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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左耳
作者：烛狗蛋
文案
【he，校园文，略，每晚6点更】
【敏感自卑小粉丝x高冷风情ASMR主播】
-
开始：
江南烟：“我的同桌好麻烦啊。”
王木心：“：（”
后面：
江南烟：你不准不和我同桌！
王木心：就不。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日常 日久生情
主角：王木心，江南烟
一句话简介：我有一位每天都迫不及待想见的人
立意：逆境中成长，拥抱美好未来


第1章 01.想见到的人
　　王木心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江南烟了。
　　只是回过神，她发现一到下课，就会躲在立起的书后，目光偷偷追着江南烟转。
　　早上起来，心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不想上学，而是思考今天会不会在路上碰上江南烟。
　　以前碰上过一次，不过那次她没敢追上搭话，而是始终不禁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同进入校园。
　　从那以后每次路上她都期待在某个红灯偶遇江南烟，每次放学她都盼望着和江南烟一同走出校门。哪怕她不敢跟上只敢远远地看着，哪怕江南烟从没把视线往她身上投来一秒。
　　想和她一起在学校门口逛街，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她会像笨蛋一样在得知江南烟周末要去某个购物中心，早早地骑车到那个购物中心候着，为的就说期待能和她不期而遇......甚至偶然玩了某款四字moba游戏发现江南烟在，她苦练了一个月的技术，就是希望和江南烟玩游戏后不拖她的后腿......
　　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的脑袋里全都是江南烟长江南烟短，哪怕同桌了一个月，她们每天除了“让我出去一下”、“让我进去一下”，就连几点都没问过......
　　实际上她原本很讨厌江南烟。江南烟是中俄混血儿，气质冷艳，有着一头浅咖色的长发和淡灰色的眼睛，在学校很有人气。
　　但当同桌后，她从江南烟和朋友的对话里知道......江南烟一周里有两次会去高中生不会去的酒吧，翘过课和小姐妹出去打桌球，大半夜和朋友去KTV通宵。
　　江南烟是她最讨厌的那类人，直到那天不小心看见了她的手机。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有一个嗜好——在网上听asmr。asmr学名叫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又名耳音、颅内高潮等。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模仿吹耳朵、舔耳朵的声音，让你真正感受到那种感觉。
　　她最喜欢的ASMR主播就是艾落落，而在那次不仅意见瞥见江南烟的手机，她惊讶地发现江南烟就是艾落落......
　　原本以为发生这样的事她们的关系会变得不一样......可江南烟不记得王木心，艾落落也不记得木心。
　　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她对江南烟来说都不重要。
　　有意义吗？像个傻子一样仅凭一己私欲就单方面窥探江南烟的生活。
　　但只要看见江南烟就会高兴，又怎能说没有意义呢？
　　*
　　“听说下周就要换座位了。小烟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王木心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摁下水龙头躲进洗手间最深处的隔间。
　　隔间外交谈还在继续，是江南烟和楚思怡。
　　楚思怡笑了一声，“小烟儿。你也不想和那个书呆子坐一起吧。死气沉沉的，跟谁都欠她一百万一样。”
　　王木心无法呼吸了。
　　本来就只有这点小得不行的交集了，如果座位再被调开......她不想换座位。
　　“我确实想往后面坐点。坐在第三排睡觉都不敢睡，还是外面。”
　　“那不如就和我坐一起，我帮你挡着老师，你也可以坐里面。”
　　“好啊。”
　　很快洗手间便安静下来，王木心走出隔间，冲水声不和事宜地响起。
　　洗手间的灯光一闪一闪，跟聚光灯一样笼罩在她的身上。
　　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洗干净手，从教室后门进去，左边的大组第二排上已经坐着人了。
　　江南烟隔着一条走廊和楚思怡聊天，她沉着脸，走到两个人中间。
　　谈话断了，楚思怡和江南烟都盯着她，后者没说话，抱着凳子往前让出可以走一人的位置，像是赶她进去。
　　王木心低着脑袋，没有进去。
　　脑袋忽然嗡地一声，她面对着江南烟，“你去里面坐。”
　　“嗯？”江南烟皱了一下眉。
　　王木心心跳加速两拍，还是没有进去，“你去里面。”
　　“为什么？”
　　“我要和程梓说题目。”
　　“那你什么态度啊？”楚思怡听见了，皱着眉，刺挠了她一下。
　　江南烟忽然笑了笑，“没事。反正晚自习我也要睡觉，就坐里面吧。”
　　楚思怡不再说什么，眯眼盯着她。
　　王木心把书拿到桌上，没管楚思怡怎么样，低头预习起课程。
　　第一节是数学自习，老师是一位严厉的男老师，一直对江南烟的学习态度不爽。
　　课上了一会，江南烟果然趴在桌上睡起来。
　　老师盯着她走下来，王木心承认心里有些高兴，但她不动神色，赶忙用肩膀撞了江南烟两下，“......醒醒。”
　　“嗯？”
　　“老师来了。”
　　江南烟反应过来，假装趴着看书。数学老师走下来也没办法，“把腰坐直。都快高三了，还不知道学习，你这个成绩连大专都上不了。”
　　王木心放下心，低头看书。过了一会，手被撞了一下。
　　“谢谢你。”江南烟对她笑了。
　　王木心抿唇，嘴唇轻轻勾起，“没事。”
　　她笑了一下，小声说道：“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亲亲姐姐》，以下为文案：
楚南欣跟着妈妈搬进新家，一同来的还有妈妈正在交往的人。
妈妈指着恋人的女儿——她们班上的头号不良少女，“那是你妹。”
然后，就甜甜蜜蜜地去度了蜜月。
同居的第一天，尘依看了她一眼。
楚南欣：她想找我打架。
又看了她一眼。
楚南欣吓得像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往房间躲，路上手腕却被拽住。
转身，尘依的耳朵红得发亮。
“我看上你了，你当我女朋友行不行？”


第2章 02.为什么突然关心我？
　　晚自习九点半放学，走到教学楼下，走廊外又下雨了。
　　她披上雨衣，从学校的露天停车场推车，出了校门，一个影子从她身边掠过。
　　王木心很快就认出车上的是江南烟。
　　她没有打伞也没穿雨衣，身上蓝白的校服湿透了。
　　很快江南烟消失在茫茫雨幕。
　　王木心回家，客厅灯光昏暗。
　　家里飘着酒气，妈妈晚上又喝酒了。她庆幸今天回来晚，不然又得被拉着倾诉好一会。
　　洗完澡回到房间，王木心盯着江南烟的□□发呆。
　　好友是在开学时用都是同学的理由加的，但加上后一句话都没说，她不敢。
　　在床上滚了一圈，输入框打出长长的一段话又一一删掉。
　　......沉默了好久......
　　-今天下雨怎么没穿雨衣？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等。
　　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大概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忙瞅了一眼屏幕......只是广告。
　　好烦，此时手机又震动一下。
　　通知栏跳出一个小猫头像......这是江南烟的头像。
　　王木心喘不过气，深呼吸......只敢睁一只眼睛看......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你没事吧。雨下的很大。
　　-为什么突然关心我？
　　王木心盯着那串字发呆。
　　她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该说只是看见害怕你感冒？
　　可她们的关系还没到互相担心这个程度。
　　侧躺过去，攥紧床单，犹豫好久没有敲出回复。
　　不知何时艾落落的直播已经开始了。
　　王木心点进直播，接上耳机，艾落落用好听的声音在人头麦的左右耳问好。
　　“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呢，浑身都湿透了，刚刚才洗完澡。”
　　她赶忙敲出：你没感冒吧。
　　在不断跳出的弹幕里找着自己的消息，这时一个巨大的红色弹幕就跳出来，是榜一花了200块钱的sc。
　　-落落多喝点热水啊。小心别感冒，如果身体不舒服最好还是别播那么晚了。
　　“好高兴。谢谢你的关心，没有感冒，我的身体可是很棒的。”
　　艾落落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
　　王木心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好嫉妒啊。
　　明明在艾落落几十个粉丝的时候，她就关注了。
　　最开始直播间里人少，每当她第一时间进去，艾落落都会小声地念出“木心”，然后甜甜地说，你又来啦，谢谢你喜欢。
　　每次听见都会笑出来，在床上滚几圈，兴奋地踢着被子。
　　可随着人越来越多，艾落落从默默无闻的宝藏UP，变成了坐拥10万粉丝的大主播。
　　不知不觉她发的弹幕就会被冲掉。
　　不知不觉她说的话就再也得不到回应。
　　对王木心来说艾落落是她的唯一......可对于艾落落，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粉丝。
　　明明她才是最早喜欢艾落落的，可不知不觉她的问候已经无关紧要。
　　王木心切到和江南烟的聊天。
　　-我们不是同桌吗。只是关心一下，我害怕你感冒。
　　发送。
　　1分钟，2分钟。
　　10分钟。
　　-在吗？
　　......等不到江南烟的回复。
　　-对不起晚自习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大。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睡觉了吗？对不起。晚安。
　　等了一会，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又赶紧把最后一句撤回。
　　可......撤回有什么用呢？因为艾落落可以看见的吧，她早就发现在自己发消息时，艾落落都会停下说话了。
　　王木心躺回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过了一会，她打开支付宝，还剩大约250块钱。
　　这250块钱，是她从早饭里一笔一笔省下来来。
　　一天早上10块，1块钱买一杯豆浆，2块钱买两个肉包子。除去有时会去小店，一周可以存下30块钱左右。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途径了。
　　那些钱她原本打算用来买书，最近她看上一套小说，整册要200块钱。
　　250块钱她攒了快两个月，本来打算这周就买，可江南烟就要换走了。
　　王木心咬咬牙，点开一天会看好几次的上舰按钮，按下指纹付款。
　　也就是这时，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听见了这两年都没听过的声音。
　　“感谢木心的上舰，谢谢你的舰长，爱你呦。”
　　王木心听见那句话，眼眶有些发酸。
　　她赶忙擦掉眼角的泪水，飞快打字。
　　—淋雨的话注意洗个热水澡，不要着凉。
　　“好贴心。会的哟，不要再担心这件事啦。”
　　明明一年里艾落落的直播她每场都在，可不知何时艾落落早就不回应她任何弹幕。
　　可她不希望自己上舰才会得到回复，她更喜欢即使她的id前没有舰长图标，艾落落也会回应她的弹幕。
　　艾落落发来一条私信：舰长群号1****8。备注id通过申请哦。
　　王木心赶忙切到小号加群。群里竟然有300多人。
　　脑袋又晕住了，王木心找到群主，点开私聊。
　　—你好。我关注了你3年了，你的asmr的视频做得越来越好了！
　　只是当她把消息发出去后。艾落落隔了10分钟才回复。
　　-关注了我3年啊，但是我很少在直播间见到你呢，是太忙了吗？
　　王木心愣了一下，盯着那串黑色的字。
　　明明只是一个句子，明明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就觉得陌生。
　　......明明她几乎每晚都在！
　　艾落落竟然说不认识她。
　　王木心捂住胸口，喘不过气。
　　缩进被子里，关掉手机。
　　耳机里艾落落还在说着话，王木心觉得很烦。
　　一把拽下耳机，耳朵疼了一会，她闭上眼睛。
　　不如就算了吧。
　　学校也好，直播也是。
　　她似乎注定和江南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干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王木心锤了一下床板，把耳机摔在了床头柜上。


第3章 03.一起做坏事
　　闹钟过后，王木心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五点半，通知栏有很多广告。
　　昨天她沉默之后艾落落没有再说什么，大号也没有收到江南烟的回复。
　　手机只剩下20%左右的电量。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可她喜欢骑车的时候她喜欢听歌，也喜欢午休不睡觉找个地方听音乐看书。
　　王木心想了想，摘下充电器，塞进了书包。
　　五点二十洗漱完毕，学校六点十分早读。
　　王木心下楼买了3块钱的早饭，看了眼时间，还够去一趟一中校门口的书店。
　　一中的书店早上五点就会开门，一层是学习资料，二楼是无数本小说。
　　她就是在那看见的全套精装书。
　　这一套本来要300，店家见她是常客就说她要可以便宜50。
　　怎么说都很实惠，她攒了3个多月，边上的书早就卖光了，她知道老板是为了她才留着不卖，可她却辜负了这份好意。
　　王木心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平装版的第一册，一共3本，加在一起30块钱。
　　老板是一个年半百的老奶奶，对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要那套收藏版了？”
　　“上次考试没考好，妈妈给的零用钱少了。”王木心撒谎。
　　她不敢和任何人说那168块钱是给了主播。
　　“那送给你吧。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攒了那么长时间。你是个好孩子，这套书送给你我也高兴。”奶奶笑了笑。
　　王木心赶忙拒绝，“用不着，我以后攒到了，就来买。”
　　“送你吧。反正也卖不出去，你收下，我还腾出了地方。现在的孩子都不看纸质书了，喏。”奶奶冲着她身后努了嘴，“那边的网络小说纸质版卖得才最好。你要想要，也可以随便那几本，不过估计你也不爱看。”
　　王木心确实不爱看，她更喜欢看纸质书时那种翻书的感觉。
　　她还是摇着头，奶奶笑了笑，“总之。那套书永远给你留着。你找个时间赶快给她拿走。”
　　借口着上学逃出了书店，王木心骑车去了学校。
　　越到校门口，她越不敢进去。
　　昨晚和江南烟就再也没说过话了，再见到她尴尬，更何况在她知道艾落落真的忘记了木心，心里又是一阵抑不住的难受。
　　在学校的停车场停下车，看了眼天上，似乎今天还要下雨。
　　拿起车篮里的雨衣，扬了一下，红色的雨衣遮住视线，当那件雨衣在空中飘落的时候，一辆车从她的身前掠过。
　　偏偏的，在上学时又碰上江南烟了。
　　对方也刚好看着她，视线就这样在空中对上。
　　我怎么不记得你呢？那句话又在耳边重复了一遍。
　　王木心咬紧嘴唇，低垂下了脑袋。
　　停车场在两栋教学楼间，江南烟把车子停在了靠近教学楼的地方。
　　她不用盖雨衣，走得比她更快。
　　王木心就这样跟在她身后进了班，江南烟站在走廊，等着她进去。
　　她坐在内侧，在位置上耷拉着脑袋，没有看向身边，掏出早上刚买的书来读。
　　早读没有心情上，第一节课也没心情听。
　　反正她坐在角落老师看不见，等到上午第三节课结束，她已经把第一册看完了。
　　“好看吗？”忽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木心呆呆地看向身边，江南烟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脑袋伸着看向她的书上。
　　“什么？”
　　“你看一上午了。这本书很好看吗？”
　　她问的是这本书。
　　王木心点点头。
　　“能借我看看吗？”她说。
　　王木心又愣了一下，点点头。
　　一只手跨过她的右手，悬在她的胸前。
　　江南烟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香气，修长的手指抓着书脊。
　　“谢谢。”
　　周一上午第四节课，也就是她把书借给江南烟的第一节课，王木心终于可以好好听课了。
　　她自认自己不是那种很听话的孩子，虽然是班上的第三，可上课的时候她只有心情好才会听老师说两句，心情不好就干脆不听。
　　高一开学的时候老师还会说她傲慢，可见她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也就开始不说。
　　所以见到她第四节课全程抬着头，老师还敲了敲讲台，“这节课的内容很重要，有没有搞懂关系着高三的复习。你看，就连王木心都认真听了，有些人还在下面开小差。”
　　说着，老师瞅了一眼她的同桌。
　　江南烟自从把她的书借去后，一直光明正大地摊在桌上看。
　　而见她这样认真，王木心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
　　她不是不健谈，也很喜欢和别人分享书中的故事，只是班上喜欢的看书的人几乎没有，可现在江南烟似乎是喜欢看书......
　　王木心这节课眼睛几乎就黏在了江南烟身上。
　　想找个机会问问她关于书的感想，可下课刚响江南烟就站起身。
　　王木心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多想。排好队去学校食堂吃饭。今天也不是她值日，王木心吃完赶快起身回班。
　　她还记得手机没电，打算先去隔壁班给手机充点电。
　　鬼鬼祟祟地去了隔壁教室，在讲台下找到一个插排。
　　咬着唇，把手机连上，忽然，后门开了。
　　王木心心跳停止了一瞬，赶忙抬起脑袋，看见后门的人，她连呼吸都不会了。
　　“江南烟？”
　　“王木心？你在那......该不会？”
　　她笑着走过来。王木心赶忙把手机往怀里塞。
　　江南烟走到她的身前，俯瞰着她，忽然......
　　她蹲下来，双手撑在下巴那笑，“你在偷偷给手机充电？”


第4章 04.枕在你的肩上睡觉
　　王木心转了个身，面对着讲台低下脑袋。
　　江南烟蹲到她右边，膝尖撞到了一起，一个身子从她的身前越过去，好闻的气味笼罩在身上。
　　江南烟也把一个充电器插在讲台下的插排上，这时，一个硬硬的东西擦了一下她的胸。
　　王木心咽了口唾沫，吓得站起来。
　　江南烟也站起来，撩了一下头发，“昨晚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我早上起来才看见你的消息，所以就没回。”
　　王木心皱眉。
　　骗子。
　　昨晚她明明直播到了凌晨，根本就不是早上才看见。
　　胃有些难受，江南烟挥了挥手，走出教室。
　　教室里这下便只剩她一人，王木心在讲台后蹲下，脑袋埋在膝间。
　　可她知道江南烟是asmr博主这件事又不能说出来，她是木心这件事也不能说出来。
　　一般来说女孩子不会看女孩子播的asmr，要是江南烟对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听女孩子舔耳朵的视频恶不恶心？
　　可抛弃这点，她和江南烟就毫无关系了。
　　“王木心......王木心！”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前来，王木心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回了班。
　　程梓在前面转身，用签字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下周要调座位，可以自己选同桌。我们要不要坐一起？”
　　“和你同桌？”王木心愣了一下。
　　“不行？”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要换座位。”
　　“那现在你知道了。”程梓趴到了她的桌上，下巴垫在手背上，嘴吧对着江南烟的微微努努，“你也不想和她坐的吧。”
　　“江南烟从来不理你。搞得你坐在这每天早上你就是写作业写作业写作业，然后一有空就是看书看书看书。8月份你将近两周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吧，我都怕你憋死了。”
　　“怎么可能？”她尬笑一下。
　　可程梓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没有朋友。
　　作为一个边缘人，调了一次座位，人际关系顷刻间就重置了。
　　以前的同桌现在形同陌路，她就是那种只适合待在阴暗角落的人。
　　江南烟是她想要交的第一个朋友，可她似乎一点也不缺王木心这个朋友。
　　“再说吧。”
　　“那行。”程梓迅速转过了身，脸上有些不高兴。
　　午休结束，王木心溜去隔壁教室。
　　蹲在讲台后面，摸出手机，背靠在讲台上听音乐。
　　空教室里安安静静，沾满灰尘的桌椅摆放得凌乱，午后的阳光从左边来。她点开音乐播放器，找到常听的歌单，播放了第一首。
　　“所有人都死掉才好。”王木心情不自禁说出来。
　　“什么死掉？”
　　忽然，一个影子遮住了她。
　　手机吓得掉在了地上，她忙拾起站起来。
　　看向左边，心跳停了一拍。
　　“江......江南烟？”
　　“对啊。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江南烟撩起耳边的头发，抱膝蹲在了地上。阳光藏在她的眼中，银色的眸子亮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王木心忘记了呼吸。
　　“该我问你才对，班级第3的学习委员大人怎么会躲在这玩手机？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她这才知道那么多天江南烟不在班上午休的时候在哪。
　　她从前也在校园里找过，操场的角落，花园里的亭子，甚至行政楼的多媒体室，还去过校长室旁边的厕所。
　　期待着和江南烟不期而遇很多次，却没想到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我在看书。”
　　“看出来了。”
　　王木心抿了抿唇。
　　江南烟在她的左侧坐下，手忽然伸过来......
　　“干嘛？”她往右边躲。却还是没躲过江南烟的指尖。
　　冰凉的触感蹭在了耳郭上，一阵奇怪的酥麻涌上来，左腰像是触电一样颤着。
　　免疫了多年的asmr在这时发力，仅此一招就让她丢盔弃甲。
　　看不下去书了，她耷拉着脑袋盯着地上。
　　左耳空了，用余光瞥向左边，江南烟把她的耳机带到了耳朵上。
　　“有品。我也很喜欢贝斯。”她笑了笑，从讲台下拿出手机。
　　“我也玩手机，记得老师来了要提醒我一声。”
　　说完，江南烟往她这边坐近一点，肩膀就这样抵在了一起，柔柔软软的，好像棉花一般。
　　江南烟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捂在了小腹上，只用右手拇指划拉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地看着些什么。
　　王木心庆幸她们现在在听歌，不然江南烟一定可以听见她的心跳。
　　这样，急促、飞快，好似雷鸣一般的扑通扑通声，一定会暴露一些什么。
　　她看不下去书，悄悄转头，打量江南烟的脸。
　　俄罗斯斯那边的姑娘鼻梁似乎都要挺拔一些，睫毛也比一般人来得修长。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她不知道江南烟为什么会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坐在她的身边。
　　但这毫无疑问是友好的信号，至少江南烟是不讨厌她在身边的。
　　那或许有机会继续同桌。
　　忽然脖子附近痒了痒，肩膀一沉。
　　再往身边看时，她的心跳停滞了。
　　江南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身体整个搭在了她的身上。
　　“我困了，音乐声小点。”
　　“好......你不拿下来吗？”
　　“听音乐睡觉我也喜欢，歌单里有同类型没歌词的吗？我不喜欢在睡觉时听有歌词的。”
　　“有一些流行音乐的伴奏。”王木心说。
　　“可以。借你肩膀用一下。”江南烟忽然皱了皱眉，像是讨厌自己。
　　王木心有些心疼，然后......江南烟就捂着肚子，脑袋枕在了她的肩上。
　　“午安......同桌。”


第5章 05.心疼你
　　下午第四节，是一周两节的体育。
　　高二的学生时间其实并不富裕，班主任很多次都打算抢走体育，但念着11月份的时候要忙着复习学业水平测试，那段时间很累，也就可怜一般放她们自由了。
　　是的......学业水平测试。
　　王木心并不担心这件事，她担心的是江南烟。
　　分班是高一下学期分班的，江南烟不知为何选了物化生。
　　现在看的话可以说是幸运，不然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她最喜欢的艾落落和她同年同校。
　　所以，为了高三以及之后她们都可以在一起，江南烟必须完成学业水平测试才行，她的政史地必须得全部60分，不然她可能会因为没过被迫回到文科班。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她担心的事，从午休之后，江南烟的眉头就没舒张过。
　　“你没事吧。”王木心脑袋偏向身边，没说主语。
　　江南烟原本正在桌子上趴着，听见她的话抬起脑袋。
　　“你在和我说话？”
　　她咬唇，视线移向一边，“嗯。”
　　“那你怎么不看我。”
　　“我看你似乎有些难受。”王木心紧张地迎上江南烟的视线。
　　江南烟嘴角往上提了提，“你刚刚没看我，现在又说看我有些难受。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的？二郎神？”
　　“不是......就是觉得你有些奇怪。”
　　“你从昨晚开始就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但是我没事。”江南烟说着站起身。
　　确实......如果不是她一直偷看着江南烟，她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个女孩的眉头时不时就好像受疼地拧一下。
　　楚思怡从班外叫了她一声，江南烟好像满血复活一般伸着懒腰，可在往班外走时，果然左手还是下意识地护向小腹。
　　她一定有什么地方奇怪。
　　“上体育课了，一起走吗？”程梓从前坐转过身。
　　王木心点点头，往外走，有些在意地望向江南烟的书包，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包装袋。
　　......果然。
　　她咬了一下嘴唇，江南烟是在逞强。
　　预备铃响，王木心和程梓结伴走向操场，她远眺着那个高挑的人儿逞着强和楚思怡一块跑，担忧又高兴。
　　高兴是因为只有她看出来江南烟在难受，担忧却是因为她知道生理期不该这样跑步，更何况，江南烟是会痛的那种类型。
　　长那么大，她只有一次痛过，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人发疯，可江南烟却在跑步。
　　王木心耷拉着脑袋，双手抄在校服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走向操场。
　　南城实验一中的操场很漂亮，除了绕着操场的栏杆，绕着操场一圈还种满了枫树。
　　八班在起跑线处结队，老师喊了一声立正，这时，她右侧的女孩走出队列，小声和体育老师说了些什么，就在足球场上坐下，没有回来。
　　“补位。”
　　王木心忽然想起来身后是谁，心口一紧，下一秒一个熟悉的香气过来，“同桌呀。”
　　江南烟本来是比她高的，现在却站在她的右边。
　　“你不出去休息吗？”王木心低下脑袋，用余光看身边。
　　江南烟拧眉，别过了脸，“别多管闲事。”
　　“可是......”
　　轰鸣地哨声忽然响起。
　　江南烟头也不回，向前跑去。
　　王木心赶忙跟上，时不时用余光偷窥，江南烟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姿势一点儿也不走样地就往前跑。
　　她或许懂一些江南烟心思，因为有时候她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就强行休息。
　　实际上有很多人都不会像跑步前那个女生出去请假，如果一些小问题自己忍忍就是了，只是......
　　江南烟在疼。
　　想为她做些什么。
　　这是难得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的关心很多余，对江南烟来说，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关心都很多余。
　　可就算是自我感动吧，她想为江南烟做些什么......一点点就好。
　　王木心远眺小店，皱了一下眉。
　　余光中江南烟低下脑袋，王木心心口一疼，“没事吧。”
　　“我说了别多管闲事。”江南烟似乎不耐烦了。
　　她再也说不出什么，两圈很快就结束了。
　　热完身，老师分成两人一组开始坐仰卧起坐。
　　“男生12个引体向上，女生22仰卧起坐，姿势必须标准，我都看着呢，不标准重做！”
　　她又和江南烟一组了，后者又像没事一样抓住了她的脚，“我可不会给同桌放水。”
　　王木心体育还算好，赶忙做完，江南烟坐在地上，双腿合拢，面朝着她，“你也不要放水。”
　　“你的肚子......”
　　“我说了我没事你听不懂吗？”江南烟的笑容又顷刻间消失。
　　王木心不想惹她生气，只能不管这件事。
　　江南烟咬着牙，抱着脑袋，一个接着一个开始仰卧起坐。
　　眼睁睁看着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
　　王木心觉得疼得其实是自己......心滴血一般地疼。
　　“1。2......5。”
　　“你数数那么快的吗？同桌？”
　　她耷拉着脑袋，趁着老师转身，语速更快，“7......10......17。”
　　“喂。”
　　“26。老师，江南烟及格了。”王木心头也不回，看向体育老师。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包庇别人。
　　见到是她，老师都没怀疑。
　　王木心没敢看向身后，“老师。我想上厕所。”
　　“去吧。”
　　她紧盯着脚尖，飞快地跑向操场外国旗台北侧的小店。
　　“有红糖吗？还有生姜？”
　　“生姜没有。红糖倒是还有一袋。”小店老板也没问现在不是在上课，王木心却还是很紧张。
　　她没有这样做过坏事，第一次做，反而觉得有些刺激。
　　往里走拿起了红糖，这一次她连价格都没有看。
　　害怕江南烟嫌弃用她的杯子，犹豫了很久，她又买了一个便宜的保温杯。
　　这一趟下来一共花了20多元，就这两样只会用一次的东西，花了她3天才可以攒下来的钱。
　　简直是疯了，她对自己说。


第6章 06.别对我好
　　王木心冲好一杯红糖水，暂且在店里寄存红糖，把保温杯塞进怀里。
　　跑到操场门口，一阵笑声从左边来。
　　追着笑声看过去，她又见到江南烟拿着个羽毛球拍，正在打羽毛球。
　　明明身体不舒服，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
　　她有些生气了，绝对不是因为看见她和别的女孩子玩得高兴。
　　虽然她似乎才是那个外人——江南烟不需要她的关心，可是......王木心往班级队伍那边走，程梓迎上来，“你去哪了？”
　　“你想打羽毛球吗？”她问。
　　“没有拍子。你和那些人关系好，能借到？”她瞅了一眼江南烟。
　　王木心小跑向体育老师，“老师，我可以借一下器材室里的羽毛球吗？”
　　“可以。但是里面很乱，你要拿就稍微整理一下，再多拿一点，班上那么多人。”
　　“好。”那她一个人就不够了。
　　明明程梓就在身后，王木心却没和她说，而是走向足球场上的江南烟。
　　她吸了口气，忍住紧张到快爆炸的心跳，江南烟看见她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挑衅，竟然跳起来打出一记扣杀。
　　“江南烟。”
　　江南烟斜了她一眼，“干嘛？”
　　“老师叫我们去整理器材。”
　　“干嘛要我去？”
　　“我们是一组的。”她下意识摸向藏在怀里的塑料杯。
　　有些紧张，她又没等江南烟回答，就背对着她走向西边看台的器材室。
　　过了好一会，江南烟才小跑着跟上来。
　　路过程梓，王木心也没敢看，更快地走向体育器材室。
　　打开器材室的门，扑鼻而来一股灰尘和润滑油的气味。
　　门外是正在操场打闹的同学，还有就是迎着夕阳走过来的江南烟。
　　“干嘛。”江南烟走了进来，摔上门。
　　王木心抿紧了嘴唇，手伸进怀里，“你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江南烟跟猫一样炸着毛瞪大眼睛，“你偷翻我书包了？”
　　“不是......是漏了一点出来！”她赶忙解释。
　　江南烟瞬间看向自己的屁股，“怎么可能？”
　　“不不不。我是指你的......小蝴蝶的包装从书包漏了一点出来。”。
　　江南烟松了口气，却还是不高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生理期不要运动。”王木心解释。
　　“你是在命令我？”
　　“我只是看你在疼。”她低下脑袋。
　　“我不疼。也用不着你管。”
　　“可是你都那么疼。”王木心拉开外套拉链，从怀里拿出保温杯，逼近江南烟。
　　“我给你泡了红糖水，喝一点会舒服许多。”
　　江南烟盯着她后退一步，“从昨晚开始，你对我就好得奇怪。”
　　“我......”
　　她不敢讲是想继续同桌，也不敢讲你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主播。
　　仔细想想也是，明明同桌一个月都没说些什么，却突然在雨后关心人家，还为她泡红糖水......
　　这些都是自作多情......可是啊。
　　她无比希望这些自作多情可以得到回报，不要很多，只要江南烟可以稍微夸奖她一句就够了。
　　哪怕仅仅是一声......谢谢。
　　“杯子是我没用过的，水也是小店的热水。不脏的。你要喝吗？”她一点也不敢看江南烟，只能低着头把杯子举起来。
　　1分钟过去。2分钟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木心咬唇，耷拉着脑袋，“对不起。我多管闲事了，你走吧。我自己整理器材室就行。”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赶忙转身，害怕江南烟看见她红起来的眼眶。
　　说起来高高兴兴去了小店，花那么多钱给她买东西，她却从来没想到过对方不接受的情形。
　　昨天20块钱，昨晚168块钱，今天27块钱。
　　积蓄都快用光了，可一点收获都没有。
　　本来该难受的，可王木心发现却一点都不后悔......哪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唉......！”
　　手腕忽然被拽住了。
　　王木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南烟拽着走向门口左边的桌前。
　　她关上了灯，一屁股坐到桌面，“上来。”
　　王木心被强拽着坐上了桌子，和中午一样，江南烟在她的左边。
　　手中的保温杯被抢走，左肩上一沉......
　　又是和中午一样，江南烟枕在了她的肩上。
　　“那就让我歇一会，你非要的。”
　　王木心快要无法呼吸了，江南烟打开了杯子，喝了一口......
　　“烫死了。你都不知道兑些凉水。”她嘴上说着，还是又喝了一口，“红糖姜水根本没用。都不如暖宝宝，只是我也懒得贴罢了。”
　　“对不起，我不觉得烫......”
　　“哪来的杯子？你不会跑回班上了吧。”
　　“没有。”王木心回答。
　　“那哪来的杯子？”
　　她不想说是才买的，因为多余的好意会让人很难接受。
　　不回答。
　　“唉......麻烦死了。”
　　“对不起。”
　　“你是道歉的机器吗？我是说麻烦，没说不高兴，也没说生气。我只是觉得......我的同桌似乎有些麻烦。”
　　“嗯......”王木心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时，江南烟又往她的左耳凑了一些......“木心。你好麻烦。”
　　木心？
　　王木心差点以为被江南烟看出来她是那个木心了......怎么可能呢？
　　她隐藏得很好才对。
　　更让她无法思考的是腰上的触感，她像是马达一样颤起来，“你干嘛？”
　　“逗你。下次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也没有逞强。如果只是因为这些就要我不玩，那多没意思？别动，等下课吧。”
　　“可是我和老师说要打羽毛球的。”
　　“那就说没整理好，你看，这里面那么脏，而且......”
　　衣领忽然往下沉了一下，王木心没敢看向左手，但她手臂似乎是被抱住了。
　　“我休息了就不想动。下课了再喊我。”
　　体育器材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左耳边上的呼吸逐渐平缓，王木心开始还有些紧张，害怕老师来找她们。
　　可后来她就发现那是多想。
　　从虚掩着的门缝往外望，老师正在和另一个老师聊天。
　　操场上的楚思怡叫唤声很大，似乎对朋友很多的江南烟来说也是这样，别人疯起来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消失的人。
　　她和江南烟一起消失了。
　　就在背靠着热闹的器材室里，坐在一张课桌上，江南烟枕着她的肩睡觉。
　　昨天这还是梦中的场景，今天却就实现了。
　　心跳得有些快，她不知所措地盯着地上，胸口暖暖的。
　　*
　　等到了下课，她们趁着班上人走掉才出器材室。
　　走向食堂，在门口分别。
　　王木心带着新买的保温杯去了桌上，只有程梓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她移开视线，盯着桌上的饭菜。
　　不想吃，那就咬着一块馒头，溜出了食堂。
　　再次去了小店，问老板要来红糖，肩忽然被拽住了。
　　“我就知道。”江南烟竟然跟踪了她。
　　王木心抱着红糖和杯子逃出去，“知道什么？”
　　“杯子不会也是你新买的吧。”
　　被她说中了，她走得快了些。
　　江南烟挡在了她的身前，面露难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个表情。
　　“杯子给我。”
　　“干嘛？”
　　江南烟没回答，直接抢走。
　　王木心不想被她抢走，却更不想为难她。
　　“多少钱买的？”
　　“送你了。一个杯子而已。”她不可能问江南烟要钱。
　　更不可能因为这个让对方为难。
　　“我不要。”
　　“那你还给我，我还要用。”王木心咬唇。
　　江南烟忽然看向她来，“可是我已经喝过了？”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间接接吻......
　　“女孩子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别人。虽然这个杯子很丑，但我要了。”江南烟说道。
　　“那就送你。”
　　“不。明天我带东西给你。”江南烟再次拦住了她，不再是嬉皮笑脸，而是很认真地面对着她。
　　“你以后别对我那么好。我不习惯别人对我好，也不喜欢别人对我好后，因为受了别人的好我就会要求自己还回去，这很麻烦。”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王木心偶然想起这件事，像是开玩笑一样问道：“你说你不喜欢别人对你好。那为什么要接受我送的红糖水？”
江南烟对着她的左耳哈了口气，“因为你当时的表情就像是我不接受就要哭出来一样。你不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吗？”


第7章 07.外人
　　不想现在就回班。
　　在路上的时候，王木心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这样的念头、
　　虽然现在是该回班没错，江南烟的身体也不舒服没错，可在胸口像气球一样膨胀的私心告诉她，难得和江南烟独处，不如在学校里多溜达一会。
　　似乎是有些冷，江南烟今天难得穿了一身蓝白色的校服外套。
　　就连一直没有扎过的头发也在脑后编成了一束马尾，她有着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和活泼，王木心忽然觉得从食堂到教学楼的这条路真的好短。
　　路两旁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绿色的校旗在学校上空飘扬。
　　本来可以走十分钟的路，现在竟然“1秒钟”就到了教学楼底。
　　现在上去太可惜了......
　　眼看着就要踏上走廊，她收回了右脚，“要去摘柿子吗？”
　　教学楼的南侧有个破烂的小花园，同学们休息更喜欢去东面湖边的花园里溜达。
　　王木心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破烂的花园倒是她的最爱。
　　因此她也知道，破烂的花园里有颗柿子树，现在的柿子正是硕实的时候。
　　可只是因为私心就要江南烟拖着疲惫的身子乱跑，实在是太自私了。
　　“算了......”
　　“我说过不要担心我的吧。”江南烟却是往东面走了，“走吧。我都不知道学校还有柿子树。”
　　“这边。”王木心一阵高兴，拽住了江南烟的手往北面走。
　　江南烟在她身后踉踉跄跄地跟上，“里面还有一颗石榴和橘子树，夏天了学校的栏杆上还有小西瓜，我摘过一颗，很可爱的。”
　　“真的吗？还有西瓜？”
　　王木心冲着江南烟笑笑，松开手，在空中比了一个球，“就是这么大的西瓜。”
　　“那明年夏天我要来看看。”
　　王木心忽然又有些难受了。
　　明年夏天就是高三，后年她们就上大学了。
　　满打满算她和江南烟能见面的日子只有两年，毕业后她们会怎么样呢？
　　她想去外省上大学，她格外不想留在南城。
　　而有着一半俄罗斯血统的江南烟会去哪呢？
　　她听说过江南烟的妈妈在俄罗斯很有钱，她的爷爷奶奶甚至在那边还是富豪。
　　江南烟在国内那么轻松，会不会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不努力也可以在俄罗斯上好大学呢？
　　“在想什么呢？”脸颊上忽然贴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江南烟手中握着一颗红色的柿子，跟西面的太阳一样，她背着光，扬起了好看的唇角，“刚说几句话就沉默下来了。你话怎么那么少？跟个闷葫芦一样。”
　　“我只是不喜欢说话。”
　　“还有人不喜欢说话？”江南烟又摘了一颗柿子。
　　王木心本想站到江南烟的左边，可忽然记得两次她都是站在自己的左侧，脑袋一转，干脆站到了江南烟的右边。
　　果然这样对方就下意识靠近了一些，她低着头，笑了一下，又赶忙敛起嘴角，“我确实不喜欢说话。”
　　“说话是最没有效率的沟通方式。吵架纯粹就是宣泄情绪的途径。”
　　王木心想起了家里的两个人。
　　吵架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文字可以。
　　那年他们两个人看着离婚协议上的白纸黑字，爸妈至少有一个月没有再吵过架。
　　后来又吵了，只是再吵离婚也就变成了说说。
　　王木心其实更希望他们离婚，因为那两个人不住在一起比起住在一起更和谐。
　　“比起说话，文字的交流效率更高，所以我比较喜欢看书。”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说不喜欢说话的人。”
　　王木心忽然握紧手中的柿子，“你觉得无聊吗？”
　　“不啊。至少安静多了，有时候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走走也不错。”
　　江南烟看向她来，夕阳在她的眼中慢慢朝着黑暗沉去，银色的眸子慢慢升起，“跟你待在一块，挺不错的，木心就跟真的木头一样，你应该是金丝楠木。”
　　“木心......金丝楠木？”王木心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
　　她拧着眉，仔细思考金丝楠木到底是什么样子，虽然她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好的意味在里面，可如果是江南烟这样说，她高兴。
　　“你有时候就一个人待在这？”江南烟问。
　　王木心点点头，朝着深处走去。
　　破旧的花园没有人打理，鹅卵石的小路上到处都长着杂草。
　　绕过了一颗颗灌木丛，在围栏边上，有一个石凳和石桌。
　　王木心把柿子放在石桌上，不知名的虫子在杂草里叫。
　　北边不远处就是亮着灯的教学楼了，但植物隔断了噪音，这儿听不太轻。
　　她在石凳子上坐下，看向栏杆外边，“有时候中午睡不着觉我就一个人在这看书，很安静的地方，没有人打扰。”
　　王木心看向江南烟，却见到她呆呆地盯着自己。
　　“看到上课的时候就回去，还挺舒服的......江南烟？”
　　“啊。想起了一些事，回班吗？都快上课了。”
　　“嗯。”能和江南烟这样一个人独处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带着柿子站起身，她们脚步飞快地往花园外走。
　　路上王木心小跑几步，跟在江南烟的右边。
　　回了班里，王木心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了江南烟。
　　第一节晚自习，她见江南烟打开了借走的书，不由得从位洞掏出第二册，“我还有第二册，你要看吗？”
　　江南烟没回答。
　　王木心小声问：“江南烟？江南烟？如果你喜欢这本书，我这还有第二册？”
　　江南烟好久才回过神，“啊......不用了。”
　　王木心有些失落，只是江南烟并没有发现，反而继续盯着书面看。
　　她很快就发现江南烟并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盯着书发呆。
　　心里更难受了，她整个身子撑在课桌上，所幸程梓转过了身。
　　沉浸在学习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第三节已经下课。
　　身边的江南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她望着后门，等待对方回来。
　　第四节上课，江南烟还是没有出现在班里。
　　王木心心口一紧，望向楚思怡的位置，那个人也不在。
　　她是知道的，江南烟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生。
　　是有这样的时候，她翘课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
　　她们会去ktv，会去酒吧。
　　江南烟一定喝过酒，她早就成年了，所以喝酒也无可厚非。
　　那在她喝醉的时候，会像枕在她肩上那样枕在楚思怡的肩上吗？
　　她喝醉后，是谁送她回家的呢？
　　说到底......为什么不叫她呢。
　　她也想去。
　　王木心都快忘记了，因为被枕过两次，她都开始飘飘然了。
　　似乎对江南烟来说她并不特殊。
　　她没有资格关心江南烟......别人一定有资格吧。
　　比如楚思怡。
　　比如班上一起消失的其他女生。
　　江南烟一定枕在楚思怡的肩上过吧。
　　王木心抿了抿唇，趴在桌上。
　　心里的难受让她受不了，耷拉着脑袋，她掏出手机，点进和江南烟的聊天。
　　咬了一下嘴唇，她想问问江南烟在哪。
　　可她又有些不敢，因为她们今天才多说了几句话，她们并不是......“朋友”。
　　王木心咽了口唾沫，胃在抽搐，简直无法呼吸。
　　下意识点进江南烟的空间，加上她好友一直没有看过。
　　江南烟的空间没有设置权限，说说的个数都快到了千条。
　　她似乎很喜欢分享，江南烟和朋友出去玩时，非常喜欢发说说。
　　在喝酒的，在灯红酒绿的卡座的，去年1月1日0点在新街口的.......年初她18岁生日的......
　　虽然没有男孩子在照片里出现，可看见她和一群女孩在一起，王木心不知为何更难受。
　　小号忽然跳出一个@全体成员的消息。
　　是群主@的，她点进去，是今晚直播暂停的通知。
　　王木心锁上手机屏幕。
　　江南烟的热闹不属于她，甚至她以为她们的关系好一些了，可她出去的时候，都没有告诉她一声。
　　眼眶有些沉了，揉眼睛的时候柔出了一些水。
　　就和艾落落记不得木心一样。
　　身为同桌的江南烟也记不得王木心。
　　“木心？木心？你怎么睡觉了？”身边忽然多了个动静。
　　她吸回眼泪，吸了口气看向身边，程梓带着一套习题坐了过来。
　　“这是江南烟的位置。”她害怕东西被动江南烟生气。
　　“没事，谁让她翘课的。我这题不会，反正下周就当同桌了，先适应一下。”
　　“啊......说的也是。”
　　上次还没办法答应，现在就可以了。
　　江南烟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甚至会觉得她的关心很烦。
　　那为什么在花园里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呢？
　　“教我这题。”
　　程梓凑过来一点，对于程梓她就不喜欢凑那么近。
　　用一张草稿纸隔开些空荡，她瞟了一眼题目，心不在焉地说起来。
　　晚上放学，她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右手边的餐桌上亮着一盏夜灯。
　　妈妈趴在餐桌上，身前放着一杯葡萄酒，一碗方便面。
　　远处爸爸的房间亮着灯，看着客厅的狼藉和满屋子的酒气，这是又吵架了。
　　“闺女......妈妈问你......”
　　“我睡觉了。”王木心面无表情，端起桌上的明显就是她的夜宵闪进房间。
　　妈妈在门外叫他出去，爸爸在房间里喊：“让她睡觉别烦人！”
　　王木心躺在床上，眼眶又有些热。
　　像是不甘心，也不知道脑袋是抽了什么风，她再次掏出手机，点进和江南烟的聊天。
　　-你在哪？
　　像是质问......又像是小丑。
　　她想撤回，又舍不得。
　　万一江南烟真的会回复呢？
　　可又怎么可能呢？
　　盯着消息看了很长时间，面在碗里已经腻了。
　　江南烟大抵是不会回复了。
　　闭上眼睛，这是她第一次晚上没听艾落落的asmr就睡觉。


第8章 08.可悲的占有欲
　　醒来的时候和宿醉一样，王木心头痛欲裂。
　　昨晚似乎是哭了很久，哭到累得睡着，竟然连衣服都没有换，趴在床上就睡了。
　　很没有出息地看了一眼手机，给江南烟发的消息还在那里。
　　再次盯着那3个字看，她又羞有愧。
　　本来就和江南烟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连朋友都称不上，竟然就逼问人家昨晚在哪。
　　点进空间，有新的说说。
　　江南烟昨晚在空间里分享了一个九宫格，她们似乎是在什么会所一样的地方，一群人都穿着睡袍，拍了一张合照。
　　合照里没有她。
　　她竟然连个知会都得不到一声。
　　那干嘛还要在乎江南烟呢？
　　管她干什么呢？
　　......一点意义都没有。
　　“看起来心情不好啊。”结账的时候，书店的奶奶对她说道。
　　似乎是看起来太明显了，她别过脑袋，想摇摇头。
　　可奶奶先一步指向她的身后，“选一本带着看看吧。”
　　奶奶指的是昨天说过的网络小说合订本。
　　“我知道你不爱看。但就当放松放松心情也不错。赠品。”
　　王木心不想辜负奶奶的好意，还是蹲到了那框书的跟前。
　　各种各样长得不行的书名让她一点也升不起拿起的欲望，最后吸引她视线的是一本叫做《橘子青柠》的书。
　　至少这是最正常的一本了，她拿起来，可即便是这本也有至少5厘米的厚度。
　　“这怎么看？”
　　“那些常买的学生说是撕着看的。木心啊，多笑笑，有什么难过的事也可以和朋友说说，和奶奶说也行。人生在世快乐最重要，不要什么事都憋着。奶奶看你就像是那种会憋着的人。”
　　王木心点点头，这算是那么长时间以来和奶奶说过最长的话了。
　　提着书，走向门口，她拼尽全力笑了一下，“我没事的。”
　　“没事就好。看完了再来选，下次给你打7折。”
　　“谢谢奶奶。”
　　心情至少是舒服了一点，但走进班时又开始紧张起来。
　　楚思怡已经到了位置上，江南烟还没有。
　　昨晚江南烟会把她那条可笑的消息给别人看吗？
　　会和别人说，王木心以为她是谁啊，竟然问她在哪？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把江南烟的好友删掉，这样她就看不见自己最后发的那条消息了。
　　只不过她不敢，因为万一江南烟再也不同意她的好友申请怎么办？
　　忐忑不安地坐到位置上，楚思怡似乎是瞅了她一眼。
　　江南烟真的把那条消息给其他人看了吗？
　　王木心这下更紧张。
　　掏出教科书和刚买的那本网络小说，把书撕成四份。
　　翻开第一页，这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脚步声走进来。听见这个脚步，几乎就是瞬间王木心就知道是谁。
　　耷拉着脑袋，她死死盯着第一页，强行用这些毫无营养的文字覆盖大脑......脸几乎要贴在书页上。
　　“小烟儿，你来啦，昨晚你不是买了很多麻薯吗？分我一些。”
　　“没带。”
　　江南烟带着熟悉的香味在身边坐下。
　　王木心大脑空白了一秒，她不得不承认，江南烟光是在那就可以让她心烦意乱了。
　　“我不信。你不带来学校吃，那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给我妈妈她们寄过去。”
　　“到俄罗斯都坏掉了吧！”
　　江南烟和楚思怡有说有笑。
　　王木心胃一抽搐，故意把书翻得很响......
　　再响有什么用呢？
　　再响江南烟也不会在意她。
　　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期待着江南烟发现她不对然后安慰她吗？
　　可能吗？
　　她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企图用滑稽的表演吸引大家视线，最后只会逗得大家哈哈一笑。
　　想到这王木心又开始埋怨起江南烟。
　　身体不好干什么要出去和别人玩呢？
　　“你在不高兴。”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低头，一点也不看向身边。
　　又一次把书翻得很响......
　　“王木心。你不高兴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哪怕就是我也能。”
　　江南烟还在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昨天是不说话，今天也是不说话。眼角沉得跟小孩子一样，还用力翻书，书页要哭了。这是带给你吃的。”
　　她忽然把一个很香的东西凑到了她的脸边上。
　　王木心撇过脑袋，江南烟还没有提重点。
　　那句“你在哪”为什么不回。
　　她知道那句话很可笑，可真的期待着江南烟会解释一下。
　　撒谎也没关系......只要她回复了。
　　“好吃的。麻薯，里面是豆沙。还有其他味道。”
　　“我不吃。”
　　“吃一个。我想着你会喜欢才买的。”
　　比起带给她吃，她更想和江南烟一起去买。
　　“不吃呢？”王木心闭上眼睛。
　　“啊！你果然带了嘛。”楚思怡叫了起来。
　　这就是她说的“东西”吗？
　　那楚思怡一定比她先吃过吧。
　　“不吃就是不吃。”王木心觉得胃收缩在了一起。
　　从位置上起身，粗暴地从江南烟身后出去。
　　“她怎么回事？”楚思怡问。
　　王木心没听江南烟怎么回答，噔噔噔地冲到走道上。
　　左拐右拐，拐来拐去。
　　上课也就10分钟了。
　　还能去哪呢？
　　迟早要见到江南烟的。
　　不想见到她，反正她这么微不足道，不如真的换了座位算了。
　　不......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知道江南烟是艾落落。
　　只要不知道这件事，她还会讨厌着江南烟这个人，也就不会做这些蠢事了。
　　......真的是这样吗？
　　王木心坐在顶搂前的楼梯上，发现欺骗不了自己。
　　自从知道江南烟是艾落落以来，有不高兴，但这样的日子她却一点也不无聊。
　　“我就知道你在这。”江南烟真的找到她了。
　　王木心别开脑袋，还想逃跑，江南烟却快一步按住她。
　　想说话，刚张开口一个冰冰凉凉的食物就被塞进了嘴里。
　　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一根手指，软嫩的指尖拨了一下她的嘴唇，王木心心尖一颤，忘记了咀嚼也忘记了呼吸。
　　“好吃吗？”
　　“不好吃。”她甚至想吐出来。
　　“我觉得挺好吃的。”
　　“那你去吃。”她还是想起身走。
　　江南烟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的左边坐下，身子倾向她，“够了吧。”
　　“什么够不够。”
　　“我说了你不要再关心我。我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的关心。”
　　“我没有关心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那你气什么？”江南烟问。
　　王木心顿时觉得好像什么都被看穿了，“我没气。”
　　“你在逗我笑吗？”江南烟真的笑了出来，“AI机器人都能看出来你在生气。王木心。你要怎么样？要我怎么样？你又要怎么样？现在别生气了，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什么意思？”到这她就听不懂了。
　　“我说了不喜欢被人多管闲事是事实。也用不着你来关心我。你发那句‘你在哪’是什么意思？你要管我去哪吗？”
　　“什么我管不管......烦不烦......”王木心耷拉着脑袋，盯着脚尖。
　　她不敢看身边的人。
　　“我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了，好了，回班吧。”江南烟说道。
　　王木心跟着她起身，忽然觉得好无力，好像一切都在脱离掌控，也无法挽回。
　　是的......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她要管江南烟去哪怎么样呢？
　　江南烟出去玩有必要和她汇报吗？
　　她靠近是友好的意思，但自己在多管闲事......
　　是她不应该发那句“你在哪”。
　　只是，当意识到这件事时，怎么那么难受呢？
　　走到班门口，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她终于明白了。
　　她想管江南烟去哪......她对自己说，你不仅想管，还希望江南烟听见她说不允许，她就不会跑出去和楚思怡玩。
　　她对江南烟好像不是朋友的感情，而是有一种......可悲的占有欲。


第9章 09.这是百合小说
　　《橘子青柠》这本书很好看。
　　可王木心把前四分之一看完都没见到男主。
　　阖上书，准备歇一会。
　　端起右手边的马克杯准备喝水，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我也要喝。正好我给你接吧。”本准备去大组前的饮水机接水，可还没有起身，杯子就被抢走。
　　江南烟拎着她买的那个粉色的塑料杯和马克杯去了讲台边上，真的接了满满一杯水回来。
　　“书借我看看。”
　　王木心掏出前几天买的第二册，却被江南烟打开。
　　“我要看上午你看的那本。”江南烟说道。
　　她有些失望，虽然早就猜到江南烟可能不喜欢这类书，真的听见这样说，还是会有些难受，“也很好看的，在西方那边评价很高......”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确实不喜欢这个类型。”
　　“哦......”王木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刚看完的半本书递过去。
　　江南烟装模作样地把位洞里的书拿出来，在桌上摆了一个堡垒，随后就开始翻开看了。
　　她说把一切当成没发生过。
　　这样其实也好。
　　一切都没发生的话就不会暴露出她的占有欲......
　　王木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江南烟生出占有欲。
　　可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从知道艾落落真实身份的那天开始，她就很少看艾落落的直播。
　　不是不喜欢艾落落的声音了，而是她很烦弹幕对艾落落发送的话。
　　什么“喜欢你啊”、“最喜欢艾落落”啊......这些话让她嘴里酸得很，尤其是艾落落会回复，这会让她觉得艾落落好像不属于她了......虽然自始自终就没属于过。
　　胃里很难受，今天她格外不想在班里待着。
　　周三是她餐桌值日，王木心庆幸今天她餐桌值日。
　　桌上收拾完剩饭剩菜一共两个不锈钢盆，她端起脏碗脏碟子，在一排排的水池边上找了个角落，挤出洗洁精细细地洗。
　　不小心又看见江南烟了......耷拉着脑袋，装作没看见她，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看见江南烟和楚思怡一起走，一共才10个碗，可她却硬生生磨到预备铃响才走。
　　“迟到了3分钟。”午自习的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和她说。
　　王木心心不在焉地回，实际上在用余光看江南烟。
　　回到位置上，期待着她说些什么......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就什么都不发生了。
　　江南烟什么都没有说，晚自习结束，她把书卷起来塞进怀里，转身看向后一排的班长。
　　“我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是假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更想一个人待着。
　　能去的地方当然只有一处——生锈的铁栏杆边上破破烂烂的石桌，地上破破烂烂的杂草，杂草上内心破破烂烂的她......
　　有些冷了。
　　脖子往校服外套里缩缩，打开《橘子青柠》，这四分之一里后半部分也没有男主登场。
　　王木心摇摇头，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时不时往出口看一眼，没有人来......
　　继续看书。
　　接下来的剧情就不对了。
　　这本书到目前为止出现的主要角色只有两个女主，她们是合租的室友。
　　书中高一些的女主和别人出去玩没有告诉另一个娇小可爱女主。
　　高个子喝了烂醉，打电话叫了矮个子来接她。
　　矮个子真的去了，在饭店彬彬有礼，可回到合租屋后就不理高个子了。
　　王木心继续看下去......读到一段对话，她更加不知所措。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知道吗？]
　　[南絮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够了。冬雪说道，你觉得我管得太宽了那我搬出去就是了。反正我往北城投的简历过了。本来想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看来你不需要。反正我们只是室友不是吗？]
　　[北城？你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北城了？我怎么不知道？]
　　[知不知道重要吗？你嫌我烦，那我走不就是了吗？]
　　[不行。]
　　王木心看得入迷......
　　她觉得书中那个麻烦的冬雪简直就是她自己。
　　明明是希望江南烟发现她在这，明明是想和她同桌......可是江南烟好像对此一点儿也不在乎。
　　不在乎，那她走不就是了吗？
　　只不过和书中不一样，冬雪闹别扭南絮会宠，而她没有人宠。
　　[我错了好不好？你别气了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我在意。真的在意。你别走好不好？]
　　[好啦好啦。不哭了，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呢？我们是一辈子室友。]
　　[只是室友吗？]
　　王木心好羡慕。
　　好羡慕书里的冬雪有人哄。
　　明明她也有过不高兴的时候，明明她退步一名自己也很难受。
　　明明那天下雨她也浑身都湿了......可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抱住她。
　　她不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想江南烟来和她解释，对她说：“以后我不会一声不说就和别人出去玩......”
　　王木心看不下去了，趴在石桌上，闭着眼睛。
　　鼻子有些堵，刺溜一声，跟哭了一样。
　　趴在这里睡会有些冷，可班里她更不想回。
　　不知何时远处传来了一个脚步，熟悉的节奏，听见这个声音，她一瞬间想抬起头，却忽然想起眼角的泪水......
　　“王木心？”江南烟在叫她的名字。
　　她趴在桌上装死。
　　“睡着了吗......？”
　　有一瞬间王木心想放声哭，想让江南烟过来哄她.....可是怎么可能呢？
　　江南烟或许只会觉得她烦。
　　能和江南烟成为“朋友”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怎么可能继续要求那么多。
　　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一个带着香香气味的外套披上了她的肩，这样已经足够了，再多......她也没那个胆量去要求。
　　直到午休结束王木心才从装睡中爬起来。
　　她按住肩上的外套，起身看向身前，江南烟在对面玩手机，身上竟然只有一件长袖。
　　“你不冷吗？”她赶紧把衣服递过去。
　　江南烟盯着她看了一会，接过了手中的外套，“这不是看你睡了吗？哪能在这个地方睡......感冒了怎么办？”
　　她听着这些话忽然有些烦，却还是憋着没开口，“回班吧。”
　　“书我看完了，第二册借给我看。”
　　果然换成了网络小说，江南烟看得就很快。
　　王木心盯着石桌上的小说看了几秒，抱进怀里，“不行。”
　　这本书的言情有些特殊，似乎是“两个女孩子”间的言情。
　　如果让江南烟知道这件事，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恐惧。
　　“诶？可是我没看完啊，还挺好看的。”
　　“不行。不借。”王木心低着头，往教学楼走。
　　江南烟在她身后跟着，“你故意的吗？还在生气吗？”
　　“没有。没生气。我没事。只是书不能借而已。”
　　“难道是小黄书？”
　　“怎么可能。反正就是不借。”
　　王木心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有些想让江南烟看这本书。
　　如果她知道两个女孩子可以谈恋爱，那......那也不可能选她。
　　比她好的女孩子可多了去了......她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其实什么都懂。
她看着王木心从后门出去前盯了她一眼，她知道这是要她跟上的意思。
她脑袋想着“好麻烦啊......好麻烦啊.....不想出去。外面冷死了。”
可最后还是去找王木心了。
江南烟：要不是......你名字和我最喜欢的粉丝很像！


