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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猫猫A救错女主后
　　作者：狗狗吃骨头
　　简介：【正文已完结‖接档文《惹火[娱乐圈]》、《穿为阴鸷反派的早死前妻》求收藏！微博@铃音涔涔水上舟】
　　棠梨穿成一本花市百合文的炮灰。原主出身不错，却是家族公认游手好闲的废物，皮囊美艳但心狠手辣，仗着外表伪装纯善与女主结婚，婚后和Omega鬼混，还将女主下药囚禁。
　　结婚三年，女主在她手底体无完肤，翻身蜕变后遇到真命天女，让她最终惨死在牢狱。
　　棠梨穿过来的时候正在关键剧情。
　　面对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的Omega，棠梨一把将其敲晕，然后转身躲进隔壁房间里，被陷入发热期的女主拽住，玩了一整晚的蒙眼游戏。
　　翌日醒来，躺在身侧的美人肤光胜雪，杏眼含春，信息素宛如茶山浸在晨雾里，清香勾人。这样的女主会引来各路A的强取豪夺，毫无尊严可言。
　　望着那双水雾迷蒙的杏眼，棠梨心一软，决心好好保护女主，直到正牌攻来临。
　　*
　　秦时漾身为秦家继承人却身患奇毒，每当发热期就痛痒难耐。
　　那晚与棠梨共度缓了燃眉之急后，秦时漾食髓知味，给她递了一份为期三年的结婚协议。本以为对方会感恩戴德签下，谁知下一刻，女人柔软的脸颊就蹭上她的脸。
　　棠梨郑重搂着她，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猫儿眼亮晶晶的：“别害怕，现在开始，我罩着你。”
　　秦时漾：“？”
　　*
　　棠梨有个秘密。
　　她本体是一只猫猫精，每到易感期就会露出部分原型。而她这位半路捡来的老婆就会捏着她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然后…物尽其用。被欺负狠了，就含着她的尾尖，神色柔软不知所措。
　　棠梨一直以为老婆是个小可怜，因此发愤图强，努力赚钱养漾漾。
　　但剧情的走向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学校里看碟下菜欺负她的导师不日就被辞退，偷她设计的同事紧急物归原主，就连原书里厌恶她至极将她送入牢狱的那位美人O，都红着脸羞答答给她送上情书。
　　直到看见自己那位柔弱的老婆慵懒靠在老板椅上，红唇轻启，阻绝了濒临破产的对家求情话术，棠梨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好像叠满了反派buff。
　　深思痛觉认错女主后，棠梨连夜跑路。
　　*
　　身为秦家新一代Omega继承人，秦时漾雷霆手腕令人胆寒，是圈内公认难以招惹的煞神。但在一场发布会的后台，服务生却无意间撞见一幕场景。
　　在外清冷无私的秦总靠在一年轻Alpha怀里，藕臂依依不舍环着女人的脖颈，双眸湿润，嗓音轻软委屈：“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找别人去？”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被扼住命运后脖颈的棠梨：“和她真的不熟，嘤。”
　　万人迷不自知细腻敏感年下猫猫A＆占有欲max双面御姐为爱装茶O
　　苏爽甜无逻辑，年下撒娇精，年上闭眼宠，ABO无挂件，轻微人外元素
　　【接档文《惹火[娱乐圈]》文案↓】
　　【初版文案，傲娇作精大小姐VS心机钓系女王】
　　楚羲悦生在富贵家庭，无忧无虑野蛮生长到20岁，忽然被告知要去联姻，经知情人透露，是个一板一眼了无生趣的木头，于是连夜进娱乐圈逃婚跑路，被公司安排和新晋影后苏颜炒CP。
　　苏颜生了一张出尘清贵的脸，宛如月下谪仙，据说生性冷淡，是个冰山。
　　为了不回去联姻，楚羲悦认命服从安排。
　　炒作归炒作，她对恋爱没兴趣。
　　同性扮演情侣的综艺上，导演设置“心跳升温”环节，其她嘉宾扭捏试探，苏颜从身后搂住楚羲悦腰身，红唇轻启含住她嘴里的pocky。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楚羲悦下颌被她如玉指尖挑起，心脏狂跳指责她越界。
　　苏颜言简意赅：“完成任务而已，我是直女。”
　　综艺结束后两人在剧组相逢，楚羲悦吻戏NG七次，苏颜亲身上阵教学，两人亲的发丝凌乱难舍难分。
　　苏颜却解释，都是为了演戏。
　　苏颜在她生日包下商场应援和咖啡车，传闻中冷淡禁欲的女人偏偏对她风情万种，在她没胃口的时候爬上她的床温柔抚慰，只为了让她多喝两口海鲜粥。
　　楚羲悦起初对自己说“只是直女”，却又渐渐沦陷在营业CP的把戏中无法自拔。营业结束，苏颜却毫无留恋与她告辞。
　　那天，楚羲悦尝到失恋的挫败滋味，被再度催婚后，站在综艺录制地的阳台上吹着风，冷脸发信息给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
　　“我们不合适，我独身主义，抱歉了。”
　　敲完最后一个字发出去，忽然听见手机的嗡嗡震动。楚羲悦回头，瞥见一抹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黢黑眼瞳倒映出自己的面容。女人步履缓缓，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打下：
　　“好巧，我也是呢。”
　　阳台一角，传闻中清冷禁欲的苏颜纤长手指蘸着杯中红酒，指尖被晶莹染上旖色，另一只手缓缓覆上楚羲悦的脖颈，穿过女人的金发把人按在栏杆上，诱她吻上柔软。
　　“舔干净，就跟你走。”
　　**
　　苏颜有个秘密。
　　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楚羲悦在泥潭上朝她伸出了手。
　　从此魂牵梦绕，不肯罢休。
　　她贪得无厌，费尽心机步步谋取。
　　却在那人朝自己走来的刹那，率先交了降旗。
　　内容标签：都市甜文穿书ABO
　　主角视角棠梨互动秦时漾配角预收《穿为阴鸷反派的早死前妻》
　　其它：另一个号：【铃舟】有完结文
　　一句话简介：给腹黑姐姐当猫的日子
　　立意：放下偏见，用心看待世界才能享受真情
　　

第1章 一夜未尽的雨
　　四月的花都常常浸润在一片朦胧的雨水里，绵绵淅沥，高楼大厦坐落在湿润的雨水里，往往才显出这座城市处在江南的温柔。朦胧的雨雾阻绝了视线，棠梨趴在吧台上，手机嗡嗡震动，响个不停。
　　【再这样你就别回来了。】
　　【你可真是丢我们家的人！】
　　【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的，看你到时候去见老太太怎么办！】
　　“啊啾！”
　　棠梨打了个喷嚏，总感觉好像有人背地里在骂她。不过手机上这位是明显的恨铁不成钢语气，那人还在劝导，消息一串接着一串的，棠梨打字慢，干脆不回了，把手机收起来朝卧室走去。
　　她在酒店，这是个单人套房，从小吧台到厨房设施一应俱全。棠梨才刚刚获得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在此之前原身正在自斟自饮，她刚穿来，就感觉到胸腔弥漫着一股难言的火，连忙拍了拍胸口。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世间万事难，活着就行。
　　待机几秒，众多记忆归入脑海，棠梨想起了自己穿到这里的身份。
　　她本体是一只猫猫精，化形成人，但由于与自己那个世界动物不许成精的世界观不匹配，就被提溜到一本花市百合文里，成了个同名同姓的炮灰角色。
　　小说剧情里的原主出身于花都小有名气的商业世家，却是家族公认游手好闲的废物，皮囊美艳但心狠手辣，仗着外表伪装纯善与女主结婚，婚后和Omega鬼混，还将女主下药囚禁。结婚三年，女主在她手底体无完肤，翻身蜕变后遇到真命天女，把原主举报入狱。
　　原主被判了几十年徒刑，但没能撑几年，就在牢狱里被折磨到生不如死，最后找到机会咬舌自尽了。但女主在棠梨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为Omega，信息素天生勾人，像个物品一样被各路Alpha强取豪夺，就连自己的梦想都无法实现，永远被关在象牙塔里。
　　总之，一个两个都挺惨的。
　　不过身为女主的炮灰前妻，棠梨只需要避开死亡剧情，和她不扯上关系，就可以好好享受身为人类的美好生活了！
　　棠梨干劲十足。
　　她穿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在关键剧情，原主的姐姐妹妹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为了争权夺利个个都很会算计。原主叛逆招摇，但很受掌权的老太太溺爱，今天晚上，她的房间里被悄然安排了被下药的Omega，原主身为Alpha经受不住Omega信息素的诱惑，对其强行动手，就成了人生污点。
　　昏暗的室内窗帘被拉下，被调节后的暗黄光线照耀在床头，角度不怀好意。被塞进房间的Omega面色潮红，已经发出难耐的哼声，树莓般酸甜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散发出来，荡漾着满室不可明说的气息。
　　出于本能，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棠梨时，Omega轻咬贝齿，朝她颤巍巍展开双臂，却被棠梨灵敏地躲过。
　　她刚想找趁手合适的武器，奈何转一圈实在没辙，只得控制着力道一掌击在Omega的后颈上。一击下去不成，Omega踉跄了下，第二次，棠梨总算把人劈晕，帮她盖好被子锁好门，看了紧闭的酒店房门一眼，最终决定翻窗下去。
　　虽然不知道Omega怎么进来的，又想做什么，总之，她不和Omega扯上关系就万事大吉。
　　窗外细雨霏霏，棠梨本体是猫，本身就擅长翻墙越壁，轻松从空调外机翻到水管上，慢慢向下挪去。
　　维鹭酒店，1021房间。
　　银灰色的成套输液机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自动调节检测的仪器显示屏上还剩下3%的进度了，床上的女人却没有丝毫得到缓解的平静。
　　因为发病，女人的肤色有种寡淡的苍白，乌如墨染的发丝却又象征着身体的健康没有太大问题。她眼皮薄，下垂时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柔化了精致立体的五官，削弱了原本应有的攻击性。秦时漾单手搭在被单上，液体抑制剂的透明药水正顺着输液管淌进血管里，苍白手背依稀可见筋脉蜿蜒如青玉。
　　纵使是病恹恹的状态，Omega坐姿也无丝毫散漫。女人腰背笔直地靠在枕垫上，没有打点滴的另一只手拿着书，正在一页页地缓缓翻阅，是晦涩的小语种版本，需要自己一句句翻译，秦时漾借此来压榨大脑阻止四处游离的燥意。
　　但丝丝缕缕漫入血管的疼痛，与发热期本身的燥意结合，对于Omega而言本身就是极其难以忍受的折磨。
　　还剩最后一点，秦时漾忍不住拔下针管，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呼吸新鲜空气。远处的霓虹灯散落耀眼光芒在眼前反射，秦时漾眯了眯眼，雨水洒到脸上微微凉，带着暮春的草木清新，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好了些许。
　　随后一道黑色身影闯入视野，那身影本来很矫健，却被有些繁琐的衣裙绊住了手脚。只听“嘶啦”一声，挂在水管上的棠梨衣服袖子就被扯掉了半截，随风招摇着飘走了，剩下半截也是摇摇欲坠挂在手臂。
　　秦时漾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窃贼，下意识地抄起旁边的东西就要反击。然而少女双腿紧紧勾着水管，表情可怜兮兮的，一头金色的长发也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模样狼狈至极。棠梨有点高估了自己，此时此刻好不容易遇到个人，也顾不上女人的表情，只得慌乱求救：
　　“被卡住了……救、救命……”
　　秦时漾：“……”
　　她犹豫片刻，走到阳台朝棠梨伸出手。少女踩着阳台的栅栏上来，动作灵巧。在此之前，秦时漾已经把仪器给收了起来，并不太愿意让人瞧见自己这一面。
　　几分钟后，被成功解救下来的棠梨借着秦时漾的浴室冲了个战斗澡。她洗澡时关着门，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还是从浴室里飘了出来。那气息让秦时漾一颤，呼吸也不由自主乱了下。
　　那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对于AO来说，信息素的气息就像是一张名片，秦时漾对Alpha的信息素向来敏感，她对比较刺激也常见的雪松、薄荷等味道都过敏，以至于对方只要刻意靠近，都会引发她的反感。
　　但Alpha的信息素气息并不过分浓郁，只是一点自然的外泄，能让她辨认出是一种花香型。这种花香很温和，还带有Alpha罕见的甜蜜，撩人气息隐隐约约透着浴室的缝隙吹拂过来，让秦时漾不禁生出了一点涟漪。
　　随后，那点涟漪越发扩散，在情热期倾轧下那根紧绷的弦总算绷断。
　　无心撒网的猎人嗅到满意的猎物，收起了自己的网来。
　　棠梨洗完澡，又把头发给吹了个半干，起码没有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吹风机吹过的头发变得蓬松，几缕垂落的淡金色发丝勾勒出少女小巧的下颌，栗棕色的猫儿眼清亮，没有丝毫锐利。
　　这极具欺骗性的长相，让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少女是个Alpha，才让棠梨进入房间甚至还洗了个澡，也不过是因为这家伙看起来蠢兮兮的，又过分狼狈，被雨水浸湿的模样傻又可怜，让她实在看不下去。
　　棠梨的妆被随便卸了，手法有点粗暴，眼周像是肆意晕染开的玫瑰红晕，与白皙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素颜状态下的Alpha生着一双不用描摹也漂亮的眼眸，比常人偏浅的瞳里还残留着浴室里染上的水汽。
　　又甜又欲。
　　秦时漾从未见过这样不含一丝攻击性的Alpha，可偏偏那自然散发的信息素又暗含着令人波动的花香味，馥郁撩人，几乎是垄断了她的注意力。在那之下，秦时漾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彻底崩塌，腺体也不由释放出了信息素作为回应。
　　棠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空气中多了点陌生的味道，像是茶香，清冽好闻。有颗牙齿从牙根处变得酸痒，她有些手足无措，本能只晓得张嘴大口呼吸，那茶香味里好像带有点别的，让她吸入更多后像是上瘾一样，不由自主贴近。
　　见棠梨低头，乖巧地主动过来，秦时漾耳根也不由漫上微微的热，饶是再好的自制力，在本能的引。诱下也会全盘崩溃。
　　屋内的大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随手关上了，手上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只留下一盏幽邃的灯光照亮两人之间的一点空隙，补充光线。秦时漾乍一抬头，与棠梨莹润的双眼对个正着，她感觉到Alpha的手礼貌中带着试探，茫然又好奇地搭在她肩上，声音也清脆微甜：
　　“你好香啊……姐姐？”
　　面前的人，应该是姐姐，棠梨有点晕晕乎乎地想。她耳根燥热，从胸腔到小腹无一不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很是难受，让她有些委屈。她把头靠在秦时漾的肩膀上，呼吸凌乱，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自己的后颈。
　　那里是一颗小巧不起眼，此刻却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腺体。
　　棠梨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碰那一下忍不住发出了轻哼。紧接着，就听见秦时漾柔柔的嗓音问：
　　“你有没有女朋友、妻子、未婚妻？”
　　“有没有标记过其她Omega？或是和其她人有过关系？”
　　一问三连，棠梨再三否定，忍着难受，嗓音甚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好在秦时漾得到满意的答案，深邃眼底卷过一丝不明情绪，很快就被究极的欲所填满。
　　轻柔的吻落下之前，棠梨被蒙上了眼睛。纵然是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秦时漾也并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在情热期迷乱的模样，但随着两人发丝交织，灼烧的情意越发滚烫连绵，Omega的信息素就如春山茶雾般，被染上湿润的气息。
　　一如外界一夜未尽的雨。
　　

第2章 她很“好用”
　　春雨不同于夏雨来得快去的急，往往呈缠绵之势，与风不知疲倦地漫漫纠缠整夜。一夜过后，透明的玻璃窗都被浸上了密集的水珠，正在一滴滴地往下淌，象征着昨晚抹除不去的痕迹。
　　原本雪白干净的大床此刻无比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糜艳的信息素气息。棠梨的信息素是花香型，与Omega的茶香很适配，信息素并非是人们想象中那样单纯的香味，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尤其是在情动时，就会染上几分不可言说的暧昧绮丽。
　　棠梨一向睡眠比较浅，五感敏锐，听到身边的动静同时就醒了过来。
　　一转头，就对上身侧美人的眼睛。
　　那双眼也处在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粉薄的眼皮垂下，浓长睫羽的阴影也挡不住眼尾旖旎的艳色。几缕乌发被汗水黏在脖颈上，凌乱慵懒，整个人的气质却如清晨茶山般清冷，只是被微微肿胀的唇瓣破坏了几分神秘。
　　棠梨视线蓦然从她雪白的肩头移开，向上瞥去，又撞见下颌上显眼的一抹嫣红，那是她昨天晚上的“杰作”，看着很轻，实际上在白皙胜雪的肌肤上就格外明显，让棠梨有些小小的心虚。
　　她自认为打量的已经很克制，并且毫无再次亵渎的念头，只是出自本能，从新的清晨慢慢回味着昨晚打破常规的事，却见女人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同样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棠梨撞上那双深若黑石的眼瞳，美人的目光有些幽邃，喜怒难辨，她心里那点不安又渐渐扩大，见美人望着自己半晌没动，不禁有点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的……小气鬼！
　　正盘算着该怎么道歉，棠梨就听见美人开口了，声音略微有些低哑，有着刚醒来的困倦疲惫：
　　“水……”
　　秦时漾轻咳一声吐出浊气，把有些酸痛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给自己塞了个柔软的枕垫：
　　“你能下床吗？给我递杯水，好不好？”
　　习惯了以上位者姿态面对下属的秦总，私下里却没什么老板病。眼前的小Alpha是她自己相中，主动邀请，自然不会一副理所当然对方该时刻为自己服务的架势。看得出棠梨似乎有些忐忑，她放轻声音，棠梨才披着浴巾下了床。
　　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温水来给她，秦时漾伸手接水时，雪白颈项以下便是低头可见的大片春光糜艳，小朋友却主动避让开视线，比起昨晚到生涩到放纵的转变，此刻倒是恢复了老实，乖巧得很。
　　就是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一面。
　　但没关系。
　　经过昨天晚上天昏地暗的折腾，虽然身上酸楚不堪，可秦时漾有了个意外的发现。
　　她对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不仅能接受，而且接受度很高。
　　身为秦家继承人，秦时漾在分化后就不知在什么时候身中奇毒，针对神经系统的毒素从医学上来说很难彻底根治。作为Omega，发热期本来就会因为缺少抚慰而躁动难过，在被下毒以后，每次的发热期对她来说都是百倍煎熬。
　　她试过各种药剂，包括专门针对AO的成人用品店铺里的纯合成仿真抚慰剂，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调节定制，起初效果勉勉强强，但人造合成的抚慰剂只能模仿气味，无法让其与真正的Alpha信息素一样，具有勾魂摄魄的功效。
　　昨天的棠梨，从某种方面来说，很好用，让秦时漾有些食髓知味。两个人都是新手，基本就是凭着本能胡来的，不过棠梨很听话，也不莽撞，很会照顾Omega的感受，这一点对于Omega挑选Alpha的标准来说是必备的。
　　她抿着温水，不动声色地打量胡乱穿好衣服的少女。棠梨容颜清丽，一头柔顺的长发是淡金色，并不张扬，宛若天生，唇瓣小巧而薄。她的相貌属于是清秀的类型，但绝不代表平平无奇，是属于五官精致温柔的那种秀气。
　　秦时漾嘴唇被她啃的狠了，自然也没有放过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同样回敬过去，此刻棠梨猫眼潋滟，唇瓣红润，要不是秦时漾身上的痕迹肉眼可见更多一点，还真看不出是谁欺负了谁。
　　不过这本就你情我愿的事，也没有“欺负”一说的是不是。
　　昨天晚上征求棠梨的同意后，秦时漾半是引诱半是探索尝试教她怎样取悦自己，成效还行，可以再接再厉。机不可失，秦时漾早就被身上的毒素给困扰已久，虽说在外要强，没几个人知道她具体的秘密，可越来越难过的发热期还是让她很头疼的。
　　秦时漾在想着棠梨，棠梨也在想着秦时漾。
　　Omega的信息素经过一整夜的绽放，此刻犹如茶山浸在云雾里般湿润，无需空气加湿器，清香都充斥满每一寸角落。
　　通常情况下，Alpha的信息素才会如此霸道。但秦时漾的信息素丝毫不蛮横，只是润物细无声地悄然铺满，就在刚才她还以为美人是生了气，有那么点小小的不高兴，结果下一刻秦时漾就用温柔的语气把棠梨弄得不知所措了。
　　原来是她误会了她。
　　昨天晚上闻到了那勾人的信息素气息时，棠梨就已经判断出来眼前这位肤光胜雪，杏眼含春的大美人一定就是这本小说里的女主了。
　　按照小说的剧情发展下去，她会被各路Alpha抢取豪夺，像个物件一样毫无尊严。而且其中最过分的就是原主，也就是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仗着自己长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隐瞒狼藉声名与女主结婚，又在婚后不好好对待，反而迫害女主。
　　棠梨当然是干不出那种事的，而且这个穿书并没有系统的指引，自由度还是非常高的。
　　秦时漾去给自己洗了个澡，出来以后，边梳着湿漉漉的长发边看向棠梨：
　　“你也去洗个澡，收拾一下？”
　　酒店套房里就有浴室，棠梨昨天已经用过，听到秦时漾这一句，就熟门熟路地进去洗澡了。她们昨晚身上都没有洗，只是将就着睡了一会，棠梨现在都有些不舒服，手腕发酸，将就着把自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冲了一遍，出来时，忽然发现昨天晚上自己那件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一些细节突兀涌入脑海，棠梨耳根微热，动作都僵硬了几分。不过秦时漾同样也把衣服给换好了，穿的整洁干净，她瞥了眼棠梨，示意自己在床上放了件衣服。
　　她俩体型身高都差不多，棠梨直接拿进浴室里换上了，是一套比较舒服宽松的休闲服。裤长、袖口都正好，不知道穿没穿过，反正洗的很干净，也没有信息素味道。
　　秦时漾手里拿着几张还带着打印机油墨芬芳的A4纸，神色淡然冷静。
　　她不笑时就有几分清冷疏离在，暖玉似的指节轻叩桌面，看见棠梨出来后，颔首示意：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看看吧。”
　　A4纸刚被整理出来，还是带着点温热的。秦时漾身为集团这一届无可争议的掌权人，在换届之前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身份金贵，毫不夸张地说，别说是协议结婚，就算是当情人，也会有许多Alpha赶着上。
　　更况且，秦时漾开的条件非常动人。起码在世家圈子内，她从未见过棠梨这号人物，因此，这份合作协议诱惑极大。
　　秦时漾看着棠梨。
　　棠梨在心里惊讶了下，旋即，就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神色。
　　原来剧情里，女主和原主结婚，结的那么快那么随意？？
　　喵变成人形时，当然了解了人类的一些规矩。在这个ABO世界，有些Omega比较传统保守，在与Alpha发生关系标记过后就会认定对方。这样的Omega其实很少，Alpha和Omega也一般是在彼此的发热期和易感期共同生活才会怀孕，正常亲密不会有风险。
　　棠梨对剧情的发展其实没有清楚到方方面面的细节，只知道女主是个因为原生家庭而缺乏安全感的小可怜。
　　看着美人那副样子，棠梨就禁不住心一软。
　　秦时漾正等着棠梨回话呢，猝不及防，就感觉到棠梨柔软的脸颊蹭上自己的脸。少女那双猫儿眼炯炯有神：
　　“别害怕，现在开始，我罩着你。”
　　棠梨像是在鼓励她，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搞懵了，偏偏还是非常认真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
　　被她这么一打岔，秦时漾忽然有些懊恼的意识到自己是刚才有点冲动了。有些讶异她居然真的不认得自己，到了嘴边的名字，秦时漾在棠梨期许的目光下又给咽了回去，省掉了其中一个字。
　　“我叫秦识钰。”
　　棠梨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传入两个人的耳膜。棠梨一向听力很好，警觉性也强，但这里的隔音好，听不见外面的脚步也正常。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情况，昨天晚上在临时做下决定后，秦时漾也做了万全准备，首先第一步，开启了手机的沉浸安睡模式。这种时候，就连工作电话都打不进来，消息也都会自动屏蔽掉。
　　秦时漾住在这里是为了第二天的某个重要会议，在上午十点整，现在八点半。昨天的突发情况她秘书知道，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秦时漾的消息不免心急，就忍不住来敲门了。
　　她秘书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里面的狼藉很显然并不适合直面见人。
　　秦时漾刚刚蹙眉，棠梨脑海中就自然闪过了一些八点档狗血剧的场景，女主被设计如何如何。听着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棠梨动作反应飞快——先把床单上的浴巾给收起来火速丢进浴室，随后就要熟练地往窗户上爬。
　　秦时漾：“……”
　　看着这人认真要“飞檐走壁”的样子，她对棠梨的脑子产生了些许怀疑。
　　不过只是一瞬，秦时漾努努嘴，示意棠梨可以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房间里别出去，这是套房，外面有会客厅，她不开卧室门就是。
　　忍着有些异样的酸痛感，秦时漾走到房间门口，把大门打开，面带焦色的秘书裴璇正站在那里。看见秦时漾，裴璇慌忙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女人穿着整齐，除了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外并无异样，这才稍微镇定。她把声音压低汇报：
　　“秦总，有狗仔来了。”
　　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时漾秀眉一蹙，把裴璇给拉进房间来，只透出一条缝看向外界。很快，她看见电梯被挤满了，有的人匆匆从楼梯口向上跑去，目的地是在上面。
　　

第3章 结婚不能操之过急。
　　在秦时漾回来之前，棠梨想了想，还是翻窗户走了。这里的高度对她来说不算很难，而且雨停了，她昨夜的衣服很不方便，今天的休闲装，轻轻松松就到达了楼底。
　　不过为了让漂亮姐姐能找到自己，棠梨还是很有道德的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提前走是防止被人发现什么，而且穿越到现在稀里糊涂的，得找个地方好好消化消化信息。
　　在得到消息的狗仔匆匆上楼，围追堵截想拍摄下第一手新闻时，棠梨已经大摇大摆走出了酒店，然后看手机上99＋的未读消息。
　　摒除掉一些没用的推广和群聊，有些是她朋友们发来的，还有三表姐和四表姐，棠梨快速结合聊天记录梳理了一下昨天她来到酒店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了关键触发，记忆才被一点点拼凑起来。
　　在她到来之前，原主来参加表亲那边的家庭聚会，因为某位长辈说了她几句，就与之顶嘴阴阳怪气，后面气氛不好，她就一怒之下跑出来了。
　　到下榻的酒店里，撞上了给她安排好的Omega。
　　这一连串的，可真“刑”。
　　原主在家里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代表，过完生日就22了，还成日里游手好闲。她今年大四，本来该找实习的，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族掌权的老太太很喜欢原主妈妈，对原主爱屋及乌也很溺爱，不过家里对Alpha管的比Omega还严格，是绝对不许做出随便标记人的事的。
　　所以原主才会在原剧情里经受不住Omega的诱惑。
　　棠梨检查了自己的余额，走到酒店门口叫了辆车，打算先去商场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那边秦时漾回去以后，看见桌上的字条和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幽邃瞳孔里划过一丝不明情绪。
　　她不是不够警惕，而是从对方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昨晚那小朋友并不是流连花丛的老手。秦时漾不保守，但有点心理洁癖，如果对方是个花花Alpha，就算情急之下她也宁愿忍耐。
　　毒素对她困扰太久，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秦时漾从来不是喜欢犹豫的人，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愿意错过。
　　但看了眼白纸黑字的协议书，在裴璇进来之前，秦时漾还是把它们折在一起，随手丢进了碎纸机。裴璇刚打听好外面的事情，是关乎某个明星的花边新闻，而且是在楼上，和她们没关系，就过来回话。
　　看见纷飞的雪白纸片全都进了垃圾篓，裴璇意识到自家秦总情绪似乎不对，商务套房就那么大，眼睛再怎么回避也难免会看见被匆匆收起黑布掩盖上的输液仪器，与刻意整理过但还是有些凌乱的床单。
　　空气中靡靡的信息素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当信息素过于浓郁，就算是Beta也能闻出一点端倪的。
　　“裴璇，帮我查一下昨天楼上都有谁在住。是不是有白……家的。”秦时漾昨天晚上其实想起自己见过这张脸，只记得她是白家哪位大小姐的孩子，但不记得名，Omega嗓音微微低沉，“记住，这事别声张出去。”
　　裴璇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但事关秦时漾的隐私，她只能照做，不会多问。
　　到酒店最近的商场开车只需要十来分钟，棠梨选了一家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烤鱼，点了单人套餐，正在慢慢品啜着冒着泡的无糖可乐。
　　“叮～”手机忽然传出声音，是一条好友申请*，棠梨这个号设置的申请条件比较麻烦，一秒就通过了。果不其然，对面发来的第一句就是：
　　【我是秦识钰。】
　　“我朋友的叫我小钰，你可以给我备注小钰～”
　　棠梨刚刚输入一句【我叫棠梨】，又感觉好像有点生硬，忽然点开她发来的语音，Omega的声线到后面咬字因软糯而略微含糊。棠梨自然而然的听成了——
　　小鱼？
　　“昨天晚上谢谢你帮了我，改天请你吃饭呀。”
　　不同于之前的清冷，小鱼在线上的态度倒是非常柔软，只是这个“小鱼”让棠梨倏地耳根微烫，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现在的网名就叫【猫猫爱吃鱼】，看起来有点幼稚，但结合起对面这个昵称来，倒像是简单粗暴的情侣名。
　　现在的人类表达好感都这么直接的吗？
　　女主是，要和自己处对象的意思？
　　但，万一人家名字就叫这个，反倒是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单纯真猫猫精棠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纠结。
　　想着想着，她忽然察觉到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似乎有点不太礼貌，正进退两难时，服务员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紫苏烤鱼上来了，大片酱汁底下是鲜美雪白的湄公鱼肉，和一些配菜丸子。
　　体力消耗太大，看着新鲜的饭菜，棠梨食欲大开。后来对面有事没有回她，棠梨就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慢吞吞地挑鱼刺吃着烤鱼，她吃饭吃的很认真，没有看刷手机吃饭的坏习惯，半条烤鱼和配菜吃的干干净净。
　　出门时，还有女孩子有些羞涩地上来要联系方式，棠梨婉言谢绝了，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干脆买高铁票回住处。她住在花都另一个区，离这里太远，打车都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坐高铁更方便，高铁站就在附近。
　　买完票看见微博热搜的弹窗推荐，地点在花都维鹭酒店，心一紧，赶紧点开，发现是一个Alpha艺人的睡粉新闻。
　　棠梨不感兴趣，点了“×”，闭目养神在商场的座椅上想暂作休息，春山茶雾的香味却像是在脑海里扎根般挥之不去。
　　**
　　裴璇办事速度很快，当天下午，棠梨大到犯了什么事，小到逃了几次课的事迹都被送到了秦时漾面前。
　　不过作为上流圈子的孩子，虽然有部分长辈的溺爱，起码到现在为止，原主还没有做过什么很出格的事情，最多也就是跟人吵吵架，赌点钱之类，对于看惯了各种风浪的秦时漾来说只是洒洒水的小事。
　　彼时，女人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开衫和修身长裤，天蓝的颜色衬得Omega愈发温柔，身边没有外人在，姿势也闲散，姣好容颜更为娇慵。
　　“棠梨。”
　　秦时漾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轮，试图在记忆中寻找印象，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熟。裴璇是她的秘书外兼生活助理，在秦时漾分化以后就开始跟着做事，非常靠谱，这件事秦时漾也没有瞒着她。
　　“我们之前，确定没有见过？”
　　“有的话，应该是远远见过一眼，但没有说过话。”
　　裴璇非常肯定地回答。秦氏集团的产业链不仅是在花都，乃至全国都有名气，是花都无可争议的最上流。秦时漾每天都很忙，私下交友圈裴璇熟知，宴会上多数都是引荐，棠梨生了一双清湛漂亮，让人难以忘怀的猫儿眼，如果见过，肯定是不会毫无印象的。
　　但棠梨到底能不能认得秦时漾，就要打个问号。
　　秦时漾不上采访节目，更不会大张旗鼓给自己立慈善家人设，身为秦家继承人已经非常低调，又不是台前的明星，没有接触的圈内人不认识正常。
　　而且她感觉当时棠梨那傻乎乎的样子不像作假，整个人又与传言有很大的割裂感。裴璇递给她的资料绝不会是无端的捕风捉影，所以棠梨这个人，似乎也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
　　所以，这是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还是另有隐情？
　　秦时漾已经把足足一个小时浪费在思考这件事上，不过不知是什么心态在作祟，当看见小朋友留下的那张纸条时，秦时漾突发奇想，注册了个新账号，用与平日里截然不同、但似乎又很合理的语气去加了她。
　　怀着几分隐秘的好奇，想看看棠梨的反应。
　　棠梨没有奇奇怪怪的什么A怎样O怎样的封建想法，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并不会把Omega先入为主放在“吃亏”的位置上，聊天也让人舒适，不急进也不疏离。
　　秦时漾改变了想法以后，就顺其自然给自己编造了个身份，就连那天晚上在酒店的理由都想好了——抽到了试住的资格券，不然以维鹭那高昂的价格，普通人绝大多数都会望而却步的。
　　棠梨回去以后就把身上衣服脱下来送去了楼下的干洗店。
　　虽然原主不受家里很多人待见，但毕竟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至于囊中羞涩到连干洗衣服的钱都出不起。原主的Alpha妈妈和Omega妈妈已经在几年前就离了婚，她是在花都附近的临城住，有时候会去两个妈妈那边轮流住。
　　得罪亲戚长辈的事对于原主来说似乎已经屡见不鲜，她两个妈都知道了，棠梨之前在高铁上不方便回电话，一到家就给回拨过去。Omega妈白泫的嗓音就从话筒传来：
　　“怎么不在花都玩两天再回来？是不是生气啦我们小梨，要不要来妈妈这里？”白泫那边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打麻将，不过声音放大了，为了让她能听清，“她们就碎嘴，我闺女没犯法没犯事的，爱干什么干什么，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
　　棠梨在给自己倒水喝，听着她妈这句“没犯法没犯事”，差点呛到咳嗽出来，有点心酸地想。
　　法是没犯。
　　但她确实摊上了不小的事……
　　现在棠梨回过味来，心里其实又有点敲锣打鼓，震惊于自己当时的勇气。一定是Omega温柔的态度让她迷糊了，才忘记了女主可是在原剧情里极度隐忍，曲意迎合，最后会把自己送入牢狱折磨致死的人。
　　她怎么能因为美人极具欺骗性的娇慵外表，外加一时心软，就大胆接住了对方抛过来的橄榄枝！？
　　现在无法挽回，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好好对女主，被讨厌的话，绝对是死定了。
　　棠梨出神片刻没有回话，白泫倒是无所谓，自顾自地骂了那些挑事的人几句，见她没有谈兴就挂了电话，转手给棠梨打了二十万。
　　【好闺女，趁着还没正式实习好好玩。过两天上岗了，就乖点了哦。】
　　原主大四浪了半年，现在都四月了，才在多方压力下给自己找了个实习。家里的小辈在上学期间为了锻炼，都不会到自家公司里来，这是规矩，白泫也没法为她破坏，只能鼓励。
　　挂了电话，棠梨像八爪鱼一样软绵绵地摊在床上，长叹了口气。
　　**
　　花都是整个国家的经济中心，繁华的大城市夜里也是一片灯红酒绿，热闹铺天盖地。棠梨窝在房间里一个午觉补眠睡足了，醒来是晚上七点多，正好收到同学的邀请一起去逛商场，看见首饰店，就驻足在门口。
　　她记得，只要是女孩子，多多少少都会对漂亮的饰品感兴趣。
　　柜台上的首饰琳琅满目，看得棠梨有些花了眼，拉着好友帮自己一起挑。柜姐十分殷勤地给她推荐，棠梨就想到秦时漾那张艳色殊绝的脸。
　　嗯……好像都不太合适。
　　姚澈澈是她好友兼同学，看她挑选的模样与平日里很不一样，不禁有些疑惑。过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棠梨，声音都忍不住大了点：
　　“梨子，你是终于打算对你喜欢的那位出手了？”
　　

第4章 喝醉了的麻烦精
　　莫名其妙忽然就被安排了个喜欢的人的棠梨：
　　“？”
　　她连忙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啊，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
　　在听到这句话时，棠梨甚至下意识地有些忐忑心虚，总有种昨天的事情被发现了的感觉，不禁咬住了下唇。
　　虽然她和女主发生了些意外，但不代表就直接因为这事喜欢上了女主。那叫怜惜，叫守护，她到现在还对女主都有点发怵呢，棠梨声音都不由自主急了些。
　　姚澈澈是原主的同学，也是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看棠梨这样是真着急了，就没再继续开她玩笑，赶紧岔开话题：
　　“哎呀，我就是听郭抚翠说的，她可真爱瞎掰扯。”看棠梨挑选半天也没能找到个所以然来，姚澈澈一把勾住她胳膊，“先走吧，东西下次来挑，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玩？梨，咱今天去新月还是妩动？”
　　棠梨现在的记忆就跟自动触发似的，必须得找到关键点才能寻回。她知道“新月”是酒吧，喝酒的地方，“妩动”则是club。这俩地方棠梨都没去过，但听说过酒吧许多都乌烟瘴气，姚澈澈盛情相约，她也不好拒绝转身就走，以免引人怀疑。
　　犹豫片刻，棠梨像挑选似的，最终决定：
　　“就去妩动吧。”
　　……
　　高耸整齐的香槟塔在缤纷灯光下被渲染出迷离的色彩。
　　club的灯光偏黄偏暗，映着每个人的脸都在光影里沦陷。包厢里开着空气净化器，阻绝了Alpha和Omega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流窜，但抵挡不住暧昧的浪潮在气氛推动下，不断上涌。
　　姚澈澈点了酒水和小食拼盘，几只小巧的炸鸡和薯条香芋球摆在小盘子里配上黑松露酱料，就卖出了三百多元的天价，加上两杯酒组合成的“微醺开胃套餐”更是将近五位数，让棠梨忍不住讶然。
　　虽然她家里生活费管够，绝对不缺钱，不代表棠梨不知道物价就只会瞎造作。在原本的剧情里，原主之所以会那么快就被搞下去，除了女主掌握了她折磨虐待自己的证据以外，还有原主失去了家人支持，没了后盾的缘故。
　　原主两个母亲离异，都很爱她，但本人别扭叛逆，后来她的两个母亲一个找到了新的幸福去国外了，另一个也因病离世，老太太年事已高后失去所有靠山，给她的钱也不是无止境的，挥霍完当然就没了。
　　没有任何靠山，就只能自认倒霉。原主不是继承人，又被老太太生前溺爱遭到多方嫉妒，最后不被生吞活剥了才见鬼。
　　棠梨知道了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原著结局，当然不敢造作挥霍无度，不至于抠门，但钱也不是这么不当回事花的。
　　club还有很多游戏室，姚澈澈要了个唱歌房包厢，随手抓起里面的iPad操作一番，动作迅速，熟门熟路。奢华装修的房间内地砖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光泽，在这内里的墙上还有一扇门，不多时，门被推开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Beta带着一排浓妆艳抹的Omega和Beta进来，姚澈澈就露出笑容。
　　“5号，9号，12号都留下……梨，你有顺眼的吗？”外面DJ的打碟声很大，划破了夜色应有的宁静，声浪交织，无法忽略，姚澈澈就抬高了音量，“要不要我帮你选两个？”
　　棠梨刚吃了口炸鸡，感觉味道就中规中矩，这里的环境也和她喜欢的不太一样，弄得棠梨都没什么胃口。她坐在真皮沙发上，往姚澈澈身边靠了靠，小声凑在好友耳边问：
　　“不是说就咱俩的吗？”
　　“就咱俩有什么好玩的，”姚澈澈不以为意，“多点乐子才好玩，来摇骰子呗。”
　　末了，她看棠梨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还以为棠梨是不舒服，就在棠梨背上拍了拍，半开玩笑地眨眨眼：
　　“嗨，你不会是怕我点多了舍不得出钱吧？咱们一起玩，我又不独享。”
　　棠梨并不是傻子，从她的语气里已经知道了潜藏的意思，不动声色挺直脊背，避开了姚澈澈的触碰：
　　“没事，玩你的吧。”
　　她有些口干也有些不悦，就拿起了桌台上的一只高脚杯。海蓝色的酒水晶莹剔透，还冒着小气泡，涌上来的刹那包裹着舌尖刺激味蕾，棠梨一个激灵，被这奇怪的口感呛的咳嗽了下，不信邪地又灌了好几口下去。
　　几颗晶莹的骰子在玻璃杯中摇晃，发出哐当哐当声响也被淹没在巨大的欢糜音浪里。渐渐的，姚澈澈叫来的那些Omega发出的欢声笑语，像是都在耳边被过滤上一层模糊朦胧。她听不清楚那些人在讲什么，只是依稀能感觉到姚澈澈在喊自己。
　　棠梨摇了摇脑袋才回过神来。
　　虽然和现在的棠梨不太能处得来，但到底认识那么久了，姚澈澈也敏锐地察觉出她今天晚上状态有点不对劲，棠梨都已经不舒服了，自己身为朋友还在那跟Omega调情就不对了，姚澈澈刚想说话，棠梨却已经先一步站起来，她甩甩脑袋，站的身姿笔挺：
　　“我还有点事先走，你慢慢玩。”
　　说罢，不等姚澈澈回应，棠梨就从一个Beta手里接过iPad，支付了账单。姚澈澈看她好像没多大事，关心了句：
　　“那你路上小心——”
　　刚说完，温香软玉陷入她的怀里，姚澈澈分了心，被Omega掰着脸撇过去继续玩骰子了。
　　棠梨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只觉得重心不稳，婉拒了club工作人员的帮助，脱下了高跟鞋拎在手里才觉得好些。
　　四月是暮春到初夏过渡的时节，到了末尾，深夜的风都是暖的。棠梨赤着脚站在马路旁，双手抱臂，只觉得整个头和脸都在源源不断漫上燥热，头有点晕。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内总算是出现一辆车，棠梨伸手，拦了下来。
　　和司机刚送完秦时漾回家，裴璇坐在副驾上，猝不及防被刹车搞得往前一震。
　　司机骂了句粗话，她再抬头时，就看见了满脸通红的棠梨。
　　“停车。”
　　裴璇当然是认识棠梨的，不仅认识，还知道她和自家老板有了那样的关系。裴璇之前问过秦时漾要不要去把这事给处理了，顺便好好警告棠梨，秦时漾却神色冷淡地跟她说不用。
　　虽然是Omega，秦时漾却并不害怕其她人知道以后拿这个做文章。她在秦氏集团这十年并不是白待的，虽说没把秦家变成她的一言堂那么夸张，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就她的私生活掺和多嘴。
　　更况且，秦时漾还对棠梨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老板那边的反应看来，棠梨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秦时漾，不过裴璇还是对棠梨有着很强的警惕提防。
　　她总觉得棠梨不安好心，尤其是在看见少女醉醺醺地出现在酒吧街路口时，裴璇更是对棠梨印象降低了不少。
　　她之前就听说过棠梨不是什么老实人，裴璇想，秦时漾当时就应该先抓着棠梨去做个体检的，就算需要有个Alpha来缓解燃眉之急，也该多敲打敲打。
　　裴璇皱着眉头，给秦时漾发消息，同时看见棠梨已经自然地拽开车门上来了，往后座随意的一瘫。片刻后，秦时漾就迅速给她回了消息。
　　【把人带过来。】
　　秦时漾做事不喜欢别人置喙，裴璇又一向忠心耿耿听从她的安排，不然也不会能在秦时漾手底下做事那么久。收到命令后就让司机调转车头，把人给送到了老宅子那边。
　　棠梨晕乎乎的不太好受，但看见车停了，裴璇还给自己扶下来，就从身上摸索出了百元现金：
　　“你好，够不够？”
　　裴璇皱皱眉，没收她钱，心想这家伙可真是醉的不轻，连不认识的车都敢随便上。
　　这座老宅也是真的老，完全不符合秦时漾如今的身价，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房小区，不过内里装修却很温馨。银白色的墙纸衬的屋内宽敞明亮，虽然实际面积不算很大，置物架与柜台却收拾的整洁利落，应有尽有。
　　很久以前，秦时漾就是住在这里的。
　　秦家比白家的竞争要严苛残酷许多，以前因为Omega身份，秦时漾早早被排出继承人范畴，在刚分化的那两年日子不好过。如今虽然有能置办豪宅的财力，多数时间秦时漾还是喜欢住在温馨的老宅里，起码这里有她曾经一些不可分割的记忆。
　　Omega的发热期两到三个月一来，每次大约会持续三到五天，秦时漾身上的毒素让她每次发热期都疼痒难耐，按理说，其实距离她和棠梨分开时间很短，发热期虽然得到了缓解，却还没过。
　　身上还有着发热期的敏感，只是比起之前来说要缓解了许多，起码不是再那样难耐。
　　秦时漾意志力一向很强，但在昨天食髓知味的有了反应以后，就生出了想与对方缔结稳定关系的念头，可见发热期的痛苦已经达到了她快要承受不住的边缘。但有过了缓冲，秦时漾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因为上头而有些冲动了。
　　或许那个Alpha对她的信息素只是一时巧合，并没有非常奏效呢？
　　听裴璇说棠梨醉了在路边被她碰见，秦时漾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醉鬼，但走上来以后才发现对方很正常，起码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棠梨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内搭是简约的雪纺白衬衫和水洗牛仔裤，没有多余的蕾丝花边和繁杂点缀，愈发衬出身材的窈窕。脚上那双高跟鞋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去，棠梨是赤着脚的，修长身高不掺一丝水分，比例优越得当。
　　那张脸生的不同于大多数Alpha，五官更偏向俏丽那一挂，只有不笑时，立体的骨相才显露出几分属于Alpha的英气，但并不锐利逼人。棠梨身上有股淡淡的朗姆酒气息，除此之外依稀能闻到一点没控制好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并不刻意勾人，却让秦时漾在与之接触的时候突兀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温度。
　　似乎比现在要更热些。
　　指尖微微颤抖了下，秦时漾从裴璇手里接过人就示意她先离开了，把门关上时，棠梨就已经充满了信任的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鱼，”棠梨嗓音也比平时要软些，带着点鼻音，就有了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撒娇味道，“是不是你刚才给我叫的车呀？谢谢你啦。”
　　说罢，棠梨就想睁开眼打量这里的环境，她虽然醉了，但还留有一些朦胧的意识，能分得清楚家居和酒店的区别。
　　作为正直的女主，小鱼绝对不会在自己没有招惹到她的时候就下黑手的，因此棠梨很放心的任由她把自己扶到了沙发上。
　　秦时漾也是个身量高挑的Omega，两人的个子相差无几，但棠梨身上软软的使不出什么劲来，从门口走到沙发的这一段路就有些艰难。她踩着拖鞋踏上地毯，一个不慎直接带着棠梨一起栽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压到了棠梨身上去，棠梨被砸疼了，下意识轻哼一声。
　　原本认为自制力很好的秦时漾忽然就不那么觉得了。
　　她松开了扶着棠梨的手。
　　原本把棠梨叫过来，是因为裴璇说棠梨喝醉了酒旁边还没有别人，出于微妙的心思，想把人带来再问问话的。
　　谁知看见这副模样。
　　她闻着Alpha身上的气息，确信对方其实没喝多少，应该只是不胜酒力。喝醉了的棠梨并不讨人厌，嘴里一直在无意识的念叨些什么含糊不清的话，秦时漾颇为无奈：
　　“还能洗澡吗？”
　　棠梨点点头。
　　家里的阿姨早在八点钟就准时走了，秦时漾不习惯让保姆住家，此时就只能自己主动去帮忙调了热水。
　　棠梨迷迷糊糊的第二次借用了秦时漾的浴室。
　　秦时漾就在外面等着，拿出iPad来，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然而十几分钟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她记得棠梨上次洗澡很快，不由怀疑是出了什么事，赶紧就进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棠梨衣服只脱到了一半，竟然就蹲坐在小凳子旁一动不动了。
　　Alpha淡金色的发丝凌乱，贴在微微泛着红的面颊上，睫毛轻颤，唇瓣也在无意识地张合。
　　“小鱼。”棠梨还在轻声模糊地念叨，这一回，秦时漾屏住呼吸把脸凑到她旁边去，总算听清楚了她在说什么。
　　“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时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棠梨一眼，开始后悔自己把这个麻烦精引了进来。
　　

第5章 “是不是讨厌我？”
　　棠梨这一觉睡得很沉，好像又做了几个梦，醒来的时候感觉标记牙的牙根有点酸酸涩涩的，眼皮还没彻底睁开，就已经闻到了口腔里分泌的信息素味道。
　　躺在大床上的少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被吓醒了，第一反应就是甩了甩手腕。
　　很好，没什么酸痛感。
　　再摸摸脸，摸摸衣服，调动意识感知全身部位，丁点都没找到疑似放纵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暂时放下心来。不过身体有点疲惫，就像是被轻度透支，但又找不到痕迹。这点透支就像做了个春色迷离的梦一样，对Alpha来说影响微乎其微。
　　只是衣服好像……
　　棠梨渐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但无论是盖着的米白色系棉被，还是床头不远处收拾整齐利落的书桌，都能看得出不是在酒店，也不是在她的家。
　　昨天晚上她好像是在跟同学姚澈澈一起玩的时候尝试喝了酒，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过来了？在棠梨的印象里，好像还是“小鱼”给她叫的车。
　　棠梨“啧”了下，发出懊恼的声音。
　　小鱼人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在给小鱼挑礼物的时候半途而废，去跟姚澈澈维持那劳什子友谊呢？
　　这个朋友她不喜欢，经过昨天，棠梨就打算直接断掉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人物。棠梨感觉内裤贴在身上有点不舒服，正要朝浴室里面去，忽然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起来了吗，棠梨？”
　　声音清清脆脆的，不像许多Omega那样软，却更加悦耳动听。棠梨认出来是谁的声音，连忙回应了声。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多，赶紧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怕外面人等急了，就穿着身上睡了一夜带着褶皱的衣服出去了。
　　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绿色的睡裙，乌发衬着皓白藕臂，正把多余的碎发挽起来，微微侧着身，餍足的惬意被恰好掩盖。
　　秦时漾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围裙，心情很好地煎了个蛋，卖相还不错，雪白裹着金黄，煎熟了的鸡蛋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吐司是面包机加热过的，大理石的桌面还摆着三瓶小果酱和花生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棠梨昨晚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闻到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不过看见秦时漾还是先礼貌地打了招呼道了谢。
　　秦时漾瞥她一眼，笑容温婉明亮。
　　“先吃饭吧。”
　　说罢，女人率先坐下来，用小刷子给自己的吐司涂抹了千岛酱，夹着鸡蛋，吃相很是优雅。她化了淡妆，但没上口红，嘴唇的原生颜色介于浓淡之间，像含苞欲放的深粉色玫瑰。棠梨视线不慎看过去，又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早餐。
　　看着她胃口不错，秦时漾唇角不经意间勾了下。
　　是该不错的。
　　昨晚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棠梨给带进客房，发现这小Alpha似乎不太会控制信息素，又或是醉了酒不太清醒，以至于信息素都飘到了她的脸上来。
　　秦时漾本来就还在发热期的末尾，虽说真正的危险期已经度过，Alpha的信息素对她相当于是贴脸开大，饶是自制力再强的Omega都难以在发热期抵抗住。
　　馥郁缠绵的依兰花香萦绕在鼻尖时，秦时漾不动声色地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在Omega的蛊惑下，Alpha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流出更多，像是受到鼓励般，温柔又霸道，迅速热烈地席卷了她的整个嗅觉神经。
　　秦时漾没有做更多的举动，只是和她克制地保持了两个身位肆意嗅闻，喉间已经抑制不住溢出了轻哼。
　　感觉到再待下去会出事，秦时漾才用最后那点稀薄的意志力从客房出去，关门之前帮她顺便开了通风换气的设备。虽然这座小区相对普通，但并不是老旧的安置小区，能让她常年住着，该有的设备还是都有的，并且会定期维护。
　　棠梨在无知无觉中睡了个好觉，顶多是身体中途有些热，但很快就被通风设备自带的净化器给压了下去。
　　小Alpha的信息素的确很合自己的意，通过昨天晚上，秦时漾再次确定了。不过有了决断后，倒是有些头疼。
　　眼前这人，似乎喜欢的是柔弱的那一挂，要是她直接表明身份要与棠梨签订合约，就变成了咄咄相逼。
　　最主要的，秦时漾不是传统霸总小说里那种主角，不会踩着违法的高压线蹦跶，做出强取豪夺那回事。再者非要说的话，Omega确实很难对Alpha霸王硬上弓。
　　秦时漾在自己家里没有贴抑制贴的习惯，白皙的脖颈后方一粒小巧嫣红的腺体若隐若现，即使有通风家居的设计，Alpha灵敏的嗅觉还是能感觉到那股若隐若现的茶香味。清新沁凉的前调渐渐过度到中调，像未经烘焙的绿茶，生涩甘醇，等待人的采撷品尝。
　　出门在外，还有在club待着的那一会，棠梨也不是没闻到过其她Omega的气息，有奶香四溢还有甜滋滋的柑橘，乍一闻可能还行，闻多了就会发腻。
　　秦时漾信息素里的木质香很淡，主调是春茶，更多是与主调的融合，像Omega自带的明信片，但若非本人许可，却被打上生人勿近的标签，禁止触碰。
　　这样若即若离的香味却让棠梨有些坐立不安，她很想去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但秦时漾都已经给自己做了早饭，棠梨还没厚脸皮到吃了人的饭就回去关上房门。
　　花了十分钟把早餐碟和煎锅收拾干净后，棠梨刚刚洗好手，穿戴整齐的女人已经出现在面前。秦时漾补了豆沙色的口红，气色显得很好，淡妆清透，配上一身燕麦色的针织衫与浅米色长裙，恰到好处勾勒出Omega的窈窕身段，也不紧绷落俗。
　　“你去哪里呀？我要去上班。”
　　人都要走了，棠梨肯定不能继续在人家里待着。她刚要脱口而出回家，看了眼时间，现在正好是上班的点，虽说她现在的确是个无业游民，却不太想在秦时漾面前表现出来。于是随口说了原主找的那个公司的地址，反正明天上班，今天踩个点也不错是不是。
　　秦时漾的住宅离地铁五百多米，现在是早九出门高峰期，两人等了足足一分钟卡在楼上的电梯才下来。门开了，露出个略胖的男人的脸，男人本来在低头看手机，目光乍一瞥见两人，就忍不住黏在了她们身上。
　　棠梨和秦时漾的相貌都是比较惹眼的类型，即使ABO世界许多靓A美O，两个美人的并肩而立还是让人忍不住欣赏的。
　　但几秒后，棠梨敏锐地发现，男人的视线俨然是超越了欣赏的范畴，而且更多是在打量着Omega，在电梯下降的短暂时间，偶尔短促地瞥棠梨一眼，像是在较劲。
　　初来乍到对自身信息素并不能完美控制的棠梨没有意识到，空气中逸散着气息极淡的依兰香，才让男人对她产生了同类相斥的情绪。不过不管怎样，这样赤。裸。裸打量着Omega都算不得礼貌。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运行到一层，门开的时候男人总算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然而刚做出让她们先走的手势，就见少女冒冒失失地拉着旁边的美人往前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趾头上，棠梨看着清瘦，这一脚下去却让男人差点惨叫出声，粗话都到嘴边了，棠梨立马“意识”到：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哎呀真不好意思——不用？对不起啊，我们赶时间，大哥你真是好人！”
　　这点小伤哪里就用得着去医院了？男人气得恨不得两眼喷火，等两人走了，才蹲下来脱袜子查看自己的脚，居然又红又肿。
　　耽误那几分钟，她们的时间就从宽裕到紧张了。棠梨看不惯那男的，现在才发现时间紧迫，正要拉着秦时漾加快脚步，谁知女人从容把她带进隔壁单元楼，按下负一层地下车库电梯。
　　棠梨后知后觉“咦”了声：
　　“你有车？”
　　秦时漾没否认：
　　“平时喜欢低碳出行。”
　　一辆普普通通的白色私家车停在公共车位，秦时漾上了驾驶座，又示意棠梨上副驾。车上用品整洁又少，没有令人晕眩的香水味，看起来很舒爽。
　　棠梨在脑海里勾勒出女主为了攒钱买一辆属于自己的温馨小车，奋发图强工作的模样，视线落在秦时漾侧颜上，心里忍不住划过一丝怜惜。Omega眼若桃花，没有精致眼影的修饰，清水芙蕖般的妆容更凸显原生五官的姣好。
　　为了开车，秦时漾把袖口挽起一点，另一只手去拨弄手机看时间，如此弄了两次，衬衫都不听话地下滑。棠梨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帮她把袖子挽好，指腹不慎触碰到细腻的肌肤，下意识想到了已经被忽略的衣服。
　　潮湿梦境里旖旎扩散的暗色此刻都上了脸颊，转化作有点烫人的绯红。棠梨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好几次，转头去看已经认真开起车*的秦时漾，不由有些羞惭。
　　她怎么能对清纯善良的小鱼做那种梦？
　　真是——
　　为了洗刷自己不该出现的心思，棠梨掏出手机就开始回复信息。她的手机列表亲朋好友诸多，消息很容易就来到99＋，社交圈丰富。
　　棠梨刚才神色有点紧绷，在回消息时，才从懊悔紧张的状态里抽离，捧着手机正敲的不亦乐乎，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看向自己，已经带了些不满的温度。
　　“棠梨。”
　　红绿灯路口停车时，秦时漾喊了她的名字。刚刚从手机上抬眼，棠梨就对上Omega略显委屈的神情。那双眼像是酝酿着一场缭绕的烟雨，坠在眼底，挑破艳色。
　　她侧过身，明明保持着一个身位，呼吸却像是近在耳边的距离。秦时漾一只手离开了方向盘，指尖在棠梨的面前虚虚点下，粉贝似的甲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棠梨反应过来时，差点下意识握住女人葱白的手指。
　　“你是不是讨厌我？”
　　听到这话，棠梨连忙否认，下一刻，女人张合的红唇勾勒弧度，追问已经尾随而至：
　　“那为什么在我的车上，还跟别的女人聊的那么开心呢？”
　　

