赖会导致她过于想念萧旋而睡不着，最近倒是能好好睡了，她才不会浪费时间。
　　但……前两天睡得很好，也是萧旋在吗？
　　被自己的这个猜想吓到，应宛灵本来还很自然的脚步忽然一顿一顿，几乎快要同手同脚。
　　最后她停在原地，表情惊愕。
　　啊？
　　*
　　落叶席卷，应宛灵好不容易重新收拾好心情，往前走，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再想刚才的事，应宛灵决定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和系统聊天。
　　正巧应宛灵走到昨天遇见那只玳瑁猫的地方，这地方半草坪半树林，中间才是一条被枯黄树叶覆盖住的小道，两边还有一些可供路人休息的长凳。
　　树干被茂密的黄色树叶也衬得发黄，远远望去就像一片海，老旧枯黄的树叶飘落下来就像黄色的雨点。
　　风裹着叶子慢慢吹。
　　揣着怀里的那两根猫条，应宛灵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总不能白带。
　　今天风比昨天大些，被吹落下来的叶子也多，多到中间的路一半都被覆成了黄色，每一脚踩下去都脆生生的。
　　于是应宛灵说：“这几天风好大哦，树叶全被吹掉了。”
　　系统接茬：【没错，现在是西南风二级，风速3.2米每秒。】
　　但还没说完，系统话音一转。
　　【宿主，主角来这里是因为要签合同和交流新技术。可能要待个四五天吧。来找你肯定是因为喜欢你。】
　　没错，肯定是喜欢，不然主角怎么还要忙里抽闲，来偷偷找宿主？
　　应宛灵：“……不可能吧。”
　　她本来是不想再想起昨晚，很可能还有前两晚的事，被系统这样一提，又想起来了。
　　对于宿主的不自信，系统像是感同身受宿主的伤感，它也开始想诗人一样抬头望天。
　　如果它有脑袋的话。
　　“秋天，落叶感伤的季节。”系统说。
　　应宛灵：“……”。
　　有些沉默，系统真无聊。
　　遂，放弃和系统说话。
　　但想法这事很难消下去，应宛灵胡思乱想。这几天她睡得很好是因为萧旋真的在场吗？而且还就在旁边看着她睡？
　　答案好像有很大概率是肯定的。
　　或许问问系统？但应宛灵已经不想问了。
　　叹口气，应宛灵决定转移自己注意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寻找猫的事情上。
　　要是没有找到就算了。
　　那只玳瑁属实不算好找，应宛灵捏着猫条，视线在林子里面梭巡。
　　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很懒散的一声猫叫。
　　“……喵。”
　　应宛灵眼睛一亮，很快看到一只猫从最近的长凳凳腿后面出来，慢悠悠走向她，照例先拿头跟她打招呼，蹭她。
　　接着闻到猫条味，这只玳瑁的尾巴翘得更直了。
　　应宛灵蹲下来，摸猫头。
　　她轻轻抚着，另一只手拿着猫条喂玳瑁。
　　过了一会儿，应宛灵准备拆封第二根猫条时，视野角落中忽然多了一双皮靴。
　　鞋子主人静静站在应宛灵面前，应宛灵立刻感觉到一股视线，她有些不甚开心地抬头。
　　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好像是alpha，面对抬起圆圆眼睛看她的应宛灵，以及她脚下的猫，很自然地放出了点自己的信息素。
　　而应宛灵却有些莫名其妙。
　　“这猫很可爱，猫是你的吗？”
　　听着对方问她，应宛灵犹豫了下，摇头，“不是。”
　　“你今天有空吗？或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说着，对方就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添加联系方式。
　　应宛灵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还没说些什么，对方本来自信的神色忽然一变。
　　她看着应宛灵的身后，忽然问应宛灵：“她是你的……”
　　对方的视线并不在她身上，应宛灵一懵，跟着对方的视线往她身后看。
　　应宛灵看见了大概离她五米远的萧旋。
　　两个多月过去，萧旋变得更成熟了，虽然没有成熟多少，但眉眼间攻击性更甚从前，面色稍冷些，双眼仍旧黑沉。
　　她静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这里生起的风都是从她那边呼呼刮过来的。
　　应宛灵视线从萧旋那张漂亮锋利的脸蛋上移开，又一眼看到了萧旋身上那件和她一模一样的风衣外套。
　　萧旋竟然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巧合吗？
　　正想着，那个向应宛灵搭讪的女人问：“你和她是情侣？”
　　应宛灵一呆，没吭声。
　　直到哨声响起，应宛灵听见萧旋凉凉像风一样的声音。
　　“过来，小宝。”
　　手底下那只玳瑁果然跑过去了，边打着转边蹭萧旋的腿。
　　所以这只玳瑁是萧旋的猫，萧旋的猫叫小宝。
　　应宛灵得出结论。
　　接着，旁边的女人又看看萧旋又看看应宛灵，尤其是她们身上相同的衣服。
　　应宛灵没出声，但视线早就死死黏在萧旋身上，女人不死心地又问。
　　“她是你姐姐？”
　　这里她说的“姐姐”用的是俚语，形容暧昧中又不正式在一起的暧昧关系，应宛灵虽然交流完全没问题但对这些偏门的俚语倒不熟悉。
　　而且她也没有和面前这个人成为朋友的打算，仗着萧旋应该听不懂这里的语言离她又远，应宛灵敢当着萧旋的面拿她当挡箭牌用。
　　于是应宛灵站起来，对女人小声说：“不是姐姐，是情侣。”
　　女人又看了看萧旋，看向应宛灵的时候有些失落，最后耸肩，转身离开。
　　应宛灵松口气，但接下来她好像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尴尬。
　　虽然萧旋听不懂，但她还是心虚。
　　而前几晚疑似萧旋和她共处一室，心情更加复杂了。
　　风掀起应宛灵的头发，她鼓起勇气，打算径直离开。
　　才走出去一步，应宛灵就被萧旋叫住了。
　　“去哪里？”萧旋看着应宛灵的背影，语气轻飘飘，问。
　　应宛灵脚步顿住，一时间只想起来剧情中说她最后落到萧旋手上那句话了。同时还有那三天以及刚才说的假话。
　　僵硬转身，应宛灵抿唇。
　　视线不由落向萧旋的风衣，这样仔细观察下来，真的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就像情侣装。
　　怪不得会被问。
　　萧旋穿着好漂亮。
　　应宛灵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
　　沉默的空当，萧旋走上前两步，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唇角弯着，没有刚才的凛然气势。
　　“现在刚好是饭点，我订了家餐厅，一起去吗？”
　　应宛灵本来想拒绝的，毕竟她自觉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萧旋现一看就很不错的心情有些奇怪，说不定藏着什么更严重的秘密，她得问清楚。
　　万一是笑里藏刀怎么办？鸿门宴呢？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而且系统说有它在不会受伤，那正好。是鸿门宴她也去了。
　　重要的是她饿了，对。
　　应宛灵看着面前凑近的，细腻精致，几乎完美的漂亮脸蛋。
　　在思索近五秒后，答应了。
　　“……好。”


第59章
　　在侍者带领下，应宛灵和萧旋来到窗景边的一个长桌，两人在长桌两端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远不近。
　　外套由侍者妥帖放在这包间的柱式衣架上。
　　上方的水晶吊灯和桌中间的摇曳的玫瑰烛火让应宛灵有些莫名。
　　视线往外看去，临近地平线的地方有一线是太阳的余晖，接着玻璃外面是零星被点亮的城市灯景。
　　视线挪往对面，萧旋立体的眉骨在眼睛下方投落一片阴影。
　　神情稍显柔和，一侧发丝披在肩后，衬衫头两颗扣子没扣，锁骨中那条应宛灵送的项链明晃晃地在那儿坠着。
　　应宛灵都想低头也看看自己颈上的项链了。
　　但她还没低头，面前的桌上便端上一杯果酒，应宛灵看了眼服务员，都是很典型的当地长相。
　　她端起酒，轻声用这边的语言道谢。
　　“谢谢。”
　　稍抿了一口，唇间便溢出清甜的果酒味道。
　　余光落向萧旋的方向，对方正侧着脸看旁边侍者递到面前的菜单。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应宛灵又抿了口酒。
　　她想，萧旋可能遇到语言不通的问题，她应该帮帮她。
　　当然，如果萧旋觉得她很可靠就更好了。
　　应宛灵暗暗想。
　　这样想着，应宛灵抿下最后一口酒，将酒杯稳稳搁置在桌上，接着抬眼就朝萧旋那方看过去，刚想开口询问是否能把菜单拿给她时……
　　应宛灵听见萧旋一口流利的当地语言。
　　萧旋眉眼淡淡，指着菜单，点了前菜、汤品和两份甜点。
　　“咳咳！！”应宛灵惊得呛到自己。
　　她眼睛蓦然睁大，瞪着萧旋，完完全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萧旋会！？
　　那她岂不是会听到她刚才说她们是情侣的话？
　　听到了吗？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应宛灵去看萧旋的表情，惊惶又胆怯。她才接受萧旋一见到她没有报复她，反而请她吃饭，没那么讨厌她的可能。马上就得知她在别人面前造谣她们是情侣已经被发现了。
　　看着应宛灵惊讶的表情，萧旋倒是笑意盈盈的，她将菜单合上，递给一旁候着的侍者，隔着摇动的烛火，上方水晶灯的亮光投在餐桌上，她眉头轻轻一挑，问：“虽然已经点过主菜，但不需要再点些什么吗？”
　　应宛灵愣愣点头，接过一旁的菜单，随便点了两个顺眼的菜。
　　她不担心点的菜会难吃，毕竟这家餐厅她常来。
　　不过她还处在震惊中。
　　萧旋品出了些不对劲，她仔细去观察应宛灵的表情，问：“怎么了？”
　　应宛灵：“……”。
　　她艰涩开口：“你刚才听得懂我说什么，对不对？”
　　或许是怕萧旋对应不上，应宛灵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在外面碰到我的时候。”
　　“嗯。”萧旋应声，并柔声问：“怎么了？”
　　她的天天天天啊！
　　萧旋真的听到了吗？她说的可是“情侣”欸！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
　　应宛灵忽地深吸一口气，尝试问：“我说我们是……情侣，你不生气吗？”
　　萧旋目光微凝，她有些意外，除此之外，她心里忽升起一股忐忑。
　　忐忑于应宛灵对此居然是惊讶的态度，这算什么？默认她们已经分手了？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萧旋端起一旁的酒，稍抿了一口，反问：“我们不是吗？”
　　她问着，视线好像只是在看杯中的轻微晃动的液体，又像是在观察应宛灵脸上的情绪。
　　连带着周身的气质也冷了下来。
　　等等等等！
　　她们什么时候……？？？
　　应宛灵惊骇。
　　前几天还暗自神伤自己和萧旋再无可能，今天她居然就从萧旋嘴里得知了她们已经谈上了……
　　应宛灵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
　　说不清是震惊多一点点还是窃喜多一点点，但应宛灵着实想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啊？！！
　　刚想直白地问出口，目光便触及到萧旋绷紧的唇角，看起来她很不高兴的样子。
　　应宛灵瞬间想换一种问话方式，她想了想，小心问道：“那你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十足拐弯抹角。
　　萧旋听了，将酒杯放下，她两手交握在桌面，视线投向应宛灵，很认真地说了一个日期。
　　接着，又补充：“你亲我了。”
　　萧旋认真的表情默默将应宛灵拉回那一天。珠帘似的雨幕中，在天台那个废弃讲台底下，应宛灵确实亲了她。
　　不过她当时以为萧旋没反应是想揭过这件事或许者是不在意。
　　没想到是认定关系的一环吗？
　　像是穷困潦倒时打扫房屋，忽然在角落发现一张疑似废弃的彩票，本来不觉得怎么样翻到另一面却发现这张彩票中了大奖，还处于兑奖期。
　　应宛灵忽然高兴起来。
　　但高兴不过三秒，她又敛下眼。
　　萧旋真的不介意自己对她做的事吗？勾结仇家背叛她……
　　另一边，应宛灵多变的表情被萧旋尽收眼底，她手握紧，声调清清，问：“应宛灵，你想抵赖吗？”
　　萧旋声音看似稳当没有波澜起伏，但当应宛灵回神朝她看过去时，撞进的是对方黑沉沉的双眼。
　　仿佛下一秒她说个“是”字她就会被收拾，而应宛灵也敏锐感觉到萧旋可能会生气。
　　应宛灵咽了咽口水。
　　要是……要是萧旋知道她们其实没在一起会怎样呢？
　　落到她身上的视线还存在着，应宛灵心脏狂跳。在这时候，她也不可能反驳说她们没谈吧？
　　多好的机会。
　　于是，应宛灵接下话茬，说：“不不不，我们是情侣，是情侣。”
　　这样说着，应宛灵感觉自己耳尖滚烫，一定红了。
　　得到应宛灵的答案，萧旋放松下来，甚至悄悄松了口气，但那张平静的脸没让她泄露丝毫情绪。
　　“但我之前对你那样……”应宛灵望着对面面容平静，在灯光照耀下脸比钻石还闪烁的萧旋，感觉到不真实。她用手掐着自己的掌心，紧张地问：“你不在乎吗？”