第10章 10.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周三下午第四节是电脑课。
　　因为报名高考需要计算机一级证书，这学期不仅需要过学测还得学计算机。
　　这对学生来说是好事，能玩电脑的时间，谁不喜欢呢？
　　所以第三节刚下课江南烟就和楚思怡跑走一点也不奇怪，那么急可能还要去趟小店，没叫她。
　　王木心不知道江南烟为什么不叫她，可江南烟也没有做错，她们只是刚刚要好的普通朋友而已，朋友之间没那么多“爱恨情仇”，哪有资格要求那么多呢？
　　反正换了座位她们就再也没关系了。
　　反正江南烟都不一定可以过学测。
　　她甚至是混血儿，她的妈妈据说在俄罗斯很有钱，说不定在国内只是玩玩......高中毕业就去俄罗斯了。
　　老是这样跟林黛玉一样自怨自艾有意思吗？
　　想到这王木心收拾好心情，“去电脑教室吗？”
　　她问程梓。
　　程梓点点头，两个人就抱着根本用不上的教科书，一前一后去了电脑教室。
　　穿上鞋套，这节课是自由选择座位。以前她都是故意来晚点找离江南烟近的座位坐。
　　今天她不想这样麻烦了，王木心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正对窗坐下。程梓坐在她的右边。
　　刚把电脑开机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口来，她头也不抬，看都没有看江南烟一眼。
　　反正......没必要那么在意。
　　听见了塑料袋的声音和电脑老师的责骂，估计江南烟是去小店了。
　　明明她才是江南烟的同桌，可她偏偏不叫她而是叫楚思怡去。咽了口唾沫，她觉得这个同桌真的是再也坐不下去了。
　　......这时一阵哗啦啦的杂七杂八的声音从身后来。
　　“木心。这个给你。”一袋零食横插在她和程梓之间。
　　转身，身后站着江南烟和楚思怡，她们两个人身后的电脑正在开机......江南烟竟然选择了她身后的位置。
　　难道她是想和自己坐一起？
　　怎么可能呢。
　　“......嗯。”
　　“话梅，很酸的那种。所以我又买了两根棒棒糖，你和程梓的。”
　　江南烟再把糖放在桌上，就和楚思怡坐在了电脑桌前。
　　程梓脸对着她，身子慢慢靠近，“你最近和江南烟的关系蛮好的......?”
　　王木心慌乱地摇头，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眼睛瞟向显示屏后面的窗外，“一点点吧。”
　　“还给你买东西吃。”
　　可是比起买东西吃，她更想和江南烟一起去小店，她不喜欢被江南烟排除在外......
　　“还好吧。”
　　再过了一会，其他学生到，班上就开始闹哄哄起来。
　　王木心对电脑其实一直不太通窍，原因是她从小到大都没碰过电脑。
　　这节课她是有用心在听的，只是根本就听不懂。有心想问，又怕丢人，也不能问程梓。
　　程梓是个怕麻烦的人。
　　之前有节课就是因为一直在问，把她都问烦了。现在不问了，自己琢磨，但琢磨不明白。
　　偷偷瞟了一眼程梓，却不小心和她的视线撞上。
　　对方赶忙移开视线，果然她还是懒得教......
　　“不会？”程梓问道。
　　王木心以为她想教了，赶紧点点头。
　　却没料到程梓一转身，“江南烟。王木心有不会的，你这个同桌可以教教她吗？”
　　“我来我来。”江南烟站起身。
　　王木心觉得程梓是多管闲事，她现在真的不想理江南烟。
　　转头，楚思怡好像不高兴一样盯着她看，程梓也已经起了身，和江南烟换了座位。
　　又变成同桌了，江南烟搬起板凳靠近一点，整个身子都要贴在了她的肩上，“《橘子青柠》后半部分给我看，我就教你。我说你啊。哪有人让别人看一半然后就不借的？我真的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王木心不喜欢江南烟现在提书。
　　一提书她就会想到有人哄的女主和没人哄的她。
　　她不喜欢那句“我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喜欢那句“你别生气、别不高兴、都由着你”......
　　王木心觉得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句“我怎么记不得你呢”。
　　艾落落和江南烟都不在乎她。
　　“用不着。”
　　“你怎么那么倔？”江南烟说。
　　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嗯。我就是这样。不用你教，我自己想就行。”
　　“那你就自己想。”
　　江南烟真的坐到一边了，打开了蜘蛛纸牌，再也不看她。
　　说什么自己想，实际上她就连字都不会打。
　　老师觉得这是不用教也该会的事，所以她没学，就只能用着左右两根食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按。
　　这节课讲完老师布置了一个网上作业，同学都已经做完在聊着天。
　　只有她还在琢磨，还在思考......
　　江南烟也真的没有再问她要不要学。
　　反正就是再谈条件，她也不会松口罢了。
　　因为她心虚，就好像让江南烟知道她在看百合小说，有什么东西会暴露一样。
　　“木心，你怎么还没做完？江南烟你没教她吗？”就快到下课了，程梓才想起来她。
　　王木心铁青着脸，点点头。
　　也就是程梓说话的同时，江南烟的电脑屏幕放起烟花，她嘴里含着棒棒糖，扭头说：“王木心说不用。”
　　“啊......？你还有最后一个表格没做啊。算了算了，我来吧。还有5分钟就要下课了。”
　　“不用。”王木心有时候确实会倔。
　　程梓扒拉着她的肩，“我来。”
　　“你不吃饭了吗？你还要值日的吧。”江南烟插了一句嘴，似乎是在对她说。
　　王木心眼神一颤，扭开了头，“晚点吃也没事。反正我走读。值日我会去的。”
　　“那就随你。楚思怡，走了。”
　　下课铃这时响了，程梓长长地叹了口气，“姐。你就让我帮你做吧。”
　　她盯着屏幕，“我没事的。你考试时又不能帮我做不是吗？毕竟我家里没有。”
　　程梓终于是被她说服了，这时电脑老师也发现了她。
　　“不会就问啊。我不就在讲台上？你这个年级第三要因为我电脑课参加不了高考，那我哪还有脸在这学校教书？”
　　班上的人走空了，王木心拖了15分钟才跑到食堂。
　　桌上的人已经走光，只剩下一摞脏碗摆在桌上。
　　王木心抱着盆往水池边上走。
　　时间紧急，她还没吃饭，也没心思继续墨迹了，赶紧刷了碗就跑向小店。
　　买了一块面包边走边吃，右手边被夕阳笼罩的操场上同学正在嬉闹，吃着吃着就不想回班了。
　　她嫌操场太吵，而破旧的花园没有灯，她在那坐了一会才回班。
　　“让我进去。”她对着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江南烟说。
　　江南烟抬头望了她一下，让开了一条小道。
　　桌上摆着一块饼，程梓转头，“你没吃饭吧。晚饭是肉丝，我给你夹了一点，还刷了老干妈。”
　　“谢谢。”王木心笑了一下。
　　再低着头，晚读是英语听力，她掏出练习翻开，咬了一口饼......
　　咬了咬牙，她望向江南烟，“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值日。”
　　“中午看见的。”
　　她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转回脑袋，盯着书页上那个刺眼的“unit 7”，心里有话，但她告诉自己不要说、不要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江南烟好不容易已经说当成没发生过了，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只要她不想着那些烦人的情绪，只要她忘记自己那毫无理由的占有欲，那就可以和江南烟当朋友。
　　普普通通的朋友。
　　她们的关系会越来越近，然后迟早有一天，江南烟去小店也会想起叫她的吧。
　　发着呆，胃像是吞了一万根针一样疼，用余光偷看江南烟，明明不是好学生，却还在装模作样听着听力。
　　害怕被江南烟看见自己奇怪，她看了一会整个脑袋都耷拉起来。
　　难受......第一次那么难受。
　　听力放完，班上安静了一会。
　　她瞬间望向江南烟，可对方却刚好转头看向中间那组的楚思怡。
　　江南烟没看见她，楚思怡看见了。
　　王木心赶忙移开视线，死死盯着一题没写的听力。
　　晚自习放学，江南烟走得很快。王木心追在她身后到楼下，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你过来一下。”顺着话音看去，和她搭话的是楚思怡。
　　可能没好事......王木心升起这样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不给我看？那我偏要看。
当晚熬夜看完了《橘子青柠》后。
江南烟又慌又乱：......怎么办？怎么办？她喜欢我？


第11章 11.我的心思很明显吗？
　　王木心其实不想理楚思怡，她现在正打算跟上江南烟......因为说不定可以一起回家。
　　“我还要回家。”她说着就往前走。
　　可楚思怡身后带着两个女孩，挡在她的身前，“过来一下。江南烟今天有事，你追不上的。”
　　“我又没有要追她。”王木心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不知道为什么楚思怡为什么要提江南烟......而且还真说对了。
　　“你最近和她走得蛮近。”楚思怡招呼走了她的小姐妹，空出了可以谈话的二人空间。
　　她有些紧张，双手缩进兜里，看了一眼地上，“怎么了？我们只是同桌。”
　　“可你看她的眼神有些恶心。”
　　“恶心？”王木心吓了一跳。
　　“对。恶心。就像我初中那个女同性恋的同学一样。看我朋友的眼神很恶心。”楚思怡一字一顿。
　　“你能不能离江南烟远点？”
　　“我才没有......”她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无力。
　　楚思怡也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江南烟根本不想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初中那个同学最后怎么样了吗？她和我朋友表白，然后我朋友被吓了一跳，甚至都有了心理阴影。你不知道被同性喜欢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吗？江南烟也看出来了吧。你没发现她现在都远离你，出去玩也不叫你吗？”
　　“我才没有喜欢她......！”
　　楚思怡笑了，“那正好。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还是赶快收起你那个小心思吧。”
　　说完，她把校服往身上一披，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木心被骂得有些懵，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江南烟真的拿她当朋友，怎么会一放学就抱着书包跑呢？
　　怎么会在去小店时，问都不问她一声呢？
　　明明她也想和江南烟一起玩......明明她也可以翘课，陪江南烟去酒吧、打桌球。
　　可为什么就是不和她说一声呢？
　　体育课那天的事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像小丑，给她买红糖，为她泡水。换来的确是不耐烦，以及在那之后对她说，我觉得你的关心很多余......
　　王木心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骑上车，去了一中门口。在小卖部边上买了一根烤肠，蹲在垃圾桶边上盯着学校里亮着光的教学楼。
　　一中和实验一中大家都说实力相差不了多少，只是要大家在心里选一个更好的说出来，人们一定会说一中。
　　王木心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中考前老师和爸妈都说她一定可以上一中。
　　可成绩出来，她差了10分，再想起以前大大小小的竞赛，每次都是这样，平时可以坐到最好，但关键时候掉链子。
　　她不适合学习......也不适合和江南烟做朋友。
　　回到家，躺在床上，可看见江南烟在舰长群里发：直播完打会游戏，她还是默默等到了11点。
　　王木心在十点就登进了游戏，在号上整整等了一个小时，才听见耳机里艾落落说“再见”。
　　很快艾落落就在舰长群说话了。
　　—谁要一起打会游戏？
　　王木心蓄势待发，赶忙就发送“我可以吗”。
　　但群里有300多人，每个人回一句，她的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上舰了，她也还是不特殊。
　　三百个人里，她是最不特殊的那个。
　　组队邀请很快就跳了出来，王木心点进去，手机却卡了一下。
　　心急如焚......她以前从来没嫌弃过手机垃圾，今天却格外想换一部手机。
　　又是几秒钟过去，王木心知道估计是没机会了。
　　看见已经开始游戏的艾落落，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把手机丢到一边，趴在床上睡觉。
　　......
　　“王木心。”王木心走到江南烟的位置旁别，江南烟没有让开路，抬头叫住她。
　　“怎么了？”王木心面无表情，不像哭也不像笑。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来，“小烟儿你陪我去个地方。”
　　江南烟往前探身子，绕过她看楚思怡。
　　王木心趁机从江南烟身后钻进位置，楚思怡则是拽住江南烟的腕，跑向后门，江南烟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盯着她看，王木心盯着握住江南烟手腕的手，咬了一下唇，坐回座位。
　　一上午，王木心都没和江南烟说过一句话。
　　楚思怡和江南烟独处时，她们说了什么吗？
　　确实......对同性朋友有占有欲确实蛮叫人恶心的。所以她这个恶心的人还是不要出现在江南烟的眼前了吧。
　　午休的时候，她一个人溜出了教室。
　　去了隔壁班，把故意没充电的手机接上充电器......在留下和逃走之间选择，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
　　她跑出教室，没有去那个可以被找到的花园，而是逃到了空无一人的操场。
　　在西边看台上坐下，怀里揣着的是《橘子青柠》。
　　花了一个中午看完，故事的结局她们在一起了。
　　她和江南烟的结局是be吗？王木心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她和江南烟都没有开始，怎么可能会有结局？
　　“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回到座位，江南烟趴在课桌上慵懒地看她。
　　王木心盯着课桌出神，“有事。”
　　“手机就放在讲台下不看，要不是我在那，被人偷走怎么办？”
　　“我那手机哪会有人偷？”
　　“你们在聊什么？”楚思怡撑在江南烟的课桌上。
　　王木心扫了她一眼，闭上嘴巴。
　　江南烟摇摇头，“手机的事，没什么。”
　　楚思怡搬了个板凳过来和江南烟聊天。
　　王木心不再和她们说话，掏出教科书，预习下面的内容。
　　这个学期她其实很忙。
　　不仅要复习学测、计算机，还得准备竞赛。
　　高一的时候她也参加过一次竞赛，但那次充其量只是感受一下内容。却没想到她和程梓进入了复试，同样过了省赛的还有一中火箭班的一个理科大佬。
　　老师都以为她们说不定真的可以在高一就拿到保送了......可最后她和程梓就连二等奖都没有拿到，而那位理科大佬拿到了一等奖，里铜牌其实就一步之遥。
　　所以这次高二是动真格的，她现在就开始复习内容。
　　下午的课她也不打算听，就这样摊着书在位置上看。
　　一整个下午她动都没有动一下，回过神时恍如隔日。
　　摸向右手边上的马克杯，杯子里的水酸酸甜甜......“这水？”
　　“我放了一些菊花和枸杞。老是盯着书对眼睛不好，看一会就要休息一下。”江南烟托腮微笑。
　　王木心咬了一下唇，“哦。”
　　“你又在不高兴什么？”江南烟绷着脸。
　　她又想起楚思怡那句“你看江南烟的眼神很恶心”。
　　“我没有不高兴。”
　　“行行行。那起来，让我坐里面。我困死了，中午你不在，我都没办法好好睡觉。”江南烟拽起她。
　　王木心甩了一下肩膀，“谁让你晚上不睡觉。”
　　她早上起来其实看了一眼手机，昨晚江南烟一直和那群人打到一点的游戏......
　　据说是连输了3把艾落落恼羞成怒，把预定12点睡觉的事延后了俩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没睡觉？”
　　“你睡觉了......怎么可能困？”
　　“那你让还是不让？”江南烟笑起来。
　　她咬了一下唇，从位置上起身，“进去。”
　　怎么可能不让呢。
　　只要是艾落落或者江南烟的事，她怎么可能不让呢。
　　这还是江南烟第一次从她身后钻进去。
　　身体隔着校服蹭在一起，江南烟坐到里面，在她的板凳上扭了扭腰，冲着她笑了一下。
　　仅仅就是这点挤出来的笑容，王木心看见时又可以高兴好久。
　　明明江南烟的世界里很少有她的痕迹，又为什么要这样倒贴上去呢？
　　不是很廉价吗？
　　还有她看江南烟的眼神，真的有那么恶心吗？
　　“那个......王木心......”
　　“又怎么了？”
　　“没事。就是叫一下你。”江南烟一下子趴到桌上，再也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楚思怡：我绝对不是姛！
一年后。
楚思怡主动咬上了程梓的唇：你！是！我！的！


第12章 12.还你的
　　周五，噩耗传来。
　　班会课，老班拍了拍讲台，“下周换座位了啊。上次我搞学习小组好像大家都不满意啊，那你们周末回家互相讨论一下，下周回来把想一起坐的人告诉我。我会参考你们的意见，当然不是你们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另外男女当然也不可能同桌。”
　　班级里一阵欢呼。
　　王木心盯着桌面，耳边传来一声呼唤，楚思怡隔着走廊和江南烟眉目传情。她心里难受得紧，趴在桌上......
　　“我的年级前十同桌也会上课睡觉啊。”
　　王木心不想理江南烟，无论她的身份是木心还是王木心，江南烟和艾落落总是没办法知道她的心思。
　　她不说话，装作睡着。
　　江南烟刺挠了一会就不再管她，结果趴着趴着就真的睡了。
　　早上睡觉午休当然就不会困。
　　在班里和出去逛逛间，她犹豫了十分钟，去了隔壁教室。
　　熟练地给手机充上电，戴上耳机，当第一首歌听到一半时，一个熟悉的香气在左边坐下了。
　　“今天来了？”江南烟冲着她笑。
　　王木心现在不喜欢她笑。
　　她不知道这样的笑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因为终于可以和楚思怡坐同桌。
　　......这有什么好笑？
　　王木心没回答，低头看手机。
　　“又不高兴？怎么一见到我就不高兴？”江南烟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王木心坐得离江南烟远些，江南烟追上来，摘下左耳耳机，脑袋搭在她的肩上。
　　她想逃，想故意站起来，让江南烟摔在地上。
　　......可她无法逃开。
　　长长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散在胸前，浑身都被江南烟的气味包裹着，偷偷往左边看了一眼，阳光从左侧来，江南烟的脸颊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嘴唇红润得像是圣女果，让人想尝尝味道......
　　江南烟的胸口缓慢起伏，王木心咽了口唾沫，“江南烟？”
　　江南烟没有应，像是真的睡着了。那她昨晚一定是又熬夜了，可能是熬夜直播。
　　艾落落的作品得到了近10万粉丝的喜欢，明明作为铁粉她应该高兴才对，可王木心实际上想的是......艾落落只要她喜欢就足够了。
　　ASMR只有她一个人听就够了。
　　那些宝宝、亲爱的......只对她说就可以了......明明以前会，现在却不会了。
　　即便她上了舰，成了舰长，也并没有改变多少。
　　王木心难受得要命，脑袋往左侧偏，伸出指尖悬在江南烟的眉心之前。
　　如果是在装睡江南烟一定会有反应，可江南烟没有。
　　她抬头往窗外的走廊看，走廊上没人，整个空教室只有她们在......
　　再过三天，她就要和江南烟分开了。
　　王木心知道自己没勇气征求同桌，这和永别无异。
　　......那放纵一次也没关系吧。
　　王木心咬了一下唇，悄悄抬起左手。
　　肩膀有些麻，她尽量缓慢着来，防止不小心弄醒江南烟。
　　手悄悄地碰上江南烟的后背，往另一侧的肩膀伸。
　　等到终于搂住了她......江南烟好软啊。
　　人摸到软乎乎的东西是忍不住想揉的，想用力抱......想把她抱进近身体里。
　　用力，又害怕吵醒江南烟。
　　明明她才是喜欢江南烟最久的，可为什么所有事竟然都得偷偷摸摸来？
　　咬牙，闭上眼睛，想着干脆放纵吧......反正都要永别，反正以后都要形同陌路，那在最后之前哪怕能抱紧江南烟一次也好，最后......拥有她一次。
　　可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偷”来的，她就连光明正大拥有江南烟的资格都没有。
　　王木心顷刻间浑身无力，脑袋往左一偏，和江南烟脑袋搭在了一起。
　　握紧右手的手机，切进相机软件，拍下了她们抱在一起的照片......又往上一滑，选择删除。
　　在清空回收站时犹豫了一下，她盯着相册里的好像情侣一般亲密的二人，拇指还是停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之前。
　　起床铃响了，吓了她一跳，王木心贪婪地收起手机，“醒醒。醒醒。江南烟。上课了。”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叫起江南烟。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今天她叫了许多遍江南烟才睁开眼。
　　她小偷一样侧着脑袋看江南烟反应，江南烟那对像是猫咪一般的银色瞳孔盯着她。
　　似乎是阳光太刺眼，江南烟的脸......似乎有一些红？
　　王木心紧张得喘不过气......难道之前江南烟醒着的？
　　可是醒着的话......为什么任由她抱？
　　脚趾紧紧地蜷在一起，她想起身逃跑，手腕忽然被拽住......
　　“怎......怎么了？”她支支吾吾。
　　忽然......
　　“呜诶！”
　　一个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
　　滑溜溜的手像是有目的一样穿过她的腋下，脑袋宕机了一秒，随之而来的就是透过校服吹在胸上的热气。
　　江南烟整个脑袋都埋在了她的胸前，“对不起我踩滑了......”
　　“你先起来。”
　　“诶......我起不来。”
　　说着，江南烟的手竟然摸到了后背。
　　这个姿势简直就像是拥抱她一样......王木心整个人都是傻的。
　　难道江南烟真的醒着？
　　不阻止她就算了，为什么还抱回来？
　　一定是假的吧。
　　王木心说不出话，江南烟仅仅只抱了短暂的一秒。
　　很快她就恢复正常站起来了，“Верни.”
　　“什么？”王木心没听懂。
　　江南烟眼睛向下瞅了她一眼，脸上一阵红，“没什么。回去上课吧。”
作者有话说：
王木心：我没用力。
实际上......
......江南烟是被抱醒的。
偷偷睁开眼的时候，王木心竟然死死地闭着眼，拼了命地想把她往怀里塞。
她一瞬间以为对方是打算趁着她睡觉勒死自己，可被抱了一会后竟然又觉得这样很舒服。
不小心又睡着了。
醒来见王木心想丢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
“哎呀......一不小心摔倒了。”
扑进王木心怀里的时候，这小孩心跳得怎么那么快？
“Верни（还你的）.”
实际上她应该说......谢谢你。


第13章 13.又是一个人
　　周五下午三点半，随着一声下课铃响，讲台下的同学顷刻间喧哗起来。
　　王木心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一个人下楼，一个人骑上车，太阳在她身后，在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和朋友要走30分钟的路，她一个人10分钟就走完了，家里只有她一人。江南烟去哪了呢？在和楚思怡庆祝换座位吗？会在聚会上做什么呢？她会搭在楚思怡的肩上睡觉吗？会抱楚思怡吗？
　　王木心不知道。
　　摊开老师发的试卷，写着写着摸来手机。
　　点开空间找江南烟的头像，敲出一串字又放下手机。拍一下脑袋继续写作业......只写了一分钟而已，又重复上面的动作。
　　王木心干脆躺回了床上。
　　7点钟被妈妈叫醒吃饭，洗漱完才刚过8点。洗漱完又睡觉，凌晨1点起来。几乎一整天都是在梦里度过，王木心清醒得要命。
　　摸来手机，通知栏的广告告诉她艾落落刚刚结束了直播。
　　时间和打游戏那天差不多，王木心鬼使神差点进游戏，打开好友列表，江南烟在线。
　　王木心把手机抱进怀里，在床上打了个滚，举起手机笑。
　　如果能在这两天和江南烟构建起一个可以说同桌的关系就好了，她看过网上很多人会打着打着游戏就会处cp，如果她和江南烟处cp......当然不可能cp！
　　王木心脸上发烫，不过不是cp也行，只要是差不多的关系，那就有借口同桌了。
　　决定了！这两天和江南烟处好关系，然后问她可不可以同桌！
　　手指悬在邀请按钮前，咬了一下嘴唇，王木心闭上眼睛，使劲按下邀请。
　　按下后脑袋就空荡荡了，心跳得跟跑完四百米一样快，简直喘不过气......！
　　“王木心吗？好学生也会半夜打游戏啊......”
　　王木心一时间不知所措，赶紧打开麦克风，“......我睡不着。所以打一会游戏。”
　　“一点？”江南烟笑笑。
　　“那你不打了吗？”王木心有些失落。
　　“不是啊。打。我有几个朋友也来。正好我们可以五排。”
　　“是楚思怡她们吗？”她抿紧了唇。
　　“是啊。怎么了？”
　　所以她又要被丢下了吗？
　　要是楚思怡说还有一个朋友，江南烟一定会把她踢出去吧。
　　她就是不傻傻地等......江南烟也从来不缺朋友陪她打游戏啊。
　　那不如她自己走，王木心失望地抱住膝，“......没事。那算了，我有些困了。先去睡觉了。”
　　“你刚刚还不困现在就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一些。
　　王木心说不出话，只顾着沉默。耳机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那头温柔的呼吸。
　　她没有退出队伍，江南烟也一直没有邀请其他人......就这样安静了很长时间。
　　大概过了足足有5分钟吧......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
　　“楚思怡她们睡觉了，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开游戏吧。”
　　“真的吗？”王木心一下子坐起来！
　　“真的真的。开游戏吧。”
　　很快就进入选择英雄界面。这下即便江南烟想逃也逃不了，见她选了一个射手，王木心顿都不打就点了一个辅助帮抢。
　　江南烟咳嗽一声，“我也睡不着。”
　　“你不是天天熬夜吗？”艾落落在周末一旦熬过12点，几乎就都是两三点才睡。
　　“木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听见那声木心，她整个身子软了一下，走出泉水的时候连装备都忘记购买。
　　“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时大半夜都不睡觉？木心？木心？”
　　“你......怎么不叫我同桌？”
　　王木心心跳几乎迟滞，一瞬间她都以为江南烟看出了什么......
　　“木心。不要抢我刀。”
　　“啊。对不起。我习惯了。”
　　“我看你刚刚还买了打野刀，又偷偷卖了。你的常用英雄选的也是三个打野，为什么要帮抢辅助？”
　　“......想试试。”她才不要打野呢。作为打野就要一直在峡谷乱晃，这样的话就不能和江南烟待在一块了。
　　“行吧。木心。我先说好，你必须要和我一起玩到早上，你明白意思吧。”
　　“明白。”
　　“如果你和我打两把就说困然后把我丢下睡觉，那我会生气。”
　　“我当然不会那样......我真的不困。”
　　“第一次熬夜的话不管多清醒都会累。”
　　“我不会！”
　　王木心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忽然发现江南烟用的是“丢下”。
　　她当然不可能把江南烟丢下，和江南烟一起熬夜的机会，她怎么可能白白浪费？
　　三点的时候她有了丝丝困意，随着第七把、第八把游戏开始，她发呆的时间多起来。
　　窗外微微亮起鱼肚白，肚子饿得咕咕叫。江南烟也困了，她开始漏刀，话也变少。
　　时间来到了六点，江南烟没要再开，“我困了。你困吗？”
　　“有点。”
　　“哈——欠——晚安......木心......”
　　耳边是江南烟的喘息，听得她脸上通红。
　　很快语音那头就没了动静，江南烟没有退出组队，麦克风也没有关上。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连麦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


第14章 14.迫不及待
　　王木心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的。
　　“王木心！你还没起床吗？昨晚干什么了？几点睡觉？都十一点了还不起床？”门锁被晃得吱呀作响。
　　她抓了一下头，对着门外大喊：“我学习的。”
　　“那也不能学到那么晚！”
　　妈妈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的话，她很信任自己......以前逢年过节走亲戚，最喜欢的就是对着别人吹：自己闺女最懂事，从来不撒谎。
　　小学到初中时她确实没撒过谎，可高中开始她就会撒谎了。
　　她曾经私自克扣过买教材的费用，为的就是攒下一些钱买一款好的耳机用来听艾落落的asmr。
　　也会跑腿时多要些钱买零食，为的就是攒下钱买一些书。
　　学校还发过奖学金.....代金券的模式，可以等额抵免学费。
　　年级第一的奖学金1000，年级第三开始就是500......
　　这对她来说是一大笔钱了......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告诉妈妈这件事，交学费时她用了代金券，那段时间她多了整整500元的零花钱。
　　妈妈很信任她，可她不是好孩子。
　　王木心有些愧疚，跑出去洗漱完吃午饭，坐在房间的床上，不知不觉中又点开和江南烟的聊天。
　　—打游戏吗？
　　—刚起床，等我吃个饭。
　　进入组队，江南烟没有马上开。
　　“还有其他人？”
　　“没有。开了。”
　　又打了一个下午，“我没想到王木心你游戏瘾也那么大，操作也还蛮厉害。”
　　王木心高兴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没那么厉害。”
　　“你说不定还能把我带上王者呢......”江南烟打趣。
　　王木心知道她是开玩笑，因为艾落落那个号早就已经是王者了。
　　“那一起上王者吗？”
　　江南烟长长地“嗯”了一声，“你别嫌累就行。”
　　约定完一起上王者，艾落落就打开了直播。
　　今晚是聊天回，当她知道艾落落不是在做asmr，王木心一阵轻松。
　　接上耳机坐到书桌前。花了整整三小时写完老师布置的试卷作业，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艾落落在直播间里和大家告别，王木心趁机洗漱完坐到床上。
　　果然没过十分钟，江南烟：上号。
　　她赶紧点进游戏，进入组队。刚按下开麦，门忽然响了。
　　她的呼吸瞬间冻结，王木心意识到没有关灯。
　　把手机藏进被窝，从床上爬到桌前。
　　她摊开五三，“进来。”
　　“妈妈给你煮的牛奶咖啡，加了两勺糖，不要看太长时间，一点这样就睡觉吧。”妈妈端着一个玻璃杯进来。
　　王木心木讷地接到手中。眼看着妈妈出门，她等了一小会，假装上厕所，实际上是确认妈妈房间的灯已经关上。
　　她松了口气......跑回房间。
　　思考了大概三分钟，小声锁上门，王木心躲进被窝里，关灯。
　　“对不起。刚刚有些事，可以开了。”她打开麦克风说道。
　　江南烟什么话都没说，组队里有她，麦克风也是开的。
　　“江南烟？”
　　“你去哪了？”语音那头的话音冰冷刺骨，像是冬天从窗户缝溜进来的雪，让她浑身一颤。
　　王木心愣了一下，她离开也不过五分钟吧，“我躲在被子里打游戏的......刚刚妈妈来了。”
　　“乖孩子那就别熬夜，你下线也没关系。”
　　不可能下线的，王木心忽然在此时有一种特别的预感，直觉告诉她如果真的因为害怕被抓住打游戏而下线，有什么东西会消失。
　　“我想玩。”
　　“那继续熬夜，熬到早上我请你吃早饭。肯德基5点开门，你熬不到，就下线吧。”
　　王木心忽然有些高兴，这意味从现在开始她可以独占江南烟至少五小时，“当然可以。”
　　“我开了。”
　　第二次熬夜就熟练许多，有妈妈端来的牛奶咖啡，在三点多的时候没有那么饿了。虽然还是会有筋疲力尽的感觉，但只要有江南烟陪在身边，哪怕是在麦克风里陪着，也会轻松许多。
　　五点多的时候，距离王者还差最后1颗星。
　　耳机里响起一个声音，“你知道学校南面那家金鹰吗？一楼有家肯德基。”
　　“记得。”王木心原本以为江南烟是在开玩笑。
　　“你能去吗？”这是商量的语气......和之前命令似的语气不一样。
　　王木心有些高兴，因为这是商量......好像她的存在多重要似的。
　　“不能也没事。我开了。”
　　“我去。”
　　“那我在那等你，现在就去，别放我鸽子。”江南烟的语气还是很犹豫......
　　王木心爬起来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运动长裤，手机响了一下。
　　—你去了吗？
　　—出门了。
　　—拍张照给我看看。
　　王木心打开手机，拍了一张屁股低下的电动车。
　　—运动裤，你上面穿的不会是卫衣吧。
　　—你怎么知道？
　　—理科的女生标准搭配，就跟理工宅男格子衬衫一样经典。
　　王木心有想上去换衣服的冲动......只是她柜子里的秋装好像不是卫衣就是毛衣。
　　—我等你。快来。
　　—快了。
　　凌晨5点的南城王木心早就见过很多次，每次她都迫不及待想去学校见江南烟。
　　而这次不一样，因为江南烟的语气似乎也是迫不及待见到她。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里，其实是江南烟更害怕王木心不来。


第15章 15.你好黏人
　　王木心站在KFC前深呼吸，对着玻璃门抓了抓刘海，摸了一下脖子，透过玻璃门往里面打量。
　　江南烟坐在角落玩手机，王木心推开门，那边的人影抬起脑袋。
　　“木心。”江南烟冲她挥手。
　　王木心赶忙走过去，在江南烟对面坐下，江南烟把桌上的托盘推过来一点。
　　她买得很多，汉堡有三四个，油条鸡蛋数不胜数。两个人吃不完......还有别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别人要来？”
　　“如果是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说先走了？”江南烟在桌上撑起脑袋。
　　她摇摇头，心里却是点点头。
　　她不想见到楚思怡，也不想见到江南烟的那些狐朋狗友。
　　凭什么别人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本该是她独占的奖励呢？
　　凭什么......榜一只是用钱，就能买到她陪伴艾落落三年的奖励呢？
　　要知道在艾落落只有几十个粉丝的时候，是她一个人在每条视频下留言，是她在不断给艾落落建议，是她总是转发、三连，就是为了让艾落落被更多人知道啊。
　　可是......艾落落怎么能说不记得她呢？
　　“没有。就你和我。吃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三明治，就都买了一个，也不知道你说喜欢皮蛋瘦肉粥还是豆浆，也都买了一个，熬夜很饿吧。”
　　王木心松了口气，“吃不了那么多。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
　　她楞了一下，“怎么能都让你付，我也A一些吧。”
　　“你也知道不习惯。那你干什么非要给我买红糖水，还害怕我不习惯用别人的杯子，新买一个杯子？”江南烟笑了一下。
　　王木心缩了缩脑袋。
　　江南烟拍一下她身边的位置，“吃。你不习惯，我也不习惯，抵消了。你不吃，我也懒得打包，那就浪费了。吃完了继续打游戏，你来我旁边。”
　　王木心小心翼翼地坐到江南烟身边......江南烟抬起屁股，肉乎乎的东西蹭在大腿上很舒服，江南烟坐到了外边。
　　“偷跑出来的？”
　　王木心点点头，“六点半之前回去就行。”
　　她正打算吃汉堡，结果还没张口，左肩就多了一个重量。
　　“那都五点半了。很饿吗？要不打完你带回家吃？”江南烟的声音懒起来......
　　王木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她很粘人。
　　*
　　晋级赛自然没有输的可能，毕竟她打得一直很轻松。
　　成功把江南烟带上王者，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时一个香香的东西凑到她的嘴边。
　　“奖励你吃个茶叶蛋，我刚刚拨的，别嫌弃我手脏。”
　　王木心自然不嫌弃，吃了一口才发现肚子是真的饿了。
　　“我想上荣耀王者。”江南烟坐起身。
　　王木心愣了一下，荣耀王者得要50颗星才可以......
　　“把我带上去，你就玩你拿手的打野，我用瑶辅助你......对了，你看一下邮箱。”
　　“邮箱？”王木心打开手机，右上角的邮箱里多了一个红标。
　　她点进去......跳出一个赠礼的标志。
　　......这是一款情侣皮肤，价值八十多块钱，对一个学生来说可贵了......
　　......但最重要的这是情侣皮肤！
　　她做到了！做到在两天内和江南烟搭建一个cp关系，可......同桌的事要如何开口？
　　“这个皮肤送你了，下次打游戏就玩这个角色。”
　　“可是我不能收，太贵了......”
　　“你以后也送我一个不就完了。好了，吃完饭就散了吧，我要回家睡觉了。”
　　六点多的时候她们结伴出了肯德基。
　　街上的马路已经开始有车了，阳光有些儿刺眼，“学校见。你家里人要是凶你的话你就把我电话给她，说都是我强行要求的。”
　　“怎么可以。也是我想来......”
　　“别下次出不来。”江南烟偏着脑袋，打断了她。
　　王木心听懂了......还有下次？
　　江南烟逃一样骑上车走了。
　　王木心情不自禁在地上跺这脚转了一圈，才有心情上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的黏人属性大暴露


第16章 16.换座位
　　兴奋就像是刚开盖的碳酸汽水，最开始哗啦啦很多，可随着时间变长，泡沫会逐渐消失。
　　王木心找不到什么时机和江南烟说同桌的事，其实仔细想想，程梓说和她一起坐就该满足了......初中某段时间，班上不仅没有人愿意和她坐一起，她就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一次她抱作业去办公室，在门口她听见班主任对班上最开朗的孩子这样说道：“王木心是个好孩子，只是班上的人不知道而已。你可以和她好好相处吗？如果你不愿意和她同桌，她就会被同学孤立，这是老师给你的任务，帮帮王木心好不好？”
　　当时那位同学的脸上，是为难的表情。
　　骑车到了楼底的时候时侯刚过六点半。拎着给爸妈买的早饭，走到四楼，她听见了楼上有着振聋发聩的大喊。
　　“叫你昨晚买牙膏！你怎么又没买？昨晚几点回来的？和哪个女人在外面鬼混了？”
　　“你怎么你大早上起来就吵架！不要吵到木心睡觉！”
　　“你还有脸提木心！你有关心过她吗......”
　　王木心脑袋被震得嗡嗡响，背靠着家门蹲下，早上的阳光从右侧来，在左边雪白的墙上投下她长的影子。
　　门后还在吵架，对面的那户人家也有了声音。
　　“这602家真是要死人了，早上起来就闹得全栋楼不得安心。”
　　“有没有素质啊！赶紧给物业举报。”
　　早就举报过很多次了，父母吵架在这个不大的楼里人尽皆知，以至于有段时间她都不敢出门，因为被邻居看见她总是会投来异样的视线。
　　王木心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木心？你昨晚不在家？”
　　妈妈站在客厅，通红着眼。
　　王木心摇摇头，把早饭放到右手边的餐桌，“我早上起得早，就出去买早饭了。给你们买了一笼肉包和两杯豆浆。”
　　“也不和妈妈说一声，不是在外面交男朋友了吧。”妈妈忽然问。
　　王木心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她怎么可能在外面交男朋友？
　　她猛地反应过来，妈妈和她一样变了。
　　这个想法妈妈绝对不是第一次冒出来的，她可能早就怀疑自己交了男朋友，所以在最可疑的今天早上问出这个问题。
　　妈妈不信任她了......
　　“你就胡扯！木心有要你操心过吗？”爸爸在房间喊。
　　王木心懒得再说什么，溜回房间，关上门。
　　定了个下午两点的闹钟，再到学校的时候，江南烟没有来，程梓反倒是已经来到了她的前面。
　　“我作业没写，王木心你数学试卷借我抄抄。”
　　“没写？”王木心下意识反问一嘴，程梓不写作业确实罕见。
　　“周六和叶枫她们出去玩了。找你也不回消息。”
　　王木心不记得程梓找过她，她先掏出试卷递给程梓，再掏出手机翻了翻，才发现程梓的□□右侧确实有红点。
　　“对了木心，今天就可以提交申请了，那我就和老师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坐了？”程梓头也不回地问。
　　王木心楞了一下，没说话。
　　“在说什么呢？”
　　这时一个好闻的香气在身边坐下，江南烟来了。
　　程梓转过身，“在说座位的事。”
　　王木心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
　　江南烟笑了一声，“也是啊。这周就换座位了呢。所以你们之前在说什么？”
　　程梓面对着江南烟，“我问木心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班级第二和班级第三啊，那班级第一的位置可能要不保了呢。”
　　“你呢？”程梓又随口一问。
　　“楚思怡说要和我一起坐。”
　　王木心顷刻间忘记呼吸。
　　“是这样吗？”程梓问。
　　“嗯。”
　　“我去上个厕所。”王木心站起来，逃向后门的时候。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程梓的，“那你和楚思怡坐吗？”
　　她没敢听，用手堵耳朵，逃出后门。
作者有话说：
抱抱木心


第17章 17.停电了
　　因为害怕失去什么，所以不敢争取什么。
　　在初中那次调座位后，“带着任务”的同桌确实开始和她关系变好了。
　　她们有时会一起吃饭，双休还会单独一起出去玩，王木心觉得应该和她是朋友......因为和她玩时那个人是会笑的。
　　可是在某天无意中提起这件事时，对方却涨红了脸，“谁和你是朋友啊！”
　　王木心一开始觉得这句话可能是玩笑，她说服自己朋友只是害羞。
　　毕竟珍重地和对方说是朋友大家都会害羞。
　　可是仔细一想......确实啊，那个人不缺她一个朋友，那个人在学校时比起陪她，也确实会优先选择其他朋友。
　　似乎她从没把自己介绍给其他朋友......本来同桌就是带着任务才和她玩的......她竟然自以为是地认为彼此是朋友。
　　其实从那以后同桌的态度对她很好，可王木心始终未从她的口中听见：我们是朋友。
　　第二天升旗后，老班在班会对大家说：提交申请吧......
　　程梓去了办公室，她在教室里没找到江南烟。程梓回来时和江南烟一起，或许事情已经都定下了。
　　午休时候，江南烟在隔壁空教室又枕在了她的肩上。
　　王木心抿了一下唇......“要不要拿个标识？”
　　“什么标识？”
　　“就是......基友，闺蜜的那些标识。”
　　“那个啊。”江南烟说着点到了好友界面，王木心往那边无意中瞅了一眼，看见她好像有不少的标识。
　　都是和楚思怡还有她的那些朋友的吧......
　　“我只剩下情侣的没和人绑定了。”江南烟轻声说道。
　　王木心愣了一下。
　　“你呢？”
　　“我没和别人绑定过这个关系。”
　　“程梓也没有？”她忽然问。
　　王木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提程梓......
　　“没有。”
　　“发给你了。”
　　这时右上角跳出了一封新邮件，她点进去，就看见那串小字。
　　—江南烟想和你绑定情侣，您是否同意。
　　她咬了一下嘴唇，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木心的指尖有些颤......
　　“不同意吗？”江南烟催促。
　　她赶忙按下了确定，“同意了。”
　　又打了一中午游戏，起床铃响，江南烟站起来伸懒腰，走向后门，“我去上个厕所。”
　　王木心盯着她的背影，攥紧手心，“江南烟！”
　　“怎么了？”江南烟转身，面对着她，歪了一下脑袋。
　　话梗在嗓子里，想告诉她别走，想对她说继续一起同桌。
　　可江南烟真的在乎她吗？
　　如果对方也想和她同桌，不应该早就和她提这件事了吗?
　　明明她们还在同桌呢，江南烟就在昨天说楚思怡想和她同桌。
　　胃像是漩涡一样抽搐地疼，喘不过气，甚至有下一秒就哭出来的冲动......
　　“没什么。”
　　晚饭，今天轮不到她值日。
　　王木心独自一个人走到操场。去了围栏旁边，躲到一颗树后，瞧着栏杆外的世界。
　　今天的夜格外黑。直到回了班王木心才知道为什么。
　　似乎是停电了......回到位置上，楚思怡忽然跑过来，“等会不来电出去玩吗？”
　　王木心心口一紧。
　　“去哪？”江南烟回。
　　“吃个烧烤？”
　　“也不错啊......”
　　“那我叫其他人一起。”
　　“说不定就来电了呢。”
　　是啊，来电的话江南烟就不会走了。
　　老班忽然从前门进来了，“走读生回家吧。回家不要玩手机，都高二了，收收心。”
　　“好耶！”楚思怡跳了起来。
　　江南烟忽然转身，盯着她看，“出去的话再带一个吧。木心，一起？”
　　“我吗？”
　　“还是你不想一起？”江南烟没有笑。
　　王木心总觉得这句话是在质问，沉默了一会，她拽住了江南烟的袖子，“一起。”


第18章 18.为什么不管我？
　　八班里要出去除了她和江南烟外还有四个人，楚思怡、叶枫、谭雨晴、宋之之。
　　王木心本来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可走到二楼，又有一群女孩子跟上来。
　　王木心有些紧张，她不敢和这些人搭话。
　　而就在下楼的功夫，江南烟的前后左右都围上一圈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人群外。
　　到了停车场，大家散开各自去推动车子。
　　“小烟儿，我没骑车。我坐你车子后面吧。”
　　王木心插钥匙的手顿在空中，用余光瞥向一边。
　　江南烟惊讶地对着楚思怡笑，“你没骑车？”
　　“没有。”
　　“有哪些人去？”又有人问。
　　“就我们班5个和你们班3个。”
　　“5个？她也去吗？”7个视线瞬间盯着她看，王木心躲开脑袋，握紧车把。
　　“这是王木心。我同桌。一起走吧。”
　　一些人便出了校门。
　　江南烟带着楚思怡在最前面，周围的车子众星捧月一样把她捧在正中央，她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跟在最后，江南烟始终没回头看她一眼。
　　这两天的事让王木心误会了，她误会自己很特殊的——陪着江南烟一起熬夜，和江南烟在清晨的肯德基见面，好像她们的关系多么不一般一样.....实际上那些事可能是她的朋友玩剩下的吧。
　　真的想逃走，只是回过神已经到了烧烤摊。
　　餐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她照旧没有抢到江南烟身边的位置。
　　大家握着烤串在桌上热烈的交谈，甚至成年的江南烟和几个女生还开了一瓶啤酒。
　　她默默地咬着肉，吃饭时江南烟并没有多余的视线放在她身上。
　　眼看着一小滴酒不小心从嘴角漏出来，坐在她身边的楚思怡找来一张纸，轻轻为她擦干了水渍。
　　江南烟笑了笑，笑得很漂亮。
　　饭后有人提议去隔壁的公园溜溜，王木心不想去，想找个机会离开。
　　“你不去吗？”江南烟叫住她。
　　“一起去吧。”江南烟拽住她的手腕。
　　她点头，收回钥匙，顺理成章地跟在江南烟身边。
　　“一起拍张照吧。”在公园里有人说道。
　　“我没带自拍杆，那谁来拍照？”
　　“你来吧。”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女生把手机递向她。
　　周围安静了下来，王木心看向江南烟，江南烟默默盯着她，没有吱声。
　　一个人拍照，那照片里只会出现7个人。
　　“轮流拍吧，下一个我来。”不知道谁帮了她一嘴。
　　楚思怡笑笑，拽着江南烟跑向远处，“那我们先站好。”
　　有一瞬间王木心格外不想按下快门......“好了。”她说道。
　　“那我来拍......”
　　“照片先给我看看。”楚思怡抢走了她的手机。
　　王木心躲回江南烟身后，江南烟默默打量她一眼。
　　“还拍吗？”她问。
　　“你笑得好傻啊！”楚思怡用更大的声音改过去。
　　“还拍吗？”她再次问。
　　“啊。都快九点了！我妈催我回家了。”
　　那拍照就告吹了吧。
　　王木心拽了一下江南烟的衣摆，“我要回家了。”
　　“我发朋友圈了，小烟儿你也发。”楚思怡又凑过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通知栏显示收到了特别关心的动态。
　　点进去，江南烟发了一个九宫格，中间是合影。
　　合影是七个人的，上面没有她。王木心点开末尾的+1，才看见餐桌上坐在角落里的自己。
　　王木心转身，往公园门口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过去，发现她离开的竟然只有楚思怡。
　　王木心自嘲地笑了一下，骑上电动车，回家的路上果然又是一个人。
　　-
　　打开家门的时候，王木心嗅到了一股水果发酵的酒味。
　　心跳慢了一拍，怪不得老师在班级群发了提前放学的通知妈妈也没有问她什么，看向餐桌，果然有一个人正在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吃着小菜。
　　每次都是一副这样忧郁的样子，每次都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木心忽然就有些烦，她想赶快逃回房间，可书包却被拽住，“闺女。等一下。”
　　“怎么了？”她本来就不高兴，可还是深吸一口气，装作平和的样子。
　　“最近考试怎么样？”
　　“还好。”她吸了口气，在桌子边上坐下。
　　妈妈又喝了一口酒，“能考上南城大学吗？”
　　王木心一阵没理由的烦，“我说了那是高考的事。在没考试前没有谁可以有把握百分百考上。”
　　“那你给妈妈一个底。有多少把握。”
　　......又是这个问题。
　　明明喝了酒后脑袋就会不清醒，明明她早就说过无数次。
　　明明她刚刚才说过没有人可以有100%把握考上，她就是现在说100%有什么用呢？
　　王木心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不知道。”
　　“你是不是嫌妈妈烦？妈妈只是......”
　　她又开始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每次喝完酒都是这样。
　　“闺女。妈妈和爸爸离婚，你觉得好不好？”
　　以前都没有答案，王木心这次不想再这样纠结了，“好。你们离婚吧。我跟你。”
　　“闺女？”妈妈好像不可思议一样盯着她看。
　　“你们离婚吧。我跟你过。另外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不要再问我能不能考上北城大学了，你要非要问，那就是考不上，一点把握都没有。”
　　“妈妈不是给你压力的意思......”
　　明明在问的是最给孩子压力的方式，却还不自知地说没有给压力。
　　王木心笑了笑，“我知道。那问题回答完了，我回房间了。”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希望王木心能融入到她这边，希望王木心自己对其他人说不。王木心如果不敢说不，那她就永远没办法把“一起同桌”说出口，敢说“不”是一个正视自己占有欲的过称，可现在的王木心果然还做不到。


第19章 19.明明是互相喜欢
　　有时候王木心就觉得自己很傻。
　　她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很严肃的事，她喜欢艾落落，最喜欢艾落落的amsr，所以她觉得点开别人的amsr很不道德，就像是背叛了艾落落一样，甚至她有种把这种事说给艾落落听，然后自豪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很干净。
　　可后来她才知道是自己太傻。
　　她喜欢艾落落。
　　她只听艾落落的直播。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引以为傲的干净对艾落落来说不值得一提，她听不听别人的直播、听还是不听艾落落的直播，对艾落落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她对艾落落来说可有可无。
　　王木心盯着昨晚才更新的最新视频看了又看，手指悬在播放键上，隔了好长时间没有按下。
　　听了又怎么样？
　　不听又怎么样？
　　她像是发脾气一样自顾自地说再也不听你的视频了，实际上艾落落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回家到现在她甚至都没有收到江南烟的消息。
　　妈妈趴在餐桌上哭，她躲在被窝里发呆。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晚上十一点了，江南烟没有开直播，她有时间，可还是没有和她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打王者吗？
　　好像是回应她的消息一样，王木心打算睡觉的时候，手机上跳出一条这样的短信。
　　发信人是江南烟，可王木心不知为何格外不想回这条消息。
　　—不了。
　　*
　　“王木心......王木心。怎么又在发呆？”程梓从前面转过身来。
　　王木心眨了眨因为发呆而干涩住的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小说看了几行，才反应过来要和程梓说话。
　　“啊。怎么了？”
　　“我问你是坐外面还是坐里面。”
　　......她和程梓的位置在早上定下来了。
　　九月份的最后一节体育课还是被老班拿到了手中，下午就换座位了，另外同样是这节课，他继续说国庆假期从周六放到下周六。
　　真的是蛮巧的，换完座位就赶上了放假，那也就是说将会有七天的时间她看不见江南烟，好不容易用了一周拉近关系，在换完座位这两周，一切都会重置。
　　那张没有她的合影还在朋友圈挂着，江南烟一点和她解释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我坐里面吧。”
　　“行。那等会先搬你的桌子。”
　　“好。”
　　“你们在说什么？”
　　打完热水回来的江南烟在她右侧坐下，王木心只是默默用余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说江南烟知道她不笑是在生气，那现在她就是明明知道她在生气，却不愿意哄。
　　从那天停完电到现在已经两天了，这两天艾落落没有直播，江南烟每晚都找她打游戏，但她一次也没有同意。
　　中午她也没有去隔壁充电，也没有往破旧的花园里跑。
　　她拒绝了江南烟所有的请求，她在拼尽全力说自己不高兴，可江南烟没有在意。
　　那就算了吧。
　　忘记江南烟，忘记直播。
　　amsr区里不是有很多比艾落落还火的主播吗？
　　新人up不也是很多吗？
　　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找到一个江南烟的替代品，何必在这一个上面吊死呢？
　　中午她照旧没有往隔壁跑，下午的三节课也上得特别快。
　　越临近第四节体育，王木心不知为何心就格外的慌。
　　她喘不过气，手捂着胸口没无法呼吸。
　　下课铃响，她没有马上搬桌子，而是跑出了班级。
　　去洗手间上了一个厕所，用凉水泼了把脸，冷静下来，她知道......
　　她是不想换座位的。
　　可能直到现在她都还在期待，期待江南烟说都是假的，我想和你同桌......
　　可是回到班里的时候，下意识朝着北边一瞥。
　　江南烟的桌子不见了。
　　她的桌子也不见了。
　　程梓在南边的第三排冲着她挥手，“木心，我帮你搬好了。”
　　而在她后面的两排，江南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了。
　　她的左边是楚思怡，她们正在位置上聊天。
　　江南烟一点留恋都没有，就这样走掉了，高高兴兴的走掉了。
　　王木心抿了一下唇，这些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江南烟一点也不在乎她，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可看见这样的事发生，心里怎么还是会那么疼呢？
　　胃好难受。
　　“木心，拿一下最后面的扫把，这边地太脏了。”
　　“......好。”
　　她拿起扫把，走向她的位置，路过了江南烟那排，没有一个人朝她看过去一眼。
　　......算了吧。
　　“吃晚饭了。”
　　“不去。”
　　趴在桌子上，班级里灯光昏暗，她回头瞅了一眼江南烟的位置，位置上没有人，整个班都空荡荡的。
　　黄昏的光从后门来，照亮了后面的黑板。
　　王木心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
　　—打王者吗？
　　又收到了这样的邀请。
　　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
　　—不打。
　　—前天是困，昨天是写作业，今天是什么？
　　—不想打。
　　王木心随口回复了一句，再也不想打开手机，所以她干脆关上了手机。
　　可是关上手机也睡不着觉，不如说反而让她更加焦虑。
　　她躲在被窝里挠了挠脑袋，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长手机。
　　夜色很深了，她又只好打开手机。
　　紧张地点进□□，并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
　　和江南烟的聊天停在了最后一句话，她忽然脑袋里钻出一个可能。
　　难道江南烟在和别人打游戏？
　　她紧张地点进游戏里，赶紧打开好友列表......所幸江南烟并不在。
　　结果一进游戏她就更睡不着觉了，在好友列表找打江南烟，呆呆地注视着那个情侣标识。
　　江南烟在和她拿这个标识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高兴呢？
　　或许这个标识和皮肤对她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不和她拿一定也会和其他人拿。
　　越想越气，越想越烦，王木心使劲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支付宝里的余额......还够还江南烟一个皮肤的。
　　只不过还了可能这周都买不了书了。
　　买不了就买不了，反正就快国庆了，去新华书店看就好。
　　王木心咬了咬牙，都说半夜会冲动消费，她用了身上的最后88块钱，给江南烟买了一个她常用英雄的皮肤。
　　只是第二天早上江南烟似乎没有发现。
　　手机上没有收到消息，上学前她还看了一眼游戏，游戏里也没有收到其他消息。
　　王木心咬了一下唇，说买完后就不在意的是她，现在开始焦虑的也是她。
　　她忽然开始期待江南烟看到时的表情。
　　今天有电脑课，下午的第四节。
　　再也没有理由等江南烟，当她和程梓一起到电脑教室的时候，发现最北侧的角落已经坐了一圈人了。
　　“啊。江南烟在那边，木心我们过去吧。”程梓拽着她往那边走。
　　王木心今天没有阻拦，好像是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声音，江南烟撩着头发回头看了她一眼。
　　楚思怡在她身边，“小烟儿你补兵啊......”
　　王木心愣了一下。
　　在和江南烟背靠背的一排坐下，她咽了口气唾沫，楚思怡继续说：“对面马克来了，快跑......”
　　“别怕。”江南烟说道。
　　她们好像在打游戏，王木心呆呆地看着电脑开机的画面，掏出手机......
　　江南烟只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意思？
　　王木心好像明白江南烟什么意思了。
　　听着不远处嬉笑的声音......说起来她们双排的时候江南烟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她们不会聊天，她也不会像楚思怡那样耍宝。
　　她们只会说最少的话，江南烟和她玩的时候可能一点也不高兴。
　　王木心记不清这节课是怎么过去的了。
　　“吃饭吗？”程梓问。
　　王木心不想吃。
　　回到班里，趴在桌上，她发了一会呆。
　　心里很难受，再掏出手机，点进游戏。
　　江南烟在游戏里对她说：行。
　　以及游戏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江南烟已和你解除情侣关系。
　　......心疼到最痛点时浑身的感觉是冷冰冰的。
　　王木心在17岁的时候明白了这件事。
　　她像是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视线被泪水模糊以至于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咬着牙，退出了游戏。
　　和江南烟最后一丝纽带也没了，敢解除关系，她还不要呢。
　　脑袋热了一下，王木心点进和江南烟的聊天，找到那个红色的删除按钮按钮。
　　用力地按下去......何必呢，这样折磨自己。
　　再切到粉色的软件，她找打艾落落的账号，狠心按下了取关。
　　艾落落的视频明明她每条都点赞、收藏，可是艾落落一点也不在意她。
　　明明这些都是艾落落的错......明明就是江南烟有错在先。
　　去了收藏夹，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见这个名字，虽然她知道这样做也是于事无补，可还是像笨蛋一样一条一条取消收藏艾落落的视频。
　　在划到最后一条时，王木心愣住了。
　　这是她收藏的第一条艾落落的视频，也是她在这个软件收藏的第一个视频。
　　就是因为这个视频她开始格外喜欢艾落落。
　　......现在竟然也成了她告别艾落落的最后一条视频。
　　王木心舔湿嘴唇，不知为何就接上了耳机。
　　按了播放键......三年前江南烟的声音还很稚嫩，王木心是可以记住这条视频的内容的。
　　因为艾落落在这条视频里提到了她的名字。
　　“有粉丝问我为什么要坚持做视频......因为有粉丝给了我动力啊。看见小木心这样喜欢我，我怎么舍得抛下她消失呢？”
　　......可最后艾落落忘记了她，江南烟也忘记了她。
　　如果根本记不住她，又何必在三年前让她这样心动呢？
作者有话说：
只会疼一章，下章就甜


第20章 20.想到哭
　　三年前第一次私信艾落落的时候，家里那天昏沉沉的，电视机水杯都凌乱地摔在地上，她一个人躲在小房间，等待着对方回复。
　　那晚她等到了凌晨两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看见艾落落后来回复的三个字“好高兴”。
　　就是那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她一整天都在高兴。
　　艾落落对她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她会把那条视频听到背熟。
　　王木心无力地抽动肩膀，忽然随着左耳一空。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身边。
　　“你敢删我好友......？”江南烟一屁股坐在了程梓的板凳上。
　　她没来得及回答，江南烟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红了。
　　王木心再也不敢看向身边了，戴上校服外套的帽子，拼命地往着桌角里缩。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慌，只是非常委屈。
　　本来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也再次决堤。
　　......她关掉视频，把手机往口袋里塞，手腕却被一只手拽住。
　　“给我看一下。”
　　“不给。”
　　“你是木心吗？”江南烟笃定。
　　王木心摇摇头，手机真的被江南烟抢走了。
　　她一把擦干眼泪想抢回来，可是江南烟比她高，就这样站起来把手机往天上举。
　　举着举着......她的脸色忽然一变。
　　啪嗒一声，手机被拍在了桌上，页面停在关注界面上。
　　......她的关注列表只有几个人，里面没有艾落落，只有一个昨晚她脑袋一热关注的新任asmr主播。
　　江南烟这个架势就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反而她起了占有欲，关她什么事？
　　王木心不说话，抓起手机，揣进兜里往班级外面走。
　　江南烟挡在她的身前，根本就不让座位。
　　她有些急，想从别人的位置上翻过去，可江南烟动不动就挡住她一下，似乎是下定决定不让她出去......
　　那倒是说些什么啊。
　　“你什么意思？”江南烟问。
　　什么什么意思，王木心根本听不懂。
　　她不想回，只想赶快逃走，逃离江南烟的身边，不想见到她。
　　逃离未果，她干脆再次趴到桌上。
　　忽然想起来江南烟不仅没有安慰她还质问她，更加难受地哭起来。
　　多大人了？还在位置上哭。
　　哭了江南烟就会宠她吗？
　　她不会，只会解除情侣关系，然后问她：什么意思？
　　“你别哭啊。”
　　“我没哭。”明明哭得话都说不清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说，我不懂啊？”
　　怎么江南烟就这么笨呢？
　　是装的？还是根本不愿意想？
　　王木心憋不住了，反正这次闹别扭，可能再也不会和好。
　　“你不想和我坐，我还不想和你同桌呢！”她喊。
　　“什么？”
　　王木心彻底恼了，“我说你不想和我同桌，我还不想和你同桌呢。”
　　喊出这句话后其实只有后悔，这不真的就像得不到某样东西就闹别扭的小孩了吗？
　　“你从来都没说过想和我同桌。”
　　“我本来就不想和你同桌！”王木心喊。
　　她豁出去了，现在过来找她算是什么样？
　　觉得她可笑，丢人吗？
　　自顾自地做出一种“把一切都还给你，跟你两清”，再自顾自地闹别扭，发脾气，幼不幼稚？
　　可幼稚又能怎么样呢？
　　江南烟不是也把恩情都换完了吗？
　　是她先解除情侣关系的，也是她先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
　　她没有主动说要同桌，江南烟不也没有说吗？
　　还说什么不要对她那么好，她又怎么敢说一起同桌呢？
　　......而且，凭什么合影里没有她啊？
　　她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你别来烦我，我才不想和你同桌！也不想和你说话！”王木心不断拍开身边想触摸她的手。
　　她真的不想看江南烟这个人。
　　等会班上来人一定会觉得她可笑。
　　反正她早就已经足够可笑了，大不了不就是再被孤立过了然后一个人吗？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走廊上终于响起脚步了，三楼只有八班，上来的一定会是同学。
　　王木心想继续趴着，可忽然江南烟强行拽起她，“跟我来。”
　　“我不去。”
　　“班里不好说话。”她一副无奈的语气。
　　无奈就别哄她......！
　　“我们同桌吧。我去和老师说。”
　　王木心愣住了。
　　“来。她们一定会走后门，我们从前面出去，然后好好谈谈好吗？”
　　“谈什么啊......”
　　“总之先出去，不然班上人还会以为我把你弄哭了呢。”
　　她虽然觉得哭很大意义上就是因为江南烟......可选择摆在眼前，她也还是不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哭。
　　王木心半推半就地和江南烟从前门出去了，江南烟直接把她带到了隔壁班，锁上前后门，然后在后窗的角落坐下。
　　她把手机摆到桌面。
　　“虽然我早就觉得王木心和木心这个名字有些相似，但也没想到你真的会是木心。”
　　王木心没有听懂，却发现江南烟好像有些兴奋。
　　“我是故意在直播里不念你名字的。”江南烟埋怨地盯着她看。
　　“明明以前都会陪我到下播，从一年前开始，忽然就很少看我了。对哦，我在后台是能看见你在线时长的。我不念你名字你生气，你不来看我我也孤独啊！以前我还可以不高兴就下播。现在人那么多了，怎么可能还随心所欲？所以也是你不好。”
　　王木心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想过这些事。
　　“我们同桌吧。虽然有些任性，但我会去和老师说，也会和楚思怡说。你能说服程梓吗？方案就是我们不是第五排吗？那就和第四排说一下，我和楚思怡往前挪一排，然后我再和程梓换位置，这样大家应该可以接受。”
　　“你早就想好了吗？”王木心发现江南烟说得很快，一点也不像刚刚才想好的样子。
　　江南烟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如果一起同桌的话，你可以不哭了吗？”
　　王木心没应，也反应过来江南烟发现她删除好友的动作也很快。
　　几乎是前一分钟她删完，江南烟后一分钟就回班了。
　　她继续追问，江南烟却拿起桌上的手机，点进了她的关注列表。
　　“这次我就当没看见.......”江南烟说着把那个新的asmr主播取关了，然后顿了顿，又把关注列表所有人都取关了。之后她在搜索栏搜索了艾落落，关注回去。
　　做完一切江南烟用拇指抹干她眼角的泪渍，“你还是第一位想和我同桌想到哭的。”
　　“我才没有！”王木心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
　　江南烟的动作很快。
　　她刚回班坐一会，老班就在第一节晚自习把她叫了出去。
　　“我听江南烟说想和你同桌......王木心啊，你要是不愿意......”
　　王木心听着老板的话反应过来，江南烟好像并没有说是她强求的。
　　她说什么也没办法让江南烟一个人抗下这些事，想了想，打断了老师的话，“是我非要和江南烟同桌的，我和她......因该是好朋友。”
　　脸上有些发烫。
　　老班笑了一下，“可是都调完一天了，你们现在的同桌能同意吗？我听说她还想把座位往前调一拍，你后面那排同意吗？”
　　“如果同桌和她们同意，那就可以换吗？”
　　“别人都没有意见就可以。”老班应下。
　　王木心回班，她其实还没有和程梓说。
　　这样忽然逃走很不好，是程梓主动想和她坐，而这样的举动无疑有些背叛的意味在里面。
　　有些紧张，第一节课下课，王木心拉住了她，“那个......”
　　“怎么了？”程梓还什么都不知道。
　　王木心抿唇......“其实我和江南烟......”
　　“你和江南烟怎么了吗？”
　　“我想和木心一起坐，橙子同学，可以吗？”
　　江南烟不知何时走到了程梓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这个距离有些近，王木心忽然开始羡慕起程梓的肩。
　　“你们一起？”
　　“对。我和老班说了。也和你们后面的同学说了，她们同意往后坐一排，所以我和楚思怡会往前面移一排。也不是调开，只是你和我换一个位置而已。可以吗？”
　　“可是......”程梓深深看了她一眼。
　　王木心没办法让江南烟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我不是不想和你同桌......只是......我说好要帮江南烟过学测。”
　　江南烟瞪大眼睛瞧了她，王木心缩了缩肩膀，她还真的张口就来了啊。
　　“那好吧。只是往后坐一排对吧。”
　　王木心往后一看，却只看见楚思怡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她不知道江南烟是怎么说服楚思怡的，可她明白，为了她的懦弱和任性，江南烟似乎花了不少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我们同桌。
王木心（机器人一般的声音）：滴！密码正确。