第6章 有些熟悉的信息素
　　有的人，撩人天赋大概是与生俱来就点满了的。
　　被女人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看，虽然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棠梨却感觉到了马乱兵荒。燥热一点点蔓延上耳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耳朵红了，先心虚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其实刚才她在订花。
　　之前秦时漾借给她的衣服已经干洗好了，但再原原本本还回来好像有些尴尬，所以棠梨的搜索引擎记录里，全部都是一些：
　　【Alpha怎么哄Omega？】
　　【给女生送什么能让对方开心？】
　　【如果礼貌不尴尬的把借别人的衣服送回去？】
　　热评答案诸多想法，棠梨最终在五花八门的类别里挑中了送花这个选项，就打开APP找到个评分高的花店开始选购，又加上了店主的微信。卖花的店主头像是个抱着猫的女生，说话语气软萌表情包不断，从隔壁视角好像的确……挺容易引起误会的。
　　棠梨已经熄灭了屏幕，这时候绿灯也亮了起来，尴尬的气氛随着车辆再次启动一扫而空。不过驾驶座上的人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玉白指尖叩着皮质方向盘，在“滴答”声中等待棠梨的回应。
　　“对不起，我看你在开车，所以……”
　　“开车也可以讲话啊。”秦时漾听了反而更委屈，“女人，都是借口。”
　　她轻哼一声。
　　Omega脸上就差写着“快来哄我”这几个字，棠梨刚要开口，却见车辆已经稳稳停到了她公司的附近泊车地带。情急之下，棠梨迅速扫了眼她切换的导航，在下车前做出决定：
　　“小鱼，中午你几点下班？我们一起吃饭！”
　　“12点。”
　　目送着棠梨离开后，小计谋得逞的秦时漾脸上笑意收敛，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神色。
　　**
　　商场九点钟还没开门，棠梨等几分钟才叫了辆车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冲把澡，把衣服换下来洗干净。
　　原主的衣橱里大多都是一些繁复夸张或是亚系辣妹风，和棠梨偏向清纯秀丽的长相不算很合适，只是打扮起来有反差感。不过在公司不能穿的太夸张了，棠梨之前在商场买了几件适合通勤的衣服，现在正好有的换。
　　打扮得当后，凭着原主的记忆想上个淡妆，棠梨几次没控制好力度，不是眼影重了就是修容像个鬼，气恼之下直接卸干净，只涂个口红抬抬气色。涂个口红相比之下要简单许多，棠梨凑在化妆镜前正认真比划，台上的手机就传来两声震动。
　　【昼】：阿梨，后天周末有没有空？你之前不是说想来我这玩玩吗，有场晚宴你要不要参加？
　　发消息的人没备注，棠梨点进去看了朋友圈也是仅三天可见，有了在姚澈澈那里的不愉快经历，刚想回绝，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人的信息。
　　俞昼，原主的Alpha妈妈，是导演外兼制作人。两个妈离婚是因为感情淡了和平分手，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对唯一的女儿都挺在乎的。不过原主一直不理解她们为什么离婚，对两人的态度都称不上好。
　　棠梨估算了一下自己周末肯定没什么事的，就答应了下来。俞昼那边因为女儿难得的爽快还有一些不可置信。
　　【棠梨】：妈，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秒回的消息，俞昼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棠梨收到银行卡入账五十万的消息。
　　【俞昼】：缺钱了，闺女？
　　棠梨：……？
　　棠梨沉默了一阵。
　　“对了，统子。”过了一小会，她才认真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熟悉容颜开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家伙去了哪里。”
　　她从刚穿越过来之后其实就在想一件事。
　　自己顶替了原主，那原主去哪了呢？
　　她本来就是一只化形的猫猫精而已，从小就离开了妈妈自己生活，成了人形后，对亲情看的也比较淡。但她能感觉到原主的两个妈妈对她是很在乎的，如果知道原主没有了，会不会很伤心呢？
　　这个把她传递过来的叫作系统的东西不会发号施令，但涉及到关键问题，向它求助也能得到结果。
　　【您好，本世界是由小说构成的虚拟世界，由您到来以后激活。原本所有的人物都在按部就班行动生活，没有灵魂和原主这一说。】
　　【也可以理解为，您现在就是原主。】
　　棠梨听的有点一知半解的，不过有了系统后面补充的这句话就心安了许多。
　　她看了眼时间，收拾一番后已经是十一点，距离午饭时间也没多久了，就在点评APP上选了几家价格合适，味道看着也不错的，分享给了“小鱼”。
　　秦时漾正在会议室里。
　　Omega虽然没有疾言厉色，微微下压的唇角却昭示着此刻的不愉。与Alpha相比，首座上的女人身姿算不得高大，却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强势气场。
　　掌管秦氏企业手底下的一家全息游戏公司，是她从几年前亲自投资一手拉起的产业，秦时漾先早一步看见了全息游戏的市场红利，到这两年渐渐火热起来后，不少家小公司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也有行业巨头对其威恩并施。
　　这些年起来的并不容易，又因为Omega容易遭受的偏见历经坎坷，因此秦时漾御下极严，从制作到审核团队都抓的很牢。
　　今天抽检发现了审核部门的问题，秦时漾虽然没有大发雷霆，冷淡声线却酝酿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只以目光交流，不知这场雨什么时候会骤然落下。
　　“嗡”。
　　秦时漾手机微不可察的震动了下，提醒着约定时间的到来。但处在要紧正事的关头，提醒也被无情掐断。
　　11：55。
　　接下来是到了审核部长的轮次，审核部长刚才悄悄擦了擦汗，话都到嘴边准备发言了，忽然看见秦总视线焦距游离了下，黢黑眸色不再那么迫人。
　　审核部长愣了愣，发觉她似乎是在看墙上的钟。不过还没来得及判断这是不是错觉，就听见清冷的嗓音宣告了这场的结束。
　　“下半场留在下午一点半。”
　　和助理嘱咐一句后，秦时漾就直接走出了会议室的门，到地下车库开了车。
　　秦时漾迟到了五分钟。
　　原本在做正事的时候，吃饭这种小事秦时漾不会放在心上，但想到自己下车之前才对小Alpha撒了娇，转身就不留情面放人鸽子，似乎有些罪恶了。
　　在出发之前，秦时漾自然也是先发消息给她解释过了，好在午休时间有一小时，吃顿饭是相当充裕的。而且秦时漾本身并不挑剔，没有小说里霸总的各种肠胃毛病，就把选择权交给了棠梨。
　　棠梨选了一家上菜比较快的融合菜，通俗话会把这种称为漂亮饭，摆盘精致，色彩鲜艳，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除了自己的主食之外棠梨只选了两样菜式，没有替对方点饮料和正餐。上菜的时候秦时漾正好停好车赶到了，看见一头金发的少女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面前的餐盘看，没有玩手机，修长脊背微微弯曲却并不散漫，只是透出慵懒惬意的神态。
　　像只没有等到主人却想悄悄开餐的黄狸猫，明明有着锋利的爪牙，却在特定的人面前收敛的乖巧。
　　棠梨是货真价实的Alpha，但身上没有一丝Alpha的糟粕特性，从玻璃窗看见秦时漾的倒影，就立马给她拉开了对面的座椅。
　　然而Omega很不走寻常路的问：
　　“可以坐你旁边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不太好，怕听不清你说什么。”
　　秦时漾皮肤白，圆润耳垂如玉，没有打耳洞也没有任何装饰，整个人犹如出水梨花般温雅素净。即使今天早上，乃至于前天才见过面，棠梨也忍不住怔了下，等她反应过来，女人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扫码点餐。
　　离得近，棠梨却没有闻到香味，有些好奇地使劲吸了吸鼻子，举动引起了秦时漾的注意。她给自己点了份番茄鸡块蛋包饭和可尔必思，转过头看见棠梨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桌上，没有提前开动，但悄悄嗅闻着自己的气息。
　　作为一个过分漂亮的Omega，无论是职场的待人接物还是日常生活里，秦时漾遭遇过的骚扰的确不少。甚至在她有了绝对话语权以后，有些Alpha也是愿意作为情人陪伴左右，频频打探私人信息。
　　她不是个边界感很低的人，相反，在这方面比较敏感，筑起高高的围墙，把不速之客抵御在外。
　　但眼前少女不加掩饰的直白只是在第一时间让她有些警惕，随后就发现，小Alpha并没有那方面的恶意。
　　这家伙就像是没认真学好生理课，“好用”只是体现在耐力好、信息素美味和听话不莽撞这几个方面。如果是在包厢里，或许她还可以提点一下，不过现在，秦时漾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女人的指节修长漂亮，温热的触感很快就把棠梨的注意力抓了回来。在等餐期间，两人自然切入了闲聊模式，说到自己今天为什么迟到，秦时漾吐槽：
　　“有人工作没完成……害的整个公司都得陪着他加班。”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想到那个审核部，秦时漾就有些心烦。不过年轻漂亮的小朋友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不会让人冷场，这顿饭吃的很愉快，让她累积了一个上午的坏心情烟消云散。
　　吃完饭后，秦时漾去洗手间补妆，棠梨在门口给她拎着包等待，忽然听到一声惊呼。下一刻，Omega有些熟悉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棠梨抬眼转身，看见那人的身体也随之一软向她跌来。
　　

第7章 盛装打扮的棠梨
　　即使手里拎着两个包，棠梨还是反应飞快地接住了向自己倒过来的那个人。
　　“哎哟，这是怎么啦？”
　　商场里正好是饭点，人来人往的，有热心肠的阿姨看见棠梨一个趔趄，手臂上还压着个人，赶紧就来帮忙。棠梨这才得以缓过劲来，虽然那人不重，但忽然摔过来任谁没有准备都很难接住好吗？她松口气，等女生从她身上被抱起来了，才发现对方长得好像有点眼熟。
　　女生年纪很轻，一头栗棕色的柔顺秀发，不加妆饰的肤色细腻，就算闭着眼睛，神情有些狼狈，也能看得出是个婉约美人。
　　不过棠梨只扫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比起长相，她更担心这Omega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酸甜的树莓味信息素交织着在空气中荡漾，味道很淡，棠梨已经屏住呼吸，没闻仔细。在众目睽睽下，她帮着阿姨一起把人抱到了一张躺椅上，迅速拨打报警电话，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做完之后，特地抬头看了眼。
　　还好，商场的监控在头顶，180°无死角实时监视着。棠梨之前听说过有不少“专业碰瓷”的，怕被漂亮女人讹上。恰逢这时候秦时漾也从洗手间出来了，看见那边围了一圈人，棠梨也在中心，她走过去，少女就乖乖地从中钻了出来，同时回头对看热闹的路人喊：
　　“阿姨，我要赶时间，没我事了哦！”
　　刚说完，就拉着秦时漾转身迅速远离了是非中心地带，弄得秦时漾一头雾水。直到离得远了些，棠梨才给她解释刚才碰见的事：
　　“那个Omega忽然就朝我身上倒过来了，她好漂亮，像明星一样，所以我先跑了。”
　　因为对方长得漂亮就要跑，什么歪理。秦时漾忍不住被她逗笑了，随后就听到小朋友求生欲很强的补充说明：
　　“但我觉得，小鱼你比她好看多了！”
　　这种句式又是后缀补充，听起来太像是拍马屁，偏偏被少女清脆的音色说的婉转动听，让人丝毫没有去探究真假的想法了。
　　秦时漾忽略了她对自己称呼小名的歪曲。
　　和小朋友接触的短暂时间里，感觉好像还挺不错。
　　**
　　自认为在女主面前表现可圈可点的棠梨心情愉悦，回去以后看见姚澈澈给她发信息问她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本来想直接拉黑的，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已读不回。
　　时间长了，对方应该能从自己的冷淡态度看得出她不想继续处这个朋友，要是稍微有点脑子或是要点脸面的，就应该会主动退出交际圈了。
　　棠梨不是原书设定的那种性子，虽然算不得内向社恐，也不喜欢酒肉朋友这种无用的社交。而且原剧情里她的“敌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包括不限于觊觎女主的，想在家族里挤兑她的，堪称八方树敌。
　　她要是不早点支棱起来，恐怕不等女主来收拾自己，光是那些人都能给她折腾个够呛。
　　一开始那俩发信息骂她的姐姐，后来也没吱声，估计是去向她家里长辈告状结果被摆平了。她那两个妈是一个赛一个的护短，虽然在感情上渐渐合不来，对她这个独生女的维护之心非常强烈，不过也不是盲目溺爱。
　　比如Omega妈妈白泫就好几次劝她找个稳定的工作，先待一段时间历练历练，能适应以后再来白家旗下的企业挂个名，起码能安稳过一辈子。
　　原主随便找来实习的是一家设计公司，明天就要正式入职了，再加上棠梨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正当的职业规划，打算就先这么做着。原主大学学的正好也是广告设计专业，毕竟只是原作里的一个普通反派而已，没有花费大量笔墨去描写，棠梨对此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脑海里有原主对于专业知识的记忆就也足够了。
　　那天下午她真去踩了个点，第二天兴致勃勃地去报了道。毕竟还是第一次正式上班，心里是充满期待的。
　　设计部门的主管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成熟女人，看起来不苟言笑，不太好讲话的样子。把她带过来介绍给一个前辈姐姐就没再问事。部门里绝大多数也都是女性，像棠梨这种长相漂亮，亲和力强，又年轻的Alpha其实是很吃香的，才来一个上午，棠梨就跟这里的同事们混了个脸熟，中午一个女孩子点奶茶的时候还主动请了她。
　　棠梨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却不知自己已经成功避开了原本剧情打的一个补丁。
　　作为原书里的反派人物，怎么能到现在还跟女主只有寥寥交集呢？
　　剧情的走向给了棠梨第二次对女主见色起意的机会，然而本人非常不上道的将其交给了热心阿姨。
　　虞清霜从病房里模模糊糊的睁开眼醒来，只感觉发热期的腺体还是有着些微的痒痛，但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把她送到医院的是一个警察姐姐，旁边还有位热心阿姨在看着她，虞清霜是很有礼貌的人，醒来以后就对阿姨道谢，阿姨连忙摆手：
　　“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你晕倒的时候是一个年轻姑娘把你扶住的，那姑娘后来跟同伴有事先走了，拜托我把你送过来的。”
　　虞清霜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听着阿姨描述另一位热心人士的外貌，却莫名感到有一丝眼熟。
　　**
　　时间很快就推进到周末，那天俞昼特地派人来接了棠梨，提早给带到一间工作室去，不一会自己也赶了过来。
　　这家工作室只对专门的一些艺人开放，外行人想约是约不到的，除非有钞能力还得看心情。俞昼有人脉，店主多少得卖她个面子，两人是好朋友。不过在看见棠梨的时候，混血店主就眼前一亮，用纯正的外语跟俞昼讲：
　　“这是你跟哪个美人生的女儿？真漂亮，考不考虑让她进娱乐圈？我可以帮忙牵线。”
　　“滚，好好做你的造型设计去。”
　　俞昼深知自己女儿的个性，要让她进娱乐圈估计也多半是个玩票，虽然家里是有那个闲钱给她霍霍，但俞昼并不想让她在娱乐圈里沾染那些恶习，毫不犹豫的就回绝了朋友，并且当面警告，防止她私下里再不死心去找棠梨。
　　朋友做出认错的手势。
　　棠梨自己不会化妆，盯着化妆师的手法看了半天只觉得眼花缭乱，在化完眼妆以后适应了一小会就直接睡着了。一个小时后，整个人的精致程度就上升了一个level。
　　“做好了小公主，看看还满意吗？”
　　给底子本来就好看的姑娘做妆造的确很享受，设计师轻快地吹了声口哨，示意棠梨现在可以站起来了。棠梨努力适应着长裙和细长高跟鞋，被俞昼的人照顾着上了车。前脚刚刚离开，秦时漾那边就收到了私家侦探汇报过来的消息。
　　毕竟是决定了短时间内要绑定的结婚对象，发热期的问题严重迫在眉睫，秦时漾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谈风花雪月。
　　如果事成，她要与一个Alpha朝夕相处三年之久，虽说是利益交换，对方的人格底线也得有个限度。
　　没有脚踏几条船和谎话连篇的恶俗是最基本的要求，她可不想到时候在发热期从自己的抚慰剂身上嗅闻到不该有的气息。
　　因此，想了解对方私下里的人品，找个私家侦探是最便捷简单的方式。
　　秦时漾找的这个私探嘴严效率高，在刺探到棠梨的动向时，就及时汇报给了秦时漾。对此，秦时漾在五分钟后回复：
　　【继续盯着，不用时时刻刻汇报，除非有大事。】
　　厉害的私探本身就手握无数关系网，娱乐圈的晚宴想办法混进去也不是个难题。秦时漾需要查的只是棠梨是不是个不安分的Alpha，在没有得到切实证据时，私探当然不会胡言乱语。
　　此刻已经入了夜，坐落在花都南隅的水云公馆却灯火如昼，侍应生穿梭在宴会桌宽敞的走道间，及时换碟送盏，为交谈的人奉上酒水茶点。
　　对于自己被私探盯上一事，棠梨浑然不知，和一个年轻女人正聊的热烈。
　　由于社交场合人多繁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棠梨今天贴了抑制贴，信息素没有丝毫外溢。不过虞清霜还是查出她就是当晚那个帮自己关好门的Alpha，认认真真给棠梨道了谢。
　　“棠梨，”虞清霜是圈内的新晋小花，最近因为在一部热播偶像剧饰演女三号有小出圈过，眉目清雅，像雪地里绽放的白梅，婉约动人。她细细品着这个名字，眼神忽闪了下，有些腼腆地问，“方便知道，你姓俞吗？”
　　“不是，就叫这名字啊。”
　　在这个女性当权的ABO世界，Alpha、Omega、Beta三种其实是第二属性。社会上层多数还是被Alpha掌管，但只要是尊重自己的妻子不太霸道的，Alpha都不会同怀胎十月辛苦生育的Omega抢夺冠姓权。
　　但棠梨确实就叫棠梨，不姓白也不姓俞，可能是作者懒得设定，总之，她俩妈妈那离经叛道的个性也能给圆过去。
　　“喔。”
　　问到她名字的虞清霜显然有些掩饰不住的小开心，见棠梨目光落在一块离她有点远的糕点上，就主动问：
　　“需不需要我帮忙？”
　　**
　　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前，秦时漾总算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审核部门的纰漏事件就此算是终结。
　　这件事是由于内部管理欺上瞒下引起的，没有酿成大祸，被及时察觉，所以最底层只觉得是雷声大雨点小，印象里雷厉风行的秦总并没有如她们想象那样查办多人，有些事情不大的就警告为主轻轻放过。有些人私下里将其归咎于Omega心软能力有限，谈论起来带了点歧视的恶劣。
　　办公室内，秦时漾看着秘书发来的一串名单，拷贝存档后才关闭了电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她近来做出肝火大动的样子，对身体的损耗不可谓不小，再加上发热期刚过不久，腺体偶尔还是会有些难受。
　　到了这时，就忍不住想起那晚的匆忙甜蜜。秦时漾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整整两小时过去后，私探居然没给她发消息。
　　什么也没打探到么？
　　【照片。】
　　私探那边忽然收到秦时漾的简短来信，很快回了一张，表明自己没有消极怠工。
　　秦时漾这还是第一次见盛装打扮后的棠梨。
　　她今天穿了一双鱼骨色高跟鞋，细长的鞋跟让原本就修长的身高被衬得愈发优越。妆容更多强调五官的灵动清秀，没有过多的夸张渲染，甚至都没有贴假睫毛，只是把原先的睫毛画的更加根根分明，与长眉浓密毛流相称，恣意野性。
　　但棠梨原本长相是精致秀美的那一挂，精心打扮后的妆容只是把原生优点强调到极致，并不会改头换面。淡金色的长发微卷，空气刘海细碎的几缕垂下来，佐以黑色调的层叠长纱裙，动人娇艳。
　　单拎出来是模糊了属性的美，但有了旁边与她相比显得娇小些的Omega，两人就从各有风情变成了相配。
　　私探并没有和她说什么，只是拍下了这一幕，说明两人只是在正常社交。秦时漾不是喜欢乱吃无聊飞醋的性格，但在看见照片的第一眼，从内心传来的波动就直白的告诉秦时漾，她不爽了。
　　视线落定，看清旁边的Omega时，女人指腹抵着手机边缘，不慎摁到了熄屏。
　　很快，秦时漾登入小号，神色不悦地给棠梨发消息。
　　【到我这里来。】
　　是不是太霸道了？
　　【你现在在哪里？】
　　又好像监视人的语气。
　　思来想去盘算了好几番，秦时漾按下说话的按钮，发出一句语音。在这句话发出后，原以为天衣无缝的玩味冷淡神色也透出一丝裂缝，黢黑的眸转了转，秦时漾指尖在语音条上悬而未落，须臾后匆匆起身，关灯。
　　

第8章 腺体吻
　　宴会到了尾声即将散场时，虞清霜瞧向旁边的Alpha，腼腆中亦有些微不可查的焦急。
　　今天晚上的宴会偏向于娱乐性，有喝酒的，但因为是在公共场合大厅里，最多也就是拉点人当个气氛组，并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难得惬意的场合，虞清霜跟棠梨算得上相谈甚欢，然而眼前的Alpha似乎并没有主动要和她再进一步的意思。
　　虞清霜是有些传统容易害羞的Omega，心里其实更希望Alpha能主动些。正在纠结，这一幕被今晚悄然观察着自己女儿的俞昼尽收眼底。
　　趁着虞清霜去洗手间的空档，俞昼上前，拍了拍棠梨的肩膀，给她添了件自己的薄风衣：
　　“去送送人家吧，我去帮你叫司机。”
　　说罢，给了棠梨一个意会的眼神就翩然离去。
　　棠梨没意会到。
　　她在看几分钟前秦时漾发来的消息。
　　“你休息了吗，棠梨？”
　　Omega的声音有点低沉，原本温和的声线就被染上了些许疲倦。棠梨回了句“没有”，那边隔了两分钟又问：
　　“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
　　听到这句时，棠梨眼睛蓦然一亮，原本社交一晚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整个人像是小机器人似的，滋啦一下就满电了。
　　女主身体不适，这不是正好是她表现的机会吗？
　　棠梨叫了自家司机，不过不是送虞清霜，而是报了个民宅小区的地址。司机是俞昼聘的，当然听她女儿的指挥不会多问，虞清霜听说棠梨有事要先走，眼神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我们加个好友可以吗？之前你救了我，我还想请你吃饭呢。”
　　两人之前聊的不错，人家主动交友，棠梨没有拒绝的理由，迅速扫码加上了，就朝门口匆匆走去。门口停着俞昼的海蓝色保时捷，加长款的车辆内设齐全，还有专门的便携化妆包。棠梨纠结半晌，在路途的二十分钟把今晚奢华的妆容给慢慢卸去，素面朝天的敲开了秦时漾的家门。
　　视线落到门口那人的脸上时，秦时漾有一瞬的愣怔。
　　棠梨卸掉好了脸上的妆容，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张纯净素雅，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漂亮脸蛋，清澈的眼底带着几分担忧，模样又乖又软。
　　秦时漾家里住在十楼，上来需要电梯卡，顾及到她生病了，棠梨并没有打电话发信息打扰，是一路跑上来的，气息微喘。
　　“你怎么样啦小鱼，今天我在我妈妈那里，参加了个聚会人比较多，没第一时间看信息，你不会生我气的吧？”
　　秦时漾只穿着家里的拖鞋，虽然在临来之前就把身上的衣服给换掉了，但高跟鞋还没有脱，陡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她看秦时漾的时候就要微微低着头，瞥见Omega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并没有太多病色，这才继续补充：
　　“还有个Omega加了我，但我们只是好朋友，我没有别的想法的哦。”
　　本来看见在宴会上与其她的Omega谈笑风生，实际秦时漾心里是郁积了些微不快的，尤其是跟讲话的对象是她认识的虞清霜，这种不快就变成了双重层面上。
　　秦时漾不喜欢虞清霜。
　　是之前就不喜欢的。
　　但小朋友实在是太过坦诚，坦诚到她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试探问话全部都像一拳轻飘飘打在了棉花上，失去了所有的用武之地。
　　棠梨看向秦时漾的眼神太过清澈，并没有发现秦时漾所谓的生病只是个诱她前来的骗局。甚至在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像有种自己居高临下的感觉时，主动就一脚蹬掉了高跟鞋，才进门。
　　淡金色的发丝垂落些许在脸颊上，少女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被暗色浸透的白玉。
　　秦时漾忽然意识到，这样漂亮又讨喜的Alpha，不被喜欢是不可能的。
　　连她自己刚才，不都是没出息的心跳加速了一下么？
　　“小鱼，你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的提问没有得到回答，棠梨又关切的问了句。这回秦时漾没有再忽略：
　　“我腺体有点不舒服。”
　　这话真不是在撒谎。
　　秦时漾以前没有找Alpha标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临时标记出了问题。那天晚上过后，腺体的燥热的确缓解许多，纠缠了她数年的毒素也没有再肆意作祟了，但秦时漾总觉得有时候还是会痒痒的，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可控范畴。
　　今天棠梨贴着抑制贴，秦时漾没有闻到她的信息素，但光是幻想勾勒出气息的雏形，敏感就从心理作用上得到了些许缓解。
　　Omega臻首微垂复又抬起，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鼓起勇气，点漆双眸注视着棠梨：
　　“棠梨小姐，你还能包售后么？”
　　棠梨听着，下意识问了句：
　　“怎么售后？”
　　刚说完，自己也就完全反应过来了，棠梨被那一下弄得差点咬住舌尖，从轻微的疼痛中被唤醒，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加速了几分。
　　“我，我该回去了……”
　　今天晚上滴酒未沾，喝的都是饮料，但不知为什么从脖颈到耳根都是一片滚烫。她有些气恼于自己这易害羞的体质，不像许多Alpha，在面对Omega的时候总是掌握主权游刃有余。而且面前的Omega显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秦时漾不紧不慢地朝前一步，视线落在棠梨泛起红的肌肤上，双眸像蕴着春水的湖，深不见底，勾人沉溺。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近到在黯淡的光线下，可以看清楚彼此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
　　棠梨屏住了呼吸。
　　她俩身高看起来相差无几，但真正离近了一比，细细看应该还是棠梨要略胜一筹。棠梨一米六八，估计秦时漾比她低个一厘米、两厘米就不会再多了。女性Alpha身高一米八的都有，棠梨没那么大个头，与秦时漾几乎平视，感觉这个角度危险异常，只消谁靠前一点，印上红唇将毫不费力。
　　棠梨脊背有点僵硬，心里胡思乱想着，都做好了迎接亲吻的准备，然而女人只是抿了抿唇，松开了刚才箍着她肩的双手。
　　“那你走吧。”
　　她嗓音平静，像是已经索然无味。被推开的棠梨没有动，所以很快就听见她小声嗔怪着说：
　　“留下来帮个忙都不愿意，亏得之前还说要罩着我，骗子。”
　　秦时漾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浓艳面庞浮现一抹小小的委屈，愈发楚楚可怜。棠梨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此时Omega要是责怪、讥讽，或许她还能好一点，然而秦时漾努力掩饰着失落，倒是让棠梨有些不是滋味了。
　　须臾后，棠梨下定决心。
　　不就是信息素吗？她贡*献了就是！
　　棠梨把身上那件外套给脱了下来，她为了来秦时漾家里方便照顾，特地换了一套比较便利的衣服，上面有之前蹭到的信息素香味，再不济可以把自己床头抱着睡觉的玩偶贡献出两个借给她。
　　发热期Omega需要Alpha信息素的抚慰，有时候不需要本人在场，只要是信息素的气味就能当作抚慰剂。
　　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搭到了秦时漾的肩头，伴随着熟悉的温暖花香。这香味实在是太勾人，秦时漾说腺体不舒服也不是装的，此刻被稍微安抚，一丝娇。吟无意识从喉间溢出。
　　她原本真的是一直在忍着，都在自己家里了，秦时漾当然不会一直贴着抑制贴。虽说做了改进，抑制贴到底还是属于“贴”的一种，好好的后颈皮肤一直被闷着，总会不透气。
　　棠梨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闻到Omega的信息素，是因为秦时漾没释放。除了情热期完全超出了身体负荷范畴，其余时候她对信息素的控制都非常好。
　　但此刻的Omega，犹如雨季的汪洋累积到极致，闸门裂开缝隙的刹那，就是汹涌之时。
　　棠梨闻到一点淡淡的茶香，标记牙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信息素，自发回味起了前几日的甘美滋味。但理智在叫嚣着阻挡，哪怕秦时漾已经把卧室灯开了，示意她跟进去，棠梨也疯狂摇头。
　　秦时漾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Alpha，被她那副样子差点气笑，很想说一句自己还能强迫她不成？
　　AO体力绝大多数情况下有天然悬殊，虽然不是太大，但Omega想靠武力来制服Alpha比较困难，更况且Alpha一般是主动方。不过Omega可以依靠自己的信息素，大量释放迫使Alpha进入易感期，很少有Alpha能在易感期还支撑得住。
　　秦时漾作为守法公民，自然不会太过，但小Alpha这副模样，让她牙痒痒又恼火。
　　其实棠梨倒是没那些保守观念。
　　她只是怕女主是现在迫不得已，打算跟自己秋后算账来着！
　　秦时漾不知道棠梨所想，只觉得在Alpha信息素的取悦下，原本禁制的樊笼正在被一点点打开，解锁。她靠在墙上，用凉冰冰的墙壁来缓解身体出现的燥热，看见棠梨正和自己保持着距离慢慢挪过来：
　　“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棠梨问。
　　“春山云茶。”秦时漾垂下眼，竭力不让理智被控制，嗓音却已经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软，“你呢？”
　　“依兰花。”
　　依兰花……怪不得这么熟悉，秦时漾想。依兰本身没有催情的功效，但可以舒缓紧张，调节情绪，她很久以前被毒素折磨到夜不安枕时，薰衣草效用不明显，家庭医生就在晚上助眠的香氛里加了几滴依兰精油。
　　趁着和秦时漾说话的空隙，棠梨已然跻身进来，并关好了门。情动之下的Omega连眼尾都染上了灼热绯红，轻而易举地就让人了想到了那夜的旖旎艳色。受到Alpha的本能驱使，棠梨呼吸也急促了几分，灯光是调到最暗的那档，但还是能看清楚彼此的。
　　“姐姐，我来了哦。”
　　不知何时，秦时漾已经被她圈在怀里，Alpha修长的手臂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禁锢。棠梨一只手挑起了她的发丝，才发现，女人的发丝格外柔顺浓密，一看就保养的很好，洗发水也是清清淡淡的。
　　长发如丝绸在指尖滑落，棠梨低下头，攥着Omega的手腕向后锁住，唇瓣已然碰上她的腺体。
　　记忆里的气息触感被碰撞融合，熟悉的茶香席卷着浓郁，都在亲昵接触的那一刻，在她的唇齿间锁定。棠梨像个小猫似的，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秦时漾的腺体，以她的动作姿势看不见Omega的表情，但明显感觉到对方颤抖了下。
　　空气中的气息愈发浓烈，花香和茶香和谐交织，Omega的腺体已经完全处于等待的状态，棠梨只消张口，用小虎牙轻轻刺破，就能再给一个临时标记。怀中人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期待着，反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给予鼓励。
　　不过——
　　情到浓时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不太熟练的缘故，棠梨不慎咬到了舌尖，因着痛感才回过神来。刚才她在把人往后带，此刻恰好到了床头柜前。
　　该死，差点就没忍住。
　　不出意外，大多数Alpha和Omega都会把抑制贴、抑制剂这种私人用品，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腺体吻才以强迫分离而告终。代替温热唇瓣撩拨的触感，是冷冰冰的针管刺入腺体。
　　棠梨和她分开的时间不是什么都没做。
　　除了忙活着上班，熟悉岗位之外，Alpha做的最多的，就是熟悉这个世界的生理课。
　　棠梨恶补了一些知识，比如抑制剂的各种类别，功效与用途，都是像考试一样在心里记着。尤其是AO之间不太平衡的一点，就是Omega被Alpha多次临时标记，不契合也就罢了，要是信息素契合，Omega就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
　　有点像毒。品。上。瘾，虽然这么形容不太恰当，但夸张一点的确是这样。
　　她给秦时漾注射的是安眠抑制剂，Omega用完以后会像服用了安眠药一样渐渐平息下来，并且有个好的睡眠。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棠梨把秦时漾给缓缓放到床上去。
　　确定Omega呼吸变得平稳后，才帮她带上了门，从房间里退出去。
　　棠梨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第9章 真讨好工具人
　　等从Omega的房间里出来时，刚刚还一脸冷淡的棠梨迅速冲到外面的厨房里，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凉水逼醒召唤回理智。
　　她心脏狂跳，感觉比跑了个八百米还累。身上还沾着Omega的信息素气味，棠梨看了眼时间，估计这时候回去打车都不方便，她也不是那么客气讲究的人，干脆转身进秦时漾家里的客房睡觉了。
　　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浴室在秦时漾的卧室里，为了避免把人给吵醒，棠梨这一夜都没盖被，直接和衣而卧。不过在躺下之前，打开购物APP买了一些随身抑制剂和信息素阻断剂。
　　次日，没等主人起来，棠梨就起了个大早，把床铺整理好光速走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打了个车回家冲了把澡，又吃了早饭，慢悠悠磨蹭到了接近八点，忽然收到个信息，棠梨就往学校去了。
　　原主就在花都读大学，现在大四还没正式毕业，没有考研的打算，但学术论文什么的还是要好好准备的。现在她出来找实习，也是为了毕业预备，而且白泫和俞昼虽然都对她很好，也没有让她荒废学业随便度过的意思。
　　更不会去学校里宣扬一番她是哪家的大小姐，吃穿用度短不了，但也没让原主在校期间有太多能跟同学们炫耀的资本。现在是因为大四不用住校，棠梨手头才非常宽裕。
　　导师跟她说学校今天有场研讨会，只要是在本地工作的同学都要回去参加，又是周末没有推脱的道理，棠梨就赶过去了。
　　她的学校叫花都财经大学，与全国首屈一指的花大相邻，分数线要低不少，但花都的大学全部都是全国学子的理想之地。正值春末夏初的季节，繁茂葱茏的绿化带多了些缤纷色彩，入目就是大朵大朵的姜黄牡丹和紫蝴蝶，清新养眼。
　　棠梨走得早，是怕堵车，到了以后早八的学生们也都下课了，有的哈欠连天死气沉沉，有的则是在热烈讨论今天的研讨会，据说有高年级的风云人物学姐要回来。
　　“是久瑛学姐，她不是上学的时候还兼职模特，是学校里好多学妹的女神，太厉害了！”
　　“对，而且她不还是南家大小姐吗？后来我才知道。”
　　“我靠，明贤的那个南家？学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到时候一定去看看！”
　　“嘿嘿，据说今晚还有明星来呢，但不知道是谁，好期待。”
　　棠梨听着她们说学姐的八卦，兴致不高，决定先在学校里晃悠一圈感受一下环境，以适应适应这里人的生活。讲座会在晚上六点才开始，她打算留下来看完就在食堂里解决晚饭了。
　　看了眼手机，这个时间点小鱼应该醒了，但没有发信息来，棠梨本该庆幸女主在清醒之后就没和她纠缠的，然而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小小的酸涩情绪在拉扯。
　　不过导师让她去办公室一趟，棠梨就匆匆过去了，然后接到了帮忙准备今晚讲座的通知。
　　棠梨没搞过这些，但她的那个班在朝九晚五双休这方面，起码对实习生执行的很到位，不会让实习生加班，所以她整个周末都是没什么事的。
　　想要最后毕业高分，在导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也是关键，棠梨很爽快地留下来，帮忙折腾捣鼓了半天。
　　同样也有过来和她一起帮忙的同学，中午她们被组织去食堂吃饭，棠梨给大家点了奶茶外送，爽快又大方，博得了不少同学的好感。原主以前在同学这边不怎么活跃，只有姚澈澈等少数人知道她的家境，今天倒是很轻松地与大家打成一片。
　　不是所有人都像姚澈澈那样，占便宜占的理所应当，生怕自己吃亏了似的。棠梨一下午收到校友的投喂好几次，相处起来其乐融融。到了五点，人们就开始陆续入场了，她们帮忙准备讲座的，自然是被带到了后台去，到时候直接去前排的好位置。
　　棠梨今天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但充实又开心的，再加上秦时漾那边一直沉默着没有联系她，都快忘了昨天晚上的事。
　　六点整，那位南久瑛学姐准时到来，披着明亮的灯光，穿着一身优雅的长裙，像只高贵的白天鹅长身玉立。年轻的女人身形纤细，声音也干净动听，一出场就被震耳欲聋的掌声包围了。
　　棠梨听见后面的几个女生把手拍的震天响，像是来到追星现场似的，也跟着随便拍了拍手。导师就坐在她旁边，忽然凑过来对棠梨小声说：
　　“棠梨啊，待会你去上台，给南学姐送束花，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整个设计系就你形象最好，到时候你去。”
　　只是代表本系上去送花而已，棠梨不社恐，同样爽快答应了。
　　于是在南久瑛演讲结束，准备下台却被主持人留住，穿着简约，相貌秀丽的Alpha登场时，全场就爆发了议论的小浪潮。南久瑛从棠梨手里接过花，礼貌地道了谢，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但棠梨明显感觉到，两人交接的时候，自己的手背被轻轻划过。
　　正常人际交往，不小心碰到一下，棠梨当然不会介意。但等到结束了，导师又神秘兮兮地把她给留了下来，说是要参与庆功宴。
　　研讨会讲座已经结束，她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其她同学基本也都各自去干各自的事了。棠梨平时有午睡的习惯，昨天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被使唤来使唤去，这时候又被导师单独留下，已经有点小小的不爽了。
　　只是素养让她按捺脾气跟了过去。
　　然而在宴席上，棠梨看见了换了身装扮，优雅神秘的南久瑛正笑吟吟隔着人群望向她，神色含着几分引人遐思的暧昧。刚才带她进来的导师已经尿遁好几分钟了，饶是再迟钝，棠梨现在也看出自己是被那位导师当成了工具人。
　　气到极点，棠梨反倒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用手机操作一番，截图了导师和她的全部聊天记录，身旁有人经过，少女干脆悄咪咪混进了人流里。
　　与旁边人从容交谈片刻，南久瑛指尖卷起香氛染过的柔软发丝，志在必得地抬起眼来，却发现那个漂亮的年轻Alpha已经不见踪影。
　　

第10章 棠梨对着虞清霜笑的很甜
　　左看右看没找到棠梨，南久瑛脸色当即就不那么好看了。
　　另一边，李老师收到南久瑛质问的信息，连忙就发消息给棠梨问她在哪。
　　三分钟过去了，也没收到回复，李老师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直接给棠梨拨了电话。
　　然而那边直接给挂断了。
　　【棠梨】：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我这边有点急事先走了，您厕所上完了没？上完了就去接待一下学姐吧，让学姐好好感受一下母校的热情（#^。^#）
　　最后还发了个猫猫偷笑的颜表情，语气礼貌到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却让李老师气结哽住。恨不得把棠梨拖回来，狠狠抽一顿。
　　明明白天干活的时候老老实实的，麻利又速度，她是看这学生长得比较顺眼，又“随口”问了知道是Alpha，才给棠梨这个机会的，没想到居然那么不识好歹！
　　南久瑛家里做的是房地产，作为家里的大女儿，又是Omega，被宠到了天上去。学校有南家产业的投资，南久瑛作为大股东的女儿，自身条件也优秀，在学校里当然是风云人物，但就是有一条，喜欢年轻漂亮的Alpha。
　　食色性也，只要不过分，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良嗜好。她每年都会隆重回来一两次，借着会议讲座的由头，有看上的女大学生就直接抛出橄榄枝带走。李志娟卡在副教授的位置都有十来年了，其它条件基本具备，名额年年都被卡，早就想出了另辟蹊径的法子。
　　她感觉棠梨应该是南久瑛喜欢的类型，要是股东那边帮把忙，说不定今年的职称评定就会稳妥。然而棠梨这么不识抬举，李志娟陡然黑了脸，匆匆去哄南久瑛，南久瑛却全程都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到后来更是提前离场。
　　散场后，李志娟骂了句脏话，先把电话拨给了另一个学生的号码。
　　棠梨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那边的后续发展，但多少也能猜到那导师肯定不会好受。
　　她不是很睚眦必报的个性，但也绝不是软包子，被人摆布还能不吭声，只要她不痛快，找事的人也不能痛快到哪去。
　　棠梨晚饭还没吃，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轻快地晃着腿，刚选好离家近的牛肉火锅店，电话就再一次飞了过来。
　　这次是上司的。
　　说什么旧的方案交上去，没能通过审核，现在需要每个人处理好自己负责的部分，很快就要上交，之后还有一堆鼓励的话。说白了，其实就是要让她赶紧加班，不然会影响全局。
　　棠梨：“……”
　　她看了看车窗外漆黑夜空中划过的霓虹灯影，开始思考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这样祸不单行。
　　但纵然心中默默流泪，棠梨还是临时修改了目的地，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公司。饥肠辘辘踏入大门的刹那，棠梨有种自己把自己打包送进牢狱的感觉。
　　秦时漾倒也不是故意冷落棠梨。
　　那天起来之后，她感觉身体有点淡淡的痒，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就立马投入了接下来的项目中。
　　虽然手底下有专业的团队来维系帮助，但秦时漾毕竟手握着整个公司的重柄，该忙的时候非常忙，不会让助理帮自己过问。在刚刚上位的时候，秦时漾有因为Omega的身份而引起过少量争议，虽然后面都因为本人的优秀能力而被彻底排除，秦时漾也并不想落人任何话柄，因此哪怕是在发热期，只要能够做到的也都会亲力亲为。
　　实际上Alpha在易感期也会存在类似的情况，暴躁的情绪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安抚，下场会和Omega同样都陷入焦躁中无法自拔，也没法认真处理事务。
　　只不过更多的Alpha道德底线都比较低，在情感方面也没什么洁癖，随便找个Omega标记了也。就是再不济其实暗中也有贩卖类似这种服务的，红灯区在哪里都不会少。
　　说到底，现在多数人对于Omega还是会有些根深蒂固的偏见在。
　　身为秦家既定的继承人，秦时漾自己也有手腕，倒是没有人敢对着她催婚，说出Omega不结婚就会有麻烦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来。
　　不过即便如此，秦时漾是个寻常的Omega也就算了，身上的毒素一天没有解，发热期对她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大。在上次发热期时，秦时漾其实已经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如果这个现象愈发扩大，直至被那些群狼环伺的人发现，就会像海底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她拉扯下这个位置，抢夺成果。
　　秦时漾自然不是没有后路，如果实在把她逼急了，大不了就把自己手中的股份给卖掉，也能拿到一大笔钱，足以后半生无忧。
　　可如果是那样的想法，秦时漾也不会一步步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了。
　　她现在需要一个干净，又好控制的Alpha来协助自己度过艰难的时期，等到市场完全拿在手中站稳脚跟，或是找到合适的办法彻底根治毒素，就不需要再受到这方面的任何困扰了。
　　棠梨目前是她很好的选择，长相漂亮，身材好，也会关心人，不像有的Alpha那样急不可耐，看见Omega就走不动路。后者是否是在她面前的刻意伪装，还在考量中，不过秦时漾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除非城府颇深，或是演技好到天衣无缝，不然以秦时漾看人的标准，能有自信一般的都会在自己面前露出马脚。
　　她发现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小朋友就没怎么再联系她，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
　　棠梨居然在那时候直接就给她一个人留下来了，打了一针抑制剂就落荒而逃，秦时漾起来看见被丢进垃圾桶的针管，颇有些意外。如果不是之前已经有过尝试，恐怕就要以最坏的打算来猜测这小Alpha是不是在标记方面有些问题。
　　明明那天晚上，她也闻到了Alpha身上若隐若现的依兰花香，只是被棠梨竭力克制着，把念头深埋起来。
　　适当节制是好事，但过了头成了不解风情可不是个好习惯。想着想着，秦时漾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约的私家侦探，她和私探聊天是在另一个账号，两个号消息不互通，秦时漾忙起来其实不太会注意，也吩咐过没什么大事别给她电联。
　　打开那个号，消息滴滴嘟嘟地传过来，秦时漾才看见原来私探发了些图。
　　她点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棠梨的照片。少女坐在虞清霜的对面，两人正在用餐，手里拿着小叉子，笑的很甜。
　　

第11章 抱回房间
　　棠梨那天加班加到了深更半夜，一个人兢兢业业地在公司里搞了好几个小时。
　　虽然觉得烦，但毕竟是好不容易面试得到的机会，棠梨不想轻易放弃，在有麻烦的时候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坐在电脑前一直在校对修改。
　　却不知道虞清霜也在找她。
　　虞清霜是花财大的隔壁，花大表演系的毕业生，刚出道恰好就小有名气，辗转得知棠梨是在财大，而且那天会去，就接受了邀约，精心打扮了一番过去。不过她去的是庆功宴场，没看见棠梨，只看见了给人甩脸色的大小姐南久瑛。
　　后来发信息问了棠梨，一直等到棠梨工作忙完后，虞清霜才试探地问能不能请她吃宵夜。正好棠梨从下午到晚上几乎滴水未进，忙完以后肚子都快饿扁了，两人就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解决。
　　夜里人不多，虞清霜也不是家喻户晓的红人，所以两人没去包间直接在外面，才被私探给发现了。
　　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就正常约个饭而已，但秦时漾心里有不爽在逐渐上升。她想到棠梨这几天和她的联系也不多，本以为多忙，难不成是移情别恋，和别的Omega接触？
　　这个世界的第一性别是女和男，ABO属于第二属性，Alpha不可能社交就避开所有Omega，秦时漾当然知晓。但看着她和虞清霜在一起，虞清霜看小朋友的眼神也让她同为Omega能察觉到不对劲。
　　秦时漾脸色沉了沉。
　　**
　　入职一周多后，棠梨被派去A市出差。这次接到的客户是个很喜欢挑三拣四的主，还特别喜欢脑袋一拍就做决定，让一众项目组的都头疼得很。
　　就连之前还算和颜悦色的上司，现在也隔空指挥紧紧催促着，让她们抓紧赶进度。
　　做了两天后，原本活蹦乱跳的棠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力，就连走路上都是蔫巴巴的。今天工作总算是稍微清闲一点步入正轨，棠梨婉言拒绝了同事的聚餐邀请回到酒店，刚踏上走廊的地毯打算开门进房间，忽然听见熟悉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回过头来，就看见了穿着一身雪白长裙的年轻女人。
　　Omega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显得随性慵懒，身上没有过于繁杂的装饰，只有两颗小巧的珍珠耳挂，随着朝前慢慢走来的动作而轻轻摇晃。
　　秦时漾脸上全然是重逢的喜悦和惊讶，棠梨在看到她时已经一秒挺直了身板，努力让自己脊背看起来更加笔直，下意识的又去寻找镜面。
　　棠梨有些慌。
　　怎么那么巧的！？
　　怎么办，她这两天心情烦躁，就连保湿护肤都没好好做，每天上班要多随性有多随性，直接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穿着朴素的就出来了，不会在女主面前掉面子吧？
　　眼前的Omega在一身雪白的衬托下，犹如漫天匝地的霜雪里走出来的精灵，但笑意清浅，宛如春风拂面，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的身上完美结合，窈窕曼丽，轻易就能牵动人的心神。纵使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得出肤白貌美的极致绮丽。
　　随着女人朝她靠近，棠梨能闻到淡淡的体香，秦时漾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但毕竟两人曾经有过亲密接触和临时标记，就像是相互打过烙印一样，不光是Omega被标记过后会对Alpha的信息素比较敏感，Alpha亦然。
　　尤其是，秦时漾的信息素在Omega里并不大众化，格外独特，像是置身于漫山遍野的茶园里，不甜不腻，也扣人心弦。云雾春茶起初品起来应该是生涩的，但往后就能描摹上多种色彩。
　　只是闻到了一点自然的体香，棠梨就忍不住已经衍生幻想出那么多来，回过神的时候，耳根已经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着红了。她急忙表情管理，故作淡然地绷住了脸。
　　棠梨小动作不断，然而这点道行在秦时漾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她本来有点不爽，但在看见小朋友的反应时，那点不爽就已经化作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埋藏在心里的顽劣，生根发芽。
　　“小鱼，好巧啊。”
　　等到棠梨能干巴巴的憋出几个字时，秦时漾笑容依旧，不过杵在原地没动弹了。棠梨往下看了看，这才发觉到她姿势有点不对劲，脱口问：
　　“你怎么了？”
　　“没事……”
　　秦时漾穿的是酒店拖鞋，身高本来就比棠梨要矮一点，再加上女生穿的鞋跟不低，就在原有的差距基础上拉大。Alpha靠近时，她得稍微抬起脸看，视线就撞上了棠梨那双清澈漂亮的猫儿眼，棠梨凑过来了，她听到她问：
　　“哎呀，是脚扭了吗？”
　　说实话，在演技方面，秦时漾早就被锻炼的颇有天赋。可那一身长袖善舞的本领，在与眼前人碰撞时，就分裂出了点小心翼翼。
　　或许是因为猫儿眼太过清亮，让她觉得好像温纯的镜面，偶然也会让她在其之下无所遁形。又或许是对着小朋友撒娇让她有点不好意思，秦时漾闭上了眼，才点点头。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轻柔的怀抱，被棠梨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姿纤细，看起来不像是常年锻炼的人，但力气却一点不小。棠梨抱的很稳，起来的动作也丝毫不抖不僵，像是小心捧起了精致的瓷器，让她倚在并不宽阔却柔软的胸膛。
　　秦时漾和棠梨的房间在一层楼，这层楼基本都是她们单位的同事，其它正好都被别的公司团建给包了。秦时漾房间在最里面，比较远，棠梨就带她进了自己的房间门。
　　女人靠在她的怀里，棠梨还没发话，就见并着的修长手指伸进了她胸前的衬衫口袋，掏出了房卡。柔软指尖似有似无隔着衣料刮过肌肤的刹那，棠梨脊背绷的更紧了，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慢了一拍。
　　“滴”的一声，房门开了。
　　