　　“你不讨厌我吗？”
　　面前紧张的应宛灵像一只小鹿，双眼澄澈像宝石般，眼里蕴着焦虑和不安，萧旋忽然觉得自己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是因为这样才迟迟不能公开吗？
　　萧旋视线放到应宛灵身上，定定与应宛灵目光相撞，十分笃定道：“我不觉得你做了什么坏事，你很好，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接着，萧旋顿了一下，她耳尖开始泛红，但语气很认真。
　　“我一直很喜欢你。”
　　应宛灵呆住：“……”。
　　呆着呆着，她忽然感觉自己全身都沸腾了起来，整个人就像被蒸熟了的虾。
　　好、好吧，她也是。
　　应宛灵磕磕绊绊，又确认道：“可是你知道你上次被袭击是因为我向克多……”
　　好像连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应宛灵都想闭嘴，但她还是对这个问题很在意，于是还是开口。
　　“这也不重要吗？”
　　萧旋仔细听着，然后说：“这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想了想，萧旋又说：“但是听到的时候会难受。”
　　会疑惑应宛灵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质疑和不自信，还有一些怯弱。
　　应宛灵顿时愧疚起来，她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雾，保证道：“我以后不会做这样的事了，不会让你伤心的。”
　　但她突然又听见萧旋说：“不过好像我们分手了这种话更令我伤心。所以为了不让我伤心，我们的恋爱关系可以公开吗？”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目的性很强。
　　萧旋盯着应宛灵，几乎让应宛灵无处可逃。
　　应宛灵忽然想起来那三天亲密的时光里，萧旋好像是说过公开类似的话，但当时她意乱情迷，好像记不得自己回答了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忽然间，这句话从冗杂的记忆碎片中窜出来。
　　应宛灵一僵，看着萧旋，默默道：“好，公开。”
　　幸好她用道具抹除了萧旋这个片段的记忆，不然萧旋要是想起来这一茬恐怕会更难过，甚至还可能会生气。
　　毕竟那句话代表着她们没有在一起过。而应宛灵自己也愿意默认她们在一起了。
　　系统在一边都看懵了，它不明白宿主和主角这么就突然在一起了，明明前两天它还给宿主出主意怎么把主角泡到手……
　　听起来是宿主亲主角的时候，也就是它不在的时候。
　　……所以离了它会更好，是吗？
　　系统真情实感“哇”了一声，问：
　　【所以宿主，你和主角……】
　　未尽之言应宛灵都懂，她心里“嗯”了一声。
　　接着像是感慨般，应宛灵说：“系统，幸好我删掉了萧旋的那段记忆。”
　　听着宿主庆幸的口吻，系统忽然扭捏起来，最后只说道：
　　【那恭喜你了，宿主。】
　　毕竟它不敢向应宛灵坦白，由于作用对象是主角，那个道具的效能在它离开后就会消失，届时消失的记忆会恢复。
　　不说也没事的吧？毕竟只是一段半小时的记忆而已，现在宿主和主角都在一起了。
　　那离开的时候再说，好让宿主有个准备。
　　嗯！


第60章
　　维持着诡异的平和，一个人认为女朋友被自己哄好了。另一个人则是处于刚在一起的状态。
　　应宛灵看着萧旋，心态难免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时候菜品已经呈上，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应宛灵本来想再问些什么却又默默闭嘴。
　　于是渐渐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声音。
　　默默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应宛灵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萧旋，她的目光停留在萧旋身上的时长频繁短暂，几乎让萧旋有些拿不稳手里的叉子。
　　萧旋吃的兴味稍减，毕竟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应宛灵，她想跟对方待在一起。
　　之前她听到其他人谈论。自认为应宛灵睡完她就跑的行为是分手的征兆，甚至分手的决心强烈到可以不顾被标记后对alpha的依赖直接走人。
　　而那箱特意留给她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有计划有准备。
　　在今天前她一直很不安，就算这两天晚上趁应宛灵睡着时将应宛灵搂在怀里，也没消减半分。
　　刚才等待应宛灵答案的时候尤甚。
　　甚至等候答案时她几乎都要压不下内心翻起的浪潮，内心的扭曲被她清晰感觉到并不断放大，她知道自己不会给应宛灵说出来的机会。
　　但她仍然维持假面一般的平静。
　　不过幸好，得到的答案让她很愉悦，那些情绪一扫而空。
　　尽管萧旋有刻意忽略应宛灵惊讶以及不自然的神色。
　　弯着唇角，萧旋将刀叉放在盘边，她静静去看对面细嚼慢咽的应宛灵。
　　烛火以及上方直接投射在餐桌上的明黄暖光，和谐地呈现出温情的氛围，让这顿情人间的烛光晚餐更加朦胧。
　　应宛灵偷看了萧旋三次都被抓包，于是老实低头吃东西，待七分饱之后她才抬起头。
　　当她抬头的那刻便感受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擦着唇角，应宛灵停滞了一秒，才继续动作。
　　过了一分钟，萧旋还在盯着她。
　　应宛灵：“……”。
　　她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却在触及到萧旋幽深的目光后脸乍然红起来。
　　“我吃好了。”别过头，应宛灵说。
　　萧旋“嗯”了一声。
　　大概是不知道怎么恋爱，应宛灵面对萧旋时有些僵硬，甚至都不用侍者示意就先拿走了立柱上边的外套。
　　但从餐厅里出来，站立在夜色冷风中的这一小会儿，她就调理好了。毕竟开心多于其它一切情绪。
　　应宛灵掏掏风衣口袋，没摸到猫条，反而摸到一张纸。
　　她没来得及将纸拿出来看，萧旋的脚步声很快就赶到了。
　　身边站定一个人，应宛灵抬脸看过去，看到萧旋挺直的鼻梁和稍薄的唇，以及流畅的侧脸线条。凉风勾起她几根发丝在脸侧飞舞。
　　应宛灵目光下移，又看看自己。
　　“衣服……”应宛灵此刻才嗅到来自正穿着的这件外套上飘来的淡淡清涩味道。
　　“拿错了。”
　　风衣被她拿错了，现在萧旋身上那件要短一点点，是她的。
　　萧旋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猫条包装的边缘磨着她的指腹。而臂弯里挂着的是应宛灵的米色围巾。
　　她侧过脸去看应宛灵，发现她俏白的脸颊两侧以及鼻尖有些红。
　　萧旋淡淡：“正好交换。”
　　应宛灵：“……好哦。”
　　也行吧。
　　悄悄地，应宛灵低下头，去嗅闻身上萧旋的风衣。
　　是让人很安心的熟悉味道。
　　接着，应宛灵忽然想起来系统说萧旋会因为工作在这里待上四五天，将前面几天算进去，那岂不是马上要走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应宛灵不可避免地神色稍微萎靡。
　　萧旋捕捉到应宛灵眼底闪过的失落，稍低下头，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应宛灵抿唇，“你是不是马上要回国？今天还是明天？”
　　萧旋：“明天。”
　　本来该是今晚上的航班，不过推到明天也行。
　　说着，萧旋突兀抬起手，弯着指节用指背去碰应宛灵微凉红红的鼻尖，只一下就离开。应宛灵米色的围巾被她拿在手里，展开简单整理了下就被拿着从应宛灵颈后绕到前面，继续捏着较长的那一头绕了两圈。
　　途中，萧旋还说：“今天去你那里睡。”
　　“啊？”应宛灵惊讶了下。
　　“……啊？”学着应宛灵语气，萧旋慢悠悠地开口，她眼瞳极黑，像黑曜石，尤其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时候十分吓人，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睡都睡过了，这次不行了吗？”萧旋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她语气平稳，但在“睡”字上倒是格外加重，明显是歧义。
　　视线掠过应宛灵窜红升温的耳尖，萧旋轻声保证：“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应宛灵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除了羞耻之外还有心虚，毕竟当时不是萧旋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先对萧旋动的手。
　　甚至下了药，还用道具删掉她的记忆。
　　虽然她下药这件事不对，但她认为删掉萧旋记忆这件事做对了。这样萧旋就不会记得她下药的事，也不记得她否认过，还会认为她们一直在恋爱。
　　幸好幸好。
　　可如果萧旋想起来会怎么样呢？
　　应宛灵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她跃跃欲试地想问。
　　于是她看着萧旋的双眼，突然问：“如果我往你身上下……额……”说到这里，她就停了。
　　自己做的糟心事就算以假设的口吻也真的很难说出口啊！
　　萧旋抓着应宛灵围巾的手轻轻用力，又像是隔着围巾面料扣住她的肩将她带过来一些，弯腰靠近她，好像情绪没什么波动的样子。
　　“什么？”萧旋问。
　　两人的距离拉近，应宛灵可以清晰看到萧旋近在咫尺的皮肤纹理和每一根睫毛，以及对方眼里的柔色。
　　“我说好，就来我这里睡。”应宛灵别开脸，看着其它方向，含糊说。
　　萧旋继续手里的动作，她慢腾腾地整理围巾，将紧凑又扭曲的地方拉平。
　　应宛灵有感觉到过程中萧旋的手蹭过她的脸。
　　不死心，她又问：“那如果我们中间‘分手’了怎么办？”
　　如果以萧旋的角度，否认应该就是分手吧。
　　尾音刚结束，应宛灵便突然感受到脖颈处因为萧旋整理而动的围巾停下来，萧旋也停下。
　　这时候没风，附近的街道傍晚开始就没多少人了，沙沙的树叶声消弭，只有心跳声压过静悄悄的环境。应宛灵感受到从萧旋身上冒出来的寒气。
　　下巴忽然压来一股力道。萧旋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面向萧旋，应宛灵鼓起勇气盯着她表情，然后面色一僵，内心冒出一个词：
　　鼠到临头了。
　　萧旋真的有点生气，眼底柔光褪去，半敛着的眼下是一片暗色，冷着脸，气场森寒。
　　她松开应宛灵的下巴，摸向她脸侧，指尖摩挲着应宛灵被风吹凉的耳垂。另一只手捏着围巾往上提了下，挡住可能会钻进应宛灵颈处的风。
　　声线也冷下来，萧旋盯着应宛灵，一字一顿，问：“分，手？”
　　应宛灵寒毛卓竖，她瞪圆眼睛，伸手抓住萧旋敞开的风衣前襟，声音虚下去，强调。
　　“我是说如果，如果。”
　　萧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冷冷的。不过她用拇指摩挲揉捻应宛灵的耳垂，接着是脸侧，指腹的纹路刮过应宛灵细腻的皮肤，让她觉得有些痒。
　　应宛灵被扯高的围巾掩住嘴巴，呼吸喷薄打在围巾面料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萧旋，带着点心虚。
　　应宛灵听看见萧旋唇一张一合，说：“没有这个如果。”
　　接着，萧旋指尖用力，按了下应宛灵的脸，又拽了下围巾。
　　“唔……”应宛灵被拽向前去。
　　目测距离，再近就要撞进怀里去了啊！
　　虽然应宛灵想退后一步，但显然没这个胆子，因为她听见萧旋说：
　　“不然就把你抓回来。”
　　应宛灵：“？？”
　　看向萧旋的眼睛，应宛灵愕然，因为她发现萧旋还是刚才的那副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神色淡淡，声音平稳，不像开玩笑，真的做得出来的样子。
　　应宛灵声音一抖，可能是被吓到了，所以她揪着萧旋衣服就往对方怀里撞。
　　几乎是伏在萧旋肩头，应宛灵干笑两声，抬头看一眼萧旋，小心问：“抓回来干嘛呀？”
　　萧旋默了下，鼻尖传来自己和应宛灵身上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就像她们已经亲密到你我不分一样。
　　手放在应宛灵侧腰，萧旋煞有其事地恐吓：“大，卸，八，块。”
　　不过表情依然淡淡。  ？
　　应宛灵震惊。
　　老实说这个答案给她一种开玩笑的感觉。又衬得前面那个“抓回来”的答案像真的了。
　　【宿主你别怕她，我是绝对不会让主角伤害你的。】
　　系统突然怒了，冷不丁开口。
　　应宛灵沉默
　　所以系统没听出来是玩笑又或是真的？
　　应宛灵对于系统说的话大部分情况下都会选择信任，毕竟系统说的哪怕时间上有误差但都发生了，除了现在。
　　毕竟大卸八块真的太离谱了，那信三分好了，而这三分足够让应宛灵害怕一阵了，大概三十分钟。
　　于是有点“害怕”的应宛灵继续往萧旋怀里送。
　　“嗯嗯。”她点头。