第21章 21.你来找我吗？
　　当天的晚自习，江南烟就和程梓换好了座位。
　　她坐过来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坐在里面。
　　她不会和江南烟争这个，不如说现在可以换座位就像是做梦一样了。
　　只是即便再次成为同桌，在晚上她还是没办法和江南烟一起回家。
　　不可以一起回家也好......对于这件事王木心没有那么多要求，她只希望不和自己回家最好也不要和楚思怡她们一起回家。
　　也别像是前几天那样让别的女孩坐在她的电动车后座......只要能做到这些，她就不会不高兴。
　　只不过这些也都是妄想罢了......
　　她哪有资格要求江南烟做什么呢？
　　今晚江南烟没有找她打游戏。
　　艾落落在舰长群里发了一个直博通知，她虽然没有加入工会那些东西，作为一个vup她是个人势，但也不能随心所欲。
　　一周直播两三天是最低期限了，今晚就是她直播的第一天。
　　王木心在看和不看之间很犹豫，说实话她是不怎么想看的......可在她躺到床上的时候，江南烟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不是消息。
　　是一条链接分享。
　　王木心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链接，一点进去，她就听见了一道甜甜的声音......
　　“欢迎木心......欢迎欢迎，爱你哟~”
　　她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虽然这只是打招呼而已，说实话在直播里这样用“爱”打招呼的主播应有尽有，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再也没听过“木心”和“爱”连在一起了。
　　久违地听见这声招呼，她看见弹幕上全都是羡慕的言语，甚至还有人哭诉上舰了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待遇。
　　艾落落尽数转意那些话题，对“爱你”这个招呼的条件全部含糊其词。
　　王木心忽然有一种格外满足的感觉，就像是一口吃成了胖子。
　　对于这场直播她不再那么讨厌了，而这一场直播到现在，江南烟也没有再和任何人搞过暧昧。
　　甚至......和弹幕的闲谈更像是在和她聊天。
　　难得王木心享受了一次掏耳，艾落落、或是江南烟的技术很好，触发音刺激得很舒服，闭上眼睛......幻想着枕在江南烟的大腿上，从一个月前......她就再也没有戴着耳机睡觉。
　　今天还是久违的第一次。
　　*
　　周六补了一天课，晚上三点多放学，江南烟照旧没有找她一起回家。
　　只不过今天她走得也快，路上也并没有看见江南烟和楚思怡她们一起走。
　　而且她今天回家的时候有些急，有一个红绿灯还是踩着黄灯过的。
　　王木心想告诉她小心一点，可她实际上也会这样骑车。
　　到了家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很久才觉得失落。
　　今天也还是没有勇气邀请江南烟放假出去玩。
　　国庆一共有七天的假期，家里也不出去旅游，难道还能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躺七天？
　　如果江南烟愿意和她打游戏倒也不错，可王木心总觉得江南烟可能会丢下她，偷偷和楚思怡她们出去玩。
　　只是虽然和江南烟坐在一起了，可这也不代表她可以管理江南烟的人际关系。
　　有些事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她无法改变楚思怡她们和江南烟的关系比她还好这个事实。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江南烟别和楚思怡她们出去玩。
　　还是希望江南烟如果要见别人，最好先和她说一嘴......做那些可能会惹她不高兴的事时，可以征求她的同意。
　　毫无道理，可就是这样希望。
　　王木心抿了抿唇，抓起放在身边的手机。
　　打开开了一眼屏幕，江南烟什么都没有和她发来。
　　她们“和好”后就加为好友了，王木心不得不承认删除江南烟的行为很冲动。
　　所幸江南烟没有抱着这个嘲笑她，可取而代之的是她现在不怎么敢主动和江南烟聊天。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六点，王木心再也憋不住，给她发了一个在吗。
　　很长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回复，而房间外妈妈已经烧好了饭，因为她听见了把碗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吃饭了！”
　　......可是爸爸还没有回来。
　　从那天说了气话后，妈妈一直没有和她提离婚的事。
　　现在想想王木心又有些自责，说到底离婚这件事她就不该给任何意见。
　　只是她也不后悔，因为她确实觉得爸妈还是分开比较好。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什么可说的。
　　王木心推开门，妈妈正坐在桌前玩着手机，她走过去坐下，没有询问爸爸为什么没回来，只想着赶快扒完饭躲回房间。
　　“我吃完了......”起身就打算走。
　　“木心.....”妈妈忽然放下手机，她敏锐地发现锁屏前妈妈看了很久的其实是封面。
　　“怎么了？”好像是她的语气过于僵硬，妈妈愣了一下，只是摇摇头。
　　“没事。你回去吧。学习不要学太晚。”
　　“好。”
　　回到房间王木心才打开手机。
　　似乎是就在她前脚走出房间吃饭的时候，江南烟后脚就分享了一个链接。
　　王木心点进去，这才发现江南烟已经直播了好长时间。
　　她似乎是在打一个新游戏.......她没见过的新游戏，网游，是一款全是英文的fps游戏。
　　王木心没玩过，却看得津津有味。
　　也就是此时江南烟站在原地不动了，然后她听见了一个有些埋怨的声音，“欢迎你。木心。”
　　王木心忽然有些高兴，“才六点。你要注意吃饭啊，饮食不规律可不好。”
　　“哎呀。我就是一天不吃都不会有事。”江南烟笑了笑。
　　忽然，直播画面一黑，江南烟操控的角色似了。
　　然后弹幕上清一色的是“别挂机啊虽然是匹配，但也不能这也坑队友”。
　　而此时比分来到了1：11，左下角出现一个红色的小字。
　　[收徒]、[EZ]
　　王木心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通过弹幕才知道这是嘲讽。
　　......江南烟被嘲讽了。
　　她忽然有些自责自己竟然没办法帮江南烟骂回去。
　　在手游里她碰上出言不逊的人可以用实力让对方闭嘴，但此时她竟然只能加油。
　　—加油加油！
　　她扣出弹幕，看起一个不熟悉的游戏津津有味。
　　“好好好！我们要翻盘！”
　　可是江南烟好像一看弹幕就会不动，王木心又开始不希望江南烟回她的消息了。
　　—你好好玩。
　　“好好好。”
　　—诶你又要死了！
　　“我打回去......好厚的血！”
　　王木心一时有些无语，只好胆战心惊地闭嘴。
　　江南烟赢下了手枪局，局里的有一个很厉害的人也被对面嘲讽得认真起来。
　　结果对面一看被翻了两分就开始急，越急输得也就越多。
　　最后江南烟如愿以偿地拿下了赛点，最后一局，她打了两个神经枪，奠定下了获胜的基础。
　　看见那个胜利，王木心简直比江南烟还高兴。
　　打完了这把江南烟就关掉了游戏，稍微掏了一下耳，没有熬夜。
　　结束了直播后，王木心以为她会邀请自己打游戏，却没想到草草聊了几句她就睡觉了。
　　今晚才12点而已。
　　王木心也没有多想。
　　不熬夜的一天早上起来得就很早。
　　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江南烟有没有发消息，起床草草吃了个饭，在家里看看没有看过的书。
　　妈妈早上不知道去哪了，爸爸因为休息在自己的房间。
　　说起来她记不清昨晚爸爸是几点回来了，只依稀记得昨晚睡着前都没有听见房门那边有动静。
　　没有熬夜的一天江南烟也是早上十点才醒。
　　中午王木心在家是和爸爸点外卖吃的，饭后她把包装盒丢到桌上，刚好碰见了爸爸。
　　爸爸看向她来，“放假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王木心愣了一下，“我打算去新华书店。”
　　“那你去买些书吧。要多少钱？”爸爸说着就打算给她转钱。
　　她摇摇头，爸爸直接给她转了300。
　　王木心当然也想买些书看，换上衣服出门，走到楼下才反应过来爸爸这是在支开她。
　　难道是带其他女人回家？
　　她不觉得爸爸可以做那么畜生的事。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马上骑车走，而是默默在角落等了一会。
　　结果等来的竟然是妈妈。
　　那就是要谈离婚的事了。
　　王木心一阵心慌，骑上车摇摇晃晃去了书店，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却收到了一条江南烟的消息。
　　—打游戏吗？
　　—现在不行。
　　她想了想，拍了一张桌面的书发过去，“在看书。你要来吗？”


第22章 22.她的眼镜
　　—新华书店吗？
　　看见江南烟的询问，王木心心尖颤了一下。
　　难道江南烟要来找她？
　　应该......不会吧。
　　—嗯。
　　—我马上到。
　　直到真的看见那四个字，她才终于紧张起来。
　　坐在被书架包围的巨大木桌边上，下午的阳光从对面的暑假上方的小窗户而来。
　　盯着那条消息，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她赶忙熄灭了屏幕，就这漆黑的屏竖着头发。
　　抿了一下嘴唇，直到看见唇色水润一些，才紧张地望向门口。
　　期待着见到江南烟，又害怕见到江南烟，本来在学校天天见面，不该这样害怕才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害怕见到对方。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的过去，王木心不知道江南烟的家在哪离这里远不远。
　　已经过了十分钟，江南烟还是没有到。
　　她又会想江南烟是不是发错了呢？
　　会不会过了一会她又说不来了呢？
　　明明之前还希望她不要来、害怕见到她，可真的知道她可能不来，又格外希望她马上出现。
　　王木心喘不过气，每次遇到江南烟的事都会让她心力憔悴。
　　她干脆趴在了书桌上，用这个姿势看书对眼睛格外不好。
　　也就是在心里揪着花瓣，数着“来。不来。”时，一只手忽然碰到了她的脑袋，随后就是一阵扑鼻而来的清香。
　　浅咖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栩栩生辉，那白白的肌肤被照得几乎透明，灰色的瞳孔和阳光融合到了一起，让江南烟看起来神秘、又更加魅惑。
　　“腰坐直。小心度数加深。”江南烟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把手往她的腰伸......只是在拍上去前顿了一下，没碰到，收回了手。
　　江南烟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面朝着正前方，撑着下巴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的江南烟好像有些不高兴。
　　这就是她来找自己的原因吗？
　　猜想江南烟可能会在不高兴的时候想见她，王木心不知怎的就想笑一下......只不过看见江南烟这样不高兴的表情，最后又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憋回去半天，她把手摸向书包。
　　从里面摸出她的眼镜，抿了一下唇，架到了鼻梁上。
　　她又想起前段时间在她问“我带眼镜好看吗”，江南烟什么都没有说。
　　说实话她以前是不在意什么外表的，上学总是穿校服，头发也懒得打理。
　　只是在知道江南烟就是艾落落后，她就开始在校服里面穿上自己最好看的T恤，裤子也不再是校服裤，而是精挑细选的休闲裤。
　　她也开始在意外表了，上学前会把头发梳两遍，总是想着刘海是不是太长，是不是斜一些会更好看。想把头发留长一点，最好遮一遮有些肥的小脸。
　　胸怎么就是不长呢？江南烟会不会嘲笑她这样儿童一样的身材呢？
　　她戴眼镜......是不是很傻呢？
　　想起眼镜，她忽然有些后悔没听爸爸的话，在配眼镜前，爸爸对她说：“真的要黑框的吗？别像你妈妈那样为了省故意买便宜的，咱们家不至于连一个眼镜都配不起。要不要再选选，眼镜要带好长时间，选一个好看适合你的才行。”
　　当时王木心一心想着回家看没看完的小说，眼镜什么根本毫不在意......“就这个就行了。”
　　......哪里行啊。
　　黑色的，好朴素，一身黑，跟个二傻子一样。
　　好在意......她到底漂不漂亮。
　　拽了一下江南烟的袖子，她问：“我戴眼镜好看吗......？”
　　王木心头扭头看向江南烟，没完全扭过去，右脸被一只手挡住。
　　心跳停了一秒，她喘不过气，脸上有些发烫。
　　那只手带着她面对着左边，江南烟的眼中闪着银色妖艳的光。
　　“木心。你记得《橘子青柠》那本书吗？”
　　王木心脑袋嗡地一声，为什么提这件事？
　　“怎......怎么了?”
　　“上周。我在家里找来看了。”
　　“啊......哦。嗯......”
　　那也就是说，江南烟知道了百合的存在。
　　她知道了，两个女孩子也是可以谈恋爱的。
　　又不是和她谈，心跳得这样快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吗？
　　可是......那江南烟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讨厌？不讨厌？
　　应该是不讨厌的，不然为什么要找她？
　　只是再仔细想想......江南烟又为什么在知道后找她呢？
　　暗示？怎么可能呢。
　　王木心觉得脸被摸得舒服，江南烟碰到的地方都有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往后仰了一下，躲开江南烟的手。
　　手往着眼镜腿上模，想摘下来，却又在半路顿住。
　　江南烟还是没有回答。
　　可在她打算问的时候，江南烟忽然趴到了桌上。
　　“木心。我有些烦，因为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而刚刚好的是，王木心确实懂这个感觉。
　　就是那种有些焦虑的心情。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所以不能看书不能看电视，只能做可以马上停下的事，结果等了好久，最后等到爸妈说又忙起来，今天去不了了。
　　“我懂。就是等消息的时候只能做无关紧要的事吧。”
　　“嗯......所以我就想着，走之前来找找你。”
　　“你要去哪？”王木心一瞬间以为江南烟说的走是要转学，因为她听说过江南烟在俄罗斯也有家。
　　只是这句话问出来就像逼问一样，江南烟不喜欢这句话，她以前也对自己说过别管她。
　　王木心想收回，可江南烟已经听见了。
　　让她也没想到的是，江南烟并没有骂她。
　　身边的人撑着脑袋，手像是无处可放一样摘下了她的眼镜。
　　江南烟似乎很喜欢摘她的眼镜，王木心也乐意让她摘。
　　“国庆我可能要回一趟家，俄罗斯那边的家。也可能不回，因为爸妈可能来这边看我。只是他们不来的话我就要去俄罗斯。我不知道到底是他们来还是我去，可去俄罗斯的航班比较少，再晚一点可能就没有票了......”
　　“你要去俄罗斯？”王木心愣住了。


第23章 23.行还是不行？
　　江南烟要去俄罗斯......
　　脑袋里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想和她一起去......
　　这是不可能的，她没钱，也没护照.
　　那江南烟可不可以不要去？
　　这更不可能的，她没资格要求江南烟怎么样。
　　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江南烟要走了，她可能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无法看见她......
　　一周而已，她可以忍住的......只是当回到家，她就开始焦虑了。
　　手机上从在新华书店分开就再也没收到消息，登进游戏里看了一眼，江南烟重新申请了情侣关系，可却不在线。
　　王木心想和她说些什么，却又害怕说些什么惹她烦。
　　按照江南烟走之前说的时间，她现在或许是在机场。
　　点进旅游软件里查了一下去莫斯科的票，今天只剩下头等舱了，而最后一班在一小时前已经起飞。从莫斯科来的航班也在不久前刚刚降落。
　　无论江南烟是去还是接机，现在的她都没有时间和她说话。
　　意识到这个事实，王木心发现她竟然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对着白炽灯发呆。
　　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话都不想说。
　　再次抬起手机找到和江南烟的聊天......
　　—到了吗？
　　江南烟什么都没有回。
　　或许是在忙，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想闭上眼睛睡觉，可一闭眼眼前就浮现出了江南烟。
　　江南烟在哪？
　　她在干嘛呢？
　　她不会在莫斯科有个青梅竹马吧......就像百合小说里的女主的白月光，因为分隔两地久久未见，然后......
　　怎么可能呢。
　　王木心告诉自己不要想，可真的无法摒弃这个念头。
　　在床上翻来覆去，找来耳机听着艾落落的视频，没有江南烟在她也不想打游戏，结果竟然为了让自己劳累，一直在书桌边写作业写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早上，周一。
　　王木心实在没办法让自己独自一人在房间焦虑，她换上一套休闲服，洗漱打算出门。
　　走入走廊，爸爸的房间门开着，今天休息，但是里面没有人，不知道去哪了。
　　而妈妈的房间门是紧闭，玄关附近有她的鞋，那估计就是还没有起床。
　　王木心不知道昨天下午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回家后客厅很乱，很多东西摔在地上，可能是打了一架。
　　她猜到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回来就躲进了房间。
　　爸妈心情不好，她的心情也不好。
　　刚走出门，手机就响了，“程梓？”
　　“逛街吗？我在新街口。”
　　王木心惊讶程梓竟然会找她出去玩，反正今天不想在家待着，她应了一声，坐上地铁，去了一趟新街口。
　　在出口找到了程梓，她今天也是一身轻便的打扮，脑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棒球帽，脑袋后面扎着长长的马尾。
　　程梓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气质也有些高冷，除了江南烟她就是班上的“女神”，不知道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她的两个“朋友”都很漂亮，自己的外貌却有些让人失言。
　　肩并肩走在被常青树包围的人行道上，程梓似乎有些高兴，看见什么店都要叫一下她的名字。
　　“是KUMO蛋糕店，这里开了一家吗？”
　　王木心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顺着程梓的声音看过去，果然眼前是一个熟悉的商标。
　　这串英文在一周前开学那天她亲眼从江南烟手中捧着的蛋糕上见过。
　　程梓只是惊讶一下就打算往前走，她却停下脚步，站在蛋糕店门口。
　　“怎么了？你想吃蛋糕？但这家蛋糕可贵了。”
　　她也看见了那些在其他店里几块钱一个的蛋糕这里却标着十几二十块钱了，甚至手工做的小生日蛋糕，一块最便宜也要70多块钱，动物奶油。
　　......动物奶油和植物奶油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进去看看吧。”似乎是见她不走，程梓推开了门。
　　王木心也想进去，赶快就跟在了程梓后面。
　　结果刚进去就听见了“啧”的一声。
　　抬起头，她却硬生生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王木心有些烦，至少放假这天她是不想见到楚思怡的。
　　可那个大小姐却在秋天只有十几度的气温里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肩上披着一个不知名的毛绒斗篷，正在门口左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
　　“啧什么啧。晦气。”程梓却是毫不畏惧。
　　“这不是我的同桌吗？小宝宝。零花钱够用吗？还是说只来看看？”
　　“笑话。你多了解我？怎么胆敢我买不起？木心，你要吃什么？”
　　王木心有些尴尬，她其实是想出去来着，结果程梓就这样带着她在店里逛了起来。
　　似乎是真的打算和楚思怡杠一下，她看出来程梓是真的打算买一块昂贵的小蛋糕。
　　而见到她就要结账，楚思怡竟然走了过来，眉头皱褶，“你不会真打算买吧。”
　　“怎么了？我说过我还不至于吃不起一块蛋糕。”程梓掏出手机，已经调出了收款码。
　　王木心想拽住她，因为真的没必要为了杠而花多余的钱。
　　结果她们还没开口，就见楚思怡竟然上手拽住了程梓的手腕，“用不着。小姐姐，我的蛋糕呢？”
　　她插到程梓的身前，用着可以盖过程梓的音量看向后台。
　　糕点师很快就端着一个约有九英寸的蛋糕出来......王木心瞅了一眼菜单，这一块至少要300块钱。
　　......她是买给江南烟的吗？
　　王木心这样想着，却见到楚思怡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满怀不满地端着蛋糕款款地走向座位，“吃我的就行了。”
　　“你谁啊。我才不吃。”
　　“用不着浪费钱。”
　　“是买给江南烟的吗？”王木心没忍住问了出来。
　　只见楚思怡僵了一下，背对着她点点头，“不吃就浪费了。”
　　“竟然能从您口中听见浪费钱，真的不得了啊我的同桌。”
　　王木心也不知道她们俩到底怎么了，这才一天同桌而已竟然就能闹出这么大的矛盾......
　　她们会闹矛盾多半是和她有管，王木心觉得有愧，还是拽着程梓坐到了楚思怡的对面。
　　楚思怡的手指纤细，每个指甲都做了不同造型的美甲。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银色的刀，把蛋糕切成了四块，给她们每个人分了一块。
　　王木心没有动，刚刚的问题程梓还没回答，她盯着对面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楚思怡皱了一下眉，“江南烟说没时间。”
　　“什么时候说的？”
　　“你烦不烦？”楚思怡看向左边的落地窗外。
　　王木心也不敢逼问，她其实也在害怕楚思怡的答案。
　　如果是今天或是昨晚，那就是江南烟故意没有回她消息的意思。
　　有些害怕，她忽然就没了胃口。
　　而见她们都没动蛋糕，楚思怡再次催了一声，“吃啊。我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
　　“你是把不吃的东西丢给我们吃吗？”程梓抱着胸。
　　楚思怡白了程梓一眼，端起蛋糕吃起来，“我自己也吃。只是我和江南烟她们说好今天出来，江南烟刚刚忽然说来不了，其他人也都不想来。”
　　“刚刚吗？”王木心重复。
　　楚思怡看她还是有些没好气，但还是点点头。
　　那也就是说，江南烟又看见她的消息不回了。
　　她真的不知道江南烟是什么意思了，为什么总是看见她的消息不回？
　　为什么一次一次都是这样。
　　.......
　　王木心觉得蛋糕吃不下去，程梓问她怎么了？
　　她不说话，想找借口回家，很烦，手机也震动起来。
　　她拿到手中看了一眼，看见打来的人，心跳慢了一拍。
　　一瞬间她有种挂断的冲动......但这可是江南烟给她打的第一通电话。
　　程梓还在和楚思怡斗嘴，王木心站起身，接通电话。
　　“喂？”她一边从程梓的身前钻出去一边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有些小，“你在哪？”
　　这声质问让她心跳跳得飞快，如果是其他人......包靠爸妈这样问她都不高兴。
　　可如果对方是江南烟，她乐意被这样质问。
　　“我在外面玩。”
　　“和谁？”
　　“程梓......路上还碰见了楚思怡。”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王木心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手机，王木心已经走到店外，店内的程梓和楚思怡隔着落地窗看她。
　　“来我身边。行还是不行？”
　　呼吸停了一拍，王木心差点以为听错了。
　　反应过来后，她发现几乎都没有犹豫。
　　“你在哪？”


第24章 24.送我回家
　　王木心一直是一个不疑以最坏目的揣测一件事务的性格。
　　这全归根于她那个不怎么高兴又高兴的童年。
　　其实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好养，在初中班上都在流行穿耐克阿迪时，她脚上的只是一双打折促销的仿版耐克。
　　当班上有一位富二代带着名表来学校的时候，王木心用的只是校门口1块钱就能抽到的电子表。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想要过什么东西......除了有一次很想很想要一个芭比娃娃，那个芭比娃娃也不贵，70多块钱。
　　当晚和爸爸说过后，他说要期末考试考到前三才给她买。
　　那是王木心第一次为了一件想要的东西而努力......那天离期末考试也长达一个多月。
　　那么长时间里她每晚放学都去校门口的玩具店看一眼那个芭比娃娃，最后当真她考到了第一名后，爸爸却对她说，今天不行。
　　放寒假了，王木心照旧往那跑。
　　每次都催一嘴爸爸，她真的很想要很想要......
　　可那件事也就和现在要他们离婚一样，当她发现怎么催都没用时，就不催了。
　　芭比娃娃最后被别人买走了，不知道是哪位同学。
　　爸爸在要开学才想起来这件事，最后只是给了她100块钱，说是补偿。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她也有想过江南烟可能根本不在她电话里说的位置。
　　她也知道再次把程梓抛下不好，可她还是用着“有事”这个借口把程梓丢给了楚思怡。
　　坐上地铁往那里走，江南烟说她在大行宫地铁站里的一把长椅上。
　　王木心顿也不打就在哪里搜索，找了两遍，没找到。
　　在□□上问具体位置，江南烟没有回任何消息。
　　会不会有可能是被耍了呢？
　　王木心失望地低下脑袋，打算回去时，目光中却撞入一位耷拉着脑袋的女孩。
　　她怎么都没想到再见到江南烟是这样一副场景。
　　江南烟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分别时候的装束，头发乱糟糟的，裤脚也有些脏。她的眼眶带着一圈黑眼圈，现在正靠着墙坐在一张脏兮兮的长椅上。
　　王木心愣了一下，然后赶忙跑到她的身边，“江南烟？”
　　“木心？”江南烟抬起脑袋，用那个没有精神的眼睛盯着她看。
　　看了好久，忽然......她的手臂被抱住，她被江南烟抱进了怀里。
　　江南烟挤出一个很丑的微笑，“去哪玩？”
　　“你没事......吧。”
　　江南烟好多次都说不要关心她，可王木心真的做不到不关心她。
　　看见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不仅要关心，王木心还心疼。
　　想把她当成自己的芭比娃娃，抱在怀里，用脸颊蹭蹭。
　　可江南烟像是用尽浑身力气站起来，“我没事。去哪玩？”
　　王木心看着黏在她身上的江南烟，忽然听见一声叫人脸红的“咕噜”。
　　她笑了笑，“你没吃饭吗？”
　　江南烟只是红着脸往前走，“没有。”
　　她没有那么不解风情的问江南烟怎么还在国内，为什么没和父母见面。
　　哪怕是她，看见江南烟这样都能猜出来这次探亲一定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似乎今天的旅程都是由她安排，王木心仅思考了一秒，就想到了一个去处。
　　“那我们先去吃饭。”
　　说完，她掏出手机，得知程梓已经离开蛋糕店后，王木心带着江南烟，再次回到了kumo烘焙。
　　“怎么想起来这里？”江南烟好像有些惊讶。
　　她的脸红了红，走到了柜台，“艾落落不是喜欢吃蛋糕吗？”
　　“啊......我确实喜欢吃。”
　　所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她想看江南烟吃她买的蛋糕。
　　如果说和程梓来时还在犹豫，那么现在她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最小的二人分蛋糕要150块钱，昨天爸爸也只给了300。
　　本来这些钱够她用两三个月了，她也没想过今天花完。
　　王木心没有任何犹豫，“来一个7寸的动物奶油巧克力蛋糕。”
　　“我们AA吧。”江南烟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她挡住江南烟的手，“不。”
　　“怎么能让你花钱？”
　　“不要。”王木心强行把江南烟的手机塞回去，拉着她的手腕在一个角落坐下。
　　江南烟好像还有些不高兴，正理着刘海。
　　王木心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只能这样用余光盯着江南烟的脸看。
　　她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可以和江南烟这样出来玩，也有些后悔坐在江南烟的正对面了。
　　因为江南烟就在眼前的话，她怎么可能静下心来吃蛋糕呢？
　　相顾无言，大概10分钟后，蛋糕做好了。
　　王木心下位去了柜台边上，端着蛋糕回来。
　　路上看向她们的领地，江南烟正在从落地窗往外看。
　　这里是人流最大的新街口，更别说是国庆，外面的人行道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人，下午的阳光从窗外进来，蛋糕店里安安静静，正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明明只隔着一扇落地窗，可就像是和世界分割一样，顷刻间只剩下她和江南烟两个人。
　　王木心走过去，把蛋糕放在桌上，推到她的身前。
　　江南烟皱着眉，“都推过来干嘛？”
　　“我中午吃过了，现在不饿。”
　　“那你点那么大的蛋糕干嘛？点小一点不就行了？”她的语气有些不好，像是生气了。
　　说起这个王木心也有些难受，她原本是想点比楚思怡之前买的9寸还大一点的蛋糕，可是她没那么多钱。所以她只好买了一块能负担之下最大的蛋糕。
　　能看见江南烟吃她买的蛋糕王木心就已经足够高兴了，江南烟想切开，王木心制止住了她，“你先吃吧。”
　　“我切开。”
　　“没事我不嫌弃你。”王木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
　　而被她这样说，江南烟好像也蛮不理解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她有些紧张，害怕继续这样江南烟生气，“那你切一小块给我吧。”
　　“行。”
　　江南烟整整切了一半的大小，结果还是对半分。
　　她们这才开始吃蛋糕，王木心手中拿着一根勺子，只舀了一小块，就抬起眼睛，看着江南烟吃。
　　看着江南烟吃，比自己吃还高兴。
　　“好吃吗？”王木心小声问。
　　江南烟点点头，似乎是真的饿了，都没说话。
　　她放下了勺子，趴在桌上假妆看着窗外，实际上一直用余光看着江南烟。
　　很快那个小蛋糕就被她吃完了，她拿起纸巾擦嘴，王木心把自己碟子里的蛋糕再次对半分，“你多吃一点吧。”
　　“你是我妈妈吗？就跟我能饿着似的。”
　　“我吃不了那么多，就这点带回去也太麻烦了。”
　　“唉。”她叹了口气。
　　王木心这次和她一起吃。
　　吃完了饭，她们在店里坐着没走，江南烟拿出手机，瞅了一眼屏幕，又锁上屏塞回口袋，“你这样容易被骗。”
　　“我被骗？”王木心不动她是什么意思。
　　江南烟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被坏女人骗。小小年纪就给我上舰，还请我吃了一百多块钱的蛋糕，你哪来那么多钱？不会是偷家里人的吧。”
　　“怎么可能！”王木心吓了一跳。
　　哪怕她再傻，也不可能偷钱给江南烟花啊......
　　“我就开个玩笑，我都说了不要对我那么好。”
　　“这也算好吗？”她躲开视线，把手藏在桌下。
　　江南烟点头。
　　“你又不是坏女人。”王木心心跳加速，偷偷看着江南烟，紧张得像是要上台演讲。
　　“那你也不用对我那么好。”江南烟隔了很长时间才回这句话......她本来以为这就是回答了，却在准备回应时，又听见一声很小的补充，“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要对我好的理由吗？”
　　.......王木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对江南烟好必须要有什么理由，那也只有她很喜欢艾落落，想占有艾落落这一个理由了。
　　如果江南烟是艾落落，那她可以为江南烟买东西，花钱......她可以在早上偷跑出家门，也可以像这样丢下程梓来找她。
　　她可以为艾落落做任何事......回报是只要有时能这样单独见面就好。
　　“没有什么理由......”可是那些话是没法对江南烟说的。
　　王木心低下脑袋，拽着裤子。
　　等了很长时间了，江南烟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拽住了她的左臂，“送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粘人属性大爆发


第25章 25.来我家
　　王木心跟着江南烟来到了一个建在市中心的公寓......
　　真的是在市中心，南城最繁华的地带。
　　这里离新百商场仅仅只有百米距离，总统府、夫子庙等等耳熟能详的建筑都在这个公寓的不远处，而江南烟住的地方楼下一两层也都是商业中心，再往上才是供人居住的公寓。
　　王木心没敢跟上去，嘴里有着苦涩的味道。
　　江南烟在国内仅仅只是需要一个住处而已......她们家就给她一个这么大的公寓。
　　“你家就在这吗？”她舔了一下嘴唇，润湿干涸的喉咙。
　　江南烟点点头，王木心告诉自己别问了......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家里人给你买的？”
　　“这里只能租。我妈妈给我租的，据说这里离学校近，说我出去玩也方便。”
　　“确实。我都没想到去金鹰都不用坐地铁。”她努力表达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王木心想露出一副微笑出来。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这里......那个木心......”
　　她抬起脑袋，看向江南烟，却发现江南烟对着电梯仰起脑袋，好像在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个。”
　　王木心没想到有一天江南烟说话也会支支吾吾。
　　她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却期待江南烟说些什么。
　　四周安静，好像就在江南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她好像很丑地笑了一下，“我上去了。”
　　“嗯。”
　　王木心有些失望，目送江南烟进了电梯，等到看见楼层停下才转身出了公寓。
　　江南烟的家在21层，真的成了住在天上的仙女了。
　　从那里看南城，是一副什么心情呢？
　　-
　　从那天起，王木心至少有两天没见到江南烟。
　　这两天并不像刚放假的第一天，没有那么焦虑不安，这应该归咎于她可以掌握江南烟的情报。
　　说情报有些过于严肃，其实就是她和江南烟保持聊天而已。
　　因为一直在连麦打游戏，江南烟上厕所她知道，江南烟去洗头她也知道。
　　她去哪都会对着麦克风说一声：“木心。等我一下。”
　　除了在国庆假的第5天晚上，江南烟失踪了整整4个小时。
　　晚上6点以后，王木心就再也没收到江南烟的消息。
　　等她回来时，已经过了晚上10点。
　　艾落落要在11点熬夜直播，她猜测这可能才是江南烟回来的原因。
　　......其实那4小时里最开始的1小时她是没反应过来的，直到又1小时没掌握到江南烟的消息，她才开始猜疑。
　　她发了几句话试探，却没得到回复。
　　抱着手机焦虑地等了1个半小时，江南烟回来了，她这才知道对方出去和楚思怡吃了一顿饭，空间里也更新了新的说说。
　　这次只有一张酒杯的照片。
　　—波本酒好难喝。
　　知道这件事后王木心心里很烦，就连江南烟上线和她打游戏她都整整10分钟没和她交流。
　　“木心？上路来人抓我你怎么不说话？”
　　王木心心里有怨气，可不敢发泄。
　　她怎么可能敢对江南烟发脾气，万一某人又和她解除情侣关系怎么办？
　　“我发了信号。”
　　“我们在语音啊，我全神贯注补兵呢，你直接说不是更快。”
　　“哦。”
　　......她也只敢这样装作装作不高兴。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你又在气什么。”
　　“我没气。”
　　“行吧。我躲草里一下，帮我看着点，我去喝口水。”
　　不知怎的，王木心脑袋一热，“不喝你的波本吗？”
　　这句话说完，语音频道里就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江南烟的呼吸声王木心都听不见了，她不知道江南烟有没有听见......
　　其实不可能听不见，因为江南烟肯定带着耳机，她说的话对方一定可以听见。
　　这是一次毫无保留的表达不满，就是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在因为江南烟出去喝酒这件事而不高兴。
　　而且直接说什么波本实在是太明显了......
　　江南烟又要生气了吧。
　　因为她的——越界。
　　“波本很难喝。”
　　我管你好不好喝。
　　王木心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胃忽然就难受起来，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心疼的感觉。
　　她更喜欢的是江南烟枕在她肩上时，那种希望时间可以长一些的心动。
　　王木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她把麦克风关掉了。
　　游戏角色在重新活动起来的江南烟身边站着，队友发信号催促她做事，王木心做不了，有一种干脆退出游戏的冲动。
　　她本来就没期待江南烟解释些什么，可真的得不到解释，又会非常难受。
　　江南烟就好像没发现她闭麦了一样，直到这局游戏因为她一个人艰难地输掉，她没打算继续开下一局，而是连主页都没回，就在后台划掉了游戏。
　　以她的身份，只有这样表达不满了。
　　有用吗？
　　人家江南烟根本不在乎......
　　可是电话响了。
　　王木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电话响到挂断，江南烟又打了一次。
　　她不想听见江南烟的声音......只是江南烟有可能不打第三次。
　　犹豫了好长时间，她很没有出息的......接通了电话。
　　没有说话，然后......她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麦克风。
　　只有左耳有声音......她的心跳陡然慢了一拍，很快就感觉到，左耳在被一只手轻轻揉着。
　　“晚上好呀~大家晚上好呀~欢迎来我的直播间啦~每晚都能见到木心呢~”
　　在身份暴露后，艾落落对木心的特殊对待是只和她打招呼。
　　可今天她敏锐地发现了不同，因为在直播中，只有右耳有声音。
　　“今天是绒毛棒掏耳回......”王木心浑身一颤，因为艾落落在对她的左耳哈气，“以及。只有你能听见的，哈气音。木心，你最喜欢这个的吧。”
　　“你疯了吗？要是被别人听见......”她只是嘴硬而已，心里在喊着，千万别听我的，千万别听我的。
　　艾落落也毫不在意，“我有两个人头麦，ku100的只给你用，直播用的是以前退下的。”
　　“喜欢吗？这个只属于你哦~哈~只属于~木心~哈~”
　　王木心腰都要化了。
　　其实在她暴露自己是木心，江南烟暴露是艾落落后，她很少听这种哈气，亲耳朵和舔耳的视频。
　　归根到底就是原本二次元的人物来到了三次元后，只要去听，她就会情不自禁把江南烟带入到生活中。
　　这次......甚至她们都明示了，江南烟也在知道木心是她的情况下对着她耳朵吹气，这不就像是她躺在江南烟怀中，江南烟对着她耳朵吹气吗？
　　说实话王木心无法忍住不把江南烟往视频里带，现在的她听这个视频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泰然自若了。
　　小腹有些难受......王木心一言不发。
　　可即便如此，江南烟也没有说波本酒的后续。
　　她这算是道歉的行为，可实际上却没有说任何有关道歉的句子。
　　江南烟没有问她为什么生气，也没有和她保证不再和被人出去喝酒等等.......
　　这仅仅只是哄她开心而已。
　　以为她开心了，就不会再气了吗？
　　她在江南烟眼中，就那么好哄，那么好糊弄过去吗？
　　退一万步，其实她有什么资格得到以上的解释呢？
　　江南烟高兴就哄了，不高兴就是什么都不说，又能怎么样呢？
　　她们之间，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吧。
　　王木心抿了抿唇，心里又是一阵禁不住的难受。
　　可江南烟的哈气还在继续，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
　　耳边终于想起一声“再见”。
　　王木心清醒过来，直播结束了，右耳彻底没了声音。
　　她从床上爬起来，左耳有呼吸声，可江南烟也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她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结果之前还在生气，一觉醒来就不气了。
　　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两点。
　　江南烟应该是可以听见，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说话。
　　“江南烟？”
　　“木心......”
　　听见这两个字，王木心愣住了。
　　不是因为惊讶，而纯粹是因为这两字好像藏起了很多悲伤。
　　她能察觉到江南烟在不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她没原谅吗？
　　......啾。
　　......她的腰像是触电一样颤起来。
　　说实话，听了三年的asmr，她早就有免疫了。
　　可这次她就像是第一次听的那天一样......起欲望了。
　　腰要软化了。
　　晚上，可能要换内衣。
　　“明天来我家玩好吗？我教你计算机考试的内容。”江南烟又亲了一下她的耳朵，靠在她耳边说道，“就我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江南烟更怕木心离开


第26章 26.你猜我醉没醉
　　“妈。我等会要去同桌家玩。”
　　王木心刚走出房间，就碰上了从左边走廊尽头的主卧出门的妈妈。
　　她想过要不要偷偷溜出家门，又或者干脆等妈妈睡午觉的时候偷偷出门。
　　从那天妈妈说她早上出门是找男朋友后，她就很少和妈妈谈过事情。
　　这次出去玩也是，估计妈妈也还是会怀疑，毕竟怀疑的种子只要种进心里，那和无法怯除已经无疑。
　　“同桌吗？男同桌女同桌？”
　　“当然是女的。”她装作毫无疑问的样子，实际上对于这样怀疑心里很烦。
　　王木心也不想对着妈妈发脾气，于是就先一步进了对面的洗手间，关上门。
　　妈妈走到门外，“吃完饭去吗？叫什么名字？”
　　“......江......江南烟，等会就去。”
　　“江南烟是谁？妈妈怎么没听过你这个朋友？”
　　“新认识的。和我同桌。”
　　妈妈对她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其实根本就没有管过，只对她说不要和差生玩。
　　差生也没有那么差，至少江南烟就不坏，她只是不学习而已。
　　“等会就去吗？不吃午饭了吗？”
　　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回答“不吃”，刘海整理了三遍，对着镜子也转了3圈，确认了身上没有任何滑稽，也用心给自己编了一个好看的马尾，她盯着化妆台上妈妈曾经给她买的护肤品......据说涂上那个会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更加水嫩。
　　想涂......可是涂上妈妈一定会更加怀疑。
　　王木心纠结地拿到手中......思考了一会，她挤出一些到了左手，飞快地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向玄关。
　　“现在就去？不是才刚过八点？”
　　“我去学习的。高考要过计算机一级，家里没电脑，同桌说可以借我用用。我晚上才回来。”
　　“那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不要太晚回来。”妈妈千叮万嘱，王木心更烦。
　　她其实又能跑去哪呢？
　　出了家门，王木心赶忙就把左手伸出来，把手心的护肤乳涂抹均匀，然后闭上眼睛让脸颊更加粉嫩。
　　嗅了一下手背，香香的，她今天应该是最漂亮的一天，做完一切，她几乎是跳着下的楼，然后骑车到了三天前才见过的公寓。
　　站在自动门前，这里的公寓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
　　王木心在楼下输入江南烟昨晚给她发的密码，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怕弄坏一样。
　　坐上电梯，到了2104室的门口，王木心再次伸手梳着刘海，深吸一口气......
　　不敢敲门。
　　她现在，是最好看的样子吗？
　　骑车时头发是不是被吹乱了呢？脸上的护肤乳是不是已经干了呢？
　　应该多整理一会才对，应该买一瓶可以随身携带的护肤品才对......为什么买了那么多书竟然忘记买女孩子该有的东西？
　　至少该买一面镜子，方便她随时可以整理好仪容仪表。
　　王木心叹了口气，只好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将就将就。
　　她终于下定决心敲门，吸了口气，她重重地扣向门扉。
　　门只隔了3秒就开了。
　　门后是穿着一身白色吊带睡衣的江南烟。
　　她打着哈欠，明明告诉她早上就来的对方，可竟然是这副没睡醒的样子......
　　“木心。你来啦。”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别人家玩，两周以前的她绝对没想过有一天可以踏进江南烟的家。
　　还有艾落落直播就是在这里吗？
　　如果她请求......江南烟会把她当作人头麦，给她做asmr吗？
　　......以前的梦，会成真吗？
　　王木心觉得自己在疯想，可她控住不住自己别这样想。
　　走进公寓，江南烟的家的很大，入门正对面就是一个堪比她家还大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左手隔着一个旋转楼梯就是住人的地方。
　　墙刷得雪白，可家具并不是很多，看起来空荡荡的。
　　根据之前所说江南烟应该是独居，那也就是说，在晚上回家前，都是她和江南烟独处。
　　“进来吧。喝点什么？波本?”江南烟像是开玩笑一样走向厨房。
　　“喝就喝。”
　　她讨厌江南烟老是拿着个开玩笑，明明她是对江南烟和被人玩生气的，甚至对方也清楚明白这件事，可江南烟就是要拿这件事和她开玩笑。
　　王木心关上门才发现公寓里暖和得像是夏天。
　　想到妈妈在家总是对她说空调少开，她又不禁对自己和江南烟的差距有些悲伤。
　　满怀心事地在厨房吧台前坐下，江南烟竟然真的拿出了两个玻璃杯摆到了桌上。
　　她又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瓶看起来是浅棕色的酒，瓶身上是她看不懂的英文，“波本威士忌。你自己要喝的。”
　　瓶中还剩的正好够分两杯，只不过她的只有一个底，而江南烟的是三分之一。
　　王木心盯着身前的杯子，一时间更加恼火。
　　她伸手就抓起来，可吧台后的江南烟竟然拽住她，“你真喝啊。”
　　“喝就喝。”
　　说什么喝还是不喝，她知道这款酒的度数一定很大，她没喝过酒，可能一口下去就醉了。
　　只不过是在江南烟身前醉也很好，她想告诉对方自己也是可以喝酒的.....所以下次出去把她也带着，别丢下她，好吗？
　　“你是笨蛋吗？”江南烟说着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又把她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丢下她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果粒橙，找了个新杯子给她满上，“你就喝这个就行了。”
　　“你看不起我？”
　　“喝酒又不是什么让人看得起看不起的事。”
　　江南烟喝完两杯脸有些红，就连眼神似乎都迷离了不少。
　　“你是不是醉了？”
　　“我有一半的俄罗斯血统。”江南烟眼神坚定了不少。
　　“记住。以后去了西伯利亚，永远不要对那里的俄罗斯人说他们不能喝酒，孩子也不行。”
　　说完，她沙沙地笑了一下，“好了。去我房间吧，我昨晚弄了好长时间才把电脑装好。”
　　王木心觉得认真的江南烟很好看，她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想走，江南烟又指了一下玻璃杯，“把你的果粒橙带上。”
　　“不喝！”
　　江南烟的房间令人惊讶的朴素。
　　和她家客厅一样大的房间，竟然放了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个电脑桌就没有了。
　　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没有人头麦也没有直播设备，估计艾落落不是在这个房间直播。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询问，江南烟解释着，“直播是在隔壁房间。等会教完你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现在，开始吧。”
　　她从衣柜里忽然搬来一个好大的双人懒人沙发，很低，王木心正疑惑着，江南烟又把电脑桌放低。
　　这下就能坐了，王木心瞅了一眼站到边上的江南烟，在电脑前坐下。
　　这时......一个温度从身后抱住她，“试试？”
　　江南烟示意她动鼠标，王木心右手握上鼠标，一股热气从衣领里钻进去了......
　　“看桌面，这是我帮你下的模拟软件，里面有很多题，你不会的可以问我。”
　　“在哪？”
　　“这里......”江南烟说这里，可根本就没有指哪里。
　　王木心不知道......忽然一只手撑在了她的左边，然后......右手被一个手背覆盖上了。
　　“在这里。”
　　她带着自己的手移动鼠标，光标停在了一个没见过的软件上。
　　点开后，和学校的模拟题确实很像。
　　江南烟笑了笑，“你自己做。”
　　“那你呢？”
　　“喂......木心。”
　　“怎么了？”她心跳得有些快。
　　江南烟从她的身后挤到左边，歪着脑袋，“我有些困。”
　　“你昨晚不是一点睡的吗？”
　　她用着懒洋洋的口气呢喃着，“后来帮你下这个软件，又搞了一会电脑，三点才睡。你早上八点就来了，我刚刚又喝了酒，有些困。”
　　“......你不是说没醉吗？”
　　“醉鬼才会说自己没醉哦。”
　　江南烟说着靠在了她的肩上。
　　王木心扶着额头，笑了出来，“哪有人说自己是醉鬼的。”
　　“嗯——”江南烟像是猫咪一样哼出了一个长长的音，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空气里弥漫了些酒气，似乎是进入血液的酒精通过汗液挥发出来，香香的，又让人有些醉。
　　脑袋有些不清醒了，而就在这时，江南烟的脑袋在顺着她的肩往下滑。
　　“你要干什么？”
　　“这样睡不舒服。”
　　可不这样睡又能怎么睡呢？
　　“木心......”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王木心心跳加速，后腰忽然被戳了一下，她反应过来这是江南烟的手。
　　酥麻的触感逐渐到了左腰，她不由得把腰挺直......再来，江南烟就抱着她的腰，倒在了她的大腿上。
　　“醉了。头好疼，你学习吧，不会的自己先搞懂，实在不懂的等我醒了再问我。”
　　怪不得要把桌子放低。
　　怪不得要用懒人沙发。
　　江南烟说她自己醉了，脑袋这样清醒，怎么可能醉呢？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江南烟想要枕着她的大腿睡觉呢？
作者有话说：
朋友面前。江南烟惊讶这些人竟然喝啤酒都能喝醉。
王木心面前。
江南烟：木心，这个RIO的度数好高呀。好晕，要亲亲，要抱抱......


第27章 27.不想走
　　王木心发现在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学习的。
　　在这种，江南烟枕在她的大腿上，脑袋几乎要贴着她的小腹，呼吸透过身上的外套往更深处钻，江南烟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轻哼，腰也被两只手搂着的情况下......
　　脑袋里全都是“江南烟江南烟江南烟”，所以显示器上的小字一个也看不清。
　　一小时过去了，她连一张试卷都没有写完。
　　比起电脑上的题目，果然还是怀里人的脸蛋更让她感兴趣。
　　看着江南烟睡得这样熟，她忽然就有些不爽。
　　凭什么江南烟可以光明正大抱着她，她就不行呢？
　　想到这她掏出手机，在回收站找到那张不久前拍的相片。
　　想到就连这样的照片她都得在江南烟睡着时偷偷看，王木心放下了鼠标，注视着怀里人的脸，正准备伸手去碰一下她的头发时......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嗡地一声响了！
　　这是江南烟的手机，一时间王木心有些不知所措。
　　手机在桌上震动很吵，江南烟还在睡着，所以她下意识就抓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她脑袋一热差点按下挂断。
　　打来的是楚思怡......这个，她格外不想见到的名字。
　　江南烟还在睡着，甚至因为这些噪音更往她怀里钻了钻。她的整个身子也开始蜷起来，就像是很冷一样，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
　　这都是为了江南烟......
　　王木心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咬了一下嘴唇，按下挂断。
　　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难得可以独处的一天，王木心怎么也不想让其他人来打扰她们。
　　正打算继续做......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谁啊。”
　　她吓了一跳，低下头，江南烟揉着眼问。
　　据说仰视的脸很丑，王木心用桌子挡住脸，才想起来紧张。
　　“楚思怡。”
　　“挂了吧。有些冷。”
　　“你家里有毯子吗？”
　　“衣柜里。”
　　“我去拿。”王木心说着起身，却被一只手拽住。
　　江南烟只是更蜷了一些，“不用。你继续做。”
　　“好。”
　　“晚安木心。”
　　有江南烟在的时间很短。
　　挂完电话后，或许是因为愧疚，王木心就没有了那些邪念。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肚子第一次咕噜响了一声，可江南烟还没有醒，她也刚做完第三套试题。
　　一口把江南烟强行带进来的橙汁饮尽，王木心稍微填了填肚子，等江南烟醒过来时已经下午三点。
　　下午的阳光把整个房间填得很满，空气里亮着金色的灰尘。鸟在窗外鸣叫，江南烟打了一个哈欠，从她的怀里钻出来，抱着膝在身边坐下。
　　王木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江南烟揉揉眼，“有什么不会的吗？”
　　“自己都搞懂了。”
　　“嗯？”江南烟像是不相信一样盯着她看。
　　王木心挠挠头，“我在网上搜的。”
　　“你用我浏览器了？”江南烟像是吓到了。
　　她浑身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侵犯了江南烟的隐私，“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只是想用百度搜索一下.......”
　　江南烟也移开了视线，“没事。我只是问一下，用下百度而已......没什么的。”
　　难道江南烟搜索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王木心记得她没在搜索历史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结果就那样这样一说她反而有些好奇，只是她不会也没机会去看看历史搜索了。
　　江南烟起了身，挺着傲人的胸伸了个懒腰。
　　王木心看得有些脸红，也从沙发上起来，“你饿了吗？”
　　“有点。吃什么？我点外卖。”
　　“点外卖吗？”她反问。
　　江南烟看向她，“不点外卖怎么吃饭？你会做？”
　　王木心皱眉，这样说的话江南烟难道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虽然在学校可以吃食堂，在家难道一日三餐都是外卖还这样不规律？
　　她忽然懂妈妈为什么强行教她烧饭而不是在忙的时候留钱让她自己买了......
　　虽然她也觉得吃外卖不是什么糟糕的事，可看见在意的人这样饮食不规律也不卫生，还是会生气。
　　“我来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个超市，我去买点菜。”王木心起身，坐得久了还是会腰酸背痛。
　　“你去哪？”江南烟的话有些问责的味道在里面。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沙发前的人是有些生气的。
　　“我去买些菜。”
　　“现在？”
　　“嗯。你洗漱完，我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你要把我......”江南烟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这样顿住了，她像是不情愿一样低了些头，脸上红了一些，“等我。我洗漱很快。等我一起去。”
　　“啊......好。”可王木心总觉得江南烟最开始不是想说这句话。
　　你要把我......
　　你要把我什么呢？
　　她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结合着语境，在脑袋里不断重复这句话的前半部分。
　　最后她发现......怎么推理都只能推理出一句话。
　　你要把我丢下吗？
　　江南烟......对她好像特别喜欢用丢下这个词，所以她这样想也不奇怪吧。
　　王木心忽然有些坐立难安，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她捏着手腕，左顾右盼，好久好久才看见江南烟接着电话出来。
　　“对不起太困了就挂了，下次再说。”她挂断电话。
　　王木心迎上去，江南烟默默看了她一眼。
　　她咬了咬唇，反正是江南烟要她挂的......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买完菜回来已经是四点，她去了厨房，江南烟就在吧台上玩着西红柿。
　　做饭的时间其实有些无聊，可只要身边有人在说着笑话，时间也就很快地过去了。
　　吃完饭刚好是五点，江南烟凑在她身边，帮她洗碗。
　　做完一切看了眼时间，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妈妈也在微信里追问她几点回来。
　　她准备打字，一个身影却凑了过来，“你妈妈啊......”
　　“嗯。叫我回家的。”
　　“你要回家了？”
　　“嗯。”王木心在微信里说马上回去。
　　江南烟送她到玄关......其实她不怎么想回去。
　　忽然她被拽着手腕拖回房间，她不知道江南烟要做什么，然后江南烟就递来一个电脑包。
　　“借给你用了。等你考完试还给我。”
　　“不行！”她怎么想都没办法收。而且她分明记得笔记本里是有一件江南烟不敢给她看的东西的。
　　之前江南烟也没时间弄，怎么现在就能给了？
　　江南烟执意把电脑往她的怀里塞，王木心推囊着。
　　她说：“一个笔记本而已，这个不值钱的。”
　　“可是我怎么能要？”
　　她拒绝了半天，江南烟叉着腰，“那就这个放假怎么样？国庆还有两天结束，你用到放假，但是你要亲自还回来，我懒，你要亲自送上门的那种。”
　　王木心觉得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主要她是真的对电脑一窍不通。
　　勉为其难地应下，其实最让她心动的，果然还是只要收了就有理由在假期再来江南烟家里一次。
　　她又准备走，在玄关穿鞋。
　　要打开门了......
　　“等一下。”
　　“嗯？”王木心转身。
　　江南烟背对着她，双手背在腰后......
　　公寓里除了客厅都没有开灯，天渐渐黑了，巨大的夕阳在落地窗外缓缓的沉着，两百多平的公寓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跟个灵堂一样。
　　“我还没有让你看我工作的房间，你能不能等会再走？”
　　江南烟说话时无力地垂下了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估计是妈妈催她回家的，可王木心却不想拿出来。
　　“好。”
　　“那你跟我来。”江南烟像是害怕她逃走一样拽着她就走。
　　进了一个书房一样的房间，南侧的窗户前应该就是她直播的地方。
　　台式机前有个收音麦克风，桌后还有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ku100人头麦。地上铺着一些榻榻米江南烟指着那小桌子，“我开asmr直播时就坐在这。”
　　“你看。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她兴奋地坐到桌前，拍了拍膝盖，“木心。你要我帮你掏耳朵吗？”
　　江南烟的脸上露出一些犹豫，“你要是很急就算了......”
　　“没事。”王木心也豁出去了，比起回到那个家，她还是更想留在江南烟身边。
　　而且......线下让艾落落给她做ASMR的机会，可能仅此一次了。
　　江南烟也难得这样热情，她把所有东西都堆在地上，坐到桌子前面，拍了拍膝盖，“躺上来吧。”


第28章 28.掏耳朵
　　王木心这次真的无法呼吸了。
　　躺在江南烟的腿上，可以嗅到的香气比同桌时更加浓郁许多。
　　她双手抱在胸前，听见滴的一声，空调风扇声慢慢响起，房间里暖和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王木心还是蜷在了一起，不是因为冷，只是因为江南烟还没有碰她的耳朵，浑身就已经很敏感了。
　　江南烟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清晰可辨，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她闭上眼睛，这时一个冰凉的东西敷在了耳朵上。
　　“湿巾，我先帮你擦擦。哈~是不是很冷。”江南烟隔着很远的距离对她的耳朵哈了口气，热乎乎的温度吹到耳朵上时已经变冷了，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感受到了羽毛轻挠的感觉......不好，她好像是左耳朝上。
　　失算了......事到如今也换不了耳朵了。
　　湿巾细细地抚摸了耳朵每一寸地方，等到再拿下时，耳朵更敏感了不少。
　　就连心跳声都能捕捉到了......
　　“这样......舒服吗？”
　　江南烟说着，用着指尖捏着她的耳垂。
　　小腹升起了燥热的感觉，王木心用力闭上眼，偷偷咬着唇，“嗯。”
　　“这样呢？”
　　她开始轻抚起耳郭。
　　太舒服了，腰软又不软，介于这二者之间，反而比以往更加酥软。
　　而且这次不是带着耳机......耳朵轻飘飘的，指尖摩擦的声音更加真实，快感也比带耳机时多了一倍。
　　不知不觉她的喘气就更快了，脑袋往江南烟的怀里钻了钻，手空了出来......想抱住她的腰。
　　江南烟都抱过她的了，那她就是抱上去也没关系吧。
　　可她要是不高兴怎么办？万一说不掏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因为这次是江南烟主动留下她的。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钻进了耳朵里面，她的腰颤了一下，“嗯~”
　　......空气僵住了。
　　她情不自禁发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太舒服了......都怪江南烟的手法太好了。
　　王木心不敢睁开眼，害怕江南烟说她一些什么。
　　所幸对方并不打算这么做，毛茸茸的东西在耳朵里钻来钻去，江南烟时不时会对着她的耳朵吹一口气，指尖也像是挑逗一样继续抚摸耳郭。
　　“舒服吗？”
　　“嗯......”
　　“想再舒服一点吗？木心？”江南烟轻飘飘地问。
　　还没等她回答，她就发现江南烟的呼吸声离左耳越来越近。
　　舒服的温度靠近了她的耳朵，接下来她的每一声呼吸都会吹在耳朵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侵蚀着大脑，身上越来越热，小腹越来越热，想要......更多。
　　王木心抑制不住自己了，她伸出双手就抱住了江南烟的腰。
　　只是这样还不够，她用了些力气......
　　“你还真喜欢撒娇呢。”
　　“嗯......不可以吗？”
　　“就当是我还你的......”
　　江南烟没说不可以抱，所以她抱得就更狠了。
　　像是要把她搂进身体里一样，脸整个埋在了江南烟的小腹之前。
　　好香啊......江南烟的身上，怎么那么香呢。
　　可掏耳就像是要结束了一样，毛茸茸的棒子消失不见，江南烟的呼吸频率升高，在吹她的耳朵......
　　王木心忽然不想结束。
　　“江南烟......”
　　“嗯？”
　　她想起昨晚的事......就是因为昨晚的事，她才会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吻......说起来江南烟为什么要吻？
　　如果昨晚可以，今晚......“想要......昨晚那个......”
　　江南烟的吹气停下了。
　　王木心害怕说错话，悄悄睁开一左眼，这个角度看不见江南烟的表情，却能看见她红彤彤的脸蛋。
　　她没有生气就好。
　　“哪个？”她的反应又破音的迹象。
　　这样的江南烟也好可爱，王木心勇敢了一些，“就是昨晚，结束的......那个”
　　“昨晚什么？”
　　“你不知道吗？”她追问。
　　江南烟没有回答，只是说：“怎么了？”
　　“可以吗？”
　　真的问出来了......！
　　简直像是索吻一样。
　　不过只是亲耳朵而已，亲耳朵，又不是亲嘴。
　　她用些力气搂住江南烟的腰，再次藏起脸蛋，“不可以吗？”
　　......
　　心扑通扑通地跳，呼吸音渐渐靠近左耳。
　　整个耳朵都被江南烟的温度包裹着，腰越来越软了，江南烟抱住了她的后背，连带着脑中的思绪也变得粘稠。
　　小腹又涨又热，四肢酥麻无力。
　　她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很不妙的预感。
　　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出事......出什么事不好说，因为她总觉得只要江南烟吻她的耳朵，她就生不起什么反抗的思绪了。
　　继续下去也行，她不会拒绝也没力气拒绝。
　　有些不妙了，因为她发现江南烟的呼吸不是吹而是哈出来的。
　　这个口型是张口的口型......湿湿的感觉包裹住耳朵，王木心蜷起脚趾，江南烟不像是亲，像是要含。
　　她喜欢舔耳......更喜欢的是这种含住耳朵堵耳。
　　......好像就要来了......下一秒......
　　她被推开了。
　　脑袋掉在了榻榻米上，这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理智重新掌控了大脑，她这才发现刚刚是一个很不妙的开端。
　　没心思问江南烟为什么不咬......因为江南烟的脸也是通红通红。
　　“......再晚阿姨可能就会生气了。”
　　“啊。也是。”王木心赶忙站起来，腿却一软，差点闷头栽在地上。
　　江南烟把她的书包和电脑包递过来，“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
　　“也行。”她真的应下。
　　而今天王木心没功夫多想，像是逃跑一样坐上电梯......路上因为发呆，差点闯了一个红灯。
　　ASMR是一个很敏感的东西。
　　她知道这像是擦边......有很多asmr博主会做不健全的内容，就像是刚刚的舔耳。
　　如果江南烟真的舔了，她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王木心不敢想，赶忙骑车回家。
　　到了楼底的时候她瞅了一眼手机，时间早就过了六点，妈妈打来了不下于二十通电话。
　　她不敢想等会上去会发生什么，把江南烟借的电脑塞进书包，她爬上楼，打开家门，餐厅桌上摆着烧好的饭菜一片昏暗。
　　客厅没有开灯，沙发上坐着个人，前面亮着灯的卧室传来爸爸打电话的声音。
　　妈妈什么都没有说，手机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王木心也不敢说话，拎着书包往卧室走......
　　“吃饭了。”妈妈说道。
　　王木心应了一声。
　　“我是不是叫你到了打一通电话给我？”
　　她愣了一下......见到江南烟太高兴，她忘记打了。
　　“是。”
　　“你打了吗？”
　　“没有。”
　　“在哪玩的？”
　　“朋友家里。”
　　“不是男朋友吧。”
　　王木心脑袋一热，“我说了我没有男朋友！”
　　“你吼什么吼？”
　　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快步走进卧室......
　　“王木心你给我出来！”
　　“干嘛！”她走了出来。
　　爸爸房间的电话挂了。
　　妈妈冲着她喊：“你现在本事大了对吧！我打给你的多少电话！你自己打开手机看看！”
　　“我不是说了晚上回来的吗？”
　　“都几点了！”
　　“不才六点！”
　　别的同学一出去玩都是七八点才回来，她不过就是出去一天，六点回来，都要被这样喊。
　　初中也是，本来六点多大家打算一起去外面吃饭，她跟上还没吃，妈妈就一通电话过来，问她几点回家。
　　搞得大家都一阵不高兴，最后久而久之，不带她了。
　　“你不回来可以和妈妈说。而不是当作每看见。”
　　“闺女不就是出去玩玩！你急什么？”爸爸帮她说话。
　　妈妈拍了沙发，“我说是不给她玩吗？我说是她不接电话！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闺女考计算机，你连台电脑都不给她买！”
　　“谁不给她买？不是没人跟我说要买吗？”爸爸瞪大眼睛！
　　“你关心过你闺女吗？你不关心当然不知道！”
　　“买！现在就买！”爸爸把鞋柜上的钥匙往兜里一揣，竟然真的开了门。
　　“木心。穿鞋走吧。”
　　妈妈在沙发上盯着她，爸爸率先走了出去，这是一副不去不行的架势，她再看了妈妈一眼，穿鞋跟了出去。
　　爸爸早就在车上等了。
　　见她上车，他熄灭了量着红光的烟头。
　　车子发动起来，慢慢开到了电脑城前。
　　爸爸率先上去，直直走进一家戴尔金钻专卖店。
　　王木心知道这里的电脑很贵，想出去，可爸爸已经问了，“学生用的电脑那款最好？”
　　“玩游戏吗？”
　　爸爸看她，她摇摇头。
　　店员引着她们走到角落，“办公用的话，这台够了。i7+英伟达2060的显卡，足够用到毕业。”
　　标签上写着5999，王木心从没妄想过买这么贵的笔记本。
　　她不想要，爸爸却问，“喜欢这个吗？”
　　“太贵了......”
　　“咱家没到一台电脑都买不起的地步。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挑挑，总之一定要买最好，够你用到大学的才行。”
　　柜姐笑笑，“高中不打游戏用的话，这台够了。大学也不打游戏，用到大学结束也没事。”
　　王木心稀里糊涂地点点头，结果最后还是买了这台。爸爸又大包小包给她买了无数配件，抱着电脑回到车上。
　　爸爸看向她来，看了好几眼，最后发动了车子，又没有开。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在漆黑的车子里亮得刺眼，他沙哑地问道：“爸爸真的和你妈妈离婚，你要跟我吗？”
　　这是爸爸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王木心忽然意识到，这次他们可能真的要离婚了。