第12章 “不会让你吃亏的。”
　　棠梨费了点力气，把Omega从自己的怀里顺利迁到了床上，还帮她掀开被子，方便人能坐的更舒服点。
　　室内只开了床头阅读灯，明亮的光线照耀在小小一隅。棠梨的房间很干净，虽然在这里住了两天，也是属于保洁阿姨都不需要怎么费心的那种，桌面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蓝牙键盘，保温杯是月牙白色，顶上盖子有只很可爱的熊猫头，充斥满女孩子的生活气息。
　　棠梨只来得及去洗个手，擦干以后就要来给秦时漾检查，看见她已经自己脱了袜子，露出光洁如玉的脚背，侧靠在床头，朝自己看来。在那一瞬，棠梨就联想到了一个词汇，叫灯下美人。
　　灯光把女人漆黑的发丝照的更加油亮乌润，因为受了伤，Omega脸色似乎有点发白，更多了点楚楚可怜的破碎感。纤细的脚踝看不出外伤痕迹，但一碰到，棠梨就听见她隐忍的闷哼，连忙就挪开了手。
　　“要不我给你叫个医生来？”
　　棠梨不会处理伤，让她帮忙包扎一下简单的皮外伤可以，面对崴了脚但看不出伤痕的，完全就是束手无策。
　　她问完，Omega就斜她一眼：
　　“哪有那么矫情，崴个脚还要打120了？”话音刚落，秦时漾就把垂在床边缘的脚抬起一点，自己揉着，美人慵懒地倚着靠垫，黢黑眼瞳直勾勾盯着她望，声线有些缥缈，“棠梨，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
　　饿不饿？
　　这话问最近一日三餐都不是很规律的棠梨，可算就是问对了。
　　她视线原本落在秦时漾的脚上，闻言立马就收回，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似乎还能听见肚子叫了声发出抗议。出差在外，都能在酒店里遇到女主，何尝不是一种特殊的缘分，而且又是对方主动向她索取帮助，如今这点滴小事能多累积一点，就预示着到手的保命筹码能更多一分。
　　棠梨想着，美滋滋的，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格，眼角眉梢都已经有笑意跃然，暖融融一如初夏枝头的鲜艳小风铃。
　　“你想吃什么？”
　　她问秦时漾。秦时漾像是认真思考半晌，然后答：
　　“吃点……你喜欢的？”
　　棠梨喜欢的，那可多了去了。
　　脑海里，小龙虾炸串烧烤火锅米线煎豆腐已经在过了一遍转个圈，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正好是夜市兴盛的时候，直到夜里十二点都会热火朝天，不担心买不到吃的。
　　但这些搬到酒店里来，似乎就会变了个味，譬如米线，现场煮开了呷一口带葱花榨菜的鲜美汤汁，和送到手上需要自己用坨了的米线拌开来根本是两个味道。
　　思考片刻，棠梨就匆匆下楼去了，过了十来分钟上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露出里面五花八门的——桶装泡面、卤蛋火腿，还有袋装卤鸡腿和鸡爪。里面还有个袋子，盛放着消肿冰敷药，棠梨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拿了药朝床边的秦时漾走来。
　　“小鱼，你想自己上药，还是我帮你上药呀？”
　　清脆的嗓音末尾微微上翘，带了点Alpha罕见的甜软，却一点不做作。
　　秦时漾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迟了一拍，才回答棠梨的问题。只见少女单膝跪地，自然借着膝盖给她当垫板撑起，一只手隔着衣料攥住小腿，就仔细地用工具帮她上药，还细细问是疼在哪里。
　　凉冰冰的药膏从肌肤划过，又被按压揉开，直至一点点吸收。帮她上药的人没有一点不耐，确认过皮肤把伤药完全吸收以后才小心帮着她把腿给放回去，又觉得秦时漾身上有点凉，把脑袋凑过去，冲着脚踝吹了好几口热气。
　　这下，紧绷着脊背的就轮到秦时漾了。
　　她感觉到热气在脚踝来回，平平无常的肌肤忽然就变得敏感起来，下意识抓住了床单，以抵抗酥酥麻麻的痒像电流一样在血管乱窜。贴着抑制贴的腺体就要突破禁锢，通过释放信息素的本能来彰显存在感。
　　为了按摩吸收，棠梨从握着她小腿的姿势又变作了捏着脚踝，格外认真。没有精心打扮的Alpha因为底子好，依旧是明眸皓齿，清爽干净。
　　擦药没有持续多久，却好像在慢动作下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遥远。等到回过神来，棠梨都已经把东西收了起来，秦时漾活动了下脚踝，软声道歉：
　　“对不起，都怪我笨手笨脚的，还要麻烦你。”
　　“没关系呀，”棠梨顺口回，视线在那一堆食物上定格，没有再看秦时漾，“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吧小鱼。”
　　以秦时漾平时的生活环境，泡面这种早就被生活助理和营养师归为垃圾食品，基本是不太会碰的。不过以前不是没吃过苦，因此也不矫情，说随便就是真的随便。
　　于是棠梨给她泡了一碗豚骨拉面，加了颗卤蛋，还拆了一小包鸭锁骨、酱鸡腿和豆干摆在一次性托盘里，量不大，正好够两个人吃。
　　泡面霸*道的味道很快就充斥满整个房间，掩盖掉了信息素的味道时，正在用叉子搅拌的棠梨总算是不着痕迹地松口气。
　　这顿饭吃的就还算是愉快。
　　吃完饭后，棠梨又主动去把垃圾给扔掉，开了空气净化器和窗户，十来分钟后，房间里的味道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在下去丢垃圾时，棠梨就在想，对方好像也没受很严重的伤，现在药也上过了，吃也吃饱了，是不是该回去？
　　果真，两人聊了一小会天，占了棠梨半边床的Omega总算是表现出困意来。棠梨心中暗喜，索性好人做到底，把她给抱回了自己房间。
　　毕竟是在同一楼层，两人房间的布局大同小异，棠梨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总算做完这一切，欲要离开之前，她转过身，听见那轻柔的嗓音犹如一把小钩子缓缓悬起。
　　之前还没觉得，一旦到了她的房间里，棠梨只觉得Omega的体香无所不在，闻多了并没有适应，反倒愈发撩情。回归到自己的主地盘，秦时漾又主动喊她的名字，咬字清脆，像含着春天气息的水果糖，只是在柔情下包含着危险，棠梨毫无察觉。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棠梨转过身来看着她，诚实地抛出完美答案：
　　“当然不是，当然是只对你！”
　　平心而论，如果有人受着伤出现在她面前，肯定愿意帮扶着搀一把，但还像这样给带到自己房间里去，还给弄吃的忙上忙下，那是不可能的，棠梨也没那么多闲心。
　　“那么，善良的棠梨小姐，愿意和我做一份交易么？”听到回答，秦时漾朝她靠近，吐气如兰，语气恣意又狡黠，“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13章 姐姐给的奖励
　　当天半夜躺在床上，明明有了困意，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棠梨脑子里就一直在回想那时的画面。
　　Omega单手撑着下颌，以一种慵懒闲适，但能看得出也有几分认真的姿态在跟她说：
　　“我们结婚，怎么样呢？”
　　棠梨大脑砰的就短路了一下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然而秦时漾并没有要与她玩笑的意思，模样看起来非常认真。
　　Omega穿着一身简约素雅的白裙，用月下谪仙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秦时漾生的本就妍丽动人，因此在说出这句话时，恐怕没有Alpha会觉得自己被冒犯，反倒是多数都会生出些渴望。
　　愣了几秒钟以后，棠梨脑子里已经有雷霆在奔走，迅速的集结成一团闪电轰然向她砸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原来她和女主的婚姻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达成了吗？难道女主是真的看中了她这副看起来清纯的外表，感觉她是个比较好掌控的Alpha？
　　Omega想要和Alpha结婚的理由也有很多，虽说现在是属于相对平权的时代，但起码有一半的Omega都会选择在适当年龄结婚，秦时漾算起来应该也有二十四五岁了，非常年轻，但已经过了法定结婚的线。
　　如果说是想找个固定的伴侣，谈恋爱的确没有结婚来的稳定。
　　不过结婚之前不应该都要谈恋爱的吗？难道她觉得她们俩这样就算是在谈恋爱，棠梨有那么一瞬间，已经有些压力山大了。
　　“当然，并不是想捆绑你的一辈子，只是我家里催的比较急，在这方面很传统，我对棠梨小姐一见如故，所以大胆提出了这个想法，只是三年而已，在此期间内，我负责提供生活费，以及每个月的固定报酬。”在棠梨震惊目瞪口呆的时候，秦时漾看着她的反应，又适时补充，“你可以考虑一下，有意愿的话，我会先拟定合同。”
　　棠梨并不会觉得Alpha就要怎样主动，也没有人类那些腐朽的贞操观念，结不结婚、结婚后是否要过一辈子，对于她来说都没有多大的执着，也不在意别人是怎么说。
　　在秦时漾说出来三年这个期限以后，棠梨就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22岁，等三年过后依旧是人生巅峰期，一点也不打紧，而且身份职业也不是明星艺人那种不太方便结婚的类型。其实棠梨还真没什么抵触，结婚嘛，不就是领个证的事情？
　　不过，女人话锋一转，凉冰冰的手指又忽然在她脸上点了下，柔软触感触之即离：
　　“可是呢，在这三年内，也要好好履行当对方妻子的义务，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了哦，小棠梨？”
　　Omega的悦耳音色恰好咬重了“妻子义务”这几个字，在两人极近的距离内，与指尖刚才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温热呼吸扑过来，弄得棠梨耳朵发烫。秦时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耳垂敏感，刚刚说话时视线就刻意在往这里看。
　　此时此刻，两只修长手指更是肆意地揉捏着她的耳垂，像撸猫似的，一下接着一下，良久才心满意足。棠梨却是被她那最后的称呼给搞的胸腔突突直跳，后来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做梦都是Omega呵气如兰，捏着她的脸蛋近似于调戏的场景。
　　“呼！”
　　棠梨被工作日的闹铃吵醒，吓得一个激灵起身，外面的天色才亮不久，城市还在困倦中尚未开启一天的运转，万物笼罩在初夏的薄雾里，轮廓模糊。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昨天睡着以后收到了小鱼给她发的信息。
　　【小鱼】：[对方向您转账5200]
　　【小鱼】：这是小奖励～
　　像“520”、“1314”这种具有特殊表达含义的转账，就算后面发生财务纠纷也是无法追回的，用这种格式，也多少表现出了诚心。
　　不过棠梨第一时间没收，她有强迫症，必须把消息看完。于是列表向下划，就能看见昨天晚上自己因为太累倒头就睡以后，错过的群聊消息。
　　好几个文件，还有客户临时发过来的修改参照意见，几乎是又把原本都快定下来的上一个版本推翻否决。那个版本也是按照客户的要求去做的，甚至也都屡次沟通，结果现在又有了新的“灵感”，深夜激情发疯的结果就是要她们得把心血推翻，再次加班。
　　坐在床上放空片刻，棠梨干脆又往后一躺，呈“大”字状疲惫仰卧在床，猫猫头流泪。
　　或许，可能，大概，她是不是也可以去随便找哪个妈妈，让她继承一下家业得了？
　　傻X客户，她不想再努力了！
　　棠梨手握成拳，重重砸了枕头一下，发现群里大家吐槽了客户不少条，绝望地闭眼，又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起床。
　　她这个工作在实习期是没有五险一金的，到手就五千块钱左右，在花都这样的大都市并不算多，转正以后是靠业绩拿提成。工资多少本身无所谓，不过棠梨想到了女主身份寻常，顶多也就是月薪几万的年轻白领而已。
　　体会到自己工作赚钱的不易，就能意识到，小鱼能在还没确认关系的情况下就转那么多给自己，甚至都不怕打水漂——
　　那可以说是对她的非常宠爱了！
　　心里泛起了快乐的小气泡，棠梨美滋滋地按下“领取”键，后来再看见客户那张讨厌的脸时，甚至都没觉得有那么烦人，强打起精神来应付着。有同事趁着其她人没注意，还好奇戳了戳棠梨的肩膀问她：
　　“昨晚你干啥去了，群里都不见你。”
　　说出自己见了Omega肯定会被打趣，棠梨也不想把自己和秦时漾的私事往外当谈资说，只说是自己太困回去倒头睡着了，那同事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置之一笑也没多说。
　　**
　　秦时漾的公司在A市有业务，但能让她亲自莅临的理由只能是临时检查，在目的地达成以后也没有长时间留下来的由头，第三天上午做完了工作检查后就准备回去。
　　回去之前，约到棠梨见了一面，吃了个午饭，得知小朋友那边的事情也收了尾。
　　秦时漾的发热期刚过，Omega发热期一般会在两个月来一次，时间间隔稳定，因此也没有对那个抛出去的问题抓得太紧，很贴心的留给了棠梨充分考虑时间。在饭桌上，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件事，轻松地吃完了一顿西式快餐。
　　秦时漾主动请客，不过餐厅是棠梨选的，她似乎有点赶时间，吃饭时保持着礼貌没玩手机，但很明显有着心不在焉的焦虑。秦时漾有事不爱藏心里，于是棠梨忍不住打开手机软件时，就看见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我大四还没毕业嘛，我们导师忽然又有事情……”
　　说到这个，棠梨心情就愉快不起来了。自从上次她没如约去陪南久瑛，李老师对她的印象就一落千丈，想着法的使绊子。她现在大四，毕业论文就是个生死大关，还好自己没有考研打算，不然更够那人借题发挥折腾的。
　　想到这里，棠梨已经不由自主露出点委屈的表情来，落在秦时漾眼里，垂头耷脑像个被训了的小猫咪似的。
　　

第14章 这个生日，她不想让小朋友单独过
　　大四学生要么在往考研考公往上爬的方向冲刺，要么就在实习，其实在学校里的时间很短，导师想给她使绊子的机会不多，但折腾折腾，恶心人也足以。
　　棠梨平时在学业上没什么大问题能给她揪住错处，导致不能毕业这样的严重后果，所以也不害怕，只是愤愤地吐槽了几句，过后自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回去以后，又把这个项目彻底做到结尾，棠梨才有了种活过来的感觉，第一件事就是躺回自己的小房子里，舒舒服服补了个觉。周末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同学群里都炸了锅，消息飞到99＋，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前面的有备注，是姚澈澈，打了三个她都没接，棠梨补觉的时候关静音了。后面的是骚扰电话，棠梨看一眼姚澈澈给她刷屏发的消息，和同学群里说的差不多都是一件事。
　　设计系副教授李志娟被人举报挪用公款、滥用职权，学校正式公布停职调查。
　　李志娟就是之前那个把她差遣去迎接南学姐的那位，听说在系里颇有点人脉关系。其实哪个工作干久了，基本都会经营起一点属于自己的人脉基础，所以才会有些老欺新的事情屡见不鲜。
　　她拿棠梨当人缘送出去，棠梨也没给她脸，直接甩手走人，李丽娟当时脸上必定也不好看，不然也不会事后那样跳脚破防。不过她敢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底牌在，棠梨没天真到觉得扎根学校多年的副教授随便就被举报到停职调查了，所以回拨了电话给姚澈澈。
　　姚澈澈那边秒接电话，上来就火急火燎的：
　　“阿梨，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但我发誓，我是真把你当朋友的！咱姐妹俩处了那么久，你做事不能太绝，总得给人留条退路吧？”
　　棠梨被她说的一头雾水，然而还没说话呢，对面装可怜卖惨过后，语气里又含了几分威胁警告，意思是棠梨如果做的太过把她什么都告诉李教授的话，姚澈澈也不会对她客气的。
　　“再说了，学姐那么漂亮，你之前不还跟我提过一嘴的吗？你要是不说，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你牵这个红线？”
　　说到现在，棠梨才算是听见了重点，结合起前后联想总算知道姚澈澈为什么要发疯般缠上自己了，她就说李志娟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把自己给叫过去，原来是有了这位好朋友的“引荐”啊。
　　她是不是还得对姚澈澈说声谢谢呢？
　　既然能把她引荐给李志娟，肯定两人平时私下里就是超乎正常认识的导师学生关系，说不定这回李志娟被拉下马去，就会像疯狗一样乱咬，姚澈澈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才想让自己出手去捞。
　　经过这被客户折磨的几天，棠梨阴阳怪气的水平大有长进：
　　“治不好了，你挑个体面的方式去吧，再见。”
　　挂断以后不等对方再打过来，棠梨就把姚澈澈的号码拉入黑名单，连带着微信和企鹅，能想到的社交平台全拉黑了。
　　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时间线直到现在，原主都没有做很出格的事情，姚澈澈就算想把她拖下水也得有那个本事和精力，而且只会哭诉威胁的小人而已，不足为惧。
　　比起她，棠梨其实更好奇是谁能给李志娟举报到停职那么厉害。
　　会是小鱼吗？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很快就被棠梨否决。小鱼只是个勤恳踏实上班的打工人而已，当时听了她的遭遇跟着一起吐槽了几句就算不错，要是真有足以把名校教授迅速拖下马的势力，也不可能会有那一连串的遭遇了。
　　不过李志娟落马，姚澈澈也自顾不暇，这两个招惹到她的人没好果子吃，棠梨还是开心地在心里放烟花。她截了学校的公告图，给秦时漾分享这个后续的好消息。
　　**
　　另一边的秦时漾心情却好不到哪里。
　　裴璇是她秘书，同时也掌管着秦时漾身边的一些杂事，外兼生活助理，所以有什么事都是会先通知到她这边。秦时漾刚刚散一场会，就看见抱着文件袋的裴璇进来，脸色平静：
　　“杨桉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不过没明说是相亲，还有点业务上的往来，所以你得见见。”
　　杨桉是秦时漾的二表嫂，也是Omega，特别会维系表面关系。她们家里的老一辈年纪上来了，就喜欢看着家庭和睦姊妹友善的样子，因此底下的小辈就算有竞争利害关系也不能太撕破脸。
　　只是“见见”而已，咬的不紧，秦时漾若是回绝太果断，难免不近人情。这招以退为进做的不可谓是不心机，秦时漾刚出来就被这恶心了下，宛如被条黏腻的蛇缠上，一时半会还甩不开。
　　乾坤已定，但只要还有一分反转余地，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会想把她从位置上拉扯下来，瓜分或是独享成果。使绊子还是明面上过招，在家族待了那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谁？”
　　“柏家的那个老三，柏莞乐。”
　　秦时漾并未对这个人名作出表态，好像那只是个写在纸上的名字似的，并没什么意义，就“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在外人看来，或许Omega看起来有些疲惫，此时微垂眼帘，浓密睫羽遮掩下来，就看不清眼底冰凉的情绪。
　　但熟知秦时漾个性的裴璇就看得出，她是生气了。
　　秦时漾从不喜欢被人做决定，倒也不是完全的叛逆，而是自己看中的，就一定会握紧。
　　她小时候想要一套玩具，会对着妈妈撒娇耍赖，但长大以后没有葱茏树荫的照拂，就只能用早成懂事的盔甲将自己步步坚硬起来，追逐抢夺，而不是靠别人垂怜安排。
　　在以前，秦时漾不想要，会闹，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早就不会了。别人给的或善或恶，照单全收，把情绪在汹涌之下藏匿着。
　　裴璇把文件袋放好，以为秦时漾不会再说话了，就要轻手轻脚地离开。在准备关门之前，听到秦时漾问：
　　“见面是什么时候？”
　　“对方意向是安排在周四，吃晚餐。”
　　听到回答，秦时漾下意识拒绝：
　　“不要周四。”
　　“幻纪”在国内也属于是行业前列，作为老板，秦时漾每天行程都排的很紧张，周末加班是常态。前几天回来才和裴璇说过要把周末任意一天尽量空出几小时，大老板想有自己的私人时间解压能理解，现在独独周四不能安排，裴璇就有些疑惑。
　　顺着棠梨发来的信息顺势点开主页，秦时漾目光落到“生日即将到来”的那个小蛋糕标志上。
　　棠梨没跟她说，秦时漾是之前调查过，别的传闻或许真假难辨，但姚澈澈应该是小姑娘为数不多的好友。
　　现在估计要加个“曾经”了。
　　在注意到这个细节时，秦时漾脑海中就有念头闪过，起码今年的生日，她不想让有意思的小朋友一个人过。
　　所以更坚定地对秘书确认了。
　　

第15章 突如其来的易感期
　　秦氏集团早年是做投资起家的，旗下产业多，种类繁杂，但最有发展潜力的还是高新科技类产业，例如秦时漾掌管的“幻纪”，和二房的VR公司，两者都有异曲同工之处，二房野心勃勃，早在秦时漾母亲去世的时候，就有想要吞并的念头。
　　秦二婶今年三十多岁，本人算不得多有商业头脑，但找到了个攻于算计的厉害老婆杨桉。
　　“秦时漾最近真的找了个小Alpha？”
　　装修富丽堂皇的老宅别墅区，女人正在阳台上亲自莳花弄草，修剪掉多余的分叉，动作温柔，眼神却是与之不符的锐利。汇报的那人赶紧回答：
　　“是叫棠梨，白家的人。”
　　棠梨的Alpha妈俞昼在娱乐圈能说的上话，但她们又不混圈，因此直接忽视了。至于白家，虽然在花都也能排得上号，在秦氏面前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甚至杨桉想了好几秒都没想起来这号人物，白家年轻一代比较出彩的她绝对能认识，思考后，棠梨的危险度在她心里降到很低的等级。
　　杨桉忽然笑了下，狠狠一刀剪在旁枝斜逸的花卉上，开的鲜艳的一朵咔嚓落下，跌向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早就听说秦时漾的发热期有问题，没想到居然已经那么严重。她是Omega，自然更懂，以秦时漾那样天之骄女的傲气，必定会找个各方面都能和她匹配的Alpha，还要精挑细选。
　　现在找一个无名之辈，图的怕不是对方好控制，既然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寻找Alpha来缓解的程度……
　　杨桉眼底泛滥着浓浓恶意。
　　**
　　为了避免准备惊喜反倒变成了乌龙，秦时漾自然是与棠梨本人确认过生日，才去做了安排。
　　棠梨这几天被愈发繁重的工作折磨到苦不堪言，高强度的紧绷环境，让同事氛围也出现了几分微妙的变化。那天主管来找她们，没了往日的相对客气，而是横眉竖眼的把她们批了一顿，事后众人就纷纷怀疑是有人告状，后来战火甚至烧到了她这个实习生头上。
　　棠梨也不是会太委屈自己的性子，她是想锻炼、想适应不错，但超过了正常良性竞争的范围，待下去也毫无用处，就打算把手头项目完整跟完以后跑路了。
　　提前几天收到小鱼的生日预定，棠梨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原主人缘还可以，只是跟姚澈澈玩的最好，李教授被停职的风波在几天后平息下来，姚澈澈再跳脚，也没什么切实证据把她拖下水，所以棠梨也没受影响。
　　不过她对人很多嘈杂的场合不喜欢，在群里给祝贺自己生日快乐的发了个大红包，又在去餐厅的路上电话安抚了没能跟闺女一起过生日的两个妈妈，就开心地化了个淡妆奔赴两个人的生日会场。
　　秦时漾订的是包厢，棠梨到的早一些，在去外面洗手间的路上撞到个Omega。明明是对方主动撞上来，娇小的身躯却险些被棠梨撞个趔趄，棠梨本能扶了一下，就看见对方抬起水润的眸，楚楚可怜地问：
　　“你……能不能送我回个房间？”
　　餐厅是多层设计，下面两层是用餐地方，三楼清吧，四楼和五楼则有隔离休息室，以防AO出现突发情况。Omega软若无骨的身躯有意无意和棠梨擦过，在鼻尖捕捉到一丝特殊气味时，棠梨就已经警惕地屏息。
　　她天生嗅觉敏感，发现Omega除了释放的信息素以外，好像还有种古怪的味道。那味很淡，但棠梨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辨别错。
　　这些人怎么那么喜欢下药！？
　　简直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还好她是具有九年义务教育储备知识的人，知道有困难找警察姐姐。面对Omega暗含诱惑的无辜眼神，棠梨热心地给她报了警。
　　当然，没有把真实情况和盘托出，她还要和小鱼约会呢，要是说这人疑似故意给自己下药，她也得去做笔录，棠梨才没那么傻。
　　附近几公里内就有警察局，训练有素的警察姐姐们出警速度很快，把“需要帮助”的Omega直接带走了。目送着Omega在慌张中被带离，棠梨才安下心来走向包间，感觉头有点闷，开窗通了会风。
　　五月的风里都是暖意，一个人坐在宽敞干净的包厢沙发上，棠梨竟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就连秦时漾发给她的消息震动声都没听见。
　　秦时漾尽管推掉了一些工作，路上堵车还是迟了一会，主动发了信息给棠梨，就打开了iPad开始处理事情。
　　银白色的玛莎内里装着办公灯，明亮的光线和桌板是合适的车载小型办公室，以往通勤的时间，秦时漾都习惯了使用，偏偏在今天，眼角余光偶然瞥见窗外的通明灯火时，思绪就忍不住飘了出去。
　　出神一瞬忽然接到了电话来电，显示是沈知鹤。沈知鹤是她高中时候的好友，一直到大学都还有联系，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前天回到了国，今天总算是有时间约吃饭，不过秦时漾先前就拒了，也没撒谎，跟她说要参加人的生日约会，沈知鹤八卦之心就熊熊燃烧起来。
　　【秦时漾，你不对劲。】
　　聊天框里这句话秦时漾因为处理工作没看见，沈知鹤就干脆拨了电话过来，听着她这边的背景音，有些好笑的问：
　　“你不会还在路上吧，之前不是说早就下班了吗？”
　　戴着蓝牙耳机的秦时漾并没有多大反应，但目光已经从iPad屏幕上移开转向了旁边座位上一份精致的礼物上。不愧是和她相处多年的好友，沈知鹤一下就猜出来了：
　　“你提前下班不会就是为了给那人买礼物吧，咱俩多久见一次，居然鸽了我去陪别的小妖精过生日！秦大小姐——”最后的语调被拖得老长，饱含调侃，沈知鹤忽然又想到什么，“不会是陪你心上人吧，你有喜欢的Alpha了？”
　　“没有。”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某个开关，秦时漾第一时间就予以否认。看着行进缓慢的车流，秦时漾心底无端生出一点烦躁，对待好友还是寻常的态度：
　　“下次请你，你别闹。”
　　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催促司机：
　　“前面太慢就换条路线。”
　　“这已经是最快的路线了，秦总。”
　　秦时漾在车上除了接打电话一向安静，属于是事少钱多的雇主，司机难得被她提要求，赶紧调出导航解释。
　　后座的女人就沉默下来，不过前面有交警疏通，秦时漾最终还是卡点到了包间。
　　听见开门的声音，棠梨醒了，睁开眼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站住，一阵头晕。大脑正处在有点缺氧的状态，嗅觉却先一步捕捉到了喜欢的气息，棠梨只觉得空气中的茶香格外清冽，像带着山间的湿润微风徐徐吹来，摇散了初暑的热气。
　　窗外的天色已然完成黄昏向夜晚的过渡，走廊上服务生推着装饮料的小车，玻璃空瓶碰撞叮铃。棠梨看见秦时漾穿着一身豆蔻色的雪纺长裙走来，颈上的珠链是清透的薄荷绿，入手凉冰冰。
　　女人有些急切地喊她的名，棠梨喜欢自己的名字，更喜欢秦时漾喊她时候的咬字和温柔的吐息。她好像是被圈进了怀里，Omega的怀抱很软，她脸颊发烫，给女人的项链也染上了温度。
　　耳朵和尾椎也隐隐发痒又有些痛，大脑一片混沌，生理泪水都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溢出。棠梨喉咙发烫，脖子也烫，嗅闻着令人依恋的清茶味，腺体那片皮肤就像是要灼烧起来。她趴在秦时漾的肩头，吸入空气都变得贪婪又艰难。
　　“棠梨！？”
　　她听见熟悉的嗓音在喊自己的名字，继而尾尖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躁动被稍微安抚。
　　秦时漾用近乎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把少女禁锢着，眸色微闪地看向了……Alpha的头顶和尾椎骨。
　　

第16章 猫耳朵和猫尾露出
　　棠梨出门的时候是贴着抑制贴的，但抑制贴在信息素强力扩张的催化下，早就失去了它的用处。轻薄皮肤后的腺体痒的难耐，散发出抑制贴也控制不住的气息。
　　Alpha的易感期，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棠梨还是第一次当Alpha，没能掌握好易感期的日期节奏，再加上这段时间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有时候连吃饭都是时间挤出来随便啃两口面包的。食欲不佳、头疼脑胀，都被她归咎于工作上的忙碌。
　　却不想，易感期已经在对她做下好几次温和的提醒。
　　她头脑昏沉，秦时漾一开门就看见棠梨靠在沙发上，有些难受地抿着唇的样子，站起来还差点摔倒，就本能把人给抱住了。
　　殊不知，Omega身上淡淡的清茶体香，堪比上好的引诱药剂，让Alpha的本能已经破土而出。
　　棠梨努力按捺住躁动，她还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因为秦时漾的主动，她中午抽空去和在本地的白泫吃了顿饭，晚上把其她朋友的邀约都拒绝了，就为了赴约。
　　她想好好坐下来用餐的，但头脑好热，Omega的清香袭人，迫使她原本就不太清醒的神经再次被唤醒了念头。
　　在棠梨本人看不见的地方，痒酥酥的头顶与尾椎竟是生出了毛茸茸来，两只小巧挺立的猫耳和细长的尾巴就这么暴露在外。秦时漾抱着她，感觉少女在自己的怀中挣扎，体力就快要支撑不住了。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秦时漾心神一震。
　　她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竟是佩戴上活灵活现的猫耳和猫尾巴。耳朵的颜色和淡金的发色有些相似，但在色板上比划可能要深两个色号，呼吸掠过毛丛，猫耳微颤，茶棕色的双眸沉甸甸地写满了渴求。因为隐忍，少女的雪肤上有淡淡绯色泅开，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哀怨。
　　就好像在抱怨Omega不经意间的撩拨，也给自己原有的压力增添了繁重。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来，窗帘自然合拢，唯有一丝缝隙透着灯光或是明亮月色照进来的光晕，让秦时漾足以看清楚棠梨现在的模样。
　　淡妆将少女的眉眼描摹，愈发明丽娇艳，但随着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捏上那双竖起的猫耳时，空气中依兰花香愈浓，Alpha的侵略欲就不加掩饰地覆盖过来。毛茸尾巴无师自通地缠上女人纤细腰身，锁紧，尾尖勾着她的脊背顺势上下，秦时漾只觉得脊椎滚过一道电流般的痒，双腿不自觉发软。
　　在Alpha的信息素刺激下，大脑逐渐变得空白。不过在仅存的理智下，秦时漾还是先确认了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在百忙之中把包厢门口的电子牌切换到“请勿打扰”的模式。
　　声与色就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
　　临时标记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以Alpha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舌而停歇。一只骨节分明的雪白手掌按下沙发不远处的开关，空气净化器就开始呼呼轮转着工作，吞吐送风，驱走了室内过于暧昧勾缠的信息素气息。
　　皮质沙发上还残留着两个人接触时的余温，依兰花香与清茶交织，像是打翻了一盆无形的水又泼向空气，四处都晕染扩散开馥郁难言的糜香。
　　太过浓郁的味道在封闭空间内，一时半会都无法散去。
　　棠梨听到了一声闷哼。
　　灯没有开，但借着外面透过来的一缕光线，她还是看见了秦时漾嗔怪愠怒的表情。舌尖刮过牙齿，被小虎牙刮出轻微的刺痛，口腔中除了信息素的味道以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
　　刚刚还浑身是劲的棠梨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临时标记并不需要太久，除非是经验不熟练。只消Alpha用虎牙咬住Omega后颈的腺体，将其刺破以后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就可以完成，也不像深度标记那样，需要有更多的安抚前奏，甚至要往往伴随着性。行。为。
　　包厢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毕竟也是个公共场所，两人很有分寸的没有做出越矩的事，只是棠梨顺其自然地对着秦时漾再来了一次临时标记。不过由于经验不足，上一次还是在Omega指导下进行的，这回进入了易感期的Alpha可就没那么乖巧。
　　她把秦时漾腺体给咬破了。
　　回过神来的棠梨已经瑟瑟发抖。
　　怎么办？
　　她算不算是把女主给得罪了，现在滑跪认错还来得及吗？
　　上一次是Omega需要她，两者都同意情愿的情况下，可这次把腺体给咬破，却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意愿了。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棠梨能感觉到秦时漾脾气其实还挺好的，只不过原主的凄惨下场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很大。这时候秦时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然就会发现小朋友的胆量比自己想象中还小些，而且对她好像有什么误解。
　　秦时漾现在沉默下来，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须臾后，才开口：
　　“你是……”
　　“那是道、道具，随身携带的！”
　　不等秦时漾把话问完，棠梨就涨红着脸把她堵住，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暴露，暴露就完蛋了，她一个猫儿精，不符合科学设定，肯定会被抓过去做实验研究的。事实上棠梨很紧张，声音都不自觉变得尖锐了点，黑暗中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竖起防备。
　　她*没预料到自己的易感期居然会在这时候来，而且来势汹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棠梨会随身携带抑制剂，但意外情况下根本想不起这号东西的存在，凭借着本能完成了对Omega的标记。
　　动作还有些粗暴。
　　事到如今，也只能嘴硬到底不承认，但棠梨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根分明的睫毛随着眼睛圆睁而轻颤，暴露出忐忑和紧张。
　　秦时漾朝她靠近过来，发现小朋友这时候胆子倒是格外小。她把东西塞进棠梨手里，触碰到少女微微发颤的温热指尖。
　　灯被打开了，棠梨猝不及防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Omega正朝她递去棉签，混乱中衣领被她扯的不成样，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女人侧着身，没有任何遮挡的红肿腺体就映入眼帘，被牙齿咬过的痕迹极艳。
　　

第17章 帮她度过易感期
　　棠梨没想到自己居然把人Omega咬成了这样，心里有些愧疚忐忑，直到耳边传来女人近在咫尺的呼气。
　　秦时漾贴着她的脸侧，似是有些不满，软侬的嗓音却毫无杀伤力，嗔怪道：
　　“别愣着啊，帮忙上药，我又够不着。”
　　腺体在后颈下方，只占据皮肤上的小小一点，平时被头发遮盖根本不会注意到，也属于是很私密的部位。棠梨受到嘱咐，才如梦初醒，从她手里接过棉签来帮涂药。
　　完全没有意识到餐厅里为什么会有消肿药这种东西，涂的认真仔细，最后还小心地凑过去，帮Omega在腺体上轻轻吹气。随着气流化开，秦时漾咬唇，忍住了酥酥痒意在身上流窜。
　　她当时清楚感觉到，有柔软尾巴卷住了自己的手腕，那股力道和触感绝不可能是所谓的道具。秦时漾刚刚其实想问她是不是妖怪，问出来好像又有些奇怪伤人自尊，心头掠过种种好奇，唯独没有恐惧。
　　于是最后只能作罢，佯装被这种说法给糊弄了过去。
　　毕竟是做全息游戏的，行业对想象力的要求不低。秦时漾从之前就隐约觉得棠梨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譬如初见时那分外矫健的身手，和有时候傻乎乎的样子，都指引着她会往奇怪的方面想。
　　再加上这人和传言的差别有点大，秦时漾就想到了“被穿越”的可能性。
　　是否是真的有待考证，秦时漾做事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反正对方丝毫没有会伤害她的意思，她也不会把自己处在危险状态，棠梨究竟“是谁”，秦时漾睁只眼闭只眼，并不想深究。
　　腺体隐约昭示着餍足的存在感，虽然被咬破的皮肤还有些痛，秦时漾却已经慢条斯理把衣服整理好，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饿了吧？我让上菜。”
　　她语调平静，仿佛刚才的临时标记不过是个小插曲。距离秦时漾进来，撞上易感期失控的Alpha，其实也就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客人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餐厅很有礼貌的并没有来催促她们点餐。
　　棠梨脸颊上还残存着热度，见状有点慌地点点头，金色发丝凌乱，整个人看起来乖巧的与之前判若两人。
　　少女规规矩矩地坐回餐桌，抽纸巾擦了擦还有点酸涩的标记牙，整个人如陷云端般坠坠的，思绪都在跑空。直到秦时漾喊了她一句，才回神。
　　“你的生日礼物都忘啦？”
　　棠梨愣了下，秦时漾进门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还带了礼物，现在顺着女人葱白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安静的被放在一旁，还有经典的蝴蝶结丝带装饰。
　　秦时漾坐在旁边看着她，黑如鸦羽的睫毛忽闪忽闪，睫羽下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含着一点难以窥见的羞涩，待她看来，就悄然移开，唯有刚才那一瞬视线的碰撞才提醒棠梨，Omega其实也因为刚才的临时标记而不好意思，只是她在强撑着，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
　　她要给她过生日，原来不是说说而已，还那么认真。
　　棠梨现在其实依旧有些口干舌燥，刚刚愣怔着，都没去喝桌上的水，只神游天外的随便点了几个菜。
　　她感觉现在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揉成一团，Alpha在易感期即使得到了安抚也应该好好休息，但她不想离开秦时漾。
　　棠梨起身的刹那，感觉到Omega柔软的手背与她无意擦过，脚步顿了一下，自己悄悄咬了舌尖，借疼痛镇压作乱的心跳。
　　丝带被一点点拆开，黑色拉菲草的铺垫上放置着精美的鎏金CD机，复古的造型与现代设计相结合，做工精美雅致。就算身体不太舒服，棠梨看见以后还是眼前一亮，没有直接拆开保护盒，只抱着在怀里细细打量，然后听见秦时漾介绍：
　　“这是我们公司和A.MT唱片公司合作推出的限量版，可以通过音乐品味的选择而同时释放适配的模拟香味，还在内测阶段，不日就会上市，喜欢吗？”
　　棠梨只知道秦时漾上班的公司做的是全息游戏，却不知还会联合研发出这种产品，惊讶又好奇。又听说能模拟香味，第一时间想到的险些脱口而出。
　　自己本身的信息素是依兰，棠梨对花香的兴致就没那么大，忍不住想到了清新缥缈的清茶香。
　　要把歌曲调到什么频道，才能闻到这种味道？
　　她这样想着，就算房间里已经开了空气净化，清茶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喉咙微微发干，棠梨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柠檬茶，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才好点。
　　回到家里才正式拆开礼物，棠梨随便点了个歌单，果不其然闻到了类似于香水的味道，但又散播无形，若隐若现并不浓烈。Alpha的嗅觉本来一般就会很灵敏，在易感期尤为如此，棠梨对这个CD机起了很大的兴趣，捣鼓半夜，又在网上搜了那两个公司名。
　　香味的模拟有点类似AO的信息素，以一种气味为主调，但和香水有点像，会有浓淡差异。棠梨趴在桌上嗅闻，发现有的时候转换还有些生硬，不自觉就拿笔记了下来，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
　　后来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次日起来头痛欲裂。
　　和Omega的发热期一样，易感期的Alpha都比较脆弱，甚至会在得不到安抚时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因此每个公司基本都会批易感期的假。
　　棠梨一觉醒来发现不对的时候强撑着给主管发了消息，时间还没到上班点，主管没回，发出去以后她就没管了，强撑着身体去冲了把脸，又含了一颗退烧药。
　　昏昏沉沉间药效还没到来，棠梨就听见门铃声响起。响了一次，棠梨没应声，后来又响才知道不是对方找错了，懒洋洋地起身开门。
　　“小姐，您的同城快递。”
　　送快递的是个干练的阿姨，把包裹放在了棠梨家门口的架子上，问候后就匆匆投递下一单去了。棠梨乍一起身头有点晕，刚想说自己没买东西，视线落到外面的包装纸上，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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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棠梨喊的“姐姐”不是她？
　　一条简笔画的小鱼。
　　这条鱼画的简单又可爱，原本因为身体不适，心情不太好的棠梨就这么被安慰到了，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条折叠整齐的围巾、一只塑料封袋装好的小羊玩偶和项链。
　　棠梨心有所感，取出来的确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茶香，勾动着Alpha在易感期本就有些脆弱的神经。箱子里的东西都叠的很整齐，底下还有一封信，字迹娟秀工整：
　　[小棠梨：昨天走得急，今天还有事要忙，所以不能来陪你。项链是我前段时间经常佩戴的，玩偶我也经常抱着睡，围巾虽然是冬天的，但的确戴了很久到现在还留有味道。如果这些都不能帮助你的话，用强效抑制剂吧，我周末再去陪你。]
　　最底下是没拆封的抑制剂，一整套准备的非常齐全。
　　初来乍到的棠梨从没经历过易感期，自然也不晓得Alpha到了易感期也是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的。从昨晚吃完饭和秦时漾分开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些失落感。
　　想要Omega陪在自己的身边。
　　云雾春茶的气息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钩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牢固盘踞。清冽香味落在随身物品上就不再浓郁，气息淡淡的，无法彻底满足Alpha情绪上头的那股劲。
　　好在她昨天已经临时标记过秦时漾，此时口腔里还残留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会通过刷牙洗澡等简单的清洁而消除，必须使用特定的信息素清除喷雾。
　　收到这些东西，对Alpha躁动的内心也是种安抚，棠梨不顾五月份有些热的天气，珍爱地把围巾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羊绒的触感柔和舒适，她又抱住小羊玩偶，用脸颊蹭了蹭小羊怀里的花，意犹未尽地感受着Omega的信息素残留气味在嗅觉神经里充盈。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
　　**
　　秦时漾每天都忙，对小朋友的关注只能占据注意力的部分。那天晚上她看出了棠梨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Alpha餍足与否不会掩藏，明晃晃地表现在脸上，但她是故意迅速与对方分开的。
　　一方面是棠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另一方面也是她察觉到了食髓知味的愉悦，理智先本能一步觉醒，并不想在这时候与小朋友再来点什么。
　　毕竟易感期的Alpha上头时，从某种方面说很多都会像是失控的野兽，棠梨长着一张纯净无辜的脸，秦时漾也能感觉到当时禁锢自己的力量有多强。
　　次日，回国的沈知鹤被别人喊去喝酒了，没空再来找她，秦时漾得以赴了二嫂子牵线的饭局。
　　柏莞乐是个挺漂亮的Alpha，年纪比秦时漾稍微小个一两岁，很会活跃气氛。两人是在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背景的钢琴乐优雅潺潺，柏莞乐自来熟，在上菜之前已经在找话题：
　　“听说时漾姐姐擅长很多乐器，那么钢琴也是必修课？”
　　“擅长算不上，只是家里要求尝试爱好，所以都学了点。”
　　柏莞乐就笑：
　　“我之前还听说时漾姐姐得过很多奖项呢，你真谦虚。这家店放的肖邦，但其实我更喜欢舒伯特，时漾姐姐有没有喜欢的LP啊，或者别的喜欢的，下次我好送你，香水玫瑰这些想必你也看腻了，毕竟姐姐那么漂亮，追求的Alpha应该不在少数呢？”
　　她话音一转，话题就从音乐爱好变成了试探秦时漾的感情状态。两人见面，有意向的那个肯定会对其做过一定的了解，不过从本人口中得到的答案会更准确详细。
　　但那是建立在两人都有意向的前提。
　　秦时漾对面前的Alpha毫无兴趣，听着那一声声“时漾姐姐”只觉得有些别扭。偏偏这样，Alpha也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反倒在她略显敷衍的回答后忽然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问：
　　“对了，其实我听说时漾姐姐以前的名字不叫这个，叫什么‘玉’……姐姐是为什么改了名？”
　　话题进行到这里，秦时漾已经因对方的接连缠问有了被冒犯的感觉。对她来说，今天的这顿饭仅仅是“一顿饭”而已，只要没有明说是相亲，就并不含有任何目的。
　　如果不是柏家和她们算是合伙人，这个饭局，秦时漾甚至不会踏足。
　　Omega唇角依然含着笑，却露出比之前更加疏离冷清的味道，犹如精雕细刻的冰花，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
　　柏莞乐给自己立了个活泼健谈的年下妹妹形象，试图与她迅速破冰，殊不知本色还是与她同样处在上位太久，又难以真正低头平和交流，不给人喘息机会的问话就是隐藏的锋利，以为对方没察觉，实际早就被秦时漾看穿，尽收眼底。
　　滋滋作响的两份牛排被服务生端送上来，佐以几道摆盘好看的菜式。秦时漾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礼貌地扬手，示意柏莞乐可以开始用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柏莞乐连送她回家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Omega上了车，目送秦时漾离开，笑容渐渐淡退，眼底积聚起不满。
　　柏家和秦家的企业既是合作，又存在竞争，很久以前她对秦时漾就有些好感，跟个花容月貌的Omega联姻，不仅能让她地位上升，能娶到秦时漾在圈内也会大有光彩。
　　但这Omega的脾气太硬，丝毫不给她脸面，柏莞乐对她的好感在一顿饭间全部消散，开始厌恶地咒她刚过则折了。
　　司机到路口时往后看了眼，确认没有车跟上来，才问：
　　“秦总，现在要过去吗？”
　　秦时漾难得在车上没有利用碎片化时间来处理正事，闻言应了一声，摸出手机来给棠梨发消息。
　　她倒也不是有多在意，而是想知道Alpha现在怎么样了，毕竟昨天那双猫耳朵和猫尾还是勾起了秦时漾浓浓的好奇心。
　　秦时漾发了条信息过去，只是正常问，那边第一时间没有回，过了十来分钟，竟是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秦时漾下意识接通，就看见少女躺在洁白柔软的床上，盖着被子，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白皙脸颊上飘着两团很淡的红晕，棠梨发丝凌乱，还带着些许潮湿，应该是刚刚洗完澡，看见她的消息立马就把自己收拾一番才拨了视频过来，像是被临时查岗的妻子似的汇报自己情况。
　　秦时漾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无厘头的联想，或许是最近太累了，让她出现了错觉吧。
　　“姐姐，谢谢你，我其实还好。”
　　棠梨在床上换了个舒服随性的姿势，从秦时漾的角度，能看见有一滴水从没有彻底干透的发尾滴落到脖颈，顺着柔滑的曲线蜿蜒而下，濡湿了睡衣的领口。
　　秦时漾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听到这声“姐姐”，片刻后，端起水杯来喝了口。
　　易感期的Alpha在离开她身边以后，反倒是多了几分娇慵软和，棠梨浑身没劲，怀里抱着秦时漾给的小羊玩偶，懒洋洋靠在床头。虽然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但对于易感期前两天的Alpha来说已经算不错，秦时漾视线扫过她，并没有再发现猫尾猫耳之类的异常，心里竟是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失落一闪而过。
　　确认棠梨没事，又看见司机转了方向，朝郊区行驶，她打算挂电话了。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听见棠梨翻个身，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点后，声音就闷闷的传来：
　　“姐姐，你现在到哪了，要不我把密码告诉你，你自己开门吧。”
　　Alpha的嗓音有点虚弱，但秦时漾听见却愣了下。
　　她和棠梨约好见面的，好像不是这个日期啊？
　　

第19章 秦书意（已替换）
　　今天是星期五，距离她和棠梨约的周日还有两天，秦时漾又确认了一遍。
　　这时候再看屏幕，只见镜头已经转向了天花板，棠梨似乎是睡着了，蓝牙耳机里传来平缓轻微的呼吸声。
　　秦时漾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辆在夜色下驶入偏远的郊区，七拐八拐，就能看见一座还有灯火亮堂的康复疗养院。洁白的院墙前，是大片大片的蓝紫色蔷薇花，在暮色的笼罩下随风轻轻颤动，荡漾着鲜活的美丽，为这里平添了人气。
　　仔细看，还能发现蔷薇花海是各个不同种类组成，有珍稀的品类也被毫不吝啬摆放在外，绽放渲染起初夏的勃勃生机。
　　在车位停好以后，秦时漾下来，例行瞥了眼蔷薇喜人的长势。疗养院有专门聘用的园丁，晚上也会来检查花卉保养，恰好看见那辆玛莎。
　　疗养院占地面积大，装潢精致，从外观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来往开豪车的家属自然也不在少数。不过从上面走下来的女人气度不凡，一身竹绿色开衫和阔腿长裤搭配随性，简单的穿着也为那张脸染上疏冷，园丁赶紧过去问候：
　　“秦总，秦小姐今天黄昏时还下来看花了。”
　　“好。”
　　秦时漾没有多说，刚到住院部大楼，前台就认出她，亲自过来迎接把人送上去。
　　815号房的电子锁应声而开，看见坐在床上阅读书籍的女人，秦时漾喊了声：
　　“姐。”
　　秦书意抬起头来。
　　这是个和秦时漾长得有六成相似的女人。
　　明亮的阅读灯照亮女人的发丝，她发丝泛着淡淡的黄，还略微枯燥，唇色隐隐透着不健康的白，却也掩不住整体五官的美丽。秦书意眼睛不小，是单眼皮，点缀在因清瘦而更利落的面部，更显清冷。
　　整个人犹如一柄悬而未落的利剑，些微的破损也难掩曾经开刃的厉芒。那双瞳孔是与秦时漾同出一源的黢黑，只是一者是明亮的黑曜石，一者则幽暗阴邃，像寒潭，唯有在露出点真切的笑意时才看见光泽。
　　“小钰。”
　　秦书意也喊了她一声。
　　“夜里看书，灯也不调亮一些，非得让人操心。”
　　高跟鞋的脆响在地面响起，秦时漾说着就走到了她旁边，帮她把阅读灯调亮了一个档，指尖落在女人苍白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又看见她床头的燕窝还没喝，碰了下碗身发现还温着，就拿起来搅拌搅拌给秦书意递过去。
　　病房里没有护工佣人，秦书意不习惯让人贴身照顾，除了送饭和日常问诊以外，就都孤零零一个人待着。
　　自从多年前的一场车祸让她失去了行走能力，原本也不热切的秦书意就变得更加寡言，唯有秦时漾这个亲妹妹才能入得了她的眼。从前秦时漾是“秦小姐”，秦书意才是“秦总”，如今两人身份早就颠倒过来，上位者从高位跌落，面对亲眷还是有着难得的平和。
　　她勉强吃了口秦时漾喂的燕窝，加了冰糖百合的味道入口即化又清甜，秦书意却只能咽下两口就不再多吃。抬眼看向女人与自己几分相似的脸微微蹙眉，开口道：
　　“秦总，你现在真爱给人操心。”
　　话音刚落，因为离得近，她总算在秦时漾身上捕捉到一丝不属于本身的气味。秦书意是Alpha，当年车祸全身损伤，腺体也损坏落下病根，能闻见信息素但无法标记Omega，所以才有些迟钝。
　　秦时漾身上的Alpha信息素淡到如丝如缕，几乎要融入本体，唯有亲近之人能察觉到。秦书意在空气中仔细嗅了嗅，才扬眉：
　　“你养Alpha了？”
　　秦时漾看她吃不下就把碗放回去，转手拿起旁边的橘子开始剥，回嘴道：
　　“什么叫‘养’，你可真不能盼着我点好的。就不能是谈恋爱？”
　　“也是，看你这神思不属的，不知道是看上了哪个Alpha。”说到这，秦书意苍白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一点打趣的笑，“我想象不到你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样。”
　　秦时漾被她这句“喜欢的姑娘”给呛住，脑海中掠过一道身影，却不知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是神思不属了，又想到棠梨今天的视频，有点不爽地切换了话题，说起了另外几房最近的小动作，还有柏莞乐的事情。
　　就凭柏莞乐在她面前开屏那股自信劲，秦时漾也不觉得这场会面属于巧合。
　　切入公务状态的秦时漾整个人气质就变得认真起来，若是外人来看，就会发觉到姐妹俩明明挨得很近，却有种难以描摹的冷淡气氛蔓延在室内，两人却都浑然不觉，言谈来往犀利。
　　这里的病房是观赏蔷薇的最好视角。秦时漾Omega妈妈生前最爱的花卉是蔷薇，疗养院的大片蔷薇早在几年前就由她出资养殖，从种子开放到年年花荣叶茂，此刻在晚风里送来清冽香味，顺着窗沿缝隙漏入，才让病房内不至是一潭死水。
　　**
　　秦时漾有每个月固定去看自己姐姐的习惯是雷打不动的，秦书意自小优秀，在秦家乃至花都一众Alpha里都是佼佼者，风光无限，天才一朝跌落泥泞，世界灰暗，曾几次起了轻生念头，都是被秦时漾一手扶起。
　　早早失去双亲相依为命的姊妹俩感情极好，只是一个形同残废，一个身患奇毒，放在小说里怎么看也是个反派黑化或是美强惨女主的标配。
　　相比之下，棠梨在姐妹亲缘这一块就乏善可陈。今天来看她的是个表姐，特别能缠人，又是Beta，棠梨找不出强硬拒绝的理由就由着她来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基本没几个是真关心她的，说着怕她易感期失控，实则怕她死得不够快才是，还明里暗里试探她有没有标记过Omega，棠梨心里厌烦，下床时佯装要在她身上吐才把人吓跑。
　　看着那人匆匆找借口离去，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的棠梨已经恢复了精气神，打算去给家门密码锁改个密码。走到门口才忽然想起来，表姐来的时候是她开的门，可她明明记得把密码给发去了来着？
　　想到不太好的可能，棠梨脸色微变，赤着脚小跑到床边拿起剩余电量不多的手机，解锁屏幕翻消息。她列表好友不少，但当天有要事的就会手动置顶再解除，规划很清晰，置顶前列翻到表姐的聊天框，里面没找到。
　　再往下翻翻，棠梨点进熟悉的聊天记录，看见发错的家门密码，松口气，看着短暂的视频记录和一口一个“姐姐”，心里却有点不安在翻腾。
　　她是很少喊小鱼“姐姐”的。
　　对方的回复也隔了很久，简简单单就两条消息。
　　【？】
　　【看来棠梨小姐很会时间管理。】
　　是一小时前。
　　源于内心的不安让棠梨像被钳制住脖颈的猫，迫切地在想着怎么回信。恰巧在她“正在输入……”了好几分钟后，那边就又跳出了新消息。
　　鬼使神差的，棠梨心脏怦怦快速跳了两下，把音量调到最大又调低，点开语音时，Omega悦耳的音色就撞进耳朵里。
　　刚从住院部走出的秦时漾打开手机，那里像是有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情绪。
　　“你以前从没叫过我‘姐姐’，不公平。”
　　发完这条，秦时漾紧着跟就补充：
　　“这样吧，你快点哄哄我，我就不生气。”
　　