　　萧旋摸了摸应宛灵的后脑，心情倒是不错。
　　这边系统还沉浸在主角对应宛灵的“死亡威胁”中，主角在它这里的人设就是说一不二，于是系统深信不疑。
　　没想到主角竟然是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人。
　　系统愤愤不平。
　　它愤愤不平直到三更半夜，应宛灵在萧旋怀里马上要睡着的时候，系统终于下定决心。
　　【宿主，要不然你还是别跟主角分手了。】
　　乍然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让应宛灵瞬间惊醒，她睁开眼，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什么？”
　　萧旋觉浅，她缓然睁开眼睛。
　　系统接着坦白：
　　【还有宿主，其实道具有时限的，等我离开时道具就会失效。】
　　应宛灵瞬间完全清醒过来。
　　那岂不是萧旋会记起来其实她们谈恋爱是个误会，自己早就在床上以反问形式否认她们谈恋爱了，显得她现在像个感情骗子。
　　白天萧旋要抓她回去“大卸八块”的回答突然冒出来。
　　应宛灵咬牙，在心里暗念。
　　“系统你害人不浅，怎么不早说？”
　　她有一种找到彩票却过期了的感觉。
　　要是萧旋想起来她其实否认过，还是在床上。现在却又泰然自若地继续同她保持恋爱关系……
　　好吧，确实该抓起来。
　　系统对那三天完全不知情，它只知道宿主和主角正在谈恋爱。介于主角身份以及“死亡威胁”，它只好出此下策。
　　【所以宿主和主角还是不要分手了，稳住她。但就算分手我也会保护你的生命安全的，锚点随时准备着。】
　　应宛灵：“……”。
　　萧旋想起来，到时候是否分手可不是自己说了算。
　　应宛灵不语，心里烦闷，狠狠朝空气中挥舞了下拳。
　　她才动了几下，身体稍稍偏离萧旋就被萧旋拦腰又拉了回去。
　　应宛灵僵住。
　　萧旋抱应宛灵抱得很紧，可能是出于alpha的*本能，面前就是omega的腺体。于是她不自觉就将唇抵在了上面。
　　应宛灵腺体很敏感，尤其是在这几天，萧旋的气息一铺开，她身体一颤。
　　不行。
　　应宛灵在萧旋怀里翻身，面对萧旋，距离近到一抬头好似唇就能亲到对方下巴。
　　虽然蛋糕没有了，但萧旋还是弯着唇。
　　她将应宛灵拉进怀里，抱紧她，直到毫无间隙。
　　“想要信息素。”萧旋轻声说。
　　对于萧旋的这个要求，应宛灵在别墅的那三天就驾轻就熟了，她释放出了一点点信息素来安抚这个alpha。
　　“喜欢。”萧旋贴在应宛灵耳侧说，又问：“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可以。”应宛灵道。
　　同时她闭上眼睛。还没忘记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你害人不浅。


第61章
　　这道具就像个定时炸弹，倒计时截止在系统离开的那刻。
　　系统一离开，道具失效，萧旋就会想起应宛灵对她下药，并否认她们恋爱的事实。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趁她想不起来时保持关系。
　　这样反复无常，无情无义……
　　应宛灵：“……”。
　　好像有些难以面对。
　　忽然她胆子骤缩，有些怵。
　　此时萧旋的消息发过来，告诉她到了。
　　应宛灵面对萧旋的行程报备，开心之余有些失落。
　　毕竟萧旋现在真的很忙。那场危机解决后新星迈上了更高一层台阶，萧旋这一名字在业界声名鹊起，比之前更甚。
　　导致应宛灵和萧旋以后可能都没多少时间见面，只能隔着网络交流。
　　不过这倒也正常，她母亲应笙也非常忙碌，这大概也许是成功人士的通病。
　　稍稍感叹下，应宛灵就回神了。
　　但按她们这种情况来说，还是线上好一些。不然系统忽然离开，应宛灵面对的是恢复记忆的萧旋……
　　拜托不要想起来呀。那天也喝了酒，希望酒精可以发挥一些作用。
　　应宛灵默默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好的。]
　　单调的两个字未免有些敷衍，手机另一端的萧旋坐在办公室内，看见这回答唇角稍抿，她盯着应宛灵的粉色头像，仿佛在透过头像看对方。
　　[不想听这个，很冷漠。]
　　萧旋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应宛灵：
　　[那……]
　　[好的哦～]
　　稍稍修饰过的好的发送过去，剩下“可以吗？”还在输入框里没发出，应宛灵便看到对面萧旋发来一句：
　　[想听你说想我，用语音。]
　　应宛灵瞪着这句话，惊了下。
　　没想到萧旋还是个高需求宝宝。
　　昨天晚上待在一起时，虽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但就一直将她抱在怀里，甚至还要她亲。
　　应宛灵当时被迷得晕头转向，差点就什么都干了。
　　现在应宛灵也有点晕，她盯着聊天界面，藏在黑发下的耳尖开始发红，犹豫莫约半分钟，她还是点击语音，发送了一条一秒钟的语言消息。
　　“很想你。”
　　话音落在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吞字，可能是因为羞赧。
　　这个并不算清晰的，甚至只有一秒钟的语音被萧旋无意识点开了三次。
　　“很想你。”
　　第三遍的时候，萧旋眉眼收敛像春水，冰化一般柔和。她原地僵怔了两秒，忽而“当”一声，手机从她手上掉落下来砸到桌面，未熄的屏幕发着亮光。
　　萧旋手捂住自己的脸，嘴角翘起来。
　　冷静一会儿后，萧旋才回复应宛灵。
　　[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映入眼帘，应宛灵双颊漫上薄红，她使劲抱了下怀里的鸭子玩偶，又松开。
　　才很克制地发了个：
　　[知道啦。]
　　“萧总。”
　　办公室的门没关，里面装潢设计风格十足贴合萧旋身上冰冷肃然的气质，黑白灰三色为主，极具现代化。进过这里的人都说像冷库。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面前萧旋这个年轻又雷厉风行的老板平日面上冰冷的冰层好像突然碎裂，只余下截然相反的柔情，连带着刚进来汇报工作的负责人都诡异地如沐春风起来。
　　负责人敛下眼，抱着文件拘谨站在门侧。
　　萧旋抬眼看他，周身气场强势中带着几分惬意。
　　“进来吧。”
　　老板心情很好，负责人本来悬着的心也放下来，开始汇报工作。
　　另一边的应宛灵等了好久萧旋会发什么，才收到萧旋的最后一条消息。
　　[在工作。]
　　应宛灵瞬间恹恹。
　　好吧。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又想起来系统和她说的道具那件事，开始胆战心惊。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应宛灵问：“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应宛灵瞬间就惶恐起来，她立刻就联想起了道具失效。
　　就当她这个念头刚升起的时候，系统出声了。
　　【在啊，宿主。】
　　应宛灵霎时松了一口气。
　　不想道具消失，也不想系统离开，更不想让萧旋认为她是个反复无常的感情骗子。
　　应宛灵只想保持现在这样。
　　幽幽叹了几口气，应宛灵仰倒在床上，发丝铺在脑后，像绽开的花。
　　“系统，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系统默了下。
　　【好的。】
　　【但是宿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等中心判定主角走上人生巅峰，成功之后我就会立刻抽离……】
　　应宛灵：“……”。
　　……啊？
　　应宛灵脸上显而易见的落寞被系统看在眼里，但系统没时间也跟着感伤。毕竟很奇怪，主角明明跨越过了所有困难，事业也有很大进步，但中心却没将它召回。
　　主角还不算成功吗？
　　是因为还没将伤害它的人报复完？
　　系统想。
　　忽然，应宛灵收到徐甜发来的一条消息。
　　自从上次委婉拒绝徐甜主动提供的“帮助”之后，应宛灵和她就再没聊过关于萧旋的事，没想到现在徐甜却很突然地开口问她。
　　[你和萧旋怎么样了？]
　　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毕竟她和萧旋现在在一起，但道具失效后就不一定了。
　　应宛灵深吸一口气，决定含糊揭过这件事。
　　[其实还行啦，怎么突然找我呀？]
　　应宛灵问。
　　屏幕忽地一闪，突然变化成语音通话来电界面，应宛灵手忙脚乱地接通，将手机贴在耳边。
　　她听见电话那头徐甜严肃的声音。
　　“萧旋她……已经开始对学校里的那些人出手了。”
　　应宛灵一头雾水，她轻声问：“哪些？”
　　徐甜愣了下，说：“当时跟风欺负过她的吧。”
　　应宛灵也愣了下，她清楚地听见徐甜房间里的风铃在响动，接着徐甜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想问问你，她会对我下手吗？很奇怪，家里问我有没有和她产生过矛盾之类的东西，如果有就让我去道歉。”
　　徐甜似乎有些不满，毕竟她本来就不太关注萧旋，开始注意萧旋和萧旋有接触是因为应宛灵。
　　但听家里的口吻似乎很担心她会和萧旋结仇，于是她来应宛灵这里探探口风，毕竟应宛灵和萧旋的关系……很暧昧。
　　最近的出席的活动上，萧旋还带着那条项链呢。
　　“不会的。”应宛灵说。
　　徐甜想想也是，毕竟她没对萧旋做什么。放下心来之后，她反而更担心应宛灵。
　　徐甜感慨：“也是。不过真没想到萧旋现在这么厉害。”
　　厉害到居然让她家里都忌惮起来。
　　说萧旋手段狠辣不留活路，短短时间内已经把一些之前截杀过她的企业整垮台了。
　　应宛灵：“……”。
　　毕竟是主角，厉害的无敌的主角。
　　“你也小心点。”没等萧旋开口，徐甜顺口就对应宛灵道。
　　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应该小心的是别人。毕竟稍稍关注些，便会知道萧旋的项链在她身上一直存在着。
　　应宛灵颇为深重地点头，然后肯定答。
　　“我会的。”
　　本来想说“还是算了”的徐甜：“？”
　　连你也要小心吗？
　　懵懵懂懂，直到电话挂断，徐甜仍然茫然。
　　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问，于是打字发过去问应宛灵。
　　[还有，萧旋准备宣布的大事是什么事啊？]
　　而这边的应宛灵，心里忽然怅然起来，但没几秒就收到了徐甜的消息。
　　看着这句话，应宛灵也不清楚，只好如实说：[不知道哎。]
　　徐甜：[好吧。]
　　*
　　怀揣着心事，应宛灵苦着脸去上课，一天下来脸上表情都没动一下。
　　听完徐甜说的话之后她难免有种物伤其类，剧情的车轮碾过来，完全无法抗衡的感觉。
　　但她打开手机看到白天箫旋发来的消息时，又会不自觉的开心。
　　“……”
　　完蛋了。
　　应宛灵忧心。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临睡前，应宛灵洗好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擦拭头发，最后没耐心了于是就带着洇湿的发尾上床睡觉。
　　她看了看白天和箫旋的聊天记录，犹豫会儿后还是没有将消息发出去。
　　毕竟箫旋很忙，已经公开的行程就密密麻麻，更别说还有隐形的。
　　可就当应宛灵准备睡觉时，箫旋却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过来。
　　按下接听，黑色的屏幕一闪，接着出现的是箫旋冷淡又极具攻击性的脸。
　　眼睛很漂亮，看着屏幕，也像是在看着她。
　　应宛灵看起来正是要准备睡觉的样子，发丝柔顺，睡衣依旧是她喜欢的吊带款式，轻柔贴身，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连接着光滑舒适的真丝面料。
　　手机拿得很近，应宛灵发现她这边的画面只有嘴巴到胸下面一点的位置。但箫旋的背景四四方方，人在桌前，看背景陈设和角落桌面的东西，大概是在书房工作之余给她打的视频。
　　应宛灵想她应该也正式一点，于是捏着手机，说：“等一下。”
　　接着，应宛灵在床上看了看，把枕头拿过来放到自己面前，她将手机靠在枕头上，找好角度。让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出现在画面，包括头顶。
　　箫旋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应宛灵锁骨下方不断晃动的吊坠，有些出神。
　　“好了。”应宛灵把手从手机上撤走，坐回来。
　　箫旋“嗯”了一声。
　　接着，箫旋便又问起来，“不开心吗？”
　　她看应宛灵情绪并不算好。
　　应宛灵睁大眼睛，她立刻反驳：“没有啊。”
　　其实有那么一点。
　　似乎是看出来应宛灵的口是心非，箫旋笑了笑，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反而问：“我记得你下周有三天没课，你要回国吗？”
　　应宛灵摇头。
　　箫旋脸上表情变也不变，立即道：“那我过来好了。”
　　应宛灵：“？你不是很忙吗？”
　　箫旋很浅地笑了下，“我晚上到。”  ？