第29章 29.想和你牵手呀
　　大人的话无非总是那几样。
　　什么“爸妈都是为你好”、“批评你是因为爱你”......
　　这些话王木心都知道，每次听都觉得烦。
　　会忍不住想骂回去，想反驳......可今天她做不到，爸爸嘴里说的还是那些她听了无数遍的话，什么“就是离婚爸妈也还是爱你吗”、“无论你想跟谁爱都不会变”。
　　她默默地听着，有些儿喘不过气。
　　所有的话都从左耳进右耳出，爸爸的一支烟就要抽完，他随手丢进烟灰缸，车里又恢复成一片昏暗。
　　“爸爸只是稍微问问，还不一定和你妈妈离婚呢。”
　　引擎发动，王木心抱着新电脑呆呆地看向窗外。
　　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无法像那天那样理直气壮了......
　　就是那种，理直气壮地对妈妈说：“你们离婚。我跟你那个态度。”
　　回到家后菜已经凉了。
　　王木心把电脑送回房间，一家人聚在餐桌边上，吃着冰冷的饭菜，头顶是白炽灯惨白的光。
　　妈妈问了电脑是多少钱买的，爸爸在路上就对她说过不要说6000，而是说4000。
　　她于是真的就说了4000，结果妈妈还是说：“太贵了。”
　　说实话王木心也觉得她用不到4000块钱的电脑，她最后会这样选也是因为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
　　6000块钱可以买一个用很多年的电脑，自然是比只花一两千买一台暂时用一年的电脑来得划算。
　　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妈妈更喜欢省一点，而爸爸觉得要花钱就要花值一点。
　　这两者间分不清对错，所以他们吵了那么多年也没一个结果。
　　吃完饭妈妈叫住了她，趁着爸爸回卧室，她小声问：“爸爸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王木心不想把爸爸在车上对她说的话和妈妈说。
　　“真的吗？”妈妈似乎不信。
　　王木心咬唇，点点头，她最后又说了很多遍未来的打算，然后和爸爸一样，惨惨地笑笑，“别担心，爸妈还不一定离婚呢。”
　　她知道妈妈这句话说得不对，因为她当时说的是“你们赶快离婚”。
　　妈妈会这样说是因为她自己不想离婚，这句话不像是对她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回到了房间，王木心躺到床上。
　　心里又慌又乱，江南烟也到现在都没个动静。
　　点开视频软件，艾落落也没有直播。
　　切回和艾落落的聊天里，想起晚上发生的事，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忽然想起来那台江南烟说不可以看浏览记录的电脑......
　　不好奇是假的。
　　她从床上起来，确认了房间的门关上，走到门左边的桌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台和江南烟一起玩过的电脑。
　　这好吗？
　　江南烟说不可以看的。
　　可后来又把电脑交给她了不是吗？
　　那就是可以看不对吗？
　　.......有些紧张。
　　按耐不住好奇心。
　　就看一眼......
　　王木心这样说服着自己，在浏览器找到历史记录......心跳得飞快点了进去。
　　嘴里口干舌燥，浏览记录实际上很少。
　　只有一周前的某一天有数据，王木心从上往下看......
　　“莱伊酒很难喝”
　　“褪黑素真的管用吗？”
　　“两个女孩百合”
　　......
　　两个女孩.....百合？！
　　王木心下意识点进去，里面竟然是一个论坛......全都是姛的论坛。
　　在这条历史之上是橘子青柠......所以江南烟不仅知道百合，也知道两个女孩可以亲嘴，可以......做那些事。
　　......王木心阖上笔记本，抱着胸躺回床上。
　　紧张.......!
　　可她不是同性恋啊，紧张什么？
　　还是紧张。
　　像是有什么藏在心里的事被发现了。
　　转念一想接下来几天江南烟的靠近，她不是同性恋......可江南烟确实是过分靠近了，难道她喜欢我？
　　脑袋里嗡的一声。
　　要是江南烟和她表白？
　　她好像也拒绝不了啊。
　　这可怎么办啊？
　　王木心彻底搞不清楚了，心烦意乱地点进游戏，没告诉江南烟，可她就是想这么做。
　　结果江南烟竟然在线，难道是趁她不在和别人双排了？
　　查了一下她的对战记录，发现她并没有和别人大，反而是她受到了邀请。
　　她当然没理由拒绝，接上耳机，躲进被窝，她看着江南烟的麦克风从关闭变成打开，眼睁睁看着她们进了游戏，结果......
　　一局打完，她们什么都没说。
　　尴尬......
　　“我爸帮我买电脑了。”她主动打开了话题。
　　江南烟隔了一会才回话，“买电脑？”
　　“笔记本。戴尔金钻的，i7+2060，6000块钱。”
　　“有些贵了，但也没有贵很多，怎么不问我？”
　　“我......”
　　王木心想说不敢问你，这句话又说不出口。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
　　“你看了吗？”
　　她一时间不知道所指。
　　江南烟很快又说：“算了，咱们继续。”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江南烟指的是什么，听见她岔开话题，王木心也是松了口气。
　　结果一切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件事困扰了她整整两天。
　　这两天江南烟没有提去她家玩的事，王木心也没有主动去还电脑。
　　时间到了返校当天，下午四点才上课，王木心看着书包里的电脑，1点钟就穿戴整齐出了房间。
　　和上次一样去洗手间挤了一些护肤霜，出门给脸上擦得干干净净。
　　和妈妈说了一声，她下楼骑上了车子。
　　到了江南烟家楼下，她紧张地掏出手机。
　　—我来还电脑了。
　　—不是知道密码吗？上来吧。
　　时隔两天再次见到江南烟，她也是换上了一身校服在客厅里等。
　　江南烟把电脑放进了房间，回头盯着她看，“你骑车来的吗？”
　　王木心点点头。
　　她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这次王木心没有出声打断。
　　好久过后......江南烟的脸有些红，“那我不骑车了。”
　　“不骑车？”王木心抬头。
　　“嗯。我坐你车去。”
　　她当然不会不同意，可......“晚上怎么办？”
　　“你送我回来。早上，也早点来接我。”江南烟背上书包，从她身边走向玄关，“不行？”
　　王木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
　　回过神，江南烟已经坐到了她车子的后座。
　　像是机械一样骑车，她觉得腰上有些痒。
　　想回头看一眼，江南烟却提醒她用心骑车。
　　“现在就去学校吗？”
　　也是，时间才一点多而已。
　　“去找个地方逛逛？”
　　“你安排吧。”江南烟轻飘飘地说道。
　　王木心偷偷偏了偏头，发现后座的人离她很近。
　　路上刚好有一个公园，她在门口停车，“这里？”
　　“真像是你会找的地方。”
　　王木心笑了笑，她记得小时候因为常陪着妈妈来湖边散步，后来和朋友出来逛也是喜欢来这。
　　“不喜欢吗？”
　　“不是，有时候来这逛逛不也挺好？”
　　她也这样觉得，只要是能和江南烟单独出来逛，去哪里都行。
　　还是像梦一样，和江南烟并肩她上鹅卵石小路，路两旁被灌木和草地包围，小路尽头是建在江边的木制平台，有带着帽子的人在上面钓鱼，一副祥和平静。
　　这时，对面忽然走过来一对牵着手的情侣。
　　王木心的目光停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情不自禁多看了一会。
　　收回视线的时候想看一眼江南烟，却恰好看见她躲开的脑袋。
　　王木心暗道不妙，难道是被误会了？
　　她想解释什么.......可解释什么？
　　我不是想和你牵手？
　　这不不打自招吗？
　　可不这样说，她总觉得江南烟会误会。
　　就在这时......手背忽然蹭到了一个温暖冰凉的东西。
　　一阵舒服的心悸从嗓口流到心底......往左边一看，刚刚蹭到的是江南烟的手背。
　　而江南烟，现在正在偷看着她，原本是的，在她发现后就光明正大了。
　　她眉毛轻佻，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在催促。
　　只是稍微思考一下，她觉得上面两个都不对。
　　这应该是被她发现后的羞恼才对。
　　王木心没傻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从江南烟问她有没有看浏览记录时，她们间就有些不用说出来也互相心知肚明的事。
　　她试探性地用左手蹭了一下江南烟的手背，蹭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跟触电一样。
　　而江南烟也没有逃开，反而是用大拇指剐了一下她的手心。王木心轻阖嘴唇，用视线看向另一侧的草地，偷偷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把牵住了江南烟的手。
　　心跳忽然就吵得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喘不过气，愉悦的心悸填满了胸口，小腹哪儿也涨涨的。
　　可最让她高兴的是江南烟没有逃开，用余光看了身边一眼，江南烟也在装作不看她一样看着另一侧的草地，这个举动让王木心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啊。”江南烟埋怨道，捏了一下她的手。
　　王木心把左手往江南烟的手心里钻一些，恨不得干脆十指相扣。
　　可那是不是太快了？
　　这样，也足够满足了。
　　江南烟的手好软啊......牵手原来是这样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啊。
　　“我就是高兴。”她笑着说。
　　江南烟隔了一会，轻飘飘地回。
　　“我也高兴。”


第30章 30.牵手
　　能牵手的时间只有这一瞬而已。
　　如果可以，王木心宁愿不上学也不想放开江南烟的手。
　　在河边的木制的平台上漫步，左手牵着的东西一瞬间她觉得格外虚无。
　　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的占有江南烟一会而已，只有这样强行剥夺她右手的归属，对方才不会掏出手机，才会只看着她。
　　意识到这件事后，王木心格外不想分开。
　　可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来来回回逛得久了，她们还要回到现实。
　　“回学校吧。”
　　走到车子边上，斑马线边的非机动车上的行人已经有了实验一中的校服。
　　王木心站在电动车前，江南烟的右手从她的手心挣脱。
　　直到左手真的空了下来，她一瞬间有种想冲过去再次牵住的冲动。
　　但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允许她这样做，王木心不敢......人要知足，只要这样乖乖的，她还是有牵住江南烟的机会不是吗？
　　车子在学校的停车场停下，王木心惊讶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同学。
　　不如她这样带着江南烟的样子又要被很多人看见了......实际上路上就已经碰到了不少。
　　江南烟的样貌太出众了，尤其是那头和国人不一样的头发。
　　骑车的时候她时不时就听见身后有人议论，“那不是江南烟吗？”
　　......和江南烟在一起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点，她其实不喜欢这样引人注目。
　　跟在江南烟身后上了楼，令人惊讶的是班上的人已经来了不少。
　　就连程梓和楚思怡也在位置上坐着，来到桌子旁边，王木心发现她们的桌子竟然拉开了一点......就像是38线一样。
　　此时的楚思怡正在奋笔疾书，看见江南烟来，她停下了笔，“小烟儿！你什么时候上的王者？你不是说没时间打吗？”
　　王木心听见这话有些惊讶，在桌面放下书包，她偷偷看了同桌一眼，没想到江南烟竟然真的为了她撒谎。
　　“晚上打的啊。”
　　“你不是说没时间吗？”
　　“半夜有时间啊。你知道我不喜欢睡觉的。”
　　王木心不知道这件事......她比楚思怡知道的晚......总是这样。
　　“和谁打的？你有这么厉害？”楚思怡站起身扒拉着江南烟的肩，连带着她的桌子一起在地上吱呀的晃。
　　王木心发现江南烟看了她一眼，老实说她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可江南烟好像不这么想，“和我的同桌。木心玩游戏可厉害了，她带我上的王者。”
　　“你们每晚都玩？”她发现说这句话时楚思怡的眼神很是凌厉。
　　王木心不想回答，所幸这时楚思怡的腰终于撞到了程梓桌子。
　　“你别乱晃桌子。”
　　“关你什么事？”
　　“倒是不关我事，但我马上就收英语作业了。”程梓冷笑一声。
　　班上躁动起来，看来没写完作业的人很多。
　　楚思怡恶狠狠地剐了程梓一眼，又低下头奋笔疾书。
　　说起来同桌了一段时间她也发现了件怪事——楚思怡从来不抄别人作业。
　　就比如江南烟现在已经理所当然地把她桌上的书包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不仅从里面翻出了她的英语试卷，还顺带拿走了她在新华书店买的书。
　　因为江南烟忙着补作业她也没办法打扰，她就只好打开了上周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很快就上完最后一节课，江南烟卡着下课抄完了她的英语试卷，她们结伴起身去外面吃饭，楚思怡还在愁眉苦脸......
　　楚思怡的成绩中等偏下，这次放假发的三张英语报很难，她不会很正常。
　　“不吃饭吗？”江南烟问。
　　楚思怡忙得看她们的功夫都没有。
　　王木心吃完了饭，拉着程梓在食堂门口等着江南烟，和江南烟一起出来的是上次去公园的叶枫。
　　回到班，楚思怡被阅读理解难倒了。
　　程梓站在位置边上，“我最后再收你的作业。”
　　“写不完抄不就完了，小怡你干嘛那么钻牛角尖？”江南烟趴在了楚思怡的桌上。
　　其实王木心也没有那么讨厌别人抄作业，毕竟她也抄过，大不了之后再找时间重新写一遍就完了。
　　“别叫我小姨。”
　　“你都叫我小烟儿。”
　　“在我们中文里，‘小姨’和‘小怡’同音。有我占你便宜的意思，你叫我‘思怡’‘小思’都行，对了，也千万别叫我‘阿怡’。”楚思怡头也不抬。
　　江南烟好像“大聪明”一样点点头。
　　没过多久，程梓收完了英语报回来，全班只剩下楚思怡没有写完了。
　　江南烟好言劝道：“你先抄完。等老师改完你再自己写一遍。不然被英语老师抓到了罚抄单词表，都是10遍起步。”
　　“我不想抄。”
　　“那你想抄单词表？”
　　“不想。”
　　“那就只能这样了。”
　　楚思怡好像没办法一样叹了口气，这时一张写着工整字迹的报纸递到了她的桌上，“抄我的吧。我有全对的把握，你自己改改。”
　　王木心惊讶程梓会主动伸以援手，结果又见她移开视线，“就当是谢谢你请我吃蛋糕。”
　　“蛋糕？”江南烟好像很惊讶。
　　而程梓就是一个大嘴巴，语速飞快地说：“国庆放假的时候我和木心一起去玩的时候碰到了楚思怡，在kumo家。”
　　“几号？”
　　王木心忽然有些无法呼吸......她偷偷看着程梓想让她别说，可程梓却在盯着奋笔疾书的楚思怡。
　　“1号。”
　　“......哦......这样啊。”江南烟打量过来。
　　王木心抿唇，赶忙装作很忙一样看起书。
　　没过多久，楚思怡就抄完了作业。
　　她把英语报放到程梓的桌上，扒拉着江南烟的肩膀，“陪我去小店。我还没吃晚饭。”
　　“都快上课了，你认真的吗？”
　　江南烟虽然这样说，可还是跟着楚思怡站了起来。
　　确实没错，现在离上课只有10分钟了。
　　王木心看江南烟真的跟着楚思怡走有些急，眼看着对方就要从她身后过去......她情不自禁拽住了江南烟的袖子。
　　这个动作不明显，可楚思怡还是发现了......
　　王木心张开口，还没有说话，没想到楚思怡先开口了，“一起？”


第31章 31.不舍
　　她没说话，跟着站起身，王木心也没敢看江南烟的表情，跟在她们身后就走。
　　去了小店她并没有买什么，现在她该省钱了。
　　国庆买了书，去江南烟家又买了一些才，这些零碎的花哨加在一起，她身上一共孩生100多块钱左右。
　　更何况她不饿，结果就只是站在小店门口，盯着夜晚校园半空的国旗发呆。
　　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初中部充满朝气的晚读声。
　　身后的塑料帘子被掀开，穿着校服的江南烟走出来，递来一根棒棒糖，“吃一个。”
　　“嗯。”
　　上课铃响了，王木心在想等会该怎么解释。可楚思怡和江南烟一个咬着面包，一个咬着棒棒糖，一点儿也不急。
　　“去一中门口逛逛吗？”
　　王木心总觉得像是偷情一样。
　　晚自习放学后她和江南烟都没急着走，直到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才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入感应灯已经坏了的走廊。
　　学校里的停车场车都快空了，江南烟不知何时脱下了校服外套提在手中，她的里面穿着的是一身颇有贵妇味道的棉袄。
　　“可以。”她插上电动车的钥匙，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虽然可能回家太晚妈妈会生气。
　　江南烟提前一步坐到了后座上，嘴角带着笑，抓住扶手，“走吧。”
　　她被江南烟怂恿着坐到了前座上，校园里不允许骑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违反校规。
　　王木心就这样骑着车出了校门，校门口的保安见到她嘲讽着。
　　她缩了缩脖子，忽然......身后一个温度靠近，再来腰上就多出两只手，“我想吃关东煮。”
　　“那我们去买。”
　　她对一中门口很熟，这样和江南烟在量着黄灯的小摊上逛很痛快。
　　她都忘记了还要回家，拿着一根烤肠就走进了书店。
　　和奶奶打了声招呼，江南烟跟在她后面，蹲到了门口的网络小说箩筐前。
　　“朋友啊。”奶奶问。
　　王木心也不买书，只是来和奶奶聊天。听见问是不是朋友，她其实犹豫了。
　　是吗？
　　万一承认了，又和以前一样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看见江南烟头也没抬，“咱们是同桌。”
　　“那可好啊，木心第一次带朋友来呢？”
　　王木心其实在发呆，因为江南烟刚刚没有说她们是朋友。
　　同桌......真是个方便的身份。
　　不知为何，心有点疼。
　　结果江南烟调了一本小说去付款，王木心瞥了一眼书名......《等你下课》。
　　总觉得......和橘子青柠好像。
　　她偷偷瞥了一眼江南烟的脸，她的脸上有些红。
　　该不会......这是百合小说吧。
　　“回家了。”
　　“好。”王木心和奶奶打了声招呼，跟出去。
　　车子在高耸入云的大厦边上停下。
　　骑到这片被霓虹的光照得很亮的街区，王木心再次感叹住在这就是喜欢熬夜也不为过了。
　　如果不是天上挂着月亮，如果不是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过了10点。
　　王木心怎么都不会想到现在是夜晚，现在是大家该睡觉的时间。
　　江南烟扶着她的肩从后座下来，背着书包往前面走了两步。
　　王木心没有马上掉头，而也是这时，前面的人看向了她，“你要回家了吗？”
　　这个开场白让她猜到了对方可能要说什么。
　　老实说......她是愿意的。
　　“嗯。”
　　“那个......不是很常见吗？”江南烟挠挠头，对着地上笑笑，“就是去同桌家留个宿什么的。要上来玩玩吗？正好也可以看看我直播。”
　　对她来说要睡觉的夜晚，可能对江南烟来说仅仅只是开始。
　　王木心知道她是独居，不由得想，如果是一个人住在这样大的公寓里，晚上是怎么独过的呢？
　　不会觉得孤独害怕吗？
　　她是在这里住了两年吗？
　　还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的？
　　她想上去......可不回家妈妈可能不高兴。
　　“我打个电话问问妈妈......”王木心这样说道。
　　而听见了这句话，江南烟的眉毛确实一拧，“嗯。”
　　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王木心想着，因为她从来没去别人家留宿过，就这一次妈妈会同意的吧。
　　她拨通了电话，也就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你在哪？王木心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妈妈的声音有些大，她感觉江南烟也能听见，不由得调低音量。
　　对面的江南烟现在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很轻松，可王木心能看出来她笑得不是很高兴。
　　“10点。”
　　“你也知道！学校九点半下晚自习是吧！”
　　“那个妈妈......”
　　“你赶紧给我回家。”
　　“可是......！”王木心加大音量。
　　手腕却被握住了，江南烟走了过来，嘴角轻轻提着，“别让妈妈担心。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王木心想就是这次。
　　她们会上去，可能会一起洗澡，晚上也可能会在一个房间睡觉。
　　江南烟会再次给她掏耳朵吗？
　　如果继续索吻，江南烟这次没理由不亲她的耳朵了对吧。
　　夜还很长，够她们做很多事......也够她们牵着手睡觉。
　　她才不想回家。
　　可江南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逆着光，一个人默默地走，长长的影子蔓延到她的脚下。
　　心里那么想，她也确实不想惹妈妈生气。
　　家是不可能不回的，眼看着江南烟的背影越来越小，王木心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格外的不舍。
　　不可以这样让她走......好像这样做，有什么东西会消失。
　　“等一下！江南烟。”她拧紧车把，追了上去。
　　江南烟好像顿了一拍，想继续往前，迈出的右脚又收回，微笑着转过身，“怎么了？”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说好了的。”她挠挠头。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下次。下次再来你家。我就留宿。”
　　“好啊。”
　　“不要喝酒。”
　　“你让一个俄罗斯人不要在冬天喝酒？木心。威士忌在我们那边是当水喝的。”
　　“那你不要喝醉。”
　　“那是水，喝水怎么可能喝醉。”江南烟在尽力讲着笑话，用手挠挠鼻子。
　　王木心也跟着笑起来，“回家我打你电话。”
　　江南烟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继续走向感应门。
　　这次她没有什么借口留住江南烟了，手机在口袋里又响起来，她目送着江南烟进了电梯，才终于骑车往家里走。


第32章 32.敢走试试？
　　不想回家，好想掉头回去。
　　她知道江南烟家门上的密码，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走进江南烟的房间。
　　甚至在这一瞬间，王木心想过半夜偷偷去找江南烟了......
　　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坏孩子啊。
　　可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家里灯光昏暗。
　　又是只有餐桌那边的灯开着。
　　餐桌上摆了一碗肉丝面......她挺喜欢吃面条的，肉丝面也是除了重庆小面的最爱。
　　妈妈听见开门声从主卧走出来，“你去哪了？”
　　“和朋友去一趟一中门口......买资料。”
　　其实只要说去一中门口就好，加上买资料，反而成了谎言。
　　“和哪个朋友？”
　　听见妈妈问哪个朋友，她就想逃。
　　“江南烟啊。”她端着面往房间走。
　　“没有骗妈妈吧。”妈妈在身后问。
　　王木心顿在门口......她骗了。
　　可不知为啥听见这样追问，就很烦。
　　“没有。”
　　“那你早点睡吧。”
　　吃完了饭已经十点半。
　　和江南烟打通电话，艾落落刚好开了直播。
　　王木心点进去，躺在床上看。
　　这次她没有专属的声道，毕竟那一次算是哄她的奖励，不可能次次都有。
　　次次都有王木心还害怕呢，万一某天露陷，传出舰长有专属声道的事，艾落落被网爆怎么办？
　　只是这件事她希望是自己提出的，她主动说不要特殊对待，然后江南烟不给她特殊对待。
　　而不是她们什么都没有说，江南烟就已经不特殊对待了......
　　听着艾落落的话，王木心脑袋飞快地想着事情。
　　困意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袭来的，等到睁开眼，耳机滑落在枕头两侧，手机电量见底，以及一条夜里一点多收到的消息。
　　—打游戏吗？
　　—对不起我睡着了！
　　王木心有些紧张。
　　可江南烟什么都没有回。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出门，骑车到了江南烟家的楼低。
　　握着手机焦急地等......
　　—没事。我听见了，睡得跟小猫一样。
　　听见？
　　难道打呼了？
　　王木心脸有些红，竟然直接坐电梯上楼了。
　　在门口刚好看见出门的江南烟，“你听见了？”
　　“嗯。”
　　“我打呼了？”
　　“怎么可能啦。是呼吸声，我耳朵蛮好的。”
　　其实更算是耳机好。
　　王木心看见江南烟眼眶边上有黑眼圈，身上还有一些酒气，不由得皱起眉。
　　“你早上喝酒了？”
　　“昨晚喝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左边。
　　王木心跟着她走向电梯，“不是说......”
　　“可是我喜欢。”江南烟强行打断了她的话。
　　王木心害怕她生气，没敢继续说。
　　等电梯到了1楼，走出电梯的时候，江南烟加快了脚步，头也没回地说：“我不喜欢你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懂吗？”
　　“我没有指手画脚......”王木心想反驳。
　　学生上学时怎么可以喝酒呢？
　　也不是上学喝的。
　　是昨晚喝的。
　　昨晚什么时候呢？
　　不会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吧。
　　......江南烟是生气了吗？
　　这次上学江南烟没有抱着她。
　　昨晚抱了，今天没抱。
　　王木心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江南烟说不生气，其实昨晚她没留宿就是生气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总不能真的不理妈妈强行留宿。
　　......但那就应该在昨晚江南烟找她打游戏的时候回复。
　　这样也可以让江南烟高兴，但她睡着了。
　　这就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江南烟对她冷淡了很多。
　　还会对她说：不要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王木心不得不承认，她是希望江南烟听见她的劝导，然后对她说：听你的。
　　想管江南烟。
　　她这个卑微又病态的占有欲就是这样，看见江南烟听她的话，她就会很高兴。
　　路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骑车到了学校，校门口人很少。
　　在停车场下车，江南烟没等她就往教学楼走，王木心飞快地停好车跟上去，跟到她的左边，江南烟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木心心口一紧，想确认什么，趁着周围没人，她用左手蹭了一下江南烟的手背。
　　这是要牵手的信号，昨天是江南烟用的，今天是她。
　　昨天选择权在她，她同意了。
　　今天选择权在江南烟......江南烟没同意。
　　她把手揣进了兜里。
　　王木心像是心脏被人握紧一样拔凉，上楼后，左边传来了轻飘飘的声音：“这是在学校。”
　　“嗯。”她低着头，走得很慢。
　　“在学校不能喝酒也不能牵手。”
　　王木心不想听，加快脚步，超过江南烟。
　　“......唉。”
　　身后的人跟上，拽住了她的左手，忽然，她的手又被揣进兜里。
　　“就一会。”
　　满足了欲望。
　　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多高兴。
　　她希望在她提牵手的时候江南烟就说可以，而不是在说了一大堆话后像是不耐烦一样满足。
　　可牵手的舒服确实在刺激着大脑，心跳得飞快，她们走到三楼没有回班，而是往着四楼走去。
　　四楼的走廊没人，她们就在走廊上看着教学楼底。
　　王木心烦闷得趴在走廊的围墙上，江南烟没有哄她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看着楼前的花园。
　　王木心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这样她就不特殊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手抽出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想扭头就走。
　　用不着这样哄她，就跟她要不到就闹一样。
　　王木心把手揣进了兜里......本来以为江南烟会说些什么，结果身边的人竟然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忽冷忽热。
　　若即若离。
　　会忽然钻进她怀里，也会忽然就像这样，什么话都不说。
　　王木心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喜欢热脸贴被人冷屁股的人。
　　她转过身，直直地往楼下走。
　　......她是能走下去的。
　　结果，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去哪？”
　　这句话没有语调，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问句。
　　可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这更像是一句祈使句......句子也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南烟问：你去哪。
　　王木心翻译过来，是这样的：你敢走试试。


第33章 33.至少比你大
　　她听懂了。
　　江南烟在威胁她，王木心不知道如果现在下楼会怎么样，最坏的可能是江南烟把桌子搬回去，然后她们真的再无关系......
　　王木心仔细想想，发现她们之间竟然没有什么坚固的纽带把她们拴在一起。
　　她抿了抿唇，站在楼梯口前没有走。
　　“手。”江南烟还趴在墙上，一直没有动。
　　王木心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不给。”
　　“别闹别扭。”
　　“是谁在闹别扭。”
　　“你。”她就是会这样，毫无道理。
　　明明先闹别扭的是她，可......她真的没办法在妈妈已经生气的情况下执意去江南烟家里留宿。
　　她有些坏，但没坏到短暂离家出走的程度。
　　而且留宿这件事，只要和妈妈好好谈谈，她今晚就能去。
　　“手......！”江南烟加重了语气，右手往着身后伸。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结果......还是妥协了。
　　她再次把左手交到了江南烟的手中，对方这次握上来的力气很重。
　　江南烟把手揣进了兜里，她的外套里面很暖和......这是江南烟的温度。
　　王木心走到围墙边上，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时，指缝被分开了。
　　她惊讶地看向左边，江南烟左手撑着脑袋，脸上有些红地往着校外看。
　　校园里有鸟叫，可心跳吵得她听不见。
　　口袋里江南烟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在橘子青柠里女主说过这样一句话：这叫恋人牵。
　　江南烟是在和她搞暧昧吗？
　　江南烟喜欢她吗？
　　她喜欢江南烟吗？
　　脑袋有些吵，手只牵了一会，江南烟就放开了。
　　“下去吧。”
　　“......嗯。”
　　第一节班会，老班来班里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就要开运动会了，要求大家积极报名。
　　王木心看向右边位置里正在睡觉的人，总觉得江南烟是那种运动很好的女孩。
　　她想问问对方要不要参加，可又不想把她摇醒。
　　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
　　江南烟也终于睡醒了。
　　一起披着校服去外面站队......今天右边的人在，那她就没办法和江南烟站在一起了。
　　说实话用不着这样每天都黏着江南烟......只不过她根本管不住自己。
　　一有空她就想往江南烟身边钻，眼睛一闲下来就想看看江南烟。
　　跑操的时候也忍不住想往身后看，头都偏了好几次了，每次都看见她在和别人聊天。
　　聊天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可心里就是烦闷们的，想不允许。
　　“啊！”不认真跑操的后果显现了。
　　好像是一下子没收住，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
　　她一个急停打算拉开距离，结果后面的人又撞上来，她一阵手忙脚乱，这时一双手扶助了她的肩。
　　秋天的气温冷得要命，身后却又温度靠了上来。
　　“乱看什么？摔到怎么办？”
　　王木心低头，没敢说话，而江南烟竟然就这样扶着她的肩，跟在她身后跑。
　　“烟！去小店！”
　　“嗯。要我带些什么吗？”后面那半句是对她说的。
　　王木心不懂为什么她总是咬把自己排除在外。
　　她摇摇头，结果江南烟又真的在往小店那边走。
　　王木心不想现在就回班，因为江南烟不在，班里也没有意思。
　　她竟然就这样跟在了江南烟身后，程梓见她去小店也跟上来。
　　走了一会江南烟发现了她，她一回头，目光就对上来。
　　王木心好像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后来变成了一群人一起走。
　　江南烟被人围在中间，她和程梓跟在江南烟身后。
　　浩浩荡荡到了小店门口，王木心不吃零食，不想进去。
　　程梓有些惊讶，“你不买东西来干嘛？”
　　她下意识往江南烟那看了一眼，程梓张大了嘴巴，“不至于吧。”
　　“陪她来的。”
　　她是谁程梓清楚。
　　虽然“她”可能根本不需要人陪，而且说成自己更需要她陪才对一点。
　　程梓摇摇头走进去了。
　　王木心又像是罚站一样在门口站着。
　　无数同学从小店里陆续出来，帘子开了又关，带来店里的暖气。
　　大概几分钟后，一个袋子递了过来，“帮我拎着吧。”
　　江南烟买了很多零食，里面还有一瓶水。
　　王木心自然不会拒绝，接到手中，身边一同“罚站”的人对她说：“你可以不跟着过来。”
　　“你觉得烦？”
　　“嗯。就像是你非要给我递红糖水一样，我觉得多余。因为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生活给你带上些什么，也不喜欢别人插足我的生活。你懂吗？”
　　王木心能听懂。
　　但是.......“我不觉得麻烦。”
　　“为什么？”
　　“因为我想离你近点。”
　　无论是艾落落还是江南烟......她们的身上都有一种奇怪的神秘感，王木心想一探究竟，所以会情不自禁地靠近她。
　　江南烟没有说话。
　　王木心偷偷看向左边，她的脸似乎有些红。
　　而且江南烟也没资格这样说吧，因为......“我要是觉得麻烦。就不会大早上跑去找你了。”
　　结果她开始张开口想解释什么。
　　但已经有人从小店出来了。
　　楚思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程梓吵在了一起。
　　她们不约而同地闭嘴，令她惊讶的是，路上楚思怡竟然从前面的队伍落下，走到了程梓的右边。
　　“别生气了。不就是踩了一下你的鞋吗？”
　　“楚思怡！店里那么多人！你让我赤脚在里面跑？”
　　“哎呀。对不起。”
　　楚思怡竟然把糖拨开，凑到了程梓的嘴边。
　　她还真是没有距离感的人，无论对江南烟还是程梓都是这样。
　　而她现在装作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程梓竟然真拿她没办法。
　　她张开了嘴。
　　楚思怡把糖挤进去......
　　“呸！”程梓把糖吐了出来，脸都绿了！
　　楚思怡傻笑着跑到江南烟跟前，“你以为我会和你道歉？谁让你自己不好好穿鞋！”
　　王木心吓了一跳，赶忙帮她把矿泉水拧开。
　　“她给你吃了什么？”
　　“秀逗。”程梓脸色铁青。
　　这时江南烟竟然也走过来了......王木心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见江南烟盯着那只拍着程梓后背的手。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江南烟一握拳，啪的一声，一根棒棒糖凑到她的嘴边。
　　王木心脸上一红，张口咬住，江南烟看向程梓，“楚思怡就是这样。我也被她整过。”
　　“呵。我才不和小孩子计较。”
　　“你全家都大！”
　　程梓默然，盯着前面的楚思怡，半晌过后，“至少比你大。”


第34章 34
　　回到班上，江南烟在位置上趴下。
　　这节课是语文，她的语文成绩很好，老师上课不管她，王木心摊开课外书看了一会，看身边正睡觉的江南烟，盯着那长长的睫毛，王木心脸上有些红......咽了口唾沫，她从书包掏出粉色便签，在纸上写下“你参加运动会吗？”
　　王木心把纸条折成工整的方形，戳了戳江南烟肩膀。同桌睁开慵懒的眼睛，歪歪脑袋。
　　她咬着唇，把纸条递到三八线上。
　　江南烟拿纸条时碰到了她的手指，王木心缩回手，垂着脑袋。
　　没过多久，身边响起沙沙沙，纸条被推回来。
　　—参加吧，都要参加不是吗？
　　—你参加什么项目？
　　王木心有些紧张，用一种极度标准的姿势坐。
　　江南烟再次把纸条递回来。
　　—轻松一点的吧。跳远之类的。你呢？
　　—我不知道。
　　—你这小身板还能干什么？
　　王木心皱了一下眉，“我跑步很快。”
　　她可不是那种体力很差的人，小时候她也和爸妈每晚都出去跑步，虽然上高中忙着学习再加上家里的那些事荒废了，可只是跑个几百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那倒是。毕竟体力不好的人正常熬不了夜。”江南烟笑了笑，“你能跑四百米？”
　　“能。”王木心嘟嘴。
　　“哦？那么厉害？”
　　“那我就报400米了。”如果选择跑步，那她只需要参加一比赛。
　　下了课，王木心去找体育委员要了名册。
　　看见她拿着报名表回来，江南烟瞪大眼睛，“你真要报？”
　　“嗯。”
　　程梓也很惊讶，“木心你报400米吗？真的假的？”
　　“400米我还是能跑。”只是以前没多少人和她关系好，不清楚这些事。
　　江南烟皱眉盯着她，她写完名字，表单被程梓拿走。
　　上课了，班上又安静下来。
　　江南烟少有的没有趴在位置上，盯着黑板发呆。
　　王木心又掏出便利贴，这次江南烟发现了她的动作。
　　江南烟盯着纸条微笑，王木心咬了一下唇，脸上发烫，埋下脑袋抿着唇写。
　　写完之后，她多折了几次，折成指甲大小的小方格，她把纸条推到刚过线的位置，扭头看向另一边，深呼吸几口气......
　　耳边穿来哗啦啦的翻纸声。
　　等到这个声音停下来，王木心屏住呼吸。
　　1分钟过去......2分钟过去。
　　手臂被戳了一下，江南烟递回纸来。
　　—你能来看我比赛吗？
　　—有时间就去。
　　王木心愣了一下，转头看同桌。
　　江南烟脑袋搭在课桌上，在位洞里操控着手机。
　　王木心皱了一下眉，胸口附近像针刺一般疼起来。
　　她咬唇，握紧纸条。
　　纸条被她揉得皱巴巴了，她不明白江南烟是什么意思。
　　有时会靠进，有时又会远离。
　　就好像无论她怎么努力江南烟都始终在那个遥远的地方......
　　王木心懂的，归根到底就是她对江南烟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渺小到连一场比赛江南烟都不愿意抽时间来看，那她又为什么要参加400米呢？
　　*
　　晚饭过后，王木心一个人去了操场。
　　操场上人少，夕阳挂在西边的看台上，风卷着黄色的落叶过来，她在跑道上原地跳了两下，活动脚踝。
　　确实好长时间没跑过步了，王木心抿唇，盯着正前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可刚跑了一百米，她就想到这次江南烟并没有来看的意思。
　　她以为她们的关系很好了，可江南烟就是没有答应。
　　哪怕是骗她也好，为什么非要在纸条上写“有时间就去”呢？
　　没时间就不去了吗？
　　王木心觉得江南烟应该是清楚她是想跑给江南烟看才报的400米，就像是那天她碰江南烟的手背是想牵手......
　　两次，江南烟都没有同意。
　　她抿了一下唇，步伐慢下来。
　　原来一分几十秒就能跑完的400米，现在跑了两分钟才在终点气喘吁吁地停下。
　　“刚吃完饭就跑步不好。”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前来。
　　王木心听见这句话握拳，转身回到跑道上。
　　袖子忽然被拽住，一个温暖的东西贴在手臂上。
　　“喝点水，走两圈。”江南烟道。
　　王木心看向身后，江南烟手握着一个保温杯，递过来。
　　她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实现落在江南烟的手上。
　　王木心脑袋一热，没有握住水杯，而是握住江南烟的右手。
　　江南烟的眼神晃了一下，想抽回手。
　　她用力闭上眼睛，拿走水杯，紧紧地握住江南烟的手不放。
　　“还在学校。”江南烟紧张地左顾右盼。
　　和她牵个手，就是这样丢人吗？
　　王木心知道江南烟为什么不愿意看她比赛了，江南烟是觉得看她比赛很丢人对吧。
　　也是......看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的比赛与看楚思怡那样的人的比赛截然不同。
　　王木心心里一疼，眯了眯眼，干脆放开手，快步走向跑道。
　　江南烟在身后追，“我都说了在学校不能牵手也不能喝酒。”
　　“嗯。”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我再跑一圈。”
　　王木心把水杯放在起点线附近，操场门口已经能看见程梓和楚思怡了。
　　她知道现在确实不可以牵手，被别人看见很麻烦......可偷偷牵又能怎么样？
　　她当然知道看见楚思怡她们要放手，可她希望是在要被看见时才放手而不是刚牵上就放。
　　退一万步来说，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因为她和江南烟什么关系都不是......
　　“来我家牵。”江南烟攥紧了她的衣摆。
　　王木心愣了一下。
　　程梓和楚思怡就快到了，她盯着江南烟的脸......“今晚来我家玩。你答应过我的。”
　　她并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江南烟这件事，不过就是现在答应也无妨......
　　王木心点了点头，此时江南烟趁机捏了一下她的指尖，转身看向程梓和楚思怡。
　　她的脸有些红，站在起跑线，有些反应不过来。
　　趁着时间还早，她没有理任何人，再次跑了起来。
　　*
　　“妈。今晚我去同学家留宿可以吗？”王木心紧张地说道。
　　电话那头好久好久没有声音，“你带手机去学校了吗？”
　　“我用来查资料......！”王木心小声反驳了一句。
　　妈妈顿了顿，“我相信你。那你怎么突然要去朋友家留宿？哪个朋友？是好朋友吗？”
　　“是。是江南烟，就是上次教我电脑的那个。”
　　她蹲在空教室的讲台后，没有开灯。为了打这通电话，她故意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前的十分钟说要上厕所，实际上是趁机来打电话。
　　妈妈也果然如她所料并不是很赞同，不过她也知道妈妈虽然有时歇斯底里，但只要她稍微求求，就会同意。
　　“我去和她一起学习的，她教我电脑，我教她其他功课，江南烟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害我的。”
　　“那你这次要保证，到她们家了给我打通电话，让妈妈知道你在哪我才能安心。”妈妈叹了口气。
　　王木心一阵高兴，“好。”
　　回到班，江南烟在位置上频频盯着她看。
　　她冲着同桌笑了一下，“我妈同意了。”
　　又到了江南烟公寓楼下，王木心心跳得有些快。
　　一想到今晚可以和江南烟过夜，脑袋里就总是会冒出一些事......一些曾经让她第二天早上起来需要换衣服的梦。
　　她咬了一下唇，在楼底下停好车。
　　江南烟冲她伸出一只手，“手机。肯定要打电话对吧。”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才猛得反应过来，拨通妈妈的号码。
　　江南烟泰然自若地把手机拿过去，“喂？阿姨好，我是江南烟。对对，多亏了王木心，我上次月考进步了一名，所以想多和她学一会......”
　　王木心盯着江南烟看，到电梯前，电话已经挂断。
　　她收回手机，走进电梯。
　　“妈妈说了什么？”
　　“让我们好好相处。”
　　王木心盯着电梯反光，看着倒影里的人。
　　江南烟比她高一点，站得很近，她低下脑袋，舔了一下嘴唇，这时，左手被抓住了......十指相扣。
　　“你喜欢这样，对吧。”
　　呼吸有些急促，她用余光看江南烟，点了点头。
　　牵着手走到门前，江南烟打开门，屋子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空荡荡，只是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了，这次开灯更加亮堂。
　　进了屋子也没放手，放下书包，她们一起走到沙发上坐下。
　　江南烟忽然往她身上一靠，王木心惊讶地看向身边，刚好迎上江南烟的眼睛。
　　她们对视，呼吸逐渐急促。
　　王木心用力捏了一下扣着的手，江南烟回应了她，捏回去。
　　留宿应该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
　　“要打会游戏吗？”这时江南烟放手了，“我直播请了假，打会游戏再睡吗？”
　　“可以......”王木心掏出手机。
　　江南烟握住她的手机，“先去洗澡，这里太冷了，我们去屋子里打。”
作者有话说：
江南烟：肘，跟我进屋


第35章 35.咬耳朵
　　王木心跟在江南烟身后，去了和上次一样空荡荡的房间。
　　江南烟的房间不像女生的房间，至少即便是她也会在家里的墙上贴上粉色的墙纸，收集一些喜欢的书签明信片和邮戳。
　　所以无论走进这个房间多少次，她都会对里面的宽敞和毫无生气的装饰有些惊讶。除了地上的衣物暗示有人住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一想到江南烟住在这，就觉得她真的有些像仙女，仔细想想，江南烟也确实像仙女......像她永远得不到的仙女。
　　房间里并没有供别人坐的地方，江南烟指着床，走向衣柜，“你先坐一下，等会去洗澡。”
　　一套粉色的睡衣丢到了她的身边，王木心点头，抱着衣服出门。江南烟在身后指着右边宛如豪华洗浴中心一样的洗澡间，“就在那。柜子里应该有一次性毛巾。你去洗澡吧。”
　　江南烟的声音有些颤，惹得她也紧张起来，脸上泛红。
　　一想到等会要发生什么......哪怕其他都是胡思乱想，可留宿的话，怎么说都会在一个房间里睡吧......江南烟的床其实还蛮大。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快步走了进去。
　　浴缸在一扇磨砂的推拉门后，前面只是一个看起来很高端的洗手间。
　　这里才有一些人生活的气息，洗衣机边上的篮子里还有衣物。王木心有些紧张，用余光往篮子里瞅，果然......有一丝丝粉色露了出来，这是在梦里见过的东西
　　王木心摇摇脑袋，她不是故意看这些的。
　　脱下衣服，泡进浴缸，不断往里面放温水。
　　脑袋因为热水有些晕，可依旧在飞快地转动。
　　她忽然想起江南烟曾经说邀请过朋友来家里玩......
　　那其他人也看过吗？
　　王木心忽然笑不出来，眉头紧锁。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就无法冷静，她咬了一下唇，从浴缸里站起身，找出毛巾擦干身上的水。
　　看着摆在洗衣机上的衣服，她找了一个空塑料袋装进去。
　　穿好睡衣出去，江南烟在房间里已经换好衣服，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江南烟没盖被子，睡衣也比较保守，可再怎么说也是比较宽松的类型，曲起腿宽大的库管就会挂在膝盖上。
　　王木心偷看了一眼，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又看回去。大腿的肉露出了一点，好白......脸上有些发烫，江南烟坐起来，衣服滑下，又遮住大腿......
　　冷静下来，心里忽然有些失望。脑袋里也情不自禁去想，江南烟把其他人叫来家里时，也是这样坐的吗？会有其他人看见吗？
　　“洗好了？”
　　“嗯。”
　　“那我去洗了。”江南烟跳下床，很快就能听见洗手间的水声。
　　王木心坐在床边不知所措，一直发呆到门再次打开，江南烟拎着一条毛巾进来，走到她的跟前，“帮我擦一下头发。”
　　她呆呆地看着身前，江南烟的浅咖色的长发的有些湿。
　　还没有反应过来，江南烟忽然蹲下，脑袋摆在她肚子旁边。
　　江南烟抬了一下脑袋，用余光看她，嘴唇堵起来一点，“快点。”
　　“嗯。”
　　王木心赶紧接过毛巾，轻轻搭在了江南烟的脑袋上。
　　她吸了口气，再长长地呼出来，王木心告诉自己这是在帮江南烟擦头发。
　　手上的动作轻了不少，害怕弄疼江南烟。现在也只是隔着一条毛巾而已，明明什么也碰不到，可王木心就是觉得江南烟的脑袋很软......
　　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就是很软。
　　“可以了吗？”她拿起毛巾，小声问了一句。
　　江南烟站起来，点点头，又跪在了床上，往之前的位置上爬。
　　王木心没动，不知道自己该去去。
　　“上来吧。”江南烟靠在床头上说。
　　王木心脑袋懵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江南烟刚刚在说“上来吧”。
　　上床？
　　她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我也上去？”
　　“嗯。打会游戏啊。你不打吗？都留宿了，也不至于隔着一面墙打游戏吧。”
　　“嗯。”王木心咬唇，也坐到床头。
　　江南烟把被子折到床尾，留下一大片地方。
　　王木心小心翼翼地坐到江南烟右侧，咬了一下嘴唇。
　　江南烟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脸似乎有一些红，脑袋稳稳地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带着略微凉意的头发轻轻挠在她的耳边，鼻子嗅到了一股甜蜜的花香。
　　王木心忽然涌出一股冲动——想把江南烟搂进怀里的冲动。
　　这时她的左臂被挽住，脑袋嗡的一声，江南烟没有看她，“上号吧。都十点了，打到12点就睡觉。”
　　“嗯。”
　　再次面对这个姿势，王木心本来已经不会脸红。
　　但现在是在床上，床上对他们来说是比较神秘的地方，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明白有一些事必须在床上才会发生。
　　今晚似乎就是这样，不仅是她脑袋在想不好的事，江南烟的脑袋瓜子里也在想不好的事。
　　变形的操作在告诉彼此已经无心打游戏，结果还没过11点，她们就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
　　“我不玩了。”江南烟把手机盖在肚子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王木心也放下手机，用余光偷看江南烟。
　　江南烟慢慢松开她的手臂，王木心心里有些失望，就在这时，江南烟和她的左手十指相扣，转头盯着她看。
　　她的心尖颤了一下，四周顷刻间安静下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已经左边慢慢纠缠过来的温度。
　　她又想起了在洗手间胡思乱想的事......
　　“怎么了？”江南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对。
　　王木心皱眉，想起她在学校的态度，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南烟捏了一下她的手，“怎么了？”
　　这次好像有些不耐烦。
　　她咬了一下唇，低下脑袋。
　　“快说。”江南烟催促。
　　王木心把脑袋扭向一边，“你以前是不是叫过同学来家里玩？”
　　“嗯？”
　　“我不是第一个来你家的吧。”她抿住嘴唇，低下脑袋。
　　身边的人许久没有动静，“她们没来过我的房间。”
　　“......那边的房间也没有让她们进去过。只来了一会，在餐厅吃了买来的饭，我们就出去玩了。只有那一次，其他没有过。”
　　“......主要还是，她们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接受不了。”江南烟忽然抱着她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上来，左耳多了几分暧昧的温度。
　　呼吸声越来越近了，王木心低下脑袋，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是第一个上我床的女孩子，好吗？”
　　呼吸停在耳边，王木心咬住下唇，扭头看江南烟。
　　江南烟的嘴唇红润滴水，“转过去。”
　　王木心转过去，再来，耳垂贴上两瓣柔软的东西，她的嘴唇颤了两下，连带着腰一同软下来。
　　她往床尾滑下去，江南烟先是含着她的耳垂，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地方被咬住了。
　　她不敢发出声音，用力握着江南烟的手。忽然牙齿轻轻搭在了耳朵上，紧实的包裹感消失，她用余光看身边，想问怎么了？
　　此时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迅速舔舐了一下耳垂，王木心浑身舒服地一颤，嘴里呜咽一声。
　　江南烟再次咬住耳垂，这次比较用力，也比较心急。
　　她也被感染了，仅仅只是这样坐着似乎并没有办法让她满足，而江南烟咬住耳垂之后并没有含住整个咬住耳朵。
　　只过了一分钟，江南烟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便顺着耳朵的连接处往下吻，最后嘴唇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王木心昂着脑袋，头脑发热，配合着江南烟的嘴唇。
　　“怎么了？”
　　她瞬间看向身边。
　　江南烟并没有理睬，反而是看向窗外。
　　她的手臂逐渐松开了，往外伸。
　　王木心不知道为什么江南烟忽然腰停下。至少她现在在兴头，想继续做下去。
　　直到脑袋冷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南烟亲了她的脖子和耳朵，甚至还有继续亲下去的意思。
　　而她纵容江南烟亲了脖子和耳朵，也想让她继续亲下去。
　　这是那天江南烟膝枕的后续......她也明白后续会发生什么。
　　她可能准备好了......但江南烟应该是没有准备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发现江南烟停下后，心里有些膈应。
　　她希望江南烟继续下去。
　　可江南烟却坐起身，“我去隔壁睡。”
　　王木心脑袋懵了一下，眼看着江南烟要下床，她一把抱住了江南烟的手臂，用力拽住了她的手来。


第36章 36.无事发生
　　“不睡觉吗？”
　　江南烟坐在床边，没有下床。
　　王木心抱着她的左手，咬了一下唇，慢慢放开。
　　房间里安安静静，引擎声嗡嗡作响，她拽着江南烟的衣袖，身子倾斜，张开口来，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问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睡，可这件事没办法说出口。她们不是什么可以睡在一起的关系，而且接下来如果要躺在一张床上，她可能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王木心抬头看江南烟，“......你亲了......我脖子。”
　　江南烟脸上一红，“干嘛......！”
　　“那我也可以吗？”王木心咽了口唾沫，跪在床上，用膝盖朝江南烟走一步。
　　她舔了一下嘴唇，盯着藏在头发缝隙间白皙的颈。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她们两个人可能都这样。
　　因为只要脑袋清醒，怎么可能会觉得现在在做的事没有问题？
　　江南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王木心身子贴近，嘴唇凑向着她的脖颈。
　　她伸手撩开长长的头发，“可以吗？”
　　“快点。”
　　心跳停了一拍，她用力咬了一下唇，便轻轻吻住江南烟的脖子。
　　江南烟皮肤的口感并不是多好，有一点点咸味，但是亲上去很软很温暖，就像是在咬一块柔软的棉花糖。
　　王木心喜欢这样的口感，她张开口，含住一块更大的皮肤，轻轻吸了一下。光是这样根本不够，她用牙齿咬起一小块，用舌尖上下抚摸，再一口咬住。
　　只要纵容一次欲望，就没办法收住了。
　　她不紧又想起几周前发生的事，想起江南烟对她说“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她不主动说，江南烟也就不主动问她要不要同桌”，又想起楚思怡对她说：“不要打扰江南烟”，更会想起江南烟这几天的拒绝。
　　为什么江南烟不说“我要去看你的比赛”呢？
　　话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江南烟犯错了不会道歉，只是会补偿自己。
　　江南烟也从来没遇和她保证“不和别人熬夜喝酒”、“出去玩会征求她的同意”，她想管江南烟......想占有江南烟。
　　脑袋一热，王木心抱住江南烟的肩膀，对着脖子吸了一口。
　　“不行！”江南烟左右摇晃。
　　王木心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今天很大胆，就像是江南烟如果逃开就会有什么东西变了一样，吸着她的脖子，不敢用力，却也不想放开。
　　这时，江南烟用力起身，挣脱怀抱，身前没有了遮挡，她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你不知道这样会留下痕迹吗？”江南烟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咚地一声栽到床下。
　　脑袋不小心磕到了地板，很疼。
　　可更疼的果然还是不断跳动的胸口......
　　“我又没留。”她一下抬起脑袋。
　　却看见江南烟往着别处，不断用手搓着她刚刚吻的那块皮肤。
　　心忽然疼得像是窒息，她不知道如果江南烟留会怎么样......但是她大概率不会躲，不，是根本就不会躲，也不会让江南烟摔在地上那样狼狈。
　　她反而会觉得高兴，因为江南烟想要自己，归根到底这次也是江南烟先亲的......明明一直都是江南烟主动和她做暧昧的事，只不过是她出格了一次，江南烟就这样生气。
　　那又何必这样给她一种关系很好的错觉呢？
　　王木心咬了一下唇，瘫坐在地上。
　　1分钟过后，2分钟过后，冷静下来，王木心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她真的害怕江南烟就这样再也不理她，“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看江南烟的表情，可江南烟也站在原地没走。
　　要是江南烟能安慰她一句就好了，王木心不由得这样想。
　　大约一分钟过后，江南烟走向门口，“睡觉吧。”
　　她没有安慰自己，就连扶她起来都没有。
　　王木心呆呆地看着门口江南烟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用手背揉眼，手背湿润一片。
　　“脑袋还疼吗？”第二天早上，王木心出去时，江南烟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了。
　　桌上摆着外卖盒，里面是两份粥和鸡蛋。
　　江南烟招呼着她在桌对面坐下，她低头喝粥，一只手忽然从对面来，王木心身子往后仰，警惕地盯着那只手看。
　　心又疼了......她有些不敢接受江南烟的主动了。
　　总觉得无论多少次都会和昨晚一样，她本来就没打算留，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不至于那样把她摔地上吧，虽然她摔下去自己也有错。
　　但至少扶一下吧，如果不扶，现在才问她疼不疼有什么意思？
　　“躲什么？”江南烟皱眉。
　　她还是盯着桌面，“没事。”
　　“本来就不能留，明天还上学，你要我脖子带吻痕去学校？”
　　“我又没留。”王木心在桌上放下粥，“我本来就没留。”
　　“那你不是吸了，你没留为什么要吸？你就是想留。”
　　王木心手放在桌上，没有动。
　　江南烟在对面小口小口的喝粥，她舔了一下嘴唇，现在发生的事让她不习惯，就像是自己龌龊的心思被揭露了一样，她确实想......江南烟也知道她想，但江南烟知道后狠狠地躲开了她，江南烟发现她想留后不断用手搓......想把她留的痕迹搓走。
　　王木心在口中用力咬着舌头，手在桌下不断收紧。
　　她想问如果真的呢？如果她真的想留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因为江南烟不断用手搓了那个地方。
　　早知道，在江南烟吻她脖子的时候，她也用手搓了......早知道，什么早知道。
　　无论怎样早知道，她怎么可能忍心做伤害江南烟的事呢？
　　“......就那么脏吗？”王木心耷拉着脑袋。
　　“什么？你声音大点。”
　　“你不耐烦什么？”王木心抬起脑袋，盯着对面。
　　她总觉得江南烟根本就不喜欢她......至少她一直都觉得江南烟对她不好。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们还在上学，怎么可以在脖子上留吻痕。”
　　“知道了。再也不留了。对不起。”王木心放弃了。
　　端起粥喝了一口，“早饭多少钱？”
　　“我请你。”江南烟已经喝光了，坐在椅子上等她。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那谢谢。”
　　吃完饭，她换好衣服起身，先一步下楼推车。
　　她记得第一次来江南烟家时自己说要一个人去买菜江南烟生气了，这次她知道先下去也可能会惹江南烟生气。
　　但她为什么非要什么事都顺着江南烟来？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楼低了，江南烟背书包下来时脸色也很臭。
　　王木心低头，盯着车把。
　　身后的重量让车子的轮胎下陷，江南烟今天没有抱她。
　　王木心告诉自己不要耿耿于怀。
　　有什么值得耿耿于怀？
　　仔细想想错的本来就是她，是她误会和江南烟的关系很好，她和江南烟本来就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充其量只能算是同桌。
　　说不定江南烟一切她误会成“示好”的行为，其实只是一时兴起呢？
　　王木心猛得意识到，继续陷下去受伤的只有她。
　　胸口一阵刺疼，睫毛轻颤，她舔了一下嘴唇，失望地低下脑袋。
　　“好好骑车。”身后一声冷漠的声音。
　　王木心回过神，抬起脑袋，学校就在眼前了。
　　车在教学楼后的停车场停下，江南烟跳下车来，快步走向教学楼。
　　她锁好车时，江南烟已经拐进楼里了。
　　王木心跟在后面上楼，走进班，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半句话，气氛冷得吓人。
　　“你和江南烟怎么了？”电脑课，程梓坐在她身边，小声问道。
　　王木心扭头看身后的人，心里一阵刺疼，摇了摇脑袋，“没事。”
　　“本来你和江南烟熟起来我就比较奇怪，现在觉得你们这样也还算正常。不过王木心，我是觉得你们有什么事要说出来，毕竟......就连我都不是，但江南烟是你主动交的第一个朋友吧......”
　　可她对朋友起了占有欲。
　　王木心摇摇头，拒绝也好，怎么样也罢，其实就生气也可以，她希望江南烟昨晚可以好好和她说，而不是冷漠地扫她一眼就走出房间。
　　“应该是。”
　　“应该？”程梓瞪大眼睛。
　　王木心咬了一下唇，“初中的时候，我也主动和别人交过好友。”
　　这时身后一声脚步，回头，江南烟手中握着一根棒棒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刚刚的话被听见了？王木心不得而知。
　　但江南烟转身回到了位置上，把棒棒糖塞回了口袋，像是无事发生。