第20章 好像根本，没法不同意
　　小鱼让自己哄哄她……
　　分明就是在给母单的人上难度嘛！
　　棠梨不怎么会哄人，如果在以前有人这么跟她说，肯定会非常无情地回一句“撞号”了，她喜欢当撒娇的那一个。不过脑海里勾勒出女人暗含委屈的表情，棠梨不假思索，脱口就说：
　　“识钰姐姐，你最好，最漂亮，冠绝花都第一美人，AO通杀，女人看了要沉醉，男人看了自觉不配……”
　　秦时漾：“？”
　　这家伙都从哪里学来的土话？
　　不过棠梨说起甜蜜的话来的确很有一手，像从心底自然流淌出来的，一点也不腻人。秦时漾嘴上嫌弃，心里却颇为受用，之前紧绷的情绪此刻就放松了下来。
　　“在你心里那么高地位，还把我认成别人了？”
　　虽然心情缓解，秦时漾也没忘记之前的事情，依旧在心里记着。实际上棠梨当时脑袋多少都有些糊涂了，不然也不会轻易就把自家密码给出去，虽然后面改了也就是了。
　　“那是我表姐嘛，今天非要来看我。我当时脑子懵懵的，都没注意视频对面是谁。”
　　防止秦时漾误会，棠梨赶紧解释。抑制剂真是个好东西，等她那一阵晕眩过去，给自己打了一针短暂睡了一觉，起来就舒服很多，现在头脑清醒。
　　只是公司那边对于棠梨再三催促，主管的语气已经很不好，认为她一个已经超过20岁的Alpha怎么可能在易感期还难以自控。一般Beta会在16岁出现分化征兆，18之前正式分化，随着时间的确能慢慢适应特殊时期。
　　可这特殊时期就像生理期一样，有的人痛经，有的人喝冰水都没事，本身就是看体质的。更况且棠梨初来乍到根本没适应的机会，才会来如山倒。
　　公司最近的氛围很微妙，待久了棠梨就发现，大家的客气其实流于表面，她早就生出想离职的念头。生日那天秦时漾送她的礼物她很喜欢，对幻纪全息也产生了浓厚兴趣，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棠梨很想试试她们公司里“测评师”的职位。
　　有新的目标和方向，公司那边棠梨就没太管了。
　　良久，秦时漾那边传来的走路动静停下，她好像是坐上了车，低声又和谁说了几句话。Omega慵懒的声音从话筒再次传来，对她刚才的说法显然接受了：
　　“是不是还没睡，如果我现在想去看看你，不会打扰吧？”
　　棠梨睡了几小时，现在精神百倍，当然不会觉得被打扰，连连同意。挂断电话后，就去开了通风换气，给身上喷了点信息素隔离剂，以防Omega到来以后可能会产生的尴尬。
　　云雾春茶的信息素的确格外诱人，但她又不是色中饿鬼，每次见面都只想着跟Omega这样那样。棠梨其实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喜欢黏着秦时漾，在听说对方要来时，心里像是有条鱼在快乐地吐泡泡。
　　“叮咚——”
　　半小时后，门铃声传来。即使收到了她家的电子锁密码，秦时漾还是礼貌地选择了敲门。
　　并非是工作时间，女人穿着竹绿色针织开衫，长袖圆领的白色打底与阔腿裤显得整体色调清艳。绿和蓝白的颜色并没有加重清冷感的强调，反倒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柔。
　　Omega长发发尾微卷，慵懒的披在肩头，遮掩住后颈还没彻底散去的旖旎。
　　棠梨视线瞥她一眼，不知怎么想到的那些，赶紧把危险的想法给硬塞回去，问她想喝水还是饮料。得到了前者的回答，就倒了一杯温的过来，七分满正好入口。
　　闻着空气里的阻隔剂味道，秦时漾心下了然，抿了口温热的水，又柔声关怀几句棠梨的身体情况。
　　其实棠梨那个主管说的倒是没错，Alpha是有适应期的，打完抑制剂或是释放以后，就算状态下滑需要休息，也不至于整天都提不起精神。眼前的少女更像是初次分化尚为青涩的Alpha，才会为信息素所困扰。
　　偏偏自控力又很不错，不是身体，而是心理上的。简单来说，就是理智和本能互搏，理智往往能占据上风。
　　经过这几次以后，秦时漾几乎可以确认了，她和棠梨的信息素的确是很合得来。不过她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就是非她不可的样子，以免小朋友恃宠而骄，以后生出没必要的麻烦。
　　对棠梨有意的Omega不在少数，其中那个虎视眈眈的虞清霜就让她格外烦。按理说，在棠梨这个年龄，荷尔蒙躁动下想谈谈恋爱再也正常不过，秦时漾不想慢一步到后来错失。
　　在小朋友面前撒娇扮可怜这件事，她都已经是手到擒来，所以几乎是没什么可犹豫的，Omega就表现出了和以往一样，称得上是楚楚可怜的动人神态。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Alpha。”
　　听到这话的棠梨正在给自己的水里加槐花蜜，闻言只听“砰”的清脆一声，小银勺撞上杯壁。心里有点不悦的酸楚悄悄漫过，但很快，就被棠梨给忽略消化了。
　　但她说的是“见了Alpha”，不是“见了人”诶。
　　正牌攻难道那么快就来了？可为什么她又是这样一副表情……
　　棠梨正胡思乱想时，就听见秦时漾说：
　　“我家里很传统，Omega在我这个年纪，一般都会被安排相亲。而且我们单位有规定，未婚的Omega可能会影响职业上升和某些职称评定，所以——”
　　“之前想说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小棠梨？”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桌，是近乎于把少女半搂在怀里的姿势，但细看又留有安全的距离。Omega没有释放信息素，棠梨也喷了隔离剂，可尽管这样，空气里还是有无形的暧昧在弥漫，贯穿夜的沉寂。
　　脑海里是不断盘旋的疑惑，耳边是Omega的嗓音，慵懒恣意，娓娓动听，棠梨耳根止不住的燥热也在那一声宛转的尾音里愈发滚烫。
　　好像根本，没法不同意。
　　

第21章 她老婆好旺妻啊！
　　棠梨的脸太红，让秦时漾有一种在把小Alpha往贼船上骗的感觉。
　　不过，根本不用她催促，想必这段时间棠梨已经有了考虑权衡。
　　向秦时漾表达过爱慕的Alpha可远远不止柏莞乐一个，所以她说的烦恼倒也不都是信口胡诌，而是有实据的。家里人没有，也不敢逼着她结婚，但明里暗里搞点小动作，塞个人来让她见见，只要不是想撕破脸，看着差不多的，她也得去把时间浪费点在无聊社交上。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不安分的毒素作祟，那种奇毒早在很久以前就让她潜移默化被影响了神经，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不然以秦时漾的自制力，发热期对她应该不会有很大影响的才对，就是一针抑制剂的事，弄到现在这么麻烦，除了头疼之外，也暗藏着心惊。
　　秦时漾的Omega母亲最受老祖母宠爱，几乎可以说是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作为她的小女儿，衣食住行也都被严格把控，按理说不太可能让人有侵入的机会，可偏偏到最后都没能查出来作俑者。
　　现在那个人还可能隐藏在秦家，与她每次笑脸相对，包括秦书意*的车祸，她也不觉得完全会是意外。
　　至于Alpha妈妈，好些年前在出国时就没了踪迹，现在已经被当作不在人世。
　　她的长辈那边倒是好说，至于棠梨，小朋友身上一定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像藏在隐秘的魔盒中等待开启，秦时漾充满了好奇的探索欲。
　　过了半晌，棠梨才小声回答了她一句“好”，完全没有初次见面时信誓旦旦说要罩着对方的那种豪气。但秦时漾一抬眼，就发现小朋友的耳根滚烫，像白玉被染上姝色，诱得人很想上去不管不顾咬一口尝尝。
　　不知是不是易感期的作用，棠梨只觉得脸特别容易发烫，现在不敢看Omega，怕激起心里恶劣的念头来。
　　不就是结婚嘛，她结！
　　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更能好好保护女主，不受到其她Alpha的追求骚扰！
　　就算后面遇到了正牌攻，两人相互看对眼，女主姐姐提出分手，她也绝对毫不留恋拖延，绝不死缠烂打，和平离婚，自己就能潇洒快活去。而且小鱼人那么好，个人能力其实也很突出，到时候肯定会给自己一笔可观的分手费，怎么看自己也不吃亏！
　　一连想了好几个理由，棠梨怎么看怎么觉得非常划算，心情雀跃到想哼歌。
　　说到底，Alpha的易感期对于Omega来说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就算有各种药剂的加持对Alpha来说也会有些困难，秦时漾目的达成，坐了一会就走了，没留下来继续干扰棠梨。
　　她动作很快，在周末过后，估摸着棠梨的易感期应该彻底平复下来，能不受任何影响地思考了，才把打印好的合同寄了过去。
　　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的婚前协议。内容非常详尽，一眼望去黑字密密如蚂蚁，看得棠梨那叫一个头晕目眩。
　　棠梨其实星期天就彻底没事了，在家里琢磨了一整天，给自己搞了一份简历，投递到“幻纪星元全息游戏责任有限公司”，在周一早上刚去设计公司亲自递交了辞呈，她只是个实习生，又不在乎钱，不会跟部门掰扯，因此离职也非常顺利爽快。
　　回来以后看着大片大片的文字段几乎要晕字了，棠梨在楼底打包了一份小笼包，上来蘸着醋边吃边草草看了下，大概也就是财产分割一类，就没在意。
　　堂堂女主，会贪图自己的一点小钱？
　　必不可能。
　　她自己会想办法赚钱，再不济还有俞昼白泫两个亲妈兜底，也不会想抢占对方的财产。分割了好，没什么麻烦，棠梨很爽快地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按手印，后面还有财产公证一系列，秦时漾那边都是包揽的。
　　棠梨要做的，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去领个结婚证。至于婚礼，两人本来就是协议结婚，自然不需要大肆举办的。
　　秦时漾在棠梨面前的人设多少还是个小白领，有自己的温馨居室，不过要在一起三年，还是挑选了一个精致的成品房作为婚房。两人像很多小夫妻一样，合资首付，交接工作也办的很快。
　　时至今日，棠梨还有种不太真实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的虚浮感。
　　她就要变成有妻之妇了？
　　结婚这事肯定不能瞒着家里，于是挑了个日子，棠梨打电话给俞昼，问她有没有空回花都一趟。俞昼当时在北边，棠梨喊她的时候已经跟白泫先讲明了，Omega老妈正处在震撼中。
　　她连棠梨有对象这回事都不清楚。
　　不过闺女大了，原主性格本来就叛逆，私人情感的事没有跟家里人讲也能理解。白泫还在消化，听俞昼那边说没空回来，立马夺过手机对着前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
　　“亲女儿要订婚你都不回来，到时候结婚你也别说是人家妈了，没人认你！”
　　俞昼：“？？？”
　　白泫嘴巴很厉害，俞昼每每想跟她斗嘴都得收着点，谁让宝贝女儿是人家生的，当年离婚白泫要走了棠梨，她没去争夺抚养权，只是隔段时间就会去看。
　　她要是惹着了前妻，连家门都进不去。俞昼工作忙，经常各地跑，这也是两人后来分开的主要原因。听到白泫这么一说，俞昼慌了，赶紧就推了工作订当天机票赶回。
　　晚上一家三口齐聚一堂，棠梨才算是说出不日要正式结婚的消息。两个妈妈都比较开放，但也被这个消息冲击了下。
　　白泫就生活在花都，只是女儿之前一直怨怼两人离婚，没和她怎么往来，从十几岁张扬叛逆到二十几，从不低头示好，也不愿意亲近。
　　听说她结婚那么急，白泫不由生出怕女儿被人欺骗了的担忧，但棠梨非常坚定，顺着原主的性格，两人也没怀疑。
　　“算了，这是阿梨的自由，作为已经成年几年的人，她是该有明辨是非给自己的决定买单的能力了。”
　　俞昼倒是看更开一些，棠梨是Alpha，起码不会有被强制标记怀孕的风险。至于其它的，女儿心意已决，她俩也总不能给人绑起来不许去结婚吧？
　　就算过得不好，她又不是不能养着女儿一辈子。棠梨是不怎么黏着她们，但现在可比以前动辄翻脸吵闹的态度好多了，整个人气质也变得温和，俞昼相信，爱在某种程度也是对人的滋润，修修剪剪润色出蓬勃的生命力。
　　白泫还是不爽，这种不爽是来源于女儿要变成别人的Alpha，而那个人她认都不认识，倒也不是极端的掌控欲。还没说话，俞昼就勾着人的脖子给前妻拖走了，临走前拍拍棠梨的肩膀：
　　“阿梨，正式领证的那天告诉妈咪，妈咪给你和儿媳发大红包啊！”
　　白泫被她拖远了，棠梨坐在包间那簇绿意招展的绿萝下，还能听见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白泫身为千金小姐一点架子都没有，嗓门很大，气呼呼用包打俞昼的胳膊：
　　“姓俞的你是不是欠修理……”
　　棠梨隔窗看着她俩，忍不住笑了。她发现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奇怪，和白泫相处下来就会发现，女人敢爱敢恨，要是她对俞昼已经毫无感情，不会让她这样揪着。俞昼的外冷内热，也只会对在意的人给予。
　　两人的感情肯定也好到如胶似漆过吧，最后怎么会分开呢，真让人搞不懂。
　　棠梨不是原身，母亲们在不在一起是她们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到脑后。
　　几天后，棠梨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给幻纪递交的简历成功通过，进入面试环节。而且在秦时漾通知她做婚检的同一天，棠梨就从同学口中得知，李教授被举报的结果出来了，停职调查变成了开除处理，一并被影响的还有南家，查出了滥用职权，姚澈澈也有收买导师考试作弊数次的事，被李教授抖了出来，记大过。
　　记大过的姚澈澈别说考研了，就连能不能顺利毕业找工作都是个问号，现在没功夫来纠缠棠梨，光想着怎么补救了。
　　原著里，原主作妖的确是自己本性就坏，但也少不得姚澈澈在那撺掇，包括虐待女主也是姚澈澈添油加醋帮想点子。这些事不会发生，姚澈澈自己干的坏事被抖出来也够她喝一壶，棠梨心情极其愉悦，走路都恨不得哼着歌。
　　忽然想起来今天还要和秦时漾做婚检、领证，好在和面试时间是排开的，面试过后的时间足够她休整准备。棠梨站在镜子前，补完红棕调的雾面口红，为精致容颜更添一分沉稳气质，唇角却止不住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甜美弧度。
　　她老婆，好旺妻！！
　　

第22章 秦总怀中小娇客
　　彼时的秦时漾并不知道，在两人还没正式领证的前一天，自己就已经被冠上了“旺妻”的头衔。
　　棠梨有什么事不会瞒着她，要去幻纪面试的事也和她说了，于是今天早上上班时，提前来了十几分钟。
　　“秦总好。”
　　人事部的部长还没有到，倒是副部长掌薇先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给绿植浇水，看见秦时漾忙不迭打招呼。秦时漾颔首，开门见山地问：
　　“今天的面试名单有吗？”
　　掌薇给她递过去，秦时漾低头瞥一眼，很快就找到了棠梨的名字。面上不动声色：
　　“待会面试完了把报表送给裴秘。”
　　“好。”
　　对话很简短，掌薇也没多问，在秦时漾走掉以后才满心好奇地打量起这份名单来。秦总每天忙碌，以前基本上是不会过问招聘信息的，今天也没有很重要需要她亲自面试的职位，是做突击？
　　幻纪成立时间不短，掌薇是很久以前就任职的，慢慢走到这个位置，对于顶头上司的手段自然了解。
　　秦时漾行事狠劲，接手改革大刀阔斧不留后路，当年有些元老出现异心背叛，也是毫不犹豫全部赶尽杀绝，让人在花都周边的商圈都混不下去。秦家家大业大，内部斗法是常有的事，听说某个老板跳了楼，就是她们秦总的手笔，当时传出来，让公司的人都好一阵胆寒。
　　原本人事部就能决定这些员工的去留，今天秦总要看，掌薇等部长上班以后就告诉了她，人事部纷纷打起精神来，力求把事情办到完美。
　　上午十一点半，秦时漾收到裴璇递来的名单，后面还有详细的评分。扫一眼，发现棠梨的评分在7.8，这个分数不好不坏，同职位应聘者前面有比她高的，主要是在熟练的业务能力上。
　　幻纪主打的设计理念是“追求真实，身临其境”，在五感方面要尽量做到最好。
　　A国的全息游戏是通过特殊仪器植入连接脑电波，继而意识进入游戏世界的玩法，做得好会像真实世界一样拥有触感，让人流连忘返。测试员通常需要具有灵敏的五感，和对游戏的常识认知，后者棠梨做了恶补，但毕竟时间短，还有所欠缺。
　　能打上7分，实在是因为五感测试表现十分优秀，远超其她所有的应聘者，在人事部有着两极分化的评价。
　　名单一共就那么些，裴璇送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棠梨的大名，一看秦时漾果真是要把她留用，顿时哭笑不得：
　　“秦总，您对这Alpha真是上心。”
　　别的不说，她和秦时漾认识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秦时漾居然会为了哪个开后门。以前秦家不是没人找上门来，都被严词拒绝。棠梨在外风评不高，在年轻一代上流圈子根本算不得出彩，连个水花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得来人公司应聘个普通职位了。
　　裴璇和秦时漾熟，所以敢吐槽她。秦时漾修长手指捏着红笔，把四个应聘者的名字都圈起来，不慌不忙回道：
　　“你在想什么，这岗位只要两个人，她们四个条件都不错，实习期两个月，到时候择优转正录用。”
　　她是不缺这几千块钱发给小朋友，但说到底也不喜欢好吃懒做只会摆烂的人。公司里多一两个人也不多，棠梨想进来，她可以给个机会，到时候能否留下就看她自己了。
　　女人处理正事的时候，投入专注，疏冷神态自然覆上五官，显出了不易近人的冷淡气场。裴璇只说了那么一句算是打趣，知道老板的想法不可更改，更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默默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秦时漾换了身日常宽松的衣服，请了两小时的假去做婚检。她自己开的那辆私家车，顺道要去接棠梨，看见发来的定位是在商场，不免奇怪。
　　体检之前要空腹不能吃东西，小朋友去商场做什么，不会是要换个衣服打扮吧，这么正式的？
　　结婚证的安排是在明天，证件拍照有要求，不能穿的花里胡哨。秦时漾到了商场停车场，刚想提醒她，就见收到消息的棠梨像只漂亮的蝴蝶翩然而来，为色调偏暗的地下室都平添一抹夏日的艳色。
　　“老婆你看！”
　　称呼从“小鱼”到“姐姐”，再到无缝切换的“老婆”，棠梨这一声叫的非常丝滑，讨巧又不刻意。秦时漾第一次被人这么叫，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指屈起，不着痕迹地紧了紧。
　　随后棠梨拉开车门，坐到副驾，就朝她伸出双手来。
　　这双手生得是很漂亮的。
　　棠梨手掌不大，手指却像精雕的初春柳枝，柔韧修长，骨肉也生得恰好。此时圆润的指甲留长了一些，打磨圆润，覆着蜿蜒的金箔描摹，光泽玉润，架构起丰满弧度。这美甲的设计造型很漂亮，配上原本就白皙的手更是惊艳，但秦时漾却有一瞬差点没绷住。
　　“这是？”
　　“这是我们的新婚美甲呀？”棠梨把双手邀功似的往她面前凑，还细细展示刚贴的甲片，“你看，好看吧？我可选了好久的款式。”
　　秦时漾：“……”
　　小朋友一脸兴奋到好像从没做过美甲的模样，倒是让她原本的不爽被压了下去。看得出棠梨应该是真的不知道，秦时漾心中的猜想又隐约浮了上来，不过在此之间，她盯着那精致漂亮的美甲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只能狠下心来打破棠梨的美好想象。
　　Omega欣赏了棠梨的新美甲半晌：
　　“是挺漂亮的，”她忽然把脸凑过去，热热的呼吸就扑在棠梨侧脸，清楚看见少女脸上在灯光照射下清晰柔软的细小绒毛，像含粉的蜜桃，秦时漾声音很柔，眼睫忽闪，“可是我会疼诶，要是……得卸掉，你不会生气吧？”
　　秦时漾表现出来的实在是小心翼翼让人怜惜，导致棠梨心里都不由咯噔了下，随即就是不好意思。毕竟这种是两个人的事，她当时做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全，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现在反应过来当然也不会固执己见，棠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我做完检查就去卸掉。”
　　“没事不是很漂亮吗，等之后再卸吧。”
　　嗯……这两天的话应该是没空的，倒也没必要那么急，看棠梨这副担心的样子，秦时漾就忍不住想捏捏她那柔软的脸。
　　小朋友可真乖啊。
　　两人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婚检做的也很顺利，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秦时漾使用了钞能力，当天晚上就会加急出结果。
　　检查完毕后秦时漾还有点别的事要忙，就愉快的跟棠梨分道扬镳。棠梨打算坐地铁走，秦时漾就把她给先送到了地铁站，路上看见一家宠物店规模不小，恰好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棠梨就把脑袋几乎贴在了车窗上仔细看。
　　驾驶座上的秦时漾也顺道暼了一眼，心思活络起来。
　　棠梨很喜欢猫？
　　自从认识她以来，秦时漾还是第一次看见棠梨对什么东西产生如此之大的兴趣，就连车辆启动都还不住往后探脑袋。面上不显，却已经有了思量。
　　到了地铁口，棠梨冲驾驶座上的女人摆了摆手，目送秦时漾离开以后才进去。这一幕被另外一个人尽收眼底，立马就报备发给了柏莞乐。
　　柏莞乐自从那天被秦时漾丝毫不给面子地拒绝后，对其仇视不已，认定了秦时漾肯定是已经有了相中的Alpha，没想到在幻纪安插的眼线还真给她蹲到了。
　　得知秦时漾和棠梨一起去了花都的某座私人医院，柏莞乐眸底阴沉，手中捏捏玩具被她攥出变形的褶皱，毫不客气地骂了句脏话：
　　“燕窝鱼翅不要，去抱着路边摊吃？”
　　柏莞乐朝手底下人嘱咐了几句，她这口气不出了心里就不痛快，必须要秦时漾不爽了她才能爽。
　　秦时漾当然对此一无所知，向她求爱的Alpha本身就不止柏莞乐一个，得知她并没有意向，正常人自然是好聚好散，进退自如的，婚姻成不了，还能继续当商场上的合作战友。
　　次日领证时，棠梨无意间瞥见户口本上那个“秦识钰”，才发现她这位老婆告诉自己的是曾用名。不过不等她有什么想法，两个鲜艳的红本子就被递到眼前，象征着她此刻已经被圈划入“有妻之妇”的范围。
　　或许是两人的颜值都很高，周围老是有视线朝她们瞧过来，好在现在民政局刚刚开门，她们走的预约通道，人不算很多，且绝大多数都是善意的艳羡和祝福，就连工作人员都对她们说了句道喜的话。
　　棠梨捏着红本上微微凹下去的金边，紧紧捏着结婚证，听着低声谈论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羞涩，又发现除此之外还有人在打量她们，那目光让人有些不适。
　　棠梨上前一步，挡住朝秦时漾看来的目光，顺其自然就勾住了秦时漾的手，在众人脸上不动声色扫过。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后面会对女主强取豪夺的大佬究竟是谁，毕竟这可是XX色彩极强的花市文，说不定哪个看似路人甲的就可能是隐藏的嫌疑犯呢？
　　她很怀疑，万一女主又对原剧情的命运重蹈覆辙，自己也会落得个祭天下场，总之都防范一点就是！
　　秦时漾不知棠梨所想，只见小朋友难得收起了乖巧，露出相护的凌厉，带她离开了因排队渐渐拥挤的人群。今天周六，领完证后，两人就回的新房。棠梨为了领证穿了一身的西装，回到舒适的家里，就想换一身家居服，秦时漾就点头：
　　“你去换衣服吧，换好了待会记得过来，我准备了个惊喜给你。”
　　“好。”
　　虽说是协议结婚，被在意着对待还是让棠梨心情愉悦，甜甜地应了声。她挑着衣服，又想着待会是在家开火还是出去吃顿美食，开火的话她俩好像都不太会做饭，新婚第一天，要不……
　　“喵～”
　　一道微弱的猫叫，从不远处传来，隔着门很模糊，但落到棠梨耳朵里，因为对同类的敏锐，让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棠梨蓦然睁大眼睛，衣服还没换好就匆匆奔去——
　　“宝宝别乱动！”
　　怀里的猫太顽皮，秦时漾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抱住，一个手滑就让它蹿了出去。恰巧，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后颈，熟悉的酥痒就在瞬间蔓延开来，秦时漾闷哼一声，起身要去拦着它出去捣乱。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阵激烈的风刮过，上半身只穿着内衣的棠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却把里面人撞个正着。棠梨本能反应去拉，却因为太急，不慎踩到了秦时漾的拖鞋。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隔着繁复蕾丝包裹的柔软毫不客气地压了上去，秦时漾摔倒的那一刻下意识勾住上面人的腰身，指甲在雪肤上勒出几条浅浅的红印。
　　棠梨怕她脑袋着地出事，用自己的手抵住了秦时漾的后脑，此情此景，就像是Alpha把Omega圈在怀里，以极其暧昧又极富占有欲的姿势收紧。
　　“呜喵呜喵～”
　　一串不甘寂寞的猫叫传来，布偶妹妹睁着清澈漂亮的蓝色眼睛。
　　在旁边歪头看着她，形似挑衅。
　　