　　应宛灵当然是不想箫旋来的，毕竟还不确定系统离开的具体时间，要是箫旋在她身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她该怎么办？
　　应宛灵拒绝地很干脆，斩钉截铁：“不不不！你不能来！”
　　箫旋嘴角僵滞了下，她看着应宛灵，放软语气：“可是我很想你，而且我现在很需要你，只有衣服完全不够。”
　　一般情况下，箫旋只要示弱，应宛灵就会犹豫。
　　而此时，箫旋往常冰冷凌厉的双眼微蹙着，哀哀怨怨，在应宛灵面前一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样子。
　　“……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同意的。”应宛灵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同时她侧过脸去，不去看屏幕中很难让人狠下心来的萧旋。
　　屏幕上只剩下应宛灵的侧脸，萧旋幽幽叹了口气，又尝试让应宛灵松口。
　　“标记过后我会很难受的，但身边只有衣服，尽管是假性……”
　　应宛灵听到这里，耳尖动了动。她把脑袋转回来，敛下眼，有些愧疚。
　　当时她出的这个损招好像把萧旋坑惨了……
　　但萧旋怎么知道她们之间是假性的终身标记。
　　还没等应宛灵说什么，萧旋便又说：“你想看吗？”
　　想看什么？
　　接着萧旋将手肘撑在桌面，她靠近电脑一些。电脑摄像头拍摄画面有些模糊，不过应宛灵可以从这模糊画面中清晰看见萧旋凑近放大的脸，深黑的眼瞳。
　　应宛灵又听见萧旋说：“看我怎么用你的衣服来……”
　　“萧旋！”
　　气流直冲上脑，应宛灵瞬间觉得自己燥得慌。
　　她喊完，伸手一下将手机扣在床上。
　　电脑页面瞬间黑了，但通话没中断，萧旋现在只能在小窗上看到自己。她稍稍心虚了下。
　　……好像逗过分了。
　　萧旋坐在原位，稍稍反思了下，便朝着漆黑的屏幕开口。
　　“我开玩笑的。”
　　应宛灵听见萧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才又把手机放回去。
　　应宛灵努力绷着脸，将话题扯回刚才那个。
　　“我现在不会回去，你也不要来，毕竟你很忙需要休息。等……等时候到了，我会回国的。”应宛灵中间甚至还卡了下，她视线有些飘忽，问：“但是你怎么知道标记……”
　　她声音渐渐虚下来，很疑惑又心虚的样子。
　　萧旋看着皮肤红透像粉桃子一般的应宛灵，指尖敲打着桌面，另一只手绕过电脑后，好像在拿什么东西。
　　应宛灵认真地看着，最后看到萧旋拿出了一根眼熟的猫条。
　　她记得这猫条是她兜里的吧？
　　屏幕里面，萧旋指间夹着这根猫条，在摄像头前晃了一下。淡淡说：“风衣里的，我衣服里也有个东西。”
　　应宛灵：“你怎么不给小宝吃？”
　　“小宝？”萧旋面色古怪，将这词在嘴里含了遍，随后恍然，又浅笑起来，“小宝不会吃的。”
　　“那张纸吗？”应宛灵听见回答，下意识问。随后又听到萧旋笃定的口吻，心头暗自奇怪。
　　明明那只猫吃得很开心。
　　但她没出声，而是先选择找萧旋说的纸条。
　　昨天本来想看的却被萧旋出现打断，后面就忘记了。
　　风衣被她放在床头边，应宛灵坐在床尾，想去拿兜里的纸条只能反身去拿。她换了个姿势，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并且一往前伸手就碰到了那风衣。
　　她好像并不在意视频通话还在继续，她反身过去的时候白皙匀称的腿肉在镜头面前没有一丝遮挡，一番动作下睡裙只能堪堪遮住腿根。
　　萧旋忽然愣住了，狼狈将视线移开。
　　而应宛灵看见了那张纸条上她的字迹，写着一些假性终身标记的注意事项。  ！！！！
　　萧旋知道了标记这事是她故意谋划的？！
　　应宛灵悚然，她大脑一片空白，转头去看那个被她立在枕头上的手机，视频电话未挂断，屏幕中萧旋视线并未看她。
　　应宛灵一急，过去直接把视频挂断了。
　　而萧旋视线再回来时，却发现视频通话已中断。


第62章
　　“……”
　　萧旋沉默了一会儿，尝试又打一次。
　　但还是被应宛灵挂断。
　　真的生气了？
　　萧旋默默想。
　　另一边，应宛灵眼皮颤动，她攥着那张纸条，把纸条捏得皱巴巴的。
　　萧旋应该是知道了呀，可为什么一副很正常的样子，她不在乎吗？
　　应宛灵心紧张地砰跳，连眉头也蹙起来。接着，她视线落回到手机上，才伸手将手机拿起。
　　而萧旋再次打来的视频通话被她挂断。
　　萧旋没再继续，应宛灵稳住心神，解释。
　　[我马上要睡觉了。]
　　[好。]
　　萧旋看着这句话，稍挑眉梢，又道：
　　[我等你回来。下周不可以的话，下下周可以吗？]
　　就算应宛灵不回国，那她过去就是了。
　　应宛灵有些心虚，她看着回来那两个字，觉得尤其遥远，毕竟能缩多久缩多久。但自己答应了，也不好拒绝。
　　或许是惦记着箫旋刚才说的“晚上到”那三个字，应宛灵问系统：“箫旋不忙吗？”
　　系统：【超级忙啊，这次来W国也是为了谈合作，甚至还推迟了半天回国。落地就有各种事需要处理。】
　　【主角应该没时间过来。】
　　应宛灵稍稍放下心来，问：“系统，你什么时候离开呀？”
　　系统乐呵呵：【不确定哦，或许随时，但好歹要一个月之后吧。】
　　于是应宛灵回复箫旋：[好，下下周。]
　　顺带应宛灵看了下下周的课程安排时间……箫旋怎么连她下下周有空闲都知道。
　　*
　　道具失效这枚定时炸弹到底还是爆炸了。
　　系统离开的时间并不像它自己说的那样至少在一个月之后，而是在近两星期后。
　　五天的休息时间全由应宛灵定夺，这五天也是应宛灵准备回国的日子。
　　这个地方的天气时常阴雨连绵，仰头朝天看见不到多少次阳光，但今天恰好是个晴天，暖黄的日光透过玻璃折射入室内，应宛灵身上暖意十足。
　　她正准备随身行李，步入深秋，织物地毯也被她换成了毛绒地毯，双膝压在上面几乎都能陷进去。
　　这样一个惬意的时刻，平时絮絮叨叨的系统反而莫名其妙安静下来。
　　直到应宛灵将行李箱拉上，松手的那刻，她忽然听见脑子里系统急迫的声音。
　　【宿主，我要离开了呜呜。】
　　“……啊？”一开始，应宛灵并没反应过来，只是听到系统要离开有些难受，但很快，这点情绪就被心下反扑上来的慌张替代。
　　“你要离开了！？”应宛灵震惊地重复。
　　【是的。】系统说，【记忆修改道具即将失效，主角会渐渐回忆起被删除的半小时记忆。】
　　应宛灵手一抖，即使坐在毯子上她也觉得身体冰凉。咽下一口口水，应宛灵问：“道具什么时候彻底失效？”
　　【六个小时后。】
　　应宛灵悚然一惊。
　　她乘坐的航班正好在六小时后到达S市，而萧旋应该会在机场接她……
　　如果她按原计划回去的话，正好能对上恢复记忆的萧旋。
　　“……”
　　应宛灵木着脸，不语。
　　虽然她之前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加上萧旋对她的亲密态度，她曾有一段时间不觉得恢复记忆后会怎么样。
　　但……好吧，她还是怕。
　　应宛灵深呼吸，她望向窗外明媚的秋日天空，空中叶子零星飘落几个。
　　应宛灵手握紧。
　　她不回去了，临时改道，去雪场躲一段时间。
　　这时候，一条消息发过来，是萧旋的。
　　[出发了吗？]
　　应宛灵提着行李箱，并未前往机场方向。当她看到这条消息时，脚步明显一顿，额角一滴冷汗流下。
　　[出发了。]
　　应宛灵骗完，心虚地把手机塞回兜里，脚步也越来越快。
　　“…………”
　　五个小时后，应宛灵已经到达雪场，而萧旋也到达了S市机场。
　　身形高挑气质卓然的女人十分引人注目，靓丽又自带让人退避三舍的特别气场在接机口处。
　　萧旋眉眼锋利，唇紧抿起来。
　　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她与应宛灵约定的那刻，也是应宛灵搭乘的那班飞机落地的一小时后了，汹涌的人潮早已退去，只留下箫旋一个人仍然停留在原地。
　　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应宛灵也许不会出现了。
　　她被应宛灵放鸽子了。
　　脑海中断断续续的碎片画面一闪而过，终于在这时忽然拼凑起，变成了一段完整又连续的记忆。
　　箫旋的神经钝痛起来，她手抬起捂住额角。
　　痛感在三秒后消失，箫旋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复杂意味。
　　alpha的腺体在受到画面刺激后开始释放信息素却又被身体主人刻意回收，此番对待让腺体开始微微发红。
　　她转身朝外走去，助理许含在远处追了上来，“老板，应小姐……”
　　当目光触及到箫旋空无一物的身后，忽然噤了声。
　　“回去吧。”箫旋显得很冷静，她坐在后座，指尖搭上自己的前额，轻轻地揉捏着。
　　卫星地图显示，应宛灵现在的位置处于W国北方的一个雪场。
　　萧旋被突然涌现的记忆折磨得唇舌干燥。她平静地从车上的小冰箱内拿了一瓶水喝起来。
　　冷水入喉，那股子热意被压了下去。
　　有一些被遗忘的东西反倒更深刻。
　　居然是应宛灵先主动的吗？主动地爬上她的床、给她下药、凑上前吻她请她标记。这些记忆翻涌扑上来，让萧旋差点以为自己发情了。
　　还有……那句“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应宛灵之前没有和她在一起的想法。但不久前她却也亲口承认了她们是情侣的事实……
　　萧旋眼眸微眯，她握着手机，给应宛灵发了一个符号。
　　[？]
　　这时，许含小心翼翼出声。
　　“应家那边有动静了。”
　　萧旋颔首示意，“嗯。”
　　“应翰私底下已经准备好对应氏出手了，子公司给他供的货需要停止吗？”
　　许含问。她知道最近萧旋和应家关系不错，因此她很有眼色地将应翰的奇怪之处全报告给萧旋，而萧旋也派人去盯着应翰。
　　萧旋敛下眼，道：“把消息送进应家去，剩下的我会亲自去沟通。”
　　正好能在应笙面前卖个好，让她和应宛灵的关系过明面到下一步，顺带……
　　“莫温雪场，三天后。”萧旋突然说。
　　“好的。”许含点头。
　　窗外窗景不断倒退，萧旋抿唇不语，她心里规划着见面的契机，还有在此之前她需要将一些事安排好。
　　之后才能把应宛灵亲自“抓”回来。
　　*
　　莫温雪场，毗邻莫温酒店，一系列设施完美契合游客的各种需要。
　　除了偶尔在风雪中会迟迟不灵光的信号。
　　应宛灵在这短暂躲了一两天就有了与世隔绝一般的感觉。谁让这地区的信号塔线总是会被风雪压折？
　　系统不在，她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忽然有种淡淡的感伤萦绕在心间，应宛灵胸闷气短，饶是如此她也不敢趁着信号恢复的这段时间碰一下手机。
　　毕竟前天她拿起手机时看见的便是萧旋极短又富有压迫力的一条消息。
　　[？]
　　再看看发送时间，在道具失效之后，应宛灵更不敢回了。
　　昨天母亲应笙还问了她和萧旋之间的关系，语气颇为严肃。
　　“萧旋标记你了？”
　　兴师问罪的口吻让应宛灵有些战战兢兢，但她还是解释了一下。
　　大致内容是是她主动的。
　　库房内消失的那一管药物好像也能证明她的话。
　　听后，应笙有些默然。过了半晌，应宛灵才听到应笙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回忆起这件事，又想到自己没知会任何人就跑来雪场，应宛灵更加心虚。
　　外面天色还早，应宛灵坐在沙发上叹口气，最后拿上东西，出了门。
　　滑道上雪不大，应宛灵穿好滑雪服，踩着双板。她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用杖尖戳进板两边的雪中，借力让自己向下滑去。
　　一下她的身影就出现在前方，下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坡。
　　被溅起来的雪纷扬撒在半空中，应宛灵像是在一波一波翻腾的白色海浪上飞。
　　但顺意滑行的感觉并没让应宛灵感到舒畅，反而一团郁气堵在她心口，让她更烦躁了。
　　出来近一个小时，天色比刚才深一些，应宛灵喘着气，打算打道回府。
　　但面前的路却被一个人截住。
　　银黑色滑雪服，脚下也是双板。这人握着滑雪杖慢悠悠在她面前滑着。几乎应宛灵脚下转变方向朝哪边绕，这人也跟着往那边滑在她前方。最后演也不演了，线路呈S型在应宛灵前方慢慢滑着。
　　雪场很大，滑道很宽，但也招架不住有人要跟应宛灵较劲。
　　“……”
　　有些无奈，应宛灵看着前方那个人，在细细的风雪中朝那个人大声喊。
　　“喂！！”同时，应宛灵也停下来。
　　好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应宛灵看见这人速度放缓，滑到一边，停下来，转身看她一眼后又低下头，似乎在检查自己手套的样子。
　　应宛灵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现在看到这个人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气了。
　　她提着一口气，滑到这人身边，停下。
　　往这人前面方向挪了下，应宛灵发现这人比她要高一些。
　　或许是自己站在下坡的原因。
　　但矮对方的这一头，无端就让自己的气势也矮了一截。
　　应宛灵左手将右手的雪杖接过，闲下来的右手将护目镜摘下，露出一双蕴含不满的眼睛和白皙的脸，脸上还有护目镜的压痕。
　　“你是不是故意的？”
　　应宛灵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银黑色滑雪服，黑色护目镜和滑雪面罩一个不落的人，说。