第37章 37.女朋友生气该怎么哄
　　江南烟站在车边，看见她过来，一屁股坐到后座。
　　电动车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王木心推车，一下子没扶稳，朝一边倒。她赶紧用力撑，这时车子一轻，她往地上一看，江南烟伸出一只脚当作支撑，可眼睛还是没有看她，反倒是盯着另一边的树。
　　王木心也没说话，舔了一下嘴唇。
　　扶稳车身，她推着车出了校门，坐到前坐。
　　这时有一只手轻轻摆在了她的腰上，她浑身一颤。
　　可江南烟也仅仅只是扶，并没有抱或者搂，王木心不再管腰上的手，拧住电门，车子变慢悠悠地晃到江南烟公寓楼低，该是下车的时候了，江南烟却并没有下去。
　　她们一同坐在车上，听着南城市中心夜晚的喧闹。
　　半分钟后，摆在腰上的手慢慢地朝身前探，快被搂进怀里了，王木心低下脑袋，心里忽然涌出一阵委屈。
　　每次都是这样，在她们吵完，江南烟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有什么错或是怎么样怎么样，连安慰都没有一句，却主动用这种......她喜欢的方式示好。
　　比起这些肢体接触，她更喜欢江南烟说实在一点的话，比如上次她说“不喝你的波本吗？”，她更想听见“下次不喝”，而不是“波本不好喝”。
　　江南烟清楚，但不愿意这么做。
　　王木心拍腰上的手，从江南烟的怀里钻出来，“不回家吗？”
　　“你上去吗？”
　　“我今天要回家。”她没再说话。
　　身后的人当然还是没有下去，反而是往前坐了一点，手又扶在了她的腰上。
　　“笑一个。”江南烟按住她的小腹，似乎是站了起来，因为声音就在左耳旁边，“笑一个木心，老是苦瓜脸。”
　　“我要回家了。”王木心咬了一下唇，捏动电门把车往前骑了一步。
　　江南烟“诶”了一声，再来便是很快的脚步，“危险啊，我还没下去。”
　　“谁让你不下去？”江南烟终于下车了。
　　王木心转身想走，可一个柔软的身子从腋下钻到她的怀中，江南烟踩在踏板上，蹲在她的两腿之间，仰头和她对视。
　　江南烟在笑，笑得很高兴，双手捏住她的唇角向上一提，“笑一个。”
　　“你别闹了。”王木心扭头，捂住脸。
　　她以为江南烟会不耐烦，没料她还是笑眯眯的，“笑一个嘛，木心木心~笑一个啦~”
　　“哎呀！”王木心闭上眼睛，皱眉。
　　她想生气，可嘴角却情不自禁向上一提。
　　“笑了笑了。木心，你笑起来真好看。”
　　“烦死了。”王木心脑袋躲向一边。
　　此时怀里钻进一个柔软的东西，“木心。我们和好可以吗？”
　　鼻子里是香香的气味......昨天她们是在一个浴缸里洗的澡，也是用的同一款洗发露和沐浴露。
　　她们身上的气味就该相同，可一旦意识到江南烟和自己身上是一个味道，气氛就会忽然暧昧起来。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脑袋里嗡嗡地响。
　　两团肉乎乎地东西抵在她的身前，颈边埋上一团温暖的呼吸，江南烟双手扣在她的后背，“和好，好吗？”
　　......王木心的笑僵在脸上，她其实不想和好。
　　......不能说不想，只是现在不想。
　　昨天她有错，她不该什么也不说就吸住江南烟的脖子......王木心发誓昨晚绝对没想在江南烟的脖子上种草莓，所以江南烟直接把她丢在地上不对......
　　她觉得她们的关系真的不对，至少普通的朋友不会做这样暧昧的事，也不会想牵彼此的手，想吻对方的脖子。
　　王木心想问问她们是什么关系，可现在问，根本得不到答案吧。
　　得不到答案，那她至少改在现在得到一个道歉.....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我们和好吧。
　　“不可以吗？”
　　“昨晚......我不该吸你的脖子，但是我真的没想种草莓。”
　　“嗯。”
　　“那你...”
　　“王木心，你不想和我和好吗？就这么生我的气吗？我们还在上学，真的不能留草莓。”江南烟抬起脑袋，眼睛盯着她的眼睛。
　　王木心和她对视半秒，扭开脑袋。
　　“你就这样生我的气吗？”
　　她一瞬间觉得江南烟在逼她和好。
　　可......如果继续倔下去，江南烟不愿意和好怎么办？
　　“可以吗？”
　　......王木心放弃了，“可以。”
　　“嗯。那我们就和好，以后不准一整天不理我。”
　　“可以。”
　　可江南烟今天也整天也没有和她主动说话。
　　“那我上去了，你到家和我说一声。”
　　她把车子掉头，这时后面忽然被拽住，“要不今天我去你家？”
　　“现在吗？”王木心吓得转过身。
　　江南烟点头，“嗯。我不方便吗？”
　　“不是。只是有点突然，我没和爸妈说，而且我家里有人，晚上也不能玩，可能到家就得睡觉。”
　　“那就是不行？”江南烟说道。
　　王木心嘴张了张，想说不是，可......万一江南烟陪她回去，爸妈正在吵架怎么办？
　　她不想让江南烟知道她的家庭其实很不好，实际上爸爸最近今天很少回家，不知道住哪，以前爸爸不回来妈妈会和她吵，但最近偶然回来一次，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王木心抿了抿唇，“今天不太行。”
　　“也是。突然拜访确实不好，我就穿成这样也不好意思去见阿姨。”江南烟撩起头发，在指尖转了两圈，微笑着冲她挥挥手。
　　王木心咬唇，“你没事吧。”
　　“你还能以为我今天没办法去留宿就会生气吗？”江南烟笑得肩膀抖起来。
　　王木心松了口气，“不是。”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江南烟走进电梯，王木心目送她上楼，骑车回了小区。
　　在家门口，远远就听见家里有两个人在小声争吵。
　　王木心心头一紧，暗道幸好没把江南烟带回来，不然就要被听见了。
　　她叹了口气，用钥匙开门。
　　爸妈坐在客厅面对面交谈，看见她回来，妈妈皱了一下眉，回头对爸爸道：“就先这样决定。”
　　妈妈又面对着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和江南烟在外面买了点东西吃。”王木心把门关上，背靠着门，以为会要说些什么，妈妈却直直走向房间。
　　“那你去睡觉吧，晚上学习不要超过12点，对身体不好。”
　　“嗯......”虽然第二天早上几乎六点就要起床。
　　王木心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但直到她关门前爸爸都还在抽烟。
　　家里有些儿冷，洗漱完躲进被子，她点开□□，给江南烟发“我到家了”。
　　江南烟没第一时间回，她切到b站，艾落落没有开播。
　　她皱了下眉，可江南烟不回，她也不好一直打扰。
　　难道是又生气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可更有可能......是在喝酒？
　　王木心心里一紧，可今晚和昨晚不一样了，江南烟不在隔壁不在身边，她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门外响起了脚步，爸爸似乎也回了房间，随着门关，家里更加安静。
　　躺在床上，王木心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分钟过后，手机震动一下，她赶忙抱起解锁屏幕。
　　江南烟转发来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女朋友生气应该怎么哄》


第38章 38.撒娇鬼
　　王木心觉得自己算是被江南烟拿捏了。
　　每次都是这样，江南烟总是轻而易举就能把她哄好，，在看见这条视频后，她高兴得要飞起来，也瞬间就忘记江南烟是怎样擦除她的吻痕，也忘记江南烟以前做过的那些让她伤心的事。
　　她盯着视频看了两遍，截图视频里一个“原谅你”的表情包发过去。
　　江南烟跟着发了一个视频里的摸摸头，她心尖一颤，找到一个小狗蹭手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真乖。
　　江南烟说道。
　　王木心咬唇，一通电话打过来。
　　“今晚我不能摆烂了，我要直播，你睡觉吗？你睡觉的话我就只掏耳朵不说话。”
　　不知不觉，她已经是艾落落直播里的第一个观众了，甚至其他人想听什么都得听她只会，王木心喜欢这个感觉。
　　“嗯。那我睡了。”
　　“哈~晚安，木心。”
　　很快，耳机里就出现艾落落特有的俏皮又温柔的声线。
　　直播标题改成了哄睡回，她闭上眼睛，接上耳机。艾落落小声问了几句好，就一言不发地掏起耳朵。
　　王木心一时间害怕她不说话江南烟无聊，毕竟一场直播可能都要三四个小时。
　　—要我陪陪你聊天吗？
　　—木心你睡觉就好。
　　可她记得上次自己最后没陪她打游戏江南烟就生气了。
　　说起来晚上回家江南烟也很奇怪，她不想惹江南烟不高兴，睁眼却看见江南烟的皮套在笑，这次啊发现艾落落在用文字和弹幕聊天。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说不出什么。
　　艾落落不说话很明显是照顾她，但她又和弹幕聊天......也没什么问题，总不能要她一个人掏3小时什么都不做。
　　“我陪你一会。我也不困，反正还要学习。”
　　“笨蛋。随你吧。”江南烟虽然是在埋怨，可声音听起来果然还是高兴。
　　王木心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桌前。
　　她不睡觉江南烟便小声开始聊天，她时不时插上几句话，江南烟也都是闭麦回答。
　　“快一点了。”王木心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哼出一声。
　　江南烟没马上回答，过了大概1分钟，“那我准备下播了。”
　　艾落落在直播间问好，很快便退出了直播。
　　耳机里穿来江南烟的声音，“谢谢你陪我直播。”
　　“没事。反正我都要学习的。”
　　“总之就是......啵，谢谢你，睡觉吧。”
　　王木心愣了一下，脸顷刻间就红起来。
　　江南烟又亲了她的耳朵，她腰上一软，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一连两天，她们都是这样过的。
　　早上六点二十在江南烟家楼低接她上学，白天在学校她们是同桌，一起吃饭，一起午休，一起去小店，一起在操场打羽毛球。
　　只不过她的交际范围只有江南烟一个人，再多一点，也就是和满脸不善的楚思怡说几句话。
　　虽然和江南烟很熟悉了，但也仅限于她一个人。王木心还记得上次在公园被排挤的事，所以她不喜欢那群人，但江南烟并没有因为她和那些人绝交。
　　再来就是晚上放学，她还是会送江南烟回家。只不过以前仅仅是送，现在她会把车子停在热闹的一中校门口，一起去逛一逛，买些小吃。大家都不饿的时候就会绕路去河边走走，虽然只能走10分钟，但她们会牵手、十指相扣。然后等她回家，洗漱完发一句“我回家了”，江南烟就会打电话，她会熬夜陪江南烟直播，会整夜的连麦睡觉，有时江南烟还会分享“女朋友是猪”等等那些具有暧昧字眼的短视频给她。
　　她们就像是情侣一样......她在和江南烟搞暧昧。
　　王木心最近盯着江南烟看，总是很想亲她的嘴，她想像橘子青柠里两位主角一样，欺到江南烟身上，狠狠地占有她。
　　占有欲因为暧昧越来越膨胀了。
　　“程梓。王木心。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午第三节课，老班敲开班门，对着她们招了招手。
　　江南烟从睡觉中醒来，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她冲着老班点点头，这时一只手拽住她的腕。江南烟不知为何攥得很紧，以至于后面的楚思怡和程梓都盯着她们攥在一起的手看。
　　最后直到江南烟的眼神清澈起来，才脸上一红松开，“老班找你干什么？”
　　“大概是竞赛吧。时间也差不多了，11月初就是初赛。”程梓抢答。
　　王木心点了点头，去年也就是这个时间她们开始跟着竞赛老师上课，今天也差不多，估计就在运动会左右。
　　“竞赛要考什么？”江南烟揉了揉眼，拿起送的那个粉色保温杯。
　　里面没水，江南烟便端起她的马克杯，对嘴喝了一口。
　　这一举动又让程梓瞪大了眼睛，而楚思怡脸色也终于冷得滴水。
　　也是......最近晚上她们会一起去吃份夜宵才回去，互相咬对方的东西一口，又或者喝同一瓶水都是常事。
　　第一次间接接吻她的脸上红得发烫，现在早就习惯，更想把“间接”变成“直接”。
　　“我和程梓是数竞。”
　　“很忙吗？”
　　“晚自习要去竞赛班上课，其他就没什么了。”王木心其实蛮在意晚自习不能和江南烟在一起上课。
　　江南烟听见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简简单单“哦”了一声。
　　最近江南烟的这些反应也让她很奇怪，以前她会生气，现在不会。
　　下了课，果然老班和她们说的是这件事。
　　“你们俩去年就差点拿到加分，今年一定要努努力，无论是拿奖还是加分，尽量拿奖，但加分也很重要，可以让你们少奋斗10分。”
　　其实王木心对学习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执念，她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但只希望自己能平平常常就行。
　　她肯定能上大学，至于是好大学还是差大学无所谓，只要不是顶尖，毕业还不是要在别人的手底下打工？总归是要工作，能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就行。
　　回了班，江南烟还在桌上趴着。
　　“今晚就要去了吗？”江南烟问。
　　王木心摇摇头，她又趴回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自习她照旧去操场跑步，只是今天江南烟看见她起来，就放下了碗筷跟上。
　　“你也要跑？”王木心有些惊讶。
　　江南烟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跳停了半拍，“江南烟？”
　　“散步。别跑步。”原来江南烟是来阻止她跑步的。
　　可如果能牵着手散步，不跑也没事。
　　“那就走两圈。”
　　两个人都没说话，现在时间早，她们放肆一点也行。
　　走了半圈，王木心和江南烟十指相扣，她皱了一下眉，“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这样问？”江南烟笑了笑。
　　她挠了一下脑袋，“总觉得你有点不高兴。”
　　“没什么不高兴的。”
　　“有的吧。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王木心知道自己其实有些差劲，因为她有时会只想着自己，也会做些让江南烟觉得是自我感动的事，比如强行要她生理期休息，强行给她倒水。
　　江南烟沉默几秒，“周六。我去你家。”
　　她愣了一下，今天距周末还有一天，倒是可以准备。
　　“行。”
　　“就这点事。”
　　“好。”
　　“对了。你那个竞赛我...我能参加吗？”江南烟结巴了一句。
　　王木心看左边，江南烟是一副平平常常的样子。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竞赛谁都能参加，但老师可能不希望你参加。”
　　“那就是不行？”
　　“参加也没事。”
　　“算了，我只是问问。”江南烟皱眉。
　　王木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江南烟......果然还是有些奇怪。
　　“跟我过来一下！”又走了半圈，到看台前的起点时，江南烟忽然拽着她往看台后跑。
　　这时太阳完全落山，操场的路灯亮起来，远处灯火阑珊的教学搂也有了欢闹声。
　　她跟江南烟躲到了一个凹进去的拐角。
　　这里有些脏，灯光昏暗，是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
　　“木心......”江南烟忽然钻进了她的怀里，脑袋凑到了她的颈边。
　　她整个人颤了一下，下意识抱住怀里的人，她不知道江南烟想做什么，但拥抱的机会她也不可能拒绝。
　　江南烟却没有做什么，没有和上次一样咬她的耳朵或者亲她的脖子，只是用力搂住她，像要把她抱进身体里。
　　“怎么了？”王木心还是问了，因为如果江南烟还在因为什么生气，她想道歉。
　　江南烟笑了半声，“你记得前几周我们还没换位置，在空教室吗？”
　　“嗯。”
　　“那时你为什么想搂我？还趁我睡觉时搂？”
　　王木心脑袋宕机，“嗯？”
　　“我刚醒，就被你搂进怀里了，吓得我站起来还摔到了。”
　　“对不起......”
　　“现在我还回去了，你搂我一次，我抱你一次，抵消了。”
　　王木心忽然一阵慌乱，在江南烟要放开她时，又抱回去，“那现在又多了一次......”
　　这算是得寸进尺？反正江南烟还回来，她不吃亏。
　　“撒娇鬼。”江南烟拍了一下她的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等周六我去你家，就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提问：既然留宿了，那江南烟在哪上还？怎么还？


第39章 39.我现在就想见你
　　王木心对着黑板发呆。
　　果然老班和她们说的是竞赛的事，第二天晚自习，她们就去三楼隔壁的教室上课。
　　数学老师在黑板前和她们讨论竞赛试题，无论听多少次，她都觉得这些题目与其称作“数学”，不如叫做“脑筋急转弯”来得更形象。
　　这些题目根本和老师给的公式完全不同，做不做得出来更像是运气，而不是能力......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她不适合数学而已。
　　王木心叹了口气，晚自习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老师在讲台上道：“怎么样？这一晚上听下来？今晚讲的只是开胃小菜而已，能接受的了吗？”
　　讲台下一声哀声栽倒，她着急收拾书本，因为要和江南烟一起走。等班上人走了大半，程梓拉住她，“木心，内啥......”
　　“嗯？”
　　“我想吃些好的。”程梓舔了一下嘴唇，嬉笑起来。
　　她明白是什么意思，走读生可以出校门，当然也就能去外面买东西给住校生。
　　王木心点点头，也没觉得这件事占了自己时间。最主要还是程梓是班上第二，她是第三，妈妈知道程梓成绩好，所以她和程梓玩妈妈不会说她，用给程梓买饭当作借口，她就能在外面多逗留整整半小时。
　　而这些时间她是和江南烟在一起......所以王木心简直求之不得。
　　“你想吃什么？”
　　“酸菜鱼？水煮肉片？买大份，因为我们宿舍8个人，肯定不够分。”
　　“那就酸菜鱼？我送到南门的小花园。”
　　“得。得快点，不然查房就不好了。”
　　住校生满打满算有40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程梓给完钱就往宿舍跑，王木心背上书包，走出后门。
　　此时教学楼的人快走光了，三楼安安静静。
　　王木心往左边一看，江南烟背靠在8班后门，仰头盯着天花板。
　　听见脚步，江南烟面无表情地往扭头看过来，王木心被她看得心里发怵，又惹她生气了？
　　停下脚步，几秒过后，江南烟笑了一下，“木心。”
　　“回家吗？”生气了吗？没生气吗？王木心总觉得江南烟最近阴晴不定，她看不懂。
　　“嗯。”江南烟跑过来，抱住她的左手。
　　王木心一怔，“在学校这样吗？”
　　“一次而已。你不想？”
　　“怎么可能？”王木心隐隐约约觉得江南烟果然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也想不明白因为什么，一同走下楼，“等会我要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买份酸菜鱼，送给程梓。一起吗？”
　　“送给程梓吗？”江南烟的声音似乎冷了一点。
　　王木心抿唇......“嗯？”
　　“送就送呗。”
　　“嗯。我怕你急。”
　　“我急什么？你没关系吗？你家里人不是不喜欢你在外面逗留？”
　　“妈妈她知道程梓，所以不会生气。”
　　说着，车子已经推到校外。
　　江南烟一屁股坐到后座，王木心骑上车，今天江南烟瞬间就抱住了她，“那我呢？”
　　“妈妈吗？她当然知道你。”
　　“那你去程梓家，你妈妈会要她打电话吗？”
　　“应该不会，妈妈知道程梓成绩很好。”
　　王木心发誓这句话是无心之言，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
　　“所以。就是因为我是坏孩子，所以你妈妈担心我带坏你？”江南烟冷冷地说。
　　“不是！我和妈妈说了你很好。”王木心没想到江南烟会这样想，“我怎么样是自己的事，你不会带坏我。”
　　“可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不也想喝波本？”
　　一提到波本王木心就会想到那天江南烟无缘无故丢下她整整四小时，“你提那个干什么？”
　　“没事。不是到了吗？我帮你点。”江南烟跳下车，没等她停好就已经走进了那家酸菜鱼店，“大份，叔叔你做快一点，我给住校生送去。”
　　“好嘞。”
　　王木心惊讶江南烟这么熟练，似乎是看见了她的表情，江南烟站在店门口，撩了一下头发，“我是坏孩子，你们还要送，我可是直接翻墙头进去溜进宿舍。”
　　“你是不是生气了？”王木心咬了一下唇。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给程梓送饭，爸妈不会说我......”她低下脑袋。
　　这时一双脚走到她身前，额头被抬起来，“哎呀。我有说生气吗？”
　　“你看起来就像是生气了。”
　　“嗯，那我就是生气了。”江南烟走进了店里，王木心心里一急，跟着进去。
　　她往桌子上一座，撑起脑袋，盯着厨房的厨师看。
　　酸菜鱼的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厨师摆出一个大塑料碗，又拿出多碗米饭。
　　打包好，江南烟提起来，“回去吧。送到哪？”
　　“你能不能别气了？”王木心大概猜到了江南烟因为什么气。
　　可能是她晚自习不能陪江南烟一起上，也可能是因为她和程梓关系比较好。
　　总之到处都是问题，但这些问题王木心又觉得不是问题。
　　......程梓可能是她这几年唯一一个好朋友了，程梓想让她送饭，她当然不可能不送。
　　而且江南烟不也总是和其他人一起玩吗？这几天虽然少，但她不还是抛下自己和别人喝波本去了吗？
　　“我说了我没生气。”江南烟跨到车上。
　　......王木心叹了口气，骑车到南门，程梓和班上一个同学站在栏杆后，江南烟再次跳下车，快步往那边走。
　　王木心一愣，“你也去？”
　　江南烟没有理，这时间程梓已经看见她了。
　　她看着程梓呆在原地，江南烟落落大方，“程梓？我和木心买来了。”
　　“啊......哦。谢谢。”程梓很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木心在原地站了一会，赶紧跑过去，站到江南烟身边。
　　程梓和同学的眼睛盯着她看，这时江南烟往她身边一凑，她是左手提着酸菜鱼的，空着的右手便忽然牵住她的手，藏到了身后......
　　“诶？”王木心彻底呆住了。
　　江南烟紧接着跳到矮墙上，把酸菜鱼从上面栏杆的空隙递进去，“你们拿了赶紧回宿舍吧，小心被老师抓住，味这么大。”
　　“没事。我们有台灯，12点之后才会开吃。谢谢你们江南烟木心，那我们先走了。”
　　同学的视线都在饭上，没功夫看她们的手。
　　王木心紧张地说不出话，结果都是江南烟在和程梓说。
　　江南烟跳下来，继续握着她的手，目送程梓她们远去。
　　“你不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和我牵手吗？”王木心咽了口唾沫，这种偷偷牵手的感觉就像是偷情一样让人紧张。
　　江南烟摇摇头，笑容又僵回去，但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
　　“对你来说，和别人同桌也行吗？”江南烟冷不丁问道。
　　王木心这才想起来她在竞赛班里是和程梓坐一起的。
　　“那只是班上要坐一起，我总不能不和程梓坐......”她咬了一下嘴唇。
　　江南烟上下扫了她一眼，“所以就和她坐一起了？”
　　“我......”王木心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那就不和程梓坐在一起，毕竟她们是好朋友，好朋友间这么做会伤她的心。
　　江南烟没再说什么，松开她的手回到了车子上。
　　送她到了楼下，她准备上楼，王木心握住她的手，“别生气好吗？”
　　“我说了没生气。”
　　“可是...”
　　“你再不回去阿姨要生气了。”
　　确实，九点半放学，现在已经过了50。
　　王木心抿唇，“回家我打你电话。”
　　“行。”
　　到了家门口，时间已经到了10点。
　　王木心走到门口，插进钥匙。
　　刚打开门，就听见一声摔东西的声音。
　　妈妈的房门紧闭，爸爸的鞋子也在，那今天她们都在家......还吵架了。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快步跑进房间放下书包。
　　洗漱完躺床上，给江南烟发了到家的消息，盯着天花板看。
　　心里有些厌烦，脑袋也有些嗡嗡作响。
　　这样就会觉得家不是家，自己不是自己，在这里怎么待都待不下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看见消息她有些惊讶。
　　以往她发消息江南烟都会直接打电话，今天却是发了消息，果然她还是生气吧。
　　—打游戏。
　　王木心登上游戏，江南烟已经在等了。
　　队伍里江南烟开了麦，明明她们可以打电话，江南烟却选择了游戏麦。
　　这些举动让她心里慌乱，害怕江南烟又变成以前冷漠的样子。
　　门外爸妈还在吵，她调低了声音，“开吧。”
　　“你声音有些小。”
　　“这样呢？”王木心害怕声音太大江南烟会听见这边的吵架。
　　江南烟嗯了一声，“还行。开了。”
　　她们一直打到快12点。
　　门外已经安静下来了，可隔着墙，还能听见一些抽泣。
　　游戏画面停在组队页面，江南烟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
　　“我想你了。”电话那头这样说道。
　　王木心握着手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我想你了。我想见你，你能来我家吗？现在就来。”
　　这时门哐当一声响起来，妈妈顷刻间摔开爸爸房间的门，又哐当一声关上。
　　王木心闭上眼睛，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逃离这里的冲动。
　　楼下有人在喊：这楼上是不是死人了。
　　“能吗？”
　　“可以。”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起身穿上校服，退出了游戏。
　　—我马上就到。
作者有话说：
王木心真的像听话的狗狗


第40章 40.今晚不分床
　　手机电量还有20%，王木心看着江南烟不断发来的消息和电话，把手机静音，回了一句“在路上”，便揣进兜里。
　　静悄悄地打开卧室门，家里走廊入口正对玄关，她的房间在最外侧，离门口最近，她可以悄无声息地走到家门口，可如果开门就会有很大动静。
　　王木心紧张，她虽然是坏孩子，但还是第一次打算夜不归宿，还是去见一个女孩......她咽了口唾沫，走出房间。走廊静悄悄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对面爸爸的房门紧闭，门缝渗着光，随着光一起来的就是爸妈的嘶吼。
　　王木心懒得听他们在吵什么，但吵点好。
　　既然都打算逃出去了，那肯定要锁门，这样就会发出“咔哒”一声巨大的声音，即便是在吵架也很显耳。
　　她想到了办法，赶忙从文具盒里拿出胶布，贴在门栓上，趁着那边房间再次穿来歇斯底里，王木心紧抿着唇蹲在房门前，把胶带贴在门栓上。
　　扭动钥匙的时候，门栓便会慢慢弹开，再轻轻抽出来，这样锁门果然就不会发出咔哒声。
　　锁上房门，她松了口气。
　　拔下钥匙，快步走到门口，这时......妈妈的声音逼近走廊。
　　“够了！我不想再和你说什么了，下周六民政局见，我这辈子跟你过够了！”
　　王木心心提到了嗓眼，赶忙躲到鞋柜后面。背靠着鞋柜，一阵冰凉的触感涌上脑门，她猛得反应过来，爸妈真的要离婚了......
　　其实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爸爸说过，妈妈也说过，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从来都没有真的踏入民政局半步。
　　只有今天听见妈妈这样说，她的胸口一阵刺痛，隐隐约约中觉得，他们可能真的会离婚......
　　离婚也好，王木心觉得他们离婚真的不错，至少就不会天天这样吵，不见面也肯定可以过好彼此的日子。
　　但她的心里又抗拒这个想法，说不出来为什么，即便知道他们两个人离婚是正确的选择，可脑袋里却期待他们最好改变这个想法......强扭的瓜不甜，但她又希望爸妈可以强扭在一起。
　　好像这么做了，就会安心......明明是她主动对妈妈提出两个人离婚，可事到如今反而又希望她们不离婚。
　　王木心觉得自己有些令人讨厌，爸爸房间的门把吱呀一声，此时......又是一声歇斯底里，“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凉的水，顷刻间从头顶浇下来。
　　一阵厌烦冷不丁从心底升起来，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吵着吵着就又将就着过......王木心起身，走到门口，压着门把把家门打开一条缝。
　　走道的光从门缝来，吱呀一声，凉气钻进了衣领。
　　王木心屏住呼吸，回头看，门内的吵闹还在继续，她咬着唇，侧着身子从门缝出去......
　　咔哒一声，门阖上了。
　　耳朵贴在门上，门内只有吧啦吧啦的对骂。
　　她松了口气，踮着脚尖悄悄下楼，骑上电动车往小区外跑。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夜晚的风吹在身上，王木心抿唇，抬头看着天上，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一些酸，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咬唇，心里忽然有一些委屈。
　　又没什么可委屈的，可就是很难受，虽然难受，但她觉得这样逃出家门很舒服，很自由，就像是再也不用思考任何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以后多出来跑几次，想自由自在地活着，当一个坏孩子很舒服......
　　—我到了。
　　王木心把车停在江南烟家的楼下，站在公寓门口，按下门铃。
　　这家公寓有门禁，前几次来都有江南烟在，她可以直接进去。
　　但今天她得在楼下，等到江南烟给她门禁才能进去。
　　江南烟的消息很快......
　　—真的？
　　王木心拍了一张照片，“你看。”
　　—开了。
　　自动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坐上电梯，站在江南烟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江南烟？”
　　门内没有动静。
　　过了一分钟，王木心有些紧张，掏出手机再看，江南烟没发消息，她再说一遍“我到了”。
　　现在才将近12点而已，江南烟今天没直播，不可能那么早睡。
　　难道在外面？
　　王木心脸色顷刻间阴沉下来，她皱了下眉，“你在外面吗？”
　　“开门？”
　　“我到了。”
　　这时眼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撞到了她的脑壳。
　　王木心脑袋一疼，赶忙用手揉。
　　江南烟站在门内，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在啊。王木心。”
　　“不是说了我来了吗？”王木心对江南烟很慢开门有些不爽。
　　不会她家里有什么人吧，她伸着脑袋往里面看，江南烟让开门口，“进来吧。”
　　“你就不说些什么吗？”她舔了一下嘴唇，走进房间。
　　江南烟拉上门，站在她身前，没让她过去。
　　换上拖鞋，抬起脑袋，一下子迎上江南烟的眼睛，她的心颤了一下——江南烟在盯着她看。
　　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王木心迎上江南烟的视线，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这时江南烟朝她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退，背撞在了门上，咚的一声，两个人间的距离仅剩下一拳只隔。
　　王木心扭开脑袋，“干嘛？”
　　她咬了一下嘴唇，嘟起嘴巴，“干嘛啊。”
　　这时一个嘴唇凑到耳朵边上，“木心。你要不要留一个指纹？”
　　“指纹？”
　　“我家是指纹锁，你不知道吗？”
　　江南烟这才走到她身边，指着她背后的门锁。
　　这家公寓几乎都是指纹锁，看起来就很高级。不像她们家的小区，到现在都还是老式的黄铜门锁，天天都得带着一把沉重的钥匙。
　　王木心跟着转身，就看见一身粉色睡衣的江南烟弯腰对着门锁，她用手操控了两下，就指着那个电子小萤幕，“木心，你在上面摁指纹。”
　　王木心听话，在上面摁下食指的指纹。
　　过了一会，江南烟叉腰起身，“密码我改了，前面输多少位都行，只要末尾是1231就行。”
　　“你的生日吗？”王木心下意识问道。
　　江南烟惊讶地看过来，“你知道我生日啊。”
　　“嗯。”王木心这才想起来江南烟并没有对她说过生日。
　　知道江南烟的生日是一次意外，那天她去办公室抱作业，看见老班桌上有学生信息表。
　　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便偷看了江南烟的身份证号。
　　所以其实不仅仅是江南烟的生日，她就连江南烟的身份证号码都记得。
　　后来反应过来，王木心觉得自己有些恶心，便把这件事藏在了记忆深处。
　　“王木心......我觉得你......你来，没有事吗？”江南烟盯着她看。
　　王木心摇摇头，“没事。”
　　实际上她很紧张，一直害怕爸妈忽然打她的电话，问她在哪。
　　她能想到如果爸妈发现她不在会有多生气，如果真的被发现，回到家她挨的可不仅仅是一顿骂。
　　不过王木心不后悔，在那个家里她只觉得无法呼吸，现在和江南烟站在一起，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阿姨知道会不会揍你？”江南烟笑了笑，拽住她的左手给她牵进屋。
　　王木心握回去，稍稍用力捏了一下，江南烟再回头脸上有些红，“我先说好，你来了，我就不会放你走。”
　　“我不走，但是手机快没电了。”
　　“那你把手机给我。”江南烟对她伸手。
　　王木心把手机递过去，江南烟长按电源，给她关了机，“我不想等会有电话打扰我们。”
　　......王木心愣在了原地，眼前是江南烟的卧室。
　　江南烟见她没动，回头，脸上慕得一红，“不是！是我不想如果你逃出来被发现，等会阿姨打电话找你。”
　　“嗷......”心里一阵失落。
　　王木心叹了口气，跟进了房间。
　　江南烟帮她把手机冲上电，坐在床上，“那这样了你为什么要来？”
　　王木心也跟着坐到床边，“我睡衣呢？什么为什么要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过你会来，就是逗逗你。”江南烟去衣柜拿了她的睡衣，洗过了的，上面还有些洗衣粉的气味。
　　“你叫我来的，我就来了。”
　　“是这样吗？”江南烟的语气有些失落。
　　王木心歪头，“怎么了？”
　　“我以为你是想见我才来的呢。”
　　她抱着睡衣，呆了片刻，江南烟在她身边坐下，“你不是想见我，才来的吗？”
　　王木心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她摇摇头，“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拼命地摇着手，“不是......是。”
　　越解释越乱，江南烟盯着她看。
　　王木心觉得脸上越来越热了，她叹了口气......“我想见你。才来的。”
　　“那就是，你也想我了？”
　　“嗯。”王木心深深低着脑袋，心里紧张。
　　江南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也想你了。”
　　“嗯......”王木心轻声应道。
　　江南烟完全靠在了她的身上，“那今晚我们不分床了。”


第41章 41.胆小到只敢亲脸
　　王木心坐在床边，手轻轻抚摸床单。
　　这张床她躺过一次，上次并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因为江南烟不在，这个房间对她来说仅仅只是客房，躺上去自然不会有什么心动高兴。
　　今天不一样，她意识到等浴室的水声结束，江南烟就会进来，和她躺在一起，也要躺上来，她才会意识到这是江南烟的床——那张江南烟每日每夜都会躺在上面的床。
　　以至于现在躺上去，她都觉得这床怎么软成这副样子，稍稍呼吸一下，鼻子里满是江南烟身上的味道，脑袋有些晕，让她有些飘飘然。
　　王木心抿了抿唇，在床上仰面躺下，这时门外静下来了。
　　江南烟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房门口，打开门进来，轻轻带上房间的灯。
　　王木心咽了口唾沫，手在被窝里紧张地握拳。
　　咬了一下嘴唇，卧室门开，床边坐上一个香香的身子。
　　江南烟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腰，“往里面睡点，给我让些位置。”
　　“嗯。”
　　被子一下被掀开，王木心屏住呼吸，再来一个温度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动都不敢动一下，江南烟已经躺到她的身边。
　　距离有些近，腿啊膀子啊会蹭到一起，以前也碰过，但和现在不同，现在是在床上，这些动作比暧昧更暧昧，心跳得有些快，王木心抿紧嘴唇。
　　一只手慢慢地攀到她的右手上，从她的指缝间插进去，王木心看右边，迎上一双雪亮的眼睛。
　　房间里暗，她看不清江南烟的表情，但还是能分辨出对方是不是在脸红......
　　气氛有些不妙。
　　王木心的脑袋有些乱，现在发生的事和以前在梦中发生的事太相似了，她又看过橘子青柠，在书中后期两个女主可是发生过很多次不可告人的事。
　　每次也都是在气氛这样暧昧的时候。
　　躺在一起了，那牵牵手也没关系吧。
　　都牵手了，那互相抱抱也没关系吧。
　　反正都抱了，那亲亲嘴也不是很正常吗？
　　然后嘴亲着亲着，身上就光溜溜了。
　　接下来小腹就会发热，就会互相靠对方解决一些需求，事后她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王木心觉得可以，可心里又慌得紧。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可江南烟如果乐意，她可以现在就准备好。
　　但这些都是她的第一次，她没和别人亲过嘴，没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过，也没和别人做过那些事。
　　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会做这些事，需要江南烟引导她才行......
　　“我能抱一下你吗？”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可以。”王木心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再来身边的人就忽然钻进她的怀里，王木心这时才反应过来江南烟刚刚说了什么。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香，江南烟的腰和胸都很软，抵在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舒服，江南烟搂她搂得很紧，和在操场上一样紧。
　　“那个木心......”江南烟的脑袋埋在她的颈边，呼出来的空气都能从衣领钻进去。
　　王木心觉得很舒服，同时也觉得下半身也很难受，兴奋起来难受在所难免，洗完澡衣服是换过的，结果刚换过她就弄脏，她不好意思也根本不敢要求江南烟拿一套新的给她换，所以......如果继续下去也没事，这样她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换衣服了。
　　可江南烟似乎没那个意思......
　　“我好喜欢......”
　　这句话让王木心顷刻间愣住了。
　　她有想过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就和橘子青柠里的两个女主那样，以后可能会成情侣。
　　只是她不敢主动说出来，万一江南烟没那个意思，她们不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而且这段时间江南烟对她很好，但同样也有冷落她的时候，所以王木心更不敢提这件事，现在江南烟却主动提了？
　　那她要同意吗？
　　同意以后怎么办呢？江南烟会去国外吗？那她要跟着考一个俄罗斯大学吗？她无法接受和江南烟异地或者异国恋，江南烟也不可能和她妥协，而且她的成绩也很好，她的选择更多......
　　这瞬间她连以后怎么过日子都想好了。
　　“......你今天能来。”江南烟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王木心嘴角一沉，果然......怎么可能是表白呢？
　　她自顾自地有些失落和埋怨，用力抱住江南烟，江南烟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嘴唇亲了一下她的脖子，她又舒服得浑身一颤，真的蛮难受的，也不敢说出来，要是江南烟知道她已经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她恶心呢？
　　可江南烟更加得寸进尺地用膝盖撞开了她的腿，王木心想躲，可江南烟似乎只是觉得这个姿势舒服，仅仅只是像八爪鱼一样扣在她身上罢了。
　　“嗯。”
　　“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来，我......我都准备睡觉了！你...你能来真的太好了。”江南烟嘴里竟然有了哭腔。
　　这一瞬间王木心冷静了下来，那种邪念竟然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江南烟？你......？”
　　“不准问！”江南烟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王木心明白，江南烟真哭了。
　　她赶忙伸手拍着江南烟的背，江南烟把手插进她的腋下，左腿从她的腿间抽出来，搭在腰上，右腿从她的腰下塞进去，像树赖抱树一样紧紧地抱住她。
　　这种抱法王木心觉得很满足，她第一次被江南烟这样需要，她很高兴。
　　她享受着江南烟的温度，这时耳垂又被咬住。
　　脖子附近湿哒哒的，江南烟的泪水滴在她的耳后，她没手去擦，只能感受这丝凉意顺着后耳流到脖颈，再顺着锁骨滑下去。
　　江南烟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王木心不是不懂江南烟为什么会哭。
　　从第一次来她的家里，她就觉得......这里很孤独。
　　家不是越大越好，曾经和爸妈缩在3家人住的大杂院，她们家整个只有几十平，但那段时间很温馨很快乐。
　　后来搬到公寓，她有了自己的房间，但从那以后一家三口几乎都是缩在自己的房间，竟然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的时间都很少。
　　而江南烟更是一个人住在200平的大房子里，每日每夜对着没人的家和客厅，怎么可能不觉得孤独？
　　她回家就能见到父母，可江南烟只有在长长的寒暑假才能回家一次吧。
　　王木心不敢用自己的猜想安慰，只能有节奏地拍起她的背。
　　“妈妈......”这时江南烟在她的耳边呼唤了一声。
　　王木心脸上一红......“嗯？”
　　“别管......！”
　　“嗯嗯。”王木心傻傻地点着头。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你能再喊一遍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那两个字，说不出为什么，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耳边穿来湿润的呼吸，“妈妈。啵。”
　　然后......王木心就幸福地昏睡过去。
　　一整晚都是这样抱着睡，在江南烟哭后，她也没办法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希望什么事都顺从着江南烟来。
　　而江南烟就真的这样一直抱到早上才放她起身。
　　早上4点起床，还是江南烟给她喊醒。王木心一睁眼就想起昨晚喊她妈妈的江南烟，脸上一红，而江南烟则是像无事人一样摆着一张扑克脸，可等她转头，余光中的她脸上确是通红。
　　她们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点，江南烟也时不时碰她一下，冲着她笑。
　　王木心被催着去洗漱吃饭，4点30，江南烟整装待发，“我帮你开机了，没人打电话过来，你妈应该没发现。”
　　“嗯。”
　　话虽如此，心里却还是很紧张。
　　今天出门外面就连太阳都没出来，江南烟在后座抱着她，跟着她到了小区楼低，王木心下车，江南烟跟着躲进楼道。
　　往上爬楼，越到家门口，王木心心里越害怕。
　　要是爸妈又歇斯底里怎么办？要是妈妈大声骂她怎么办？
　　要是在家里看见爸妈一起坐在沙发上怎么办？
　　可知道悄悄开门......她呆住了。
　　家里很乱，地上到处都是衣服鞋子，爸妈的房间门开着，不像是有人影。。
　　王木心一时间傻眼，以为走错家门，可门外确实就是她们家的门牌。
　　她悄悄走进去，静悄悄关上门，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拿出书包，又快步走到妈妈的房门口......里面没人。
　　爸爸的房间也没人。
　　王木心松了口气，可又呆住。
　　那他们去哪了？
　　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微信上收到了消息。
　　爸爸给她转了一千块钱，妈妈告诉她她在宾馆别担心。
　　王木心呆呆地站在客厅，最可怕的是，她的心里只有开门时惊讶了一瞬，直到现在，她也觉得似乎没什么所谓。
　　王木心拿起书包，走出家门，收拾好心情。
　　下楼，江南烟从地下室的阴影走出来，冲着她笑。
　　王木心看见江南烟，心里的阴霾顷刻间消失殆尽，一下扑进她的怀里。
　　盯着江南烟红润的嘴唇，她深呼吸，还是不敢吻上去。
　　不过昨晚江南烟都这样放肆了，她放肆一次也不过分吧。
　　这样想着，她凑到江南烟的脸边，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


第42章 42.那我们什么关系
　　吻完以后，王木心才反应过来刚刚做了什么。
　　她忙后退两步，站到江南烟身前，紧张地盯着她脸看。
　　江南烟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用手摸了一下她刚刚亲的地方，脸上泛起轻微的粉色，低头看沉思着什么。
　　她逐渐松了口气，因为江南烟并没和上次一次用手擦或者搓的那里，只是呆呆地碰着那个地方。
　　心跳得越来越快，王木心有些后悔。
　　要是江南烟不喜欢这样怎么办？要是江南烟生气怎么办？
　　要是江南烟再也不理她怎么办？
　　可她同样也期待江南烟没有不高兴，最好江南烟喜欢这样，或者又在她的脸上吻一吻。
　　亲脸是她唯一敢做的事，王木心双手攥在一起，手心冒出些汗。
　　她咽了口唾沫，此时江南烟回过神，什么话都没说，脸颊通红地走出单元楼，“上学吧。”
　　她这才松了口气，可江南烟什么反应都没有，心里又很失望。
　　又到了上学的路上，这个时间去学校怎么说都太早，她们找了一个早餐店吃饭。
　　进去的时候江南烟牵着她的手进去，出来的时候，江南烟还牵着她的手回来。
　　王木心现在又庆幸江南烟什么都没有问，她觉得现在的时间很幸福，想一直继续下去。
　　骑着车，到了公园，“要一起下去逛逛吗？”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左边来，“江南烟？还有，王木心？”
　　突如其来的话把她拉回现实，腰上的手猛得一松，胸口像是压上块冰山般一沉，她看左边，一辆熟悉的电动车停在身边。
　　楚思怡皱眉盯着她们，“你们怎么在一辆车上？江南烟，你车子坏掉了？”
　　王木心不知该如何回答，往身后看，江南烟没看她，盯着楚思怡，“嗯。坏掉了。”
　　她一时间傻了眼。
　　“我还以为你们一直一起上学呢，你最近也不和我们一起走。”
　　“只是一不小心坏掉而已，上学又没时间修。你怎么来这么早？”
　　“昨晚数学不是发了两张试卷吗？我忘记写了。一起走吧。”楚思怡拧紧了电门。
　　王木心没有追上去，直到听见江南烟在后面问，“怎么了？走吧。”
　　她才想起来骑车，跟到楚思怡身边。
　　她不知道为什么江南烟会顺着车子坏了说下去。
　　她不是没想过这样上学有一天会被同学看到，实际上从她开始接江南烟上学以来，已经好几次差点撞上同班同学了，她们无一例外都会躲到同学走了才重新上路，但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她以为江南烟会承认，没想到她会放开手，然后撒谎——即便撒谎江南烟也不愿意和别人说她们是一起上学。
　　胃忽然拧紧，刚吃的早饭差点吐出来。
　　车子一起在学校停车场停下，江南烟跳下车，站到她和楚思怡的车子之间，和楚思怡说话。
　　楚思怡比她锁车快，锁好了车就往教学楼走。
　　王木心故意慢半拍，然后她就看见江南烟没有等她便和楚思怡一起走向教学楼，她站在原地，没跟上。
　　两个人拐入岔路，王木心抿唇，转身走向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的洗手池前，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刘海。
　　半分钟后，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冲了一把脸。
　　王木心知道江南烟可能没什么恶意，也不是故意疏远自己。
　　最近她和楚思怡的关系也能说上几句话，在江南烟看来，可能只是路上碰到一个朋友，大家一起结伴而行而已。
　　只是她太敏感，遇上事总会东想西想，优柔寡断，搞得人心里厌烦。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格，而且怎么可能不容自己多想？
　　她刚刚才做出越界的事，连江南烟的想法都没试探出来，江南烟就说了她不喜欢的话，做了她不喜欢的事......
　　她怎么可能不去想，是不是因为亲脸越界了，所以江南烟想疏远她了。
　　而且她都在这里站快10分钟了，江南烟还没来找她，就像是无所谓她在不在一样。
　　王木心擦干脸上的水，低头走出了洗手间。
　　走入教学楼，一路爬到三楼，从后门进了教室。
　　右边的大组前后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转身面对着后面，听见她进来，江南烟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就说她去上厕所了吧。”
　　楚思怡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反应，“卷子拿走，我才不抄。”
　　“楚家千金顶着严冬早起来学校补作业，说出去有人信吗？”
　　“谁让我昨晚睡着了？而且谁会想到在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又发了一张试卷啊，有病不是吗？”
　　王木心并不知道昨天晚自习的事，她当时正在隔壁班上课。这样的事也让她不爽，因为就像是她不在的时间里，两个人有了秘密。
　　王木心不再想管楚思怡的事，坐到位置上，没看江南烟，掏出一本书摆在桌上翻。
　　江南烟没接楚思怡的话，所以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楚思怡补作业的沙沙声。
　　王木心翻书，几分钟后，“喂。”
　　她以为江南烟是叫自己的，停下翻页看右边。
　　江南烟却脸对着后面，指着试卷的填空题，“这题答案错了。”
　　“怎么可能？”
　　“我教你。这题我刚好会。”
　　可那题明明是她教给江南烟的。
　　王木心告诉自己江南烟不是疏远她的意思，可以前多少次了，她不说话只顾着看书就是生气，江南烟不可能不懂她的信号。
　　其实话说回来，她也不是不懂江南烟的信号，这就是她不想哄的意思。
　　“晚上一起出去玩吗？”这时楚思怡问。
　　王木心呼吸一滞，手翻起书页久久未放，等着江南烟回答。
　　“再说吧。”江南烟道。
　　*
　　“怎么是你？”王木心收拾好锅盆，最后留下来的不是程梓，而是楚思怡。
　　换了座位餐桌也连带着换了，她们是前后座，理所应当是一个餐桌，又因为老习惯，所以还是保持着她和程梓，楚思怡和江南烟一起洗碗的顺序，以往她们有时间都是四个人一起洗，没时间就是两个人两个人来。
　　今天轮到她和程梓，程梓却没来吃饭，江南烟吃完饭就走了，楚思怡没跟着，反而留了下来。
　　楚思怡端起碟子，“程梓被老师叫走了，和我换了半天。那边的一个剩饭盆和脏锅留给你。”
　　“知道了。”王木心端起盆。
　　“我也有话和你说，你一直和江南烟一起上下学吧，在你们关系好起来时我就该猜到的。”楚思怡走在她前面。
　　王木心没吭声，如果江南烟不愿意说，她不知道该不该应。
　　“你没忘记我以前和你说的话吧。”楚思怡转头看了她一眼。
　　王木心嗯了一声。
　　“那你还继续缠着她。”
　　可她仅仅只是缠，那些暧昧的动作，都是江南烟先开始吧。
　　从枕在她肩上睡觉开始，到后来牵手、拥抱、亲脖子，她唯一一次越界算是想种草莓，可那次被江南烟狠狠拒绝了......
　　“你是不是喜欢她？”这句话像是五雷轰顶，王木心呆呆地原地停下。
　　洗碗池边人多，以前她和程梓来，都得等5分钟。
　　可现在跟着楚思怡，刚到边上就有两个人让出了龙头。
　　王木心放下盆，没说话。
　　“喜欢你就说出来，跟她表白，然后你就会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
　　“我没说喜欢。”
　　“那你上午看见我苦瓜脸干什么？”楚思怡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在前面我就看不见了吗？恨不得吃了我一样，打扰到你和江南烟的二人世界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她，就跟她表白，江南烟不和我们一起走快一个月了吧，你最开始靠进江南烟是9月初，你们关系好是在要换位置之前，这些天要是都和她在一起，那满打满算快两个月了，可以表白了吧。”
　　“我都说了...”
　　“我最看不起懦夫。”楚思怡停下手。
　　“我之前说不赞同，是因为以前江南烟一直表现得像直女，不想让她被弯的打扰。可现在你们有牵手，又拥抱，那既然江南烟不讨厌你，你们要是能成我会祝贺，但如果不能，尽早分开不好吗？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又懂我们什么？”
　　“我懂江南烟，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为她好。”
　　王木心的脑袋有些乱，这时一个声音从左边来，“你们怎么在一起？”
　　江南烟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站在了她们中间，把她护在身后。
　　楚思怡像是演技高超的影后，顷刻间堆上笑，“我帮程梓值日。”
　　“那你怎么不说一声？”江南烟一直没和她说话。
　　王木心也不想和她说话。
　　这时江南烟从她手里抢过盆，“楚思怡你帮我拿回去一下，我和王木心去趟小店，给程梓买饭。”
　　“可以。”楚思怡给了她一个视线，走了。
　　洗碗池边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江南烟率先走向主干路，“又在气什么？”
　　她没回答，默默跟在江南烟身后。
　　走着走着，脑袋却撞上一个背。
　　她停下来，看身前。
　　江南烟转身，不耐烦道：“你气我撒谎，那我想问你，你要怎么介绍我们的关系？”


第43章 43.你不信我
　　“还有......木心，你了解我多少？”江南烟没有走向教学楼，而是拐去了操场。
　　操场上人声鼎沸，王木心跟上去，并肩走在跑道上，正午的阳光亮得刺眼，她张开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南烟讨厌她多管闲事，却又会一次次默许她多管闲事。江南烟不喜欢有时会和她保持距离，可又会在睡觉的时候紧紧地抱住她，甚至可怜兮兮地抱着她喊“妈妈”。
　　江南烟在她眼中有些矛盾，可她不明白这些矛盾是因为什么，该怎么解决，要怎么做才能解决，归根到底就是她除了知道江南烟是艾落落外，一点也不了解江南烟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想了解你......”王木心说完这句话觉得浑身无力，就好吐出最后一个字，最后一个音节时用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现在双腿轻飘飘的，像是可以飞到天上。
　　江南烟没有转身，“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一时间不懂江南烟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够吗？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你有你的朋友，我有我的朋友，偶尔见一面，留留宿，还要怎么样呢？”
　　王木心愣了片刻，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这样的生活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人果然是会贪婪的，当从江南烟身上得到的越多，她越觉得这些事根本满足不了她。
　　“这样不好吗？”
　　“那你还想和我怎么样？”江南烟转身盯着她。
　　王木心嘴唇颤了颤，不敢说话。
　　她明白了江南烟的用意，无论现在她说什么，江南烟都会继续保持那个不远不近的态度。
　　或许现在来能找她就是最大的让步了，就和以前很多次一样，用一句“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糊弄过去”。
　　她猜江南烟或许明白她的感情，从最开始到现在，江南烟一直清楚明白。
　　可在她明白的情况下，江南烟却还是主动和她做了很多暧昧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王木心不明白了。
　　“那你干嘛要亲我脖子？要抱着我，要枕在我肩上？你现在说一句就这样就完了？”
　　“不是。我只是说要多了解一点。”
　　“你不就是不想和楚思怡说我们关系很好吗？”
　　“我说了那又能怎么样？你就能满足了吗？可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那总比什么都不说好。”王木心眯眼，心疼得像是用刀子一下一下切开。
　　反正就是不管怎么样，江南烟就是不愿意说。
　　“我只是说我们需要想想，多了解了解对方。行了，还要上课，我们回班吧。”
　　江南烟说完，便扭头走向操场出口。
　　王木心盯着她的背影，明明还有很多问题和话没说出口，可江南烟就是这样飞快地走掉了。
　　冷静下来，她又觉得江南烟说得很对。
　　这些天她虽然觉得高兴，可江南烟做的有些事她也不喜欢。
　　比如她就很不喜欢别人喝酒，她很讨厌酒气，也讨厌人喝醉后发的那些酒疯，现在她更是一嗅到酒味就泛恶心，所以她希望江南烟不喝酒，可江南烟也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不能不喝酒。
　　她还不喜欢江南烟出去玩，尤其是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自从知道了女孩子间也可以谈恋爱，她就开始和别人保持距离，她也希望江南烟可以和别人保持距离，但这也不可能。
　　前几周江南烟还带她和朋友一起出去过了，那天发生的事她也不高兴，她不明白江南烟怎么可以把没有她的合照发到空间，甚至到现在都没有解释。
　　而江南烟似乎对她也有意见，已经很多次和她说“讨厌别人管自己”。
　　江南烟不喜欢她老是管自己，王木心当然可以克制自己，可她出去玩，总该和她说一声几点出去，几点回来，和谁一起，喝不喝酒吧。
　　这样能让她稍微轻松一点，虽然无论怎么样，等待的时间里她总是很难受罢了。
　　王木心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难道现在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江南烟越走越远？
　　可班里江南烟也没怎么变，她们还是同桌，江南烟还是会偶尔问她问题，和她一起陪着楚思怡和程梓去小店，除了对早上的闭口不提，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王木心不舒服，她果然还是想从江南烟口中听见，她们关系很好。
　　晚自习结束，王木心起身，程梓拽住她的袖子，“明天周四就是运动会了吧。”
　　“嗯。”可她的项目其实周五才开始。
　　400米，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项目，而她报名竟然只是为了在江南烟面前耍酷。
　　王木心觉得自己有些像小学男生。
　　“加油。那双休出去玩吗？周五中午就放假了，比以前少好多节课。”
　　“去哪？”
　　“也就是去市中心逛逛街，不然还能去哪？”
　　“再说吧。”王木心没马上应，和程梓并肩走出后门。
　　往八班那边一看，江南烟趴在走廊的围墙上，正盯着教学楼下面看。
　　程梓笑笑，“正好你问问江南烟去不去。把楚思怡也叫上吧，我们一起去逛逛。我还要去抢热水，拜拜了。”
　　她飞一般跑走了，这时，江南烟才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先一步往楼下走。
　　王木心想起中午的事，她也不想追上去。
　　最后便都没有说话就走到校门口，江南烟一屁股坐到后座，王木心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也一声不吭地骑上车。
　　到了江南烟家楼底，她看着已经输完门禁的江南烟，说了自中午后的带一句话，“比赛时间出来了，400米是周五最后一场。”
　　时间是11点，这并不是一个好时间。
　　她冷不丁想起初中的时候，当时因为她没有主动报名，班上每个人都至少要参加一场比赛，最后最难跑的800米便落在了她身上。
　　那天她的比赛也是最后一场，她一个人上跑道的时候班上没有人来看，她跑完拿到第一也没有来看。
　　一个人越过线，她只能自己撑着自己，然后一步一步挪到班上的休息区，连一瓶水都没找到，最后还是自己回班接水喝。
　　“嗯。”江南烟没转身，继续朝楼里面走。
　　“那你来看我吗！”王木心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
　　江南烟这才停下脚步。
　　“看还是不看！你说话。”
　　“看。”江南烟无奈地转身，“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去看？你就这样不相信我吗？”
　　“那你看你说句话不行吗？”
　　“我以为我不说，你也会知道。”
　　“我知道了。”王木心躲开视线。
　　江南烟走到感应门前，“那我回家了。”
　　该是解开误会的时间，王木心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天周四，早上开始班上就闹得欢腾。
　　体育委找人搬桌子，王木心坐在位置上，看时间表。
　　江南烟选的是扔铅球和跳高，分别是上午第1场和下午3点。另外楚思怡也选了扔铅球，所以吃完早饭，今天是餐桌上另外两个人值日，江南烟和楚思怡马上就提前去操场准备了。
　　王木心和程梓刚走进操场，就听见广播里喊仍球球的人去沙坑边上集合。
　　她们快步跑到边上，更好看见穿着蓝白校服的江南烟和楚思怡结伴而来。
　　两个人走到她们身边，江南烟自然地把号码牌递到她手中。
　　“帮我别一下。”江南烟道。
　　王木心点点头，楚思怡也把号码牌给了程梓。
　　她站在江南烟身后，小心翼翼地别着号码牌。
　　此时江南烟道：“我和你说过是早上第一场吗？”
　　王木心忽然反应过来，江南烟自始自终只和她说了要报名铅球和跳高，一直都没说过几点开始，也没问过她来不来看。
　　她有些明白江南烟的意思，脸上一红，“没有。”
　　“那你来了吗？”
　　“来了。”
　　“那你为什么问我会不会来？”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终于别好号码牌。
　　“你不信我。”江南烟转身。
　　王木心闭上眼睛，“对不起。”
　　“无所谓。”她轻松地原地蹦了两下，“反正我们之间的事又不止这一个。我去比赛了。”
　　说完，她便拽着楚思怡去了队末，王木心盯着她的背影，等程梓过来，一起去了赛场边上观看。
　　江南烟的人气很高，即便她没宣传这件事，有人喊了“江南烟在这”，这里便很快就围上了一圈人。
　　王木心其实有些害怕，她不是故意不信江南烟。
　　只是江南烟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她的朋友本来就很少，江南烟对她来说世界上只有一个。
　　可对于江南烟来说，王木心并不是唯一。
　　她只要想找，可以找到比自己还好一万倍的存在。再加上江南烟本来就对他若即若离，她怎么能不患得患失？
　　而且，对于她想要的关系，有占有欲不意外吧。
　　王木心抿了抿唇，此时江南烟已经比赛完毕。
　　她抬起脑袋，这才发现江南烟在看自己。
　　似乎是拿了一个好成绩，王木心偷偷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江南烟却只是瞟了她一眼，和她擦肩而过。