第23章 诱人而危险
　　棠梨：“……”
　　感受到紧密贴合的肌肤已然升起不同于平常的灼热温度，羞恼漫上心头，为了掩饰自己不太正常的状态，棠梨立马爬起来，顺便还拉起了秦时漾，转移目标，对布偶猫怒目而视。
　　关键要是在平时也就罢了，棠梨现在连衣服都没穿好，深黑色的胸衣是传统的半拢收束型，身上罩着的外衫也掉在脚底被踩的不成样，没有多余衣料的上身恰到好处彰显出Alpha窈窕的身材。
　　首先撞入里面人眼帘的，是大片白皙的肤色，棠梨体型很好看，有点锻炼痕迹，平坦小腹上的线条也是若隐若现，起伏的腰臀曲线比例得当。
　　这条宽松的水绿色松紧睡裤没有多余的设计，简单的款式反倒更凸显出整体身材的优越。
　　记得之前那次，秦时漾并没有来得及细细打量她的身形，现在才发现，小Alpha的个子虽然不算很高，但比例纤长，浑然天成的利落美感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布偶猫是个自来熟，或许是在棠梨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味，就踩着她的拖鞋绕，还扑到棠梨腿上，把爪子缩起来跟她玩闹。不过看棠梨不理自己，就一转身跑回了坐回椅子整理衣服的秦时漾腿上，窝在女人的怀里舒服地哼哼。
　　棠梨眼都快红了。
　　那是她的老婆！
　　要是寻常人，肯定也不至于为了个小猫咪就吃醋，但棠梨毕竟是和猫咪同宗同源，尤其对方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布偶。
　　布偶猫仗着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和柔软的长毛，特别容易俘获人类的芳心。看秦时漾对它那个样子就能感觉到了，甚至认识以来，她都没有被喊过一声“宝宝”！
　　“你……怎么了？”
　　反应慢了半拍，秦时漾总算在小朋友不对劲的表情中发现了异常。什么意思，难道她不喜欢布偶，还是自己理解错了，棠梨根本就不喜欢猫？
　　她是看小朋友之前在途经宠物店的时候忍不住看猫，才想起来打算在结婚当天送她个惊喜的。谁想，棠梨的反应很奇怪，竟是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察觉到眼前人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秦时漾只得先解释抚慰：
　　“这是我朋友的猫，她这两天要去外地，所以放在我们家里住两天，很快就会接回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它住在书房里，然后我去洗个澡？”
　　AO因为腺体的缘故，通常会对气味捕捉非常敏锐，为了防止棠梨不喜欢她身上猫的味道，秦时漾还特地好脾气地提了出来，弄得棠梨倒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有点过？
　　毕竟，人家也是她的老婆嘛，一只不会化形的布偶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
　　偏差对待让棠梨很快就被顺毛好，于是很大方地上前去摸了摸布偶妹妹的头，感觉到布偶在躲，棠梨不客气地悄悄用力，拿捏住猫咪：
　　“没关系呀，你喜欢就好，老婆。”
　　棠梨笑得有些僵硬，眼睛弯弯，摸了好几下，才总算是松开了布偶猫的脖子。
　　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在自己房间里窝了好一会，等秦时漾忙完了，才一起点餐，叫了餐厅外送服务，吃了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望着服务生送来的新款红果酒，盈盈波光在蜡烛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美味，氛围十足，棠梨就忍不住尝了一点味道。
　　不同于初次品尝的不适，红果酒的酒精味道很淡，可以说是没什么刺激，绵长甜柔的果香逸散在舌尖味蕾，又比汽水的味道更加丰富，让人欲罢不能。
　　一口下去，棠梨没能忍得住，又喝了一口，与对面的女人碰杯。葡萄红酒去掉了浓郁的口感佐以水果中和，味道堪称非常美妙，棠梨喝了整整一杯多才收手。
　　却没发现自己的神色已然有些迷离，就连秦时漾正常音量讲话都觉得忽远忽近。果酒的甜香掩盖住了Omega天然的清茶体香，棠梨如坠其中。
　　秦时漾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外语下方的标注，陷入沉思。
　　7度。
　　看来她这位小朋友，的确不是很擅长喝酒。
　　相比起其它喝醉以后就立竿见影的酒水，这款红酒稍微有点后劲，因为入口绵柔，倒是感觉不大，让人会产生一种可以的错觉。这还是秦时漾在订餐时特地让调酒师改良了的版本，不然以棠梨的酒量，可能还没喝到半杯就要倒地了。
　　棠梨只觉得脸有点热，猜想到可能是喝了酒的效果，血液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兴奋，没有达到晕头的地步，但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还有点热。
　　养小动物是要负责任的，秦时漾的确不会随便买只猫回来就为了取悦结婚对象，她也没对棠梨撒谎。这只猫是沈知鹤送过来的，说是要让她帮着照顾两天，自己则是跑到了另外一座城市去浪。
　　布偶的名字就被简单粗暴的取作宝宝，爱撒娇又离不开人，它跟秦时漾之前见过几面，就已经混熟了，现在来到新的环境有点不太适应，只要离开了就会喵喵叫。
　　一声接着一声，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秦时漾以前也养过猫，不过是楼底下随便捡来的一只野猫，她养的时候估计年龄都已经到了六七岁，没几年就寿终正寝。但那个野猫格外爱黏人，就和眼前这只小布偶一样离开她就会叫。
　　面对这样可爱的小东西，秦时漾难得有了些耐心，跟棠梨说了声自己还有点事让她先睡去，就留在书房了。
　　小布偶除了不能离开人之外，干什么也不捣乱，乖乖趴在旁边看着秦时漾办公。秦时漾就一直忙碌到深更半夜，后来连猫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自己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在外面的浴室简单冲了一把回到卧室里，秦时漾也没开灯，上床时忽然看见一个人影毫无形象地趴在床沿。
　　她和棠梨协议结婚，除却履行必要的“职责”时，为了平时的个人隐私和睡眠质量，当然是分房睡的，当初定下新房，就是两个卧室。
　　少女屈着身体，用手臂当成枕头，就这么坐在地毯趴在床沿上，没有擅自上她的床榻，以这样别扭的姿势也呼吸均匀。凌乱的发丝被胳膊压住，也有好几缕垂在脸前，随着呼吸的气流轻微起伏。
　　秦时漾在门口站着，顿了片刻，才动作很小心地朝床边走来，怕惊扰了棠梨的睡眠。但转念一想，又不能让小朋友在这里睡一晚上，只能轻轻推了推她的肩。
　　棠梨迷迷糊糊地醒了，视线里出现了女人穿着睡衣的身影，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记得自己是来秦时漾的房间里等着，想和她说声祝福来着，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意识还是朦胧的，棠梨嗓音有些模糊，勉强撑着脑袋，看向她说：
　　“新婚快乐，小鱼。”
　　她也不知道眼前人现在的名字叫什么，既然她让她叫“小鱼”，就这么叫着好了。
　　说完，棠梨就眼巴巴睁着眼看向秦时漾，等待她给自己的回应。
　　秦时漾已经翻身上床，见棠梨趴在她床边像个戍守的侍卫似的，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发顶：
　　“你也新婚快乐。”
　　谁知半夜不睡的小朋友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满足，反倒是娇缠着凑上来，攥住她微凉的手腕。棠梨抬着头，金发雪肤，醉眼朦胧，轻易就将皓腕扯过来，垫在自己下颌轻轻摩挲：
　　“怎么不叫我宝宝？”声音咕哝着，像是有些不满，“对着她能叫，对我就不能叫？”
　　“嗯？”
　　那双漂亮的猫儿眼被微醺笼上醉色，窗外月影一照，就亮的分明，像搅碎的星星揉进去。秦时漾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棠梨口中说的“她”应该是那只叫“宝宝”的布偶猫，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会有人吃醋连个猫都不放过啊？
　　Alpha指尖灼热的温度落在她的手腕肌肤上，秦时漾很快避开，如棠梨所愿喊了她那个称呼，夜已经深了，让人在底下坐着也不像样，估计醉了的棠梨一时半会也不会回自己房间里去的。
　　“那宝宝要不要上来睡觉？”
　　没有察觉到对方跟哄孩子似的语气，棠梨手脚并用爬上床，找到空出来的位置躺下来，嘴里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秦时漾耐心地低下头来，没听清楚，呼吸时却好像又能闻见Alpha身上的依兰花香。
　　在自己的家里，Alpha当然不会特地去用抑制贴，腺体还处在不加束缚的状态。那张向来清纯的面庞被很浅的酒精染上醉人薄红，就多了点欲，撩人而不自控。
　　棠梨张开嘴，自己也不清楚说什么了，只觉得女人柔软的指腹在脸上刮过，沿着流畅的骨骼一路到唇瓣上，有些微的热意酥痒。
　　她心跳加速有点快，但还是敌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躺在一边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被闹钟吵醒，发现自己是睡在一张浅米色床上的棠梨揉揉眼睛，意识回笼，才想起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她居然跑到女主床上，让人喊自己“宝宝”？
　　但她是得到了许可的，女主应该不会觉得她是那什么色、胚吧？
　　棠梨两眼一闭，满脸苦大仇深地再次睁眼，感受到房间里还有洗漱的水声，立马就下了床，先把衣服整理好，决定装作宿醉记不得自己干什么了。恰巧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响了，传来保姆阿姨爽朗的声音：
　　“早饭快做好了，请两位收拾收拾下来吃吧。”
　　棠梨对家务一窍不通，秦时漾会做饭但一般般，她们午饭是在公司里吃的，晚饭有时候得回家，总不能每次都外卖解决。
　　听说外卖不是很健康，棠梨非常珍爱生命，还想作为人好好地寿终正寝，所以花点钱请了个能做饭打扫的保姆来。当她们家的保姆非常轻松，只需要每天打扫下卫生死角，做个早晚饭和周末的饭，薪酬也不低，因此棠梨还得以选了个厨艺好会做的花样多的。
　　昨晚喝了酒以后她就没怎么吃菜，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棠梨正要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呢，就看见刚才还紧闭着的浴室门开了，秦时漾示意她进去收拾，自己则是下楼。
　　早饭做的非常丰盛，有小笼包和一口一个的迷你煎饺，还有冰糖豆浆和鲜榨橙汁，分量不大，一点也不会浪费，棠梨胃口很好，把自己的那份很快解决，然后想到一件事，告诉秦时漾：
　　“老婆，我有拿到个聚会的邀请函，是一个明星的生日会，就在今天晚上，你想来跟我一起参加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追不追星，但这个聚会其实是俞昼老早之前就喊她去，帮忙定下来的。她亲A妈妈带去的宴会棠梨参加过，并不是乱七八糟的场合，装潢华丽、点心好吃不提，也是个开拓人脉的好*去处。
　　现在她进了幻纪，虽然和娱乐圈的关联不大，但和导演、制作人这种还是有些关联的，指不定以后哪天就能用得上。
　　棠梨也很想在自己喜欢的方向努力前进，虽然知道女主未来也会很厉害，但不想完全沦为对方的小跟班。
　　毕竟她有超强的求生欲，这种事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到时候如果两个妈妈真的离自己而去，起码她也得有相应的自保手段和地位，才能不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吧？
　　秦时漾还在耐心地剥着餐后甜点，一只小小的砂糖橘，去皮以后半颗直接塞进嘴里，化开清冽的甜蜜，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棠梨一说娱乐圈，她就想到虞清霜，把玩着剩下半颗蜜橘的动作顿了下，旋即才恢复正常。秦时漾很快摇摇头说自己不感兴趣，让棠梨自己去玩。
　　“那你呢？”
　　“我要加班。”
　　似乎似乎每一次问，都会得到类似这样的回答，要是换了哪个不长眼还固执迂腐的人，怕是会说出“Omega一个那么要强”的话，棠梨听着，想到的只有几个字：
　　不愧是女主。
　　她得赶紧把脚步追赶上来才是啊。
　　不过话说回来，棠梨这个婚也是趁着假期时候结的，并没有耽误去上工。而且在入职的时候，公司已经明明白白的把合同展现在她眼前，假期一个不少，也不会强制要求员工加班，自然，如果自己愿意的话，也是会给予加班费的。
　　包括带薪年假和正常的员工生产陪护假期都会有，保障非常齐全，比她上一个小公司要完善的多。棠梨之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慢慢的自己也生出了点心眼来，把合同浏览一遍后发现还挺正规，立马就签上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保姆就去了楼上，到阳台浇花修草，给足了新婚妻妻两人空间。秦时漾胃口稍小，今天吃的快点，只听“叮咚”一声门铃响，女人就起身走到门口，从快递架上拿起快递，动作很快地拆开。
　　吃完饭漱完口的棠梨总算是看清了她买的东西。
　　一整盒套装唇蜜。
　　嗯……女人从来不嫌口红多。
　　正这么想着，棠梨忽然听见她说：
　　“过来。”
　　虽然像是下令的语气，Omega嗓音温柔，却没有半点令人抵触的生硬。听到的时候，棠梨就已经乖乖地迈开双腿朝她走过去。
　　女人细腻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颌，随手拆开一支唇蜜，朝棠梨未经修饰的唇瓣扫过。柔软的刷头带着湿润点点蹭过唇珠，一时间分不清是下颌和嘴唇哪里才是敏感地，棠梨愣在原地，像个雕塑似的，任由女人为她肆意涂抹色泽。
　　上个唇蜜的短暂功夫，却好似化完全妆般漫长。棠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直到听见刷头旋转“咔嘣”重回管中的声音才暗暗松口气。
　　“好了。”
　　秦时漾屈起食指，用指腹刮掉她唇边涂抹出去的一点晶莹，看着小Alpha的嘴唇覆上潋滟色泽，才心满意足地露出笑意。
　　“这套送你，记得天天涂着。”上挑的尾音昭示着Omega此时愉悦的心情，秦时漾嗓音轻柔，丝毫不具杀伤力地衔接，“不然的话，我就生气。”
　　娱乐圈的聚会并不都是想象中那般乱糟糟的，起码俞昼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往那种场合带。她只是觉得“棠梨”以前总是不爱社交，那么就和几个固定的玩，跟原主玩在一起的在俞昼看来都没什么好人，怕女儿潜移默化之下就被传染上不好的习性，所以就把人给带来这边去，让她见识见识，多交点朋友。
　　别的不说，这种地方从来不缺美女帅哥，原主以前交友多多少少有点颜控的成分在，即使是她后来感觉是个垃圾的姚澈澈，也长着一张不错的脸。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俞昼应该是也一直在观察着女儿的喜好，想办法和她多亲近一些。
　　棠梨在这个生日宴会上又看见了老熟人虞清霜。
　　精致的妆容为Omega原本就漂亮的眉眼增添光华，她穿着一身优雅的鱼尾长裙，是潋滟的银灰色，长发也盘成了复杂的款式，穿插用栩栩如生的水银色蝴蝶发饰别起，整体的装扮不凡，显得整个人愈发璀璨夺目，让好几个Alpha都移不开目光。
　　有的Alpha礼貌上前来想要交换联系方式，有的则是用有些拙劣的办法来引起注意，虞清霜基本都一笑置之。
　　棠梨后来也知道了，她是当天晚上自己穿过来时被送进了房间的那个Omega。虞清霜在娱乐圈里混，多多少少也有得罪人，再加上本身也没什么背景，就被一个“好姐妹”给算计了。
　　当时那个人甚至还叫了娱记来想抓拍到丑闻，虞清霜这时候才有些热度，好不容易靠着颜值和不错的演技出圈了一把，羽翼未丰呢，要是有了难听的绯闻，一定会对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伤害。
　　“棠梨！”
　　看见她，虞清霜面上才绽放开真诚的笑靥，明媚如枝头三月桃花盛放。即使更喜欢秦时漾那样清丽与美艳结合的类型，棠梨也不得不承认，虞清霜的确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一颦一笑都很夺目。
　　棠梨和秦时漾算是隐婚，除了彼此很亲近的人之外，没有大肆宣扬让别人知道，虞清霜又不像柏莞乐一样变态到派人去跟踪着自己的追求者，自然也不知道心上人结婚的消息。
　　在看见棠梨时，虞清霜就不由自主的伸手先理了理裙子，又摸摸耳环，确保如今的外形并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才出声喊了她。
　　棠梨听到声音，回头冲她一笑，和俞昼说了句，就去和虞清霜讲话了。虞清霜也不遮遮掩掩，大方地告诉她：
　　“上次我拍戏路过老家看了我妈妈，我妈给我带了很多她做的特产，是糖油果子，甜甜脆脆的，还撒了芝麻。我之前听说你可能会来，就给顺便拿过来了，你愿意尝尝吗？”
　　棠梨对甜食一直都很喜欢，闻言点头，虞清霜直接拜托助理去车上取一点，看来真是有备而来。不过为了防止棠梨有压力，她又说：
　　“其她朋友我都已经给尝过了，她们都说好吃，我妈炸的很多，我保持身材也不能吃太多甜食，你看喜欢的话拿去给你身边人也分一点，我妈知道也会开心的。”
　　虞清霜的助理动作利落，很快就给拿来了，装在一个小盘子里给棠梨品尝。酥酥的面粉做成的炸物制品，外面裹着冰糖和芝麻，味道甜而不腻，口感香脆，棠梨尝了两口立马爱上，把一小盘子毫不客气地吃了大半，剩下两根拿去给俞昼尝了，才去洗手。
　　聚会的地方是个私家公馆，就连洗手间的装潢都富丽贵气，黑黄相间的撞色明暗交织，书写着主人的独特设计品味。棠梨站在洗手台前刚刚洗了手，就看见有两人刚抽完烟出来，吸烟室和洗手间是在一起的，被浓重的香氛掩盖，并不能闻到刺鼻的烟味。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咦，这位是？”
　　两个女人兴致勃勃的谈论，在看见陌生的棠梨时戛然而止。其中一个还在努力回想棠梨是谁，旁边的却已经乐津津地笑起来，亲昵喊她：
　　“好久不见，棠梨妹妹。”
　　棠梨其实都不认得她，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是叫柏莞乐，原主和她在圈子内关系算是不错的。柏莞乐家世比原主好，原主对她说好听了是玩得还行，说难听了就是有些阿谀奉承。
　　不过跟在柏莞乐身边的人就像过江之鲫，来来去去人多了，她之前还第一时间没能认得出来棠梨。注意上了，才慢慢回忆起来，自己这个跟班是挺久没出现了。
　　柏莞乐和原主，就有点像是原主和姚澈澈以前的关系，姚澈澈也不是多想和她做朋友，主要是图人有钱，在她旁边能享受到更优渥的生活。
　　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圆啊。
　　棠梨感慨。
　　她也礼貌地朝柏莞乐笑了笑，露出之前特地练习过的礼仪，温柔可爱喊了声：
　　“乐姐姐。”
　　柏莞乐旁边的人好奇：
　　“哎呀，你们认识？这位是哪个公司的，真有灵气。”
　　棠梨长得漂亮，一双猫儿眼灵动有神，身段也好看，今晚本来就很多娱乐圈的人，那人不认得她，应该是想当然把她认成了其中一员。
　　没等她解释，柏莞乐就已经亲昵地挽住了棠梨手臂，嗔怪道：
　　“怎么最近都没来找我玩，做什么去了那么忙？”
　　柏莞乐一副想和她畅谈的架势，旁边的女人就会意，自己主动退开了。
　　棠梨被她拽着走到一边去，被迫聊起了之前其实自己并没有参与的种种，好在柏莞乐也不是真的要和她叙旧，对于棠梨有些慌乱的敷衍也没听出来，只是看起来久别重逢挺高兴，问了棠梨最近在哪里干什么，又要带她去玩。
　　“今晚散场了，我做东，带你去喝两杯？”
　　听到要喝酒，棠梨立马就想摇头。她现在是真的对酒水谢绝不敏，注定无缘了，去了也是扫兴。而且她对那些特别吵闹繁杂的环境也不喜欢，就这样聊聊天吃吃点心就可以。
　　但柏莞乐明显没有姚澈澈等人那样好糊弄了，听棠梨说不去，就有些不高兴：
　　“棠梨，你现在是不是不想跟我这个姐姐玩了。”
　　柏莞乐面上是在笑，但那笑意不及眼底，比常人颜色偏浅的棕色眸底有危险在酝酿。她双手捧着高脚杯盛着的香槟，暗金色的酒水随着动作微微晃荡。对于能喝的人来说，一点低度数酒水就跟饮料一样习以为常，根本不算什么。
　　唇瓣抿过杯口，留下一点引人遐想的绯红痕迹。
　　柏莞乐看着她，像是要把棠梨整个人看穿。棠梨不太想平白无故得罪人，脑海中急速思考着对策，忽然想到理由，就放缓语气解释：
　　“乐乐姐，主要是我最近处了个女朋友，Omega爱吃醋你也懂的，人家刚刚谈上恋爱，不想把对象弄丢了嘛。”
　　“女朋友？”
　　柏莞乐疑惑地重复。
　　自从上次拍到两人在民政局附近出现以后，柏莞乐后续也没有收到秦时漾要结婚的消息，就不禁对这个Alpha嗤之以鼻起来。不过是个玩物，居然敢眼高于顶的敢拒绝她装什么清白，之前不是在她面前奉承的很起劲吗？
　　秦时漾也是个装货，之前一副对花都的Alpha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她还以为要找个什么年轻才俊，结果就这不学无术的棠梨也能看上眼，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就算说好控制，也应该找个年轻又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大学生吧。
　　柏莞乐之前对秦时漾的确有过好感，不过早就在她和自己吃饭的那次消散殆尽，余下的只有厌恶和恶搞的报复心理。现在听到棠梨说起“女朋友”三个字，下意识就问：
　　“你女朋友是谁？”
　　棠梨脑海掠过一道身影，嘴上却模糊应承：
　　“乐乐姐，说了你也不认识。”
　　柏莞乐印象里的棠梨很叛逆，被家里管教严格但又不服气两个离婚的AO母亲，愚蠢无脑，要什么事勾勾也就自己去做了。
　　秦时漾拒绝了她，拒绝了她背后的柏家，反而选择和她曾经的半个小跟班在一起，让柏莞乐非常不爽，爆发出了极大的扭曲报复心。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秦时漾被自己选中的Alpha戴上绿帽子，就算不能因此而感染上什么难以启齿的病症，起码也能给她添点堵，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棠梨比预想之中不听话多了，让柏莞乐有些烦躁。恰逢虞清霜在那边等棠梨久了，就自己过来找，柏莞乐也没什么别的可和她说的，只能放人。
　　生日宴会的主角是某位一线演员，和虞清霜是同公司的，作为师姐对她还挺照顾。虞清霜和棠梨混熟了，还有些恶劣地开玩笑问棠梨追不追星，或许今天有她喜欢的明星到场，她作为圈内人能放出点人设破灭的瓜来。
　　可惜棠梨不追，虞清霜就带她去和自己的师姐打招呼。女人三十岁出头的年龄，年纪轻轻就已经功成名就，气质好，待人接物也很得体，棠梨整场下来都玩得挺开心。
　　最后抽奖环节中了个翡翠玉串珠手链，用红丝绒盒子装着，外观看起来就精致漂亮，让棠梨想起了秦时漾之前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抽奖环节过后还有别的游戏，全场气氛在此刻推向高潮。才晚上十点钟，多姿多彩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棠梨却已经慢慢退出了喧闹的人群中央，给秦时漾发消息。
　　【下班了吗？】
　　【快了。】
　　【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带点吃的给你？我马上回去。】
　　幻纪的公司大楼，某座办公室内灯火通明，留下来做项目的人都已经在九点钟左右走了，但加班到深更半夜，对于秦时漾这种常年孤寡选手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她的办公室里有内室，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以备有时候直接在公司里休息，这间办公室和家，对她来说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
　　如今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个小Alpha，还是挺黏人的那种。
　　秦时漾自认为不是能对猎物有多大耐心的人，目的达成以后，本也不用继续哄着可以随心而来，但看着棠梨给她发来的信息，因加班生出的烦躁心思又一点都没法对着那人释放。
　　她随便回了个“好”，把一些邮件原封不动退回。现在有的人是越来越藏不住马脚，好像以为她看不见的地方自己就能一手遮天了。
　　看来接下来还得亲自出去一趟。
　　秦时漾下了决心，关电脑出门。司机就在楼底下等着，看见女人在浓黑夜色下踩着高跟鞋利落走来，及时按下电动车门。后位助理就在旁边，早帮她把座位调成舒服的角度，秦时漾上车后直接嘱咐道：
　　“下个月我要去B国出差，来回五天，你让裴璇安排一下。”
　　B国是个小国家，土地面积还不及A国的三分之一大，但盛产香料。她们如今在做的最大项目就是全息游戏《听风》，秦时漾在感官上追求完美到近乎苛刻的程度，自从上次测验发现以AO的敏锐度很容易发现游戏内的嗅觉破绽后，就在想方设法完善。
　　本来这方面的负责人做的无功无过，在秦时漾的高标准下也犯了难。
　　那个小国除了香料以外，工业经济都相对比较落后，助理没料到秦总还真的要亲自去，赶紧就帮她联系裴璇安排去了。
　　秦时漾在后座小憩一会，到家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听见棠梨回来的动静。
　　棠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来不及收拾，匆匆洗了个手，就拿到了餐桌上献宝似的打开来。里面装着一份蔬菜蛋包饭和九宫格小吃，没有油腻的炸物，都是一些好看漂亮的美食，颜色鲜艳。
　　今天晚上秦时漾就匆匆吃了两口面包垫肚子，现在闻着浓郁的食物气息，肚子里的馋虫也随之被勾了起来，胃部发出不适的抗议。
　　棠梨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很快就招呼她：
　　“赶紧来尝尝呀，那边厨师做饭可好吃了，喜欢的话我以后再带你去。”
　　棠梨带来的这些食物分量都不大，正好能当夜宵吃，秦时漾就没跟她客气，坐到桌边来尝了一口，似乎是御家公馆的手艺，用保温饭盒装了，锁住了刚出锅时的鲜美滋味，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也就才不到十一点，秦时漾不是没参加过这种聚会，知道棠梨肯定是提前离席了才回来那么早。
　　领证的时候不能化浓妆，秦时漾今天才算是看见了棠梨盛装打扮的模样，褪去了平时的清纯，细腻精美的妆容将本就亮眼的外貌修饰更加突出，露肩收腰的小礼服设计搭配烫出波浪弧度的淡金色卷发，像误入凡间的精灵。
　　红唇上覆着晶莹细闪的色彩，一看就出自她之前送的那套持久性很强的唇蜜盲盒。
　　黑色很常见，但多数人穿起来也平凡，棠梨皮肤白，金发宛若天生，身材曲线优越，是秦时漾见过最适合这个颜色的人。
　　她一边尝着美味的蛋包饭，一边看棠梨坐在沙发上，拿着小镜子和卸妆湿巾擦脸，对着自己侃侃而谈：
　　“今天那个生日会的主人叫什么来着，金蒂雪？长得可漂亮了，我第一次看见大明星耶。”
　　不仅是第一次看见货真价实的大明星本人，还品尝到了人送来的生日蛋糕，细腻的动物奶油与水果的融合味道很棒，棠梨忍不住都吃了第二块。
　　还好她不是艺人，不需要很严格的身材管理，不然面对这些美食可真是头疼。
　　“对了，我还中奖了，这个给你，老婆！”
　　翡翠玉质地清透，串珠手链是两颗深墨绿和一颗浅白排列的组合，再加以银色的蝴蝶饰品点缀，小巧又不失精美，绝非网店或是路边摊随手就能拿下的货。棠梨打开礼盒把它小心取出，客厅明亮的灯光衬得流光熠熠，饱满圆润，的确是佳品。
　　这样沉着典雅的颜色，配她这种跳脱的不太合适，棠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的归属。见秦时漾不排斥，就握住Omega的手腕，亲自给她戴了上去。
　　“好看，好东西果然还是得配美人。”
　　棠梨发自内心地感叹了句，秦时漾瞥她一眼，皓白玉腕被成色很好的翡翠衬得更漂亮纤细，就这么随意的坐在桌边，也可见气质典雅。
　　棠梨看着她的眼神就充满了单纯的欣赏，秦时漾却忽然想到了刚才所说的那个女演员，想起了棠梨那个Alpha妈妈也是个导演，而且还有些名气，自己恰好就看过她的作品，当时看完之后就立马去找了另外的作品看，连看两三个。
　　“你也喜欢金蒂雪的电影吗？”
　　秦时漾不动声色地问她一句，棠梨想都不想就点头回答：
　　“喜欢。”
　　既然是要参加人家的生日聚会，自然是得对主人稍微有点了解的，棠梨今天在去之前看完了她的一部电影，金蒂雪演技非常自然，作为外行人，棠梨是真的看不出有什么表演痕迹，怪不得一举斩获了好几个权威奖项的提名。而且人也长得漂亮，待人温柔随和，很讨人喜欢。
　　眼看着她一连能说出好几个人家的优点，秦时漾长睫垂落，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还温热的罗宋汤：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更好呀？”
　　“当然——没有。”
　　布偶猫从房间出来了，嗅到棠梨的味道，摇头晃脑过来凑近了闻她。棠梨注意力被转移，轻轻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个夜猫子。”转头又看秦时漾，轻哼了声，“我又不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和我结婚没那么简单的好嘛。”
　　她要是觉得小鱼很不讨人喜欢，根本没法跟这样的人同住在屋檐下，就算想护着女主来保住自己的小命，肯定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委屈自己。
　　而且她闻到了，这罗宋汤的酸味好像有点重呢。
　　得到满意的回答，秦时漾嫣然一笑，扬手将罗宋汤喝完，自己清理碗碟。
　　她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虽然现在选中了棠梨，多半原因还是因为小朋友的信息素实在和她太贴合，能作为她的抚慰剂。
　　但这小Alpha身上的确有些她到现在也看不透的疑点。
　　秦时漾不是没见过那种非常会伪装的人。
　　作为Omega，在体力和社会舆论上很容易会处于天然劣势，倘若棠梨当真是非常善于伪装，她自然也留下后手，足以让自己迅速从这场交易关系里脱身。好在，直到现在棠梨都没有令她失望，如果能够满意，事后她也不会介意给小朋友更多的报偿。
　　**
　　在某些方面，柏莞乐要比杨桉执着得多。秦家人内部斗法，手段层出不穷，让秦时漾的Alpha“脏了”只是能恶心她一下，可同为位高权重的Omega，杨桉并不觉得这样手段能对她造成多大伤害，所以在那次失败以后，就没再提起这事。
　　她有别的事情要忙。
　　柏莞乐就不一样了，秦时漾当时拒绝她，也就是拒绝和柏家的联姻，后续找到棠梨，说明没把她看在眼里，柏三小姐就这么被自己的一番脑补触怒，然后把手伸向了……棠梨。
　　彼时棠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某人的权衡之下，成了个最好拿捏的“软柿子”。柏莞乐最气的是秦时漾本人，却又不敢直接动手，怒火就被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棠梨今天正式来幻纪报道上班，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做了入职培训，中午老老实实跟着大家去吃食堂，她知道秦时漾也在这工作，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想约她一起，结果秦时漾和她下班的时间不一样。
　　棠梨这边是11：30，因为幻纪规模大，是分两批吃饭，这样可以错峰排队，避免轮到来迟一点的只有剩汤剩水，饭菜供应是绝对足够的，而且味道新鲜，两荤两素，分量也舍得，还有餐后水果和酸奶，堪称非常良心了。
　　测评部需要做的是亲身进入游戏内，详细记录感受，像酒店试睡员和试吃员的结合体。全息游戏的体量很大，对体力、精神方面的要求都很高，进入以后就会发现内部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样，甚至里面有酒店是真的需要进去试睡，包括人物灵敏度之类的都要仔细体会观察。
　　才干了两天，棠梨就感觉消耗极大，怪不得说这个岗位比较麻烦。
　　不过她适应力很强，也有毅力，最难熬的一个星期愣是坚持下来，人轻了五斤，同时也完全适应了在全息游戏和现实世界的转换，每天一躺进游戏仓不会迷糊，第一反应就是敲报告了。
　　和她一起的有三个实习生，大家只能留下来两个，其实算是竞争关系，但玩的还不错。这两天她们测评的那个游戏是赛博风，有人晕这个，好不容易才适应，出来的时候满头都是汗，在下班的时候却喊她们：
　　“这测评可给我累死了，咱去蹦个养生迪？”
　　幻纪大楼就在市中心，不远处有酒吧一条街，晚上热闹得很，许多年轻人都爱去逛。不过棠梨对这些是真没感觉，让她去酒吧俱乐部，都不如回家盖被子睡觉养精神舒服。
　　“我就不去了，你们慢慢玩，明天请大家喝奶茶。”
　　现在年轻人还有种社交方式叫“以茶会友”，各种花里胡哨味道好喝的奶茶。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不合群，棠梨很大方地给她们说了，果不其然，两个女生都笑着夸她大气。
　　“那我后天请大家吃后街口的烤鸡翅！”
　　“我带蛋挞来吧，我知道有家手作蛋挞特别好吃。”
　　三个人中唯有提出邀请的那个男生兴致怏怏，他试图叫住棠梨：
　　“确定不去？咱们团体活动，你有什么要事得缺席？小棠，我来考考你，你知道Omega最喜欢什么样的Alpha不？”
　　四个实习生里，这个男生的年龄最大，可能比她们大上两三岁吧，就以大哥身份自居。平时大家都在工作的氛围下随口唠两句也就罢了，根本也不算什么特别铁的关系，这时候他忽然来那么一句，就显得……
　　脑子非常有问题。
　　棠梨被他搞得一脸莫名其妙，其她两个也尬尬的，赶紧圆场。而后棠梨直接走了，没管他一脸的气闷。
　　无独有偶，没过两天，柏莞乐又叫她去打马球。想着总不能太晾着人，棠梨就去了，谁知那天柏莞乐有事，来带她的是个Beta，还叫了个身材火辣的所谓助教。
　　助教名义上是叫这个，实际会的技术很有限，棠梨更多时候是看她穿着小吊带，仿佛不经意地朝人身边靠来，娇柔又羞涩的模样让人怀疑能不能抡得动马球杆。
　　闻着女人身上的甜腻香水味，棠梨躲了两次，马球她已经自己快摸索会了，实在看不惯那人笨手笨脚的动作：
　　“谢谢，我自己来！”
　　她翻身上马，跟Alpha打了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就开始出汗。此时正值盛夏，一望无际的跑马场就在室外，漆黑的夜空被明灯点亮，空调扇被搬到外面来，奢豪的摆成两排列阵对着中间吹，却也挡不住滚滚热气像是自内而来。
　　棠梨从侍应生手里接过湿毛巾擦了擦汗，发现这毛巾也是浸泡着浓浓的玫瑰花香，熏得鼻子痒痒。她没了兴致，收手就打算回去了，谁知下马的时候都差点一个趔趄。
　　忽然有种，想把衣服脱下来的冲动。
　　脑子里产生了这个想法以后，棠梨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尽管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下意识地给秦时漾发信息，出于本能在情况不对的时候先找信赖的人求助。
　　【老婆，你来房扬区锦山街道209号飞云马场接我好吗，我头有点晕。】
　　迅速发完这句话，棠梨拒绝了前来搀扶自己的人，甩了甩手，先走到一座水池边，借着凉冰冰的水花洗了个手，让发热的大脑尽快冷静下来降低温度。
　　自己还是防备心太低了。
　　谁能想到，前有在餐厅里故意撞上自己的Omega，后有在马场公然就给她使绊子的服务生，甚至这里的服务生基本上还都是Beta，棠梨根本没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只觉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非常浓，浓到熏得人能头昏脑涨。
　　涉世未深的棠纯良狸花猫梨自然想不到，花市小说的世界观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只消洒上一点小玩意，就能让人提前进入易感期。对于Alpha而言，花花世界迷人眼的纷杂太多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沉溺进Omega的温柔乡里，有时候就算没有想法，也会有人来强按头。
　　身体很热，棠梨心里却生出一股无名火，在体内叫嚣着与本能作抗争。
　　或许那个算计她的人还藏在角落里，等着看她的好戏，看她在易感期颜面尽失像个饿鬼一样轻而易举被Omega勾住了魂，又或许还要把她的不雅照片流传出去，沦为笑柄。
　　棠梨面无表情地绷着脸，走向马场室内开着空调的大厅，这一步步走的都异常艰难，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些下作手段很高明吗？并不是，只是因为生理构造，Alpha和Omega的特殊时期确实很容易让她们更加忍不住诱惑。而且更丢人，更具有羞辱性，是能让一个人颜面大失最好的捷径方式。
　　柏莞乐这招使的堪称下贱，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了她，但此时此刻，棠梨心里的火气都快压不住，竟是也把易感期提前的反应给比下去一些。
　　刚到大厅要了个休息室单间，棠梨立马上了锁，从包里翻出抑制剂。来自易感期的本能在催促叫嚣，让她不要以这样的方法简单粗暴解决，或许外面就有Omega，标记对于Alpha来说是本能，兴奋的愉悦刺激大脑皮层，也绝不是痛苦的事。
　　棠梨对着休息室门口竖了个中指，忍着颤抖，咬开一袋口服抑制剂，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她不会找静脉，随手在胳膊上打的，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发挥老本行，从休息室爬了下去。
　　休息室在二楼，对于棠梨的身手来说跟玩似的，闭着眼都能下去。
　　柏莞乐做这种事，当然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前面，而是在背地里操控。女人姿态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玩iPad，等到这把掼蛋结束，才问自己派过去的那个Alpha：
　　“里面战况如何了？”
　　她给棠梨下的双重保险，还找了个特别会又漂亮的Omega在等着，只要那人还是个功能正常的Alpha就不可能忍得住。
　　Alpha刚到现场，帮那个Omega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却发现棠梨不在里面，连外溢的信息素都没有留下。
　　真是见鬼了。
　　她赶紧回柏莞乐，柏莞乐刚漫不经心开了把新的牌局，听到这消息脸色都是一变，确认她派去的人都很靠谱，绝不会认错房间的，忍不住骂了句：
　　“操！”
　　这女的铁树修炼成精的不成？
　　**
　　暗红色法拉利的车灯划破夜的黑沉，停在飞云马场金碧辉煌的9号门口。棠梨打完抑制剂，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体温稍微下降了一些，不再那么灼热迫人，现在坐上副驾驶，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消息网四通八达的秦总，自然是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过在结婚以后，她倒是没让私家侦探一直监视着棠梨，没那必要，是在棠梨把她喊过来的时候才出手探查了下，起码得知道今天闹出来的幺蛾子究竟什么情况。
　　柏莞乐这招使的并不高明，但狠辣，又直击要害。
　　倘若已经和自己领证，成为合法伴侣关系的Alpha守不住忠诚底线，她和棠梨的合作肯定会不欢而散，双方添堵，说不定还能产生点蝴蝶效应，让有心的人看个乐子。
　　高傲如秦时漾，也绝不会出手去闹腾，这相当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只是她没料到棠梨能有这样的聪明和警觉。
　　棠梨苦笑一下：
　　“没什么，就是天太热了不舒服，可能有点中暑，我们回家吧。”
　　她精神有些萎靡，但还是强撑着，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事，还解锁开了手机看看。秦时漾一眼就瞥到了她的通话记录页面，今天唯一的通话备注赫然便是“小鱼”。
　　棠梨耳根泛红，呼吸不稳，明显是来到了易感期的征兆。*在最脆弱的特殊时期，Alpha往往也会依赖最信任的人。
　　棠梨不叫她那两个爱女如命的妈妈，反而叫自己？
　　总不能是依赖她吧。
　　心头掠过这样可笑的想法，秦时漾却又发现，旁边人并不打算把今天这事来跟她说。柏莞乐是上流圈子的人，在棠梨眼里，她是个再也正常不过的普通身份，自然两人不会认识也不会联系到一起。
　　更没有意识到，今天这场无妄之灾其实主要是因她而起，还在强撑着找话题，不露出一点身体不适的苗头。上下嘴皮一碰，棠梨感觉口干舌燥的，才发现嘴唇都起皮了，秦时漾默不作声，在红绿灯时拿起车载冰箱里没开封的水，拧开了递给她。
　　这是她们的婚车，新的，车型不大，座椅舒适。棠梨喝了几口水总算舒服了点，但口腔里微微刺痛，是之前被咬破了的舌尖在作祟，让她头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强烈的怒火。
　　回去以后，棠梨匆匆找个借口先回房间去休息了，实际上又给自己补了一针缓和性比较强的抑制剂。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分辨抑制剂的种类，有了这一针下去，错位的易感期征兆才算是被压下。
　　但这个夜晚，她依旧睡的不是那么安稳，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洗了个澡才算好受。
　　秦时漾一般去公司比她早半小时，棠梨爱睡懒觉，而且Omega主动说不想公开“办公室恋情”引起尴尬，她也没强求。吃完早饭，棠梨花钱买了点东西。
　　吃一堑长一智，既然柏莞乐几次三番用这种东西来搞自己，那肯定自己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真正圈子很干净的人是想不到这种下作手段的。
　　原主和柏莞乐也有过相处，知道她谈过恋爱不止一次，而且每次分手都是主动，谈的也都是Omega。那些Omega没有一个是能够跟柏家门当户对的，分手后就在圈子内消踪匿迹。
　　柏莞乐私底下这样的德行，棠梨不信她对女朋友能好到哪里去，能做到如今“毫无差评”。这么花了些功夫下来，还真跟之前的某前任联系上了。
　　那个Omega被柏莞乐标记后，柏莞乐又跟别人搞在一起，给她一笔封口费息事宁人。实际上Omega已经怀孕，正考虑着打胎还是留下来威胁柏莞乐。
　　棠梨没给她钱，她最近看法制节目，那种敲诈勒索铁窗泪的牢牢刻在了她心头。不过她还知道，柏莞乐最近在相亲，棠梨就让人去告诉了那个Omega，柏莞乐家里催婚催的紧，大概是要订婚了。
　　描绘的还有模有样的，还有实据。Omega一下就慌了，要是柏莞乐跟门当户对的订了婚，她就算生了孩子也没用，于是心一横，干脆把事情闹大，去柏氏集团门口闹事。
　　那个时间正好是开股东会议的时候，棠梨“不小心”让Omega知道，届时，柏莞乐未婚就有个孩子的事整个股东高层都知道了，瞒也瞒不住，被当成乐子传到整个花都圈子，老柏总直接被气得进了医院。
　　秦时漾知道棠梨最近在忙，除了上班，回去还要“加班加点”，没想到忙的是这事。她最近在筹备下个月的出差，没空搭理那个跳梁小丑，这事却被棠梨解决的非常漂亮，完全的借力打力。
　　柏莞乐狠，她就更豁得出去，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更能豁得出去的。棠梨手段同样没多高明，但抓住对方痛点迎头击打，效果往往最好。
　　她发现，这个小朋友，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单纯。小Alpha的身上藏着一股野性，平时像乖巧的猫咪，可一旦被激怒，就会亮出爪牙来，稚嫩，却毫不逊色。
　　而她在自己面前，总是把这一面悄悄藏匿着。起初，秦时漾以为只是因为“身份差异”，换作是她，也不想把信息差去填平，会很麻烦。
　　但在解决之后，棠梨却又轻描淡写地把这事告诉她了，像翘着尾巴求夸奖的狸花猫，戴上乖顺可爱的面具，隐匿掉其中不太方便说出的部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调查点信息，又买通了部分人罢了，这些对于棠梨的身份来说也不难做到。
　　商场上那些竞争对手，手段层出不穷，比这脏的多得很。以前她有长辈护着，后来长辈去世，楼倒如山倾，就连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姐姐秦书意也想更快地催促她成长，要她坚强，自己遮蔽风雨。
　　Omega坚强一点，有自己的事业没什么不好，秦时漾不管是否分化，也绝不认同也做不到专心把自己的命运亲手赠于一人捆绑。但这是时隔很久很久，有个人用手挡在她的眼前，替她把那些脏污阻绝掉，说不要看。
　　即使如今已经能孑然独立，那个人的好意也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温热。
　　星期一，棠梨收到下个月要去B国出差的消息，四个实习生里有两个都要去，一个是那个男Beta，和她本来就不太熟。自从那天棠梨无视了他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从“不熟”变成了几乎完全陌生人的程度。
　　就上下班看见了点个头，除了工作必要的交流，连句话都不会讲。
　　男Beta对其她人倒是话多得很，尤其是漂亮的女生，明摆着的孔雀开屏，没眼看。不过多数人因为是同事，倒也不好对人太冷淡，导致他的小道消息还挺灵通。
　　“卧槽你们知道不，这次去B国出差，我们老板也要去！”
　　幻纪的老板姓秦，几乎不露面，本来她们这些普通的单位实习生肯定也没必要跟老板见面。别说她们了，幻纪旗下也有子公司，业务繁多，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很正常。
　　但传闻棠梨也听了个十足，这位秦总虽然和她那个合约老婆一个姓氏，人却很可怕，听说是个笑面虎，亲自逼迫她某个远方表亲跳了楼，还若无其事接管吞并了那植物人的公司，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所以虽然幻纪内部管理对员工该松的比较松，福利也多，大家还是基本上都挺听话的，起码棠梨这边的部门是这样。
　　男Beta的关注点显然很歪：
　　“听说秦总是个难得一见的Omega大美人……”
　　周围人都在敲键盘或是调试设备，男Beta只得到几句敷衍的回应，但不妨碍他对接下来的出差充满了期待，即使是和不太喜欢的棠梨一起。
　　幻纪业务范围、地点都很广泛，可能会出国出差，也是写在合同里的，棠梨对此没意见。经过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有了基本的业务知识，不过出差肯定还是得跟名义上的妻子说一声的。
　　棠梨把自己的出差报表直接拍给了秦时漾。
　　没多久，就看见对方同样回了个图片过来。
　　【小鱼】：[图片]
　　【小鱼】：好巧哦，小棠梨。
　　出差是分组，在不同城市活动，她们这一组要做的是香料与机器适配度调研，不算太难，只是要经过调试与测验，于是选中了棠梨、男Beta、裴璇和秦时漾。
　　秦时漾是“质量组”的，裴璇是老板的大秘书，负责监工。不通内幕的人都还在羡慕她可以和老板一起出差，好像跟谁出差就能奠定了转正晋升资格。
　　有没有可能，她这个小小的实习生，根本见不到秦总本人呢？
　　虽然棠梨也不想见就是。
　　棠梨第一次出差，还在万能的互联网上搜索了行李攻略，买了个合适的22寸行李箱，在当天准时准点地上了飞往B国的国航经济舱。随着空姐温柔的提醒声音，飞机滑翔起飞，棠梨正好坐在窗边，视线扶摇直上。
　　她在嘴里含了一颗薄荷糖，据说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耳鸣。可气压的变化，耳畔隐约的嗡鸣声浪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没坐过飞机的猫会在高空上产生应激反应，棠梨现在不算是真的猫，但还是会被原本的一些小习惯所影响，因此感觉难受得很。
　　B国是小国家，和她们所在的A国来往业务也少，飞机上舱位都没坐满，棠梨旁边就是另外一个部门的女生，现在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自拍。
　　她趴在桌板上，强迫自己来适应这样的感觉，在飞上蓝天平稳下来以后总算是稍微好了点。棠梨调整呼吸的空隙，穿着蓝白制服的空姐朝这边走来，露出礼貌的笑容：
　　“您好，请问是棠女士吗？您购买的‘机会升舱’生效，请您到头等舱换乘，稍后工作人员会帮您把随身行李安置好。”
　　棠梨：诶？
　　**
　　国航的A级航班上，头等舱一般都是单间包厢，有舒服的睡眠躺椅和专属卫生间之类的服务。自然，长达五小时的飞行在不同舱位也是截然不同的体验感，幻纪虽然对员工的待遇不菲，也不会奢侈到为普通职员购买高级服务。
　　普通职员乘坐优等经济舱，已经是经济舱里比较舒服的地段，这个待遇算是非常良心了，而且给每个人都加购了“机会升舱”资格，这个费不了多少钱。
　　当然，棠梨之所以会成为拥有这个资格的幸运儿，是因为顶头上司的氪金待遇。
　　负责操办的裴璇正好在去洗手间的路上遇到棠梨，收获了她一个友好灿烂的笑容，对这俩AO颇为无语。
　　虽然说秦时漾是出于身体需要，可对一个小Alpha明里暗里的宠溺偏爱完全不符合秦总之前的作风，也不知道这女生给秦总灌了什么迷魂汤，裴璇心情复杂地想。
　　棠梨倒是没想那么多，到了头等舱包厢里，稀奇地调试了下座位，发现可以几乎完全放平，还有被子可盖，就躺了下来，很快陷入睡梦中。
　　醒来以后，空姐送了鱼子酱和蓝莓鹅肝来，棠梨睡醒那种不适的感觉已经消散许多，年轻Alpha的身体适应机制正在起作用，美美吃掉了这顿下午茶，差不多也就到要降落的时间了。
　　B国唯一的机场就是在首都，经济发展程度与已经是发达国家的A国相比一天一地，从机场就能看得出落差。裴璇带着人短暂集合了下，就有队伍从机场直接转车去另外一座城市了，留在首都的就几个人。
　　裴璇目光落到那个男Beta实习生身上，发现他在目不转睛盯着秦时漾看，心里有些厌恶。不过没等她发话，棠梨就率先一步上前去，挡住了男人的目光。
　　男Beta个子不高，视线被棠梨挡个干净，棠梨冷冰冰地扫他一眼，明明没有居高临下，冷淡的眼神却让男Beta敢怒不敢言，怂了一瞬。等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压制住，想找回场子时，裴璇已经不客气地给他找了事。
　　“去帮人把行李箱拿着，给她们送到车站去，眼里没点活干？”
　　面对棠梨他还能争点气势，裴璇是顶头上司的秘书，男Beta一个实习生，在她面前话都不敢多一句，灰溜溜就去帮那一队的女生搬重物了。
　　她们三个人就先去了下榻酒店，在市中心，是这里治安最好的地方了。秦时漾不太愿意让棠梨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反正只是合约妻妻而已，她一开始选择了隐瞒，就是为了行事方便，裴璇只得陪着她热演。
　　不过演归演，大老板的住宿环境肯定得弄得像样。
　　裴璇住单间，男Beta和她们临时雇佣的一位外地男工程师住一间，棠梨和秦时漾自然就被分配到一起。酒店的环境还不错，虽然地方不大，内里设施是新的，床单雪白干净，棠梨把随身携带的紫外线消毒仪器拿出来，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就算清洁完毕。
　　棠梨做这些的时候，秦时漾在把衣服挂起来，香熏球系在木质衣架上，摇晃着散发出樱花的清香气息。
　　看着小Alpha忙来忙去的样子，秦时漾总有种看着有洁癖的猫咪收拾巢穴的感觉。
　　不过她这个猫，比沈知鹤送来她家里暂住几天的布偶还要可爱得多。
　　出差第一天到的比较早，棠梨和Beta实习生在裴璇安排下先去工厂，做了几轮香料考察测试。自然香料要作为提取参照物融入全息游戏，并不是单纯地识别香味就能做到，要经过层层繁复工序。
　　棠梨在辨识气味方面敏锐异常，工作完成效率很高，和她一起的那位实习生可就没那么顺利了，棠梨的测评报告单已经写完，他还在抓耳挠腮地停留在前半段。对此，棠梨看都没看他一眼，开开心心地下班接老婆去。
　　她记得秦时漾今天是在另外一个区。
　　B国的首都面积也不大，出了热闹的市中心地带，像是划分出一条分明的界限，繁华渐渐远去，充满了小城的乡土气息。路旁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鲜艳花卉，落日余晖沉在傍晚青山的脚底下，盛夏的热浪在这里减退一些犀利，温度偏高，却也不至于让人满头大汗，不时还有微风送来花香，很清爽。
　　棠梨穿着一身舒服的休闲装，戴着在当地人手上买的五块钱的草帽，下了公交车后走向和秦时漾约好的地点。
　　这里的环境其实还可以，就是交通实在不方便，下了站台还得走上一公里左右。偏偏又不是平原地带，导航有时候会失灵，棠梨方向感一般般，绕到天黑才找到那边。
　　她提前给秦时漾发了会迟一点，以为她会继续加班的，这是女人惯有的勤奋作风。然而路途的末尾，黯淡的路灯下，却有一线明亮的光芒穿破黑暗，扎实照在她的脚底。
　　女人修长的身影大半落在光影后，轮廓温柔分明。浅牛仔蓝的长裤在阔腿脚的上方忽然收束，勾勒出窈窕纤细的曲线，上身的鹅黄色针织开衫是中短款，很修饰身形。
　　简简单单的打扮却让人完全挪不开眼，棠梨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那个讨厌的Beta说她们老板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心想，眼前人作为女主，也可谓是国色天香。
　　是放在古代，肯定会被归类为“红颜祸水”的程度。
　　“走吧，多跑一段来接我，你累不累呀？”
　　正想着，面前的Omega开口了，秦时漾眉眼温柔，还要主动帮她拿包。棠梨身上就背了个小包，几乎都感觉不到重量的，当然不会感觉累，就谢绝了她的好意。两人边轻松地聊天边往公交站台的方向去，不时能闻到远处住户家里飘来的饭香味。
　　棠梨肚子有些饿了，发出隐秘的抗议。
　　正好这时候，她看见有两个人朝她们走来，跟的不紧不慢。她们走的大路，但这个时间点地方又稍微偏僻，人不多，后面两个男的很像在跟着她们的脚步走，棠梨心里警觉，拉着秦时漾看似要往小巷拐，那两人紧随其后。
　　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听说在有些小国家，治安都不是很好，但也不会太明目张胆。棠梨和秦时漾两个人生得出挑，在这里就更加显眼，她感觉到旁边的Omega也察觉不对，脚步快了点，还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棠梨状似不经意回头瞥一眼，她眼神很好，看见了那两人虽然没穿外套，裤子却能看得出好像是工厂职员。暗自记下标记让她们步伐慢了点，俩男的就大步上来，打招呼搭讪，一副信心爆棚的油腻模样。
　　秦时漾已经发送了短信报警，同时把定位发给了紧急联系人裴璇，两个会口头占点便宜的混混还不至于让她有什么波澜。而看见两个美人都不回应，拦路混混的胆量增加，已经要上来拉拽她们。
　　棠梨眸中划过厉色。
　　没等两人上来，Alpha的信息素已经陡然弥漫开。
　　没有预警，没有前兆，馥郁的依兰浓香第一次展现出属于Alpha的凌厉来。与以往对自己的温柔不同，秦时漾蓦然发觉，Alpha信息素的前调其实还有些霸道的味道，像调制香水的胡椒，但闻不见一点食材的味道，只是赋予了原本柔婉的花香攻击性，是一柄淬血的剑，锐不可挡。
　　两个男人是Beta，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产生欲望，但一个Alpha火力全开的强大压制仍旧会让他们在精神上感到恐惧。棠梨像是被激怒的小兽，亮出锐利爪牙，凶猛的攻击让人难以招架。
　　秦时漾同样没准备，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反应可要比Beta大得多，在两个Beta慌忙跑路的时候，连忙拽住了少女的胳膊以支撑住身体。
　　“棠梨。”
　　棠梨听见一道嗔怪的声音。
　　Alpha源自本能的爆发足以撩动Omega敏感的神经，在两人走掉，危机解除以后，秦时漾却反倒如坠云端，原本安静的腺体突突彰显着存在感，一阵手脚发软的感觉让她不得不把棠梨拽的更紧。
　　棠梨的手臂被她箍在怀中，紧紧贴着不知是何处的光滑，蓦然也就想到了不久前，也就是新婚当天的尴尬。
　　那天她听到猫叫声就如临大敌地赶过去，衣服都没穿好，还跟人撞个满怀摔倒在地，狼狈至极。虽然后面两人好像都忘记了那时候的事，棠梨却没忘，而且那天晚上……
　　虽然记不清楚具体的梦境，醒来时异样的感觉却让她对秦时漾屡屡能避则避。
　　棠梨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很多次，女主把自己“租”下签约是处于无奈之举，她想老老实实苟住，肯定不能有半分不轨之心。
　　她看着秦时漾呼吸有些凌乱，却动作很快地取消报警短信。若是接下来再无动于衷让Omega忙前忙后也太过分，棠梨赶紧把人扶到路边，找到远处停的一辆车租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酒店里。
　　然后熟门熟路地开始从包里翻抑制剂。
　　汹涌情。潮来得极快，几乎是霎时席卷，反倒后劲又能慢慢地适应下来。秦时漾常年用冷冰冰的抑制药剂养着，身体都快产生抗药反应，因此许多时候都得靠自己熬过发热期，意志力是常人想象不到的坚韧。
　　譬如此刻，其实她都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有Alpha的前两次标记在，就算有不适，也不会造成极大的抗拒反应。
　　但看着不解风情的小朋友，心里还是漫上一点恶劣的恼意，这样的恼意随着棠梨的温声劝告而越扩越大。
　　而后——
　　蜷缩在床上的Omega微微颤抖着，涌出的温热在眼眶里酝酿，却也不慎濡湿睫羽。空气中的信息素到了中调，纯正的依兰花香里还掺入了不知是被勾引而出，还是主动释放的春茶味道，湿润清新。
　　中间，还夹着Omega委屈的控诉抱怨：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愿意和我一起？”
　　“Alpha都是骗子。”
　　“姐姐，你不要生气……唔！”
　　刚要解释，棠梨就被攀住肩头，后面的话被Omega柔软如果冻的唇瓣堵了回去。秦时漾尝到了隐约的柑橘味，是自己送的唇蜜，为Alpha双唇添了点甜。
　　继而在呼吸的交换中，被覆盖上新的气息。
　　棠梨的标记牙隐隐发痒，却感觉到柔软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腺体。混乱中她已经不知怎么处于下位，Omega侧身半靠半躺在她的怀里，眼底酝酿着诱人的危险含义。
　　

第24章 好像是易感期才有的东西？
　　棠梨的脸被轻轻捧住了。
　　Omega有着一双纤细漂亮的手指，用指腹刮着她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在脸上来回摩挲。或许是有着信息素的催促作用，现在任何一点动作，都能让Alpha高高悬着的理智在慢慢下落。
　　灯光被调暗，美人浓密的睫羽在眼底覆着一层阴影，五官更加立体漂亮。两人呼吸交缠，依兰花的浓香和茶香同样也喷洒在彼此的脸颊和耳郭上，身上贴着Omega不加掩饰的柔软，让棠梨感觉身体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呼吸都好烫，却又没法强迫自己挪开身体。
　　一A一O保持着这样的僵持姿势，是分外危险的，可能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就会发生点什么限制级的剧情。
　　不过话说回来，美人在怀，棠梨作为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年纪轻轻的Alpha，也不可能完全对于个貌美的Omega无动于衷，更况且她们还有过两次临时标记的前缘，现在还是合法妻妻的身份，无论是哪一重，都足以让暧昧有了合适的理由继续。
　　经过之前的标记，棠梨自然也会对Omega的信息素，乃至于更多食髓知味，到现在还能不动如山，纯粹是因为不想担上“XX女主”的名头。
　　棠梨忍的很辛苦，偏偏这时候秦时漾还在她的耳边吹气，温热的气流拂过耳根，要比直白的言语或是触碰更加撩人。
　　棠梨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你热不热？”
　　身上那人忽然问了句，棠梨终于有些恼了，感觉她是在明知故问。可女人柔若无骨的双手从她脸上滑脱，声音婉转还带着诱惑，明明到这个时候也同样难以忍受，秦时漾却还是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小Alpha紧握手中。
　　占据主动。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棠梨又听见她说：
　　“我想标记你。”
　　ABO的世界里，“标记”并非是Alpha对Omega的专属特权，Omega同样也能对Alpha进行反向咬腺体。不过尽管Omega不能给Alpha留下标记，大多数出于自己的某种自尊心作祟，也是不会愿意拱手让出咬腺体这个特权的。
　　秦时漾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着，两人离得极近，Omega粉嫩舌尖几乎就要勾到她的唇齿，再来一场天雷勾地火的亲吻。棠梨心跳怦怦加速了几下，可同样也想到，Omega的焦躁难耐也有自己的一半原因在，如果不是她当时太过急切的直接把信息素释放出，而是换个温和的方式恐怕也不会这样。
　　于是棠梨同意了，被早有准备的秦时漾翻过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腺体。Omega没有Alpha那样锋利的小虎牙，并不会把腺体刺破，但想要汲取到信息素更多的甜美滋味，就不得不加大力道咬住了那颗小小的嫣红樱桃吮。吸。
　　Alpha后颈那一片肌肤薄的像是丰润的水蜜桃，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可口，口腔中品尝到依兰花浓郁的气息，宛若在寒冬腊月喝到沸腾的糖水，甜蜜一直激荡到胸腔。
　　Alpha的信息素直接入口，对于Omega来说未免太过刺激，尤其是Omega太过生涩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算上之前，也不过是被临时标记了两次而已，信息素的浓度远远比不上此时涌入口中的分量。
　　美人眼底已经氤氲起薄蒙蒙的泪，湿意晕染，却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和天然属性优势，让那眼泪看起来像是武器。她扬起脖颈，露出姣好柔滑的曲线，被再也无法忍耐的Alpha反客为主，那白皙的颈项就落上了点点红梅，零星的几朵，像开在雪地。
　　尝到过掌控主权滋味的人，本身又是长期处在上位者的姿态，秦时漾露出了在棠梨面前难得的强势，想让她继续把腺体奉献给自己，但发出的嗓音尾音都带着颤，比起命令，更像是娇软的嘤。咛。
　　唇瓣滚烫，Alpha的呼吸也是烫的，在吻到难舍难分的期间，秦时漾有好几次抚摸过棠梨的头顶，匆匆寻找着少女身上在上一次临时标记时出现的异常特征。
　　但只摸到了浓密的发丝，纤纤玉手拨开了发丝的缝隙划过，不太老实地按摩着棠梨刚才才被Omega吮。吸过的腺体，她只觉得酥痒难耐，于是凭着本能抓住了Omega作乱的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腕，让人没法随便乱动弹。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回棠梨找到那颗小巧的腺体堪称是轻车熟路，Alpha不再压抑天性，肆意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腺体里。茶香的气息像把整个室内都笼罩在春天的怀抱，云雾茶汁鲜叶嫩，最是枝头成熟的那一抹苍翠绿色，扰的人心动摇。
　　很快，依兰花香把过于清冷的春茶味道也染上朦胧，两者中和的恰到好处，若是有外人嗅闻，像是置身于江南烟雨里的一场幻梦。
　　但与气味相反的是一地狼藉的房间，地毯上堆积了太多东西，被随便打翻了或是扔到地上，两位主人也完全来不及抽空去在意。
　　不知过去多久，秦时漾嗓音都有些哑，闷声只说了个字：
　　“痛……”
　　棠梨连忙松开她的手，熟门熟路去摸黑给她递水喝。
　　Omega眼波一横。
　　作为精力充沛、学习能力也很强的年轻Alpha，棠梨在技♀术方面自然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并且在这次比上次有所进步。
　　无论是哪方面。
　　但不知是一纸结婚协议让小Alpha暴露了原有的本性，还是信息素的影响太过强烈了，后来棠梨轻松攥住了女人的两只手腕抵在床头，便形成了难以言明的……
　　Omega的腺体刚被咬破，有几下碰撞到了床头，即使有柔软的枕头和浴巾抵着后背，此时此刻娇气的腺体还是隐隐作痛，发出强烈抗议。
　　秦时漾喝了点水才缓过劲来，借着调到最暗的灯光打量眼前少女。棠梨金色长发如浪披散，脖颈、肩头乃至后背都有点痕迹，可之前缠绕上来的尾巴耳朵却都没有出现，让秦时漾一度怀疑是不是当时的自己产生了错觉。
　　棠梨下颌小巧，明眸皓齿，潋滟的眼睛与娇俏外貌实在是像个猫咪，尤其是现在慵懒地靠在一旁，姿态随性，像是正在慢慢品味回过劲歇息，更让人容易产生紧密联想。
　　好在那双手上的指甲已经卸掉，并且原生的甲型被修磨成了方圆，最大程度收敛了攻击性，让Omega才没有遭罪。
　　虽然有些小瑕疵是难免的，总的来说，这次的体验要比上次慌里慌张的，秦时漾更加满意。
　　秦时漾只抿了两口水，就把水杯递给了棠梨，让她也喝点润润嗓子。棠梨在闭目养神休息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完全闭眼，现在喝水的时候就发现，女人对她从目光打量变成了上手，目标是她的头。
　　她头顶有什么东西了？
　　不，不会吧，那玩意好像是易感期才有！
　　棠梨瞬间就有些紧绷，不过有没有她当然也能感觉得到，发觉耳朵还是原来那样好好的，尾椎也没有任何变化，才松口气。
　　她可不想被当成异类，送到什么研究所去为了科学献身。一个“人”的头上会长出猫耳朵，尾椎会衍生出猫尾巴，怎么看怎么离奇，完全无法用正常的科学逻辑来解释。
　　就算信任秦时漾，棠梨也不想被当作一个怪物来看待。
　　虽然她上次的借口很拙劣，但对方好像是信了，棠梨就在心里也这么想，算是信了吧。
　　下颌忽然被女人的手轻轻勾住挠了挠，棠梨下意识地差点闷哼出声，肩膀一缩就躲了。秦时漾凑近过去，没有继续追击，反倒是在冷静下来后大大方方说：
　　“你好厉害啊阿梨，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同意你来接我的。”
　　她声音低低的，半倚在棠梨怀里，嗅闻着Alpha令人舒适的体香，音色如温热泉水，泠泠动听。
　　“没有啦……”
　　对于Omega的动情夸奖，棠梨倒是没受着，转而想到了那两个穿着职工衣服的人，心里生出厌恶。
　　她已经记下了那两个人身上的员工衣服标记，B国就这么大一点地方，肯定能找得到的。
　　天已经快蒙蒙亮，两人将就睡了一会，起来的时候棠梨把浴巾卷好，准备直接支付这张浴巾的价格。今天裴璇给她安排了别的工作，她得稍微早点去熟悉一下，要比秦时漾早点走。
　　洗漱出来之后，棠梨看见床榻上的人也醒了，神色还有些朦胧，但朝她招了招手。棠梨凑过去，Omega唇瓣忽然覆了上来。
　　一个吻触之即离。
　　棠梨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了两下，但旖旎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已经收尾彻底。看着小朋友有点迷离的样子，秦时漾被她这副状态取悦，在她唇角用指腹摩擦过，带掉了多涂厚的那点。
　　“今天是蓝莓味。”
　　品尝到味道的女人声音还有点沙哑地下了点评，棠梨忽然感觉标记牙又有点痒了，就赶紧从房间里出去，到楼下去透透气顺便带上酒店早餐。
　　上午完成了工作后，棠梨中午没吃饭，找人打听后总算是找到了那家公司。
　　B国的工厂规模基本上都不会太大，棠梨找到以后用自己的工作证见了他们的上级，毕竟是从另一个国家过来的，有业务来往合作，对方也不会太怠慢。不过在听棠梨说起昨晚的事时，上级看似在认真听着，从表情看来，似乎是已经对这件事见怪不怪。
　　“噢，这位女士，虽然对您的安全表示很关心，但您没有证据。”上级是个黑乎乎的男人，个头不高，平视着棠梨打太极，“现在又是午休时间，不可能因为您的猜测就把人叫来审问，这里不是警察局，也没有监控。”
　　棠梨敢来直接找人，当然是因为昨天拍到了两人身上的标志就是工厂所属，而且被她拍到了模糊的视频。她对气息非常敏感，敢保证，只要两个人站到自己面前就能认得出来。
　　男人是个小组长，也没多大权限，来往的工人看见有个漂亮女人在门口站着，不由驻足好奇地投来目光。棠梨已经有点不爽，忽然眼角余光看见了其中一个熟悉的人，就*是昨天晚上来对她拉拉扯扯的。
　　棠梨立马指认，强硬地把人带去了当地警局。然而她的证据被判断不足，主要就是，那边没有监控，能证明前后发生了什么。
　　男人被轻描淡写地教育了几句，然后就放了，临走前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土语，棠梨没听懂，但估摸不是什么好话。
　　看着得意洋洋的男人，棠梨也朝他笑了下。
　　工厂是要上夜班的，当天晚上趁着秦时漾留下来加班，已经下了班的棠梨吃完饭出来溜达，恰好在工厂的墙头上蹲点蹲到了那两人。
　　两人讲着B国的语言，有说有笑，手里还拿着没洗干净的饭盒。忽然，其中一个脑袋一痛惊叫出声。浓稠的夜色下，路灯的黯淡光芒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棠梨飞快丢出手中两块精挑细选的厚实砖头，还觉得不解气，又丢了两块下去。
　　全都精准砸中了两人的头。
　　两个男人头破血流，一个疼得嗷嗷惨叫逃了，另一个已经扑倒在地晕了过去，后脑勺和脸都在淌血，被砸的不轻。少女敏捷的身影迅速落下，试了下还有口气在，心满意足地弄了点灰土踢他脸上，走了。
　　回去以后，棠梨洗完澡，心情轻松无比。
　　工厂那边正好是监控死角，所以肯定抓不住她，接下来那两人医药费可跟她没关系。
　　谁让他们嘴贱手贱呢。
　　棠梨满意得不行，打开电脑，感觉手腕还是有点酸痛，使劲甩了甩，打开软件开始记录配方。今天的测试已经做完了，测试组这边的事两天差不多也就能完成，但B国的香料的确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加丰盛。
　　棠梨想到今天开线上会议的时候，秦总说的，对于香料素材有想法的也可以踊跃投稿，被采纳以后可以拿到奖金，同样也会记下功劳，对以后的升职有加持。
　　她现在有点想法，但没有学过具体的设计，只能把笼统的大概先给记下来，这边的设备也是缺乏的，棠梨打算明天去找裴璇，帮忙看看能不能借到实验室。
　　裴璇现在跟加班的秦时漾在一起。
　　确切来说，应该是秦总。
　　“这吴林妍有毛病吧，简直欺人太甚，脸真大，这么狮子大开口的，当我们离开她活不了了似的！”
　　经过两天的忙碌下来，她们也很迅速地选好了早就看中的材料，并且与经常合作的几家公司商谈着。今天晚上，秦时漾收到一封回信邮件，和供应商开了个视频会议，得知秦时漾的要求后，对方的态度高高在上，好像这边巴结着她们似的。
　　一般人在商场上，多少得讲点你来我往的情商，指不定哪次合作就得有求于人。秦时漾也是掌握话语权多年的Omega了，对方更不可能眼瞎到有性别歧视。
　　那就是要么掌握了什么能拿捏她们的信息，要么就是有别的底牌在，总之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干到秦时漾这个位置，手底下养着团队，如果想躺平完全可以把手里的股份抛出去一部分，靠吃分成度日。之所以还要亲自跑业务，精益求精，除了手头上这个项目承载着幻纪如今的野心之作外，还有一点。
　　Omega不甘于被困在后方闭塞视听，幻纪凝聚着她和秦书意二人的心血，无论如何，被人半路摘桃这种事秦时漾绝不会放任发生。
　　但光是秦家内部虎视眈眈的人怕是就不会少，更别提商圈其她的竞争对手了。上次的柏莞乐就是个例子，柏家和秦家既是合作关系，但要是有机会，自然也愿意狠狠从她们身上咬下一大块肉。
　　甚至在早期，因为秦时漾的Omega身份，想要和她联姻，幻想借此来把幻纪弄到手的也不在少数。
　　“秦总？”
　　裴璇忽然发现秦时漾在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秦时漾才回过神。
　　“没事，随她去。”
　　国内的香水设计公司又不止那一家，现在能跟全息技术合作的也多了起来，不像全息刚露头的那两年，寥寥无几。供应商想借机哄抬价格，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
　　“对了，赵阿姨让你回国后回去一趟，之前给我发了留言，怕打扰到你。”
　　看秦时漾并不在意的样子，裴璇心里也有了定数，就转移了个轻松点的话题。提到这个名字，秦时漾原本如霜冷浸染的眉眼总算是舒展些许，有暖意融化。
　　身上还有些不适，尤其是腺体酸酸胀胀的，却又相反有着餍足的舒适。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夹杂在一起，让秦时漾难得在工作时间有点分心。
　　她用清水泡了泡手，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马不停蹄继续加班。
　　回国的时候，棠梨还买了点B国特产带着，打算回去分给俞昼和白泫她们。两个妈每隔几天都会给她发消息闲聊，以前原主的性格设定就是不爱搭理家人的叛逆小孩，棠梨脾气要好得多，也感觉到两个妈妈确实很爱自己。
　　她第一次体验到来自两个人的浓浓母爱。
　　本来还纠结手提太多会不会不方便拿，结果这次回去大家都升级到了商务舱，手提行李份额多了，棠梨高高兴兴地把东西带上飞机。
　　落地以后，就收到了白泫的信息，问她今晚要不要来一起吃个饭，再带上儿媳妇。
　　棠梨看了眼旁边的“媳妇”，若有所思。
　　刚从B国回来，应该，不会那么拼，大晚上的还加班？
　　也不怪棠梨那么想，她这老婆从和她认识开始，就每天都忙得不行，看得出事业心非常强，强到棠梨叹为观止的程度。
　　棠梨相信，要不是有的单位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规定，她肯定是那种“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的无情工作机器。
　　这样看起来执着事业的人，往往都会是个木头，可偏偏女人在床上又风情款款，让人难以招架。
　　那天被Omega吮。吸过的腺体到现在还有些敏感，似乎还残留着信息素被吸出的痒意。棠梨正胡思乱想着，秦时漾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偏了偏头。
　　“怎么了？”
　　棠梨就把白泫的原话复述了。
　　她们当初是签订协议结婚，按理说，见长辈这种大可不需要，反正也就两年的婚期而已，见家长反而有点尴尬。
　　不过棠梨没有瞒着家里，现在长辈问了，总得先过问一下秦时漾的意见。秦时漾听闻，点漆黑眸里酝酿起了紧张，她似乎有些纠结，露出为难的样子，见状棠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说：
　　“没事没事，你忙嘛，回来就好好休息吧，待会我跟我妈说。”
　　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棠梨很快就自如切换话题，声音稍微压低了点：
　　“之前听说秦总很凶呢，这次虽然没见到，但我感觉秦总挺好的呀，还给我们升舱！”
　　升舱要不少钱呢，她们一行人大概有二十个，算下来可是很大的数额。没人会对一个大方的老板产生恶感，棠梨心里对这位大老板的印象直线上升。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酥麻，是秦时漾悄然勾了勾她的手。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的，旁边人朝她靠近了点，声音轻微柔和，说的却是：
　　“可是，听说前一阵子，秦家又有人发疯了呢。”
　　是“又”。
　　之前秦家某位被逼到跳楼的消息铺天盖地传开来，造就了那位秦总冷血冷情的名声，虽然是Omega，却不见一丝这个属性大多人的柔软。
　　在当今的世道下，一个Omega要是想出人头地，的确会比Alpha要更加艰难，能坐到高位上的，也基本都不会与良善沾边。
　　但就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算计，这就不是一般的心眼手段了。
　　防止被说是私下里议论领导，棠梨捏了捏她的腕骨，示意秦时漾不要再说，心里对顶头上司的畏惧却是更上一层。
　　棠梨回白家的当天，秦时漾也去了自己家里，见了她那位赵婶。
　　赵祎湄是她大姑姑的Omega妻子，大姑姑早年身体不好，在几年前就得病撒手人寰，家务都是由这位外来的Omega操持。
　　大姑姑是她亲姑，赵祎湄十年前就跟她结婚了，也算是看着秦书意和秦时漾姐妹长大，在秦时漾的Alpha母亲远走高飞后，也对她们姐妹多有照顾，是在秦时漾极少数有亲情和依赖感的一位长辈。
　　女人如今已经超过四十岁，风韵犹存，虽然不是豪门贵族的出身，却透着雍容娴雅的贵妇人姿态。只是在看见秦时漾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欢悦。
　　妻子去的早，两人没有孩子，赵祎湄就把秦书意和秦时漾两姐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看。秦时漾每次回来，就都早早让人收拾好了她的房间，想留下人住一晚。
　　“赵婶。”
　　秦时漾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些礼物，其她人多少也会做点面子功夫，不过都是佣人拿着递过去做个表面上的罢了。赵祎湄手里的是她亲自来送，女人看到她很亲热，两人也就闲谈起来，赵祎湄当场拆她给的礼物，言笑晏晏间离得近，忽然闻到了秦时漾身上的气息。
　　她对秦时漾非常熟悉，在那股淡淡的春茶香里，捕捉到了一丝很浅的花香。
　　秦时漾平时清心寡欲，除了姐姐秦书意，身边还真很少出现过Alpha。秦书意当年车祸腺体毁损，无法标记Omega，也释放不出信息素，因此不可能沾染上。
　　而且还能闻到，肯定是已经到了临时标记的程度。
　　“漾漾，”赵祎湄神色平静，像是在问她一件很稀松平常的小事，“你有女朋友了？”
　　“算是吧。”秦时漾含糊应了声。
　　其实是老婆。
　　不过她身上的气息虽然隐蔽，还贴了抑制贴作为遮掩，亲近的人要是嗅觉非常灵敏的，肯定也能闻得到。秦时漾虽然没给棠梨带来家里的打算，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知道也就知道了，说一声的事。
　　赵祎湄本身也不是很喜欢嚼口舌的性格，问了秦时漾这一句确认以后就没再问她的感情状态，而是问起了她姐姐。
　　“书意现在状态还好吗？我想过两天去看看她。”
　　话音刚落赵祎湄，看见秦时漾神色依旧如常，唇畔的一抹笑容如旧，却并没有要迎合这句话的意思。
　　当年秦书意出了车祸以后，对除了秦时漾以外的人态度极其恶劣，陷入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医生说她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和应激反应。
　　不能看见车，哪怕是汽车玩具和模型，对其她人抱有很强的恶意和怀疑态度。秦书意作为当时最受看好的秦家继承人，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17岁拿下国内首府大学的竞赛奖学金，人生得意如烈火烹油，被誉为花都名门的天才骄女。
　　有人说过，“天才”往往会与“疯子”一线之隔，秦书意一夜之间失去的不止是正常Alpha的能力，还有她的双腿和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叱咤风云的秦总沦落为疗养院里的伤员，在刚出事的两年内，甚至靠轮椅行走都办不到，她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多年心血与付出一夕覆灭，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甚至当时有媒体揣测引导秦家那位天才大小姐是否会报复社会，上面那位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信了，总之，在几场会议后，秦书意这些年经营的心血在她养病期间差点被瓜分蚕食到一点不剩。
　　还是当时的秦识钰一点点给啃了回来。
　　秦识钰是她曾用名，是那个抛妻弃女的Alpha取的，在她不负责任地出走以后，秦时漾的名字就被亲O做主改回了这个。
　　秦书意所在的疗养院有秦时漾个人的大笔投资，相当于是给她圈筑起了坚固的安全区，疗养院也有秦时漾的人，从护工到主治医生，都经过非常严格的层层审查。没有秦时漾的许可，没有人能去会见秦书意。
　　赵祎湄是看着这对姐妹从小长到大的，感情非比寻常，看秦时漾沉默婉拒的意思，神色有些哀怨担忧。
　　“我不去，那你把我做的玫瑰绿豆酥带点回去，给你女朋友尝尝。”
　　这次秦时漾没拒绝，温声道了谢。赵祎湄向来是要留她住宿再第二天一起吃个早餐的，秦时漾来之前已经跟棠梨说过，现在打开手机，本想看小朋友有没有和她再说什么，就看见沈知鹤给她的信息。
　　【在家吧？猫再帮我带一天。】
　　过一会又发。
　　【我妈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留院观察一天，奇了怪了，你这新家磁场吸猫还是怎的，第一次看见她那么黏人的，到你家门口就直叫。】
　　【哎哟妈呀，秦总您金屋藏娇？】
　　沈知鹤和秦时漾关系很好，是她为数不多的至交，秦时漾搬家的事没瞒着她，她也知道地址，知道秦时漾会让保姆去打理的时间习惯，抱着猫不客气地直接上门了。
　　结果那个时间点棠梨正好在家里。
　　今天是周六。
　　之后沈知鹤没再发什么，秦时漾似有所感，顺着棠梨的头像点进了她的朋友圈，就看见半小时前发的新视频。
　　布偶猫蹲坐在书房里，正吃着猫粮，尾巴盘着。Alpha修长的手指落在它脊背上，来回抚摸。按理说，猫狗吃东西的时候都很护食，最多也就准许主人碰碰，棠梨和它又不算熟悉，隔着屏幕，秦时漾却注意到布偶的脸上明晃晃写着“顺从老实”几个字。
　　秦时漾不爱刷朋友圈，也不发不给人评论，此刻犹豫了下，按下评论按钮敲字：
　　【小心别被咬了。】
　　打完以后，删了那个“小心”，又感觉有些奇怪。逐字逐句都删了，秦时漾改为评论一句：
　　【打过针了？】
　　棠梨就跟守在朋友圈似的，很快就回复：
　　【没呢，等姐姐回来帮我打。】
　　后面还跟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秦时漾的意思其实是打没打过疫苗针，但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她们平时要打的针还有……抑制剂。
　　看着朋友圈那只可爱的猫咪头像，秦时漾心跳忽的快了一拍，然后回到聊天页面，看见棠梨又给她私发了几张live照来。
　　调皮的布偶妹妹在她手底下被驯服的很乖，棠梨把手放在猫顺滑的毛上，没用力。尽管沈知鹤这只布偶养的非常漂亮，皮毛顺滑，又是纯正的蓝眼，秦时漾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那只葱白如玉的手上。
　　拍猫就拍猫，拍手干什么。
　　真是。
　　【你朋友的猫好可爱呀，我都玩上瘾了耶～】
　　“喵呜～”
　　棠梨发了这句出去以后，就把在她腿上老老实实的布偶给放了。说实话，棠梨也不知道自己当了到底有多久的猫，猫对年龄是没什么概念的，不过成人以后倒是对这些猫没什么感觉，狗也是，确切来说，她怕狗。
　　两小时后，棠梨在浴室里洗了个澡刚出来，就听见电子锁的开门声。
　　棠梨身上穿着纯白色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额前刘海也被随手撸到脑后，眉骨不再有遮掩，便多了几分属于Alpha的恣野。水珠顺着脖颈线条一路滑落到锁骨，又没入简约的棉质浴袍领口，纯白的色调下方是一双浅天蓝色的拖鞋，整体的颜色看起来分外和谐。
　　在全息游戏里花里胡哨的颜色看得多了，棠梨最近比较喜欢一些简约的颜色搭配，衣服穿的也很素，喜欢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配牛仔裤或者牛仔裙，通勤很舒服。
　　秦时漾没想刚回来就撞上这副场景，视线在棠梨身上逗留一瞬就迅速挪开了。
　　“给你带了手工甜点。”
　　这是秦家的厨师做的，她们重金聘请的私人大厨，在外面可买不到。秦时漾记得棠梨每次出门都会给自己带点东西来，就跟打猎似的，今天她临走之前遇到了秦家的其她人，最后弄得有点不太愉快，不过来的稍微迟了点是为了去给棠梨挑选打包点心。
　　这些点心都是厨师当天现做的，虽然没有刚出炉的口感那么好，味道肯定也不错。
　　棠梨体重也就一百斤出头，对于这个身高来说匀称有致，是很漂亮的体型，又不过度追求瘦，看到秦时漾给自己带了好吃的点心，立马就开开心心地拿去厨房拆开品尝了。
　　秦时漾回想起临走之前遇到杨桉，女人之前给她安排了柏莞乐见面，后来柏莞乐那个怀孕的前任去她公司闹的风风雨雨，都成圈子里的笑话了，现在当然不会再提。
　　不过杨桉的大女儿在幻纪任职，做的是采购，很微妙的一个部门，以前就在，到现在没出过什么大差池，秦时漾也不可能上去就给人换下来。
　　那一家子都是野心勃勃的主，杨桉大女儿叫杨絮，年初领证现在测出来怀孕，打算结婚了。杨桉就笑眯眯用长辈语气调侃秦时漾，明里暗里都是说她到了年纪，再过几年错过Omega的黄金生育年龄，身价就会大跌。
　　仿佛Omega哪怕坐到了再高的位置，也得用奇奇怪怪的价值来衡量。
　　秦时漾今年才26周岁，完全没有年龄焦虑，但听着她的PUA也觉得烦。杨桉最擅长嘴上捅软刀子，这一点攻击不到她，但杨絮在场，也笑着说了几句，被秦时漾怼了，脸色就很不好看。
　　这家人就跟笃定了自己下台回归家庭，她们就能接手幻纪似的，那种忍不住流露出的志在必得感觉让秦时漾起了疑心。
　　幻纪正在进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成功了，未来前景光明无限，很可能会稳定作为行业龙头。失败了，下限的亏损也是一笔让人难以承受的数字。
　　这是秦书意和秦时漾的野心之作，打磨五年，就是想做到尽善尽美。其实两年前就已经有了基础雏形，只是体内的毒素让秦时漾许多次不得不把工作耽搁下来，把更多时间花费在对身体的治愈上。
　　还好，现在她有棠梨。
　　秦时漾也不是没想过，棠梨有可能会是对家派来送到自己面前的“有毒馅饼”，但已经濒临死境的溺水者只有抓住悬浮的稻草先上岸，才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余力。
　　棠梨把外面的包装盒拆开来，把甜点端到餐厅，三层慕斯蛋糕上缀着一层晶莹的西柚果冻，一口下来味道多变，巧妙融合在一起，青柠和西柚的口感中和了甜蜜，滋味特别美妙，但块头不大，吃完了还是意犹未尽。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来“嗡嗡”声，是提醒她关注的主播开播了，棠梨点进去。
　　知道原主其实是不存在的人，只是书中设定以后，棠梨就没换手机继续用着。这手机很大，每天都有好多消息和推送，为了避免太过崩人设让熟悉的人看出来，很多东西她都没卸载。
　　漫豹直播平台有“她”关注了几年的主播，上线时间少，粉丝量也不多。棠梨发现这还是自己的特别关注，看了两分钟，主播是虚拟主播，不露脸，就唱唱歌卖卖萌，一点意思都没有，打算取关。
　　点进主页，就看主播同时给她弹了个消息弹窗，发了个链接。
　　棠梨：？
　　她想到一句话。
　　陌生链接不要点，远离电信诈骗，从我做起。
　　感觉这主播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发来的是……广告？棠梨点了×，把主播设置成不感兴趣，又感觉这小直播平台也糊糊的，推送也很无聊，直接按下卸载。
　　起身把小蛋糕的叉子和餐盒丢进厨房垃圾桶后，棠梨回来，看见秦时漾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张妍丽精致的面庞上，两条秀眉笼着淡淡的愁绪。覆在容颜上的淡妆恰到好处掩盖了眼下的疲惫，神情却不怎么安稳，好似在担忧着什么。
　　她侧着睡，枕着胳膊，醒来肯定会肌肉酸痛。棠梨犹豫片刻，用尽量轻的动作，把人抱了起来，调整好姿势，朝卧室里去。
　　