　　自己完全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她对这种行为完全不能忍气吞声。
　　面对应宛灵鲜活的不满，箫旋护目镜下的双眼不由地微弯起来，不过下一刻，她就想起应宛灵放她鸽子的事情。
　　护目镜下的世界清晰透亮，包括视野中应宛灵的样子也鲜明清晰。箫旋站着不动，静静盯着她看。
　　“……”
　　对方一动不动让应宛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就在应宛灵放弃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箫旋伸手，勾住了应宛灵的雪杖。  ？
　　应宛灵觉得莫名其妙，她木着脸，将雪杖从对方手里抽走。
　　接着，应宛灵听见对方忽然笑了一声。
　　过于熟悉的声线让应宛灵猛地一抬头，但随即她便打消了内心猜想。
　　因为对方说话了，并不是萧旋的声音，而是一口陌生腔调。
　　“这位女士，怎么了？”
　　应宛灵眼睫颤颤，她细细去观察对方的脸，但并没从那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看出什么，于是她清清嗓子，说：“你别针对我，我没惹你吧？”
　　萧旋先沉默了下，装不知道：“……什么？”
　　应宛灵：“……”。
　　真讨厌。
　　“你刚才一直挡我干什么？”应宛灵木着脸开口。
　　萧旋唇角弯了下，话里别有深意：“可能是我太着急了，不好意思。”
　　既然说了抱歉，那应宛灵也不好再追究，只得说了一个字。
　　“……哦。”
　　“我和一个人约定好了，所以可能着急了一点。不过说好的事情不能反悔不能放对方鸽子，一声招呼不打就让人白白在那里等也不太好。毕竟故意失约这种行为会让被丢下的人心里很难受。”
　　萧旋盯着应宛灵，一字一句，慢慢开口，最后又说：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周边静悄悄，仿佛只有一点风声在响，还有眼前人慢吞吞说话的语调。
　　应宛灵不知道怎么，突然头皮发麻起来。
　　她看向对方眼睛处的方向，忽然感觉护目镜下方是一双瞳仁极黑的眼睛。
　　干嘛要跟她说这些！她们只是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而已，这也太自来熟了吧！怪人。
　　应宛灵瑟瑟发抖，她没回答，把护目镜重新戴上，含糊回了一个“对”字就迫不及待地滑远。
　　萧旋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应宛灵的身影消失。
　　过了一会儿，她也滑下去。
　　而回到酒店的应宛灵感觉十分奇怪，脑子里萦绕着的全是刚才那个陌生人的一句“被丢下的人会心里很难受。”
　　抿唇，应宛灵叹口气，翻出手机来。
　　下一秒，应宛灵眼睛瞪大了。
　　萧旋发了一条新消息过来。
　　[回来吗？]
　　应宛灵咽下一口唾沫，神情紧张。
　　[不。]
　　发出这个字，应宛灵慌张地闭上眼睛。
　　直到手机消息提示音隔了一会儿再度响起。
　　[明天回来吗？好的我知道了。]
　　应宛灵：
　　[？]
　　萧旋发来个微笑的表情。  ？？？
　　应宛灵退出去，感觉非常奇怪。
　　不过一小时后，她就没心思奇怪了，因为这地方的信号又不好了。
　　她只能揣着心事上床睡觉。


第63章
　　S市出现了两个大新闻，一个是应家应翰突然要检举应笙在管理应氏时使用了不正当手段。通过媒体宣传应笙这次全程经手推出的产品有安全隐患，矛头直指应笙，同时他的这番言论给应氏带来莫大损失。
　　应家的内乱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但有坏心思的人却不敢行动。
　　毕竟这几个月来，S市商圈几乎被箫旋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黑马”搅乱的像一锅粥。本来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年轻人，没想到是个比应笙还要狠辣的“杀”神，一出手毫不留情面。
　　连连吞并了几家壮大自身后，心有异动的人发现现在动手会大伤元气，于是不甘心地捂住小心思，眼睁睁看着箫旋成长起来，并极快地超过他们。
　　按这架势，难不成箫旋会和应家碰一碰？
　　应家这次出事，其他人一致认为是箫旋在背后搞鬼，毕竟就他们所了解到的来说，箫旋和应宛灵早就结仇。应笙为了给女儿出头说不定会对箫旋出手，不然箫旋莫名失踪的那三天后，就那么恰巧，应宛灵出国。
　　显然是做了什么。
　　而这次应翰搞事，当然也可以想当然地认为背后有人推动。
　　正猜想着这场擂台谁会取得最终胜利时，箫旋那方突然传来第二个消息。
　　箫旋和应家疑似订婚了！！而订婚对象，就是与她有仇的应宛灵。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进一炸弹，将湖水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溅起来的水花朝四周喷溅，毫无遗漏地将S市上层圈子的人惊了个遍。
　　所有人面面相觑。
　　箫旋和应氏握手言和了？
　　而被这消息炸得晕圈的还有徐甜以及班上的同学。
　　她们两个不是有仇吗？  ？？？
　　*
　　“……”
　　当应宛灵睁开双眼时，看见的不是莫温酒店房间的陈设，而是另外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她不是在莫温酒店吗？这里是哪里？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眨了眨。
　　心头忽然慌乱起来，应宛灵深呼吸，慢慢出了这间房，扶着墙走下一楼。
　　至于为什么扶着墙，大概是因为她刚醒来眼前有点晕。
　　那个偌大的下沉式客厅区域还是熟悉的样子。
　　整个别墅尤其寂静，没有一个人存在。
　　除了在中心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萧旋。
　　“……”
　　四下无比寂静，应宛灵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超级快。
　　她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坐在沙发上的人是萧旋。
　　于是应宛灵走近，她谨慎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她赤着脚，没穿鞋，光脚踩在光滑亮洁的地板上，接着踩进那张毛绒绒的地毯里。
　　凑近后，萧旋的脸清清楚楚的被她看了个遍。
　　萧旋靠坐在沙发，手肘放在靠背上，将曲起的指背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闭眼假寐。
　　她脸型流畅，眉色黑，鼻梁挺立，唇极薄。
　　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没睁开，显得萧旋此时竟然有些温良。
　　但却实实在在是萧旋本人。
　　应宛灵止住脚步，屏住呼吸，深感绝望。
　　所以她真的被萧旋抓来了！？
　　萧旋恢复记忆后真的要把她大卸八块？？
　　应宛灵眼皮开始跳动。
　　心跳到嗓子眼，应宛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她转身，想趁萧旋还在休息先跑出别墅。
　　但就在应宛灵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时，假寐中的萧旋倏然睁开眼睛。
　　她盯着应宛灵轻手轻脚的背影，忽然张口叫她名字：
　　“应宛灵。”
　　老实说，这里只有她和萧旋两个人，本来就极为安静，几乎连手臂蹭过衣料的声音都清清楚楚，更别说萧旋这淡淡地，平稳得听不出来一丝起伏的声音了。
　　现在应宛灵耳边仿佛就回荡着萧旋这轻轻的口吻，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腿一软，应宛灵感觉自己向下坠。她扑坐在了地毯上。
　　地毯毛绒绒的触感切实被她大腿感受到，应宛灵动了下身体，面向萧旋。
　　她尴尬地笑了下，说：“你醒啦？”
　　萧旋离应宛灵不远，她坐在应宛灵前方，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七步。
　　萧旋静静看着应宛灵，她眼睛半阖，面容平静，什么情绪也没有，光坐在那里就让人无端恐惧。
　　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氛让应宛灵动也不敢动，她侧过脸去，心虚得不敢看萧旋。
　　萧旋只能看见应宛灵的侧脸和抿着的唇。
　　应宛灵不愿意看她？
　　“你骗我。”萧旋陈述事实。
　　明明不想回国还答应她回来，最后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
　　自己倒是去雪场玩得没心没肺，如果她不去追，应宛灵是不是真的会不要她？
　　萧旋想自己应该是生气的，但除了生气之外还有委屈。心头淡淡的酸涩像一缕腾升的烟，连她大脑也被模糊了。
　　或许应该给应宛灵一个小教训……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仿佛都能荡出回音，应宛灵大脑活跃得不行，她撑在地毯上的手指无意识收拢，抓紧，大脑开始头脑风暴。
　　萧旋生气了。
　　难道真的要把她“大卸八块”？
　　不行不行。
　　应宛灵有些慌，她将头转回去，视线落在萧旋身上，尤其是对方平静的双眼。
　　脚悄悄挪了下，应宛灵想上前去求情。不过刚抬起屁股，她便看到萧旋起身走了过来，于是她又坐回去。
　　萧旋身上穿着舒适柔软的家居服，缎面布料上的柔光像是水一样的波纹。但她面容是冷酷的，像冰块。一步步走过来膝下裙边轻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应宛灵却感觉萧旋的脚步声像是踩在她心上一样震天响。
　　她她她……还是求饶吧。
　　萧旋半蹲在了应宛灵面前，眼眸微沉，盯着应宛灵看。
　　应宛灵此时小脸苍白，粉嫩的下唇被齿咬住，神情紧张又忐忑。
　　她抬手，轻轻放在萧旋膝头，盯着萧旋的眼睛，观察对方的细微表情。
　　很好，没拒绝。
　　有了底气，应宛灵大着胆子将上半身也靠过去，似乎是要把自己送进对方怀里的样子。
　　“萧旋……”另一只手往上攀，抓住萧旋领口下方的布料，应宛灵将手腕贴在萧旋胸前，开始柔声念对方名字，撒娇。
　　如果撒娇也不行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跑。
　　应宛灵不敢抬头，她现在像是窝在萧旋怀里却又不是，只是虚靠，所以很累。萧旋没回她让她更心慌了，于是硬着头皮又念了一遍萧旋名字，声调更软。
　　“嗯。”话音落下的那刻，萧旋就应了。
　　但下意识应完，她瞬间懊悔起来，将弯起的嘴角压平。又变回那张严肃脸。
　　应宛灵惊喜抬头，看见的却是萧旋绷紧的嘴角，心情垮下来。默默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应宛灵忽然感觉下巴被人捏着，脸被抬起来。
　　她脸上带着茫然，面对萧旋突如其来的行为一点防备也没有。甚至被掐着下巴脸抬起来时唇微微张合，以萧旋的角度能看见里边粉嫩的舌。
　　“嗯？”应宛灵喉间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调。
　　“……”
　　萧旋有些默然，她忽然发现自己接下来真正想做的和原本计划出现分歧。
　　于是应宛灵听见萧旋有些偏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现在你才舍得回来。”
　　甚至还是她“绑”回来的。
　　应宛灵心虚，但同时她忽而嗅到萧旋的信息素，清苦又涩甜，其中的那一抹甜好像是她的信息素夹杂在里面。
　　没有丝毫准备的，自己被萧旋的信息素包围，甚至alpha的信息素还轻车熟路逐着她的腺体所在位置，诱引omega腺体也释放出更多信息素。
　　应宛灵吸吸鼻子，她双眼雾蒙蒙，去看萧旋，拽着萧旋衣服的手晃晃，说：“对不起嘛，你饶……原谅我嘛。”
　　她软声要求着，甚至还尽力控制自己不去释放信息素，直到萧旋原谅她才可以。
　　萧旋眼底逐渐暗暗，她看着应宛灵主动上前，边撒娇边要自己原谅她的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散，但面上不显。
　　萧旋伸手扣住应宛灵的后腰，喉间溢出“呵”一般的轻笑，将应宛灵打横抱起来，面无表情，但语气幽幽，说：“现在讨饶……不是时候。”
　　谜语一般的暗示让应宛灵有些胆战心惊，她揽紧萧旋脖颈，心里恨不得悲怆地哭泣。
　　……真要把她大卸八块啊？
　　直到
　　——应宛灵被放在床上。
　　当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她就陷了进去，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应宛灵就听见萧旋说：“这次我来。”
　　应宛灵抬眼，上方的萧旋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眸底深深看不清神色。接着，萧旋压在床沿的那条腿抬起又曲着卡进应宛灵腿中间，将她的腿分开。