第44章 44.互哄
　　“程梓呢？”楚思怡向她走来。
　　“去小店了。”
　　“看来你不怎么顺利啊。”楚思怡微笑。
　　王木心盯着江南烟的背影沉默，她当然能看出来江南烟在生气，可她并不知道因为什么。
　　身边传来拧开瓶盖的声音，“你也挺厉害，我和江南烟初升高暑假就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没见过她生气。”
　　“怎么可能。”王木心用余光瞅楚思怡。
　　“至少她没在我们跟前表露过生气。所以我们才会和江南烟玩，和江南烟相处过的人，也都没有不喜欢江南烟的。当然，我们的喜欢是朋友上的喜欢。”
　　这句话就像是嘲讽她一样，王木心盯着楚思怡，“所以？”
　　“所以江南烟会对你生气，代表你很特殊。”
　　她瞪大眼睛，“你是在安慰我？”
　　楚思怡皱眉，“我只是希望你能快点解决这件事而已。”
　　“无论江南烟的答案是什么，和你都没什么关系吧。”王木心在操场上蹲下，江南烟已经到了班级的休息区，正拿了一瓶水在喝。
　　她环顾操场一圈，听着周围的喧杂，冷不丁问：“那你呢？你就没喜欢过女生吗？”
　　“什么话？我本来就没喜欢过女孩子。”楚思怡看上去没那么生气，“我也不可能喜欢女孩。”
　　“喜欢男孩？”
　　“也没有。”楚思怡在她身边蹲下，“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那你不试试？”
　　“我为什么要试？”楚思怡嘴唇一勾，“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有朋友一起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非要去找个女朋友或男朋友？闲的慌吗？”
　　“那江南烟要是和我好......”王木心说这句话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承认了喜欢江南烟的事实。
　　如果把喜欢艾落落和喜欢江南烟的时间结合起来，应该喜欢了有3年，正因为喜欢了那么长时间，她才会害怕。
　　如果喜欢江南烟已经成本能——她害怕某天被江南烟拒绝，然后不知何去何从。
　　所以她也有些认同楚思怡的话，干嘛要喜欢上别人，然后自己找罪受呢？
　　“那要是江南烟和我好上，你就会少一个朋友。然后你的那些朋友也找了对象，你就会发现朋友陪你的时间越来越少，自己一个人的时间越来越多。”
　　“你说的这句话就一点也不了解我们，如果你要是这么想，那你和江南烟就根本没可能。”楚思怡摇摇头，“江南烟不会因为你，就把我们抛弃。她即便和你在一起，也会继续陪我们，你哪怕就是江南烟的女朋友，也没资格要求她和所有人都断掉关系。”
　　王木心皱眉，“我没说要她断掉和朋友的关系。”
　　“嗯。最好是这样。”楚思怡站起来，朝江南烟那边走，“不过去吗？你不打算道歉吗？”
　　“我又没说不去道歉。”王木心跟在楚思怡身后。
　　她没想过要江南烟和别人断掉关系，只是现在她没有安全感，才会患得患失。
　　王木心走到江南烟身边，江南烟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你生气了吗？”她手背在身后问。
　　“你看不出来？”
　　“我感觉你从早上开始就生气了。”王木心站得更近了一点，楚思怡见程梓刚好买完东西回来，迎上去强行从程梓的塑料袋里拿出一袋棉花糖。
　　王木心见此笑了，江南烟用余光瞅了她一眼，“你最近和楚思怡走得很近？”
　　她摇摇头，上次一起出去玩确实很生气，可如果把江南烟换成程梓，再得知程梓看上去是个弯的却又有个男人凑上来时，她可能会做和楚思怡一样的事。
　　但楚思怡又有可爱的地方。比如成绩差不爱写作业却又不愿抄，再加上江南烟和她关系好，所以她不是多讨厌楚思怡。
　　“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王木心在“好朋友”上加重语调。
　　江南烟点点头，“对。她是我好朋友。”
　　“哦。”
　　“你是来哄我的还是要我哄你的？”江南烟眼盯着她。
　　王木心用余光迎上去，“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生气。”
　　“你在问我我为什么生气？”江南烟的声音越来越大。
　　王木心耷拉着脑袋，“你别生气了。”
　　“有你这样哄人的吗？”
　　“对不起。”
　　“你不会是个直女吧。”江南烟白了她一眼。
　　“我应该是.....弯的。”她把弯字的发音咬得很小，偷看着身边的人。
　　江南烟扶着额，脸上红得厉害，无奈地盯着她，“我说你好像有点不会哄人。”
　　“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的关系很好，就该把问题都说出来。”
　　她想起家里的两个人，爸妈就是那样，有什么话不说，总是让对方猜，最后时间一长，只要有一方不想陪对方玩下去了，那就是溃败的开始。
　　“我们关系很好吗？”江南烟冷不丁说道。
　　这时一股凉气从足心来，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初中的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说她们是朋友，可那天她自以为的“朋友”说她们不是朋友，然后就这样分开了。
　　今天她又像那天一样说出来了，可换来的也是同样一句话。
　　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她以为和江南烟的关系很好。
　　难道她们的关系不好吗？王木心楞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呆呆地盯着江南烟，不明白她为什么也要说这句话。
　　她没有勇气应下去或者开玩笑一样说，“不是吗”。
　　她只能这样一动不动，不知所措地坐着，低着头一点也不敢看江南烟。
　　“你低头干什么？”江南烟问。
　　“没事。”
　　“你刚刚还说有什么话就要说出来，到你了你又什么都不说。”江南烟抱着膝。
　　她咽了口唾沫。
　　还是不敢问，害怕从江南烟口中得到不喜欢的答案。
　　“说啊。”江南烟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问你又不说，我不说你又不高兴，你老是这个样子王木心......换座位时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吗？”
　　江南烟瞪着她，盯着那张因为愤怒而微红的脸，王木心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江南烟这个人了......
　　但她说的又没错，她确实是这样，不过她不是故意不说出口，只是她不敢说出口而已。江南烟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冷静下来询问和对方的关系呢？
　　她耷拉着脑袋，还是不敢问。这就像是表白一样，搞不好她们的关系会更差，就连现在这样也没办法保持。
　　这次她忽然期待听见江南烟说：“当成没发生过”。
　　可就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几秒，江南烟叹了口气，脚步声远去，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前，呆呆地到一边坐下。
　　下午江南烟的比赛她还是去看了，晚自习并没有因为运动会取消，只是今晚老班说应该不会上课，让大家自己玩。
　　不过休息只针对于普通学生，她们竞赛班还是要继续上课。
　　晚自习前江南烟在位置上和楚思怡聊天，她走进办理，坐到江南烟身边，从位洞里掏出竞赛需要的课本。
　　江南烟并没有把视线放在她身上，而是一直在和楚思怡聊天。
　　她忽然想起来早上楚思怡问过江南烟今晚出不出去玩，她很在意这件事，另外更在意江南烟生气的话是不是就不去看她的比赛了，再加上早上江南烟的态度，她也不敢问，只能这样多看了江南烟几眼，从后门走了出去。
　　竞赛课一般都是两节连在一起，前几天她都是在第二节下课回班里和江南烟说几句话，可今天走到班门口，却并没有看见江南烟的人。
　　她在班里东张西望，也没有看见楚思怡。
　　心里涌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跑到书包边上，从里面拿出手机，想给江南烟发一句“你在哪”，又想起江南烟说并不喜欢别人管着她......
　　说不定江南烟并没有出去玩，按照她们上午谈的，江南烟应该不会一声不吭就和楚思怡出去才对。
　　如果发出去了，江南烟很可能会因为她的占有欲而生气。
　　王木心把手机攥紧，就要上课了，她还是把手机放回了书包，再次跑回教室。
　　接下来两节课她一直在发呆......
　　“木心？出什么事了吗？”程梓戳了戳她的肩。
　　王木心盯着桌上的课本，摇摇头，“没事。”
　　“是因为江南烟吗？我总觉得这两天你和她的关系不太对。”
　　她抿了抿唇，程梓应该是直女，和江南烟的事又不能和她谈。
　　她强行要自己笑一笑，“没事。”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程梓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背。
　　王木心听见“朋友”字眼，惊讶了一下，“朋友吗？”
　　“怎么？你没那我当朋友？”
　　“当然不是。”王木心忙挥手，“我们是朋友。”
　　“所以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
　　“嗯。”可她还是没开口。
　　可还是不敢说，万一说出来程梓就疏远她了呢？
　　下课后，王木心跑出班门比忙着抢热水的程梓还快。
　　她往左边看，期待看见那个倚在后门上慵懒的身影。
　　可今天的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不断从前门走出来的同学。
　　王木心等人走光才回到班里，座位旁边也并没有看见江南烟。
　　预感似乎成真了，她坐到位置上，从位洞里的书包抽出手机，手机上什么都没收到，王木心再次打出那三个字，这次她有理由问了，因为她们晚上是结伴走。
　　—你在哪？
　　刚站起身，手机就震动了。
　　打开屏幕，通知栏收到了特别关注的消息。江南烟并没有发任何字过来，只是发送了一个位置。
　　地图上显示，那里是一家酒吧。


第45章 45.哭有什么用？
　　这是要她去带的意思吧。
　　王木心想让自己笑笑，可脸上的肌肉并不听她的控制。
　　她咬紧唇，把手机塞回口袋，坐上电动车，骑向校门口。
　　一路风驰电掣，像是家里死人。直到看见门卫拦，她才想起校内不允许骑车。
　　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出了校门，再次拧紧电门，她朝着回家方向的第一个红绿灯赶去。
　　一直快到小区，她又往了身后看了一下。
　　眯了眯眼，用力咽了口唾沫，还是从口袋拿出手机。
　　那个位置离这里不远，甚至很近，近到接上江南烟送她回家然后赶回去用不了20分钟，她咬唇，一连等了3个红灯，她还是忍住眼眶的酸劲，把车头对准酒吧。
　　骑车到了那附近，隔着很远就听见了一连串的喧闹声。
　　王木心看向马路对面，那边是一群她认识的女生，是和上次去公园的那队人，江南烟就在她们中间。
　　她没急着过去，江南烟好像注意到了她，一连看过来好几次，她都没有回应，直到等那群女生分别骑上车离开，她才把车停到江南烟身前。
　　江南烟身上有股很浓的酒气，她不喜欢这个气味，胃里有些恶心。
　　后座多了一个重量，江南烟并没有抱住她的腰。
　　她也没管江南烟有没有坐稳，拧紧车把，车子便向江南烟的公寓驶去。
　　胸口不知为何疼得发紧，王木心觉得自己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喘上来气。
　　脑袋里在嗡嗡作响，下个红灯认成了绿灯，眼看着就要压过白线，江南烟拽住了她的衣服，“你疯了吗？！”
　　“关你什么事。”王木心脱口而出。
　　“那是红灯！”
　　眼前说着便是几辆车掠过。
　　王木心意识到刚刚确实很危险，是她的错，但她不想道歉。
　　深吸了两口气，10月底的凉气灌进肺里，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没再回答江南烟的话。
　　车子在公寓楼底停稳，江南烟跳下车来，快步往自动门那边走。
　　王木心盯着她的背影，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追上去。
　　可凭什么是她追上去，这次本来就是江南烟不对，哪怕就是她们再有什么矛盾，都不应该什么话都不和她说就和别人出去喝酒吧。
　　如果她不问，江南烟是不是还不要她来接？是不是又要坐楚思怡的车走？或是找其他人来接？
　　确实，今天如果不是她来接，那江南烟估计会高高兴兴。
　　都是她在坏事，都是因为她，让江南烟从高兴变成生气。
　　或许她就不该出现在江南烟身前......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她跳下车来，车子在身后咣当一声倒下。
　　王木心拽住江南烟的外套，从身后把她抱进怀里，眼眶有些酸，她想哭，想质问她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不，应该是想质问她为什么腰出去喝酒。
　　明明江南烟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喝酒，可却知法犯法，非要让她生气。
　　喝酒时江南烟在做什么呢？会把她当成笑话说给别人听吗？有时候她都觉得江南烟是不是和楚思怡传统好了，就是想让她表白然后嘲讽她是个“死姛”......
　　虽然都是胡思乱想，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想。
　　其实她就是贪心，她想问问江南烟，想对她说：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明明......她只有江南烟了。
　　“不回家吗？”江南烟一开口，周围便是熏人的酒气。
　　王木心没说话，只是把脑袋磕在江南烟的背上，肩膀一阵一阵的抽动。
　　“又哭什么。你怎么那么喜欢哭。”
　　“我哭......又怎么了？”
　　“哭有什么用？”
　　哭当然是示弱，想博得某个人同情，然后过来哄她。
　　可今天的江南烟似乎并不愿意，因为她连身都没有转，那就更不可能抱住自己......
　　“行了行了，真别哭了。”
　　摆在江南烟腰上的手被同时握住，江南烟轻拍着她的手背，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呀。”
　　王木心没有说话，因为江南烟一但顺从，她就更想要撒娇。
　　只是简简单单的安慰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更加用力抱住江南烟。
　　这几天她一直在害怕一件事，她非常恐惧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迄今为止的事都是一场梦。
　　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哪怕是和江南烟在一起时有不愉快，她也不愿意这些事便烟消云散。
　　只要是和江南烟一起，哪怕不高兴，也是珍贵的回忆。
　　可江南烟最近做的事让她觉得“分开”这件事更加有可能，她很害怕......
　　“你再不回家，阿姨可就要生气了。”
　　“你在撵我走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阿姨骂......！”江南烟顿了一下，忽然挣脱她的怀抱，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便被揽腰搂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擦干眼角的泪，“唉......你要是被骂，下次不就没办法出来玩了吗？”
　　王木心瞪大眼睛，江南烟卷起她耳边的头发挂到耳后，“我还想你能来我家留宿。最好是住在我家的那种。”
　　“真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但是木心，你再不回去阿姨肯定着急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家里人骂好吗？”
　　王木心不想回去，回家看不见江南烟，还会被那种僵硬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她没说话，脑袋靠在江南烟怀中。
　　四周安静下来，耳边传来一个有力急促的心跳。
　　她听得惊讶了一瞬，抬起脑袋看江南烟的脸。
　　江南烟和她对视了一秒，移开羞涩的视线，装作不在意地样子卷着头发。
　　王木心手扶在了江南烟的胸膛，耳朵更凑近她的胸口。
　　她承认没有揩油或者动手动脚的意思，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在听江南烟的心跳时，脑袋埋在了她丰满的胸脯里。
　　直到几分钟过后，江南烟再次推开她，“我和你道歉不行吗。我承认晚自习冲动了，没有和你说一声就出去和楚思怡玩。”
　　江南烟抱着胸，“但是你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王木心呆呆地看着江南烟，发现她的脸似乎越来越红。
　　她忽然快步走过来，肩上多出了两只手，她再次被揽入怀中，耳边凑近一团湿润的空气，“木心你想我去看你的比赛......那我当然也想啊。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我拿第一时发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她的理智。
　　她瞬间意识到这时江南烟自那晚留宿后，第一次对她袒露心声。
　　王木心承认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也确实因为胡思乱想错过了江南烟夺冠的瞬间。
　　但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或许她根本没想过江南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也是，是她太傻了。
　　她想让喜欢的人看自己帅气的一面，江南烟怎么可能不希望呢？
　　可又是因为胡思乱想，让她失去了一次这样的机会。
　　“对不起......”王木心耷拉着脑袋。
　　“行了。回家吧。路上小心。”
　　她还是不肯走，“要不我和家里人打电话说一声今晚留宿吧。”
　　王木心掏出手机，又被江南烟摁回去，“明天周五了。”
　　“嗯？”
　　“好好当个乖孩子，周六我就去你家玩了。”江南烟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回去打我电话。咱们回家再聊吧。”
　　这次王木心没有理由继续留江南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走入电梯。
　　王木心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回过神，骑上车，吹着秋天的风，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次江南烟只是对没有和她说一声就出去玩道歉。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点，平心而论，她也不觉得江南烟和别人出去玩有错。
　　可如果和江南烟真的在一起，她有办法任由江南烟出去玩吗？
　　毫不夸张的说，她可以放江南烟出去，但很有可能她会跟着一起，哪怕她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但再怎么想这件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王木心骑车到楼低，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十点十分。
　　这次整整迟到了40分钟，她提心吊胆地上楼，打开门，餐桌上坐着一个人影，妈妈坐在餐桌上看电视剧，身边摆着一份炒饭。
　　王木心惊讶，因为妈妈竟然没有喝酒。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家门，妈妈双击屏幕，看向她来，“在外面玩的吗？”
　　王木心躲开视线，“嗯。”
　　“和江南烟吗？”妈妈又问，话里也没什么语气。
　　王木心有些紧张，“嗯。”
　　“那妈妈以后就十点给你烧饭吧。在外面玩可以，毕竟你学习用工，需要放松。但是别玩太晚，也不能学到太晚。你现在都说1点睡，其实也很晚了，最好是12点左右就睡觉，这样第二天才有精神。”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嗯？”
　　“你和江南烟玩得好挺好的，以前也没见你周六出门，也没看你和别人打过电话。最近妈妈能时不时听见你和朋友聊天了，周末也知道出去玩了，我不反对你和江南烟交朋友，但最好不要过10点才回来。”
　　“嗯。我知道了。”
　　“那你吃完饭就回房间吧。”妈妈拿上手机回卧室。
　　王木心着实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想到妈妈竟然会放过她......就像是回到以前那样。
　　“对了妈妈。”她在妈妈走到房门口时叫住她。
　　妈妈拉开门转身，“嗯？”
　　“周六江南烟会来玩。”王木心有些紧张。
　　妈妈点了点头，“可以啊。”
　　“会留宿。”她咬了一下嘴唇，虽然妈妈觉得她交到朋友高兴，可她和江南烟其实并不只是朋友的关系。
　　她是这样想的，但不知道江南烟怎么想。
　　又胡思乱想了，王木心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江南烟对她的感情，毕竟她就是因为胡思乱想惹江南烟生气了一次。
　　“可以。那我明天把被子放洗衣机里洗，明天就能干了。”
　　“好。”


第46章 46.我睡过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会变化得那么快，以至于上一秒你还在一种状态里无法自拔，下一秒在某些外力的作用下，你又不得不变成另一种状态。
　　王木心对此深有体会，比如那一天中午，她听完江南烟和朋友聊天，正讨厌着她呢，下一秒看见她的手机，她顷刻间就对江南烟这个人改观了。诸如此类，爸妈上一秒还好好地在说话，下一秒她们就要离婚......
　　也比如现在，上一秒她和江南烟还在闹别扭，等她到家，打同江南烟的电话，她们就不知不觉开了一局游戏，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11点31分，王木心说道：“太晚了。明天还有运动会，要不要先睡？”
　　“诶？十一点半还算晚？再玩一会嘛。”
　　王木心舔了舔唇，害怕熬太晚明天四百米没力气，但想到反正是下午才跑，似乎也没关系，“那就再玩一会吧。”
　　结果一直玩到一点。
　　第二天一早，王木心起床收拾自己，往书包里揣进刚买的运动服，骑车去江南烟家楼下。
　　江南烟几乎是闭着眼睛下来的，步伐虚浮无力，像是小神仙。
　　她叹了口气，“你昨晚自己熬夜了？”
　　“我又睡不着觉。”
　　她想说你可别在我比赛时睡着。
　　可这样问了不就是不信任江南烟吗？
　　王木心没问出口，早上没课，她和程梓会和，坐到看台西侧。
　　楚思怡和江南烟也跟过来，江南烟坐到她右边，楚思怡看了她们一眼，江南烟的右边坐不了人了，她只能坐到程梓左边。
　　江南烟盯着跑道上发呆，楚思怡皱起了眉，“你那么困就去睡觉。”
　　“我不困。”江南烟揉眼。
　　“你昨晚干什么了？”
　　“和王木心打游戏。”
　　程梓眨巴着眼，“甜蜜双排？”
　　王木心脸红，“什么甜蜜双排。”
　　“她们还隐身呢，就是为了躲着我。”楚思怡笑道。
　　江南烟趴在自己的膝上，“我真有点困了。昨晚木心睡了我又看小说看到五点才睡。”
　　王木心瞪大眼睛，“那你不是几乎没睡觉？”
　　“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清醒。”
　　“那你就去睡吧。”王木心看右边。
　　江南烟眯着眼睛，点点头，“那我回班上趴一会，你什么时候跑步叫我。”
　　“嗯。”王木心有些儿高兴，至少江南烟还记得要去看她跑步。
　　早上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江南烟在班里趴了一上午，直到中午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王木心也没叫她，午休了一会去上厕所。
　　因为下午放学早，比赛一点就要开始。
　　洗完手，喇叭里广播：请女子400米到操场准备。
　　她看时间，明明才12点20。
　　王木心有些惊讶，赶紧跑回班拿书包。
　　程梓跟上来：“我去帮你。”
　　此时江南烟还在位置上趴着。
　　她有心想把江南烟叫起来，可比赛一点开始，轮到她跑甚至可能要等等到一点半，现在就叫江南烟似乎有些不好，但等会她可能没办法过来叫......
　　“等会我叫。”楚思怡在位置上头也不抬。
　　王木心松了口气，点点头，跟着程梓跑去操场。
　　她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运动服才去操场。
　　看见她换了身衣服，程梓微微一笑：“新买的？”
　　“嗯。”
　　她望向教学楼，“帮我别号码牌吧。”
　　到了400米的比赛场地，跑道上到处都是比她健壮高挑的女孩。
　　绿茵上嬉闹着同学，她四下打量。没看见江南烟在哪，离比赛还早，应该会来的吧。
　　王木心按照指挥去了最后一排，她前面还有3排的人在，因为400性质特殊，不像其他组合有决赛，一场定胜负，看得不是小组名次而是个人用时。
　　这就要求所有人全力以赴，准备的时间也延长了很多。
　　王木心有些儿紧张，程梓陪在她身边，“要喝水吗？”
　　“现在不好。”她捏着手，“江南烟呢？”
　　王木心紧张得有些儿神志不清。
　　程梓偷笑起来，“你果然最近和江南烟的关系好得不得了，我说小木心，你该不会......”
　　“别乱说。”王木心手忙脚乱。
　　此时一声哨响，“第一组准备！”
　　她们被带离跑道，第一组上了跑道。
　　砰！
　　发令枪响，王木心装模作样看着比赛，脑袋却始终朝着教学楼瞄，楚思怡走下了教学楼，她身边没有江南烟。
　　“江南烟说上个厕所就来。”楚思怡走到程梓身后，“第一名跑得很快嘛。”
　　“我看没木心快。”程梓拍了一下她的肩，“反正班上女生就你一个报了400米，你尽量就好，倒数第一都没人怪你。”
　　“我不会是倒数第一。”王木心还是在意着江南烟，眼睛现在光明正大地朝操场外的洗手间看。
　　楚思怡皱了下眉，“江南烟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你放心，我肯定叫了她。”
　　王木心也皱眉，“我没怀疑你。”
　　“第二组准备！”
　　她是第四组。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程梓安慰道：“放心。她肯定会来的。”
　　“我又没说必须要她来。”
　　......“第三组准备！”
　　可是十分钟过后，不仅江南烟没来，就连楚思怡都不见了。
　　王木心一个人站到了跑道上，所幸今天不是一个人，程梓在边上，班上的其他同学也来了。江南烟的狐朋狗友也有几位满怀好奇地站在跑道边，虽然王木心对她们没有映像，但至少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结果这样反而更紧张，可更让她难受的是，江南烟还是没有来。
　　周围越乱，王木心此时越觉得安静。
　　她双手背到身后，舔湿嘴唇。
　　裁判喊准备，她呆在原地不动。
　　直到程梓喊了一声“木心”，她才反应过来，赶忙蹲到地上。
　　朝右边看，江南烟还是不在那里。
　　直到这时王木心才反应过来，江南烟好像不打算来。
　　王木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的。
　　只知道她的身边没人，红色的拦截线伴着她又跑了10多米。
　　程梓在她身边，扶着自己走了很久，楚思怡好像给她递了一瓶水，她没有喝，只是含着水走到洗手间又吐了出来。
　　浑身都在冒汗，衣服黏在身上湿漉漉的。
　　冷静下来，她和程梓楚思怡走到看台休息，没过多久，一个人走到她的跟前，程梓皱了下眉，把她右边的位置让出来。
　　江南烟在她身边坐下，“......我睡过了。”


第47章 47.原谅我好吗？
　　王木心笑了出来，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江南烟盯着她，她笑个不停，“没事。”
　　实际上就连悲伤都没有多少。
　　体育委在10分钟后兴奋地跑了过来，说她拿到了年级第5，在她前面的有3位体育生。
　　她说体育生的分数只和体育班比，所以实际上她是年级第二，为班级总分加了10分，让她们班一下子跃进了前三。
　　班主任也兴奋得不得了，好像她能拿到提成一样。
　　整个班都高高兴兴，王木心点点头。
　　体育委走了，江南烟握住她手腕，“对不起。”
　　“没事。你一次我一次，我们抵消了。”
　　“但是......”
　　“没事。我倒是觉得好玩，竟然是睡过了。”
　　“我实在太困了，以为楚思怡叫我时我在做梦，对不起......”
　　“没事。都说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王木心只是发现，有时候就好像世界上真的有神一样，祂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你越担心越不希望发生的事，那就必定会发生。
　　真的有些好笑。
　　等再集合，校长宣布运动会结束，便是正式放假了。
　　王木心和江南烟一同回了班上，在位置上无所事事。程梓先一步跑了，说是要去澡堂洗澡。
　　楚思怡也跟着程梓走了，班上逐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南烟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等她一起走。
　　王木心把校服塞进书包，她忙着回家，因为穿运动服开始冷了。
　　把江南烟送到楼低，她调完头，车尾却被摁住，“我明天去你家。”
　　王木心惊讶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嗯。”
　　“我早点过去。”
　　“行啊。”
　　“明天见。”江南烟轻声道。
　　王木心点头，骑车往家赶。
　　妈妈竟然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见她穿着运动服，惊讶地问：“运动会？”
　　“嗯。”她以为那天问妈妈要钱买衣服就已经暴露。
　　妈妈笑着问：“第几名？”
　　“文理班里第二。”
　　“真厉害，晚上妈妈给你定个蛋糕庆祝一下。”
　　“用不着。”王木心脸有些红，不过拿个第2名而已......不过这样一看，妈妈应该是忘记她初中拿过第一所以才惊讶吧。
　　“当然要。我没想到你还能拿第二，我看你高中就没出去玩过，早就怀疑你长胖跑不动了，这样看来你也是有在保养嘛，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妈妈真的拿起手机在操控着什么。
　　王木心不知道回答什么才是正确答案，“我怎么可能有。”
　　“有也没关系，吃草莓口味的还是巧克力口味的？说起来一般高三就没运动会了吧，那近今年是你高中生涯最后一个运动会了。”
　　“真不用......”
　　“和妈妈客气什么？草莓还是巧克力还是其他你选一个？”
　　王木心没办法，选了草莓蛋糕。
　　结果回到房间还没休息多久门就被敲响了，妈妈来叫她，说：蛋糕到了。
　　她出去，餐厅餐桌上摆着一个足有8寸的大蛋糕，她以为是6寸小的，8寸都够当生日蛋糕了......
　　“买这么大的干什么？”王木心不太懂。
　　妈妈挠挠头，“高兴？”
　　“谢谢妈妈。”王木心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克制着突如其来的哭腔。
　　妈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果酱，对着一张纸念，“这上面说可以用果酱自己写祝福语，那我就写：恭喜我家木心拿到运动会第二名......没写过，字有些丑儿。”
　　她站在桌前挠头，王木心走过去，红色的果酱落在奶油上，字歪歪扭扭，但是可以辨认。
　　她笑了一声，揉开眼睛，“反正都要切。”
　　“一起切吧。”妈妈握住了她的右手，把刀子放入她的手中，带着她一起切开蛋糕，“就切4块。我一块，你一块，你爸一块，明天留给你同学江南烟一块。”
　　妈妈还记得江南烟明天要来玩。
　　可王木心此时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原来这是她最后一个运动会了。
　　高三生不参加运动会是事实，因为这次的运动会也只有高一高二和初一初二参加。
　　那也就是说，这不仅是高中最后一场，也是中学的最后一场。
　　可江南烟并没有来，并没有看见她越过线的样子。
　　可她也没办法指责，因为江南烟扔铅球时她也发呆了，没看见她夺冠。
　　王木心舔湿嘴唇，把眼泪吸回眼眶。
　　妈妈有意无意得和她说学校的事，蛋糕吃到一般，她说道：“我刚和你爸说了你运动会的事，他要我给你发500块钱当奖励。我等会转给你。”
　　“嗯。”王木心不意外，因为爸爸以前也是这样，说他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干脆就给钱让我自己买。
　　她也觉得这样不错，至少这样她就能用那些钱买一整册书。
　　妈妈又说：“你觉得我买这么大的蛋糕不好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
　　“惊讶妈妈会买这么大的蛋糕吗？”妈妈紧抿着唇。
　　王木心陡然明白了鞋什么，“嗯......”
　　“你爸老说我小气，我只是觉得省点钱没什么不好。他以前也说生日只有一次买大点的怎么了，所以这次我就想反正大点的蛋糕动物奶油做的也才300块钱，买大点就买大点。”
　　“嗯.......”她插不上话。
　　妈妈眼眶忽然红了，“妈妈也在适应，但还是要离婚，我觉得我现在就该和你说，让你有个准备，爸妈打算元旦两个人都有假期，就去把离婚证拿了，这边的房子不动，我们两个人凑钱再买一套房子，填你的名字，到时候你是想和我住还是和爸爸住？”
　　她一瞬间没听懂，反应了很长时间才听懂妈妈刚刚说什么。
　　王木心又呆坐了一会，“什么？”
　　“木心，你好好想想吧，离婚了不代表爸妈不是你爸妈的意思，我们都没有再婚的打算，只是分居而已，需要冷静冷静，所以分居一段时间。”
　　“啊......嗯。”王木心像机器人一样走回房间。
　　*
　　王木心想不起昨晚是什么时候睡觉了，但她没和江南烟打电话，也没和她打游戏，只是十点多上床的时候觉得很累，和她说了一句睡觉了，就闭上眼睛。
　　今早起来时太还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直到看见手机上显示周六，才反应过来竟然已经睡了一晚上。
　　她从床上撑起来，低头闭眼坐在床上，门外有交谈声。
　　“你的头发是染的吗？学校允许染发吗？”妈妈问道。
　　另一个声音回答：“不是的阿姨。我其实是中俄混血，头发是天生这个颜色。入学时和老师说过了，她们表示理解。”
　　“中俄混血？原来是这样。那木心在学校怎么样啊，听不听话？开不开心？”
　　“我觉得木心她挺开心的，最近老师也说她笑得很多，她是我们班上最听话的。”这似乎是江南烟的声音。
　　王木心顷刻间清醒过来，她再次看手机......早上七点半！
　　她以为江南烟说的早再怎么也该是中午，没想到竟然七点就突然袭击。
　　她赶紧跳下床，吱呀一声握住门把。
　　反应过来还穿着睡衣，又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换了一身。再看房间，有些儿乱，甚至床头还摆着没洗的内衣，她连着睡衣一起卷起来，丢进衣柜。
　　门外已经有声音了，江南烟问：“木心。你醒了？”
　　“醒了就出来吧，你同学已经来了。”妈妈也跟了过来。
　　王木心再看床上......有些乱。
　　她把被子叠成方块摆到床头，才拉开门出去，“我醒了。”
　　“你看你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快去洗漱。”
　　江南烟笑着站在门口，脸上在发烫，她赶紧躲进洗手间洗漱，妈妈说道：“我今天还要加班，就不在家打扰你们了。”
　　等刷完牙，妈妈已经出去上班。
　　王木心对着镜子梳好头发，洗完脸出来，江南烟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的皮书包，双手背在身后，“我能进你的房间看看吗？”
　　江南烟晚上是要留宿的，家里没客房，也总不能在客厅待到晚上，江南烟迟早要进她的房间......
　　王木心点点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来吧。”
　　“这就是你的房间啊。”江南烟四下打量。
　　房间被其他人这样看，她总觉得有些儿羞耻。
　　王木心在桌前坐下，江南烟把把摆在床头的地上，“我坐哪？”
　　“你坐床上吧。”
　　江南烟便面对她坐到床边。
　　王木心转身，盯着坐在她床上的江南烟看。
　　心跳越来越快，江南烟的脸在慢慢变红，拍了一下身边的空位，“你不坐过来吗？”
　　王木心犹豫片刻，抬起屁股，坐在了江南烟的左边。
　　然后......一个肩膀就靠了过来，搭在她的右肩上。
　　身后有一只手在慢慢爬向她的后腰，顺着脊骨，最后停在了左边的腰上。
　　她被搂入一个怀中，右耳附近有着温暖湿润的气味。
　　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江南烟轻声说道：“原谅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表白


第48章 48.占有欲
　　“都说了我没生气。”王木心手伸向后背，想把扶在她腰上的手挪开。
　　江南烟把手搭在她腰上的时候并不温柔，那是在一瞬间摁上去。她觉得腰上温柔的手掌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占有欲。
　　这种占有欲让她有些害怕......打个比方，就像是潜入流沙中一样，如果挣扎就会被拉入深渊，只有像现在这样装作毫不在意，才会相安无事。
　　王木心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她不该坐在江南烟身边。
　　本来她们之间就有够暧昧，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简直下一秒就要一起躺下......
　　腰上的手再次用力，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从床上坐起来，跑向房间门口，“我拿个东西给你吃。”
　　“什么东西？”江南烟的话有些失落。
　　王木心装作没听出来，把冰箱里最后一块蛋糕拿出来，摆上刀叉摆到房间桌上。
　　“蛋糕？”江南烟起身，坐到桌前，“给我吃？”
　　“嗯。昨天妈妈买的。”
　　江南烟盯着蛋糕表面，“‘心’、‘夺’是什么意思？”
　　“原本是一整句话，妈妈为了庆祝我拿冠军，给我买了蛋糕。”
　　“哦。你妈妈帮你买的啊。”江南烟盯着蛋糕看了一会，才动起叉子。
　　因为她的房间只有一个板凳，王木心便坐在江南烟身后的床边，看着她吃蛋糕。
　　江南烟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送到口中。她又切了一块，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张嘴。”
　　江南烟另一只手护在下面递过来。
　　王木心摇头，“你吃就行，我昨天吃了整整一块。”
　　“我只是想喂你吃东西。”江南烟盯着她的眼睛。
　　王木心脸上一红，这下只得张开嘴唇。
　　蛋糕送入了她的口中，王木心含住叉子，江南烟把叉子从她的口中抽出来。
　　上面还有些奶油，她本以为江南烟会擦，可江南烟却盯着奶油发呆，几秒钟过去了，她放入口中，把叉子上的奶油全部舔净。
　　王木心愣了半秒，忘记了咀嚼，明明没咽下蛋糕，饱腹的满足感却几乎让她胃胀。
　　江南烟转了回去，“怎么？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至少这样是第一次。
　　“还要吃吗？这次要不要我这样喂？”江南烟再转过来。
　　这次她的嘴唇上含着一口蛋糕，王木心不明白她怎么了，但拼命地摇头。
　　江南烟把蛋糕吃进去，捂嘴笑，“开玩笑啦。”
　　“嗯。”
　　“打会游戏吗？”江南烟掏出手机。
　　王木心点点头，缩到床头。
　　江南烟却没动，还坐在桌前，“我上号了。”
　　“我邀你。”
　　一小时后，江南烟放下手机，“我们今天就打一天游戏？”
　　王木心看着队伍里江南烟的头像，摇了摇头，“出去逛逛？”
　　“可以啊。”江南烟瞬间退出游戏。
　　王木心也从床上下来，在床上坐着衣服难免会蜷起来。
　　江南烟走到她身前，为她理好衣领，“走吧。”
　　她们家后面有一条河，是长江的支流。河边有一个花园，早上临近10点的时间，阳光也好，就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凉爽的气味。
　　王木心冷不丁想起她们第一次牵手，那次也是在公园，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江南烟，这时手背被另一支手蹭了一下。
　　她心跳加速地咬了一下嘴唇，把手蹭回去。
　　江南烟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她们沉默，一同走上鹅卵石小路，江南烟问：“你还生我气吗？”
　　“都说了没生气没生气。”
　　“但是你看上去不像没生气的样子。”
　　“那我什么样子很重要吗？”
　　“你看，这不就是生气了。”
　　“那生气又能怎么办呢？”王木心反问。
　　她生过很多次气，出去吃饭时不理她不坐在她身边是一次，合影没有她还是一次，回家了不和她解释也是一次,丢下她去喝酒也是一次......
　　但她生气归生气，江南烟一次都没有哄......那些示好性的行为不算哄。
　　她不想要舔耳朵或者做些暧昧的事当补偿，她想要江南烟和她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因为同一件事惹她生气......可江南烟又做不到。
　　“你别生气了嘛。”江南烟晃起她们的手，撒娇一样拽着她，“别生气了嘛。”
　　“我说了这件事我也有错，反正你一次我一次，我们抵消了。”
　　“但我没去。我的错更大。”江南烟和她十指相扣，停下不走了，就这样拽着手和她说话。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心里又想到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运动会......她和江南烟，还有运动会吗？
　　又或者说，她和江南烟真的有未来吗？王木心不禁这样想。
　　回过神，她们已经走到了一株柳树下。
　　她转身看身边的江南烟，金黄的阳光透过枝干缝隙而来，在江南烟的身上投下树枝的影子。
　　江南烟的鼻梁挺拔，眼睛抚媚勾人，她盯着江南烟的脸看了很久，江南烟也盯着她看了很久。
　　气氛忽然就暧昧起来，江南烟用拇指摸了一下王木心的手背，把指尖插近王木心的指缝，微微用力收紧。
　　她忽然想起来，妈妈曾经和她说过她是怎么认识爸爸的......其实和朋友普遍认为的不一样，不是爸爸去俄罗斯遇见的妈妈，而是妈妈在国内遇见了爸爸，用中国话来说，爸爸是入赘进的妈妈家族。
　　妈妈说，她很早就在中国小说上读过白衣书生，很向往武侠小说里描绘的：白衣书生站在画舫上，四面坏绕着山水，鸟鸣山愈静。那年她在爸爸的江南老家旅游，恰好看见读完大学的爸爸在家里帮忙捕鱼，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涂着红漆的小船上，妈妈说当时爸爸的样子就是她心目中的白衣书生，所以就留在了江南，从学中文开始，最后成功追到了爸爸。
　　江南烟此时发现，王木心好像就是她心中最美的女孩。
　　她没读过很多书，她甚至连初恋该是什么样子都没有头绪，但看着柳树下的王木心，她觉得自己的初恋就该是这个样子。
　　披肩短发盖住略鼓的脸，桃花眼可可爱爱，圆润的鼻梁，轻薄却精致的小嘴唇，还有那看向她时总是包涵爱意的眼神。
　　王木心可能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江南烟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这个女孩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这样看她的人其实很多，但只有面对王木心时她总是觉得......这样没关系，她想看就让她看，她想送水就送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以前不懂为什么有这样的心情，现在她懂了。
　　江南烟舔了一下嘴唇，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拽住王木心的手腕，把她抱入怀中。
　　怀里的身子又香又软，最让她高兴的是，王木心并没有反抗。
　　而王木心也呆住了，她当然不可能反抗，因为她也想拥抱江南烟。
　　这时在耳朵附近的嘴唇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她觉得有些麻就挣扎了一下，王木心忘记了刚刚所想的内容，直到她企图逃走的手腕被抓住，她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些儿不妙。
　　江南烟的嘴唇顺着耳垂一直滑到脖子边上，她的脖子被江南烟吸住了。
　　一股酥麻感直冲天灵盖，直到江南烟咬了一下，她才清醒过来。
　　“不行！”王木心想推开江南烟，可她忘记了江南烟是扔铅球第一名。
　　明明个子只比她高一点，力气却比她大得多。
　　就像是真的在验证那句“你越挣扎我越兴奋一样”，江南烟钳住了她的双手。
　　任凭她怎么颔住脖子，江南烟总是像狗一样从啃咬裸露出来的皮肤。
　　上次她吸江南烟的脖子对方生气了，狠狠地骂了她一顿，还不愿意理自己，可某人现在却在做她不乐意的事......
　　“我说了不行。”
　　“可是我想。”江南烟气喘吁吁，再次咬住她的脖子。
　　“被看见怎么办？你怕被看见，我就不怕吗？”
　　江南烟觉得王木心的话有些吵，松开了牙齿，她发现有些话竟然这么难说。
　　可是她忍不住了，占有欲在这时最为强烈。
　　“王木心。”她先叫了一声王木心的名字。
　　王木心像是生气的小猫一样炸毛，但却没有用手去蹭脖子上那块红斑。
　　她忽然懂那天王木心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当时的自己因为害怕被发现，用手擦了很多次。
　　江南烟承认自己自私，因为她现在想的是，王木心如果敢擦，她就敢把王木心脖子上的每块皮肤都亲一次。
　　“干嘛？”王木心缩起脖子，抬头看江南烟。
　　视线在空中给撞到了一起，她们在对视。
　　从江南烟的眼中，王木心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江南烟的眼神不一样，和以往都不一样，从最今天妈妈走后，她就发现江南烟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现在这种气息最强烈，她的腿有些情不自禁发软。
　　“我想要你。”江南烟拼尽全力说道，喉咙干得怕人。
　　她不断舔着嘴唇，期徒让嘴唇湿润起来。
　　王木心呆了半秒，“什么？”
　　“我说我想要你。”
　　“我没听懂。”王木心大脑宕机，然后，她就被抱入了怀中。
　　左耳是一个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声音，“我说，你要不要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王木心？”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


第49章 49.一起
　　如果要问喜欢江南烟什么，王木心觉得她能说出很多。
　　亲吻她耳朵时的温柔、美丽的外表，还带着一丝丝神秘......但如果问最喜欢什么，王木心可能会觉得应该是第一次去江南烟家时看见的空无一人的房子。
　　江南烟似乎很喜欢热闹的样子，据她所知，以前没有她在时江南烟的周末和放学后几乎都是在外面度过的，她思考很久江南烟为什么会这样做，最后王木心得出一个结论......江南烟是不是很害怕孤独呢？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总是在外面喝酒了吧，江南烟并不像开上去的那样开朗强大，实际上她很害怕孤独很害怕一个人，所以她总是喜欢让自己的身边热热闹闹。
　　明白这点，王木心有一个想法挥之不去......为什么不能就让他一个人给江南烟热闹呢？江南烟的身边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她尝试过，但江南烟并不同意。
　　那现在江南烟说喜欢她，喜欢自己什么呢？
　　王木心盯着江南烟看，江南烟的脸很红，“你为什么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不行？”江南烟轻声问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喜欢我吗？”
　　“喜欢。”江南烟舔了一下嘴唇，“很喜欢。”
　　“喜欢什么？”
　　“你一下子让我说我说不出来，但我就是想要你。我不想你再看其他女孩，不想你和其他女孩子关系很好，只想让你看我一个人，你就是我的，完完全全我的，不准你离开我身边，也不准你再做出关注其他主播的事，可以吗？”
　　江南烟往前逼近一步，拽住了她的衣领。
　　王木心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南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的那些也是她想对江南烟做的，也尝试过......她明明也不想江南烟出去和酒，把她丢下和其他女孩出去玩好几个小时。
　　说实话，竟然是江南烟先和她表白，她很高兴，但现在的她不觉得自己能同意。
　　江南烟真的会和她在一起很长时间吗？会不会有可能，这只是一时兴起，甚至连高中都没读完，她们就分手了呢？
　　王木心后退了一步，从江南烟手中挣脱，“我再想想。”
　　“有什么需要想的，你不喜欢我？”江南烟焦急地说道。
　　她望向左边的河水，“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那你为什么要睡过头？”她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想呼吸，却发出“咻咻”的声音。
　　王木心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那你为什么要和她们出去玩？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为什么要我给你们拍照片？为什么吃饭时不坐在我旁边？为什么我提起离开你都没发现？你明明知道我因为你出去喝波本生气，为什么要拿那个开玩笑？为什么不和我解释？”
　　她舔了一下嘴唇，咽了口唾沫，嗓音有些沙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在你身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那就是不行？”江南烟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木心再次舔了一下嘴唇，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嘴唇干得那么快，想说不行，可害怕说了不行江南烟就会立马走掉。
　　现在不行，至少要让她能安心一点，不是一待在江南烟身边就时时刻刻害怕她下一秒消失就行。
　　只是现在不行......
　　王木心用力咬牙，露出一副苦笑，“你能等等吗？”
　　“所以还是拒绝？”江南烟也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她掐着自己的手指，“只是现在不行。”
　　“我知道了。”江南烟转了身。
　　王木心愣了一下，她追着江南烟往前走了一步，可江南烟反倒是走得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甚至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应该拒绝的，反而应该同意，同意了的话说不定和江南烟好好说她会改变，但......万一不改变呢？
　　到最后受伤的不只有自己吗？
　　王木心停下脚步，江南烟已经走出公园，消失在了人行道上。
　　她不知道江南烟要去哪，独自一人走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妈妈上班时不回来，直到晚上都会是自己一个人。
　　仔细想想，今天似乎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反正一到放假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仰面躺床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
　　想到江南烟离开时的背影，心里针扎样一痛，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下来......
　　仅仅只是拒绝就走了，连争取都没有争取一下，江南烟怎么可能是真心喜欢她呢？
　　王木心抱紧枕头，告诉自己别哭。
　　可很快枕套就湿哒哒一片，她换了一边抱，趴在床上，直到哭得没力气，头疼得要命，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木心被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吵醒。
　　她从床上起来，先跑到洗手间看了一下自己，眼角有泪痕，眼眶也有些肿。她用毛巾擦干净脸，踩着拖鞋走到门口。
　　“来了。”
　　门外是江南烟。
　　王木心的呼吸停了一拍，想起来江南烟的东西还摆在床头没拿走，应该是来拿东西的吧，“我帮你拿出来。”
　　她转身往房间里跑，江南烟却走进来摔上门。
　　王木心僵在房间门口，“怎么了？”
　　“我买了午饭。”江南烟抿着嘴唇，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餐桌上。
　　“午饭？”
　　“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是你已经吃过了。”江南烟的话带着火药味。
　　她又不懂江南烟为什么生气了，“几点了？”
　　“一点。你都在干什么？”
　　“你管我在干什么。”王木心握紧门把。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江南烟语气加重。
　　“怎么了？”
　　“但是你不相信我喜欢你。”她继续说。
　　王木心不知如何作答，江南烟打开桌上打包好的饭菜，“我随便买了一点，来吃饭吧。”
　　“嗯。”
　　于是她便坐到桌子旁边。
　　江南烟把她的那份饭推了过来，在饭盒旁边摆上一双筷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江南烟机械般吃着米饭。
　　王木心不知道江南烟为什么买了菜却不打开，非要和她干吃米饭。
　　她指了一下那边的塑料盒，江南烟脸上一红，原来她买的是水煮肉片。
　　“酸菜鱼那家的。”
　　“你跑那么远啊。”王木心随口一说，她发生没有嘲讽的意思。
　　可江南烟一嘟嘴，“你不也哭了。”
　　王木心用力揉着眼，心里有些讨厌。
　　江南烟却又轻声问：“哭了多久？”
　　这句话听起来太温柔了，她心里竟然有些高兴。
　　却又觉得说自己哭了多久很丢人......“没多久。”
　　“骗人。”
　　“就哭了一会。”
　　“但即便如此也不想和做我女朋友。”
　　“我说了要再想想。”王木心也没想到江南烟会没事人一样回来。
　　这样下去多尴尬，晚上甚至还要睡一起......
　　王木心盯着米饭，这时一只手碰到了她的衣领。
　　她往后一躲，但那只手却拽住了领口。
　　她的领子被掀起了，江南烟用手指摸索着她脖子那的红斑，王木心才想起来脖子上还留着江南烟留下的印记。
　　她这下不高兴了，把江南烟的手拍开，拉起领子。
　　“我也不喜欢你这点。”
　　“不喜欢我什么？”江南烟眯起眼睛。
　　她一时间有些害怕，而江南烟放下了筷子，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你不喜欢我？”
　　“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
　　“那你喜不喜欢我？”
　　“我都说了喜欢你。”王木心脑袋嗡嗡地响。
　　“那就好。”江南烟抿着唇，夹了一块肉。
　　王木心低头吃饭。
　　几分钟后，“你能再说一遍吗？”
　　“说什么？”
　　“说...说喜欢我。”江南烟的声音像蚊子嗡嗡。
　　王木心的脸红成一片，“我...我喜欢你。”
　　“嗯。”江南烟甜甜地一笑。
　　*
　　很奇怪，下午她们就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留宿的这天似乎和其他时候也没什么不同，唯一改变的可能就是环境。
　　以前是她去江南烟家，现在变成江南烟在她家而已。
　　晚上妈妈回来带了很多菜，说是要做大餐。江南烟便凑到了厨房里，看着妈妈做饭，还问了很多问题，就像是她们并没有闹别扭......
　　算闹别扭吗？
　　不算吧。毕竟只是江南烟表白，她拒绝。江南烟问喜不喜欢她，她说喜欢，江南烟也说喜欢自己。
　　只不过是把两个人的心思说了出来而已，可真亏她们能这么平静。
　　六点半，爸爸也回来了。
　　王木心有些儿担心两个人会吵架，但似乎碍着江南烟在，她们就像普普通通的夫妻一样在餐桌上交谈，这一顿说不上热闹......就像普普通通的有两个女儿的家庭而已。
　　可王木心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元旦，这样的家就不存在了，她舔了一下嘴唇，江南烟吵着要洗碗，她只得跟过去洗碗。
　　七点家里就安静了下来，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妈妈去主卧，爸爸去次卧关上了门。她和江南烟在自己的房间，和她一起打了两把游戏，江南烟说：“去洗澡吗？”
　　王木心没反应过来，“一起？”


第50章 50.初恋
　　“那......一起？”江南烟眼睛一亮。
　　王木心拨浪鼓一样摇头，“怎么可能一起，你先去洗吧。”
　　“哦......”江南烟从书包里拽出几件衣服，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一溜烟走出了房间。
　　很快对门的浴室就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王木心用手机麻痹自己。
　　程梓问她做了什么，明天要不要出去玩，她回了等一下，但始终没有给出回答。
　　手机那头不耐烦了，程梓不断刷着屏，最后发来一句“你在看的吧，手机还显示你在输入呢，故意不回？”
　　她这才回过神，又打出“等一下”，便锁上手机。
　　她的心粘在浴室里。嘴里口干舌燥，王木心用力皱了下眉，水声终于停了。
　　江南烟用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擦头发，穿一套白色的睡衣走进房间。她的脸因为热气似乎有些红，一屁股坐在床边，王木心吓得收起脚，从床上起来，“程梓问明天出不出去玩。”
　　“你想去就去。”
　　“嗯。那就去？”王木心拿起手机，想回复。
　　江南烟却拽住了她的手腕，“我帮你回。你去洗澡吧。”
　　“嗯？”她略带不解。
　　江南烟盯着她的手机，“我想看看你□□和微信，可以吗？”
　　“那有什么好看的？”王木心倒是不在意，因为她没有什么朋友嘛，□□微信也都不常用，“这算是查手机吗？”
　　她从衣柜拿睡衣，没料一打开早上堆的衣服就掉出来。
　　王木心脸上一红，连忙塞到更深处，往后一看，江南烟的注意力都在她手机上，轻声嘀咕一句：“你不同意。至少让我有一些拥有你的感觉。”
　　王木心一咬唇，“现在还不够吗？”
　　“不够。”江南烟握紧手机。
　　她不想再谈这些，打开房间的门，闪了出去，“我去洗澡了。”
　　说实话她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奇怪，比如在初中的时候，她总觉得行动比语言更重要，比起根本无法证明什么的“我们是朋友”五个字，她认为一起出去玩，一起逛街很重要。
　　但初中那个人按照老师的约定和她成为朋友，真的一起玩一起逛街了，她又格外想从那个人口中听到“我们是朋友”。
　　现在也是，她和江南烟一起牵手，一起散步，亲吻脖子，这不就像“女朋友”一样吗？甚至她还“离家出走”过一次，像个笨蛋一样大半夜跑到江南烟的家，就是为了满足江南烟那句“到我身边”。
　　可现在江南烟变成了以前的她，特别想从她口中听到“我们是女朋友”。
　　但那几个字又能证明什么呢？
　　誓言是最没有约束力，所以才需要法律来维护。婚姻就有法律保护，即便如此，也快有像爸妈那样离婚。
　　所以......有什么用？
　　王木心洗漱完毕，穿上睡衣出去。
　　妈妈不知何时站在厨房，端着两个杯子，笑着说：“我给你们倒了牛奶，加上蜂蜜的，很甜，睡前喝一点。”
　　“谢谢妈。”王木心胸口一暖，接过托盘，在妈妈的视线里走回房间。
　　看到床上，她整个人一愣，江南烟已经钻进了她的被子里，正侧躺着玩她的手机。
　　江南烟听见她回来也只是回头瞅了她一眼，王木心把牛奶放到桌上。妈妈已经回到房间了，她走到床边，“喝牛奶吗？”
　　“渝溪是谁？”
　　王木心呆在床头，惊讶江南烟口中吐出来的名字。
　　“渝溪是我初中同学。”
　　“只是同学？”江南烟话音越来越冷。
　　“只是同学啊。”
　　“那你初二到初三和她每天都在□□上聊天？聊得还那么暧昧，那两年你很少看我直播，就是因为忙着和她玩吗？”
　　江南烟语速飞快，“我不是你的初恋吗？”
　　“是啊。”
　　“你上来再说话，还是要我下去打地铺？”
　　王木心一整个呆住，江南烟掀开被子。
　　她只得躺到床上，没料江南烟把手机往床头一放，一下子翻到她身上。
　　王木心呼吸停滞，伸手推江南烟的肩......但伸出一只手就被江南烟握住一只手，最后两个手都变成十指相扣，被摁在了脑袋两侧，江南烟大腿夹着她的左腿，趴在她身上，“你和她亲了吗？”
　　“我和她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
　　“那你叫她姐姐？”
　　“你没仔细看吗？是她先开玩笑说我才开玩笑说的。”
　　“都三四年了，你还记得那天的聊天，你是不是一直睹物思人，聊天记录也舍不得删？”
　　王木心一整个无语，“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不行。”江南烟耳朵红得滴水，“我还想亲你。”
　　她呆住了，赶忙抿住嘴唇。
　　想把手从江南烟的手中挣脱，江南烟指尖收紧，捏了一下她的手指，顷刻间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穿过肩膀，她的力气就像是被抽走一般，根本无法反抗。
　　江南烟的脑袋低下来，王木心咬住嘴唇。
　　她以为江南烟会强吻......江南烟却在她耳边问：“可以吗？”
　　王木心腰上一软，刚洗完澡，身上又脏了......
　　“可以吗？”
　　其实王木心觉得自己是欲拒还迎才对，因为她也想亲江南烟的嘴。
　　可......初吻一生只有一次吧。
　　江南烟要走初吻了，真的会负责吗？
　　只是仔细想想她觉得以后可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而且如果初吻是给江南烟，她不后悔。只是给过以后，江南烟就更重要了......
　　“这是我初吻。”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用余光看上面。
　　江南烟长长的头发垂到她的脸庞，王木心闭上眼睛。在嘴唇贴上柔软之前，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我也是初吻。”
　　“张嘴。”江南烟分开嘴唇，呢喃道，随后便开始吮吸她的嘴唇，在上面又啃又咬。
　　王木心知道自己不可以说话，因为一旦开口就会被趁虚而入。
　　她知道打开牙齿可能会更舒服，但她很害怕之后发生的事......用害怕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她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可以......可能更像是“害羞”。
　　“让我伸舌头，我可以让你种草莓，你想种几个都行。”江南烟不亲她的嘴了，反而亲起她的耳朵。
　　似乎是因为反正都亲过嘴了，江南烟的行为更大胆。
　　她开始用舌头舔着她的耳郭，甚至有向耳道进军的想法。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说脏，但她洗澡的时候洗了耳朵，就像是期待江南烟舔一样。
　　“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只能伸十秒，十秒过后你不收回去，我就咬。”王木心败下阵。
　　比起亲嘴，她确实更想给江南烟种草莓。
　　这下便一发不可收拾了，江南烟的舌头瞬间就侵入了她的口腔，她躲着那个滑溜溜的东西，但江南烟特想和她来一个亲密接触。
　　她到底还是小巧了ASMR主播的舌技，直到她的舌头被逼到一个角落，她无处可逃，江南烟便向疯了一般和她的舌头纠缠起来。
　　“呜！”
　　腰在疯狂地颤抖，王木心终于切身体会上面叫做“舌头灵活得可以给樱桃杆打结”。
　　肯定过了有一分钟，她冷静下来，一口咬住江南烟的舌头。
　　“嘶！很疼诶！”江南烟坐起来，捂住嘴。
　　“你食言。”王木心见她的手终于挣脱，赶忙互住胸，“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
　　“不再亲一次吗？”江南烟又舔了一下嘴唇。
　　她觉得再亲可能就会抑制不住了，家里还有人呢。
　　“你不打游戏我们就睡觉。我爸妈明天都要加班，她们要早起，不能打扰她们睡觉。”
　　“嗯，好吧。”江南烟也冷静下来，在她身边躺下。
　　躺着躺着，王木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对手又给她拦腰抱住，“和我说说你初恋的事。”
　　“我说了你是我的初恋，她不是！”王木心最不喜欢江南烟这点！
　　“好好好。那说说渝溪的事。”江南烟把腿也搭在了她的腰上。
　　王木心只得转身，抱住江南烟，把渝溪的事说给她听。
　　“我其实能理解她。”江南烟听完这样说。
　　她事到如今已经不耿耿于怀，没删渝溪只是忘记而已，也不可能是故意留下聊天记录睹物思人。
　　“理解什么？”王木心问。
　　“她只是害羞而已，对青春期的孩子来说，说什么‘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是你重要的朋友’只会觉得肉麻，她应该不是不拿你当朋友。”
　　“嗯。随便吧，反正都过去了。”
　　“也是，现在你有我一个女朋友就够了。”
　　王木心咬了她肩膀一口，“别乱说。”
　　“不行？”
　　“我说了要等等。”
　　“看我表现对吧。”江南烟露出脖子，“留个记号吧。女朋友。”
　　王木心咬了一口，“都说了别乱说。”
作者有话说：
：（


第51章 51.安全感
　　快到了一月，外面的天最近是越来越冷了。
　　早上五点的南城逐渐开始看不见太阳，早上起来外面往往都是雾气，橘黄色的晨光在空中形成短暂的丁达尔效应，王木心骑着电动车，到金鹰后面的公寓楼下。
　　江南烟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在那，看见她过来脸上浮现出笑容，“女朋友。”
　　“都说了现在还不是。”王木心真觉得江南烟有时蛮厚脸。
　　她明明还没同意，就女朋友女朋友的叫上了，就跟她是江南烟的一样......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说了，因为她根本拒绝不了江南烟。
　　江南烟走到她身边，没上车，而是拽住了她的围巾。
　　“怎么了？”王木心低头看江南烟的手。
　　江南烟把她的围巾解开，一股凉气从领口钻进来，她下意识抱住胸，“你冷吗？那你戴吧，我把领口拉上来就好。”
　　王木心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呼出的气都在眼前形成白雾。
　　江南烟眉头一锁，“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还骑车呢，我是那种抢女朋友围巾的人吗？”
　　“那你解我围巾干嘛？”王木心不懂了。
　　江南烟却抬起大腿，把书包搭在腿上，从里面拿出一条淡粉色绣着小熊的围巾出来，“我送你一条新围巾，你脖子上那条就给我用吧。”
　　突如其来的礼物让她一愣。
　　江南烟走到身边，笨手笨脚地把围巾系到她的脖子上。
　　王木心又觉得暖和起来，江南烟还是没坐到后座，而是凑到她的右脸那，轻轻一吻，“感动的话今天能让我亲嘴吗？”
　　“不行。”
　　后来至今快两周了，她们只在留宿那天亲过一次嘴。
　　王木心不太敢让江南烟亲嘴，她知道这种事最多了会腻，她想让江南烟对自己一直保持住新鲜感，否则亲也亲了，该做的也做了，江南烟忽然发现谈恋爱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不就会离开她了吗？
　　“让我亲嘴......”江南烟在她耳边说道。
　　王木心缩起脖子，把嘴巴藏进围巾里，“都说了不行。”
　　“为什么？这都两周了，你一次都没让我亲过，就1秒，1秒。”
　　“不行。你肯定不会只亲1秒。”王木心可不信江南烟的“1秒”。
　　上次本来就约定了10秒，可最后她不还是亲了快1分钟？而且还伸了舌头，熟练得很，就跟亲过很多次一样......这样想不是怀疑江南烟不是初吻，毕竟江南烟那么漂亮就是会天生会亲嘴也很正常。
　　其实她也喜欢亲嘴那种感觉，也很渴望再相受一次那样的舒服，但正是因为自己有那种想得到却又不得不克制的瘙痒，那江南烟一定也有......所以，只要让江南烟得不倒，江南烟不就会一直对她保持兴趣吗？
　　可如果江南烟偷吃怎么办？
　　江南烟要是觉得，如果王木心不给她亲，就去亲别人怎么办？会不会发现原来其他女孩子的嘴比她的嘴还软，就喜欢上其他女孩子了呢？
　　一想到江南烟吻其他人的场面，王木心心里就疼得厉害。她用力裹了一下嘴唇，都两周了......可以让江南烟亲一下了吧......
　　江南烟见她没反应，很失望一样往后座走。
　　王木心拽住她的手腕，舔了一下嘴唇，往后挪了一挪，又舔了一下嘴唇，“亲吧。”
　　江南烟瞪大眼睛。
　　“亲吧，你说的，就1秒。”王木心紧张地闭上眼睛。
　　很快身前就闪来一个温暖的温度，挡住嘴唇的围巾被拉下去了，两瓣柔软的嘴唇含住她的嘴唇，江南烟双手勾着她的脖子，贪婪在她的嘴唇上吸食。
　　王木心腰软，搂着江南烟的腰。
　　说是一秒，她果然知道只要放纵江南烟亲，江南烟是不可能遵守约定的。
　　脑袋里想：该推开她了，在她兴头上推开江南烟，她一定期待下次亲嘴。
　　可又有一个声音说：不喂饱江南烟，她去外面偷吃怎么办？
　　江南烟出去玩可是不会告诉她的，说不定她就是和别人亲完嘴回来自己都不知道......说起来这两周里江南烟很少像初吻那次一样强吻上来，每次她说了几遍不行江南烟就会乖乖停下。
　　她不会已经亲过别人了吧。
　　想到这王木心就有些想推开她，此时脖子上的手慢慢往下，有侵入她衣服下的迹像。王木心左手打开江南烟的手，腰忽然被捏了一下，她一吃疼，“嘶......”
　　舌头趁虚而入，王木心脑袋嗡地一声，咬住了江南烟的舌头。
　　“嘶！木心！很疼啊。”江南烟分开嘴唇，捂着嘴逃开。
　　“谁让你又不遵守约定。”王木心从口袋拿纸，擦嘴唇。
　　“1秒钟怎么可能够，我都快两星期没亲你了。”
　　王木心想起耿耿于怀的事，没继续说话。
　　江南烟这才乖乖坐到后面，她咬了一下嘴唇，“那你怎么不多问几次？”
　　“多问你就给我亲了吗？”
　　“不是。”
　　“那问有什么用？”江南烟像是赌气。
　　王木心觉得不该把刚刚想的事说出来，可她又非常在意。
　　不问的话就会一直想，她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江南烟......”
　　“怎么了？”江南烟搂住她的腰。
　　王木心一瞬间很讨厌自己，“你没偷亲过别人吧。”
　　话音刚落，腰上的手就僵了一下，“停车。”
　　“江南烟？”
　　“我说停车。”江南烟伸手想夺车把。
　　早上的非机动车道人少没错，但这样还是很危险。
　　王木心只得靠边停下，车子还没停稳，江南烟就跳下了车。
　　她也从车上下来，“你不上学了吗？”
　　江南烟大步流星地往前面走，“我去找人亲嘴。”
　　“江南烟！”王木心用力咬了一下嘴唇。
　　她转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和别人亲嘴的人吗？”
　　王木心觉得在大庭广众还可能有人路过的地方争执这些不好，可江南烟正在气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跟在江南烟身后。
　　所幸很快就走到了学校后面的小公园里，王木心跑上前，拽住江南烟的腕。
　　她现在才看见江南烟的表情，像是哭了，眼眶有些红。
　　王木心挡到她身前，“让你舌吻，你能别生气了吗？”
　　“这是亲不亲的事吗？你为什么怀疑我？”
　　“我只是......害怕。”她也很难受。
　　因为江南烟以前丢下她和别人出去玩，她又不知道在酒吧里发生了什么？而且她又听楚思怡说过她们去过江南烟家，那天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而且硬说的话，江南烟不也怀疑过她不是初吻吗？
　　“你不也怀疑我和渝溪亲过。”王木心低头，“只准你怀疑我不许我怀疑你吗？”
　　“你是想和我吵架吗？”江南烟转身盯着她，眼角慢慢流出泪水。
　　王木心几乎没见江南烟哭过，今天是第一次。
　　她咬了一下嘴唇，忽然就比江南烟还快得哭出来，说不上太委屈才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眼泪就是忍不住......
　　王木心抱膝蹲下，脑袋像鸵鸟一样埋起来，“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吵。”
　　“这就是你说的我给不了你安全感吗？”江南烟问。
　　王木心拼命地摇头，一点也不敢抬起脑袋。
　　江南烟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她的身前蹲下，“你想让我怎么给你安全感？”
　　“没事。”
　　“我知道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把车子推回来。”
　　王木心不想站起来，江南烟叹了口气，想往回走。
　　她伸手拽住江南烟的腕，不让她走......“唉。”
　　江南烟停下，把她抱起来，带着她坐到公园里的椅子上。
　　时间可能过了很久，王木心哭够了，找纸把眼泪擦干。
　　身后的学校早就打过了预备铃，王木心知道早上迟到了，心里却一点紧张都没有。
　　该怎么解释和江南烟一起迟到的事呢？这就必须要和班主任说明她们都是一同上下学。
　　江南烟却在身边装作无事人一样，她咬了一下嘴唇，“去学校吗？”
　　“哭够了？”江南烟答非所问。
　　她躲开了视线，“嗯。”
　　“手机响了。”江南烟指着她的口袋。
　　王木心看见屏幕果然亮了起来，拿出手机，打来的是妈妈，她赶紧接通，电话那头妈妈担心地问：“你在哪？”
　　王木心不知怎么回答，江南烟把她的手机拿去，“喂阿姨？我和木心在路上，她的车骑到一般爆胎了，我们在找修轮胎的地方。”
　　“那你们和老师打一下电话，和她说明一下情况。”妈妈吩咐。
　　江南烟满口应下，王木心揉眼睛。
　　她又继续打给班主任，又说了同样的理由，江南烟把手机还回来，“上学吧？”
　　她没起身，反而是拽住江南烟的手。
　　江南烟转身盯着她看，她牵紧两只手来，“你还喜欢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能冷静的问出来。
　　江南烟愣了半秒，又轻轻一笑，“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事不喜欢？”