第25章 好哄的小Alpha
　　棠梨把人抱到床上，掖好被子以后就出去了，还贴心地帮她把门带上。她刚刚没吹头，慢悠悠去了浴室里再打开吹风机，涂抹上护发精油，再把头发吹干了，回到自己房间。
　　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她也养成了睡前抱着手机刷一会的习惯。
　　其实要说起来，手机也没什么好玩，就算是个打发时间解压的过程吧，时间的确不知不觉地就流逝过去了。靠在抱枕上，棠梨看见手机系统提醒有短信，不是广告。
　　现在人基本上不会用短信交流，都是用聊天软件，短信九成都是些广告或是快递信息。那短信在其中很是突兀，而且一连发了几条。
　　【？】
　　【被你老婆查岗了？看个直播还管那么严。】
　　【我又没播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赶紧进来】
　　棠梨一脸迷惑。
　　这人谁？
　　原主打赏过的主播？为什么语气看起来那么熟？
　　就算是给主播打赏，主播对于给自己砸钱的人也总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吧。棠梨挠了挠头，纠结了一会，还是把那个APP给下了回来，发现对方又给自己弹了一次同样的链接。
　　她点进去，发现不是什么收款码，而是一个设计非常简约粗糙的网页。网页只有聊天功能，而且有固定的好友位，应该是哪个程序员私下里自己开发的，没有面向市场。
　　【哎，你总算把人给搞到手了啊？】
　　对面显示在线，有个绿点，很快弹了消息过来。看着她那说话的语气，棠梨就感觉有些不适，更多的还是油然而生的诡异感。
　　这人肯定不会是与她素不相识的主播，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她很无聊吧，虽然是Omega，感觉就冷冷淡淡的，就一工作狂，除了脸和身材也没什么Omega的优点，估计半点情趣也没有是不是？】
　　【现身说法一下呗】
　　对面的语气满满都是对秦时漾的不尊重，棠梨脸色有点难看。
　　棠梨：【把嘴放干净了，对我老婆尊重点。】
　　对面：【……】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句话给雷到了，过几分钟才说。
　　【行，月中会把钱汇给你，要做的事我们也会做，同样作为等价交换，你也要让我们看见你的诚意。】
　　说完，对面的绿点就变成了灰色，这是下线了的意思。
　　棠梨翻了翻聊天记录，没有，上面空空如也，这话就显很奇怪。搞的棠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退回去到APP的私聊窗口看了一眼，看见这里的记录倒是还在，一直持续到一年前，而且每次都是对方发了个链接过来。
　　然后，“她”就会从链接里面点到那个小网站，和对方聊天？
　　看起来，好像对方也不是单纯调侃开过分玩笑，而是要她做什么来“表达诚意”？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发生了什么啊。
　　这聊天网站怕不是有问题。
　　棠梨想再点进去，发现刚才那条链接已经自动销毁了，心中更是疑云大起，隐约有了个猜测。
　　总不会是，原剧情里她这个身份会做的那些事，是别人买通撺掇的吧，不然也不会说给她账户上打了钱。
　　进账700万，给棠梨吓了一跳。
　　棠梨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工资一个月就大几千而已，但她两个妈很有钱，给她的零花钱数量不少，但绝对也到不了动辄百万的程度。
　　要是连百万都看不上，那得是大明星，或者能在花都排的上数一数二行业的家族。而且听那个人的语气，好像是已经给这个身份转了不止一次的钱，每次都是这么多的话，加起来也是非常恐怖的数额。
　　棠梨这钱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她给退回去，她手里可没有那么多钱能来还上，又办不成那人所说的事。
　　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放弃了，岂不是就断了这条线索。并不觉得这人做的那么神秘兮兮会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事，之前还说她终于把人给搞到手，肯定跟她老婆有关系。
　　花市文女主可是个高危行业，被这样那样的耻辱对待，谁能受得了？
　　事不宜迟，棠梨立马就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靠谱嘴严的事务所。原主的那些朋友基本上都不是太靠谱的，而且找管家的话，她怕把这件事捅给白泫那边知道会闹得更大，不好收场，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给确定下来。
　　给她打钱的账户来源于国外，是找的毫无关联的一个IP，摸到了也没用。至于网站，那边暂时也是没法帮她破解的，出厂带了自毁程序，每次退出以后就会把之前的销毁，可见对方是有多聪明，在这种细节上就让她没法抓把柄。
　　真是难搞啊。
　　棠梨有些头疼。
　　这两天上班，棠梨就很明显有些萎靡不振。不过幻纪出了个关于香型设计的征稿，要求是模拟信息素的味道，全息游戏进入以后就是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个世界的Beta比较多，有很多想体验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在现实生活中私自购买信息素提取液违法，虚拟世界倒是不受限制。
　　而且游戏分为“16＋”和“18＋”两个层次，都需要实名制身份证认证，进入“18＋”的游戏世界就能闻见信息素了，当然，在游戏内认证伴侣关系以后也可以体验临时标记，也是游戏的卖点之一。
　　棠梨对于香味本身就很敏锐，选了一些原料尝试以后做了好几种组合，有模拟A的也有模拟O的，她现在差不多就差个收尾，打算弄完以后就上交。
　　她在办公室听到有人议论这个，其中一个Alpha得意洋洋地吹嘘她是模拟的自己信息素上交，看起来很自信的样子，令人有些无语。
　　新人组里那个男Beta又坐不住，他说是去倒茶水，实际上出去了十几分钟晃荡了一圈，带回来公司来了个大客户的消息。看见棠梨，又忍不住问她：
　　“哎棠梨，你也参与征稿？你信息素什么味道，不会要公开了吧哈哈！”
　　“……无聊。”
　　棠梨懒得理他，估计两个月实习期一过，这人就要被裁走了。
　　今天晚上棠梨本来想留下来加个班，结果加班到一半就被白家的管家喊了过去，说是白泫出了车祸，去了医院。棠梨的设计稿保存缓慢，听到电话，心脏都骤停一瞬，对旁边同事说：
　　“琼艺姐，你帮我关个电脑，我家里有急事！”
　　冯琼艺算得上是棠梨半个老师了，她和另外一个实习生自从进入幻纪开始都是这位前辈在带，女人平时没有架子，棠梨等人都喊她“姐”，挺随和的性格。看见棠梨急匆匆的样子，立马点头。
　　棠梨飞似的冲出了公司，身影淹没在浓稠的夜色下。
　　幻纪大楼的会议室还亮着灯，会议桌上，隐约有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棠梨还记得，原剧情里面对她这个角色的家庭背景一笔带过的介绍，俞昼出国遇到第二春，从此很少回来，白泫生病撒手人寰，从此“她”就成了失去双亲的孤儿。
　　“她”不是女主，甚至可以说是工具人一样，所以剧情着墨很吝啬。可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算久，棠梨却能感觉到，俞昼和白泫是疼爱自己的。
　　或许两个人疼女儿的方式不一样，但都是很负责任也讲理的人，简直不像是能生出原主这种性格的孩子。
　　她没让司机来接，直接拦了一辆车赶往市中心医院，路上回拨电话给张管家，张管家那边也显示正在通话，棠梨又打给俞昼。
　　“喂，怎么了小梨？我在拍摄呢。”
　　俞昼第二遍倒是接了，不过有嘈杂的背景音，是捂着话筒跟她讲话的。棠梨深吸一口气，告诉她白泫的事，俞昼似乎比较冷静：
　　“知道了，她在哪个医院？我让李助理先过去。”
　　棠梨把位置报了，看着霓虹灯光在拥堵的城市马路上闪烁，忽然生出了浓浓的疲惫感。这里人来人往，行人吵闹嬉笑或匆匆，可欢笑与哭泣都与其她人无关，在这一瞬间，她是孤寂的。
　　要是她还是只猫，现在没有那么多繁杂的想法，每天除了觅食就是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心里不会装任何事情。
　　最后还剩下一公里，实在太堵了，前面好像有车碰撞到，两个车主正在吵架，面红耳赤地叫警察。棠梨提前结了车费，干脆往医院里面跑，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大楼里，看见了张管家，还看见了几个表姐妹，表姐妹也在叽叽喳喳的，还有个不断跟旁边人搭话。
　　女人被她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好脾气地抬起头来答话。
　　“二表姐。”
　　棠梨先问过外面的护士，知道白泫还在手术室做检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稍微松口气，才冷冷地喊她。白家二小姐是个Alpha，看似在问女人情况，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眼神游离飘忽。
　　在别的时候也就算了，来她妈病房门口撩妹，这不是神经是什么？
　　二小姐转过头来，看见棠梨浑身上下都写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她平日里根本看不起这废物，理都不愿意搭理她，又转头想跟女人讲话。谁知那人立马认出了棠梨，就想借机挣脱，往她这边来，被二小姐轻佻地拽住手腕。
　　虞清霜有些不悦地抿唇，想挣脱，棠梨走过去，在二小姐手腕上拍了下。看似轻轻的那一下，就给老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又捏了捏对方的后脖颈。
　　对于Alpha来说，同性捏后颈象征着挑衅骚扰，可这个动作被棠梨做的毫无轻佻之意。医院的亮灯照在少女面庞上，勾勒出立体五官的深邃，眉眼恣野锐利。
　　Alpha之间的较量也无需像古代角斗场似的，次次都释放信息素比拼，光是刚才那*下，老二气势就输了一截，她退后一步，不甘心地瞥了眼虞清霜，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嘴上却说：
　　“小妹，我姨出事了，我听到消息立马就来看照着，你别添乱啊。”
　　“指望你照顾，还不如指望庄园里的老母鸡能上树。”
　　棠梨冷冷瞥了她一眼，完全不给面子，老二脸色就更难看了。另外一个姨母一个表姐，就在那佯装没看见她们的争执，见棠梨完全把老二打压下去，还有点惊讶。
　　手术室灯灭了，白泫人被推出来，棠梨没有功夫和她们计较，赶紧看向医生。医生摘下口罩：
　　“人送来的及时，没有大碍，肋骨有点伤到了，得住院休养几天。”
　　棠梨这才彻底松口气，那位姨母总算动了，拍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虞清霜：
　　“小梨，你可要好好谢谢这姑娘，可是人家发现了你妈妈受伤报的警，又把人送到医院来的。”
　　当时虞清霜在拍广告，刚结束正好路过，看见白泫出事立马就报警了，抓住了逃逸司机。棠梨一时间没想到她和虞清霜还挺有渊源，赶紧认真道谢，虞清霜脸上的妆容还没卸下，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眼底水波温和，明澈如湖，粉底液遮盖住了脸上的红晕，白皙的耳垂却有着淡淡绯色。
　　棠梨更担心白泫，跟着去了病房，看着她打上点滴以后睁开眼就扑过去。
　　“妈！”
　　她和白泫相处也不过短短时间，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多大感觉的。但历经了心情的大起大落，现在竟是眼眶都有点发酸，棠梨好不容易才把眼泪给忍了回去。
　　掉眼泪也不能在那几个人面前掉，她可是看见了，她妈妈受伤的时候这几个人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嘴脸。棠梨很快收敛撑住了，摸了摸白泫有点凉的手，自然而然地替她撑起局面。
　　白泫在家是个富贵闲人，但受老太君宠爱，连带着棠梨也被她们隐约排挤，又要做面子功夫。棠梨让她们看了眼人，就把闲杂人等送出去了，免得打扰到白泫休息。
　　“清霜姐姐，辛苦你了，谢谢你。”
　　最后又对着虞清霜道谢，同时思考该给她来点谢礼什么的才算正经。虞清霜长睫垂着，腼腆地摇摇头：
　　“我就比你大两岁，你喊我清霜就可以。”
　　她们之前就见过面，几次相处都处的不错，棠梨打心眼里也是认虞清霜这个朋友的，不过现在不是闲聊叙旧的时间，虞清霜确实还有自己的事，就和棠梨先告别了。
　　棠梨把她送到门口，一直送上车。是助理来接的她，刚上车，虞清霜就忍不住露出点笑容，如四月芳菲清丽。
　　“怎么了这是？”
　　助理和她差不多年纪，也很年轻，是很爱八卦的性格。虞清霜又是个脾气很好完全不摆架子的艺人，两人相处的就跟好朋友差不多。虞清霜刚出道没多久，现在很多艺人都会立单身人设，公司也表明了三年内不许谈恋爱，所以虽然对棠梨有好感，也没敢跟助理直接说。
　　“没事，你待会把行程表给我看看后面的通告吧。”
　　她感觉棠梨可能会请她吃个饭，得把时间空出来才行。虞清霜想着想着，开开心心地戴上眼罩就在车上补眠了。
　　**
　　幻纪大楼。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钟才正式散场，供应商那边价格抬的很高，最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秦时漾感觉最近诸事不顺，神色微冰，但还是有涵养地让人送了客，回到办公室里才拿手机，在考虑回家还是继续再办公一会。
　　但脑仁突突跳，有点刺痛感，想来是思考太多带来的后遗症。棠梨在两小时前给她留言了，秦时漾点开语音，少女清脆的声音传入耳膜：
　　“老婆，你在加班吗？我妈妈出了车祸住院，今晚我大概不能回去了，就在市第一医院陪她，马上打算去办住院手续。”
　　“还好，最严重的是肋骨有轻微骨裂，要躺几天，没太大损伤。你出门记得注意安全，外面下雨了，车开慢点。”
　　听到“车祸”二字，像是打开了记忆阀门的开关，倒退回当时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秦时漾深吸口气，听着棠梨虽然是这么说的，声音却也紧绷着。
　　还给她发了张照片，已经在单间病房摆了张能睡得下一个人的折叠床，公立医院是不能随便加床的，家属陪护只能在这种折叠小床上，其实很难受，晚上翻身都硌骨头疼。
　　家庭关系亲密点的一般会喊Alpha是“妈咪”，Omega是“妈妈”来区分，棠梨说的妈肯定就是白泫了。
　　其实她以前并没有听说过棠梨这号人物，是后来去做了详细调查，然后发现，这人和自己调查到的好像是同名同姓人士似的。
　　资料里的“棠梨”并不能算得上孝顺，吊儿郎当的，白家除了那个老祖母对白泫爱屋及乌也宠溺她的孩子，“棠梨”称得上人嫌狗憎，不爱学习，也没什么上进心，还叛逆得很，和长辈专门对着干，脾气可狗了。
　　唯一的优点大概还算干净，白家的当家人是Omega，对Alpha的家教是难得的严格，绝不允许Alpha在外随便标记Omega，曾经就有出来花天酒地的Alpha直接被取消了财产继承权。
　　秦时漾揉了揉发酸的额角，今晚的谈判本来就不太愉快，这件意外更是让她忍不住心思又要百转千回，为了避免多想，直接回床上撕开一帖睡眠香薰贴，过了很久才进入睡梦中。
　　次日一早五点多就醒了，总感觉头有点疼睡不安稳。这个点保姆还没有上班，但早餐店都开门了，秦时漾叫了司机，去买了份丰盛的早餐，又给棠梨发了个消息。
　　棠梨平时在家里喜欢睡懒觉，秦时漾估计她还没醒，就跟她说把早餐放在住院部那边寄存着，到时候热一下就能吃。谁知棠梨直接发了病房号给她，让她过来。
　　白泫昨夜睡的不是很安稳，棠梨在那折叠床上也饱受折磨，察觉到白泫是忍着没喊痛，又忍不住去下床看了她两次。
　　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到了天亮。
　　病房里就有洗漱间和浴室，棠梨收拾一把刚出来，就看见了站在玻璃窗外的女人。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休闲风的衣着简约干净，也足以让这片小小天地被姝色点缀。
　　这里有家属休息室，正好就在隔壁的走廊末尾，六点钟的光景，里面根本没人，医院除了服务台偶尔有说话声，唯有静悄悄的薄雾笼罩在建筑外，随风变幻。
　　秦时漾给她带了几只小笼包，还有豆腐花和茴香小油条。雪白的豆腐花浸泡在汤汁里，上面撒着绿油油细碎的葱花和虾米，再加点榨菜，味道鲜美爽口。茴香油条是能泡在豆腐花里吃的，吸满了汤汁，口感妙不可言。
　　棠梨昨天晚上去签字、办手续，还亲自回了白泫家一趟去拿东西，本来就折腾来回累了，早上肚子咕咕直叫，就有了秦时漾送来的早餐，还特别合口味，吃的非常满意，眼睛都眯起来，越发像个讨食的小猫。
　　她吃饭并不粗鲁也不太优雅讲究，就是很分明吃得很香的那种，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用勺子舀起豆腐花的热汤抿一口鲜美滋味，棠梨话匣子就打开了，和秦时漾抱怨起昨天那几个可恶的姐妹来。
　　“还有那个姨也是的，”棠梨分不清她们是老几，但不妨碍她想表达的意思，“我妈妈刚出车祸，那几个人就赶着上来围观，围观跟真关心我难道分不清楚吗，一个个巴不得我妈能在床上多躺几天！”
　　原剧情里就写白泫过世了，甚至还没到五十岁，这次听到车祸的消息棠梨就被吓得不轻。也不全是因为那些人会伺机出手，她其实更怕的是白泫离开人世本身这件事。
　　这是第一个给予她“母爱”的人，在她的身上，棠梨能感觉到两人相连的血脉温情，要说有多孝顺多深感情很夸张，但起码有一点很明确。
　　她想让白泫能好好的。
　　而且，那些人都很讨厌。
　　“还好有你陪着我。”
　　吃完最后一口小油条，棠梨把板凳朝秦时漾那边搬了搬，以距离的拉近直白表达着亲近。
　　她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女主、白泫、俞昼这几个人能百分百交托信任。俞昼不在，白泫受伤了，如果没有秦时漾，大概她心里有什么事都没有倾诉口，不知道该找谁说。
　　秦时漾笑了：
　　“就因为我是你的Omega？”
　　棠梨有些认真地看着她：
　　“小鱼，就算你不是我的Omega，又或者不是Omega，你那么善良，工作认真又努力生活，做事仔细执着，脾气好也能听得进意见，情绪稳定素质高，长得还那么漂亮，肯定也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的呀。”
　　但是你要辨别好了，有的人只是为了对你这样那样发泄兽。欲，棠梨在心里讲。她这话没跟秦时漾讲，怕把人给吓到了，还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总之，在女主遇到命定之人以前，她是不会让那些坏人沾边的。
　　棠梨下定决心。
　　只是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云淡风轻地舍得分离呢？
　　……
　　秦时漾倒是第一次听人说出自己那么多优点，还那么认真，一点没有溜须拍马的成分。不得不说，心里还是生出了点愉悦的小浪花来。
　　大抵是，被人夸赞就是一件很让人心情舒畅的事吧。后来她提前走了，只是隔着病房看了眼白泫，就去了公司。裴璇来的也早，给她转达了供应商那边的意思，态度依旧傲得很，秦时漾也没生气，心平气和地说：
　　“是找到别的源头了吧，这么狂，觉得我们会求她们。”
　　供应商和购买商本身就是合作关系，分为长期短期，不一定每次都会紧密联合，而且涉及到利益分红这些，肯定算不得是多铁的朋友。
　　但幻纪和她们有两家合作了已经有三四年之久，其中一家更是从微末时被秦时漾一手提拔起来，亲自跑了一趟验货订下，不说非得让她们低三下四，但最起码感恩回报的心还是该有，现在是飘了。
　　忽然之间好几个供应商改口，为的不就是想联合从她身上宰下一笔，或是拖延新项目完工上市时间。首先秦家的人也有人脉，幻纪现在还是有部分股权是在家族集团手里的，要是秦时漾做的不好，她们也有话语权来指责。
　　现在那些人虎视眈眈，就是需要一个替换的机会。
　　秦时漾昨晚心情的确称不上好，今天上班以后看见一些人的话术，本来火已经从心头冒起了，忽然想到小朋友对自己“情绪稳定”的评价，怒气就稍微收敛起来。
　　面对这种，越是着急越会让那些人得寸进尺，秦时漾有经验，很快就冷静下来。
　　医院里，白泫醒了，看见把折叠床收起来坐在小沙发上的女儿，顿时心疼不已。她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起来都十点多了，俞昼派的人昨天晚上就到的，帮着棠梨跑上跑下，今天又来看，不过被棠梨支走。
　　白泫让护士检查了身体，打点滴的时候棠梨问她想吃什么，摇摇头说没胃口。
　　“对了，你——那人来了没？”
　　棠梨听懂她指的是谁，如实相告：
　　“妈咪人没来，助理来了，昨晚帮我一起弄手续的。她人好像在西海。”
　　西海离花都还是挺远的，坐飞机都得三个小时多，俞昼在拍戏，又没出太大的事，昨晚助理肯定也与她说了伤情，回不来其实也正常，反正棠梨是觉得没什么。
　　但白泫冷笑了声。
　　看她情绪不太好，棠梨就换了个话题，问她当时情况怎么回事。白泫在路口出的车祸，是一个司机开车的时候打电话，没注到行人就撞了上来，虞清霜发现了，帮她报警，司机肇事逃逸，又被送到了警局去。
　　今天白泫醒了，警局那边肯定也会来人的，到时候还是得做笔录。看她还是不怎么高兴，棠梨又说：
　　“早上我老婆来了，给我带了早饭呢。”
　　提到棠梨的老婆，白泫总算是来了浓厚兴致，问她：
　　“儿媳长什么样啊，我想给你们新婚礼物来着，当时没想起来，等她什么时候有空，我亲自给她送。”
　　棠梨忽然想起来她手机还真没有秦时漾的照片，而且当时说了想保密，并不想见家长，她总不能刚结婚就违背人家的意思，脑子里只得拼命想着该怎么圆过去。
　　“哎，我马上不是要生日了，正好到时候能出院，到时给风风光光办一场，让我儿媳也来白家玩玩！”
　　白泫跟女儿说话，开心地来了食欲，把她叫来床头一起看中午点什么餐，嘴里念叨着：
　　“你找什么对象其实妈妈也不在意，管她是贫是富，反正我们白家养得起，最重要的除了人品得端正之外，还要对你好，工作不能太忙，别跟姓俞的似的……”
　　俞昼站在门口，听见前妻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不满评价，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浸满了柠檬水的棉花，又涩又黏。
　　她刚下飞机就跑来，果篮是路上订的，里面都是白泫喜欢吃的水果，站在这里却踟蹰不前，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白泫从小就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结婚后就生棠梨这么一个女儿。俞昼这人性子淡，两人挺聊得来，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候，从她怀孕到生产恢复的一年半都没有去跑过长时间外务，后面俞昼要弥补自己的事业损失，许多时候就泡在剧组。
　　她是导演，自然也没办法，更不可能因为结婚就放弃工作。两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导火索是女儿五岁生日，俞昼当时答应她早点回去，谁知进度耽搁还在组里，听到老婆打来的电话充满火。药味，有些无奈，正好还有重要镜头拍摄，就挂了白泫的电话。
　　白泫就受不了了，提出离婚，俞昼不喜欢跟人纠缠，但在那以后也觉得愧疚，花了更多时间想陪女儿，女儿对她疏远，前妻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有时候就像个局外人，自己都觉得好笑。
　　东西被她轻轻放在门口，俞昼转身走的悄无声息。
　　棠梨那边跟白泫订好午饭，让她先躺下来好好休息，打算下午就去公司把昨天的设计收个尾。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人，穿着长靴，英姿飒爽，正在裴璇的接引下进去。
　　裴璇是最上头那位的秘书，一般身价的人可不会劳烦她亲自出来迎接。棠梨正好和她们上了同一座电梯，女人看棠梨落在她们后面一点，还特地按住电梯等了下。
　　秦总的办公室在七楼，棠梨看见她们都直接去了七楼那层，自己则是去了九楼，刚进大办公室的门，就对冯姐道了谢。冯姐笑笑，两人稍微客套一番立马又投入工作。
　　沈知鹤也在秦时漾办公室，看见卫泠进来，朝她眨眨眼。卫泠礼貌颔首，很快就和秦时漾切入主题。
　　卫泠是拥有国际A牌认证的香水设计师，前几年也在国外进修，才回来，有自己的工作室，这几年也有和全息方面接触，是沈知鹤以前的好朋友，被她介绍过来的。
　　和朋友的朋友当场谈合作，又是新回国需要站稳脚跟的，双方共赢，自然就会轻松些。卫泠情商很高，和秦时漾聊的投机，足足到了晚上吃个便饭才散。沈知鹤旁听了全程，等裴璇送卫泠走了，才忍不住打量秦时漾：
　　“你中五百亿了？还是秦老三死了？”
　　秦时漾没听懂她什么意思，抬眸去看。沈知鹤同样一脸好奇：
　　“我看你一下午嘴角翘了好几次，什么事高兴成这样，总不能就因为我给卫总介绍给你了吧？”
　　秦时漾：“有吗？”
　　秦老三是她最讨厌的一个秦家人，阴险毒辣的像个眼镜王蛇，最擅长背地里捅刀子。如果她死了，秦时漾恐怕确实忍不住要出去放点烟花庆祝的。
　　但最近她心情不好，也没什么特别愉快的事，顶多就是偶尔想到小朋友今早上看她那眼神亮晶晶的样子，才觉得有些好笑。
　　那家伙明显是被可口的食物给收买到了。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哄的人吗？
　　不过她肯定不会承认是想了小Alpha走神，即使往往在好友面前没那么严肃，秦时漾也略微肃然地摇摇头，强行略过这个话题。
　　棠梨这几天肯定会很忙，白泫就她一个女儿，住院这几天，就算不去陪护过夜也得总去看看。秦时漾嘱咐裴璇给她批假松点，谁知小朋友给她发了个信息：
　　【吃夜宵吗？】
　　在棠梨的视角里，秦时漾也是那个经常加班的。小朋友的好奇心没那么重，上班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过来找她，得以让秦总轻松保住了自己的马甲。
　　秦时漾看了眼时间。
　　她没有给人随时报备的习惯，两人晚上经常没法一起吃饭的，要是有空才会说一声问下。棠梨大大咧咧的也不在意，这点体验感很好。
　　婚前，秦时漾需要的可以说只是个人形Alpha抚慰剂，来缓解发热期的不适，要是对方黏人，打扰到正常生活，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她现在感觉棠梨的度正好，回了个“可以”，棠梨立马问：
　　【几点？】
　　【九点半吧，家里见？】
　　棠梨给她发了个链接来：
　　【吃不吃砂锅，砂锅不能回家吃啊，要现点现做最好吃！】
　　这是一家专做砂锅的店，营业到夜里12点，有砂锅酸汤米线、砂锅馄饨和砂锅粉丝之类。秦时漾也不挑，确认下来就继续伏案工作，到了闹钟定好的时间，两人到门口汇合。
　　棠梨今晚也一直在加班，总算把征稿搞定了，卡着时间发出去，心情愉快。
　　砂锅店是在步行街，不能开车，她俩就下来步行。花都晚上的夜市非常热闹，会持续到两点才收摊。两个美人风情各异，站在街边已经很抢眼了，附近拉起来的阻隔线更是让人生出好奇，被堵了一圈。
　　“虞清霜虞清霜看看我！”
　　“你干嘛呢，人家在拍戏——啊老婆！老婆给我挥手了！”
　　“她线下颜值好能打啊，怪不得那么能扛镜头，完全不输一线那几个Omega了。”
　　摄影团队拍的夜景，占用地方不算多，就没有清场。这条小吃街人也少，围过去的就不到百人，称不上混乱。然而听到这个名字，秦时漾妍丽的眉眼在瞬间覆上冰霜，棠梨恰巧转脸，似乎在她脸上看见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下一刻，她的手被Omega拽住了，两人离得近点，能闻到抑制贴下的淡淡春茶气息，似有似无地勾着敏感的嗅觉。
　　棠梨想看一眼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虞清霜，下颌却被女人抓住掰了过去，半强迫地让她与其对视，视线就被那双明目牢牢锁定。
　　“你喜欢她？”
　　“你讨厌她？”
　　两人是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棠梨感觉有点好笑，忍不住勾了勾Omega的小拇指，声音压的很低，就在秦时漾耳边拂过：
　　“你不会是她的黑粉吧，老婆？”
　　“你是她粉丝？”
　　秦时漾反问。
　　女人眼底酝酿着些许危险的意味，棠梨懵然无知，摇摇头，把自己跟虞清霜认识的事简单告诉了秦时漾。
　　当然，秦时漾早知道这件事，甚至有些不太好的猜想，并不是针对棠梨。不过听到小Alpha再三强调她绝对不是虞清霜的粉丝，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后，心情还是稍微好了点。
　　只是稍微。
　　她讨厌虞清霜，虞清霜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刚才在看见女人时，秦时漾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念头，不过最终天人交战下，还是给压了下去。
　　浸淫商圈多年染下的恶劣，还是不要搬到小朋友面前好了。
　　这家店铺是上次聚会的时候，虞清霜和那位影后随口一说，棠梨听见的，也不知道她拍完戏会不会想再来尝尝。虽然砂锅米线还是现场最好吃，但棠梨还是怕和她正面撞上，自己这老婆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就打包一份，走几步到另一家店坐下来再点些别的了。
　　另一边，虞清霜悄然看向两人离开的位置，直到摄像再次开始才回过神，心却像被骤然拨乱的钟表。
　　棠梨……怎么会认识秦时漾？
　　

第26章 猫的灵敏
　　那天晚上的气氛，属实是有些微妙。
　　两人吃饱喝足回去以后，棠梨有好几次都好奇想问问秦时漾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虞清霜。毕竟她这位老婆看起来不像是会追星的人，而虞清霜是刚有些知名度的，正经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不错，又没什么黑料。
　　难不成是私下里的问题，可是她们私下又能有什么交集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秦时漾没有说，棠梨就没再问。
　　俞昼回花都请了两天的假，买了第二天夜里的机票，就是怕白泫留她。但当时都已经走到了门口，才发现原来自己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默默放下东西以后离开了。
　　后来想了想，还是跟女儿说了一声。
　　棠梨晚上囫囵睡了一觉，又和俞昼约早饭，地点定在六点就开门的一家茶楼。公司是朝九晚五的班，茶楼过去二十分钟就够，吃个早餐也就最多一小时的功夫。
　　她感觉自己还真能称得上是“时间管理大师”。
　　俞昼做这个工作，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天起的比鸡还早，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倒是棠梨昨晚十二点睡，今早七点不到就迷迷糊糊爬起来，困得点头打盹。
　　她喊了司机来把自己送过去，在路上又睡了一小会，下车的时候清醒了，在包间看见了女人挺拔修长的脊背。俞昼为了好打理，剪了个齐肩发，保养得宜的脸看不出真实年龄，气质锐利冷清。
　　像团冬日里淡又冷的薄雾，难以靠近。在看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女儿时，才露出一抹温柔笑容。
　　棠梨长的确实和俞昼白泫有点像，三个人要是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一家三口子。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开胃茶，俞昼听见开门声，给她把茶盖掀开。闻到香味的刹那，棠梨就在想，幸好这是高山红茶不是绿茶，在标记了秦时漾以后，她就算喝奶茶都没有点过四季春茶底的。
　　不然总感觉怪怪的呢。
　　棠梨坐下尝了口这家招牌的红茶，茶汤色润，入口香醇不涩，就算是不太会品茶的人，也能感觉到绝对是个好品质。点菜的功夫，棠梨一边扫码挑选着菜单，一边忍不住问：
　　“妈咪，你为什么不能跟妈妈好好说？”
　　昨天的水果篮里面全都是白泫喜欢的，留的是俞昼管家的名字放在门口，要不是知道俞昼回来了，棠梨甚至还以为她是远程叫管家送来的呢。
　　到了门口又不进去，明明还关心挂念着，她是看不懂这样复杂又前后矛盾的行为。反正按照棠梨简单又直白的思维，这两个人明显还是对对方有些感情的，不然俞昼犯不着大老远的跑回来。
　　就是这憋着不说，瞻前顾后的，不是自找麻烦吗？
　　棠梨也算不得是个恋爱大师，但毕竟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比俞昼这个把老婆弄丢的要高强些，于是正经地劝她：
　　“中午我想吃糖醋鲤鱼，到时候我问问妈妈想吃什么，你给送过来嘛，别扭捏，都多大人了还扭捏，到时候搞黄昏恋啊？”
　　被女儿教育了的俞昼：……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她反看向棠梨，坐在眼前的人还是那熟悉的外貌，举手投足间，却让人能产生一种并不太强烈的陌生感。又或是说，她们见的时间其实还是少，又间隔久，导致她很容易就能接受了女儿这样的变化。
　　俞昼浅色的瞳孔倒映出她的模样，眼底渐渐泛起点复杂的笑：
　　“小梨，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新婚妻子。”
　　她说的好像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感觉自从喜欢上她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不少，说话做事都比以前让人舒服多了。”
　　以前“她”对着两个妈妈讲话都夹枪带棒的，根本不会好好讲，要不就动不动翻白眼撂脸色走人。因为在小孩五岁的时候就离了婚，两人对“棠梨”多少还是溺爱的，但现在这样肯定更好，俞昼由衷觉得开心。
　　她久违地摸了摸棠梨的头，自从长大以后，就很少对女儿做这个亲密的动作了，现在做起来不仅没有丝毫抵触，还冲她甜甜的笑了笑。
　　路上稍微有点堵车，来的要比平时晚一点，不过好歹也是赶上了九点整的打卡时间。等上楼到了办公室之后，就听见一阵欢快的笑语嬉闹。
　　她们办公室里氛围比较融洽，而且又是十几个人在一起的那种大办公室，经常能听见女人们有说有笑的，棠梨站在门口就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说冯姐在什么奖项成了预备役，获奖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大家都围在她的身边开玩笑让冯姐之后请大家吃饭。
　　幻纪内部的奖金一直都是非常给力的，冯姐笑得合不拢嘴：
　　“一定一定，现在只是猜测嘛，还没有定下来。”
　　“秦总都亲自夸你了，还要什么啊？这不就相当于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是，你要是看见秦总一面，记得回来跟我们说说情报啊。”
　　大家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头上司还是挺好奇的，听说年纪轻轻，今年还没到三十岁，属于是年轻人创业里相当出色的代表了。
　　“冯姐报的什么名啊？”
　　棠梨走进去也随口问了句，冯姐没来得及亲自回答，旁边人就替她解答了：
　　“就是之前那个气味征稿，跟你报的一样。”
　　测试部门一般不会涉及到公司产品研发，只是单纯做测试给出数据体验报告而已，专业的一般由产品开发部来做。棠梨参与这个纯粹是因为自己有点心得，本身就是因为秦时漾送她的那个小礼物才来到这里的，没想到同部门居然还有和自己一样的，有些惊讶。
　　结果过了两天，下一轮选拔的名单公示，最终决赛的名单上有冯琼艺，棠梨没想到自己初赛都没进去，顿时就有些尴尬。
　　棠梨不会莫名其妙对自己太过自信，但也不自卑，这份稿就是因为感觉差不多才交上去的，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弄得棠梨有些闷闷不乐。
　　相比之下，冯琼艺春风得意。方案采纳，最高金额能达到五万，相当于一次年终奖了，这谁能不眼馋。
　　棠梨自己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上班以后知道每笔钱来之不易，再加上为了以后不会那么倒霉，在金钱方面绝不会大手大脚地乱花。
　　冯琼艺这两天每天都点外卖，送来请大家吃下午茶，连带着实习生都沾光。不过棠梨没吃，棠梨渐渐品过味来。
　　这两天冯琼艺对她太好了，好的有点不正常，虽然以前算得上是她半个老师吧，也没有这两天加起来的亲近。
　　棠梨也不是傻子，喜不喜欢真的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她感觉冯琼艺对她的好更多是出自于一种急切，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图之处，棠梨就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尤其是这两天，她问了一句关于那个设计的，冯琼艺立马就顾左右而言它转移起话题，根本不像是对自己作品有自信的样子。
　　棠梨满腹都是疑惑。
　　经过几次试探，心里的怀疑逐渐加深。
　　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再加上又没有确切的实锤，总不能直接去上告质疑人家。
　　这几天，棠梨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唯一开心一点的事大概就是在医院的时候，她让俞昼送了饭过来，正好就跟白泫撞上，顺带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人，自己出去吃了。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对话也不知道，反正只知道俞昼把机票给改签了，要等到白泫差不多能出院才走。
　　白泫出院的那天是在一周后，棠梨正好就推脱说自己有事，让俞昼去陪着白泫办理手续。其实助理管家这些也都是全程跟着她们的，不过白泫一直都娇气，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
　　棠梨有时候都感觉她不像自己妈，而像是哪个姐妹，脾气傲娇得很，第一天看见俞昼还翻白眼呢，后来被棠梨撞见俞昼无可奈何给她喂饭，就没再每天赶着跑过来了。
　　算起来，她进公司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昨天刚好满月，男Beta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被冯琼艺揪着不放，再加上之前的表现次次都是垫底，就被带到人事部去，给辞了。
　　辞完一个实习生，冯琼艺笑吟吟回过头来，跟棠梨说：
　　“小棠啊，在幻纪还是得好好干，老老实实的跟着前辈走，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人好大贪功，一点不解人情，平时给他个面子就是看着人年轻的，你可别走他的弯路。”
　　听出来她话有所指，棠梨干笑一声，眼底有怒意闪过。
　　今晚秦时漾也难得回家早，看起来心情不错，吃完晚饭，看着棠梨把快递抱到沙发毯子上，用力地用小刀划开，跟针对哪个敌人似的，不由挑了挑眉：
　　“怎么了小棠梨，谁欺负了你？”
　　“没……上火了。”
　　快递盒子里赫然是一份罗汉果枇杷茶，天然去火的配料。棠梨把快递盒丢到垃圾袋里，小刀收起来，就要给自己泡杯茶喝。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继而是女人温柔慵懒的嗓音在背后：
　　“真的吗？”
　　和她说话时，Omega刻意低了头，任由鼻息撩过她本就敏感的后颈。棠梨泡茶的手势一顿，声音有点紧绷：
　　“真的。”
　　秦时漾倒是*想信，可小朋友几乎是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我不开心”。
　　茶包丢进玻璃杯，棠梨下一步动作被止住，秦时漾拽住她的胳膊，棠梨整个人就被拽在了与她面对面，气息因为离得极近，那股天然的春茶体香就犹如香氛近在咫尺钻入鼻腔来。牢牢把控住了记忆里愉悦的刺激点。
　　秦时漾柔软微凉的指腹贴上了她的唇瓣，上下缓缓摩擦荡过，棠梨就感觉口腔里的那颗标记牙又在隐隐发痒，分泌出了信息素。这样摸着，秦时漾还真在她嘴上找到了一小点火疮的凸起。
　　都被气上火了？
　　秦时漾思考了下，最近好像也没有人来找棠梨，难道是在她妈妈那边吵了架？她没有往公司的事这方面去想，棠梨倒是有点沉不住气了，气息有些不稳，挣脱开她对自己的禁锢，有些委屈地告诉了秦时漾公司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疑。
　　听着她的叙述，秦时漾眸光闪了闪。
　　以她对小朋友的了解，棠梨要是没有一定的证据也不会这样乱说话。难道是最近那个征稿的事？虽然不是直接负责，但到最后也要通过她的意见审核，其中有一个策划案她就挺喜欢的。
　　里面用到了好几种不太常见的原料，不同于绝大多数在现实生活中能闻到的味道，显然更具创新力。
　　当时秦时漾看到了就眼前一亮。
　　在这种不是很专业，又可以集思广益的方面，幻纪向来都是比较放松，而且给了大家同等机会的，不管是哪个部门都可以报名。她本来设定下这条规则是为了方便跳出规矩的方圆，让更多人能有机会，也能方便创新。
　　之前确实收到过好的意见，跳出了专业设计人士的思维圈，有了新的突破。没想到这次却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冯琼艺这个人也是部门的老员工了，虽然秦时漾没和她碰过面，但也是知道这号人物的。
　　幻纪部门多，也有旗下的子公司，秦时漾作为老大要忙的很多，许多员工都见不到本人很正常。这种事，如果不是棠梨恰好与她有这么一段不解之缘，怕是很轻易就能被压下去。
　　老员工肯定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的。
　　秦时漾心下了然，安抚地摸了摸受委屈的小Alpha的头顶心，用尽量温柔的语气：
　　“之后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上裴秘？”
　　谁知棠梨愤愤地骂完冯琼艺后，像是所有的气愤也都随之发泄出来了。她不再生气，整个人随着倾诉过后平静了许多：
　　“没关系的老婆，我要亲自拆穿她，让她把我的设计还给我。”
　　说的非常冷静，和之前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判若两人。棠梨想了想，还伸手给秦时漾比划了下：
　　“要是成功了，到时候可能会开公司直播，我给你比个胜利手势。”
　　难受归难受，棠梨也并不希望自己要一直躲在别人的背后，让人遮风挡雨。如果在小小一个组长手上，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法拿回来，她也没必要再继续挣扎下去，直接混吃等死等剧情到来得了。
　　幻纪有严格的流程，有邮件和OA办公系统两种正式的公告方式。棠梨早上上班时提前来了一会，洋洋洒洒写了一封短邮件，发给秦总，还一道抄送给了裴璇和部长、组长等人。就连她们组的冯琼艺也能看见。
　　冯琼艺还没到，另外一个叫遥遥的实习生和棠梨关系处很好，她今天也来的早了点，看见棠梨就笑：
　　“小棠，你好勤快啊，怪不得冯姐最喜欢你。”
　　棠梨冲她甜甜一笑，眼角眉梢俱是靓丽，让遥遥看得都呆了下，脸有点红，心跳都忍不住有点加速。她还是个Beta，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属性有什么不好，现在却开始惋惜。她很少看见棠梨这样长得秀美精致的A，如果她是Omega……
　　少女素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想，过了今天，冯姐大概就不会喜欢自己了吧。
　　她见过裴秘，知道裴秘是很负责的人，而且她根本不是举报，只是提议。
　　秦总的处理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了她的邮件，回了两个字：
　　同意。
　　棠梨提的意见是让参与征稿竞选的人当场、公开、亲自辨认原料，再和设计师一起合成，在公司内部公开透明直播，增加公平性，也是对获奖人员包括其她人的激励。
　　冯琼艺一下就慌了神，那几种原材料她根本对不上号！
　　然而审批的速度比她恶补知识的速度要快得多，当天下午站在直播间内，开启了面向全公司的直播时，冯琼艺已经控制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些装在瓶瓶罐罐里面的原料，她分辨不上来，作为测评员，又是门外汉，要说设计个气味信息还好，涉及到真正的原料，就不是她能知道的领域范围了。
　　可这一切难不倒嗅觉极佳、过鼻不忘的棠梨。
　　猫的嗅觉视觉听觉都非常灵敏，更况且是Alpha，在这方面有加成。冯琼艺还在以自己鼻子不舒服感冒了为借口找补，棠梨已经礼貌地敲开了门：
　　“冯组长……您要找的A组，是不是这个、这个，这三样？”
　　饶是再好的心态和高超演技，在这一刻冯琼艺总算是绷不住脸，迅速颓败下来，双目呆滞地看着棠梨把那几种原料找到，调配在一起，成功模拟出了与配料表差不多的气味。
　　隔着屏幕，秦时漾看见棠梨竖起两根白皙的手指，悄悄抵在了背后，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动作实际上是与自己的约定。
　　冯琼艺百口莫辩，只能承认是她当晚看见棠梨的那个设计稿花样很新，就抱着尝试的想法把它给copy下来，顺便阻拦了棠梨上交的稿件，直接从她的流程就打回了。
　　她以为棠梨一个小实习生，就算察觉到什么也会认栽，不会冒险开罪她这位组长，不然自己有的是给她穿小鞋的机会。没想到棠梨就这么刚硬，没吵没闹，反倒让她在公司里颜面丢尽。
　　秦时漾本身也很讨厌这种兴风作浪的人，仗着自己有点工龄就为所欲为。这已经不是单纯欺新的问题，是撒谎，人品恶劣。
　　结算了完整的工资，冯琼艺就被开除了，她是一个小组长，工作能现场交接，经理直接提了另一个比较老实的上来。
　　交接工作花了几小时，冯琼艺脸色一直有些难堪，感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是在藐视嘲笑自己，眼也红红的。后来她去茶水间洗杯子，正好遇到棠梨，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趁没人，沉着嗓音道：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厉害？”
　　“你厉害，你最厉害，智商要是能跟你的戏一样多的话，也不用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我这大放厥词了。”棠梨倒好水，转身往外走，同时嗓音清脆地回她，“对吗——阿姨？”
　　这声“阿姨”喊的冯琼艺脸色都变了，棠梨愉快地哼着歌，像个得了胜仗的将军似的扬长而去，却在出口差点撞上裴璇。
　　立马就把张扬的笑容收敛回去。
　　裴璇冲她礼貌颔首，去给秦时漾泡了杯咖啡，端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女人在揉着太阳穴，连忙放下咖啡，上前去，熟练地帮她按摩。
　　“又不舒服了？”
　　秦时漾没说话。
　　裴璇叹了口气，她就知道，秦时漾这个工作狂魔肯定不会遵从医嘱。
　　似乎是上上次发热期，她有事没联系到人，上门发现秦时漾在家昏迷，手忙脚乱给送去医院输液检查，当时医生委婉劝过她要尽量减少工作时间，不然两者一积压下来，带来的是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压力。
　　但让她完全放手交给底下人来干，又不现实，除非是真的打算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
　　裴璇都已经养成了一套自己的按摩手法，帮她按了几分钟，又观察秦时漾的状态，只见女人脸色微微发白，倒也不至于会到要打吊针的程度。
　　想了想，她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管Omega抚慰剂，打算先给秦时漾打一针。谁料刚刚看见那冷冰冰的针管，Omega黢黑眼底就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和发自内心的抵触。
　　口腔间是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但大脑皮层勾勒出令人愉快的安抚记忆里，却是Alpha的依兰花香。如今无论是口腔还是腺体，都已经寻觅不到丝毫能够安抚她的气味，让秦时漾难免有些焦躁。
　　品尝过真正完全贴合的温暖，大概没有哪个Omega还会能对粗劣的抚慰剂动心，即使那仿真的一管得价值千金。
　　脖颈温热的血脉在流淌，叫嚣沸腾着在体内发烫。秦时漾按捺下情绪，用尽量冷静的声音下令：
　　“准备一下，我要居家办公，回去。”
　　