　　心头一跳，应宛灵这才发现，萧旋的头发被她随意扎在脑后，懒散方便。而自己身上的睡裙则很像那天晚上她勾引萧旋所穿的衣服。
　　所以萧旋说的“这次她来”是想复刻上次她们、她们……
　　原来萧旋想起来的结果是这样的！这完全跟她想的不一样！
　　应宛灵耳垂红到滴血，她胸口起伏，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随后看向萧旋。
　　总不能像那三天一样吧？
　　应宛灵有些怕，她用手去勾萧旋的手，去沿着对方的腿往上，甚至将萧旋的裙也带了上去，推她，让她克制些。
　　萧旋任由应宛灵闹。她又不知道从哪边拿出来一条丝绳，一手将应宛灵的双手捉住。
　　应宛灵两手被拿住举往头顶上方，完全被压制在床上。
　　粗糙瞥见那条熟悉的丝绳，应宛灵心里骇然。那不是她那天用的那条吗？
　　萧旋！！！
　　应宛灵眼睛瞪大，她将视线收回落到萧旋身上，看到萧旋顺势俯下身来凑近她。
　　带着alpha强硬有压迫感的信息素威势，萧旋吻上应宛灵的唇，她一手压在应宛灵头顶的双手，一手扣住应宛灵后颈，强迫她仰起头来承接这个吻。
　　当应宛灵被亲得迷迷糊糊又喘不上来气的时候，萧旋松开了她。
　　身边的信息素味道更浓郁，和刚才那个吻一起，让应宛灵全身发软，提不上一点力气。
　　她双眼雾蒙蒙，朦胧又迷离。
　　萧旋开始吻她耳侧，一个一个吻印下来，火热滚烫。
　　“不需要用春药的。”萧旋轻声告诉她，声线迷哑。
　　“……唔啊。”应宛灵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加上感官刺激，她开始细微的颤，想将手从萧旋手底下抽出来。
　　就像那晚应宛灵做的一般，萧旋用这条金色的丝绳去束缚住应宛灵的双手。
　　与应宛灵捆的不同，萧旋对如何绑一个不易逃脱又不会磨手的绳结十分熟稔，很轻松的就将应宛灵的双手固定在她头顶上方。
　　“不要这样……”这样让应宛灵十分没有安全感，她难耐地扭动身子。
　　应宛灵深深感觉到自己在失控，喉间开始溢出断续啜泣，但上方的萧旋却无动于衷，只是alpha溢出的信息素压制更强了。
　　清涩的信息素味悄然将应宛灵包围起来，构造了一个专属于她的迷宫，她在里面迷失方向。
　　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呢？给她一些信息素。
　　空间内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混合交融成另一种感觉，让人一嗅就想哭。
　　突然间，应宛灵紧咬住唇瓣，她瞪着蕴满水汽的双眸，去看萧旋，两股战战。
　　萧旋垂眼着浑身泛着粉色的应宛灵，很好看。贴身的薄丝睡裙布料好像更柔软更起伏。视线往下移，中央便是自己的腿。
　　喉咙干涩，萧旋眉目深然，眼底黑沉。
　　她一副掌控姿态，像是在控制一团云，想象中的云。膝头微动，云团轻陷沁出濡湿。外面也下着雨，雨声淅淅落落，一滴一滴的雨水打在落地窗玻璃上，像是人在哭的调子。
　　“……”。
　　气得慌，应宛灵轻喘，控制自己的呼吸。
　　“……”
　　她侧过脸，咽下喉间的吟音，但忍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受不了，将头转过来，看着萧旋含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骂“谁让……你，你这样……坏……”
　　结结巴巴说完，应宛灵就闭上了嘴。
　　声音竟然抖成这样……
　　羞愤愈加，此时萧旋过来亲她，手滑擦点过她敏感的腰窝，应宛灵更想尖叫，不过被萧旋堵了回去。
　　察觉到身前的另一道触感，应宛灵被刺激得眼睛红红，她别开脸，又回来轻咬住萧旋下巴，含糊道：“……不要碰了。”
　　萧旋轻声浅笑：“上次不是还让我摸摸它？”
　　应宛灵没话说，她神思很快被另一波浪潮冲散。就像被愚弄的海上浮萍，左浪打来右浪退去，快乐被别人掌控着，完全没有招架的力气。
　　直到海浪将她淹没，应宛灵被这股浪浇得失去声音，她“啊”了声，唇微微张开，思维僵了几秒。
　　“一次。”
　　萧旋不知道在数什么。
　　应宛灵细细喘气，她觉得够了。但腺体还在喧嚣。
　　于是应宛灵看向萧旋，她哑着声音问：“解开绳子好不好？”
　　她要下床。
　　超讨厌，上次她给萧旋打的结萧旋一下就解开了，这次她双手被捆着，怎么动也解不开。
　　眼巴巴看着萧旋，应宛灵等来了萧旋落在她唇角的一个吻。
　　“不行。”萧旋说完，慢条斯理地伸指勾住应宛灵睡裙下裤边结，一动，结便散了，凉气窜进来。
　　“不是说要我原谅？”
　　应宛灵手指一蜷，忽然有一个想法。
　　软着声音，应宛灵用脚轻踹了下她，力道不重，说：“把绳解开好不好？我想抱抱你呀。”
　　萧旋按住应宛灵腿，指腹摩挲着她皮肤，应宛灵感觉那片地方一阵酥麻。
　　“好。”
　　萧旋倾下身。
　　应宛灵又感觉自己的脸侧被亲了下，接着她手可以动了。
　　萧旋还是吃这撒娇这套的嘛。
　　随着结一松，应宛灵高兴起来，她立刻想翻身下去，却高估了自己才透支过的体力。才爬到边沿，她便被萧旋拉了回去。
　　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包围过来，应宛灵感觉不妙。
　　深深浅浅的呼吸频率，应宛灵被按着，她听到自己呼出来的气流。萧旋用犬齿抵压着她敏感的腺体处。
　　眼里泛起泪花，应宛灵听见萧旋有些压低的声音。
　　“不抱我了吗？”
　　“……”
　　早知道不动了。
　　感受着alpha比刚才更强势的态度，应宛灵服软。
　　她喘着气，迷乱的大脑里闪过几条类似于“糟糕了”之类的话。
　　真的糟糕了，刚才那个好像只是开胃小菜。
　　应宛灵再也压不住喉间声音，开始叫累。
　　而萧旋只是亲她。
　　应宛灵满脑子只留下几个字。
　　萧旋，过分。


第64章
　　萧旋总是这样，前面的时候总是诱她引她，但又不给她信息素，只在后期给她。
　　应宛灵委屈得想哭。
　　中途想跑但又被按回来的后果是：就算双手没被捆，但几次之后她已经失去了力气，软得像一滩水。
　　她这滩水被萧旋抱着翻过来，背裸露在外。萧旋慢慢吻她颈侧，直到吻到腺体，犬齿咬下去。
　　极度的刺激下，喉间溢出细弱又抖落的吟喊，让应宛灵抱紧了箫旋。
　　“……”
　　缓神过来，应宛灵将头靠在箫旋肩上，身体还在颤。
　　下一秒，她听到箫旋在她耳畔轻声说：“最后一次。”
　　应宛灵：？
　　*
　　当应宛灵再次睁开眼睛时，早就过了好一会儿了。
　　她伸手揉揉眉心，拉起被子掩住自己口鼻，鼻息喷薄在被子上又回转，热热的。
　　同时被子上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悄悄闻一下自己，应宛灵发现，连自己也是了。
　　她抿唇，又安心地闭上眼。但睡了那么久，现在醒过来想睡觉完全没可能。
　　于是应宛灵睁开眼，想下床。
　　把脚放到绒毯，撑在床沿边上的手压住了睡裙的一角，应宛灵起身又坐回去，好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箫旋给她换了一套睡衣。
　　视线回转，落到手上，应宛灵僵住，双眼瞬间清明。
　　她左手无名指多了一个银色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钻石。
　　怔怔地看着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叩响门板的声音。
　　应宛灵抬眼，恰好看见萧旋倚在门框边，收回手的样子。也许是看她抬头，走了过来。
　　应宛灵兴致勃勃地将手抬起，将手背连同戒指一起面向萧旋，问：“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萧旋靠近，没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去牵应宛灵的手，拉在手里，指尖揉捻着她指节，问：“喜欢吗？”
　　“当然！”下意识说完，应宛灵似乎有些懊恼，她清了清嗓子，一副镇定样子，说：“我的意思是，挺不错的。”
　　应宛灵听见萧旋轻笑了下。接着，萧旋回答：“大概……是你说轻一点的时候戴上去的。”
　　“……”
　　呆了一秒，应宛灵瞬间反应过来。羞恼的红色漫上她耳根，又蔓延到整个耳廓。
　　她眼睛圆睁，抽回自己的手。
　　“饿了吗？过来吃点东西。”手上一空，萧旋弯腰凑过去，手捧着应宛灵的脸，拇指从她唇上擦过。眼中带着温和笑意，问。
　　应宛灵“恶狠狠”道：“饿了！”
　　接着，她覆上箫旋手背，又摸了摸。
　　“你没有戒指吗？”应宛灵一怔，然后说：“我过几天也送你一个。”
　　这送个普通玩具一般的口吻让箫旋心一紧，她轻拭应宛灵脸颊的力道加重。
　　“你知道这个戒指是什么意思吗？”箫旋神色收敛，缓缓问。
　　箫旋面色是平静的，但应宛灵就是能感受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着的波涛汹涌。自己理解错了？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刚才箫旋不是已经原谅了她吗？
　　脸被碰着，应宛灵却无暇顾及，她睁圆眼睛，去看箫旋，问：“我们……更亲密了？”
　　戒指还能有另外的什么意思……应宛灵暂时只想到礼物这种可能，但她又不敢明问，只好眼巴巴地盯着箫旋看。
　　而箫旋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箫旋和应宛灵的眼睛对视，她唇一张一合：“后天是我们订婚，这是婚戒。”
　　说完，箫旋左手也抚上应宛灵的脸，无名指处那圈生硬的材料刮过应宛灵细嫩的脸。
　　应宛灵：“！”
　　订婚？
　　或许是眼里的震惊太明显，箫旋唇角绷得极直，说：“你不想？你要拒绝吗？”
　　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无论应宛灵态度如何，她们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拒绝也没用，你……”
　　应宛灵没说话，但她已经回味过来箫旋是什么意思。不等箫旋再出口放狠话，她亲亲热热地抱住箫旋的腰，说：“谁要拒绝呀？我愿意的！”
　　似乎是怕箫旋不信，她甚至最后末尾的语调还加重了，堪称掷地有声。
　　“……”
　　箫旋弯起唇角，刚才紧绷的脸色也松下来。
　　悬于高空的玻璃心脏被人轻轻捧着放到地上，她敛下眼，将应宛灵的脸捧起，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耳鬓厮磨间，箫旋轻柔又坚定地说：“我爱你。”
　　应宛灵抓着箫旋衣服下摆，听到这句话时她几乎连心尖开始也微微颤抖起来，她眨眨眼睛，感觉到热气在身体里横行，她双颊霞红，很是紧张。
　　将头别过去，应宛灵小声说：“我也是。”
　　箫旋听到了，她凝目看应宛灵，眼底是平日里不多见的温和持续的笑意。
　　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旖旎起来，应宛灵红着脸，将脸埋进箫旋怀里，转移话题：“饿了。”
　　*
　　S市的风波还没停歇，应宛灵被箫旋隐秘接回国后，应翰安插在W国的杀手也失去目标，得到这个消息的应翰气愤地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废物！她一个omega能躲到哪里去？不是被应笙藏起来了吧？”
　　应翰喘气，他额角青筋根根欲出，愤怒到了极点。有下属悄悄抬眼看他，但迎来的却是带着怒气的一脚。
　　“啊！！！”惨叫声响起。
　　应翰深呼吸，他的计划失败了，完全的失败。
　　他早该知道的，从“X”救走应宛灵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这完全就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
　　那个叫克多的蠢货说箫旋跟应宛灵是死敌，他居然还相信了，为此还朝箫旋示好，示意他们是同一阵营。
　　站在应笙的对立面。
　　结果现在呢？应宛灵和箫旋订婚了，说不定萧旋早就被应笙拉拢，而克多所说应宛灵背叛萧旋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演的一出戏而已。
　　他居然信了。
　　应笙用心险恶，他早该知道……
　　眉目越发阴狠，这个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应翰的喘气声，他深重地呼吸着，仿佛要把胸口的浊气都给吐出来。
　　地上全是被撕碎的纸，和碎裂的电子设备。
　　当然，萧旋和应宛灵订婚的消息一出来，他也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毕竟原本计划是挟持应宛灵，强迫应笙认下那批被他动过手脚的货是自己的错误，引咎辞职。毕竟没有应宛灵的命作筹码，那种把戏很快就会被应笙破局。
　　虽然和应笙撕破脸，但至少他还是应家人，顶多股份全被收回，还能保住一条命。
　　只要他对应宛灵下手的事没被发现……
　　应翰长舒口气，他朝外走去，准备先把坑他一把的克多给灭口，再把所有事情推到克多身上。
　　都是别人迷惑了他。
　　*
　　“原来是他！”
　　应宛灵惊讶地说，但她也有心理准备。
　　毕竟应翰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在她撞见会所杀人后，联合凶手想在温泉酒店将她灭口这事好像也不稀奇了，毕竟那处温泉酒店有应翰持股管理。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应宛灵脸上还是露出了忿忿的表情。