第52章 52.分居了
　　—要不要去新街口跨年？
　　手机震动了一下，王木心低下脑袋，通知栏跳出一条消息。
　　电话那头也看见了这条消息，直播间里的艾落落往屏幕右侧探，耳机里安静了两秒，小群里的江南烟说：可以。
　　程梓：也不错。
　　楚思怡又发：新街口那边有个休闲茶餐厅是我家的，在包间里可以看见整个新街口，视野很好，我让父母给我们留。就我们几个人去吗？
　　江南烟：就我们几个吧。
　　程梓：@王木心，你去吗？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我那天没时间。
　　程梓诶了一声，楚思怡也没有再发消息。
　　王木心咬着唇不说话，艾落落在直播间里说：“等我一下，我拿个外卖。”
　　然后，耳机里就响起江南烟冷冷的声音：“你不去吗？”
　　“我那天有些事，不方便去。”王木心说的是实话。
　　可她不想和江南烟讨论家里的事，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和朋友讨论父母离婚的事情吧，况且这些事她就是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些天里她已经不对此耿耿于怀了，爸妈既然感情不好，那离婚也蛮好的。这两周来只有江南烟留宿那天爸妈都在，且一起吃了顿饭。
　　等江南烟回去，这些天里爸爸很少回家，妈妈也很少在家吃饭，家里越来越安静，有时候双休往往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待两天。
　　她们不吵架了......有一次王木心下楼路过五楼，里面有个声音说道：“楼上那两口子可算消停了，很少睡过这么好觉。”
　　王木心释怀地笑了一下，这样不好吗？
　　“你有什么事？见渝溪？”江南烟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木心皱眉，“你有病？”
　　“元旦你不陪我陪谁？”江南烟话里酸溜溜的。
　　她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只得深深叹了口气，“总之就是一些事，不是和其他人的事，也不是和其他女孩子的事，元旦我真的没功夫出去玩。”
　　“哦。”江南烟不说话了。
　　艾落落回到了直播间，“我回来了。”
　　今晚艾落落的手法有些粗暴，弹幕里反而有些人说这样的多来一点。
　　从喜欢上江南烟开始，她就一直对江南烟的asmr耿耿于怀，她虽然知道那样涨粉最快，但她酸溜溜的认为江南烟最好只对她做那些事。
　　她没和江南烟说过这件事，但艾落落最近是没有做大尺度的asmr了，可即便如此，看见弹幕上的留言，她还是希望江南烟最好耳朵也别掏，这样她就能独享艾落落的asmr了。
　　可这当然不可能，毕竟艾落落的粉丝数最近涨得越来越快，10月时还只有10万粉，现在12月末，已经涨到了23万，王木心甚至想如果江南烟再出一期舔耳，那她可能会瞬间涨到30万，甚至40万都有可能。
　　江南烟的直播在蒸蒸日上，她的想法只会拖垮江南烟而已。
　　“好了。元旦我要请一天假大家别忘了，祝好梦，拜拜喽。”艾落落说完，皮套卡了一下，直播间成了黑屏。
　　王木心躺床上，不说话。
　　江南烟也不说话，她们应该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最后还是她先败下阵，因为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我和你道歉。”
　　“你又没错，倒什么歉？”江南烟声音冷冰冰的。
　　王木心想开玩笑，“我还是喜欢你直播时那种语气。”
　　“哈哈哈。真好笑。你的意思是我不温柔了对吧。”
　　“你什么时候对我温柔过？”王木心哼了一声，“你都没和我撒过娇。”
　　“我抱着你睡不是撒娇吗？”江南烟语调升高，“王木心你给我说清楚。”
　　“我真的有事。”王木心软下来，长长叹了口气，“我现在说不出口，但是你等等我好吗？真的不是出轨，也不是和你有关，是家事。”
　　“我知道了。”江南烟也叹了口气，“那我和她们出去玩你没意见吧，和楚思怡还有橙子。”
　　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没马上应，“......可以。”
　　“哦呀斯密。”江南烟打了个哈欠，“晚了个安。”
　　“晚安。”
　　“你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吗？”江南烟嬉皮笑脸。
　　王木心脸红，“知道。”
　　“wo ai ni ai ni”
　　“肉麻死了。”她笑了出来，肉麻，但是很高兴。
　　*
　　周五下午，王木心给江南烟送回家，就一个人待在了空无一人的家里。
　　她冷不丁想起来，国庆和江南烟关系还没好到这样时，江南烟也在放假找到了她。
　　当时的江南烟因为不知道到底要回俄罗斯还是留在国内很焦虑，什么事都做得心不在焉，所以只能靠看根本不喜欢看的小说打发时间。
　　王木心现在也是这样，她回到家就竖起耳朵听玄关的动静，根本就没瞟桌上的书一眼。
　　跨年夜是明晚，其实如果明天爸妈就离婚，那她是可以和江南烟出去玩的。
　　但是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到爸妈刚离婚就和朋友出去玩？
　　王木心已经认定这个元旦她不可能高兴，她忽然很紧张，一瞬间竟然有了尿意。
　　跑去洗手间再出来，天色渐晚，没有开灯的房间昏暗，她打开灯来，玄关一声吱呀，王木心赶忙走出去，回来的是爸爸......
　　既然爸爸都回家了......那应该是定局了。
　　王木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害怕起明天......害怕因为她而定下的定局。
　　“妈妈都和你说过了吧。”爸爸冲着她笑了一下。
　　王木心点点头，爸爸没回房间，而是去了阳台。
　　他打开窗户，关上阳台的门。
　　王木心以为这是谈话中止，没想到爸爸却在阳台里道：“你也别觉得离婚了就和其他同学不一样，其实这年头离婚也挺常见......其实爸妈也不是离婚，只是分居。但分居这些事......还是要找律师讨论一下资产，明天你也去，其实都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你的想法了。好了，回房写字吧。”
　　王木心这次明白爸爸是为了不让她吸二手烟。
　　她也不懂需要她来讨论的是什么。
　　等妈妈也回来，家里就安静了下来......以前她们都会吵，今天却非常安静。
　　这种安静是可以听见心跳的安静，王木心想玩游戏，但却静不下心，就连电话都没和江南烟聊两句。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怎么回事？”江南烟问。
　　她咬了一下嘴唇，“没事。就是困了，晚安。”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没事。晚安。”王木心不再说话。
　　早上九点，洗漱完毕，爸妈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里等她了。
　　王木心见到这副仗势心里有些发紧，她舔了一下嘴唇，妈妈对她说：“我们去见律师。”
　　律师说分居并没有什么法律解释过，总归还是夫妻，只是分开住而已，不过为了以后着想还是要探讨一下财产的问题。
　　这些也没什么讨论的，爸妈给她看了合同，上面写着两个人要买第二套房，房子当然也是她的名字。
　　她要有房子了......王木心却没有多高兴，她只觉得此时好像站在了冰山之巅，四周只有她一个人。
　　“那你是要跟爸爸住还是和妈妈住？”律师小姐轻声问道。
　　王木心抬头，愣了半秒。
　　爸妈也紧张地盯着她，这是要她选择......
　　选择爸爸很好，爸爸工作很忙，而且很慷慨。如果选择和爸爸住，她不仅会有很多零花钱，生活也会非常自由。她想买多少书就买多少书......她敢肯定只要开口要，《权力的游戏》一整套精装版爸爸都会给她买。
　　选择妈妈也很好，妈妈虽然会管着她，不给她很多零花钱，但妈妈的关怀无微不至。即便她放学很晚上学很早，妈妈也会提前做好饭。不仅如此，爸爸不会参加的家长会妈妈每年都会抽时间来，妈妈也不是不给零花钱，只是要她想清楚钱花在哪为什么要花这笔钱......妈妈作为家长更尽责。
　　那为什么不能都选呢？
　　只要她们不分开，她不就既可以有零花钱，也有准时出现的早晚餐了吗？
　　可他们在一起，会吵架，这也不是她喜欢的。
　　“木心。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妈妈问道。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没事，无论你选谁，爸妈都还在南城，只是妈妈要搬去新家，新家也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了，你想去看就看，一点也没问题。”妈妈安慰道。
　　王木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甚至想说：不能不分居吗？
　　但她该懂事了......
　　“我能再想想吗？”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低下脑袋。
　　“当然可以。”
　　她无法做出什么选择。


第53章 53.要搬家了
　　王木心当然记得今天是江南烟的生日，但她却没办法在今天陪着江南烟，甚至也没有挑选礼物。
　　她不是不想送，而是根本不知道该送什么。
　　如果随随便便送些杯子什么的当然可以，但在她看来那些东西根本称不上什么礼物。而如果要送些asmr主播会用到的东西......她也送不起。况且最好的人头麦江南烟已经有了，那总不能送她耳朵的倒模......
　　想来想去，她觉得能让江南烟高兴的礼物果然还是她自己。
　　王木心叹了口气，跟着爸妈去看了新买的房子。
　　毛胚房，只有墙刷成了白色，地上就连瓷砖都没有铺。
　　房子离现在的家不远，坐公交车大概3站，地铁只要1站，骑电动车20分钟，开车10分钟。
　　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是某所顶流大学附中的学区房，从那里可以直通新街口等市中心区域，只是比起江南烟的家还是差了一点。
　　这个房子会是她的，爸妈帮她买的，王木心在车上偷偷搜了一下这个小区每平的价格，再根据面积估算，少说竟然都要三四百万。看见这个数字她愣了一下，王木心这才知道家里竟然有那么多存款。
　　妈妈说因为不用散甲醛，装修很快。趁着爸爸走到一边，又小声问：“要不要搬过来？”
　　妈妈说这个房子是她和爸爸一同付按揭，肯定会还清房贷，叫她不用担心......最后一句应该是谎话。
　　王木心觉得妈妈不可能不担心，不然她就不会要搬进去了，其实她觉得自己也该搬进去，因为妈妈曾经这样和她说过：爸爸可能不爱她，但肯定爱自己。
　　如果她搬进新家，那爸爸为了她一定会每月按时还房贷，可如果她不住......分居很有可能会演化成离婚，那到时候协议好，房子很可能会被卖掉，变成资产平分。
　　她没有应也没有说话，只顾着低头发呆，脑袋里什么都没办法想，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妈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走向玄关，“我们先回家吧。”
　　“那你们路上小心。”爸爸双手自然下垂，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没有转身。
　　只有她和妈妈回了家。
　　“中午吃什么？”妈妈问道。
　　王木心摇摇头，“我现在不饿。”
　　“那你饿了和我说。”
　　同样的对话在一小时后的下午两点再次发生了一遍。
　　王木心还是不饿。
　　她已经把作业写完了，还复习了一会竞赛。仔细算算回学校就要参加初赛了，二月中旬过年，而在那之前复赛都要开始，可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王木心一直在房间闷到四点，才想起来碰一碰手机。
　　手机里留言很多，程梓楚思怡都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就更别说江南烟了。
　　江南烟留言99+，可她看见就连害怕都没一点。
　　她点进最开始的一条消息往下翻，说的无非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后几条是催她回复，最后一句是“你这样玩对吧”，就没了下文。
　　王木心抬手想打字，拇指悬在屏幕上面僵了很久，她摁下了语音电话。
　　秒接，但江南烟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王木心裹了一下嘴唇，坐到窗户旁边，往楼下望......“你在干嘛？”
　　“我在和别的女孩子喝酒。”江南烟在电话那头这样说道。
　　但那边没有酒吧的噪音也没有其他人在说话，而且小群里她们已经在商量着会和了，江南烟一定是在骗她。
　　“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我也不喜欢某人的冷暴力。”
　　“我真的有些忙。”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我有点想你。”
　　这句话是真的，压现在特别想抱抱江南烟，特别想钻进她的怀里嗅嗅江南烟身上的气味，然后吻一下她的嘴唇。
　　但脑袋里又有另一个念头在说她现在又特别不想见到江南烟。
　　很矛盾，也不是只针对江南烟，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她留恋这种缩在房间里的安全感，所以她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
　　.......王木心惊讶用了离开二字。
　　其实是因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那我不去和她们玩了，我去你家。”
　　“不用。”王木心笑了两声，“生日快乐。”
　　“亏你还能记得。”江南烟笑了出来。
　　王木心也躺在床上笑，在床上侧躺了过去，“我听见你声音就够了。对不起江南烟，生日我没办法陪你。但是你今晚可以喝点酒，也可以和楚思怡她们一起过，玩得高兴一点。”
　　“不是不当我女朋友吗？怎么还管上我了？”江南烟发出动听的笑声。
　　王木心撅起嘴巴，“那你听不听？”
　　“听。有程梓在我们不会喝很多的，最多就几瓶啤酒。不过你真的不来吗？”
　　“真的不行。我家里有事。”
　　“也真不需要我陪你？我可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哈，你这遍再说不需要我陪我就真不陪你了。”江南烟这样说道。
　　王木心抿唇，“真不要。我要你陪早就叫你过来了。”
　　“那好。我要去和她们会和了。”
　　王木心听见了一声很小的关门声，她猜江南烟应该走出了家门。
　　她嗯了一声，“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电话那头“叮”的一声，这应该是电梯。
　　“怎么了？”
　　“我喜欢你，所以你只要需要我，我一定会到的，木心，拜拜。”
　　说最后几个字时江南烟靠在了麦克风边上，听着粘稠的口腔音，她的腰一时间有些软。
　　王木心和江南烟开了几句玩笑，挂断电话。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她走出房间倒水，没过多久，妈妈也从卧室出来。
　　妈妈下午出来了很多次，和以前休息日闷在房间里睡觉完全不一样，她能看出来妈妈是担心自己，也有话和她说，王木心同样也是。
　　她的眼眶一阵湿润，“我跟你吧。”
　　妈妈咬住嘴唇，“真的吗？”
　　“我跟你吧。”
　　她知道妈妈其实是一个和她很像的人，面对爸爸也很少有安全感。妈妈现在还是不信任爸爸，即便在有律师公证下签了协议，她还是不相信爸爸会遵守协议。两个人分居过后，爸爸可能会坚强地活下去，但她如果跟爸爸，把妈妈一个人丢在大房子里，那她肯定就会陷入每日每夜的内耗......她觉得自己该陪着妈妈......可跟着妈妈就得去新家里。
　　她要离开这个住了17年的房间......王木心一阵恐惧。
　　“那你好好跟你爸爸说。”妈妈说道，“你和你爸爸打个电话，我来做饭。晚上吃什么？”
　　“随便。”
　　爸爸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甚至就连挽留都没有两句，只是对她说：好好照顾妈妈。
　　她点点头，晚上爸爸也并没有回家。
　　吃完晚饭她就回到了房间，妈妈在洗漱完后，也回到了房间休息。
　　家里这下就安安静静了，静得一根针落地上都是哐当一声。
　　王木心看手机，江南烟还是在不断给她留言，下午时的不高兴好像现在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很疲惫，明明以前都可以熬到半夜，现在还没到12点就非常非常困。
　　她不记得晚上是怎么样睡着的，她只记得12点的时候小群里发出了一张照片，不是合影，而是一个构图极美的照片。
　　画面的中央是新街口巨大的石碑，石碑前人山人海，新百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零点，无数气球向着天空飞去。
　　她记忆的最后是给江南烟发了一条“元旦快乐”。
　　再睁眼就已经是早上了，枕头两旁掉落了耳机，原来昨晚她还听了asmr，但记忆却是模模糊糊。
　　手机上今早两点江南烟还发了消息，是3个空的啤酒罐，“我只喝了这点。”
　　下面还有一张图片，王木心看见夹了一下大腿。
　　江南烟竟然裸着双腿就发了一张自拍，“我好看吗？”
　　她咬了一下嘴唇，“好看。”
　　下一秒，电话来了。
　　江南烟听起来有些生气，“今天能出来玩吗？”
　　“我今天也有事。”
　　这句话不假，妈妈说今天要带她去看建材，选一下新家的瓷砖，还要再买一顶吊灯。
　　王木心没理由拒绝，不如说如果现在不去，新家的装修她就无法参与了。
　　“哦。”
　　“下周我去你家留宿好不好？”王木心叹了口气，知道如果不给江南烟一点甜头肯定哄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下午不就上学了嘛。”王木心苦苦安慰。
　　“还有十几个小时呢。”
　　“也没那么夸张。”
　　王木心一直和江南烟打到9点的电话，妈妈便起了床，她们去了建材市场。
　　设计师是一位年轻的女人，和她们介绍了各种瓷砖还有灯具。妈妈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王木心看妈妈，摇摇头，她们继续逛。
　　选了几款喜欢的瓷砖，妈妈又问客厅的吊灯想要什么款式。
　　说实话她们公寓层高不是很高，用吊灯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一番商讨，她们打消了买吊灯的念头，选了一个还算好看的大灯。
　　接下来就是选她房间的吸顶灯了，因为新家很大，将近200平，她的房间也相对大了不少，装吸顶灯就暗了，她们看了很多款，王木心选了一个可以连接手机蓝牙还带音响的智能家具，店主说这款很受孩子的喜欢，忙完已过12点。
　　“剩下的妈妈你来决定吧。”她们去了一家重庆小面吃饭。
　　妈妈要两碗小面，“好。你这几天把墙纸看好，下周说不定就能入住了。”
　　“那么快？”王木心屏住呼吸。
　　妈妈点点头，“户型基本上就这样定下来了，剩下的就只是装修了，如果不是要换新家具，这周本来就能住。”
　　她愣了片刻，低下脑袋，面上来了，妈妈还记得她喜欢吃。
　　“我下周可能要去参加竞赛了。”王木心口干舌燥。
　　“尽力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妈妈笑着说，“你房间有什么想带去的吗？”
　　王木心摇摇头又点点头，埋着脑袋，死盯着筷子尖端，“我再看看吧。”


第54章 54.生日礼物
　　“考试结束，每排最后一位学生从后往前收试卷。”监考老师在讲台前道。
　　王木心错愕了半秒，盯着数学试卷最后半页的空白看了很久。
　　她见收试卷的人还在后面很远的地方，连忙埋下脑袋，想再写些什么，可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在一分钟内把后面两大题写完，甚至就连写个解都很勉强，所以她放下了笔。
　　后座的程梓看见她被收走的试卷呆了半秒，“你最后两题没写？”
　　周围等待下一场考试的学生瞬间把脑袋扭向她们这边。
　　第一考场不像表面那样风平浪静，实际上反而更像折戟沉沙的战场。
　　同学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因为这个考场的学生从高一开始几乎就没变过，比如她现在坐在第一排第一位，因为上次月考她侥幸拿了年级第一，程梓拿了年级第二，所以上上个月、上上上个月还坐在她们前面的那个女生这次看过来的视线就很不友善。
　　王木心其实不喜欢第一考场这个氛围，因为考完试也是一场交锋……对答案的交锋，就比如现在。
　　王木心点点头，“没来得及写。”
　　“这次试卷难度不是适中吗？难道有陷阱？”她的实力有目共睹，程梓以为是看上去简单实际上难。
　　很快隔壁就响起了声音，“第六题填空题就有陷阱……”
　　结果大家都开始侃侃而谈，王木心心不在焉，边发呆边和程梓对答案。
　　“木心，你最近怎么了？”程梓放下了笔，把草稿纸和试卷都收到一边，清空桌面。
　　王木心的视线没了着落，只得抬头看程梓。
　　程梓担忧地盯着她，“你从元旦回来就一直不对劲。”
　　“只是最近睡不好而已。”
　　“去小店吗？还有十几分钟才考下一场。”程梓站起身。
　　王木心点头。
　　她们一同出了班门，程梓没说要去找江南烟或者楚思怡，王木心明白她是有什么话要说，便也没说要去找她们。
　　刚考完试的学校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气氛，程梓拽着她走到马路边上，“那个木心啊......你是不是有些生我的气？”
　　王木心瞪大眼睛，“没有啊。”
　　“啊，没有就好，我是觉得你有点生我气，因为你不是很少和我说什么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一时间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程梓的脸红起来，“因为我不是微机课都故意不理你吗？因为你知道，教人这种事很烦，所以我以为你因为这个生我气。”
　　“怎么可能。都那么长时间了，电脑也考过了。”王木心连忙挥手。
　　“那就好。”程梓拍了拍胸口，“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哈，你别说我肉麻。”
　　程梓的脸更红了，她们停在国旗台下，周围时不时有其他同学路过，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我是觉得我们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不知道你怎么觉得？”程梓挠着头，盯着脚尖。
　　王木心呼吸一滞......
　　“我就是觉得，你要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和我说也没关系，我不会和别人说，也不会笑话你。当然你要是没那么想也没关系。”
　　“没有没有！”王木心这才回过神，“当然没有，我们是当然是好朋友。”
　　“那就好。”程梓像是松了口气。
　　她的脸有些发烫，继续往小店走，“只是一些家事，放心，真的有什么事我会和你说的。”
　　“那你和江南烟的关系怎么样了？”程梓笑盈盈地跑过来。
　　一提到江南烟她就想到江南烟的嘴唇......王木心脸上一红，跑进小店。
　　程梓追上来，“说啊说啊。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吗？脸那么红？”
　　“没有！”王木心拿好东西结账。
　　路上程梓一直追问，甚至快到考场还在猜。
　　而在第一考场门口，江南烟和楚思怡竟然就站在那。看见她们，江南烟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
　　王木心从袋子里拿零食，“我还想去找你呢。”
　　江南烟瞅了一眼程梓，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不叫我？”
　　她盯着腕上的手，“程梓有话说。”
　　“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有些话就是不方便说给别人听。”王木心把江南烟的手拿下去，“人多，你吃吗？”
　　“吃。”江南烟埋怨地瞅了她一眼，还是乖乖的吃了。
　　只不过今天从那之后的每一场考试，江南烟似乎一考完就往这边跑。
　　得亏只考一天，不然王木心觉得江南烟可能会累死。
　　晚上是这周竞赛最后一次大课，老师发了几张试卷，叫他们接下来两天自己带着复习，周六上午就坐车去隔壁市，王木心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元旦和江南烟夸下的海口。
　　晚自习放学，江南烟已经把她的书包收拾好了。
　　以前江南烟是会等她收拾书包，但在她把手机给江南烟查过一次后，她就发现江南烟的占有欲似乎比她更强。
　　从手机开始，现在她的私人物品有时候都得被江南烟“管理”，当然她也不讨厌就是。
　　王木心还在思索怎么开口才好，毕竟是她提出的周六留宿，现在又是她没办法留宿。
　　骑车路过一中门口，她在热闹的校门口停下，下车买了两根烤肠，递出一根给江南烟。
　　江南烟盯着烤肠没接。
　　“拿着。”王木心走上前。
　　“我觉得你要说什么我不喜欢的话，所以我不接，能不能不说？”江南烟躲开视线。
　　“是周六的事。”
　　“不听不听。”江南烟捂住耳朵。
　　王木心往地上一蹲，“你听嘛。”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听？”
　　“我周末要去参加竞赛，考一天，周六下午去，周末下午考完。”王木心干脆说了出来。
　　“哦。”江南烟话里有些埋怨的意味。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对不起。”
　　“你答应我件事我就不生气。”江南烟忽然笑了一声，站起来拿走烤肠，“正好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
　　王木心舔了下嘴唇，“什么事？”
　　“你先答应，答应了不准反悔，你要是反悔，我会非常生气，你不答应，我现在更生气，所以你必须答应，必须不能反悔。”
　　“不要太过分的事就行。”
　　江南烟笑眯眯地说道：“你过年抽一个星期出来，和我回家见一下我妈妈。”
　　王木心发现她这一瞬间竟然没听懂中文。
　　“哈？”
　　“我过年要回俄罗斯，虽然那边的新年从一月初就开始了，但是你知道我爸爸去俄罗斯了嘛，加上我爷爷奶奶年事已高，为了方便照顾他也把父母接过去了，所以我们一直都过两个年。你就陪我去看一看好吗？”
　　按理来说她不该答应，虽然她成年了，但还在上学，在父母眼里和小孩子无疑，过年坐飞机去俄罗斯什么的，怎么都不可能。但王木心想去......
　　“可以。”
　　“好。那我就不生气了。你考完试就得和我去办理护照，我帮你定年后的机票，到时候我会回来接你一起过去，你不用担心，只是见一面就好。”
　　江南烟低下脑袋，又一下子抬头，“木心。这次你要是食言，我真的会非常生气，可能一个月不理你的那种，所以你和你爸妈好好谈谈好吗？”
　　王木心不明白她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路上也在想这件事，送江南烟回了家，一个人骑车往很快就要搬走的小区赶。
　　到了楼下，王木心抬头看顶搂，餐厅没有开灯，这并不是没有人在的意思，只是最近家里总是只有她和妈妈，灯开着也是浪费，所以家里总是昏暗。
　　王木心一时间有些不想上楼，她在楼下站了一会，才慢慢悠悠地往楼上爬。
　　也就是她刚打开门，妈妈从主卧走了出来。
　　这几天来妈妈一直在和她汇报另一个家装修的消息。
　　周一是瓷砖已经贴好了，有些家居不能直接运，而是要在家里先做，所以还要慢点。
　　昨天是灯和上下水已经做好，家具都运了过去。
　　今天妈妈说：“你的房间已经装好了，因为新家离学校更近嘛，我想着就先把你房间装好，你看看。”
　　妈妈把手机拿出来，她的房间比现在的房间很大了，还带一个只属于她的小阳台。王木心点点头，妈妈指着餐桌上，“给你炒了炒饭，吃完饭早点休息，周六你要竞赛吧，那周末就能搬去了。”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好。”
　　“我们搬走后，这边留给爸爸住，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好。那妈妈不打扰你了。”妈妈回了房间。
　　王木心坐在餐厅里，一个人把碟子里的饭吃干净，回到房间躺下。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想思考些什么，却什么都没办法想。
　　她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吸顶灯用了很久了，以前的白光刺眼，现在却和蜡烛一般摇曳。
　　王木心睁大眼睛看，耳边安安静静，看了很久很久，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第55章 55.摇篮曲
　　“木心。今天就可以搬去新家了。”
　　王木心刚走到玄关，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妈妈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盯着她看。
　　她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妈妈会在现在对她说这个。
　　今天是周五，她以为妈妈应该会在周六周末和她说这件事，却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就会听见这个消息。
　　而且装修似乎有些快，昨天还没有好，今天竟然就好了。
　　王木心手握着门把，“那要带什么东西吗？”
　　“你要是有想带的衣服可以带上，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床单被套昨天下午我已经帮你铺好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妈妈笑了笑。
　　很久了，她第一次看见妈妈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这次搬家妈妈真的很高兴，王木心不忍心让她为难。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妈。我明天要参加竞赛，要不我先不搬了吧。”王木心手微微用力，“我要去朋友家留宿，我们一起复习的，我这次想拿个好名次。”
　　妈妈呆了半秒，“要去留宿吗？江南烟家？”
　　“嗯。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就是程梓，我们说好的，因为上次差一点点就能拿到名次，所以这次想争取拿到报送或加分。”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
　　“可以。”妈妈点点头，“那妈妈就先搬过去了。我找搬家公司过来，帮你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整理过去可以吗？”
　　“可以。”王木心打开门来，“那我就去上学了。”
　　她像是逃一样从楼下跑去。
　　下午放学，王木心把江南烟送回家，骑车去了旧家。
　　楼底下没有搬运公司，她一路小跑上楼，打开门，家里却一片狼藉。
　　客厅里堆着大包小包衣服，地上也有丢弃不要的鞋袜。
　　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搬家公司过来就能一起搬走。
　　王木心咽了口唾沫，跑到自己的房间，衣柜里的衣服消失不见，她拉出摆在床底的行李箱，从客厅找到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往里面塞......
　　和妈妈说是留宿的，但留宿那需要用行李箱装行李？
　　王木心苦笑了一声，再次反应过来，从竞赛回来就不是要回这边的家了，而是要去那个新房子。
　　她用力闭上眼睛，提着行李箱下楼。骑车去了江南烟的家，输入门禁密码，坐上电梯，她敲响江南烟家的门。
　　“来了。”江南烟打开门来。
　　王木心提着行李箱，往后退了一步。
　　江南烟发现了她带着东西，眼睛微微瞪大，“留宿吗？”
　　王木心点点头。
　　结果江南烟又顿了半秒，“还是离家出走？”
　　“怎么可能？”王木心撇嘴。
　　江南烟唤她进来，“离家出走来我这我很欢迎，但你最好还是和爸妈说一下。”
　　“不是离家出走。”王木心拉着行李箱进去，“我有和爸妈说过。”
　　“那就好。你住这里吧。”江南烟打开她卧室对面的客房。
　　王木心愣了一下，“我住客房？”
　　“嗯。虽然我很想和你一起睡觉，但是你最近似乎没那个心情对吧。”
　　王木心胸口一暖，她来这里时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她是不讨厌和江南烟肢体接触，但最近她确实不太想和江南烟发生什么甜蜜的事。
　　她没心情，总觉得最近真的很烦，她想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以前还可以在家里，但最近在家里也会焦虑，深思熟虑过后，她发现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安静下来——江南烟的公寓。
　　王木心坐到床边，“那我就在这里过夜吧。”
　　江南烟又失落了半秒，“我还以为你会忽然转口呢。”
　　“等一等就好。”王木心低下脑袋，盯着脚尖。
　　江南烟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
　　她的手伸到江南烟腰后，用力搂了一下，“我会尽快给你答案的。”
　　“嗯。”
　　*
　　王木心是早上三点起来的。
　　起床时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到是凌晨三点，并没有多惊讶，这几周来她常常在这个时间点惊醒，有时还会一身的汗。估算了一下时间，江南烟这个点应该播完又有一会了，门外没有洗漱的动静，那应该是已经上床休息。
　　她仰面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掀开被子下床，慢慢挪到江南烟房间的门口。
　　她悄悄推开门，门里面一点光都没有。
　　被子上鼓囊囊的，王木心慢慢走到她的床边，听见了细微的呼吸声。
　　江南烟好像已经睡着了......不然她走到这一定会醒来。
　　她抿了一下嘴唇，挪到江南烟身边，又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爬上去。
　　可她现在很想抱一抱江南烟，想听她说几句高兴的话。
　　其实王木心最近很厌恶自己，因为她就像江南烟说的那样，没有给她女朋友的身份，却一直在做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
　　她知道这种一般叫做“pua”，可她真的不敢接受江南烟作为她的女朋友。
　　和江南烟在一起当然是高兴的，可万一有一天江南烟说分手怎么办？
　　王木心不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住真正失去江南烟的痛苦，如果要在一起，至少要让她看见江南烟不会丢下她的可能。
　　她抿住嘴唇，用力捏了一下衣摆，她不该爬上去的，可王木心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坐到江南烟的床边，掀开她的被子，江南烟正好是面对着她，她找到江南烟的左手，摆在床上，躺入江南烟的怀中，再找到她的右手，安放在自己的腰上。
　　此时身后一声欢笑，江南烟的右手一下子把她揽入怀中，“来撒娇？”
　　“不是你说很久没抱我了？”王木心给自己找借口，实际上江南烟根本没说过这句话。
　　“是你主动上来的哈，不是我要求的。”江南烟的脑袋往她的脖颈里钻，她知道上了江南烟的床一定会做些什么，她已经做好亲嘴的准备了。
　　可江南烟却只是用力抱着她，没有吻她的脖子，就连耳朵都没有亲。
　　“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江南烟小声问。
　　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没说话。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又往她这边钻了钻，背上紧贴的柔软变形，江南烟在她耳边说道：“你给我送姜茶时，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王木心在脑袋里搜索姜茶，发现她说的竟然是刚见面的事。
　　“我很高兴有人会这样关心我，其实我想跑步不是逞强，我只是害怕自己翘了一节体育课，楚思怡她们又多了很多新话题，这样我就跟不上了。高中生就是这样，请一天假都会跟不上朋友的话题，我有些害怕那种事，虽然我知道根本不会那样。”
　　王木心握住江南烟的手......
　　“所以你关心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也怕你的关心只是一时兴起。我不想接受，但是你越来越过分......我其实一直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能看出来你喜欢我，你还故意用那本小说暗示我，还问我你漂不漂亮。我对其他人没那种感觉，但只要我一看你，我就明白你是希望我做一些事，可即便我知道你的意思，包括那天你想和我合影，希望我坐在你身边，我那时是想着你也加入我们，但是我没想到你那么不情愿。我当时想着你接受不了就算了吧，毕竟我也承受不了得到又失去，但是看见你哭我就没办法了，再加上你果然是那个木心，我想着不如试试......”
　　“结果我就沦陷了，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放开你了，我想拥有你木心，艾落落需要木心，江南烟也想要王木心，我不会允许你喜欢上别人的，你想要安全感，那我就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我会和她们说我喜欢你，你想要订婚也可以。”
　　王木心愣了一下，“什么订婚？”
　　“当然要结婚啊。我们可以找一个可以结婚的国家去结婚。”
　　“那种事情也太早了吧。”王木心在她的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江南烟。
　　她们在黑暗中对视，王木心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吻了一下江南烟的嘴唇。
　　江南烟把她往怀里一抱，还了一个吻过来。
　　王木心微微一笑，江南烟嬉皮笑脸，“你难道只是和我玩玩，不想结婚？”
　　“我只是觉得那太快，而且我还没和爸妈说呢。”
　　“你也没和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木心，还不可以和我说吗？”江南烟问道。
　　王木心低头，思考了一会。
　　她确实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至少说给江南烟听，可以放松一点，明天上午就是竞赛了，她不想因为爸妈的事没心思答题。
　　她叹了口气，脑袋埋进江南烟的怀里，“其实我爸妈离婚了。”
　　王木心把所有事都和江南烟说出来，然后房间就安静了下去。
　　她很紧张，害怕江南烟说不过只是离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心里是这样想，但实际上江南烟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一点。
　　王木心没有反抗，让自己被江南烟搂入怀中。江南烟的怀里很温暖，她抱了回去。耳边安安静静，只剩下江南烟扑通扑通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意识的最后，是江南烟用艾落落的声线，在她耳边唱了一首摇篮曲。


第56章 56.住宾馆
　　电话响时，王木心觉得很困。
　　昨晚记不清是几点睡了，只记得和江南烟聊到很晚，最主要还是明天不上课，她觉得就是睡到下午集合都没关系。
　　这样想的前提是她完全没想到程梓会在早上9点打电话。
　　王木心叹了口气，手伸向床头，还没碰到手机，一只手就比她更快的握住电话。
　　她愣了一下，身后的江南烟坐起来，不耐烦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九......九点啊。江南烟？这不是木心的手机吗？”
　　王木心顷刻间清醒过来，忙看向身后。
　　江南烟闭着眼睛，根本就不是睡醒的样子。
　　她连忙抢来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地看江南烟。
　　结果江南烟又闭着眼睛躺回去，还把她搂进了怀中。
　　她咬了一下嘴唇，只得跟着江南烟躺下，程梓问道：“木心？江南烟？你们吱一声啊。”
　　“程梓......”王木心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次变成木心了啊，诶诶，木心？你和江南烟在一起？那么早，你们昨晚不会.......内啥了吧。”
　　“怎么可能！”王木心咬住嘴唇。
　　江南烟忽然搂紧她来，“别说话，困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程梓在电话那头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睡吧睡吧。”
　　王木心生无可恋地挂断电话，江南烟这时又不动了。
　　她狐疑地转身，江南烟还是一副闭着眼睛的样子。半分钟后，她又被用力搂进怀中，耳边响起一个湿润的声音，“我故意的。”
　　王木心无语。
　　“反正迟早要说不是吗？”
　　“说什么，我还没同意呢。”
　　“反正你迟早会同意不是吗？”江南烟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也有点是对的，我现在很困，再睡一会吧。”
　　这一会儿是整整3个小时，程梓再打电话过来时已经是12点，江南烟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盯着她和程梓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你还没准备好吗？下午两点就出发了，车程整整要3小时呢，而且你晕车的话，现在就得吃晕车药。”
　　“你们两点就走了？”江南烟坐在床上。
　　王木心点点头，“我准备好了，没事，来得及。”
　　“那还有一件事，木心，宿舍怎么办？”
　　“宿舍？”江南烟皱眉，爬到她的身边，耳朵凑近电话。
　　王木心啊了一声，手机又被夺走。
　　江南烟问：“宿舍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去那边过夜，肯定要住宾馆。”
　　“住宾馆？”江南烟瞪向她，“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忘记了。”王木心低头，“你也知道我最近没心情想那些事。”
　　“那我也和你们去。”江南烟挂断电话，也开始收拾东西。
　　结果到了一点半，楚思怡和程梓都来了江南烟的家里。
　　王木心倒是觉得小题大做，拽住江南烟的手，小声道：“我大不了再开一间不就好了？”
　　“我也想去。”江南烟看楚思怡，“你去吗？是在隔壁市吧，那边也能逛逛。”
　　“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楚思怡正在帮程梓收拾东西，王木心都没发现，她们的关系最近似乎好起来了，“而且王木心搬出去的话，宿舍不就多了一个床位吗？我正好没住过平民住的宾馆呢，蛮好奇的。”
　　她挑衅地看想程梓。
　　程梓眉头一跳，“那你去住酒店。”
　　“你怎么还急了？不就开个玩笑吗？”楚思怡捂着嘴笑，“没事啦。我也吃过你们平民吃过的东西，天天和江南烟吃校外摊呢。”
　　“滚。”
　　说再多也没用，反正江南烟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一点半她们骑车去了学校，校门口停着两辆大巴。江南烟直接骑着她的车去了高铁站，和她们同时出发，到得却比她们还早。
　　王木心不晕车，程梓晕车。她们找了前面的座位坐下，所幸程梓晕车晕得吃了药还是难受，她并没有找到机会追问早上的事。
　　下午四点时江南烟已经到了，在她们下榻的酒店开了一间标准间，已经进去等她们了。
　　她问：楚思怡呢？
　　江南烟说：楚思怡说去程梓房间将就。
　　王木心看向正睡觉的程梓，稍稍瞪大眼睛。
　　江南烟又发：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浪费钱而已！
　　—你是楚思怡？
　　—不然呢？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她想问：你凭什么用江南烟的手机说话。
　　一想到楚思怡用江南烟的手机和她发消息，她嘴里就有些酸。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程梓在五点才醒来，彼时已经下告诉，车窗外的天都成了橘黄色，鸣笛声喇叭声接连不断。
　　王木心揉了揉眼，程梓起来就掏出手机，翻着小群，“她们都到了啊。”
　　“嗯。楚思怡说去我的床上睡。”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
　　“哈？她不是要去住豪华酒店吗？”程梓用力摁着屏幕，似乎在发表激烈的回复。
　　反正她们怎么样王木心都管不着，车在宾馆门口停下，同学接二连三下车，她们是最后一位下去的，带队老师在宾馆大堂发钥匙，而江南烟和楚思怡就跺在安全楼梯那边看着她们。
　　因为先被发现不好，她们就没过来，老师宣布完六点大家一起下来吃饭，就叫他们上楼休息。
　　王木心把钥匙卡给程梓，“我去找江南烟了。”
　　程梓暧昧地弯起嘴角，“放心，等会我会和老师说你太累就没下来，你放心和江南烟玩吧。”
　　她总觉得程梓是想歪了，一溜小跑去了江南烟那边。
　　等同学都上楼，她才和江南烟坐电梯去了她开的房间。
　　“这是开房吗？”王木心背着书包进了房间。
　　标准间就和无数
　　江南烟在她身后关上门，“算......算是吧。”
　　“手机。”王木心对着江南烟伸手。
　　江南烟歪了一下脑袋，却还是把手机给她。
　　王木心在床边放下书包，抱着江南烟的手机坐到床边。江南烟也跟着坐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问道：“密码？”
　　“我生日。”
　　“1231吗？”
　　手机解锁了，王木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点进□□，她的□□里有很多聊天记录，还有很多群聊。
　　她随便翻了翻，当然聊天不可能出现什么奇怪的消息。
　　江南烟笑了笑，王木心一恼，切进了设置，找到密码设置。
　　“怎么了？”江南烟凑过来，右手搂着她的肩。
　　王木心晃了一下，躲开她的搂抱，“我加一下我的指纹。”
　　“加呗。那你的手机也要加我的指纹。”
　　“我手机没有指纹解锁。”
　　“换一部新的吧，你那老年机要给我用，我迟早有一天要给她摔了。”
　　“你帮我换啊。”王木心确实有心换，但想想有没必要，毕竟她的手机更像是电子书阅读器和mp3，如果不是因为江南烟和程梓，她估计连□□都用得少。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款式的？要不要和我一样用水果的？”江南烟嬉皮笑脸。
　　王木心白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要。”
　　“说真的，没关系的。反正你迟早是我女朋友，我给你买部手机没什么，因为在一起之后你肯定也会想给我买东西。”
　　“什么跟什么啊。”
　　“啊不对，你已经给我买过东西了，你还是我舰长呢。对了，你怎么不续费啊，不续费可没有我给你的专属音声了。”江南烟躺到床上。
　　王木心哼了一声，“不用就是不用。等大学再说吧。”
　　说到这个王木心就有些难受，“江南烟。你大学怎么办？”
　　“妈妈说我想的话可以去俄罗斯那边的大学念，她在那边有关系。”
　　王木心心口一紧。
　　“我当然不可能去，但老实说我也没想好，都说努力考大学就是为了找好工作，但是我直播也赚到了不少钱，以后可以全职。”
　　“你要全职当主播吗？”王木心咬唇。
　　江南烟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
　　“没什么，挺好的。”她低下脑袋。
　　江南烟笑了一声，“木心。”
　　“怎么了？”
　　“我要是转型，你还会粉我吗？”江南烟把脑袋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以及录完指纹了，便放下手机，伸手摸了一下江南烟的脑袋。
　　江南烟的脸对着她的小腹，这下还抱了上去。
　　王木心呆了片刻，说实话......她不喜欢江南烟再给别人做asmr，但如果艾落落不做asmr，她又会很寂寞。
　　她听说过转型的例子，有好有坏，最好的转型后瞬间就成了百万粉的up主，最坏的不仅原来的粉丝流失，退网也完全有可能。
　　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事，王木心知道不该任性。
　　江南烟拍了一下她的背，“放心。最近不转，最快也要等到我攒到百万粉吧，最近会直播直播游戏，看看反响怎么样。”
　　王木心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那可以给我一个亲亲吗？”江南烟黏上来，给她往床上按。
　　王木心脸上一红，点了点头，江南烟便爬上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第57章 57.复赛
　　比起未知的感情，王木心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有答案的数字。
　　至少这次考试全都是她会的题目，这些由数字交错组成的题目比人的感情简单太多了，往往只需要公式就能解答，哪怕有些困难的题目也仅仅只是把公式变个样子而已，从考场出来，王木心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和老师请了假，她和程梓偷偷陪着江南烟她们坐了高铁回去。
　　江南烟非要开庆功宴，王木心蛮乐意，因为她没有像程梓那样提前开香槟的紧张感，毕竟数学题就像她说的那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模棱两可，刚写完最后一题她就知道自己大概的分数。
　　下了高铁她们直接去了高铁站里的kfc，楚思怡买了整整两个全家桶。吃完饭距离返校只有一小时，王木心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先回趟家放下东西，等会学校见吧。”
　　一行人分散，王木心和江南烟坐上地铁，江南烟找了两个空位，坐上去，“你要怎么办？”
　　王木心低头思考了两秒，“先把衣服收拾一下。”
　　“你要回家吗？我记得你是要搬去新家吧。”
　　她点点头，妈妈已经搬到新房子里了，那她的“老家”应该只剩下一个房间，王木心有些儿不想回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江南烟握住她的手。
　　王木心盯着牵在一起的手的看了一眼，“......不用。”
　　“用的时候和我说，总之......没事的。”江南烟轻声道。
　　回到江南烟的家，时间差半小时到四点。
　　距离上学这个时间已经很紧了，她用力要了一下唇，把行李丢到房间，只拿上书包出门。
　　江南烟默默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晚上放学，王木心把车停在江南烟公寓楼低，和她一起上楼，“我今晚也在这睡吧，没什么时间收拾东西。”
　　这个借口找得有些难听，因为衣服什么的都放在大包里，揣进去就可以走。
　　江南烟微笑，笑里掺杂了一些宠溺，让她看得很不舒服，“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哼了一声，打通妈妈的电话，“我今晚在同学家多住一晚，因为下午回来得急，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好。”
　　“多住一晚吗？你不要给人家添太多麻烦。”
　　“没事的阿姨，我很欢迎她来。”江南烟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妈妈挂断电话，可明天还是要回家。
　　王木心知道自己没办法一直逃避，她迟早要回家。
　　爸妈分居已经是定局，现在不可能再会有什么太大的转变。王木心不太清楚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到那里，想了很长时间，她想清楚了。
　　那里没有什么安全感，她潜意识就没有把那里当成家。
　　王木心回到客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第二天晚上，把江南烟送到公寓楼低，江南烟抱住她的腰，“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如果迟早要面对，王木心认为她必须自己面对，什么都依赖着江南烟，她不可能有什么成长。
　　“你要是很害怕，我可以帮你撒谎，你今晚可以继续留下来。”
　　“不用了。”王木心用力摇摇头，捏住刹车，“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可以在我面前变成小孩子。”江南烟拥抱了她一秒，“晚上睡不着，可以打我的电话。”
　　“好。”
　　新小区比老小区高级了不少，就连进门都需要门禁卡。
　　王木心把车子停在楼低，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以前的楼底下到处堆着电动车，几乎没有人按照划分车位停，甚至还有人见缝插针。而现在楼低竟然只有渺渺几辆，而且全都是对准了白线停车。
　　王木心也没有乱停的想法了，在边上的空位停下车子。
　　坐上电梯，电梯里很干净，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坐电梯回家，在8楼找到自己的新家，用密码锁开门，拉开玄关的门，亮堂的光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出来。
　　王木心走进玄关，左边白色巨大的圆餐桌上摆着晚饭，妈妈从右边远处的走廊走出来，“回来了啊。”
　　“嗯。”
　　“吃饭吧。”妈妈并没有走，也在餐桌上坐下。
　　家里装修得很漂亮，简约风格，比“老家”新了不少。
　　王木心先去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和杂物，她的房间也很新，虽然很大很漂亮，却一点熟悉感都没有。
　　回到餐桌坐下，妈妈小声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王木心摇摇头，“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多住几天就习惯了。”
　　她听出来妈妈是误会了，她不是说新家不适应，而是不适应这样安静的家。以前就算是吵架，可家里还是有着生活气味。现在新家里没有那种熟悉的气味，到处都空荡荡。
　　“这周六和爸爸吃饭别忘了。”妈妈站了起来。
　　王木心点头应下，回到房间，仰躺在床上，床很软，却怎么睡怎么不适应。
　　她拨通了江南烟的电话。
　　*
　　周六这天王木心起了个大早，明明昨晚和江南烟打电话打到2点，第二天一早却7点就醒了过来。
　　预计的聚餐时间是中午，这是这周来她们“一家”第一次见面。以前其实也有一周见不到爸爸的时候，但那时她知道以后一定会见面，并没有太强烈的分开感。而现在她一直在想，虽然说是分居，但长久不见面感情逼然会淡，分着分着就离婚再正常不过。
　　妈妈也还年轻，分开后会不会再找也很可能，那时她会怎么样呢？至少内心里，她是不想再多一个“爸爸”。
　　王木心出去洗漱，再偷偷回到床上躺下。
　　妈妈在九点多起来，这时离约定的12点还早。
　　十点多的时候她出去，妈妈已经穿戴整齐在沙发上坐下，她装模作样去了洗手间，中午十一点，妈妈敲开她房间的门，“我们先过去吧。”
　　王木心抿唇，点点头，从桌前起来。
　　妈妈似乎也有些紧张，差点忘记拿车钥匙。聚餐的地点在一家家庭餐厅，到了饭店，爸爸竟然已经在那了。
　　仅仅是一周未见，爸爸的气色竟然比以前还好，脸上的胡渣剃得一干二净，身上也没有了浓重的烟味。
　　妈妈问道：“怎么没看你抽烟。”
　　爸爸笑了一下，“戒了。”
　　“我不信。”妈妈这样回。
　　王木心以为他们又要吵，可爸爸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还嘴，“我也怕我再抽，争取戒掉吧。”
　　第二周见面，爸爸还是没有抽烟。
　　妈妈沉默片刻，笑了一声，“我以为这次你会浑身烟味。”
　　“工作上比较忙，忙得忘记了抽烟。”爸爸这样回答。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还会尴尬，这次餐桌上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爸妈时不时会开玩笑了，王木心一瞬间忘记了他们已经分居，这顿饭吃到快一点才结束。
　　“对了木心，听说你进复赛了。”爸爸在付完钱后走过来。
　　王木心点点头。
　　他趁着妈妈去发动车子，神神秘秘地带着她走到一边。
　　王木心不知道爸爸要做什么，但回过神口袋竟然沉甸甸，“爸最近拿到了奖金，这一千块钱你自己买点想买的，我听你妈说你交了朋友，那你肯定会想买点衣服什么的，别告诉你妈妈。”
　　她愣了片刻，一千块钱，这是从小到大她收到最多的一次零用钱。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激动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好照顾你妈妈。”爸爸临走前再次嘱咐。
　　王木心坐到车上，手下意识护着口袋。
　　妈妈笑了一声，“他给你多少？”
　　喜悦顿时消散，王木心皱了下眉，妈妈摇摇头，“那就别说了吧。别乱花钱就行。”
　　王木心点头，“我就用来买点书。”
　　*
　　她和程梓毫无疑问进了复赛，复赛没有多少准备时间，就在这周末。
　　复赛的地点在南城，考场是隔壁的一中。
　　程梓从早上就在小群里说紧张，王木心倒是没有感到紧张。反正再怎么样她都已经尽力复习，就这也还考不好她也没有什么怨念。
　　对于考试她一直保持着只要不后悔就是完美，所以她很轻松......可妈妈倒比她更紧张。
　　“我没办法送你去考场。我今天要加班。”妈妈早上难得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加了木耳莲子的米粥，一根自己炸的油条，还有两只茶叶蛋。
　　王木心边嚼着油条边看向妈妈，“那我自己去。”
　　说起来有些可笑，比起最开始搬来这里的局促不安，三周过去，她已经适应了新家安安静静的环境，甚至心里还有些喜欢，以前在那边的小区周末总是有小孩子在楼低又吵又闹，现在新家在八楼，打开窗户也只能听见呼呼风声。
　　“不行。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叫你爸来带你。”
　　“用不着。”王木心皱眉，“我又不可能迷路。”
　　这里离一中也很近，只不过路上会堵车罢了。毕竟全省的竞赛生都会往这边钻，造成的后果就是场面堪比高考，但却没有人拦路，开车去那边也会更堵。
　　“安心点。而且你坐车上也方便多看会书吧。”
　　王木心碍不着妈妈一直要求，最后还是叫爸爸来接她去了考场。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以前爸妈住在一起，几乎一周里要吵好几次，而现在分开，妈妈竟然常常提到爸爸，也多次像这样对她说：我叫你爸去接你、问你爸要钱买......而爸爸他也会提到妈妈，经常问那边还要不要什么家具。
　　......简直就像是没分开一样。


第58章 58.寒假
　　考完试，王木心和江南烟与程梓她们分开，去了一家饭店吃饭。
　　“你要是拿到名次，是不是高三就很轻松了？”江南烟问道。
　　王木心点点头，“我要是拿到保送，高三就是不学习也没关系。其他的也还有那个铜奖什么的还是要过本科线，总之一般来说都会很轻松。”
　　“那你就不来学校了吗？”江南烟皱起眉头。
　　她摇头，“那是运气好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但一般来说都是高三才会拿到保送。”
　　“所以我家木心很聪明喽？”
　　王木心脸上一红，“什么你家......我也不是聪明。但......我和程梓确实是比较早，我也只是把能做到的做到最好。”
　　其实高一她们根本没想着能进决赛，所以在她们都进后着实有些手足无措，而那时决赛和复赛间隔一个月，一个月当然不可能有多大提升。
　　那时她们也有些后悔，心里想早知就不稀里糊涂了，哪怕能拿个加分也好，接下来不就会轻松很多？
　　所以这次她们没有懈怠，不求能拿到什么名次，只求不想第一次那样后悔。
　　江南烟沉默下来，默默吃着碗中的饭。
　　大概一分钟过后，“那我以后要怎么办？”
　　“你说学业吗？”王木心轻声问道。
　　江南烟点点头，用筷子挑碗中的饭。
　　她看向一边，“你要留在国内吗？”
　　这应该是她们第二次谈了，王木心拿不准江南烟的想法，如果她的家人都在国外，她似乎在高中毕业以后也该去国外才对。
　　可她的大学当然只能在国内上，那很有可能她们四年都没办法见面，而且......哪怕就是大学毕业后，她难道要跟着江南烟去俄罗斯吗？
　　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那如果要江南烟远离家乡留在国内，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木心，马上要开家长会了吧。”江南烟又振作起来。
　　她点头，“因为马上就放寒假了。”
　　“那你应该和家里人说过了吧，对了，我们现在就去办护照吧。正好放假那天就能拿到手。”
　　寒假是在9号，现在是一月底，两周过后刚好在9号前，按照时间来看应该是刚好能拿到。
　　王木心没敢说她还没和爸妈说，但她也对出国蛮有兴趣。
　　她跟着江南烟去了政府，办理护照就和办理身份证差不多。
　　拍完照片，王木心先回了家。
　　晚上六点，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木心。妈妈这几天要去出差，可能没办法回家了。”
　　王木心愣了一下，“但是我们下周五有家长会。”
　　“叫你爸爸去吧。”
　　......在她印象里，爸爸可是一次都没参加过她的家长会。
　　王木心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妈妈接下来的话更让她不知所措。
　　“我要去一周，但是相对的，过年的时候妈妈就多了5天的假期，倒时候可以好好陪你玩，你想想要去哪？”
　　出差已成定局，王木心叹了口气。
　　她打开手机，找到那个从记下就没波通过几次的号码。
　　接通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木心？”
　　“爸。”王木心背靠在床头，竟然有些紧张。
　　“我听说你妈出去出差了，这周你自己在家，要不要紧？”
　　“没事。那个......爸，你周五有时间吗？”王木心也小心翼翼。
　　那边的声音迟疑半秒，“应该有，怎么了？”
　　“我有个家长会......”
　　“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开完就放寒假了。”
　　“上午的话......我应该能到。”
　　*
　　上午第三节课后就是家长会了。
　　王木心一直对家长会无感，她每年都是年级前三，奖状奖学金拿到手软，所以妈妈每次来几乎都没办下讲台，因为优秀学生代表是她，三好学生是她，所有荣誉只有进步之星和她无关，因为她没什么进步空间了。
　　“所以这次是你爸爸来开家长会？”程梓她们和她一起站在校门口，因为是放寒假，这儿人山人海，校门口被私家车围得水泄不通。
　　这边背靠着围墙，虽然是犄角疙瘩，但难得是一块清静的地方。
　　王木心靠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左边是江南烟右侧是程梓，而和程梓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楚思怡右脚弯曲踩在身后的墙上，一副事不关己地正玩着手机。
　　她记起来，楚思怡似乎和江南烟一样，每次家长会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位置上是空的，王木心收回视线，她和楚思怡的关系还没好到互相安慰，而且......楚思怡也可能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安稳。
　　江南烟撞了她一下，“你爸爸呢？”
　　“应该来了吧......”
　　“妈！”程梓忽然对着一边打招呼，“木心，我先过去了。”
　　“好。”
　　“那就是程梓的妈妈吗？”楚思怡抱着胸，抬起脑袋。
　　程梓抱着妈妈的手臂往校园里走，楚思怡的视线粘在程梓的身上。
　　王木心点头，她也见过程梓家长几次，还算熟悉。
　　“哦......”楚思怡应了一声，又低头玩手机。
　　王木心也低下脑袋，她拿出手机看和爸爸的聊天记录，昨晚她重复了一遍时间，爸爸也说可以过去。
　　但现在他还没有回复，王木心紧张起来，就快到集合的时间了......
　　“木心。”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前来。
　　王木心听见松了口气，赶忙看向身前，爸爸竟然真的来了。
　　“这是你的同学吗？”爸爸看向她身边，“这位是江南烟同学对吧，另一位是......？”
　　“楚思怡。”王木心指了一下楚思怡，跑到爸爸身前。
　　楚思怡狐疑地看向江南烟，江南烟微微一笑，“叔叔好。”
　　“你们好，那我和王木心先进去了。”
　　“好。”
　　王木心也有话和爸爸说，只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路上爸爸似乎看出来了，“你有什么话吗？不是在学校干坏事要被批评吧。”
　　“不是。”王木心用力摇头。
　　“那是？”
　　“等会老师叫你上讲台，你别乱说什么哈。”王木心害怕爸爸在讲台上说什么大道理......
　　“我当然不可能啊。”爸爸笑了笑，“放心好了。我就当个哑巴，老师说什么我就应什么。”
　　“那就好......”
　　家长会开始，她们学生都站在了教室最后。
　　王木心紧张地看着右侧大组自己位置上的爸爸，原以为会觉得他老，没想到从背影看爸爸竟然更年轻，而且身上也不像一个月前饱经风霜，反而看起来更加......清秀。
　　她一时间惊讶地合不拢嘴，抿了抿唇，又会心一笑，多半是因为再也没有妈妈和她吵架了吧。
　　是好事？还算是坏事？
　　王木心不懂，讲台上的班主任已经说完放假事项，这下就要开始发奖状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大同小异，无论发什么奖状，她和程梓几乎都要上去一次。
　　江南烟在讲台下冲着她笑，她站在黑板前发呆。
　　等最后一张奖状发完，老师又面对台下一笑，“今年还有额外项目。在放假前我要宣布一件好事。”
　　王木心瞪大眼睛，班主任转身看向她和程梓，“今年我们选了几位同学参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这次我们全员进入了复赛。这次复赛和以往不同，因为这次比赛时间在下半学期开学后半个月，这也就意味着多了很长的复习时间，大家很有机会拿到高考加分或者报送！”
　　王木心没想到老师会说这件事，更没想到她千叮万嘱爸爸千万别做什么奇怪的举动，结果他竟然在老师说完话带头鼓起掌。
　　结果班上的家长竟然都鼓起掌来，王木心抿住嘴唇，几乎是红着脸下去。
　　散会后，她还是没埋怨这件事。因为爸爸是为了她好，该高兴才是。
　　“木心。怎么没看见江南烟的家长？”爸爸在出去的路上问道。
　　王木心局促地捏了捏手，“她的父母在国外，应该没时间来。”
　　“这样啊......对了，你中午怎么吃？你妈妈不在，要不要回来一趟？吃完午饭再回去？”爸爸没有小心翼翼，而是大大方方地问，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木心嗯了一声......
　　爸爸看向身后，“要不要问问你的同学去不去？”
　　“江南烟吗？”王木心下意识答。
　　“都可以问，反正也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
　　她咬了一下嘴唇，“你会烧饭吗？”
　　“我这一个月可都是自己做饭的。”爸爸笑了一下。
　　王木心不可置信，但还是跑向了后面，没问程梓她们......她心里还是不习惯同学来自己家，最后还是只问了江南烟。