第27章 项圈
　　就算到了特殊时期，公司里的那么多事情是不可能随便就丢掉的。裴璇深知秦时漾的本性，也没劝阻，立马就帮她去办了。
　　收拾回去后，秦时漾给棠梨发了消息。
　　让她也回家。
　　当初签订下协议时，上面的条约写的就是明明白白，作为乙方，必须要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忙履行合法伴侣的某种义务，秦时漾没事也不会去叫她，上班时间还是特例，棠梨收到信息后立马去请了假。
　　新家书房，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朝棠梨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近一点，坐在旁边的沙发凳上。
　　工作的笔记本电脑被打开，已然进入准备好了的待机页面。等到安抚准备就绪，秦时漾就打算开启居家办公模式，然而旁边的小Alpha在听了她的要求后，却难得露出难为神色。
　　秦时漾的要求她倒是听懂了，让她在旁边释放信息素，对Omega不适的腺体进行安抚。可棠梨憋了半天，好用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就失灵了，只能释放出来寡淡的一点点，对于发热期即将到来的Omega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的用处。
　　甲方明显不是很满意，明艳的面庞上流露出些许情绪，她眼神幽邃，稍稍俯下身来，正对着坐在沙发凳上比自己矮一截的棠梨，如兰气息掠过Alpha的鼻尖：
　　“怎么了，你不行？”
　　棠梨：“……”
　　她有些委屈地解释：
　　“我又不是机器人。”
　　Alpha的信息素哪能说释放就释放，又不是随地发情的畜生，她可是个自制力很强的Alpha好吗？
　　准确的说，其实就是缺少刺激。
　　“要不，姐姐坐我腿上办公？”
　　看得出秦时漾的确是有正事要做，哪怕是在发热期的困扰下也要继续完成，棠梨也不想扰乱她的计划，立马就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那个办公椅地方不大，两边还有扶手，就算有点……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出格的事。
　　秦时漾沉默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动作的可行性。棠梨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看见工作方面的机密，立马补充：
　　“我们之前，不是有那个眼、眼罩嘛？你拿出来就好了，老婆。”
　　这棠梨，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次匆忙之下拿出遮光眼罩，秦时漾的本意其实就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模样，如今都已经算得上是熟了，提起来还有些尴尬。偏偏少女眼神清澈，让人完全没法作它想，秦时漾含羞似怨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瞬，不忍再看棠梨那无辜的模样，干脆心一横，从书房里摸出个眼罩来。
　　她以前有在书房小憩的习惯，现在搬家了也带着眼罩，指尖灵巧地给小Alpha戴上。漆黑的眼罩与少女的雪肤对比鲜明，秦时漾坐在她腿上，本觉得不适应，转眼间却又陷入了柔软的怀抱。
　　棠梨从背后抱住她，整张脸贴上来，凑在Omega的脖颈处本能地轻轻蹭了蹭。
　　发热期的Omega本就敏感，秦时漾只觉得有阵电流在后颈的脊椎骨上窜过，身体都是一颤。然而Alpha并没有继续下一步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把下颌搭在她的肩头，两人都没有贴抑制贴，信息素与体香本能的气息自然交融，依兰花香与春茶的清新碰撞，酝酿着盈盈春意。
　　发热期有Alpha陪在旁边，想专心，对Omega来说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明明已经闻到了信息素，源自本能的不满足却在贴近的时候想要获取更多。
　　秦时漾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删删改改，文件还是原来那样毫无变化，心里却已经与本能过招了好几个来回。棠梨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腿，坐在那跟个木头似的，除了开始蹭了蹭她的脸颊，后面干脆就一动不动。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棠梨眼前的束缚被解开，眼罩摘了下来，她看见Omega的点漆双眸，像是被茶山上浸着的水雾打湿，有着楚楚动人的迷蒙，还有些微的怨怼嗔怪。
　　棠梨唇瓣抵在她的腺体上，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带过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从尾椎骨攀上的刺激电流让Omega忍不住闷哼出声，等到正式标记的时候，眼尾已经染上了旖旎湿润。
　　浓郁的依兰花香随着标记牙刺破腺体，也一并汹涌地让信息素占满，云雾春茶的清冽疏冷被甜浓的依兰香正好中和，棠梨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水色潋滟，自己呼吸也有些急促，光是标记牙的酸痒得到满足已经不足以让心理上的愉悦上升，但时时刻刻又恪守着底线准则。
　　她们没做避孕措施，Alpha深度标记可能会让Omega怀孕，尤其是在发热期，概率会大大增加。
　　两人信息素是这样的适配度，一旦有所动情，天雷勾地火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临时标记可以让Omega暂时舒畅，可对Alpha来说，作用也不算很大。
　　棠梨贪婪地品尝着Omega的信息素，感受着小腹无端燥热，连忙闭上眼，控制自己不许再多想。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她都能记得，自己和女主只是协议结婚的关系，甚至在其中，她是乙方，一切自然是要以甲方为前提的。
　　飘洒朦胧的春茶气息像是把她拽入了无形的春季，到处都洋溢着茶山的气味，春茶的信息素像是在杯中被泡开，翠叶卷舒，原本浓郁的底色在Alpha的催化下又明朗几分。
　　临时标记结束以后，Omega纵然想撑着，但上下眼皮直打架，还是跌入了困倦中，很快睡着。书房里的折叠床不太舒服，棠梨是领教过的，就把人给抱到了她的房间里，帮忙盖好被子，出去刷牙洗漱。
　　Alpha的标记牙是要万分爱护的，还有专门的牙膏来清洗标记过后的味道，但棠梨随手抓了个普通的清洁牙膏，挤在牙膏上涂抹出泡沫，心不在焉地清洁。
　　闭上眼，她还能回想到Omega的腺体，当时被她咬的已经是一片旖色嫣红，像已经熟到极致的樱桃，中间裂开了鲜美的缝隙，等待深一步品尝到底。
　　棠梨不敢再想。
　　刚才的临时标记，让她的体力也有所流失，棠梨现在后知后觉感到有点饿了，就去厨房里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棠梨以前从来没有学过做饭，很少有尝试的机会，做的手忙脚乱，面条还是看着教程煮的。一开始只下了几根，感觉不够，后续又加，结果导致有的还半生不熟，有的都已经粘在锅底了，捞出来勉勉强强能吃。
　　面条都煮成这样，更别提是煎蛋了，棠梨有些丧气，没去挑战那个难度的，只是给自己拆了一包即食鱿鱼丝加进去，吃的时候看见有人给她发的消息，选择性回复了几个。
　　这个手机每天都能收到几百上千条消息，列表的好友就是四位数，朋友圈一刷下来跟看微博似的，一个接着动态一个往外冒，上班忙了以后，棠梨基本上就不怎么玩这个了。
　　她看见虞清霜在两天前问她：
　　【棠梨，我们这边影视城招一个友情出演，感觉人设跟你还挺适配的，你要来试试吗？】
　　【不过这个角色有感情戏，戏份不多，大概一天就能拍完，说是友情出演，酬劳也不低，你想不想来玩玩？】
　　消息太多了，她又是在大晚上发的，被淹没在一大片红点中，棠梨当时根本没有看，现在看见了赶紧回复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啊？】
　　影视城角色？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棠梨虽然在幻纪上班，公司并没有不允许她们身兼数职的要求，而且这两者也根本不冲突，有的玩还有钱拿，顺便可能能在电视上露个脸，棠梨还是挺有兴趣的。
　　虞清霜今天晚上才拍戏，现在正好闲下来了，看见两天前的信息终于有了回复，心脏就突突直跳起来。
　　同时还有一种欺骗了人的刺激愧疚感。
　　这个角色不是随手邀请，而是她自己去出资要来的，确实是个友情客串不错，但拿下它完全是出自虞清霜的私心。
　　她不好直接问棠梨有没有女朋友，这样目的就太明显了。但如果棠梨有对象的话，应该就会拒绝这次机会吧。
　　很快，虞清霜就把时间和剧本地点之类的整理好发给了她，棠梨大概翻阅一遍，角色有感情线，但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基本就是个活在人回忆里的白月光，日薪还有六千，比那种网红小短剧高多了，都快能抵得上她实习期一个月工资，棠梨不禁心动，在秦时漾醒来以后跟她商量了这事。
　　秦时漾这一觉睡了不算久，就两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腺体还在隐约发痒，叫嚣着没餍足的存在感。
　　Omega的发热期往往来势汹汹，倘若是从未被标记过，用抑制剂压下冲动，正常的腺体并不会因此而失去功能，压制的次数越多，越是可能会触底反弹。
　　她记得上次自己的发热期不该是这个时间的，可能是初尝果实，腺体没有得到彻底的满足，才对她身体发出的不安分信号。
　　自然，也有强效抑制剂这种东西的存在，奈何与秦时漾体内的毒素相互排斥。她曾经尝试在发热期最厉害的时候使用了强效抑制剂，结果腺体出血进了医院，再晚一步可能会出大问题。
　　秦时漾渐渐明白过来，背后之人给她下了奇毒的目的并不是在于要她的命，而是要摧垮她的意志和自尊，让她和姐姐秦书意一样，亲自从那个位置退下来。
　　攻人先攻心，打蛇打七寸。
　　听到棠梨跟自己说的事，秦时漾也不太在意：
　　“这种事你可以自己决定，你又不是我的所有物，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不过在听说剧本是虞清霜介绍过来的活以后，秦时漾眼底有晦暗浮现，藏在浓密长睫的阴影下看不太清。隐隐的占有欲在胸腔中作祟发酵，但秦时漾也明白，棠梨都跟自己说过不止一次虞清霜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了，秦时漾并不想太过计较，反倒让小朋友跟人相处都不尽兴。
　　如果这个人不是虞清霜，棠梨想跟谁玩，Alpha还是OmegaBeta，她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吃无聊的醋是小孩子的事，又不是初中生，谈个恋爱还斤斤计较的。
　　说起来也只是几次临时标记而已，不可能因此就产生多深的感情。
　　秦时漾心思翻转，本想说什么，又给压了下去。腺体也痒痒的，有着意犹未尽的难受，却被Omega给强压了下去。
　　腺体还残存着Alpha的信息素，这时候用抑制剂会有冲突，可能会遭到更强烈的反噬。秦时漾打算接下来就靠自己先熬过去，免得对Alpha太过依赖。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刚从睡梦中醒来，同样体力消耗不小的秦时漾也感觉到了饿意，不过有别的事，就先坐在沙发上处理。
　　她没穿拖鞋，素白双足与一截白皙小腿都从睡袍下裸。露在外，搭在地毯上。淡紫色调的丝绸质地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长发用鲨鱼夹随意挽起，后颈雪肤上的嫣红格外糜艳突出，足以让Alpha气息紊乱。
　　iPad放在膝头，秦时漾手里拿着一支电容笔，正在上面圈圈画画，好像是在做正事，棠梨百无聊赖地坐在她附近的一个小沙发椅上，感觉两人之间这样的距离似乎有些危险，可又不想离开Omega的身侧。
　　过了不知多久，总算是听见一道清脆的门铃声，棠梨打开门，就看见热气腾腾包装精美的夜宵被放在快递架上。
　　棠梨鼻子特别灵，似乎在盒子里闻到了一股鱼香味。
　　鱼是棠梨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跟鸡肉牛肉并列，拿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放在餐桌上都不需要换碗。送来的餐具是保温的，也不是一次性，餐碟碗盘都是浅色绘花的底，与深色的食物色彩相衬，让人一眼看去就胃口大开。
　　其中最为亮眼的是一道鱼脯，鱼肉从中间被破开成两瓣雪白的那里，放着一朵雕刻成型的玫瑰花，随着被打开来，深色汁液点点浸透了雪白的鱼肚，有玫瑰的香味但很浅，更多是鱼肉本身的鲜美味道，没有一丝腥。
　　秦时漾这时候还没有把事处理完，看东西到了，随口说了句：
　　“你自己先趁热吃，别凉了。”
　　这家棠梨以前半夜饿了有时候会点，夜里基本上开着的都是些烧烤大排档一类的，比较油腻，吃多了也不好消化，棠梨的胃还是有点金贵的。餐厅是24小时都有厨师上班营业，自然，这样精美的手工菜式价格也会十分“漂亮”。
　　Alpha的胃口一般比Omega要更大，秦时漾估计她到现在也饿了，本以为嘱咐一句棠梨就会大快朵颐，谁知小朋友在那边用筷子挑挑拣拣，找了一块荔枝虾球，给她递到嘴边来。
　　虾球外壳那层酥酥的皮已经碰到了嘴边，秦时漾不得已咽下去，她正在谈一笔大单子，这样就显得有些滑稽。
　　但荔枝甜美的滋味裹着饱满虾仁，丰富的口感在味蕾上绽开，让食欲也随之激起。
　　秦时漾吃完这一颗，又有下一块胡椒西蓝花送过来，胡椒味淡淡的，只在西蓝花上过了点味道，不至于那么寡淡，入口不咸不辣正正好。
　　味道的确很好吃。
　　能端过来的小颗食物，棠梨喂了一半到她嘴里，那条鱼则是分为两半，自己慢慢坐在桌边品尝了。
　　秦时漾把工作处理完，棠梨还在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深色的汁液是一种特殊酱料，味道非凡。坐在桌前的人满意地咀嚼，一口接着一口，看起来特别香。
　　让她忽然就想到了漂亮的黄狸猫悠闲进食的模样。
　　“棠梨。”
　　Omega柔声喊了她一句，嗓音温和。棠梨抬起头来，看见美人离自己已经咫尺之遥，她摘下刚才办公时的眼镜，神色就多了几分柔软：
　　“你很缺钱吗？”
　　两人结婚的速度之快，堪称闪婚，对彼此的家庭了解的确很少，尤其是秦时漾提到过，并不希望婚后见家长，棠梨其实还在想着该怎么躲过白泫的生日宴呢。
　　“……还，还好吧？”
　　Omega每个月会给她生活费，数额对于棠梨这个月薪六千五的实习生来说很多了，但从各方面来看，棠梨也绝不像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对方不是装傻，肯定也能察觉出来。
　　几千块对白家来说肯定就是洒洒水的事，或许哪个大小姐要去会所玩玩，一夜间小费都能打赏那么多出去。
　　但她自己打算从底层一步步向上做起，白泫虽然受宠，自己只是在白氏集团挂名，手中其实没有实权。家族企业早已被那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棠梨又不是什么企业管理大师，强行闯进去只是自讨苦吃。
　　她现在想多攒点钱，一来是给自己存点根基，二来也是能给Omega更好的生活底气。
　　秦时漾黑眸注视她半晌，撞进少女明澈的视线：
　　“影视城那边花里胡哨的很多，你别被骗，那种让你去直接签约画饼的，肯定都是骗子。就算是好朋友，让你签合同也不能签，而且要带你走去哪个酒局也不要答应，知道吗？”
　　怕棠梨听不懂或是走上投机取巧的路，秦时漾干脆掰开揉碎了跟她细细举例，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有一天她还会对成年人有这样的耐心。
　　但棠梨听的很认真，并没有一丝敷衍的意思。
　　“好。”
　　“我知道，天下免费的午餐都是陷阱！”
　　“我就是想赚个外快嘛，”几千块钱，很够花的了，“又不是想当什么大明星！而且周末去，不耽误上班。”
　　秦时漾和虞清霜的恩怨要从很久以前说起，还涉及到了上一辈，牵扯太多，她对虞清霜这个人的印象就很差，甚至怀疑自己与姐姐的厄运有虞家的手脚。
　　但她同样也看得出来，棠梨是真心把虞清霜当成好友。小朋友……在她看来还挺单纯，平心而论，虞清霜秉性倒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与谁交友是棠梨的自由，除非涉及到安危底线，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干涉。
　　花花世界迷人眼。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付出相应的责任。
　　一身红衣的棠梨在影视城的宫殿造景内，轻盈地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姿态优美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小小荧屏梦想。
　　少女秀美的五官在化妆师的巧手修饰下，突出了原本的优点，盛妆之下明艳绝伦，艳过了天边大片朱丹赤彤的火烧云晚霞。摄影师疯狂按下快门，恨不得把每一帧的动作微表情都抓拍，对着棠梨的镜头表现力一阵猛夸赞。
　　棠梨准备卸妆之前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来调整角度，自拍了十几张，才在其中找到两张最好看也最自然的发给了秦时漾。
　　秦时漾这时候刚从一家奢品店里出来，看到消息，唇角轻微扬了扬，回信：
　　【你半小时后到33号门，往前走两百米好不好？】
　　棠梨：【今天不加班？】
　　【不加。】
　　算起来，她的发热期时间有点提前，棠梨作为临时标记自己不止一次的Alpha，易感期也可能很快就会到来。Alpha和Omega在结婚后往往特殊时期会同步，不知是不是造物主给予便于传宗接代的设定。
　　除却发热期的那两天腺体隐约发痒之外，秦时漾还发现，棠梨也有时会轻轻用柔软的棉签挠一挠腺体，说话做事还有点走神。
　　怕是双方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了戒断反应。
　　上次易感期的临时标记对于Alpha来说大概只是浅尝辄止，为了纾解信息素，秦时漾也不得不做出更多来应对。不过，她也确实是有那么点喜欢这个Alpha的，一点喜欢，足以让小朋友在自己这里有点特权。
　　“我带了个礼物给你。”
　　如水夕阳倾洒落入车窗内，勾勒阴影半明半昧。美人靠在私家车的驾驶座上，安全带早已解开，神色舒懒闲恣，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脖颈，锁骨上的齐整领口却藏住春色盎然。
　　比美人更耀眼的是秦时漾手中的猫眼石，棠梨望向她手心，发现猫眼石嵌扣的底盘纯黑柔软，赫然便是一只——
　　项圈？
　　

第28章 逛那♀种店
　　这个项圈做的很漂亮。
　　纯黑不含一丝杂质的皮革圈，中间和两端加起来镶嵌了三颗深棕色的猫眼石，在车顶灯的光线下真像几颗活灵活现的猫眼，流动着熠熠光辉。虽然不知道要多少钱，但肯定也不便宜。
　　看秦时漾居然送这种礼物给自己，棠梨话就脱口而出：
　　“这，太贵了吧？”
　　她对原剧情的女主了解其实不是很多，但知道，女主事业心极强，而且很能吃苦，上学的时候就在半工半读，再加上她和自己一起买了套成品房，能在花都有房有车，听起来家人也没那么支持的样子，起码是有积蓄的。
　　她不太想让对方把钱浪费在这种方面。
　　察觉到棠梨有些担忧的目光，秦时漾身体前倾，很自然地跟小朋友撒娇：
　　“可我买都买了，定制的也不能退货嘛。”她仰起脸来，神采奕奕地看向棠梨，催促，“你快试试大小合适吗，不合适的话限定时间内可以拿去改。”
　　出乎意料的，还真挺合适，皮革材质好，没有一丝多余的味道，猫眼石镶嵌也讲究，不会硌到脖子细嫩的皮肤，戴在脖颈上时尚又吸睛，显得棠梨颈项修长，非常配她之前的某套黑色晚礼服裙子。
　　棠梨头发的淡金色是天生的，不像染发一样会掉色，皮肤又白，完全能撑得起这份贵气，就算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都不会显得土。
　　秦时漾上下打量都很满意，尤其是在这身戏服的衬托下，娇艳婀娜的身姿像一朵盛放的西府海棠，有着平时很少展现出来的明艳光华，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戏服是剧组的，平时也不会穿，没必要买下来，棠梨回去以后换了身自己的便服，就上了秦时漾的车。
　　为了在小朋友面前的人设，只要是会和棠梨单独的场合，秦时漾都尽量注意着，开来接她的车是以前换下来的，不大，但座位舒服也干净。
　　两人先去好好的吃了一顿，吃完后秦时漾要带棠梨去看展。
　　“很短，大概一小时就能看完，耽误不了多久。”
　　棠梨本来已经有些累了，但刚吃完饭补充能量，又在车上小憩片刻恢复了元气，现在对要去看的展好奇得很。她想问秦时漾是什么展，偏偏驾驶座上的人不说，再看白皙的耳垂已经微微泛着红，让棠梨原本只有五分的好奇心变成了十分。
　　再联想到系统给自己解释的，关*于花市完全不讲道理的世界观。
　　不是吧，她俩不会要去看那♀种……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车辆在一座简约白色系的三层楼门口停下，看着门口的牌匾上用花体烫金大字写的“月姬”二字，棠梨还在猜这里是不是什么画室之类，直到两位穿着制服的年轻侍应生走到门口，在秦时漾刷完邀请卡以后，又要刷身份证。
　　规则书上写的最大的字是，未成年人与男性请勿入内。
　　棠梨：好像懂了。
　　半自助式参观，可以在门口领取手环，这里每个玻璃展柜都陈列整齐，有隔屏挡着，小空间的设计感和私密性很强，没有噪音，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开水味，是气味阻隔剂的经典味道。
　　人类分化至今，已经有着很悠久的ABO历史，由于Alpha和Omega两个属性天生相互吸引，在性方面也是相对以前更加开放的。
　　作为一个受到完整教育的成年人，秦时漾没有性羞耻，但自己在线上挑选私密送货到家，跟带着伴侣亲临线下还是两码事。
　　说起来，她其实以前对这方面的事也不是很热衷，自己偶尔尝试过用玩具，才勉勉强强能在初次上路时教会小朋友……
　　棠梨已经稀奇地凑到玻璃柜上的样品那里，看见一只造型很可爱的猫爪玩具，粉白色的盖子可以开合，旁边还摆着蓝牙耳机和小星星几款造型可爱的，都让人眼前一亮。
　　甚至还有天蓝色的相机，棠梨随手把指尖伸进硅胶孔里戳了戳，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所以这是玩具店？
　　棠梨刚想说这些东西对于22岁的大人是不是幼稚了点，就看见店员小姐姐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过来，露出专业的招牌笑容，问：
　　“二位喜欢什么样的玩具，是要双人还是单人，我们这次快闪展览会上新了一些可以双人共用的哦。”
　　秦时漾：“看双人。”
　　AO恋中，Alpha纵然可以通过标记Omega的信息素交流来获取快乐，但在整个安抚的过程中，更偏向于是心理上的，付出型愉悦。
　　虽然这个枕头公主当的是挺爽不错，她也想让小朋友体验感更好一点。
　　所以才来了这次线下快闪活动。
　　棠梨眨着大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秦时漾难得也不主动说话，店员没有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而是让出了空间。这里也有其她顾客，但每个都是小单间，可以用手环开启进去再关门，可以最大限度保证私密性。
　　最终。
　　秦时漾选了个一颗小草莓、钓鱼圈，还有一只蝴蝶结。又买了一些气味丰富的必备品，结账走人。出来以后，正好有人给秦时漾打电话，棠梨知道工作上的事她不喜欢让别人听见，虽然大家都是在同一座公司，但每个部门也有自己的隐私，能理解。
　　就主动让开了。
　　秦时漾接电话的时候，棠梨就在看自己收到的信息，白泫让她去参加过几天的生日宴，搞得棠梨一阵头疼。
　　要是她还一个人，参加也就参加了，关键是自己老婆不想露面，这是以前就讲好了的，婚后要是再变卦，那也太过分了。
　　棠梨先回她个表情，没想到白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轻松：
　　“闺女，你跟那个姓虞的小演员是不是玩得很好啊，我听俞昼说的，小虞还问你当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她也想来送份礼。你最近不是在实习嘛，实习期事情不忙的吧？”
　　不忙肯定是不忙，所以更没有推拒的理由啊！
　　棠梨都快冒汗了，一边看着夜色下的秦时漾，一边尽快绞尽脑汁编一个理由：
　　“还好吧，就是有时候可能会出差，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白泫就笑：
　　“哎呀，瞧你急的，又不是说你不干事，我宝贝闺女最厉害了，不需要妈妈帮忙都能给自己找个正经事做。”她想到什么，“哦对，你本人嘛来不来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把你那媳妇给带来，你没看你四姨之前的嚣张的样，一直跟我说你那样子将来找不到好工作也找不到好对象，我现在就要让她看看，我闺女找的也不差好吗？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棠梨跟谁结婚了，还好原主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靠谱的性格，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
　　估计是俞昼之前跟她说棠梨改变了不少，之前女儿有多不听话两个人都是有目共睹，现在能稍微收敛一点，她们就已经谢天谢地，自然是归功于和结婚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拦着早已经上门来要给人送礼金了。
　　尽管如此，白泫也在那里给她准备了一份厚礼。
　　“到时候再说吧，我老婆工作特别忙，要不然我让她到时候请假过去？”
　　相处下来也对白泫性格熟悉了，棠梨知道她并不霸道，娇气也只是对着特定的人，总不可能是对小辈。棠梨来了一招以退为进，白泫听到这么说，不出所料连忙就拦着：
　　“没事没事，那就到时候再说，有空就来，来不了我把菜给你们都做一份送去。别耽误人家工作，撺掇人请假，听见没？”
　　“好——”
　　电话挂了。
　　秦时漾比她结束早点，随着卫泠那边的确认，这些天的不愉快犹如拨云见日般，全部都烟消云散了，畅快地吐出一口气，唇角都挂上了一丝浅浅笑意。
　　那几个合作商不够诚心，她就找到卫泠这样的更佳选择，双方都很有诚意，项目就可以继续往下推进了。
　　纵然那些人虎视眈眈，也要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抢到，就算想分一杯羹，也得看自己能不能吃得下。
　　秦时漾心情很好，看棠梨朝她走来，指尖轻轻在Alpha脖颈的项圈上勾了下。材质柔软，是她自己先尝试过的，她和棠梨身形差不多，脖颈也差不多粗细，但一般人其实是在脖颈上佩戴choker更多，项圈这种更多是用于闺房之乐。
　　或者是某种字母玩法。
　　而棠梨从拿到以后就爱不释手，直接戴在脖子上，连拿都没有拿下来过。吃饭的时候，服务员太忙了没注意，但路人也有的会瞥一眼。
　　做项圈的时候秦时漾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那颗猫眼石和棠梨的眼睛有点像，一样的光泽熠熠，清透又漂亮。
　　棠梨究竟是谁？
　　她想过不止一次，甚至连魂穿、双胞胎这些都想过，总觉得就是靠不着边。但看着小Alpha明媚潋滟的视线专注落在自己身上，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猜想，就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
　　周一上班的时候，棠梨收到她被“借调”的通知，并且提前大半个月结束了实习期，成为了一名正式员工。
　　当时实习生朋友遥遥就在她旁边座位上，收到主管笑眯眯的通知，激动地一把抱住棠梨晃：
　　“棠梨梨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要被借调到哪？什么时候回来，不会不回来了吧呜呜呜！”
　　另一个和她们关系也不错，不过要腼腆点，没像遥遥那么激动：
　　“是不是之前那个征稿的，现在需要让你去跟进度啊？”
　　“是，秦总亲自吩咐的，还让你好好干。”
　　因为是裴璇亲自转告，主管不敢怠慢，对棠梨更是好声好气的。秦总一向铁面无私，能被她看上能力的，基本上后来都担任起了重要的位置，现在棠梨身为实习生就能在征稿里被秦总发掘到，肯定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主管都是个人精了，赶紧上来跟棠梨道喜，又跟她说了两句，立马让棠梨先收拾东西过去了。
　　这里是幻纪主大楼，她们要去的是几公里之外的实验室，棠梨的鼻子很灵，需要跟香水设计师合作分配，校对感觉。这个是用在大型全息游戏上的新项目，所以一点也不能马虎，包含着许多人的数年心血，棠梨也是一阵激动。
　　她在路上给秦时漾发了个消息，语气非常激动，秦时漾坐在电脑前，都能想象到小朋友猫尾巴翘起来的样子。
　　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她回了个“好好加油”，棠梨就干劲十足了。俞昼和白泫最希望的就是她们这个女儿能好好的，棠梨求生欲非常强，转化成事业心也同样，很快到了实验室那边，就跟大家见了面。
　　气味实验室那边有各种复杂的味道，进入之前，棠梨因为是Alpha，在身上喷洒了很多气味阻隔剂，又打了一针抑制剂才进去。毕竟Alpha和Omega的嗅觉天生就比Beta灵敏，吃这碗饭的都是AO较多，Beta很少。
　　带棠梨的也是个Alpha，是个有名气的香水设计师，叫周黎安，棠梨记得之前看见过商场里的哪款香水好像就是出自她手。
　　周黎安人长的是清冷挂，性格也是孤傲的类型，看见棠梨淡淡打了声招呼，就让助理来说流程了。
　　全息公司与香水设计合作的流程是，双方商讨出方案，配比制作香水，再用传导器输入进入机器，那里有专门的存放处，可以把香味1：1复刻导入到游戏里。
　　过程有些麻烦，没有在全息游戏里直接制造来得方便，但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目前的全息游戏在体感方面做的还没有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仍旧有不少瑕疵，主要是商家多数都会节约减少成本。
　　棠梨又是香水设计的提供者，又是测试员，能够胜任这个岗位。
　　不过她进来之后还是能闻到这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像是置身于气味的万花筒，棠梨从来没感觉鼻子那么不舒服过。
　　助理给她认真讲完：
　　“之后麻烦棠梨小姐了。”
　　“好的，不客气。”
　　棠梨自己消化一下，做好准备工作，就跟着周黎安一起配材料了。棠梨当时在做设计的时候，用原料进行了大概的分配，是调出了差不多大致的味道才这样记下来，现在周黎安带着她，一步步重新做还原工作，会比之前更严密。
　　鼻子又酸又痒的，棠梨很想打喷嚏，勉强忍住，眼前已经浮现了些许朦胧的泪花，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我能戴个口罩吗？”
　　棠梨小声问。周黎安没说话，女人正在认真配比，眉眼间充满冷肃。助理有些为难，棠梨就没再问了，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专注注意力。
　　周黎安对于效率很有追求，而且工作起来完全就是个工作狂魔，这一点棠梨也在秦时漾的身上见识过。女人卷起袖口，整个人像是投入了忘我之境，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关心了，棠梨身体不太舒服，期间补了一次强效抑制剂，全身上下就跟打了凉冰冰的薄荷汁水似的，血管都发凉。
　　不过她的不适好像并非是来源于易感期，而是鼻子很不舒服，棠梨第一次感觉嗅觉那么灵敏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易感期上次记录了时间，再加上用了强效抑制剂，不可能是这个时候到来。据说因为香味设计这事，进度都已经被耽搁了一段时间下来，棠梨不想因为自己就拖大家后腿，后面继续硬撑。
　　进入游戏仓第一次尝试，发现复刻的比例不对，立马就记录下来，再一起找原因。第二次，第三次，棠梨在游戏仓待了更久的时间，来判断味道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或是消散。
　　光是调试药剂，就花了大半天时间，今天只来得及测验三次，结果大家都没有达到满意，但好歹是有了正面进展。
　　棠梨连续五天都泡在实验室，后来不得已偷偷带了薄荷糖进去，说话的时候舌根底下含着个薄荷糖，不然就连喉咙都跟火烧似的。
　　这几天她进入游戏仓的频率也是之前史无前例，待的时间也长，这次出来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没能接上呼吸。
　　给棠梨自己都吓一跳，助理同样被她吓到了，失声尖叫：
　　“棠小姐！？”
　　棠梨想朝她笑笑说不要紧，用手按住实验台，碰到的却是一团空气。世界在她的眼里变成了模糊的重影，最后眼前隐约发黑，还有无数红绿线条色块在眼前乱蹦，视线又好像不是纯色的，有什么突突直跳。
　　“砰”的一声，周黎安还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没反应过来，实验室里就人仰马翻了。
　　**
　　身体极棒的棠梨第一次进了医院。
　　醒来以后感觉眼睛有点发酸，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灯是亮的，却不太刺眼，不过棠梨还是眯了眯眼来适应。
　　手背上的青筋被针穿刺，有凉冰冰的液体涌入血管，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已经有点冷，才会意识到，秋天悄无声息地快到了。
　　病房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和实验室那股复杂的味道不同，医院里只能充斥着消毒水味，连信息素阻隔剂就能逼退三分。
　　棠梨以往不喜欢这股味道，现在闻着，居然还有几分安心，起码不是那些刺鼻交织着的气味，这样可让人舒服多了，她有些可怜兮兮地想。
　　“知道了，之后有什么立马给我汇报，我倒是想看看他想翻什么浪。”秦时漾站在走廊外，打电话的声音几乎是霜侵雪染的冷冽质感，眼神看向洁白的病房，同样也是淡而无温，“看来上次教训没吃够，你让张芍把欧总请去银辉公馆，价格放低点，他这次拿不下，先别逼他狗急跳墙，给点甜头。”
　　裴璇是知道秦时漾的厉害的，她一直知道，秦时漾那位表哥以前在她面前跳算计她，现在又爱逞口舌之快，仗着自己是Alpha嚣张的不可一世。
　　秦时漾埋线一段时间，这回找到机会，十有八九能截了他一笔很重要的单子，再让他自己想办法填窟窿挽回。等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补越大，就不是小惩罚的事，是他家里能把他活吃了。
　　这是完全没给对方留活路，不致命，但焉知下场还如不如一死痛快。
　　挂断电话，秦时漾走进病房，看见棠梨已经坐了起来，心跳下意识慢了一拍。
　　旋即想到，房间隔音很好，她声音也不大，小朋友应该，不会听到的吧？
　　“小鱼。”
　　棠梨坐在床上脆生生的喊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略微苍白的小脸上有点病恹恹的颓色，肤色的白与黑项圈相衬，色泽碰撞愈发强烈鲜明。她手脚好好的，长腿蜷曲起来，感觉有些冷：
　　“我怎么了？”
　　“过敏。你对香水过敏，自己不知道？”
　　棠梨回想一下，她好像平时接触的人里面，AO居多。Alpha和Omega自己的信息素自带体香，宛若一张风情万种的明信片，一般除非对自己的信息素不满意，是很少喷香水的，就算喷也不会很浓。
　　估计她的过敏不是很严重的，不然早在第一天就撑不住了。
　　听着秦时漾话音有嗔怪的意味，棠梨就委屈地撒起娇来：
　　“我不知道，我哪来机会知道嘛～”
　　秦时漾也不知道，不然也不可能让她去做那个工作。而且棠梨的过敏没那么严重，是因为长时间待在那里，再加上频繁进入游戏仓刺激到脑神经才会昏迷的，白泫来了一次，又被急事叫走，秦时漾也有事忙，本来不打算来，后又不知怎么的，有点放心不下小朋友。
　　毕竟是她要她来做的，也算是自己的责任吧，秦时漾叹了口气。
　　“既然醒了，那就乖乖喝药哦。”
　　喝完药再打点药水就能出院了，本身也没大碍，秦时漾按铃叫了护士，很快就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送进来，是中药，闻着就极苦。
　　棠梨刚醒来，嘴里没什么味，闻见这个就不舒服，赶紧别过脸，她喝不得一点苦的，对此深恶痛绝。
　　秦时漾从没伺候过人喝药，这时候只能自己先抿一口，淡淡的草药树根味在口中化开，尝完以后，她认真看向棠梨：
　　“不苦。”
　　“怎么可能，不想喝！”
　　棠梨往后靠，以为这样她就没辙，自己毕竟是个病人，秦时漾也不可能上来跟她拉扯。而且以她对自己老婆的了解，对方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来的。
　　秦时漾确实没做。
　　但她犹豫两秒，垂眸，牵起棠梨一只雪白手指用湿巾纸擦干净，指腹浸入汤碗中，舌尖又含着指腹滑过。棠梨只觉得四肢微凉，胸口却倏地变烫，浑身的血管都像被电流滚过。
　　Omega单手稳稳当当端着碗，另一只单手撑颐，手肘抵在她床单上，神色娇慵魅惑。
　　仿佛在说，该你了。
　　

第29章 乱了拍的心跳声
　　如花似玉的美人指尖抵着唇瓣，对她做出索吻的动作，这谁能忍得住？
　　反正棠梨忍不住了。
　　她立马就缴械投降，任由秦时漾用指尖蘸了一点汤药送到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擦了下。
　　这一下棠梨并没有尝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秦时漾干脆就又骗又哄地把整碗汤端到了她唇边，让棠梨喝了一大口下去，然而棠梨豪放地喝了口，被呛咳了好几下，差点没惊叫起来。
　　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药里面有什么！”
　　她总感觉里面加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味道不止是苦，而是各种夹杂在一起。自我感觉并不是有多挑食的人，喝了这一口就受不了了。闻言，秦时漾也端起来朝自己嘴里灌了一口，不同于棠梨之前的一惊一乍，秦时漾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平静如初。
　　看她的样子的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棠梨不禁咋舌。
　　“没事，或许是我以前苦药喝惯了，这种喝起来也不觉得太奇怪。”
　　自从身上中了奇毒以后，寻遍医生也难解，秦时漾从那时候开始就可以说是泡在药罐子里，数不清楚自己这么些年到底是吃了多少药，直到后来情况愈发恶劣，才开始用更加猛烈的药水来代替口服。
　　“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家里人担心过我以后生育上会有困难。”
　　她对棠梨说的却是轻飘飘的这一句，话音刚落，棠梨就理所当然的说：
　　“那怎么了？就不生呗。”
　　棠梨是个没法怀孕的Alpha。就算她是Omega，让她去生孩子，棠梨也是绝对不愿意的。是两个人逍遥自在的不好吗，为什么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过话一出口，棠梨忽然又想到她好像只是人家临时找来协议结婚的。
　　“不要对别人的子宫有太大的占有欲。”
　　棠梨一秒丝滑改口，义正词严地灌输心灵鸡汤：
　　“每个Omega都必须生个孩子才完整，本来就是腐朽思想，自己想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人生，别人无权掌控。”
　　秦时漾点的外卖到了，这个医院的外送都是在楼底放在外卖柜里统一管理，她让棠梨在这等着，自己下去拿。
　　棠梨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头还有一点点晕，不能看手机，电视也同样，干脆就从床头柜随手拿了本文学杂志来看。刚刚翻完一个故事，就听到房间门口有说话声。
　　她的耳朵比一般人要更灵敏些，而且那声音离得很近，也故意放大了的，棠梨依稀听见：
　　“不就是……你躲什么？也来伺候伺候我呗。”
　　棠梨把针管拔了，随手扯了张纸巾捂住往外冒的血，到门口，果真看见是有人在对着秦时漾乱开腔。女生年纪不大，一身名牌，个子挺高挑，应该是个Alpha，打量秦时漾的目光充满挑衅。
　　棠梨在记忆中回想到，这人叫白枝枝，她的某个便宜表妹。
　　豪门名流里盛产纨绔名不虚传，除了原主之外，这个白枝枝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而且年纪小，才刚分化，成没成年不知道，最多不可能超过20岁，就已经满脸写着顽劣。
　　秦时漾手里拎着东西，冷淡的目光瞥她一眼就收回。女生倒是没动手，但跟牛皮膏药似的追在她身后：
　　“哎，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白枝枝。”
　　棠梨忽然推门，把白枝枝吓一跳，看见是棠梨，表情越发嚣张。白泫在白家不掌实权，老太太年纪上来以后脑子也不那么清醒了，她们母女俩就成了被暗暗排挤仇视的对象。
　　明面上还是你好我好的，私下里像白枝枝这种，仗着自己年纪比棠梨还小，讲起话来肆无忌惮也不会有大事。她说话的时候还在盯着秦时漾看，发现棠梨护着这个漂亮女人，更起劲了。
　　棠梨听不下去，皱了皱眉头：
　　“原来你妈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家教真好。”
　　“家教再好也比不上你这个离婚的，”白枝枝反击，“怎么，这就你老婆？找个那么漂亮的，不怕以后给你戴……”
　　话音未落，棠梨皱着眉朝她靠近一步，信息素忽然从腺体释出，但不同于之前那次毫无章法的汹涌，这回她已经完全精准掌控到位，依兰花的浓香扑面扫去。
　　“咳咳！”
　　Alpha正对着Alpha用信息素横扫怼脸，是难以忍受的挑衅，像白枝枝这种一点就燃的爆竹更是觉得奇耻大辱，下意识就去推搡棠梨。
　　棠梨轻轻松松攥住她的手腕，用巧力把人甩了出去，白枝枝正好撞到墙角，后脑勺传来刺痛，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偏偏那人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上前一步，甚至对她拍了拍手：
　　“哭吧哭吧，去回家找你妈妈告状，就说是你棠梨姐给你打哭的哦。”棠梨又拽住她的头发，往前一扯，确认刚才自己力道控制的很好，连鼓包都没有，就松手了，“去告状吧，小朋友，拜拜，加油。”
　　白枝枝本来多少有点装的成分，这下是真被她搞哭了，又弄个没脸，抽噎着跑了。
　　棠梨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嘛，总归肯定不是看自己，她妈不会把这些无聊的亲戚喊来。
　　刚才搞上头了，棠梨才想起来秦时漾就在背后，回过头已经是无辜乖巧的模样，只是有点心虚：
　　“姐姐，我刚刚、没用太大力气哦……”
　　秦时漾什么也没有说，却牵过她的手，在唇边抵住，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白枝枝今天是陪着妈妈来做孕检的。
　　她作为独生女被宠了十七年，早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可前段时间忽然知道AO妈离了婚，Omega妈妈甚至找到了第二春，现在都怀孕了，完全无法接受。
　　她今早就来的，乱逛无意间发现了棠梨的病房，还看见里面有个格外漂亮的美人，恐怕和棠梨关系匪浅，一肚子的气就想撒到棠梨身上，闹点事出来让自己心里痛快痛快，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妈产检出来，看见白枝枝在哭，到底是心疼了十几年的孩子，白雅一看到女儿被欺负也就心疼了，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质问棠梨。
　　“噢，您是觉得自己女儿对人家老婆口出狂言，开黄腔也是对的，不需要被教训是吧。”棠梨一时忘记了她是哪位姨，但并不妨碍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冷冰冰回应，“大不了让她把当时跟我说的话再复述一遍，反正我这里有录音，要是您觉得说的对不需要被教训，以后让她去跟别人的老婆说，看别人还有没有我这样的好脾气。”
　　棠梨当然没来得及录音，不过这态度就把白雅给怼的哑口无言。
　　白枝枝回去哭的理直气壮说棠梨欺负她还对她动手，但没说自己干了什么，白雅这通电话打完，第一反应倒是震惊这个棠梨小纨绔居然有老婆了。
　　随口胡诌的也就罢了，棠梨会不会是想生下孩子来跟她们抢家产啊？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白雅摸了摸还没显怀的小腹，脸色变了变。
　　棠梨症状已经缓和了很多，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晚上，秦时漾就干脆给自己也约了个第二天的体检。
　　晚上她确实有事要做，没有留下来陪床，棠梨也手脚好好的不需要人照顾，还把她送到这一层的电梯口，依依惜别。
　　“晚上盖好被子，别再拔针管了，睡前记得把药吃了，鼻子不舒服也不要用香薰，恢复会慢。”
　　等电梯的时候，秦时漾对棠梨嘱咐了几句。棠梨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但不掩姿容靓丽，她“嗯嗯”两声，有些期待地看着眼前的Omega：
　　“还有吗？是不是有别的忘记了？”
　　秦时漾：“多喝热水？”
　　棠梨没得到满意的答案，不高兴地撇撇嘴，在电梯门打开，秦时漾进去的刹那，忽然一把拽过Omega的手腕，在她唇瓣上扎扎实实地印了一下。
　　今天的唇蜜，是草莓味的。
　　**
　　棠梨在倒下之前也是顺利完成了自己被借调去的工作，还拿到几天带薪休假，也没跟老板客气，回去躺了两天。
　　秦时漾给她准备了一包薄荷冰叶，装在透气香囊里，是用来闻的，能让鼻子舒服很多。Alpha身体好，两天也就痊愈了，不过结婚的事情传到了姥姥那边，年过九旬的老人非得要看看孙媳妇。
　　棠梨就很愁。
　　白泫那边倒是好糊弄，自己要是不想去，亲妈肯定不会逼迫她去生日会。但她姥姥年纪已经快过百了，现在脑子也不如几年前清楚，嘴里一个劲地念叨棠梨的名字，白雅是个大嘴巴，棠梨结婚的消息很快就在白家内部被传开了。
　　甚至有人指责白泫不会教女儿，哪有结了婚不把人带回来看看的道理，越长大越浪，简直是目中无人，被白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在家族这一点上，棠梨倒是和秦时漾有点同病相怜。
　　不过秦家人是表面和善、背地捅刀一个比一个在行，白家人是在明面上就会闹。有人说狠了，变着花样数落棠梨做的混账事，还添油加醋在老太君面前抹黑，白泫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当场跟人翻了脸，越吵越凶。
　　然后老太君一个不好晕了过去，白泫一急之下也两眼发黑，母女俩被一同送去了医院，闹了个人仰马翻。
　　这回俞昼又回来了，棠梨赶到的时候，难得看见她点了根烟。
　　在阳台上的吸烟区，纤细烟头跃动的火光随风明明灭灭，不同于其它烟草格外熏人呛喉的味道，让不抽烟的人也勉强能接受。棠梨嗅觉灵敏，站在门口就闻见了，她走过去，声音很轻，俞昼没听见，片刻后又把烟掐灭了，一口没吸，随手丢进垃圾桶。
　　棠梨喊了她一声。
　　“你妈不能闻烟味，我知道。”
　　俞昼看见她，勉强勾了下唇角，又拿净味香氛在自己身上喷了喷。
　　棠梨对香水不是所有都过敏，只有许多浓烈复杂的气味聚集在一起时才会产生反应，因此没躲开。
　　不过白泫不能闻烟味这事，她……或者说是原主还真不知道。
　　也可能是从印象里淡忘了。
　　等到身上的烟味彻底没有了，俞昼才朝棠梨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人高腿长的Alpha第一次以完全依赖的姿态靠在女儿身上。
　　棠梨感觉到她有些疲惫，伸出手，主动帮俞昼捶了捶背。俞昼做导演的，也得起早贪黑，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起熬夜，肩颈和腰身在年龄上来以后哪哪都有点不舒服。被棠梨捶了这几下，就感觉好受不少。
　　“小梨，其实你妈妈身体不好，从小心脏就出了问题，多灾多病的，所以你姥姥才会多疼她一些。”
　　俞昼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压的很低，闷闷的。棠梨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关于白泫身体方面的事，呼吸平缓下来。
　　“她心脏一直不能受刺激，又是被千娇万宠者长大的，很少会有人忤逆她来，估计你还是第一个。你以前让我俩头疼，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我们毕竟也是第一次当母亲，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青涩的小朋友，尤其是自己的女儿沟通。”
　　“当然，你现在可比以前懂事听话多了，不然这些话我也不会跟你讲。”俞昼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管妈妈们以后怎么样，唯一不会变的就是让你能开心自在地活着，开心就好，但不能做违背良心要遭天谴的事。”
　　她说完，就去病房那边看着了，留下棠梨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以前一直感觉俞昼和白泫似乎没怎么管这个女儿，但现在看来，“她”做的那些事，长辈未必不知道，只是在她没有闹的很出格的情况下没有来制止。
　　或许她怎么活，这对妻妻的底线可以退让到只要别违法犯罪就行。就像白泫，也是从小被娇生惯养，只是没有像“她”一样长出歪心来。
　　原来白泫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原剧情里那突如其来的“母亲去世”总算是让她解释通了。
　　得知了原因，棠梨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俞昼虽然和她说了这事，但还是把她当成孩子来看，并没有想让她插手到大人的这些事里。而之前都在沉默的人现在忽然要起这么大的争执，表面上和她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实际棠梨作为导火索，也还是被扯进了这纷纷扰扰的漩涡中。
　　老祖母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年轻的时候生了不少孩子，白泫是她最小的也是身体最脆弱的一个，所以得了不少偏爱。老人家将近百岁，完全可以算是寿终正寝，办丧事都算喜丧了，大家也没有太紧张。
　　白泫也缓过劲来了，俞昼在旁边陪着，她罕见地没赶人，跟前妻相对而望，静默无言。
　　这两天，秦时漾看见棠梨在电脑上搜索记录都是些“心脏病分为哪些种类”、“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以后还很严重吗”、“心脏病患者平时要注意什么”……
　　差点怀疑她得了什么病了。
　　但棠梨身体是真的好，大概是每个Alpha都得到了老天在这方面得天独厚的馈赠。她们的身体往往会比Omega和Beta强壮，抵抗力更好，冬天在*0℃的花都穿个大衣就能行动自如。棠梨平时甚至都很少感冒发烧，就算有，很快也就能好起来了。
　　棠梨本来自身条件好，锻炼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现在专门在家里建设了一个小型健身房，每天除非太晚都会趴在瑜伽垫上做运动，还会下楼沿着塑胶跑道跑步。
　　她健身更努力了，还挑选了一堆补品，分门别类的给人。秦时漾也收到了，是专门调理气血的金丝燕窝，她有时候日夜颠倒作息不规律，该睡觉的时候也不一定能睡得着，燕窝除了补气益血还能促进睡眠，棠梨给的很正式，搞得秦时漾哭笑不得。
　　那天香水过敏晕倒被送去医院过后，棠梨工作反倒比以前更拼命，测试员的上限不高，工资也固定，总体来说比较悠闲，她却一直在恶补全息的知识。现在没什么需要她加班的，下班以后，棠梨回家也带着几本书看。
　　基本上都是一些专业知识，还有设计类的。原主大学学的就是广告设计专业，虽然和这个不一样，但多少能有一点触类旁通。
　　看棠梨天天钻研到十二点多，连以前最爱的电视剧都不看了，秦时漾有些不解。
　　她试探着问了句：
　　“阿梨，你们家是出什么困难了？”
　　棠梨当时正坐在书房里，现在两人回来以后最多的时间就是在书房，该敲电脑的敲电脑，该看书的看书。棠梨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静清秀，闻言被吓一跳，眼珠骨碌碌直转：
　　“没、应该没事吧？”
　　老太太是年纪大了，本来就有不少基础病在身，那天正好头晕，又有子女在跟前闹腾才晕了过去，现在住在医院的单间VIP病房里，有专业人士照顾着，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就算老太太驾鹤西去了，说句难听的，对家里的产业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该交接的，她以前都交接过，现在白家的那些后代完全能撑得起来了，能走多久不知道，起码不会一夕之间崩塌。
　　如果说后面要大闹一场的话，大概就是为了遗产了。
　　老太太手里的遗产也足以让许多人眼馋心热，也有害怕股权落到白泫和棠梨手上的，如今看老太太身体出现颓势，一个个跟乌眼鸡似的明争暗斗。
　　棠梨不想参与那些，她本人和老太太感情不深，也没跟争皇位似的瞅准机会就跑到人面前刷存在感尽孝。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感慨诸多。
　　但她感觉自己很年轻，还能尽量努努力！
　　棠梨转了转坐着的沙发旋转椅，长腿一蹬，就凑到了秦时漾面前，弯了弯笑意盎然的眸，像两颗小月牙一样，很浅的酒窝都露了出来，有种不似Alpha的乖软。
　　依兰体香在距离极近的狭窄空间内，酝酿着令人昏沉的醉色。棠梨忽然抬起手，认认真真摸了摸秦时漾的头：
　　“别担心，我想努力养你呢。”
　　她现在所有付出努力的方向，不是与人耍心眼争夺，也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真的认真在执行自己以前说的话，想好好工作，不做个游手好闲的废物。虚无缥缈的，握在别人手里的话语权，可以予舍予求，总归不是自己的。
　　秦时漾眸光闪烁了下。
　　心忽然有点毫无来由的酸涩。
　　有人要努力养她。
　　就连亲姐姐秦书意，都没认真说过这样的话，更况且是这样一个，仅仅是用一纸协议捆绑在一起的人。
　　她觉得白纸黑字分明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东西，任何的空谈在盖上印章以后，也成了必须实施的事情，能落到实处。空谈、漂亮话，轻易就能从嘴里说出来，秦时漾从小到大听过的数不胜数。
　　棠梨不是她见过最有天赋最努力的，但这股执着又认真的，把她护在身后的劲，当真是傻得可爱又天真。
　　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被棠梨这个傻子打动。
　　但转念又能想到，当小朋友知道她并非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人，现在的好感应该就又会转变成讨厌了吧？
　　谁会喜欢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的人。
　　还不是迫不得已的。
　　心头刚刚涌起的一点热切，忽然又变作了漫山遍野覆过来的冷。秦时漾感觉到指尖有点凉意，像兜头凉水把她的热情浇灭，眼前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心思莫名的有点乱，像有把无名的暗火，正在烧灼。秦时漾故作镇定地把电脑工作文件一一保存关闭，在棠梨的目光下起身：
　　“你先忙吧，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
　　她轻轻关上门，感觉到久违的乱了拍的心跳声。
　　