　　她就知道，应翰果然没有表面的那么好，在别人面前还会装一下……
　　坐在沙发上，应宛灵握了下拳。
　　而她侧对面，则是将手搭在沙发侧扶手，气势极冷的应笙。
　　应笙看着应宛灵，目光自然落在了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应宛灵似乎很喜欢这枚戒指，才戴上一两天就爱不释手地摩挲起来。
　　应笙看了几秒，忽然说：“丑。”
　　应宛灵：“？？”
　　她对上母亲视线，自然发现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戒指处。应宛灵有点不服气地说：“哪里丑啦？很好看的呀妈妈。”
　　应笙挑眉。
　　应宛灵瞬间心虚起来，但她觉得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她这个当事人觉得好看就可以。
　　但说话时还是气弱，可能是因为应笙多年的威严。
　　“……好看。”应宛灵弱气反驳。
　　应笙没多大情绪，不过她想到萧旋在她面前信誓旦旦保证又拿出的那些筹码，以及应宛灵无论她多次警告都要和萧旋联系的样子，眉头又挑起来。
　　行，还不能说了。
　　“应翰的事我会去解决，最近你可以跟萧旋多待几天，她那边安全一点。等我把事情全部全处理完后你再回去上课。”应笙淡淡说着，但眉宇间似乎藏了一丝潜在的杀气。
　　将应翰往深了查，查出来的那些东西着实涉及到她底线。
　　不过不得不说，让应宛灵待在萧旋那边确实比较安全一些，毕竟她能在销商区替掉“X”混出来，也不一般。
　　还有……
　　应笙想着，目光看向应宛灵，说：“别东跑西跑的。”
　　应宛灵狂点头，同时，她神思早就飞出去落到外面的萧旋身上了。
　　只放出去应宛灵和萧旋要订婚的消息，但订婚仪式却是在应家私密举行的，应笙本来以为她选的这个地址萧旋不会同意，但没想到她一秒都没犹豫就应下了。
　　甚至还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现在仪式举行完成，婚期已定。但如果应宛灵不愿意，随时都有取消的风险，不过看应宛灵这副样子，深知她脾性的应笙料想：婚礼恐怕会如期举行。
　　毕竟应宛灵看向门的视线早已望眼欲穿了。
　　应笙盯着女儿看了几秒，她拿出手机来，发现应宛灵发了一条朋友圈。
　　发布时间是在自己找她聊聊之前，配图有四张。第一张是树莓小蛋糕的特写。第二张是应宛灵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占据中心位。第三张还是戒指特写。
　　第四张是她自己，眼睛弯弯唇也弯弯，很高兴的样子，背景是家里，脑袋靠着萧旋，倾斜的角度只拍到萧旋的一只眼睛，是笑着的。
　　两个人都在笑。
　　配文是：[开心o（≧v≦）o]
　　“……”
　　定神看了几秒“开心”这两个字，应笙视线没动，掀唇说：“行了，出去吧。”
　　“好耶！”应宛灵真心实意地开口，她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处，拧开门，笑眯眯地退出去，说：“我下去啦妈妈。”
　　门关上。
　　应笙叹口气，给应宛灵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第65章
　　应宛灵的朋友圈没屏蔽任何人，只要有她联系方式的人都能看见这条疑似“官宣”的朋友圈。
　　本来以应家这种体量的家族，尤其是应笙女儿订婚一事，本该邀请几个权威的媒体见证，但时间到了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就在大家感觉这是萧旋传出来的假消息时，应宛灵的朋友圈更新了。
　　看着文字以及配图，就明晃晃地宣布了，订婚这消息是真的！
　　而过后的不久，萧旋的朋友圈也更新了，她复制了应宛灵的文案，但却也只有文案。
　　萧旋发布了一条纯文字朋友圈。
　　[开心o（≧v≦）o]
　　还在评论又补上一个词：
　　[非常。]
　　完全不符合萧旋行事风格的一条朋友圈将萧旋的好友都炸得瞪大眼睛，默默震惊，谁也不敢问。
　　等有些人回过味来联想到应宛灵那条时，才纷纷给萧旋私发送去祝福。
　　而应宛灵这边最为震惊的则是同学。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没有萧旋联系方式还没有应宛灵联系方式吗？
　　本来只是陌生又虚假的商业联姻关系的猜想被这条朋友圈击了个粉碎。
　　开心？而且还有合照，这究竟是什么魔幻的展开？
　　这俩人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跟他们说一说？
　　*
　　等应宛灵高高兴兴从母亲书房出来，到花园里时，她看到箫旋正站在花丛前。
　　秋意正浓，但院子里的花在精心侍弄下开得很艳丽，馥郁芬芳。
　　萧旋垂眼看花，冷冷淡淡，花比人娇。
　　应宛灵笑眯眯地，她跑过去，给箫旋分享，“妈妈说让我最近和你待在一起。”
　　“嗯。”她一靠近，箫旋就反握住她的手，冷意松散。
　　萧旋握着她手，而应宛灵也用力，回握她，两人掌心相抵，互相是对方的温度。
　　订婚仪式才结束，应宛灵就被应笙叫了过去，还被告知应翰的所作所为，包括之前在学校里面制造舆论扭曲她的性格，夸大捏造事实。还有想杀掉她的想法，甚至做出了行动，连她跑去国外都安排人跟踪，但跟踪不到一个星期应宛灵被箫旋“抓”回来，于是行动失败。
　　想到这里，应宛灵眼神变得疑惑，她抿唇，有些奇怪的样子。
　　她去雪场是突发奇想，连跟踪她的人都没来得及动手，箫旋却先来了。
　　应宛灵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莫温的？”
　　很立刻地，箫旋手僵了下，但很快就缓和下来，她指头轻轻点着应宛灵的手背，微微笑道：“查到的。”
　　“……”
　　行吧，主角神通广大。
　　应宛灵将额头贴在箫旋肩处，靠着她。
　　但忽然，箫旋伸手抚过应宛灵后颈处，指轻弯，将自己送的那条项链勾起来。
　　项链链条擦过皮肤，应宛灵抬头，“干嘛呀？”
　　萧旋松开手，捏了下应宛灵的耳垂。
　　“给你换条项链，这条给我好不好？”萧旋轻声问。
　　“……”
　　当然不行。
　　应宛灵攥紧她衣服，目光直直落在萧旋脖颈中央，样式相同的项链就在衣服底下。
　　她不赞同地看萧旋，说：“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小气……”刚对萧旋这行为做出评价，应宛灵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项链。
　　小怒了下，应宛灵将脸仰起来，咬了萧旋下巴一口，说：“你必须送我条新的！但这条我也要。”
　　“……好。”箫旋罕见有些心虚，她下巴上还有一个应宛灵留下来的，不轻不重的牙印，浅浅地凹下去的印子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应宛灵磨牙，不过她也没太气，毕竟如果不是箫旋，在酒店那次她就已经被绑走灭口了。
　　但是两条项链她都要！一点也不过分。
　　这样想着，应宛灵重新抬眼去看身侧的箫旋，却发现箫旋笑意盈盈。
　　接着，应宛灵看见箫旋拿手机出来，打开了相机，对着自己拍了几张。
　　虽然是稍微低点的角度，但箫旋长得好，花园里的背景衬着她的脸，像化散的融雪。连秋天也变得像春天一样。
　　但是……箫旋这样拍下来显得她下巴上的那个牙印超级明显。
　　任谁看下来都是被人咬的。
　　应宛灵凑近，箫旋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里有她的半张脸，眼睛睁大，又黑又圆。
　　于是这张照片就变成了萧旋和应宛灵的合照，萧旋带着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旁边是应宛灵凑过来的脑袋，白皙漂亮的小半张脸。
　　“拍照干什么？”应宛灵问。
　　箫旋神色淡淡：“纪念一下。”
　　应宛灵：“……”。
　　一个牙印有什么好纪念的。
　　箫旋切手机界面，应宛灵看到箫旋正准备发一条朋友圈。
　　选取的合照就是刚才拍的那张，带着牙印的……
　　应宛灵表情龟裂一瞬，接着她看到箫旋还想发戒指的图片，直接伸手把手机抢了过来，退后。
　　“不准发！！”应宛灵说。
　　箫旋看着应宛灵透红的脸，脑袋很小幅度的歪了下，好像在问“为什么？”
　　应宛灵：“不准发牙印，也不准发你手上的戒指！都不准。”
　　戒指她自有安排。
　　“不可以发照片，那只发文字”箫旋点头，朝应宛灵走过来。她靠近的那刻，声音放低，很失落的样子，问，顺便将手机拿回来。
　　手上空空，应宛灵感觉脸侧被箫旋亲了下。
　　她一愣，然后说：“可以。”
　　箫旋轻笑出声。
　　然后应宛灵便看见箫旋将手机举到她面前，画面是朋友圈的编辑界面。萧旋的脸在手机后面，目光灼灼。
　　要发的东西是自己朋友圈里的文案：
　　[开心o（≧v≦）o]
　　应宛灵看着那个颜文字，脸红起来，她将脸别过去，说：“你发吧。”
　　但萧旋这样冷淡的人发这种颜文字实在是让人很意外，于是应宛灵又凑过去。她一过来，萧旋便自然而然地揽住应宛灵的腰，将手机递给她。
　　确实发了，并且点赞提示在蹭蹭响起。
　　直到看到徐甜的点赞提示，应宛灵才蓦然想起来，徐甜肯定会问她的！！！
　　将手机还给萧旋，应宛灵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果不其然，她的朋友圈点赞评论量99＋，而聊天界面徐甜更是首当其冲。
　　等等……母亲怎么也点赞了！？
　　[消息是真的啊？]
　　[天天天天天天呐！]
　　[表情]
　　[表情]
　　应宛灵看着徐甜头像，戳了两下，拍一拍她，然后说：
　　[童叟无欺。]
　　[恭喜！！]
　　应宛灵弯起眼睛，就算弯着也能看眼里在微微发亮，她很开心地回：
　　[谢谢～]
　　徐甜这边，刚收到应宛灵消息，有些人急切又八卦的消息便一窝蜂的发送过来，她目不暇接。
　　她决定不回。
　　和多数人不同，应宛灵和萧旋相处时她好歹“见证”过几次，因此她惊讶的是应宛灵和萧旋竟然这么快就在一起了，而不是她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徐甜知道一点点内幕，但她不打算跟任何一个人说。
　　就让她们抓心挠肝地猜去吧。
　　而应宛灵身边，萧旋视线落在应宛灵不自觉弯着的嘴角，或许是被笑意感染，她自己唇也弯起来，伸手去勾应宛灵的小指。
　　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圈评论了一条不多余的话：
　　非常。
　　等应宛灵回完消息注意力也就落在了萧旋勾住她小指的动作上，她顺着手看向萧旋的眼睛，恰好撞进萧旋柔和目光里。
　　应宛灵心尖一颤。
　　被萧旋这样看着，每次不知道为什么都很开心。
　　她清清嗓子，声音清脆：“怎么啦？”
　　应宛灵顺带将手机收回，而萧旋也趁机和她十指相扣。
　　萧旋向应宛灵发出邀约：“去坐摩天轮吗？”
　　应宛灵警惕起来：“在哪里？”
　　萧旋附到应宛灵耳边，说了个地址。恰巧是应宛灵上次放她鸽子，又报信给克多的地方。
　　应宛灵眼睛瞪大，她扑萧旋怀里，抱住萧旋腰，哀哀切切地控诉：“你不是说你不讨厌我，原谅了我吗？现在……”
　　现在突然说要和她去这个地方，超吓人的。
　　萧旋无奈，但她对应宛灵抱她的动作很高兴，她捧起应宛灵的脸，哄：“不是，那些不*算什么，不怪你，这次去是约会。”
　　就算应宛灵不做，克多也会想方设法地伏击她，这件事严格说来和应宛灵无关。
　　萧旋只想完成那场心心念念的摩天轮约会，和应宛灵一起。
　　萧旋是这么想的，语气也同样真诚，一下就安抚住应宛灵，让应宛灵安静下来。
　　应宛灵抿唇，想了想，还是把母亲同她说的顾虑说给萧旋听。
　　应笙的顾虑也是应宛灵的顾虑，应宛灵现在被应翰盯着，曾经还差点落在他手上，在应笙没将事情处理完前，应宛灵的安全还是没保障，这也是应笙让应宛灵跟萧旋待在一起的原因。
　　萧旋这边至少不会存在应翰安排的人。
　　“所以再过几天。”应宛灵说着，除了她跟萧旋说的外，还有自己的考量。
　　她给萧旋定制的戒指还没有完工呢。
　　萧旋戴的戒指，应该由她亲手送出去才对。
　　萧旋眸子闪过一抹暗光，她点头，轻笑着说：“好。”
　　那接下来把问题解决就够了。
　　应宛灵兴致勃勃：“嗯！”


第66章
　　大概是有箫旋在推波助澜，应翰的结局也很快定下。为了扳倒应笙，应翰直接将应氏的一些机密信息泄露出去换取利益，而发布的虚假不实谣言也给应氏造成了损害，再加上“买凶杀人”这一事，在他即将登上逃往国外的航班时，他被逮捕了。
　　应翰被羁押在S市的郊外指定地点。很快就能定罪服刑，克多生死不明。
　　*
　　最大的隐患已经解决，而应宛灵的定制的戒指还没完工，于是应宛灵又撒娇要再推迟两天。
　　箫旋的行程应宛灵都有看过，记在心里，所以推迟又定下的那一天正好是箫旋不太忙的时候。
　　“你觉得呢？”应宛灵上半身趴在书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箫旋。
　　她一半身体被笔记本电脑挡住，歪着脑袋询问箫旋意见，像是从电脑后方探出来的小动物。
　　箫旋抬眼看应宛灵，当目光触及到应宛灵颈侧那一小块淡红的还没消减下去的吻痕时，晃神。
　　应宛灵好像并不知道她在开会，只是想她于是就过来了。