第59章 59.旅行
　　—你爸做了什么？拍个照我看看。
　　王木心看着手机上的这条消息，抬头看向右边客厅。
　　爸爸已经吃完饭了，把他自己的碗拿去了洗碗池。江南烟还在夹着鸡肉，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偷偷把手机竖起来，飞快地照了一下相。
　　这一幕还是被刚好转身的爸爸看见了，他一笑，低头说道：“你们吃完饭就去房间里休息吧，碗留着我刷就行。”
　　“不了叔叔，我和木心刷就好。”江南烟抢着要帮忙洗碗。
　　王木心也不会在这上面纠结，她低头看手机，妈妈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过来，王木心也回了一个一样的表情。
　　她没想到爸爸的手艺还不错，这一锅鸡烧得很好吃，她还是第一次吃了满满一大碗饭，最后还想再添一碗，可又很害羞，想着又不会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吃饭，她也就没再添。
　　吃完饭她和江南烟把碗洗了，爸爸回房间前嘱咐，“你们累了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完再走，木心，你的房间都没动。”
　　王木心点头，和江南烟一起回到房间，这里确实都没有动。
　　江南烟在她的床边坐下，“我还没去过你新房间呢。”
　　王木心也坐下，“那你要去看看吗？我这几天家里没人。”
　　“家里没人？”江南烟重复了最后几个字。
　　王木心脸上一烫，揍了江南烟一下，“别乱说。”
　　“是你想歪了。”江南烟捂着嘴笑。
　　王木心咬了一下嘴唇，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江南烟在她身边躺下。
　　她看向身边的女孩，跟着江南烟一同躺下，没料江南烟滚了一圈，直接翻进了她的怀里，“我过几天就走。9号过年，我怎么说也得2号到家。”
　　“那你1号就走吗？”
　　王木心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今天29，那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她们相处的时间还剩两天半。
　　“不说这个，你和家里人说过了吗？”
　　她这才想起来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王木心躲开视线，没敢说根本没提，“我说过了。”
　　“那就好。放心，你就说到那边可以让我爸妈给你爸妈打电话，我们家也是正规的企业，Wiki上都可以搜到名字，你就让阿姨叔叔放一万个心就好。”
　　“好。”王木心害怕江南烟继续问，给了她一个吻。
　　“我今晚去你家玩吧。”江南烟亲了一口她的脖子。
　　王木心搂住她，“可以。”
　　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她们相拥着从床上起来。
　　王木心和爸爸打了声招呼，带江南烟回了新家。
　　江南烟进门就笑了一声，“你这还是没我家大。”
　　王木心翻白眼，想往房间走，手腕却被握住。
　　“你其实没和他们说吧。”江南烟没有笑，装作随意看四周。
　　王木心呼吸停了一拍，“什么？”
　　“你没和家里人说要和我去俄罗斯吧。”江南烟咬了一下嘴唇，“木心，你答应我的。”
　　王木心摇头，想从她的手中溜出来，江南烟低头盯着脚尖，松开了她的手。
　　获得了自由，她反而却没那么高兴。
　　江南烟走向沙发。
　　王木心咬牙......“我现在就打。”
　　江南烟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王木心在新家很少坐在沙发上，虽然在那边也是这样罢了。
　　她坐到江南烟身边，用手指帮她梳开额头的头发。
　　王木心拿出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号码，“我妈妈的电话。我先问她是不是在忙，不忙的话我就和她说。”
　　“你果然没说。”
　　“我是想说的。”王木心躲开视线，“但是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差。”
　　“那她要是不回来呢？”
　　“不会。”王木心摁下拨号，左手握住江南烟的手。
　　她心跳得也很快，因为完全预料不到妈妈的态度。
　　她觉得就算生气也很可能，因为太突然了......妈妈说她年前回来，也就是说妈妈回来她可能就走。
　　去那边怎么也得待三天，回来也就上课了，而且下学期开始就要竞赛。
　　王木心咬住嘴唇，江南烟握着她手的力气更重。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嘟”，手心冒出了一些汗......
　　“木心吗？怎么了？”电话接通了。
　　王木心立马坐正，“妈妈？”
　　“嗯？”
　　“那个，你现在忙吗？”
　　江南烟此时和她十指相扣，弯下腰，出现在她的眼前。
　　王木心躲开视线，江南烟就跟着出现，她无奈地迎上江南烟，妈妈说：“不忙。”
　　“啊......”她反倒希望妈妈忙起来，“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你在学校干坏事了吗？那不是爸爸挨过训了吗？”
　　“不是。是那个......妈妈，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江南烟家在俄罗斯吗？”
　　“记得，怎么了？”妈妈的声音疑惑起来。
　　王木心咽了口唾沫，“就是，江南烟邀请我放假去她那边玩。”
　　“哪儿？俄罗斯吗？”妈妈的语气听起来特冷静，王木心都呆住了。
　　江南烟死死地盯着她，看得出来很紧张。
　　王木心嗯了一声。
　　“你有护照吗？放假时间够吗？”
　　“够。放了两周，我过完年后去。”王木心舔嘴唇。
　　“那护照呢？”
　　“我其实......办过了，过几天就能拿到。”
　　“你很想去吗？”妈妈问道。
　　王木心发现妈妈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其实确实没必要生气，因为只是旅游，虽然有些远......
　　“想。”
　　“俄罗斯可是很远哦，而且那边人生地不熟，你也不会俄语。”
　　“Ябуду（我会）!”江南烟抱住了她的手机，“阿姨。我会俄语，中文和俄语我都会，所以木心在那边我会照顾好她，而且我妈妈也很期待我带朋友回去，我爸爸是中国人，也说我能交到朋友很高兴，她们在那边很忙没时间回来，所以对我交到朋友很上心......”
　　王木心在心里吐槽......那些朋友前都得加个“女”字才对，虽然她还没同意就是。
　　“那你们要去多长时间？江南烟同学你也要回来上学吧。”妈妈追问。
　　江南烟干脆把她的手机拿走，自顾自放到了耳边。
　　王木心皱眉，只得凑到她身边，结果反倒被搂进了怀中......她也不喜欢江南烟每次和她待一块就动手动脚，虽然她也喜欢肢体接触，但不喜欢江南烟一想到她就是肢体接触。
　　江南烟道：“我过几天就去了，因为爸妈很想我们，不过阿姨你不用担心，等木心去的时候我会坐飞机回来接她，我们家有俄航金卡，机票很便宜，而且俄航不想网传的那样危险，实际上很安全，出事故的概率比出车祸还低。”
　　“不用。木心竟然去我们当然会给她买机票。”
　　“那她可以用我的金卡，会便宜很多，那阿姨你同意了？”江南烟偷偷跺脚。
　　看见她这样高兴，王木心也只得软下来。
　　妈妈犹豫了几秒，“那等你回去时，让你的家人和我打一下电话吧。”
　　“可以阿姨！谢谢阿姨！”江南烟抿紧了嘴唇，恨不得跳起来。
　　王木心拿走手机，“谢谢妈妈。”
　　“去玩可以，但是要懂礼貌，到那边就听江南烟的安排，别乱跑，一天给妈妈打个电话，也要和爸爸说一声，给你爸爸打电话，听懂了吗？”妈妈叹了口气，“算了，等我回去见面谈吧。我听你爸爸说了，这次不仅拿那么多奖状，还进国赛了对吧，加油，但不要太勉强自己。”
　　王木心只顾着点头，她最近总觉得妈妈变了很多。
　　虽然以前妈妈也会这样对她说别勉强，但那时妈妈总是一副很累的表情，她总是会以为这是对她失望，像是在询问既然她能努力做好，为什么不努力做好？
　　直到妈妈和爸爸分开后，不仅是爸爸，妈妈也开朗轻松了很多，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妈妈一定是笑着在和她说，王木心挂断电话，江南烟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你想去看什么？红场？我家在莫斯科，你想玩的话......啊，只能在周围，但是那边也有很多玩的地方，就是有点冷。”
　　“先别说这个。”王木心微微一笑，扶起江南烟，玩起她的头发,“我都不知道你会俄语。”
　　“不常用，但确实会，小时候妈妈还在这边的时候，爸爸叫我中文，妈妈就在一边教我俄语......英语我其实也很好，因为爸爸说反正都学了，不如三个一起学，所以我三门语言都能说。”
　　“我说不是这个。”王木心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
　　那个中午她偷偷抱了江南烟一下，然后江南烟起来，跌进了她的怀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江南烟明显也想起来了。
　　王木心盯着她好看的眼睛，“你当时说了什么？”
　　“你猜。”江南烟躲开视线。
　　王木心摁住她的肩，“你说了什么？”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完结了，可能还有一万字左右


第60章 60.无论人山人海，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王木心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了——江南烟站在登机口前，她身后不远处的落地窗外，就是停在跑道上的飞机。
　　天空阴沉沉，厚重的云层堆在半空中，好像这次她离开就再也不会见面......按理来说该是这样。
　　江南烟的家里人都在俄罗斯，她毕业后当然也该回俄罗斯。而且江南烟的爸爸是入赘去的俄罗斯，当然不会有多少话语权，在江南烟的家庭看来，她回去是理所当然，所以......江南烟好像和她分开是事实。
　　王木心陡然间有些无法呼吸了，可今天来送江南烟的不只有她，她的朋友也来了几位，楚思怡还说程梓都在这里，她不能做些什么撒娇性质的举动，只能站在这里目送江南烟上飞机。
　　等她过了登机口，王木心和程梓她们转身向机场外面走，她口袋里的手机此时震动了一下。
　　—你来登机口一下。
　　江南烟冷不丁发来一条消息。
　　王木心皱眉，站在原地。程梓转身，“怎么了木心？”
　　“她有一个东西没拿，我递给她。你们在门口等我就好。”王木心又跑向登机口那边。
　　令她惊讶的是，江南烟竟然已经出来，在门口那边的长椅上坐着了。
　　“怎么了？”王木心到她身边坐下。
　　今天的江南烟裹着她的粉色围巾，穿着一身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原本身材苗条的她现在看起来像个胖子，据说是因为那边很冷，比现在的气温还要低上许多，所以棉袄很难起到保暖作用。
　　“你怎么又出来了？不上飞机吗？”
　　“不急，我想和你多待一会，毕竟现在走了只有年后才能看见你嘛。”江南烟双手撑在凳子周围，晃着腿。
　　王木心微笑，看向身边，余光中就冒出两个小脑袋。
　　她朝着来时的方向看去，程梓和楚思怡竟然躲在一个柱子后面。
　　而江南烟当然没发现她们，不仅如此手还扣住了她的右手，王木心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这时江南烟拿出一个册子——观光册，这是她在拿机票时顺手拿的，当时王木心还奇怪，江南烟再怎么说也在南城过了那么多年，怎么会对一个介绍南城景点的观光指南感兴趣呢？
　　而现在，观光指南竖在了她们的脸前，江南烟松开她的手，拦住她的腰，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王木心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江南烟已经站起来了，“木心，等我来接你。”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江南烟再次跑入停机坪，啪嗒啪嗒地脚步跑来她的身边，程梓的声音最兴奋，“你们亲了？”
　　“肯定亲了啊，要不然江南烟拿手册挡干什么？”楚思怡抱着胸，复杂地看着她。
　　王木心抿了一下嘴唇，红着脸站起来。
　　程梓粘在她身边，“什么感觉啊。亲嘴舒服吗？好羡慕啊，我也有些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不就是亲个嘴吗？”楚思怡走在她们前面。
　　“跟你亲过一样。”程梓白了她一眼。
　　“我怎么可能亲过？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说要和别人亲嘴。”楚思怡跺脚。
　　程梓生气了，“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就会和别人随随便便亲嘴吗？”
　　“好了好了。”王木心回过神，忙拽住她们俩，“中午咱们去哪吃？”
　　“不吃。我回家了。”楚思怡挣脱开来，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凉出租车上去。
　　程梓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思怡上了车，哼了一声，“我们去吃重庆小面吧。”
　　“好。”王木心带她去了常去的那家，等面上来，她问：“你和楚思怡没事吧。”
　　“她不就是那样，我感觉就是假正经。”程梓满不在乎。
　　王木心只得点头，“但是我也觉得她不是多坏。”
　　“就是个傲慢的大小姐而已。”程梓说完，再也不提楚思怡。
　　吃完饭王木心就和程梓分开了。
　　临近过年，程梓也在这两天回了老家。她拿完护照就是过年了，街上的店一家接着一家关掉，即便是晚高峰路上都不再拥堵。城市逐渐安静下来，王木心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但她并不觉得孤独，因为江南烟总是给她发来俄罗斯那边的风景照。
　　很快到了二月三号，预定是妈妈回来的日子。
　　王木心早上起来，对着窗外探出脑袋，暗自嘲笑了一下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洗漱完毕，江南烟已经短信轰炸了好久。
　　她坐在房间里的小阳台，盯着小区门口看。
　　大概是上午11点，一辆熟悉的车从门口驶入。
　　王木心愣了片刻，认出来那是爸爸的车子。
　　她连忙跳下椅子，趴在窗户边上。视线有些模糊，她赶忙翻出眼镜戴上，楼底下，妈妈果然从爸爸的车子里下来了......可爸爸并没有下来，而是在妈妈走进单元楼后就又开走。
　　王木心跑进客厅，佯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半分钟后，门滴的一声开了。妈妈拖着行李箱进来，王木心起身迎接，“妈。”
　　“妈给你带了特产，叫什么驴打滚，挺好吃的零食，你去俄罗斯的时候也可以带去。”妈妈没来得及收拾行李，直接从旅行包里拿出了一大袋零食塞到她的手上。
　　王木心先抱着零食在沙发上坐下，撕开一袋倒进茶几上的零食盘，拿出一个品尝。糯米味的小零食，确实还不错。
　　妈妈把行李放进房间，又走出来，“中午想吃些什么？不过家里应该没有菜吧，要不要点外卖？”
　　王木心点头，妈妈到她身边坐下，“你决定好要去了吗？这还是你第一次一个人旅行吧。”
　　“嗯。没事的，我要去。”王木心坚定地点点头。
　　妈妈微微一笑，“那就和江南烟说吧，咱们今晚打个电话。”
　　“嗯！”王木心拼命点头。
　　可打电话当然要选时间，俄罗斯时差比国内慢了5小时，江南烟有说过她的父母需要上班，结果两家人都有时间也只能选她们这边的晚上九点。
　　王木心一直很紧张，妈妈不知道，但她和江南烟都知道彼此的心思，所以在她看来，这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而且江南烟的妈妈......王木心有些好奇，她应该和江南烟一样漂亮吧。
　　吃完了晚饭，王木心就和妈妈一起坐在客厅，电视上放着新闻，但他们都不看，只是打开做出一种热闹的氛围。
　　王木心手机上和江南烟聊着天，八点多的时候，对面晚回了几分钟的消息，再发来消息是江南烟吻：妈妈有时间了，现在你们方便吗？
　　王木心心跳陡然加速，小声问了妈妈一句。
　　“那现在就打吧......”
　　话音刚落，江南烟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王木心手足无措，完全没想到是视频。她看了妈妈一眼，反而是妈妈伸手帮她接了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就出了江南烟的脸，她的左侧坐着一位和她发色相同的女人。江南烟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身材也好，似乎在俄罗斯人里算是保养得很好。
　　“你好，王木心同学还有王木心同学的家长。”江南烟妈妈的中文很流畅。
　　“你好。你的中文说得很好。”
　　“当然。我也在那边过了很多年，不说这个，您家女儿来这边就放心吧，江南烟会先坐飞机过去接她的，我明白作为家长肯定很担心，我家伊瑟琳会先坐飞机去接她。”
　　“那就太劳烦了，木心你可以自己去的吧。”妈妈问道。
　　王木心点点头，她还停留在刚刚阿姨的话中。
　　江南烟妈妈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嘛没什么麻不麻烦的，伊瑟琳她第一次坐飞机也缠着要我和她一起呢，不说这个，飞机上不可以带酒，你家孩子喜欢喝什么酒啊，我在这边先准备一下。”
　　“妈！木心不喝酒。”江南烟连忙摁住摄像头，屏幕一黑，电话那头江南烟用俄语和阿姨说些什么。
　　妈妈竟然也没生气，轻声笑着说道：“我们这边不会给小孩子喝酒的。”
　　画面回来，江南烟妈妈尴尬地挠着脑袋，“对不起我有些太兴奋了，因为这还是我家伊瑟琳第一次带朋友回来，我都忘记中国的小孩子不喝酒了。”
　　“伊瑟琳？”王木心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江南烟挤到摄像头前，“伊瑟琳·鲁桑洛·萨温娜，我在这边的名字。”
　　她们互报了名字。
　　“她爸爸给她取的，我给她取了中文名，她的爸爸给她取了俄罗斯名。”江南烟的妈妈解释道。
　　所以才会取江南烟吗？王木心觉得江南烟的妈妈或许真的很喜欢江南那个地方。
　　结果这通电话下来，反倒只是在最开始聊了过去的事，后面妈妈就和鲁桑洛女士聊了起来。
　　时间很快就到下午晚上十点，挂断了电话，结果最后也没决定是江南烟过来接她还是她自己坐飞机过去。
　　大年初一，王木心从床上坐起身，身后是因为睡觉时乱动而叠起来的弯弯曲曲的褶皱。
　　她坐在床边，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打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昨天刚和妈妈去乡下新买的衣裳。
　　前天上午她和妈妈回了一趟乡下的老家，爸爸也回去了，不过两个人是分开去的，各自开了各自的车。在老家见了爷爷奶奶，然后昨天下午就回来了，在路上他们电话商量了年夜饭......当然不可能是她和妈妈回去，或者爸爸来新家，她们的决定是在外面吃。
　　嗯......王木心对此早有预感，这一个月来她们一家子见了很多面，但妈妈从不踏入原来的房子半步，爸爸接她时也最多只到楼低，有时候连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也好，王木心逐渐接受了这种温馨又畸形的相处方式，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吧，可过年能在外面吃什么呢？
　　—野餐吧。
　　妈妈这样说道。
　　然后......她们就真去野餐了。
　　野餐的地点选在了晚上，一个很有名的靠河公园，那边可以钓鱼，她们决定在那边烧烤。
　　王木心本觉得她们一家子可能是傻了，毕竟，大过年的谁家去钓鱼啊......结果下午和妈妈到了那边，她愣住了。
　　这边竟然人满为患？
　　野钓的地点就在河边，那里的草坪上已经有很多顶帐篷立起来了......小孩子在一个个帐篷边上穿梭，大人在整理着烤架和野菜。她这才知道这里原来比她想象中的有名，旁边立起来的牌子上写着，19点有烟花宴。
　　“这边。”一个声音叫住了她们。
　　爸爸在一顶绿色的帐篷边上叫她们，帐篷很大，可以容得下她们一家三口。
　　有点浪费了，王木心这样想。毕竟她们不可能在这边过夜，搭帐篷无非也就是为了氛围，虽然宣传海报上一家三口是在帐篷里看烟花的，但看烟花当然没必要非往帐篷里钻。
　　而且妈妈最讨厌别人浪费......王木心看了一眼左边，拎着保温箱朝那走，“哪需要帐篷？”
　　她想着如果是自己先开口，妈妈可能不会太生气。
　　“也不算贵，而且帐篷是随着小炉子和钓鱼套餐送的，这一顶相当于10斤鱼。而且我们家两个女人，有个帐篷在，可以稍微保护一点隐私。”爸爸站起来，拍了帐篷两下。
　　他接着坐到帐篷前的马扎上，随意摆弄起小炉子。
　　妈妈笑了一下，“搭就搭吧，但10斤鱼能钓到吗？我和木心只戴了2斤来，可不够三个人吃。”
　　“我带了一点肉，钓鱼这种事，尽力而为吧，我也没钓过。”
　　妈妈把保温箱放到炉子边上，挽起袖子，“鱼竿呢？”
　　“这边，我们走吧。”爸爸把食材全部锁进了帐篷里，拎着鱼竿套装率先走到河边。
　　王木心跟在身后，偷偷拍下了这边一幕，发在了小群里。
　　江南烟发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包，“我去过贝加尔湖，那边的冬天都是坐在冰上钓鱼。”
　　“在哪？”程梓问道，“木心你和谁啊？”
　　王木心东张西望了两下，咬了一下嘴唇，“我和家里人来的。”
　　“好吧，我还想过去玩呢，你不知道，亲戚带小孩来我家，简直烦死了。”程梓埋怨道。
　　楚思怡自始自终只发了一个表情包，啥话都没说。
　　王木心和江南烟私聊了两句，收起手机，跑到了河边......爸爸从一袋红色看起来像橡皮泥的东西里揪出一团，挂到了鱼钩上，把鱼竿递给了她。
　　可直到晚上也什么都没钓到。
　　—没事啦，第一次钓都是这样，我第一次还差点下河捞呢。
　　江南烟嘴上这样安慰，可她心里倒是没有好多少。
　　而爸爸则是钓了整整一桶，包括妈妈也钓到了好几条。
　　回到帐篷边上，她忍不住问，“妈你以前钓过鱼？”
　　“当然钓过啊，妈妈没和你说过我小时候是在乡下住吗？”妈妈笑着看了爸爸一眼。
　　“我和你妈的村子离得很近，小时候那个年代，咱们可都没手机，那时候有没有晚自习也不补课，下课放学的娱乐活动就是钓鱼这些，我和你妈妈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河边。”
　　“哦？”王木心惊讶地看向她们。
　　妈妈点点头，“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也是各自村里唯一两个考上高中的。”
　　“哦~”王木心分别看了爸妈一眼，“第一次听你们说呢。”
　　“主要没什么可说的。”爸爸眼盯着河面，往烤鱼上撒盐，“快吃吧，小心刺。”
　　七点的时候，随着一束黄色的烟花升空，烟火晚会准时开始了。
　　爸妈面对面坐在炉子前面，她面对着爸妈，坐在帐篷门口，偷偷拨通江南烟的电话，给她直播这场烟火晚会。
　　明天她就要动身去俄罗斯了，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恍惚。
　　这个年级的同龄人像她走得这样远算是少数吧，更别说她要去见的是喜欢的人的父母。
　　王木心觉得她差不多该给江南烟一个答案了，其实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
　　喜欢江南烟吗？肯定是非常喜欢的，想拥有江南烟，想把江南烟藏起来，不想让她喜欢人别人，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王木心也知道她无论拖多久答案都是同意，只是她害怕同意而已......在一起这个关系不可能永远不变，说不定某天“在一起”就会变成“分手”，当然也有可能不分手，像爸爸和妈妈这样。
　　王木心不想让自己后悔，如果真的有一天会分手，在那之前她至少也要拥有过江南烟。
　　而且说不定她和江南烟即便分手，也会变成爸妈这样呢？
　　那问题就只有一个了......江南烟的未来怎么办？
　　烟火晚会持续了整整半小时，南城从禁烟花开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烟火。
　　随着最后一束光划破天空，这边的营地帐篷一个个都“倒”下来，爸爸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帐篷，把没吃完的鱼肉装进保温箱，他们一同走到停车场，爸爸不知何时把他的车子停在了妈妈车子旁边。
　　“木心，明天你就要去了吧。”爸爸拉开车门，在驾驶座边上看她。
　　王木心点点头，爸爸一笑，“那我明天给你转点钱，到那边想买什么就多买点，好不容易去一次，不要留遗憾。”
　　妈妈附和，“给你爸还有我还有你的好朋友带点纪念品，多玩两天也没事。”
　　“好。”
　　说完，爸爸便坐到车上，先一步驶离停车场，她们跟在爸爸车子的后面，没过多久，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别。
　　*
　　王木心拒绝了江南烟回来带她的请求，虽然江南烟一直说她们家不会在意，她也不在意......但她在意这件事。
　　都多大了，还得要人陪着坐飞机，虽然她没坐过飞机，不过坐飞机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她都没在新闻上看过几次飞机失事的新闻，有过一次都算是国家级的大事，所以不用担心......
　　去俄罗斯那天她起了个大早，早上12点的班次，俄罗斯时间下午四点到，换算成国内是晚上九点，可时机观感就像是只过4小时一样，王木心觉得时差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行李箱除了她自己妈妈也帮忙收拾了，还给她买了一个大箱子，衣服塞了很多件，最占地方的果然还是羽绒服。
　　包括她离开前妈妈也让她多穿几件衣服，说那边的气温都快到零下十度了，她穿棉袄会被冻死......可她不遮掩想。
　　总觉得，妈妈把一切看起来都太严肃了，她想平常一点，虽然自己的心也在狂跳。
　　王木心叹了口气，结果到机场都快11点了，令她惊讶的是爸爸也来了机场，她们进不去，便只送到了检票口。
　　“千万别坐错飞机哈。”妈妈千叮万嘱。
　　王木心无奈地点头，“这我不会弄错的。”
　　好不容易和她们分开，到了候机厅，小群里也热热闹闹。
　　—好羡慕啊，我也想去。
　　程梓发了一个瘫在地上的表情包。
　　—下次吧。
　　江南烟回。
　　王木心很紧张，没什么心情聊天。她时不时就朝电子大银幕上看，脖子都酸了，生怕错过登机时间。
　　等好不容易广播了她的飞机，王木心确认了好几遍登机口才往那走。
　　进去时她咬住嘴唇，紧紧粘在前面的人身后，上飞机前，她确认了很多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空姐，“请问这里是飞莫斯科的飞机吗？”
　　空姐接过她的票根看了一眼，微笑道：“是这班没错，往这边走。”
　　空姐还带她找到了座位，王木心这才松了口气。
　　刚坐下，江南烟就打来了电话，“坐上去了吗？”
　　“坐上了。”王木心看舷窗外。
　　飞机上的座位和高铁的座位差不多，但一想到等会要飞，心里就有些紧张。
　　“没坐错吧，你别飞到其他国家去。”江南烟笑了笑。
　　“那我飞过去怎么办？”王木心堵嘴，靠在窗户上，忍不住想撒娇，“那我飞去了美国怎么办？”
　　“那我马上就去接你。”江南烟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微风一样，“立刻马上飞过去接你回来，无论到哪，我都会接你回来。”


第61章 61.女朋友
　　大年初一，王木心从床上坐起身，身后是因为睡觉时乱动而叠起来的弯弯曲曲的褶皱。
　　她坐在床边，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打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昨天刚和妈妈去乡下新买的衣裳。
　　前天上午她和妈妈回了一趟乡下的老家，爸爸也回去了，不过两个人是分开去的，各自开了各自的车。在老家见了爷爷奶奶，然后昨天下午就回来了，在路上他们电话商量了年夜饭......当然不可能是她和妈妈回去，或者爸爸来新家，她们的决定是在外面吃。
　　嗯......王木心对此早有预感，这一个月来她们一家子见了很多面，但妈妈从不踏入原来的房子半步，爸爸接她时也最多只到楼低，有时候连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也好，王木心逐渐接受了这种温馨又畸形的相处方式，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吧，可过年能在外面吃什么呢？
　　—野餐吧。
　　妈妈这样说道。
　　然后......她们就真去野餐了。
　　野餐的地点选在了晚上，一个很有名的靠河公园，那边可以钓鱼，她们决定在那边烧烤。
　　王木心本觉得她们一家子可能是傻了，毕竟，大过年的谁家去钓鱼啊......结果下午和妈妈到了那边，她愣住了。
　　这边竟然人满为患？
　　野钓的地点就在河边，那里的草坪上已经有很多顶帐篷立起来了......小孩子在一个个帐篷边上穿梭，大人在整理着烤架和野菜。她这才知道这里原来比她想象中的有名，旁边立起来的牌子上写着，19点有烟花宴。
　　“这边。”一个声音叫住了她们。
　　爸爸在一顶绿色的帐篷边上叫她们，帐篷很大，可以容得下她们一家三口。
　　有点浪费了，王木心这样想。毕竟她们不可能在这边过夜，搭帐篷无非也就是为了氛围，虽然宣传海报上一家三口是在帐篷里看烟花的，但看烟花当然没必要非往帐篷里钻。
　　而且妈妈最讨厌别人浪费......王木心看了一眼左边，拎着保温箱朝那走，“哪需要帐篷？”
　　她想着如果是自己先开口，妈妈可能不会太生气。
　　“也不算贵，而且帐篷是随着小炉子和钓鱼套餐送的，这一顶相当于10斤鱼。而且我们家两个女人，有个帐篷在，可以稍微保护一点隐私。”爸爸站起来，拍了帐篷两下。
　　他接着坐到帐篷前的马扎上，随意摆弄起小炉子。
　　妈妈笑了一下，“搭就搭吧，但10斤鱼能钓到吗？我和木心只戴了2斤来，可不够三个人吃。”
　　“我带了一点肉，钓鱼这种事，尽力而为吧，我也没钓过。”
　　妈妈把保温箱放到炉子边上，挽起袖子，“鱼竿呢？”
　　“这边，我们走吧。”爸爸把食材全部锁进了帐篷里，拎着鱼竿套装率先走到河边。
　　王木心跟在身后，偷偷拍下了这边一幕，发在了小群里。
　　江南烟发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包，“我去过贝加尔湖，那边的冬天都是坐在冰上钓鱼。”
　　“在哪？”程梓问道，“木心你和谁啊？”
　　王木心东张西望了两下，咬了一下嘴唇，“我和家里人来的。”
　　“好吧，我还想过去玩呢，你不知道，亲戚带小孩来我家，简直烦死了。”程梓埋怨道。
　　楚思怡自始自终只发了一个表情包，啥话都没说。
　　王木心和江南烟私聊了两句，收起手机，跑到了河边......爸爸从一袋红色看起来像橡皮泥的东西里揪出一团，挂到了鱼钩上，把鱼竿递给了她。
　　可直到晚上也什么都没钓到。
　　—没事啦，第一次钓都是这样，我第一次还差点下河捞呢。
　　江南烟嘴上这样安慰，可她心里倒是没有好多少。
　　而爸爸则是钓了整整一桶，包括妈妈也钓到了好几条。
　　回到帐篷边上，她忍不住问，“妈你以前钓过鱼？”
　　“当然钓过啊，妈妈没和你说过我小时候是在乡下住吗？”妈妈笑着看了爸爸一眼。
　　“我和你妈的村子离得很近，小时候那个年代，咱们可都没手机，那时候有没有晚自习也不补课，下课放学的娱乐活动就是钓鱼这些，我和你妈妈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河边。”
　　“哦？”王木心惊讶地看向她们。
　　妈妈点点头，“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也是各自村里唯一两个考上高中的。”
　　“哦~”王木心分别看了爸妈一眼，“第一次听你们说呢。”
　　“主要没什么可说的。”爸爸眼盯着河面，往烤鱼上撒盐，“快吃吧，小心刺。”
　　七点的时候，随着一束黄色的烟花升空，烟火晚会准时开始了。
　　爸妈面对面坐在炉子前面，她面对着爸妈，坐在帐篷门口，偷偷拨通江南烟的电话，给她直播这场烟火晚会。
　　明天她就要动身去俄罗斯了，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恍惚。
　　这个年级的同龄人像她走得这样远算是少数吧，更别说她要去见的是喜欢的人的父母。
　　王木心觉得她差不多该给江南烟一个答案了，其实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
　　喜欢江南烟吗？肯定是非常喜欢的，想拥有江南烟，想把江南烟藏起来，不想让她喜欢人别人，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变过，王木心也知道她无论拖多久答案都是同意，只是她害怕同意而已......在一起这个关系不可能永远不变，说不定某天“在一起”就会变成“分手”，当然也有可能不分手，像爸爸和妈妈这样。
　　王木心不想让自己后悔，如果真的有一天会分手，在那之前她至少也要拥有过江南烟。
　　而且说不定她和江南烟即便分手，也会变成爸妈这样呢？
　　那问题就只有一个了......江南烟的未来怎么办？
　　烟火晚会持续了整整半小时，南城从禁烟花开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烟火。
　　随着最后一束光划破天空，这边的营地帐篷一个个都“倒”下来，爸爸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帐篷，把没吃完的鱼肉装进保温箱，他们一同走到停车场，爸爸不知何时把他的车子停在了妈妈车子旁边。
　　“木心，明天你就要去了吧。”爸爸拉开车门，在驾驶座边上看她。
　　王木心点点头，爸爸一笑，“那我明天给你转点钱，到那边想买什么就多买点，好不容易去一次，不要留遗憾。”
　　妈妈附和，“给你爸还有我还有你的好朋友带点纪念品，多玩两天也没事。”
　　“好。”
　　说完，爸爸便坐到车上，先一步驶离停车场，她们跟在爸爸车子的后面，没过多久，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别。
　　*
　　王木心拒绝了江南烟回来带她的请求，虽然江南烟一直说她们家不会在意，她也不在意......但她在意这件事。
　　都多大了，还得要人陪着坐飞机，虽然她没坐过飞机，不过坐飞机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她都没在新闻上看过几次飞机失事的新闻，有过一次都算是国家级的大事，所以不用担心......
　　去俄罗斯那天她起了个大早，早上12点的班次，俄罗斯时间下午四点到，换算成国内是晚上九点，可时机观感就像是只过4小时一样，王木心觉得时差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行李箱除了她自己妈妈也帮忙收拾了，还给她买了一个大箱子，衣服塞了很多件，最占地方的果然还是羽绒服。
　　包括她离开前妈妈也让她多穿几件衣服，说那边的气温都快到零下十度了，她穿棉袄会被冻死......可她不遮掩想。
　　总觉得，妈妈把一切看起来都太严肃了，她想平常一点，虽然自己的心也在狂跳。
　　王木心叹了口气，结果到机场都快11点了，令她惊讶的是爸爸也来了机场，她们进不去，便只送到了检票口。
　　“千万别坐错飞机哈。”妈妈千叮万嘱。
　　王木心无奈地点头，“这我不会弄错的。”
　　好不容易和她们分开，到了候机厅，小群里也热热闹闹。
　　—好羡慕啊，我也想去。
　　程梓发了一个瘫在地上的表情包。
　　—下次吧。
　　江南烟回。
　　王木心很紧张，没什么心情聊天。她时不时就朝电子大银幕上看，脖子都酸了，生怕错过登机时间。
　　等好不容易广播了她的飞机，王木心确认了好几遍登机口才往那走。
　　进去时她咬住嘴唇，紧紧粘在前面的人身后，上飞机前，她确认了很多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空姐，“请问这里是飞莫斯科的飞机吗？”
　　空姐接过她的票根看了一眼，微笑道：“是这班没错，往这边走。”
　　空姐还带她找到了座位，王木心这才松了口气。
　　刚坐下，江南烟就打来了电话，“坐上去了吗？”
　　“坐上了。”王木心看舷窗外。
　　飞机上的座位和高铁的座位差不多，但一想到等会要飞，心里就有些紧张。
　　“没坐错吧，你别飞到其他国家去。”江南烟笑了笑。
　　“那我飞过去怎么办？”王木心堵嘴，靠在窗户上，忍不住想撒娇，“那我飞去了美国怎么办？”
　　“那我马上就去接你。”江南烟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微风一样，“立刻马上飞过去接你回来，无论到哪，我都会接你回来。”
　　下了飞机是国内时间晚上九点，可窗外的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王木心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就这样调整好了时差。
　　她手忙脚乱地下了飞机，拉着行李箱跟在人群后面，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江南烟......不，在这边该叫伊瑟琳了，她在电话那头喊：“你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你不会真的做错飞机了吧。”
　　“怎么可能？”王木心直接在机场外找到了江南烟......她第一次发现找到江南烟竟然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
　　因为到了俄罗斯，这边的女孩几乎都和江南烟那样一头淡色的头发和西方人的面孔，原本在国内很显眼的她，在俄罗斯反倒是再正常不过。王木心冷不丁想到，果然这边才是江南烟的家。
　　“我不就在这吗？”王木心挂断电话，绕到江南烟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
　　江南烟回头，嘴角一弯，用力抱上来，“第一次坐飞机感觉怎么样？”
　　“还好，时差不是很明显，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你还要怎么样？还能打算体验一下刺激的吗？”江南烟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头盯着她的脸。
　　王木心总觉得她是要亲嘴的意思，但这还在公共场所了，她们根本就不该靠这么近。
　　她从江南烟怀里钻出来，“行了。我们先去你家吧。”
　　“好。你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就回去吧。”江南烟拽着她往机场外跑。
　　俄罗斯这边的建筑主要以红色居多，还有很多都是圆形的穹顶。江南烟今天穿的也很有“俄罗斯味”，一身白色的皮草、一条白色长裙，搭配上米黄色的长发，江南烟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漂亮。
　　拽着她跑到了机场外，江南烟充当主人，用俄语叫了一辆车，还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车子摇摇晃晃在一所看起来很豪华的庄园停下，庄园也很有俄罗斯风味，好几座楼的屋顶都比较圆润。
　　“这就是我家。”江南烟跳下车。
　　王木心朝着庄园里望，院子里有一个灌木矮丛围绕起来的花园，花园中央摆着实木小桌，桌子边上坐着三位白头发的老人，两位是国人面貌，另一位女士很有俄罗斯老人风格。
　　江南烟顺着她的视线，笑了一声，“那是我爷爷奶奶还有姥姥。爸！”
　　一位黑发男人从花园中走出来，“江南烟，那边就是王木心了吗？”
　　王木心抿住嘴唇，点了一下头。
　　老人们也看了过来，她瞬间局促起来，像是在国旗下演讲一般立正站好，很快俄文和中文就从她们的口中接连不断地蹦出来，王木心就连中文也听不懂了。
　　“先进去吧，放心，大家都挺期待你来的，毕竟你是我带回来的的眼光女孩。”江南烟笑着说。
　　王木心一愣，“你和她们说过了吗？”
　　“说过什么？”
　　“就是我们的关系啊。”
　　江南烟摇头，“怎么可能，你不是还没同意吗？没同意我怎么可能和她们说。”
　　王木心低头，“这样啊。”
　　“还是你打算同意了？”江南烟嬉皮笑脸拉着她走进庄园。
　　王木心想起来之前做的决定，她早就准备好接受了，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像是木偶一样跟着江南烟走进了庄园，老人们还有江南烟的爸爸都移动到了客厅......她们家的客厅很大，简直比自家买的新房子还要大，一群人坐在沙发上，王木心一一介绍，只是她没有看见江南烟的妈妈。
　　“妈妈她晚餐才回来，木心，我先带你去房间吧。”
　　王木心低头，跟着江南烟去了庄园二楼，一扇红木门前。
　　推开门，这间屋子用作客房算很大了，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去，江南烟跟在她身后进来，哐当一声关上门，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王木心皱眉，转过身来。
　　眼前一阵恍惚，一个人影闪到她的身前，拽着她的肩帮她转了个身，然后背便抵在了门上。
　　她想说话，想斥责江南烟不要这么大力，她的背撞在门上很疼......可嘴唇却被堵住了。
　　这下王木心就品尝到了......什么叫做禁欲一周的渴望。
　　其实一月份的时候她们接吻也不多，江南烟就像是闹钟一样在早上上学前，中午去小店，晚上放学时准时问一遍，她也准时拒绝。一周可能会亲一次，也可能不亲。但那时江南烟都没有现在来得渴望，多半是因为能见面所以没那么思念。而这次放寒假，她们是实打实一周没见面，即便江南烟晚上再想她，她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赶过去。坐飞机来都要九小时呢，这真的不是一段靠思念就能克服的距离。
　　嘴唇久违地蹭在一起，王木心也被亲得腰软了，她双手抱住江南烟的脖子，开始附和江南烟的舌头，江南烟吮吸着她的嘴唇，她拼尽全力用鼻子呼吸，可这次的缺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江南烟似乎是故意的，因为她想要呼吸，就不得不像人工呼吸那样从江南烟的口中汲取氧气，而这样就会让江南烟更加肆无忌惮地索取。
　　王木心憋得难受，轻轻歪头，搂紧江南烟。
　　江南烟一把搂住她的腰，给她抱了起来，带着她一同躺到床上。
　　这下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是不用站着了。
　　江南烟骑在她的腰上，肆无忌惮地侵蚀她的口腔，王木心实在憋不住了，推开江南烟的肩，换了口气再继续接吻。
　　不知道亲了几分钟，王木心瘫在床上，“我没气了。”
　　江南烟便开始亲她的脖子和耳朵，她的手搭在江南烟的腰上，仰头看天花板，“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好事坏事？”
　　“好事。”王木心知道她把那三个字说出来江南烟一定会高兴得疯掉。
　　她也觉得很不习惯，因为她竟然能让一个人那么高兴......可她又很害怕，因为江南烟作为伊瑟琳在俄罗斯是这样平常，她也久违地从江南烟口中听见“爸妈”两个字。
　　难道她真的要江南烟就这样来到国内，陪着她一起吗？
　　“什么事。”江南烟问道。
　　王木心扭头，望向一边，“再等等吧。”
　　因为等会要下去吃饭，江南烟终究是没有给她种下草莓。
　　五点左右，王木心和爸妈说了一声晚安，跟在江南烟身后下楼，去了一楼的餐厅里。
　　老人们已经坐下了，江南烟的爸爸在桌上摆好碗筷。
　　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从门外来，江南烟的妈妈拎着一个塑料底风尘仆仆地走到餐桌边上，从里面拿出好几罐鸡尾酒摆在桌上，看向她来，“这边只能买到这些饮料了。”
　　......王木心一时间有些无语，但又觉得不亏是江南烟的妈妈。
　　江南烟笑了两声，“你就将就喝吧。”
　　王木心便打开一罐，在江南烟右边坐下。她的爷爷奶奶都坐在对面，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低下脑袋，抿了一口鸡尾酒。饭菜端上来，王木心便埋着脑袋吃饭，江南烟陪着她的妈妈喝了两口不知名的酒，问题便来了......王木心早就有心理准备，没有多紧张。
　　而阿姨和叔叔的问题居然没有涉及她和江南烟的关系，而都是问“江南烟在国内怎么样”、“成绩怎么样”......
　　“还好吧。”王木心挠挠头，在她的教导下，江南烟至少不是每门倒数第一了。
　　“你要考不上大学只能给你找关系来这边念了。”阿姨笑着说道。
　　王木心一怔，呼吸慢了一拍。江南烟发现了她的不对，“妈，还早呢，还有一年呢。”
　　“嗯。先吃饭吧，不说这些了。”
　　她僵硬地吃着饭，僵硬地在饭后陪着江南烟父母聊了会天。
　　回到客房，客房里带淋浴。王木心洗完澡出去，江南烟在她的床上坐着。
　　她看了江南烟一眼，从另一边绕上床。
　　“那是我考不上才会回来。”江南烟躺到她右侧。
　　王木心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南烟，“可你就没学习吧。”
　　“我以前是要回来的。”她支支吾吾道。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因为...”
　　“因为我吗？”王木心抱住胸。
　　江南烟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嗯。”
　　“那如果我要答应你你要怎么办？你要我在那边等你？还是要我和你来这边住？”王木心不想离开国内，也不想因为只和江南烟在一起就跑来这里，她连俄语都不会，来这边找不到什么工作，可她又觉得要求江南烟在国内陪着她很自私。
　　“不会。我现在觉得在那边也不错，因为有朋友，还有你，而且我在国内的时间比在这里长。”
　　“哦。”
　　“你说答应我，是终于要做我女朋友了吗？”
　　“你得给我一个答案，无论是回去还是留下，都得给我一个答案才行。”
　　“意思就是毕业后我来这边，就不同意了吗？”江南烟轻声问道。
　　王木心笑出一声，“怎么可能？”
　　她咬了一下嘴唇，叹了口气，“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答应你，江南烟，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这个地步。”
　　“我会在南城陪你。反正，又不是不能回家。”江南烟握住了她的手。
　　王木心把手挣脱开，摁住心脏的位置，咬住了嘴唇，“那江南烟，你还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原意死了！”她直接被扑在了床上，江南烟在她的怀里钻来钻去，“不许反悔，女朋友。”


第62章 62.最喜欢你了，艾落落（结局）
　　王木心怎么也没想到，当她到俄罗斯的第二天一早，就和江南烟还有她的妈妈鲁桑洛女士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地点在二楼南边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约莫100平左右，里面规整地摆放着一个个高达天花板的书架，王木心左右打量了一下，有俄文书籍、英文书籍，好几个书架上还摆放着《论语》、《红楼梦》等中文读本，这些书是精装的，王木心有些儿心动，她梦想就是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书房，里面要摆满她喜欢的书。
　　“我妈妈也也很喜欢看书。”江南烟坐在书桌前说道，书桌后的阿姨并没有回应江南烟的话，她脸上有着几份担忧和愠怒，王木心不知道江南烟对她说了什么，心里有些紧张。
　　“妈。我已经决定了。”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未来能做出什么成绩，我只想着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成长就好，但无论如何大学也是要上的，你成绩不好没关系，可总不能连个大学都不上吧。”
　　“我没说不上大学啊。”江南烟手按在桌上。
　　王木心猜到了她们在讨论什么。
　　阿姨双手垫在下巴上面，江南烟的妈妈也是个有气质的美人，她坐在书桌后面摆出这个动作，王木心冷不丁就想起生气的班主任，一下子局促起来。
　　阿姨问：“王木心。你是她的同学，你来说说以她的成绩在中国能不能上大学。”
　　王木心眼睛紧张地瞧向一边......老实说，大专都够呛。
　　“你看。”阿姨摊手，“咱们家在这边的大学都有些关系，把你塞进去拿个毕业证不是问题，你说你朋友都在中国，想留在那边也不是问题，你爸也说过两个老人想落叶归根，过几年咱们一家也会搬回去，但总不能到那边坐吃山空吧，正好你在这边读完大学，我们一家子能陪你一起回去，你也能轻松一点...”
　　“我努力不就好了。”江南烟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质问为什么不帮她说话。
　　王木心躲开视线，被江南烟拉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江南烟焦急地说道：“木心的成绩很好，我跟着她学习，能考上大学。反正你都说了不指望我考上什么好大学，那我只要考到大学不就行了？”
　　“我只是想你轻松一点。”阿姨叹了口气，“你要能考上我自然不会说什么......Этелин. Мамапростохочетбытьс тобой.”
　　江南烟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分开一些，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王木心没听懂最后一句话，江南烟此时看向她来。
　　她以为这句话和她有关，江南烟却收回视线，咬住嘴唇，“我已经很幸福了。”
　　“那就随你吧。前提是你有学上。”
　　再来她就被江南烟带出了书房。
　　现如今她们高二，花一年半的时间学习再考上大学不是问题。
　　王木心脑袋偷偷往左偏，“你和阿姨说了我们的事吗？”
　　“什么？你是我女朋友的事吗？”江南烟嘴角上扬，往她身边凑了凑。
　　王木心脸红，“那不然呢？”
　　“没有啦。出柜这种事，等我们毕业再说吧。”
　　“也是？”她也没想好怎么和妈妈说。
　　毕竟和女孩子谈恋爱这种事，妈妈不一定可以接受。等毕业了再说，如果妈妈给她撵出去，她至少也能靠打工养活自己。而阿姨看起来开明，说不定也无法接受江南烟和她谈恋爱。
　　“但女朋友该做的也是要做。木心，我们出去约会吧。”江南烟拽着她的手，直接跑出了庄园。
　　王木心脸上又热起来......如果以前没有在一起出去玩仅仅只是“玩”，在成为恋人后，“玩”这个字都会变成“约会”。
　　她舔了一下嘴唇，轻轻点头应下。
　　因为早上气得早，现在莫斯科时间不过8点，江南烟直接带她来到了红场。
　　“要我说这边其实没啥好看的，除了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彩色洋葱顶。就在那边。”江南烟指着一个教堂。
　　王木心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在阳光下五颜六色的穹顶。她以为彩色洋葱顶该是彩色窗户制成，没想到仅仅只是上了颜色的砖瓦。不过要说好看还是比较好看，至少在南城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建筑。
　　江南烟拉着她跑到教堂低下，“里面还有壁画，我们爬到最上面还能俯瞰红场。一起上去吧。”
　　手牵在了一起......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牵着而已。
　　王木心想着她们都该是恋人了，她也该履行一些恋人的职责才对。王木心便撑开了江南烟的指缝，把手指插了进去，和她紧紧扣在一起。
　　江南烟低头笑了笑，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她有些无奈，“就这么高兴吗？”
　　“当然啊。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江南烟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以后我赚到钱了，我们多出去约会几次吧。”
　　“随便你。不过我不怎么喜欢旅游。”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了顶端，从这儿往下望，整个红场尽收眼底，标识性的红色教堂看起来小了很多，广场里也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那就不旅游，我给你买书，你想要多少书我就给你买多少书。”
　　“不用。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王木心冲着江南烟笑。
　　江南烟呆了半秒，用另一只手遮住她们的嘴唇，凑过来吻了她一下。
　　她连忙往后退，紧张地东张西望，“以后别随随便便就亲我，至少有别人在不许！”
　　“情不自禁。因为我女朋友太可爱了。”江南烟今天整个兴奋得不成样子，“木心！我真的好高兴！”
　　“好好好。那下一步去哪玩呢？”王木心掏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她和爸妈约定好，到了一个景点就要拍些照片。
　　她拉了一个家庭小群，把照片发在群里。
　　下一秒，群里的另外两个人也发了好几张照片......爸爸发的是泰山的照片，妈妈发的宽窄巷子的照片。
　　“你家人也出去旅游了？”江南烟凑到她身前前，米黄色的头发挡住屏幕。
　　王木心皱眉，“我也是......才知道。”
　　“你家人也蛮有意思的，能看来是关系不好，可又看起来关系很好。”江南烟说道。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好像就是这样......“他们高兴就好。”
　　“对。高兴就好。下一站我们去克里姆林宫吧。哪儿没什么好看的，主要就是去看沙皇宝藏和教堂广场。”
　　克里姆林宫她并不喜欢，江南烟见她没兴趣，只是带她走了一遍兵器库，便直接去了教堂广场。王木心倒是对宗教更感兴趣，不是因为她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单纯在书上看见的多了，当然也就想近距离看看。
　　“那个是炮王。”江南烟指着一口青铜色的大炮说道。
　　王木心眉头一跳，“为什么教堂广场有大炮？”
　　“噗。谁知道呢？”江南烟捂住嘴。
　　她也情不自禁想笑，“难道是用大炮超度恶魔？”
　　“超度不是基督教该做的事啦，西方是净化。”
　　“噗......”王木心笑累了，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小群里爸爸已经开始拍摄下山的场景，妈妈也逛累了小巷，在一家茶亭里休息。
　　群里自始自终没有人发言，可仅仅只是发送照片，王木心都觉得这样安心。
　　多半是因为那些照片在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吧。
　　“木心，我们结婚的时候要去教堂吗？”江南烟问道。
　　“结婚还早呢。”
　　“先想想也不错吧。”
　　她就没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你想就去。”
　　“那我现在开始攒钱，木心，咱们婚礼一定要办最好的。”
　　“你别变心就好。”
　　“木心......！”江南烟双手摁着她的肩，强行让她面对过去。
　　王木心盯着江南烟的眼睛，“干嘛？”
　　“我对上帝发誓，我绝对不会变心。”
　　“你太冲动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在教堂。”她咬了一下嘴唇。
　　江南烟潇洒一笑，“我想不到会不喜欢你的那天。”
　　“等到那时，希望你能对这句话脸红。”
　　“那你呢木心？”江南烟皱眉，看起来似乎是不高兴了。
　　王木心躲开视线......
　　“你呢？”江南烟的眼睛追着她的眼睛。
　　她脸上一阵发烫，“我也想不到不喜欢你的那天！”
　　“这不就好了嘛。”江南烟躺到椅背上。
　　今晚她们去了古姆百货，江南烟在零下十度的天里请她吃了苏联式冰淇淋。王木心在吃完时才想起来，江南烟会痛经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果不其然，在她半夜2点的时候江南烟捂着肚子爬起来，在洗手间待到了3点。
　　可江南烟到底又是江南烟，第二天早上起得比她还早。今天她们依次去了基督救世主主教教堂，普希金造型博物馆，最后在黄昏时坐了地铁去了麻雀观景台，在夕阳下看了莫斯科大学斯大林式建筑，最后沿河徒步走回市区。
　　王木心觉得程梓有些奇怪。
　　这是开学当天上午她第三次看程梓了，对方终于察觉到不对，忍不住问道：“木心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王木心缩了一下脑袋，转过头，盯着桌面。
　　江南烟刚刚和楚思怡去小店了，她这才找到独处时间，打算和程梓说几句话。可没想到程梓竟然问都不问。
　　“那你准备好了吗？就要去北城比赛了。”
　　“第二次了。”王木心自言自语。
　　“对啊。第二次。只要拿到保送，那我高三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王木心又意味深长地看程梓。
　　程梓终于憋不住，“木心？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我就是想问......你过年去哪玩了。”王木心舔了一下嘴唇，还是没忍住问了。
　　她可是去了俄罗斯，要是放在以前，程梓一定会拽着她的袖子，在她身边喋喋不休，追问俄罗斯好不好玩之类的事。
　　可现在，程梓平常得就像是不知道她去了国外一样。
　　更别说她问过后，程梓心虚地躲开视线，脑袋往桌上埋了埋。
　　有情况。
　　王木心一时间燃起了八卦之火，“你过年出去玩了吧。和谁？”
　　“没有。”
　　“肯定有。程梓，谁啊。”王木心趴到程梓的桌上，抬起脑袋看着桌后的人。
　　程梓的脸上越来越红，“.......”
　　“楚思怡吧。”王木心看窗外，楚思怡和江南烟还没回来。
　　肯定是楚思怡，不然程梓没必要这么紧张，“你们去哪的啊？”
　　“没去哪。就是算便逛了逛。”程梓躲开视线，“别说这个，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没有。过年我都在外面玩，不过要准备也不知道准备什么了，最多也就是刷刷题。”王木心帮程梓把书阖上，“你也别写了。说说你们去哪，我说群里动静怎么那么小。”
　　“说了没去哪。”程梓有些急了......
　　王木心第一次不想放过程梓，“你不说我就去问楚思怡了。”
　　“......嗯。”程梓用力咬了咬嘴唇，“俄罗斯......”
　　“啊？”王木心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俄罗斯......”程梓挠挠头，“玩了两天。”
　　“怎么不和我们说？”王木心呆住了。
　　“12号去的，14号就回来了。而且没怎么玩。”程梓说的时候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去一次......”
　　“怎么了？”
　　“没什么。”程梓也趴到了桌上。
　　王木心算是明白，这该是吵架了。怪不得上午没听见她们俩说话。
　　见程梓不想再谈这件事的样子，王木心也没那么不懂空气继续逼问。刚好江南烟也从外面回来了，王木心从桌前坐起来，转回去。
　　楚思怡提着满满3大袋东西回来，两袋直接放到了程梓桌上，另外一袋才提到座位里面。
　　江南烟也提着一袋子零食，王木心从里面随便拿了一袋方便面，桌后的声音有些轻。
　　楚思怡：“你差不多行了吧。”
　　程梓：“我不要。”
　　楚思怡：“你有完没完？”
　　程梓：“没完。”
　　“她们怎么了？”江南烟凑过来咬住她的耳朵。
　　王木心摇摇头，“应该没事。”
　　“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下次补给你。”楚思怡不耐烦却又耐烦地说道。
　　王木心第一次听见楚思怡这个语气，程梓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我也有错。”
　　她听到这就没再管，毕竟是程梓的事......
　　“教我学习。”江南烟这时丢来一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一举动震惊到了后面的楚思怡，“烟儿，你要学习？”
　　“我学习怎么了？我不仅要学习还要考大学。”江南烟像是坚定了某种信心，当晚直播就和所有粉丝宣布了件事：以后每周只播3天。
　　本来王木心以为她会掉很多粉，背地里还替江南烟心疼好久。
　　没想到这个举动不仅没有掉粉，反倒因为江南烟有时间休息，直播反而更加有效果。
　　备考的一个月江南烟涨了一万粉，等到国赛前，因为这次竞赛地点有些远，她们在周五就坐车去了北城。江南烟当然也跟着去了，还和楚思怡一起。
　　爸妈都发来短信告诉她不要太有压力，王木心回复没有多少压力。这是她和程梓第二次来这边参赛了，上一次是因为没有复习，而这次就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她已经在赛前做到了最好，她有自信这张卷子写第二次也是同一个结果。
　　会的就是会，不会的就是不会。
　　第二天考完，就连程梓也轻松了很多。她们没有坐车和班主任一起回去，而是留下多待了一天，当晚去了王府井，第二天逛了故宫。
　　下午13点的班次，晚上6点才到，因此她们旷了两节课，下了高铁书包都没背就马不停蹄赶去学校，晚自习老师讲周末发的卷子，她们都没带，结果站了一整个晚自习。
　　之后的几天比较索然无味，王木心发现就算和江南烟交往也并没有发生什么较大的改变，她们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以前一样。
　　半个月后，眼看着竞赛成绩就要出来了，王木心发呆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
　　她是这样想的，如果能拿到报送或者成功参与什么强基计划，她就有时间教江南烟学习，这样就能让她完成约定，留在国内。
　　可如果没有，那虽然不构成让她打消的念头，但会比较难。
　　出成绩当天，王木心不赶巧，碰上了餐桌值日。
　　上午到下午老师都没有动静，晚餐排队去食堂，她还听见了隔壁班的竞赛生讨论成绩。
　　王木心紧张起来，和程梓都是心不在焉地刷盆洗碗。
　　夕阳的光逐渐暗下来，她把锅碗瓢盆摞在一起，这时一个声音从右侧的柏油路上来，“王木心！”
　　洗碗池前的所有人都看向一个方向，王木心脸红，“干嘛啊。”
　　江南烟和楚思怡一同跑过来，前者激动地晃起她的肩，“金牌！”
　　“多少名？”程梓立马追问。
　　听见金牌这个名词王木心本来松了口气，再听程梓的话，又马上紧张起来，呼吸都不通顺了，“多少名？”
　　“你和程梓都是八九十名左右吧。”
　　“啊？”程梓失望地叹了口气。
　　王木心微笑，“也不错了。”
　　“怎么了？金牌不可以保送吗？”江南烟一时间慌了神。
　　“差不多吧。但是能参加一些计划，高三总归是轻松了。”王木心解释，“前50名可以参加集训，会有机会参加世界级别的比赛，那些才能拿到报送。我们这个名次虽然是金牌，可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轻松一点而已。”
　　“反正我知足了。我们应该能报名强基，反正我是不打算继续考了。”程梓说道。
　　王木心也附和，“结果是好的。”
　　*
　　王木心和程梓从一开始就打算留在省内，所以金牌的名次对她们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参加当地顶流大学的强基计划当然很轻松，老师也拍着胸脯告诉她们只要过本科线肯定可以通过，不过也没关系，毕竟竞赛的名次在那。
　　那高三她们就很轻松了，就连位置都被重新调到了最后一排，毕竟她们周围的氛围和高考生截然不同，她上课就连睡觉老师都不会管。
　　有她和程梓在，楚思怡和江南烟的成绩也飞一般的增长。
　　过了三次模拟，江南烟她们已经稳定在了一本线之上。
　　虽然是没办法和她们上同一所大学了，但好歹是在一个省。
　　成绩出来的时候，王木心和程梓也焦头烂额起来，她们的高三没有填报志愿的忧虑，但为了帮江南烟和程梓参谋，那几天也没睡过好觉。
　　最后江南烟和程梓上了她们隔壁的一本学校，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江南烟来到了她们的新家，见了爸妈。
　　王木心深吸一口气，看向妈妈，“我其实和江南烟在一起一年了。”
　　她咽了口气唾沫，胃开始不停地抽搐，幸好早上没有吃饭，否则现在一定会吐出来。
　　江南烟也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袖子，“阿姨。我和木心关系很好的，我高三就是因为木心才考上了好大学，我们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妈妈却是释怀地笑出来，“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关系好不假，但也好过头了。哪有隔三岔五就来留宿......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想你能同意我和江南烟在一起。”王木心咬唇。
　　“我不同意你就和她分手吗？”
　　“当然不是！”王木心紧张地看向江南烟，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妈妈摇头，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也和你爸爸说一声吧，作为家长我们能做的也都做了，这个房子是你的，至少生活你是有了保障，但妈妈告诉你，不结婚的话以后福利会少很多，你和江南烟生活地只会比爸妈更累。”
　　王木心松了口气，笑了出来，“所以你才和爸爸分居喽。”
　　“你这孩子！”妈妈也笑出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等会就告诉爸爸。”王木心掏出手机。
　　“好了。中午吃什么？”妈妈站起来，“哦对了，你们录取通知书呢？我拍张照，炫耀一下我家两个闺女。”
　　相比于妈妈，鲁桑洛女士反而更好说话。
　　王木心在七月初又和江南烟飞去了俄罗斯，她有预感，以后如果和江南烟在一起，俄罗斯很可能会变成她第二个家。
　　那边的气温和早春一样冷，江南烟的家里人比较开明，听见她们在一起，第一件事是想开一瓶上好的伏特加。
　　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喝酒......酒醒后几乎忘记了前一晚说了什么，只是知道江南烟这边也过了。
　　再从俄罗斯回来，江南烟只留下了家里的五三，又给直播房用高三一年的薪水换上了一套好设备。
　　王木心借机搬去了江南烟的家，一整个暑假，江南烟把自己从asmr主播转型成了轻掏耳加游戏主播，再加上她因为好奇，也被江南烟带着当了主播......沉默寡言的技术主播，不论玩什么游戏，她总是第一而江南烟是倒一。
　　不知不觉，她也有了快10万的粉丝。
　　又到了生日那天，她第一次觉得不对,是她和程梓楚思怡出去逛街，江南烟没和她一起。
　　碍着上上次江南烟生日她放了鸽子，王木心心里不爽，但也只得一笑而过。
　　晚上聚餐江南烟才慢悠悠从家里出来，等10点多到家，江南烟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打开手机。
　　王木心愣住了......她的粉丝忽然跳到了20万。
　　原因是艾落落对木心表了白，这在v圈里堪称世界一大毒点，哪怕就是搞轻百，有时候都会掉粉，而艾落落竟然一本正经地表白。
　　王木心情不自禁想，初中时的她，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艾落落会成为她的女朋友吧。
　　“木心。这下世界上有70万的人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如果有一天我敢离你而去，那我会被70万人指责，这下你有安全感了吗？”
　　她都快忘记了曾经不想和江南烟在一起，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王木心忍不住笑起来，把手机丢到一边，挂到了江南烟身上，“最喜欢你了，艾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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