　　此时电脑屏幕画面还在进行，在汇报的经理看到箫旋视线正望向别处，自然心里莫名忐忑，本来自信的声音抖落，一句话断了两次后捡起来，最终卡壳。
　　耳机里传来声音。
　　“抱歉，萧总。”
　　箫旋目光终于回来，她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没开口。
　　[嗯，继续。]
　　耳机里面继续传来汇报的声音。
　　而应宛灵见箫旋只看着电脑，又不看她，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到桌上，但她没那么幼稚，只是用眼睛直直盯着箫旋看，佯装愤怒。
　　箫旋被盯着，忽而唇角弯了下。
　　应宛灵：“……”。
　　明明知道她在。
　　忍不住了，箫旋必须给她一个回答！
　　应宛灵将手撑在桌上，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她瞪着萧旋，眼睛黑白分明。
　　“萧旋！！”应宛灵直呼其名。
　　“你在干……”
　　话还没说完，萧旋视线看向她。
　　“好，可以。”
　　应宛灵话被截断，但探出去的身子没缩回，低下脑袋去看萧旋面对着的电脑屏幕，应宛灵发现萧旋在开视频会议。
　　“……”
　　收回目光，缩回脑袋，应宛灵从桌上迅速撤走，好好站在萧旋对面。
　　嘴抿着，应宛灵示意她闭嘴了。
　　而且她听得很清楚，萧旋答应了。
　　她这样乖巧地站在桌后，很尊重她工作的样子。但如果让萧旋选，萧旋应该会选择刚才那样，应宛灵离她离得很近，陪着她。
　　身上淡淡甜橘味道可以传递过来。
　　耳机里面的汇报进度接近尾声，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萧旋向应宛灵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望着萧旋伸出的手，应宛灵摇头，再度抿紧唇。
　　萧旋不是在开会吗？叫自己过去做什么，她才不。
　　而且……刚才她对箫旋说了那么多，不会被人听到了吧？
　　“……”
　　尽力保持镇定，但应宛灵脸开始发烫。
　　见到她真的不打算过来，箫旋收回目光，指尖在键盘上敲打，最后赶在应宛灵打算离开书房的时候结束了工作。
　　“好了。”箫旋将耳机摘下，顺便合上电脑。她目光追寻着应宛灵的背影，视线落在她搭在门把手的动作上，说。
　　应宛灵转身，箫旋脸上神色淡淡，但眼底却是在笑。她温声问：“怎么还不过来？”
　　盯着萧旋看了几秒，尤其是在她轻敲桌面上的指尖，应宛灵歪了下头，小心又犹豫地问：“你刚才在开会啊？”
　　萧旋颔首，“嗯。”
　　应宛灵闭了闭眼，她脸上羞红没散，最后问：“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被听到了吗？”
　　她刚才可是边撒娇边哼哼唧唧，还无赖在萧旋面前一直磨，让她答应。
　　全被听到了吗！？
　　应宛灵一阵绝望。
　　“大概……”萧旋开口，但后面的话说得不太清楚，应宛灵没听到。
　　是她离得太远了吗？
　　“嗯？”
　　于是应宛灵走近，到萧旋身边时，她俯下身侧耳听萧旋说话。但她一靠近，萧旋便伸手出来扣住她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应宛灵在萧旋腿上坐着，她清楚感受到alpha浮动的气息，而萧旋将头埋在她颈间嗅了下，呼吸间温热的气流让应宛灵的体温窜升。
　　被人死死抱住，应宛灵有些脸热，不过她心思没在这，视线落在被箫旋合上的电脑，她问：“没听到吧？”
　　“……”
　　应宛灵听见，箫旋轻笑了声。
　　有点恼了，应宛灵学着箫旋平时捏她脸的样子，也去捏箫旋的脸。
　　这样也使得箫旋抬头，被应宛灵指间捏起的脸肉无端破坏了这张情绪平淡的脸上的平衡，加上她眼底的细碎笑意，倒不是刚才对着电脑屏幕开会时的那副冷静又漠然的样子了。
　　应宛灵：“刚才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大概什么？”
　　揽着应宛灵腰，箫旋清晰感受到应宛灵的腿肉压在她腿上，以及omega周身围绕的信息素味道。
　　箫旋轻轻笑：“麦克风关得不太及时，大概能听到……一句？”
　　那还好，一句话也听不出来什么。
　　“一句……”正安慰好自己，应宛灵话突然愕然止住，她垂眼看箫旋，掐住对方脸的手也松开。
　　箫旋一手扣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指尖挑开她膝上的裙边，搭在她一条大腿上。偶尔捏捏她大腿内侧的腿肉，但更多的是来回摩挲。
　　提高警戒，应宛灵本想让箫旋别动，但当目光触及到箫旋脸颊侧边被她捏出来的红痕，和微微泛红的眼睛时，她没说话。
　　是不是把箫旋捏疼了？
　　应宛灵揉了揉红印的位置，问：“是捏疼了吗？”
　　“不疼，下次可以再用力点。”
　　箫旋唇边的笑意扩散，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应宛灵看，加上手还放在应宛灵两腿间，有种莫名的侵略性。
　　应宛灵夹了下腿。
　　连指背也能感受到细腻柔软的皮肤触感，萧旋稍稍恍神，她看向应宛灵。
　　应宛灵忽然嗅到空气中变得浓郁了些的，是alpha的信息素。
　　“……”
　　有点危险。
　　沉默了下，应宛灵认真对萧旋说：“只能亲一口哦。”
　　萧旋轻笑。
　　*
　　应宛灵订的戒指终于完工了，不过她为了给萧旋一个惊喜打算瞒着她。
　　她偷偷去取的戒指。
　　在将戒指拿到手上后，应宛灵坐在车里，细细端详。
　　钻石在光折射下闪烁着细密的光点，一闪一闪地像是星星。不过也不知道萧旋喜不喜欢，毕竟是按照她的审美来设计的。
　　将戒指装好，放进纸袋中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宿主，我回来了！】
　　系统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惊得应宛灵全身僵硬。
　　缓神过来，她有些难以置信。
　　“系统！！！”
　　应宛灵开心起来，不过马上，她表情就僵住了。
　　系统说过在她身上安了锚点还是什么的，只要察觉她有危险就会立刻赶到。
　　那现在？
　　“系统出什么事了？”应宛灵悚然问。
　　系统略显迷茫，它说：
　　【没有出事哦宿主。】
　　应宛灵放下心来。
　　接着，她好奇问道：“系统，你怎么回来了？”
　　【来核对一下主线呀宿主，顺便看看世界线还有没有重要误差，也顺便看看你。】系统听起来心情很好，它一边跟应宛灵说着，一边查看起现在的剧情来。
　　接着，系统震惊。
　　【宿主！你和主角要结婚了？】
　　它走的时候宿主和主角大概才确定关系呢。
　　应宛灵目光移向一边，不自在地咳了下，脸泛起红晕。
　　“是的。”
　　系统有些怅然，但有些意料之中。
　　毕竟中心给它发布任务就是因为主角和炮灰应宛灵相爱，本来该叱咤风云的主角却给应氏做起了事，虽然也算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绑定炮灰让其走剧情后她们还能在一起。不过主角倒是随着剧情走了，尽管她这边剧情走很快。
　　但任务成功就好。
　　【怎么还……】系统在应宛灵脑子里嘀嘀咕咕。
　　应宛灵愣了下，问：“系统你说什么？”
　　【没有哦宿主，祝你们百年好合！】系统说。
　　“谢谢你啦。对了系统，我记得你还答应过我一个条件。”应宛灵笑眯眯，期待地问。
　　【是的。】
　　系统想想，确实有这回事。
　　接着，应宛灵就问道：“那系统，我想让你帮个忙。”
　　【宿主你说。】
　　应宛灵抿唇，还是将自己的计划说给系统听。
　　天气多变，她和萧旋约定去乘坐摩天轮的傍晚时间天气多云，云层浓厚，好像看不到日落。
　　明明她选了一个超棒的时间和地点，当明天傍晚太阳西沉，她和萧旋乘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刚好可以看到日落景象，届时她再把戒指送给萧旋。
　　但天有不测风云，戒指是拿到了，天气预报却说多云。
　　看不到日落了。
　　好在系统突然出现，说不定系统有办法可以帮忙。
　　让阴天变晴天。
　　系统听了，先是沉默片刻。
　　【宿主我一来你就让我干活呜呜呜】它哭诉几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好哦，但只有这个吗？】
　　但系统答应完后嘴也没闲着，一直在应宛灵耳边说它还可以做很多事，其实很厉害之类的。
　　可能是因为没了任务限制，系统也乐意让应宛灵和主角更亲近些，顺便让宿主看看它的真正实力。
　　于是系统一直絮絮叨叨问应宛灵需不需要些别的。
　　甚至还给应宛灵出点子，给出一些它认为浪漫的方案。
　　比如天空中由数据交织形成两人名字的场景，顺带还有库里那数不尽的海量情话，肯定有一句能对上。
　　“……”
　　应宛灵想了想，暂时没有很想要，所以没回答。
　　系统没死心，消寂了会后时不时地又会问。
　　毕竟它觉得它的构想很不错，多么完美！
　　而且它也马上要离开了，所以还想做些什么，不然给宿主个惊喜吧？
　　而应宛灵一派无言，毕竟系统想法真的很奇怪。
　　甚至在和萧旋进入摩天轮轿厢的前两分钟，系统还在念念不忘它的完美“浪漫”想法。
　　应宛灵脸色一苦。
　　好吧，有那么一点的……吵。
　　萧旋侧目，看见应宛灵脸上的愁色，捏了下她的手。
　　“如果不想坐的话不用勉强。”
　　应宛灵抬眼，看见萧旋神色淡淡，回神，道：“没有。”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先一步进了轿厢。
　　不过刚进去系统就没声了。
　　摩天轮一直在转动，等箫旋紧随上来时，轿厢门已经被工作人员关上了。轻微的摇晃感表示轿厢在一直往上升，缓慢地要升上最顶端。
　　透过轿厢的玻璃看向外面，视野开阔，她们正对着天空蓝调的帷幕，远边是城市零星灯光的夜景，中间夹杂着一线落日。夕阳侵染周遭，应宛灵怔怔看着，而后在心里开始盘算。
　　掌心悄悄藏着的戒指陷进肉里，应宛灵有些紧张。
　　她们已经上来两分钟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她们所在的轿厢会到达最高点。
　　原本阴沉的多云天气在系统运作下变成了晴天，因此才有落日，微暖的落日余光透过玻璃照到应宛灵身上，她感受到一点柔软的温度。
　　盯着橙黄的落日看了一会儿，应宛灵捏着手心里的戒指，侧目去看箫旋。
　　正巧箫旋也在看着她，光透过轿厢玻璃打在她身上，一半的身体都在发光。箫旋脸也被光分成两部分，脸侧细细的绒毛应宛灵也能看得清了。箫旋笑意淡淡，她将手搭在侧边扶手上，但应宛灵只看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箫旋。”应宛灵喊她，十分紧张。
　　“嗯。”箫旋应。
　　“我……”应宛灵还没将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忽而不远处一道响声炸起，轿厢停止移动，两人都侧头去看。
　　一串串烟花升至半空，划过的轨道明亮，炸开在蓝红交界之中，绚丽璀璨。
　　估计是系统的手笔，毕竟应宛灵没看到一点弥留下来的烟尘。
　　谢谢啦，系统。
　　而现在说话大概是听不清的，应宛灵想。
　　于是，趁着现在，应宛灵悄悄拉住箫旋的手。
　　也许动作并不谨慎，但应宛灵没管那么多，她握着箫旋的手，将戒指迅速套到了对方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
　　现在萧旋便有了两个戒指。
　　应宛灵看着萧旋戴上戒指的那只手，现在仍然被她拉在手里。
　　上面嵌着的钻石微微闪烁着光，接着，被自己握着的手动了动。
　　应宛灵一颤，松开手。
　　心迅速变得紧张起来，跳动频率几乎要和外面烟花响声同频。
　　但现在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去关注烟花了。
　　“……”
　　应宛灵仔细盯着萧旋脸上的表情看，想她应该会喜欢的吧，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
　　却见萧旋抬手，目光落在那枚应宛灵刚套上去的戒指上，怔愣几秒，她忽然笑起来。
　　萧旋唇弯着，眼睛好像也弯了起来，甚至有种莫名的温柔气息。
　　就像春雪化暖。
　　应宛灵想，萧旋应该是喜欢的吧。
　　接着，应宛灵便看到萧旋用指尖触碰这枚戒指，将手上原先那枚摘了下去。
　　现在萧旋手上只有应宛灵送的这枚戒指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们所乘坐的轿厢已经从最高点缓缓下移，而烟花也消失在空中。
　　应宛灵问：“你……喜欢吗？”
　　萧旋望向应宛灵，她看到应宛灵茶色的瞳孔中蕴着喜悦和期待，自己应该也是这样的。
　　“很喜欢。”萧旋说。
　　太好了！
　　应宛灵两眼发光，她兴奋地扑到萧旋怀里，萧旋也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萧旋抱得很紧，毫无空隙，应宛灵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羞赧，她轻轻推了下萧旋。
　　萧旋温声在她耳边道：“再抱一会吧。”
　　“好哦。”应宛灵回。
　　……但要是一直抱着也是可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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