第30章 “主人。”
　　幻纪的游戏测试员往上升职的路径很宽广，有上进心的可以通过考试和实测升职，在原本安排的两个月实习期结束时候，棠梨同时还拿到了进修机会，把报表提前完成以后就没什么大事，美滋滋跟着新组长去上进修班了。
　　进修班的新组长是棠梨的一位学姐，叫李妍。和南久瑛那种仗势欺人的不一样，李妍是在学校连读到硕士，又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了一年，履历风光，待人也很随和，完全不见一点架子。
　　棠梨当时导师那件事在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再加上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姚澈澈也跟失踪了似的，不再活跃在学校里，就有人揣测过她和那件事到底有没有直接联系，不过没有证据。
　　李妍从不关心这些八卦，她不是幻纪公司内部的人，公司跟幻纪有合作，正好双方一起进修。自从知道棠梨是自己学妹后，一直对她多有照顾。
　　进修班放在周五和周六，周日休息，李妍早上还主动来接了棠梨，就在小区楼底下等着她。收到消息的时候棠梨还在吃饭，见状也不好让人等，赶紧就囫囵塞了一口小笼包准备穿鞋走了。
　　“我今天不回来吃午饭了老婆！”
　　秦时漾难得周末没加班，但早餐也没下来和她一起吃，棠梨以为她在睡觉，就发了条语音。
　　这里是前几年才建好的新小区，简约明亮的建筑风格，楼底绿化覆盖率高，常青树中央簇拥着几棵时节性的枫树，被初秋的风染上浅浅绛色，生机勃勃。楼底下的临时停车位只有一辆白色的SUV，很快，到了楼底的女生小跑到驾驶座旁打了个招呼，副驾的门就弹开，棠梨坐到了副驾驶上去。
　　从楼上的角度并不能看清主驾，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电容笔，随着车辆启动，倏而收了动作。
　　直至SUV宽敞落拓的车身完全驶离了视野，秦时漾才后知后觉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的心居然被一个小朋友弄乱了。
　　眼巴巴在窗户口送人离开这种傻事居然都能干得出来。
　　早上十点整还有个会议要开，现在还有一会，秦时漾先处理了些文件，在会议开始之前，收到了裴璇给她发来鱼儿已经上钩的好消息。
　　她属下顺利把欧总那边给商谈好了。
　　欧总原本是她某位叔叔那边的客户，有一笔大单子，双方正在交涉。她叔叔年纪轻的时候和秦书意夺权失败，一直对她们这边多有针对，现在身体出了点问题，老婆对他忍无可忍，两人正在闹离婚的关头，还涉及到私生子的问题。
　　那个私生子也是个狠辣角色，以一己之力逼着秦三叔把人认下，能力不错早在圈子里露了几次脸，还对秦时漾手里的幻纪很有想法。
　　这人之前还给她“送”过Alpha试图笼络，被秦时漾拒绝以后派人跟踪她，拍下照片来试图造谣，后面被原配整了一次才老实。
　　这次的客户来的时候秦三叔正好身体抱恙，大客户就是人脉，谁都想争取。结果他一明一暗两个儿子都是不争气的，之前为了点小事惹了欧总。
　　欧总那边本来合作心思已经淡了，秦时漾趁虚而入拿下，又让欧总不要那么急着撤资，跟那两人周旋了下。
　　秦时漾早就查到他们两边都有所亏空，只能挪用家里的财产去填补窟窿，这个时机就咬的很准。现在有欧总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两人还在抱希望争取浪费时间，勉强达成了齐心一致，现在时间拖得久了，到后面山穷水尽撕破脸就会更难看。
　　有了裴璇的进度播报，秦时漾心情好转不少，连带着这个晨会开的也很顺利。
　　中午难得空下来，秦时漾就去看秦书意。棠梨在那边吃了工作餐，李妍就坐在她旁边，跟她讨论整个上午的交流见解。
　　“说到这个，学妹你的答辩和论文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或许能给你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呢？”
　　今天上午她们小组在园区里走，忽然有一辆小型轻卡司机失误朝这边冲来，棠梨反应敏捷，拉着李妍躲得快，李妍就把脚崴了下，没有大碍。但培训结束的时候，棠梨第一时间又去给她拿了药膏和棉签，细心地递过去，让李妍对这个学妹好感直线上升。
　　她看向正在吃饭的棠梨。明明是很普通的工作餐，棠梨吃起来也香喷喷的，一点也不挑食，就连红油赤酱的烧鸡块都吃的很优雅，满足地眯起眼，像个好哄的猫儿似的。
　　李妍是Beta，不会像Omega一样对Alpha的信息素有所依赖，但能闻到棠梨身上很淡的一点体香，好像是某种鲜花的味道，并不浓郁，对Beta来说就跟香水差不多，闻起来让人很舒适。
　　但棠梨很快摇摇头：
　　“谢谢学姐，我大概都准备好啦，就不麻烦你了，你工作这么忙。”
　　她说的不是客套话，吃完以后就收了餐盘走了，找了个地方随便趴下来小憩休息。该忙的时候忙起来很专心，就导致精力下滑不少，最近棠梨是抓到一切能补觉的时间补觉，还是感觉身体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
　　她没看见，李妍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当晚，棠梨回去的时候，又得知秦时漾被沈知鹤叫去玩了，保姆给她做了晚餐，明明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今天一整天的进修和实操也繁琐复杂积压在大脑，孤独感却还是缓缓袭来萦绕上，让棠梨没来由有点失落。
　　她小口小口喝着酸甜开胃的罗宋汤，却又渐渐没了胃口，棠梨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把剩下的半碗和其它饭菜一起蒙上保鲜膜，放到冰箱里，自己人跑到沙发上躺着，抱着秦时漾平时喜欢塞怀里办公的一只羊驼抱枕，把脸深埋进绵软的毛丛，嗅闻到Omega熟悉的信息素气息，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这个隐约有点熟悉的状态，不会是她的易感期要到了吧？
　　有过上次的经验，棠梨不敢马虎，害怕失控，立马先去抽屉里摸了一针抑制剂出来，先给自己打上。凉冰冰的液体从血管灌进来的时候，棠梨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下，那是Alpha身体对抑制剂的本能排斥。
　　她用抑制剂的次数不算很多，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严重的排斥症状的。
　　抑制剂打入一半，针管忽然落地，棠梨有些烦躁地咬紧了唇瓣。秦时漾之前给她买的护唇唇蜜，她到现在都一直在用，嘴唇被滋养的再无干燥碎皮，光泽莹润又丰满。清甜的荔枝味在口腔中飘荡开，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棠梨尽数咽下。
　　清吧包厢，秦时漾手中端着一杯色泽浅碧的薄荷茶，在昏暗的灯光下波光微微晃荡。同行的人有小酌也有点饮料的，安静的氛围下，没有哪个喝到酩酊烂醉。
　　杯中冰块随着碰撞轻晃，一口下去，冰薄荷茶的清爽刺激就在舌尖和喉咙漫开，秦时漾眯了眯眼，神经难得放松下来，听着沈知鹤和另外一个外向女人跟讲相声似的一唱一和。
　　沈知鹤天性活泼，堪称好友遍布天下，随随便便就能根据不同的人组个局。秦时漾不喜欢人太多杂乱的地方，她除了卫泠以外也只叫了另一个朋友，那朋友虽然也爱闹，却很有分寸，几个人相处起来还挺愉快的。
　　房间内的唱片机悠悠旋转着，放出悦耳的曲调，来电铃声也是悠扬的叮铃，在这样的环境下并不显得十分刺耳。
　　秦时漾还是出去到包厢的阳台上接了电话，全程甚至不到一分钟，就匆匆走了出来：
　　“抱歉，失陪，今晚我买单，家里有点事。”
　　沈知鹤对这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友都已经习惯了，不过听着居然不是公司的事情，她敏锐地抓住“家里”这个字眼，看秦时漾不是太着急的样子，肯定也不是秦书意。
　　她想起了之前去给她们家送猫寄存的时候，那个长得又纯又靓的小Alpha。
　　以及秦时漾至今没有回应的，那句“金屋藏娇”的玩笑话。
　　秦时漾之前跟另外几家供应商没谈拢，卫泠是沈知鹤给她介绍过来的，此时也理解地点点头，转眸就对上了沈知鹤兴致勃勃的八卦目光。
　　她直觉沈知鹤要说什么，怕她乱开口惹了秦时漾生气，直接一杯冰葡萄酒就递到了沈知鹤嘴边去。沈知鹤接过来干了一大口，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忘了：
　　“爽！”
　　这家清吧的酒水饮料调制都特别好，是卫泠以前在花都上大学的时候来过的。沈知鹤跟那女人聊得很开心，秦时漾不在，卫泠喜欢安静没怎么参与其中，沈知鹤就转而在她耳边唠叨，被卫泠冷漠地推了几杯酒过去。
　　她一开口，卫泠就递酒。
　　结果到最后喝多了的人就落到她身上。
　　沈知鹤抓着卫泠的胳膊，脖子一歪，沾着冰酒气息的脑袋就随便靠在了她的肩头，把质地上好的高定衣料都攥出了褶皱。
　　“卫泠……”迷迷糊糊的醉鬼靠在她身上黏着，沈知鹤模样打扮都是超酷girl的style，路灯和月光都衬得银白色的耳钉亮晶晶的，女人的眼神也朦胧，“你出国走得好急啊，为什么不给我打声招呼就走。”
　　“你当没当我是好朋友？”
　　**
　　接到棠梨的电话，秦时漾有一瞬的心急，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去哪里，司机和生活助理都会在门口等着的。生活助理不需要怎么处理工作上的事，主要是帮忙办一些小事跑跑腿，秦时漾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至于助理，则是被派去买猫薄荷。
　　助理：“……？”
　　她没听错吧，大半夜的让她去买新鲜猫薄荷？
　　但再离谱也是老板的要求，助理找了个地方下车，立马全城搜索没关门的花店和宠物店。
　　汽车划破楼底宁静的夜色，与早上来接棠梨的车停在同一个临时停泊的位置。随即，另一个女主人从车上下来，匆匆上楼，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司机大姐是个性情挺开朗的，见状还在想，老板难不成是养猫了？
　　她女儿也养了个小猫，单独在家的时候看见主人回来就会嗲嗲地叫，这种小家伙似乎天生就会撒娇，让主人不忍离去。
　　秦时漾用指纹开了锁，只听“滴”的一声，随着门被打开，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飞入鼻腔的信息素味，有是有，但淡淡的，说明Alpha的自控力非常好。
　　助理的办事速度很快，找到卖猫薄荷的店立马就通知了秦时漾。秦时漾回复：
　　【到了给我发信息，包装放家门口。】
　　旋即，刚低下头，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棠梨。
　　棠梨把自己裹在薄薄的被子里，浑身在颤抖，半管没用完的抑制剂针管掉在地毯上，听到人回来的动静，仰起脸来，眼底已经氤氲着薄薄的水汽。
　　毛茸茸的猫耳朵在头顶竖成了飞机耳的形状，象征着此刻的敏感烦躁，但在嗅闻到Omega熟悉的体香时，已经稍微软了下来。
　　她感觉到挺括的猫耳轮廓被女人细腻的手轻轻包住，顿时有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完全不亚于Omega吮。吸自己腺体时的感觉。秦时漾好像来了，又走了，再来的时候在她唇畔落下轻柔安抚的吻，棠梨已经迫不及待扑到了她的怀里。
　　彻底陷入易感期的Alpha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但却也委屈得不行，秦时漾本来是想问她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话到嘴边就问不出口了。
　　棠梨把脑袋靠在她的怀里，修长的双腿却无处安放，只得攥着Omega的手腕将自己反抱住，借着肢体相贴的温热来化解烦躁情绪。唇瓣上的荔枝味已经淡了很多，血腥味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信息素。
　　前面几次的临时标记让Alpha无师自通学会了怎样对Omega勾。引，浓郁的依兰花香充斥在空间内，气息迷乱间棠梨还品尝到了清清凉凉的薄荷味，绽放在唇齿之间，也没有让燥热略微降温。
　　“棠梨。”
　　衣料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分外明显，但很快就被掩盖住。棠梨听到Omega用轻软的声音喊她，百忙之中还是“嗯？”了声算作回应。
　　她被秦时漾摁着坐在沙发上，抑制剂针管被一脚踢开，以防混乱中误伤。尾椎有些痒痒的，棠梨用毛茸茸的猫尾勾了勾女人滑若丝绒的脊背，顺着背心一路点到了脖颈，尾尖的触感酥酥软软的，灵动的尾骨却又格外有力。
　　棠梨忽然感觉有什么凉冰冰的东西塞到了她手里，是一颗设计很漂亮的小草莓，开关就在草莓的绿色梗上。
　　很快，棠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算知道秦时漾之前在那个玩具店买的究竟是什么用途了。
　　那根猫尾在左摇右晃地摆动，不时掠过Omega浓密的长发，秦时漾头发是披散下来的，被猫尾轻巧拨开，嫣红的腺体被毛绒刮过，说不出的电流感传遍全身，让Omega忍不住闷哼出声，却又被棠梨坏心地堵住。
　　从某种方面来说，易感期的Alpha是天生的小恶魔，尤其是棠梨，在这种时候欺负晚到的Omega几乎就成了她的乐趣。直到秦时漾忍不住攥住了在后背作乱的尾尖含在嘴里，棠梨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出来，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然后秦时漾给她戴上了蝴蝶结。
　　柔软硅胶质感的蝴蝶结能调节大小，恰好就能拴在纤细的尾骨上，那条乱动的猫尾总算是被制服住，旋即像个小蜜蜂似的嗡嗡起来。棠梨一个没注意差点没惊叫出声，抬眸看见Omega泛红的眼尾挤出一点促狭笑意，秦时漾指尖不知从何而来的湿润，顺着她的下颌点点刮过，声音压得轻微：
　　“今天为什么没有带我给你的项圈？”秦时漾嗓音也被染上旖旎，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委屈，“是不喜欢了吗？”
　　那个项圈棠梨收到以后就很喜欢，设计的模棱两可，也可以说是choker的样式，不会很突兀，棠梨经常到哪去都戴着的。
　　不过今天出门的时候急，回来也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就忘记了。
　　为了给她证明自己还喜欢，棠梨就爬了起来，去卧室里找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项圈。皮革项圈的微凉质感贴着脖颈，猫眼石在朦胧的光线下，更像是栩栩如生的猫儿眼睛，却不及女人沉醉的双眸潋滟。
　　“这里，有信息素。”
　　秦时漾用指尖描摹着她精致的锁骨，话已经说不连贯，一路向上勾住了那把项圈上的猫眼石，只消轻轻一按，猫眼石底下镂空的小孔就有淡淡的信息素释放出来，那是她之前利用特殊工艺存储在里面的。
　　不过放在那里，自然不是以微薄的一点信息素就指望能让Alpha安然度过易感期，而是为了在她的Alpha身上增加自己的烙印。
　　秦时漾向来是占有欲很强的一个人。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
　　现在有了腺体里大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自然无需其它的帮忙。
　　小草莓被随便丢到了一边去，替代柔软硅胶的是独属于Alpha的温暖气息，指尖在早就准备好的梅花金瓶里荡过，就一同染上了蜂蜜般黏稠的温度。像是季风绕过洋流与火山温泉，夜色也好似短暂获得了生命力，在眼前缓缓流淌着。
　　Alpha在易感期露出来的猫耳尾巴原型不知怎么也如此敏锐，女人的吐息就在耳边，吹拂着毛丛，震颤的蝴蝶结滑落到尾上中间一截。棠梨松开了手，尾尖犹如拍打着水面震颤，露出猫儿的慵懒邪性，就看见Omega近乎于失控地靠向自己怀里。
　　秦时漾双手抓住了她露出来的耳朵尖，顺着猫耳的轮廓摩挲着，气息不稳地匆匆掠过。棠梨很爱听她喊自己的名，直到咬字也变得含糊不清，美人白皙如玉的脊背上留下几缕猫毛的痕迹，眼底潋滟一片，温热盈盈。
　　依兰花香绽放在客厅的每一寸角落，为灼热的夜晚更添一抹温度，像是置身于大片花园中，盛放的依兰花丛浓香席卷而来，花开馥郁。
　　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同时也照亮了女人竭力隐忍的神色，美人眸光粼粼如波，再也无暇顾及那桌面上的动静。
　　云雾春茶的清冽并不亚于早已融化在唇齿之间的薄荷冷香，但偏偏这样，易感期的Alpha居然还能保持着一定的冷静，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
　　标记她。
　　标记的方法不止一种，在深陷如此的情况下，怕是强效抑制剂也难以阻挡信息素的蔓延。秦时漾松开棠梨头顶两只秀气挺翘的猫耳，明明自己是来帮忙的，居然又变作了求人的位置，可她来不及有丝毫不悦的情绪产生。
　　抑制剂说到底也只是抑制剂，重在“压抑”，而不是“解决”。Alpha和Omega之间天雷勾地火的涌动暗流一旦掀起，没有人再会想要用凉冰冰的抚慰剂。
　　可刚才，腺体都已经近在嘴边，棠梨为什么还不标记她呢？
　　她有些迷惘，但回过身，看见Alpha如玉脸颊悄然染上的绯色近乎要把人吞没时，秦时漾略微弯了弯腰凑过去，蹭了蹭少女锁骨也被染上的体温。亲吻如奖励般从脖颈慢慢向上，最后一下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唇角，像是诱。引。
　　“主人……”
　　棠梨嗓音也有些哑，修长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掌心也有点黏腻的汗水，来不及拿纸巾擦去。在听到这个称呼的刹那，秦时漾落在她唇角的吻变得更缠绵了些，忽然又分离。
　　项圈被向后一扯，紧贴着脖颈，像是发出信号示意可以解禁。Omega被她压制住，仰起白皙的脖颈，水润的眼底映出她的身影，被彻底笼罩，避无可避。
　　

第31章 “在喂猫。”
　　棠梨用湿漉漉的手指别开女人浓密的发丝，对准那颗小巧的腺体就咬了上去。
　　只听一声闷哼，浓郁的依兰花香就迫不及待地注入了Omega的腺体内。云雾春茶的气息本清冽疏冷，在情动下，同样也被本就魅惑的依兰染上了暖意，原先的冷感淡化不少，两者相互交融，氤氲了满室的旖旎气氛。
　　棠梨修长的手指引领着她握住自己颈项上的项圈，皮革的质感现在也被体温浸热了，虽然喊的是“主人”，此时此刻的Alpha却没有处在下位。
　　湿热的尾尖还在酝酿着危险气息，即使Omega在猛烈的进攻下已经开始求饶，棠梨依旧没有要听从的打算。
　　一旦来到自己掌控的局面，还真是不想轻易放开。
　　秦时漾被她欺负得眼尾湿红，连带柔软的声音都带上鼻音，用棠梨从未听过的音调，掰着她的脑袋凑过来，凑在那双猫耳旁边哼哼。
　　一边吐气，一边还用舌尖轻轻舔了舔耳尖的毛丛。
　　棠梨：“！”
　　她只觉得从尾椎骨开始漫过一阵酥麻酸涩的电流，本能地往后靠想要躲开，谁知女人原本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
　　秦时漾拿出了上次买的钓鱼圈。
　　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几乎到了两者融合密不可分的程度。虎牙刺破腺体的疼痛对于此刻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很快就被全新的感觉所覆盖。
　　这一次的标记要比之前深，不同于浅尝辄止的临时标记，更像是在Omega的腺体里打了个小小的无形的气味结。易感期的Alpha来不及去服用药物，因此，在最后理智的保持下，才没有更深标记。
　　不然Omega会怀孕。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双双精疲力尽倒在沙发上，连通风换气的系统都没想起来再去打开。这里是新式小区，家居系统是声控的，可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提是想起来打开换气了。
　　按理说，Alpha的体力会比Omega更好，在标记过Omega以后甚至还有Alpha能梅开二度。但棠梨是在易感期，易感期对于Alpha的影响也不小，更况且是信息素匹配度和她这样契合的Omega。
　　总而言之，她被榨♀干了。
　　身为Alpha，自然多数时间不会让自己的Omega有反攻机会，但毕竟Alpha也不是退化掉了本能感官没有感觉。秦时漾自己在被控制着，没有机会和精力做多余的事，棠梨只感觉到她当时给自己塞了个钓鱼圈。
　　和小草莓差不多的功能。
　　然后她就可耻地闷哼一声，一边不知餍足地标记着Omega，一边把Omega给欺负到泪水涟涟。
　　秦时漾刚刚喊了她一声，但嗓子都是哑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棠梨体力到底还是要比她好一点，堪堪休息了几分钟后，就手脚并用地在满是狼藉的沙发上爬过去，试图听清楚Omega的话。
　　这回她听清了。
　　“你走开……”
　　“不要压着我。”
　　棠梨：“……喔。”
　　她刚才整个人几乎都压到了秦时漾身上，离得近，就在Omega眼底看见了一丝委屈。
　　易感期还没彻底过去，她头顶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在，棠梨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没有消掉，而且这次再说是道具，好像就有些离谱了。
　　她蜷缩在另一个角落，胡乱用专门的湿巾纸擦了擦，心里开始担忧之后要怎么解释。
　　但疲倦的睡意袭上大脑，很快就支撑不住睡着了。
　　棠梨这一觉睡的有些久，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起来的时候发现沙发的狼藉都已经被收拾好了，空气焕然一新，肯定是开了通风装置。
　　信息素交合的靡靡气息早就散去，但口腔中好像还残留着Omega的清冽茶香，气息弥漫，久久挥之不去。
　　棠梨下了沙发，听见厨房有动静，还以为是保姆阿姨，赶紧检查自己身上的薄被，把它裹着跑去了自己房间里，收拾洗漱一番才出来。
　　结果厨房门开了，她看见的是系着围裙的秦时漾。女人一头长发挽了起来，精致如霜雪的容颜有着几分认真时的清冷，要不是脖颈上还有挡不住的痕迹，倒是让人一时间很难跟昨夜忘我的Omega联系到一起。
　　她端着一些调料和盘子，径直往二楼后阳台的方向走。
　　这座房子的空间很大，有前后两个阳台，前阳台种花，后阳台则是放了个秋千，面向绿化带，平时没什么人打扰，很适合赏景。
　　棠梨立马跟上去，看见秦时漾不知什么时候在上面摆了个小炉子，正在做炭火烤鱼。银丝小炭没什么刺鼻气味，烟都小到几乎看不见，上面插着几只淡黄色的烤鱼，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昨晚就没好好吃饭的棠梨听见自己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秦时漾把调料放在小石桌上，回头看她，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依旧柔软：
　　“饿了？”
　　棠梨点点头。
　　经过一夜，她的猫耳和猫尾巴还没有消散，仍旧是原来那副样子，搞得棠梨心里有点忐忑。恰逢这时，秦时漾的目光也忍不住落到她那格外显眼的耳朵和尾巴上。
　　棠梨闭上眼，忍住差点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喵”。她抬着头，任由灿烂的阳光落在眼皮上，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都已经做好了被判死刑的打算。
　　她现在要是潜逃还来得及吗？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老婆总不能这么绝情，昨天晚上才用过自己，今天就毫不犹豫把她揪送去研究所吧？
　　秦时漾摘下了手套，走了过来，十指修长雪白，如玉指节直接蹭过她的脸颊，顺着一点点向上，泛起酥酥的痒。棠梨忍不住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女人小心捏了捏她的猫耳，想躲开，尾巴却不受控制地轻微摇摆出幅度。
　　昨天晚上，就是这条毛茸茸的尾巴……
　　秦时漾耳根微微发烫，但还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
　　“你还挺喜欢cosplay的？”
　　棠梨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她问的准备，头顶那双毛茸茸的猫耳和尾巴完全就是自己长出来的，做的再真实的cos也不可能一样。
　　但听到秦时漾都这么说了，自己肯定也不可能赶着上再去解释的。棠梨忙不迭就开心地点了点头。
　　然后坐下来乖乖等自己的小烤鱼。
　　只需要翻个面，烤鱼差不多就熟了，从原本的淡黄变成了更加美味的金黄色。因为是早午饭，没有弄太多的调料，只是盖住了鱼肉原本的一点腥味，秦时漾还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昨天阿姨做好的樱桃果冻蛋糕，用刀叉切开，露出里面艳红新鲜的夹层。
　　然后看见棠梨一直在甩手。
　　秦时漾：“怎么了？”
　　棠梨可怜兮兮的：“手、手酸。”
　　昨天晚上秦时漾借着动作的便利，*给钓鱼圈往她身上一塞，棠梨立马就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酸软。然后就可劲地开始欺负Omega，后面又来了两轮，把人都欺负到眼泪涟涟才肯停下，好点的是这次没给人的腺体咬破。
　　现在嚷嚷手酸，可不是自己作的锅。
　　小Alpha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乖乖地甩甩手就要去拿筷子夹烤鱼吃，还顺手给秦时漾递了个餐盘。
　　秦时漾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下一刻，就夹起一条小巧的烤鱼送到了她嘴里去。
　　这种烤鱼是她一点点用炭火翻来覆去地烤，没有腌制，但切开鱼腹挑出了里面细细密密的小刺，调料撒上就也很入味。棠梨吃的猫尾巴直晃，一条下肚又来了一条，满意不得了。
　　秦时漾双眸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了那条格外显眼的猫尾上。
　　很想伸手摸一下。
　　触感就像寻常的猫尾巴一样，不过好像要更长一些，和小猫女整体的身高匹配，而且要更灵活。都说尾巴是小动物的晴雨表，她这个小猫女好像是能控制尾巴的，暗黄色的主色调上镶着黑色圈环，看起来很漂亮。
　　“姐姐？”
　　棠梨连吃了两三条小鱼的投喂，有点饱意了，感觉手腕好像也稍微休息了过来，主动切了一块蛋糕喂她。那双漂亮明澈的眼底倒映出秦时漾的影子，秀气的鼻子也不知怎么越贴越近。
　　然后三面窗帘就被落了下来。
　　易感期的Alpha总是不知满足，秦时漾其实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自己有时候又不一定能时时刻刻注意到。小猫女平时看起来乖乖的，机灵又听话，多数时间也是她自己主动，但在这次的易感期，或许是有了一张结婚证，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考虑到两人的体力问题，怕秦时漾之后还有事情要做，棠梨也忍住了没太使劲欺负人，更多是让Omega自己舒服一把。毛茸茸的猫尾扫过她的脊背，石桌上的樱桃果冻蛋糕还剩一小半没有吃完，也被不小心打翻了，落在石桌上的一点不知怎么就到了棠梨的脖颈上，被Omega轻轻噬咬。
　　事毕，洗完澡出来的秦时漾看见好几个裴璇的未接电话，就给拨了回去。裴璇在那边秒接，语气有点急切：
　　“秦总你可算出现了，之前一直找你找不到！”
　　秦时漾声音还带着些许喑哑，穿着真丝睡衣，长腿一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那里已经没了昨晚的旖旎痕迹，被她随便收拾的，理由也是随便一找：
　　“之前在喂猫。”
　　来不及惊讶秦时漾养猫了这种事，裴璇赶紧给她说：
　　“三房那边东窗事发了，前段时间按照您的吩咐……现在老大卖了家里的部分不动产跑路了，私生子正在闹事，说是您这边挑拨的，他去了老宅那边。”
　　秦时漾挑了挑眉。
　　不动产都卖了？这得是用下了多大的亏空。
　　三房那边对她一直是穷追猛打，眼红她的产业，想把幻纪啃下来，看到敌人内部乱成了一团，秦时漾当然是拍手称快。
　　“秦总，您现在要去老宅吗？”
　　裴璇怕那人在那搬弄是非，总归还是影响不好的，而且万一给人逼急了，再弄点什么出来会有些麻烦。
　　秦时漾倒是想，但才洗过澡，酸软就止不住地袭来。
　　这小丫头，搞那么狠，她现在走起路来双腿有点发软，连站着都费劲。
　　想到这里，秦时漾就恨不得啃她一口。
　　不过易感期的Alpha是她自己招惹的，秦时漾本来想离她远点，保持距离，不要再被戒断反应给左右，可看着小朋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毕竟人家已经帮她度过了发热期，还不止一次，她也不好在人易感期就无动于衷，丢给她冷冰冰的抑制剂。
　　秦时漾深吸一口气：
　　“你过半小时让司机来接我，我准备一下。”缓一缓。
　　裴璇应声好，就挂断电话。没多久，棠梨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秦时漾换了一身单薄的长风衣，白色雪纺衫和修身的长裤显得整个人很有商务范，长发也随意打理出卷，几缕刘海垂下，多了清冷味道。
　　女人精致的锁骨上细细用遮瑕液盖了，还戴上了丝巾，这回没穿细高跟，而是挑了一双比较舒适的平底鞋，但在Omega中较为优越的身高已经足以撑起这样御感十足的打扮。
　　“我出去一趟。”
　　她的私事是很少对棠梨讲的，除了在结婚前找了个借口之外，棠梨也不会让人反感地问东问西。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会持续三天左右，现在提前得到满足，说不定还能早点消退。不过猫耳朵和猫尾巴没有消失之前，棠梨肯定是不能出家门的，此刻就像个守望空闺的猫。
　　秦时漾走之前，她亲自帮Omega贴上了抑制贴，严丝合缝。
　　然后本来想打开电脑忙碌一会的，结果什么都做不下去，心还是有点乱。
　　她走到厨房开了一杯冰柠檬汁，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部电影看，结果看到一半就睡着了。被电影里面爆炸声惊天动地的音效吵醒，才发现外面的阳光灿烂，已经到了下午。
　　俞昼给她发信息说白泫出院了，她现在没什么事了，会留下来陪白泫几天。棠梨知道白泫身体不好以后，心里就酸酸的，可现在有俞昼在，她也没必要去当那个电灯泡。
　　至于白家老太太，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生老病死毕竟是正常的事，可能只有落在自己，或是最亲近的人身上才无法看淡。
　　老太太现在有些时候都是糊涂的，记忆力也差劲，棠梨直到现在和她都好像没见过面，自然不会跟白泫俞昼那样产生感情。
　　她只是在想，如果老太太驾鹤西去，是不是白泫也会受到影响？白家内部本来就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等老太太走了以后，估计整个家就得分崩离析。
　　想着想着，直播间忽然弹了个消息给她，给棠梨吓了一跳。
　　这个直播间……她回想一下，好像是之前某人联系她的神秘方式，棠梨找了私家侦探，那边都说破解不了。
　　对面依旧是发个链接过来，棠梨这回聪明了，她用另一个设备直接架在上面拍摄两人的聊天记录。
　　对面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问：
　　【让你做的还没搞定？】
　　棠梨回了个问号，对面气势汹汹：
　　【你别装傻，想拿钱不办事，考虑考虑后果。怎么，心软了？拜倒在大美O的石榴裙下了？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你猜猜，要是她知道你当时接近她是别有目的，你觉得你能什么下场？】
　　棠梨整条尾巴原本悠闲地搭在沙发上，现在咻地竖了起来，象征着此时的紧张。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就跟原著剧情似的？
　　现在原著剧情早就不知道偏离到了哪里去，棠梨当然不可能像原主那样折磨秦时漾，就算是让她对着个无辜的路人去做那些事她也做不到。
　　更况且，她还是更希望秦时漾能好好的。
　　不要受伤，各种意义上。
　　棠梨这边愣了两分钟没回复，那边也同样沉默，然后发来了新消息。
　　【好了，不想让她对你死心塌地，离不开你吗？Omega在被Alpha永久标记过后就会对Alpha产生依赖性，你要是舍不得你的美人O姐姐，直接在她发热期把她狠狠标记了，让她怀上你的孩子。】
　　【我们耐心有限。】
　　然后就没了。
　　棠梨愣了两秒，忽然想到什么，怕那人已经下线再也不上来，立马去小窗口发了一串“111”，对方意会到她是有事，就又把聊天窗口开启了。
　　棠梨问：
　　【我一共拿了你们多少钱来着？】
　　对面：
　　【呵。】
　　【七位数，怎么，嫌少？】
　　棠梨没回，那边就断了。
　　这种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吃的讲话方式，不得不说威胁起人来还是挺有用的。
　　棠梨把录制的iPad关了，顺便上了指纹锁，以免出现意外泄露什么的情况。
　　跟她算的差不多，原主前前后后拿了人家有快到一千万了。白家在花都勉强能跻身上流，但肯定没到随随便便能给她那么多来挥霍的地步。
　　这是一笔很庞大的数字，棠梨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肩头。她别的没干，先去清点了下自己的财产，发现亏空还是能填补的，顿时精神一振。
　　但对方给她转账的卡，无一例外都被回收了，她首先没法直接转回去，而且对这人是毫无头绪，钱就暂时存在那里，棠梨动也没动。
　　金钱的诱惑是大，但她还是想努力做个好人的。
　　不过顿了几分钟，棠梨立马就想到了什么，拨电话给自己之前找的那位私探，和她实时共享了屏幕，然后又趁着对方还没下线，再次发消息。
　　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喜提对方不耐烦的警告。
　　“查到没？”
　　棠梨手心却已经有了薄汗。
　　私家侦探是她经过确认的，嘴严，靠谱，在这个行业做，没点职业道德绝对混不下去。私探那边动作很快，过了十来分钟，给棠梨发来个定位。
　　定位是在国外某个庄园附近，那个庄园是国内几家合资的产业，主要创始人是花都的。
　　棠梨心中生出了些许希望，同时又不禁后背发凉。究竟是有多恨一个人，才会这样对待一个娇弱的Omega，怂恿她折辱妻子的人究竟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也和白家有什么仇恨，想要一箭双雕，让她们自相残杀？
　　最后目标被暂时锁定在柏家、秦家和周家三个家族上，每一个都是花都的商业巨贾，棠梨顿感压力，同时也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叛心。
　　她绝不可能动自己的妻子。
　　秦时漾到了晚上才回来。
　　老宅那边和她掰扯过，但最终结果是她想要的，三房那边她顺利拿下不少好处，也和原配达成一致，愿意帮忙先镇压住气焰嚣张的私生子。
　　私生子一直都被养在外面，现在得到了能鱼跃龙门的机会，自然想紧紧扒住再说。秦时漾作为挑起事端的人，同时也有帮着原配打压私生子的能力，那边儿子虽然混不吝，总不能真的让个私生子接盘了，虽然有疑惑，却也只能跟她统一战线。
　　兵不厌诈，商场同理，能在这些人手底下过招的，早就丢失了最初的那份纯真。
　　三房在她们母亲去世的时候就步步相逼，这些最上头那位都看在眼里，可到了秦时漾这里，就变成了和稀泥。
　　美其名曰年纪大了，不想看到家族里争论闹事。
　　虽说对这些人失望，但每次听见，心头还是会有怒火掠过，烧得她满腔戾气沸腾。
　　回到家里，迎面过来的小朋友却笑吟吟给她拿了一只手剥橙，黄灿灿的晶莹送到唇畔，她声音清甜，并无谄媚讨好，笑容宛如阳春三月明媚：
　　“姐姐吃橙子！”
　　在心中难得体会到“温馨”这词的含义时，尝着口中甜蜜的水果，秦时漾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稍微温柔一下子。
　　

第32章 车内吻
　　棠梨那双过于突出的猫耳和猫尾巴在易感期的第三天就消失了，一觉睡醒感觉没了障碍物，心情才雀跃不少。
　　不然她这个样子只敢居家办公，头顶的猫耳朵还能用帽子掩盖一下，尾巴却没法塞在裙子或者裤子里。
　　回去以后，隔壁遥遥立马就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梨，我在工位很想你！”
　　棠梨：“……我就请了一天假！”
　　今天周二，照例要开个晨会，不管是哪个组的都有。据组长透露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她们最近一直在做的项目已经在筹备最后阶段，棠梨和外包研发组共同设计的香薰也正式上线了，结束以后，得了组长的许可，棠梨就打算登录看看。
　　不过刚回办公室去拿钥匙，就看见秦时漾给她发的消息。
　　【晨会散了吗？】
　　【我在816房间。】
　　同时还截图了个邮件给她，要求质检员和测试员共同登录游戏，做一次突击检查。
　　816号房间，正好就是她们这些测试员负责的游戏舱位。棠梨拿上钥匙，飞奔起来像个兔子似的，推门而入，就看见换了一身测试服的秦时漾把头发披散下来，已经做好了登入准备。
　　“这是[山海录]上线之前的临时抽查测试，你准备好了吗？”
　　棠梨第一次和非测试员以外的人一起做检测，尤其是在秦时漾面前，居然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游戏测试员并不需要只负责一款游戏，每天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有，还有外包的，棠梨这段时间的工程量并不算小。
　　越是厉害的测试员，业务范围越广阔，和设计师一样都能接单，靠分成赚钱。
　　她轻轻“嗯”了声，脱掉鞋，躺上了双人游戏仓内，连接线路戴上了头盔。顿时，眼前就落入了黑暗，在几秒钟过后，像是有“滴”的一道开机声，直接从脑内意识传来，再睁开眼，就身临其境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请根据指示，调整您的身形捏脸。本次初始化根据游戏仓扫描人体建模，调整时间为10分钟。】
　　全息游戏在躺进游戏仓以后，就会扫描人体，初次上线会根据人体建模，与本人的还原度也差不多，不过3D的设计自然会让五官体型有所优化。
　　而且还能自己设置属性，选择Alpha、Omega和Beta三种，棠梨选择了Alpha，还是比较适应自己的身份。
　　随机抽查测试要求创建新号，她就按照自己最舒服的标准来了，基本没做改动，不过在初始套装里认真挑选了下。
　　10分钟倒计时结束，棠梨才正式登入游戏，除了第一次体验游戏的多功能人性化设置，还是第一次耽误那么久。
　　再次传送睁开眼，女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就映入眼帘，长发随风飘荡，在灿烂的阳光下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宛如流淌的蜜。
　　山海录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是古风游戏，设计浩瀚恢宏，费时很久，3D场景建模还原，远处苍山叠翠，初始地界是江南，青砖黛瓦的场景在晴好阳光下也多了几分阔气。
　　秦时漾穿着一身栗红色系带襦裙，在清风下徐徐飘扬，不加妆饰的一截手腕如玉皓白，乌发青丝，眉眼盈盈。即使已经习惯了3D场景会与现实生活有所差异，第一次在全息游戏里看见熟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棠梨难得有些腼腆地走到她旁边，状似不经意地嗅了嗅。
　　女人身上还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原本的春茶却只是清冽前调，再往后，棠梨闻见了保加利亚玫瑰和白松木的气息，两者结合在一起，为Omega原本偏温和的信息素更添了一抹妩媚的野性。
　　从一盏清冷的春山云雾，变成了魅惑恣意盛放的秋日玫瑰，离得近些，就像是落入了盛开着玫瑰的茶园里，两者在现实生活不可能结合到一起，却被女人的信息素所诠释到尽致淋漓。
　　前调的湿润感若隐若现，缓缓步入悠长的中调，丝毫不突兀。
　　棠梨掐着掌心，才忍住朝她靠近的脚步，被女人轻轻在脸上一点。
　　“不是你自己调的仿真信息素吗？忘了？”
　　棠梨轻咳了声。
　　是她选的原料，和设计师一起再做改造的不错，经过了好几次的调试，如果是本身有信息素的，在游戏仓内释放些许，就会自动被捕捉到浸入其中，与仿真信息素作为混杂，几乎可以完全达到一致。
　　棠梨之前没有试过这个功能，上线的时候主要都是移步换景看景观，或者看看是否贴合、感官如何，信息素仿造功能初次体验，差点没反应过来。
　　少女白皙的脸颊漫上绯色，旁边的Omega心情就很好，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凑过来开玩笑道：
　　“这种反应？那要不我下次捏成Alpha，你捏成Omega，我来标记你？”
　　棠梨下意识猛猛摇头。
　　她要被报复回来了可还行！？
　　棠梨声音有点绷着，尽量用正常的语调：
　　“姐姐，这是公共游戏。”
　　秦时漾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棠梨才反应过来是被耍了。继而手被她牵住，抓紧时间去传送阵做记录了。
　　花了一上午时间抽查完毕，全息游戏不能玩太久，不然会对大脑神经造成压迫，棠梨出来以后感觉头都有点晕，在隔壁的睡眠舱缓了半小时，睡了个简短的午觉，被定时闹钟喊醒，出来才发现秦时漾已经走了。
　　【午饭时间过了，外卖在3号休息室的桌子上。】
　　她临走之前给自己留了个便利贴，就贴在睡眠舱的舱门。棠梨把便利贴撕下来，唇角笑容都有点压不住。
　　她就知道，小鱼最好了！
　　午饭还热乎着，做的就是棠梨喜欢的食物。幻纪对于特定职业的时间管理比较宽松，因此细嚼慢咽地在这里吃了二十分钟午饭也没有人来催促。
　　吃完以后，棠梨把外卖盒子丢进垃圾桶，自己去洗手间准备再洗把脸彻底清醒一下，刚到门口，就听见压低了的说话声。
　　“星期六那天人都到门口了，你们不知道？他说是秦总安排人让他大哥卖了房产逃逸的，现在人去了国外，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你说那个，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她们家的三房的事吧？三房家哪个孩子闹到这边来了，就星期六的时候，让人来公司门口撒泼，但刚过来就被保安给弄走了，听说有记者本来想过来的，也被撤了。”
　　“还是有手段。”
　　“没点手段的Omega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啊，要我说能上来的Omega都是狠人，现在都2045年了，不还是有人歧视Omega，人家心狠手辣一点总比被随随便便嫁出去联姻来得好。”
　　在公司里议论老板到底还是有些危险的，她们很快就不聊了，棠梨随便绕到一个地方，躲开了里面人的视线。虽然也没说什么太禁忌的话题，但被撞见了毕竟会尴尬。
　　她打开水龙头，让凉冰冰的水从指缝间落下，不由在想，这个秦总在她们的嘴里好像很可怕的样子，而且还是个Omega。在大环境普遍认为Omega更注重于家庭的情况下，能打拼到这一步，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她只是人家公司手底下一个打工的，也没必要太关注这些传闻。
　　棠梨刚刚回去，看见孙淑遥正抱着文件匆匆往外走，神色慌张焦急。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赶紧问：
　　“棠梨棠梨，你能不能帮我把前天的检测报告送到三楼的301办公室去？我这边忽然派来个任务，待会周师傅来，你正好也能跟她对接下。”
　　“好。”
　　现在棠梨没什么要事，乐于助人地接了下来。踩着小高跟噔噔噔到了三楼的办公室，恰好就看见了之前和她一起共事过几天，要求挑剔相当龟毛的那位设计师，周黎安，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香风职业套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跟另外一个女人保持着友好距离。
　　女人同样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西装，深灰这样大气的颜色恰好衬她肤色白皙均匀，高领掐腰的设计勾勒强调出窈窕身段，再被纤细的圆头高跟鞋衬托，整体视觉效果修长大方，简简单单的打扮，反倒更显出五官的动人不落俗。
　　同样是职业套装，穿在秦时漾身上，就莫名的让棠梨难以移开视线。
　　因为人还没来，她坐在里面的一座单人皮沙发上，双腿随意交织着，现在不由自主地调整坐姿坐好，然后又意识到该站起来才比较礼貌。
　　“时漾，轮渡舞会很有意思，我们大学毕业后就三年前办过一次，现在重启，你不去玩玩，太可惜了。”
　　周黎安声音压得很低，说话时，视线掠过秦时漾饱满如玫瑰花瓣的红唇。
　　女人绝色丽质，作为Alpha，她也很难不欣赏秦时漾的颜值和气质。两人是老同学，以前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直到毕业以后还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现在又因为工作上的事关系圈再次有所重叠，周黎安心中生出了一点希冀。
　　大学时，秦时漾是她们学校最顶尖出色的头筹，同样也是很难追的Omega，被戏称为商学院的高岭之花，但性格并非是现在这样冷淡。她知道，因为秦书意的事，让秦时漾放弃了很多……
　　“周总，现在是工作时间。”秦时漾清越的嗓音从身边传来，言谈举止依旧落落大方，但没有丝毫让人能够亲近的想法，“您准备好了吗？”
　　周黎安碰了颗软钉子，但没有停顿，很快就笑笑化解掉这份尴尬。
　　她帮秦时漾推开了门，看见站在里面的棠梨。棠梨看见熟人的反应自然是溢于言表，虽然早就商量过在公司里不要表现出关系来，可熟不熟悉，到底是完全不一样，很难伪装的。
　　棠梨冲着两人甜甜一笑，但眼神主要是对着秦时漾。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交流，秦时漾还对Alpha的示好毫无反感，周黎安心中顿时生出些许危机感，不动声色地隔开二人，先跟秦时漾交流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待会让裴秘直接把报告送给我吧。”
　　秦时漾没有在这里多待的意思，周黎安点点头，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下。虽说AO一般会保持着比较分明的界限，只是客气地拍个肩倒是没什么，她也没在意。
　　棠梨正在整理报告，眼角余光一直瞥着她俩，这一下看得不爽极了。
　　她一瞬间好像忽然理解了秦时漾为什么不喜欢虞清霜。
　　她也不喜欢这个周黎安好吗！
　　周黎安在她面前已经不是精益求精的地步，而是吹毛求疵，还隐约给人一种看不起人的感觉，棠梨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现在只觉得看着周黎安哪哪都不顺眼。
　　秦时漾一走，两人就开始了工作模式，主要是核对交接，中途也没有说过一句和工作没有关系的话。过了一会，就有人来把对接好的报告交给裴璇，接下来就没有棠梨什么事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孙淑遥差不多正好把她自己那边收到的紧急任务给忙完，正在跟旁边人抱怨着，看见棠梨回来以后立马就把桌上的两颗果冻朝她晃了晃，抛到手里棠梨一把接住，是芙枝记的牌子荔枝味和葡萄味，她最喜欢的两种味道，一颗要五块钱，可贵了。
　　“谢谢你啊，主任那边说让我去帮忙交接，那谁那个狗脾气我是真不想去，而且你是和她的交接人呀，我还得从头再看报告呢，麻烦死了。”
　　办公室里都是熟人了，孙淑遥就忍不住吐槽，看着棠梨剥开了果冻，一口塞进嘴里，狠狠咬了好几下，被她逗笑了：
　　“你这是吃果冻还是吃饼干呢，怎么跟有仇似的？”
　　清爽甜口的葡萄味果冻在口中轻轻晃着，被棠梨随便咽了下去，总算是缓解了刚才的那点小小不爽。听到孙淑遥的打趣，冲她笑了一下，开了两句玩笑，办公室内的气氛又恢复了和乐融融。
　　结果当天晚上秦时漾又要留下来加班，提前给棠梨发了消息。两人都有这种习惯，棠梨平时是不会过问的，老早就给保姆阿姨发消息，让她只做自己喜欢的菜式了。
　　今天却在收到消息以后，假装无意地问了旁边人一句：
　　“周老师走了吗？”
　　“周老师好像留下来加班吧，我之前还看见秦总跟她在一起呢，秦总可真漂亮，嘿嘿嘿。”
　　现在都快下班了，到了下班的点，大家就没什么人的心思在工作上，听到她这么一说，就有人忍不住善意地笑了起来，不过也没有在这时候去调侃老板。下班时间一到棠梨就收拾回家了，心中警铃大作，在路上就开始搜索资料。
　　直到第二天早上，秦时漾都能感觉到棠梨闷闷不乐的那股颓丧。今天早餐阿姨准备的比较丰盛，有她喜欢的蟹肉包和西施豆腐羹，棠梨吃的都不多，看起来就很反常。
　　棠梨情绪是很好猜透的那种。
　　虽然跟她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算太长，但秦时漾本就是很擅长观察人的，小猫女在她面前就好像是一张纯粹的白纸，有时会自然出现各种各样的色彩。
　　在易感期头顶上出现的猫耳和猫尾巴，让她忍不住好奇小魔女究竟是从何而来，总之原主的身体里换了一个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断定了这个真相的时候，秦时漾并没有觉得太惊讶，毕竟做游戏靠的就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有时会亲自参与到策划当中，山海录就是她的心血，秦时漾这点接受能力还是有的。
　　而且她能看得出来，小猫女对她毫无恶意，应该也没有除了那对特殊的耳朵和尾巴以外的异能力。
　　总体来说还是挺安全的。
　　她的本体应该是一只狸花猫，小狸花，娇娇嗲嗲的，不知道是谁惹到了她。看着棠梨暗自生闷气的模样，秦时漾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然而小朋友一副苦兮兮的样子，蔫头耷脑的率先跑了。
　　周黎安接连三天都来了幻纪。
　　第三天下了雨，秋风秋雨哗啦啦的，交织如泼，从早上天色就是暗沉沉的，会让人误产生清晨与黑夜置换了的错觉。花都地处沿海，秋天也是还存在台风的季节，这场雨来的很急，棠梨没带伞，正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秦时漾的车也停在门口——今天她俩不是一起走的。
　　就喊了声。
　　棠梨刚刚钻上车的副驾驶座，就有毛巾递了过来，给她把脸庞和发丝上沾的水擦拭干净。她现在学会化妆了，但上班只是打了个淡淡的底，涂点素颜霜再擦个口红，雨水冲刷下也不用担心花了眼线眼影假睫毛之类乱七八糟的，但多少还是有些狼狈。
　　副驾驶上的棠梨忍不住甩甩脑袋，感觉到Omega纤细的手指帮她抚掉了下颌线上的水珠，顺从地任她摆布。
　　直到看见周黎安的身影出现在附近，她手里撑着一把大伞，水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随风到处乱飞。女人修长的身姿在雨中显得有些倔强，棠梨把脸擦干净了，看见她还在那边站着，还在矜持地眺望，明知故问：
　　“她在等谁啊？”
　　“应该是在等我。”
　　察觉到Alpha语气里那酸溜溜的味道，秦时漾有种在逗小朋友的恶劣快意，虽然知道棠梨介怀，还是忍不住来了笃定的这一句。
　　其实她以前就拒绝过周黎安，只是周黎安不死心，对于自己没兴趣的人，秦时漾从来不会心软或是给予一丝希望，反倒越是死缠烂打越会让她划清界限远离。
　　不过嘛，商务是商务，她又不是无脑小说里那种“跺一跺脚X国经济命脉抖三抖”的霸总，该出席的社交场合、该自己上的谈判还是得亲身上阵，不会由着性子来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时，小Alpha漂亮的眼底就浮现了不悦抵触，看向周黎安的神情更带着浓浓的打量意味，像是在评估。
　　在周黎安向前走了两步时，防窥二层车窗忽然被摇了下来。随着视线陷入一片昏暗，棠梨唇瓣上也传来一阵温热。
　　不同于清晨外面清冷还下雨的天气，这个吻来得突然，Omega直接撬开了她的唇瓣，还没来得及品尝今天唇蜜的味道，唇舌就已经搅合到了一起，棠梨嗅闻到被Omega湿润舌尖送来的清茶香气，也不像是在游戏里的那样复杂，就是原汁原味，非常熟悉的信息素。
　　易感期才刚刚过去没多久，Alpha的身体也正是比较敏感的时候，却偏偏隔着个中间地带，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楚河汉界。棠梨下意识攥住秦时漾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点，两个人吻得格外香。艳，在狭小的车内空间碰撞出啧啧声。
　　棠梨耳根发烫，人却很没出息的被这一个不大不小的甜头给哄好了。天地间风雨搅动，听着窗外的雨声哗哗，分开的时候棠梨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她手机震动了好几下，能猜到是什么，被啪的一声关掉。
　　之前她去查了周黎安的资料。
　　周黎安这个人的履历非常漂亮，而且年纪轻，到现在只有28岁就已经功成名就。在人均百岁寿终正寝的时代，三十岁也还正好是年轻气盛的事业上升期呢，二十大几当上设计公司总监的位置，只能说是前途光明。
　　原剧情里并没有介绍说主角攻具体什么样子，是什么职业，但只要和秦时漾能搭上关系的Alpha，棠梨就不得不打起精神注意。
　　她以前说要罩着秦时漾，保护着她不受欺负是真的，到现在也是真心实意。
　　但当疑似可能成为主角攻的人出现，一想到身边人要被抢走，棠梨就感觉心里闷闷的，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劲。
　　

第33章 互相试探
　　这场雨整整一上午都没有停。
　　到了中午，外面大雨倾盆如注，食堂还在另外一栋楼，有的人看着外面灰黑蒙蒙的天色止不住抱怨，孙淑遥之前在下雨天滑倒过，现在愁眉苦脸。
　　“要不我缩这里啃小面包算了，棠梨，你打算怎么去啊？这么大的雨，感觉撑伞都能淋成落汤鸡。”
　　棠梨今天上午接到了一个外派的大单，受到设计A组组长的邀请，是一款古风游戏，腾跃的。腾跃是大公司，在幻纪初露头角之前就已经做大做强，但幻纪自己做的同时也接外单，跟腾跃保持着不错的商业关系，才在它的手底下能慢慢起来。
　　于是在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后，都没有时间去太震惊，一上午都在跟组*长商量，等到定下来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被孙淑遥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
　　“我……”
　　她听出来孙淑遥的言外之意，其实是想跟自己一起去的，女孩子嘛，上个厕所都喜欢结伴，别说是下雨天。
　　但她现在有心事，虽然食堂的饭菜做的确实可口，棠梨也没什么食欲了。
　　“我生理期好像快到了，就算了吧，不想淋雨，去随便吃口小零食垫垫。”
　　她还想着该怎么支开孙淑遥，但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同事喊她一起，两人就和棠梨再见，一起撑伞去吃饭了。毕竟晚上要一直到五点多，不吃点热乎的在秋天还真有点难受。
　　这个世界的Alpha和Omega一样，都会来月经，棠梨找的借口也不假。她的确生理期快到了，尤其是今天早上被秦时漾那么一撩。拨，感觉身体愈发敏感。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就把早上的那份旖旎心思给压了下去。
　　私家侦探给她查到了那座庄园暂时不住人了，有一部分用来办公，是秦家的下人在打理。她花了大价钱，顺藤摸瓜查过去，就查到了秦家人身上。
　　花都上流名门的顶层，也是当今幻纪的一把手，那位秦总的秦家。
　　得知确认了这个消息时，棠梨心里都是闷闷的。
　　在秦家面前，她的背景可就完全不够看的，人家那是典型的豪门世家，花城名流，白家只能算得上是刚刚跻身进去，随着老太君这几年不管事，其实还有败落之嫌。
　　可以说是对上秦家相当于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
　　可她老婆也就是个聪明一些、努力一些的普通人吧，根本没什么特别强大的背景，怎么会招惹上秦家？
　　棠梨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还不知道这和最上面那位秦总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过，秦总对员工的福利就很好，她老婆和她没有利益冲突，应该也不会莫名其妙来对付她的吧？
　　棠梨越想越觉得秦时漾倒霉又可怜。
　　不行，她必须要找机会让人知道，总不能不明不白一直被蒙在鼓里。
　　还有那个周黎安，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秦时漾都没表现出来对她有半点意思，还在那里自作多情，肯定不是什么正牌攻，而是来对女主强取豪夺的坏人。
　　公司里有专门的零食角，旁边就是休息室。休息室分为能吃饭和能躺下休息的睡眠舱室，设施非常齐全，零食也经常变，种类丰富数量也多，满满一柜子经常不重样的。
　　棠梨拆了一罐八宝粥，配着草莓饼干就算是吃了个简单的午饭，回去以后简直干劲十足。腾跃集团分部是在另外一座城市，她第二天就要出差了，出去起码要三四天起步，当晚，照例打算在公司加班的秦时漾忽然收到小妻子的视频通话，撒娇让自己回去。
　　刚到家里，棠梨整个人就挂到了她身上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小心那个周黎安。
　　“她在我面前就不是这样的，挑三拣四，可讨厌了，哪有对你一半温柔！”
　　她办公室里又不是没有Omega同事，大家该上班的时候就好好上班，下班了也正常交流玩笑，但周黎安看秦时漾的眼神，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得出不对劲。偏偏这样也就算了，双标得要死，对她这个Alpha就冷淡不理不睬。
　　“反正我不喜欢她。”
　　小朋友使出了撒娇的杀手锏，秦时漾哪里有不应的。得到了她不会跟周黎安亲近的保证，棠梨才高高兴兴去收拾行李。
　　不过在此之前，她想让秦时漾警醒着秦家一点，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正好出了差池。
　　毕竟这毕竟是个花市百合文，色彩鲜艳，如果她迟迟没有动作，保不齐真能趁虚而入对Omega下手。
　　棠梨洗完澡邀请秦时漾一起吃水果，阿姨给她们带了自己老家那边种的草莓，个个鲜红，入口酸甜，味道很是不错。小叉子戳起去了梗的一颗，甜蜜的汁水就在口中化开，棠梨接连尝了好几个，就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刚才看到新闻说前几天有Omega下夜班以后被人绑架了的，最后交了赎金才逃出来，那绑匪的同伙现在还没抓住呢，要不这几天上下班就让我司机来接送你吧，怎么样，老婆？”
　　棠梨一直都有自己的司机，不过人不太喜欢高调，有时候跟着秦时漾一起上班，有时候会让司机给她送到附近就走过去，甚至时而还会坐坐地铁。
　　她暂时还没有驾照，计划过段时间就去报名学，但想到要离开花都几天，棠梨就忍不住真的会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案件。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没做全准备，秦时漾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才要追悔莫及。
　　“嗯？”秦时漾倒是没有总看这些新闻，不过恰好棠梨提起来的这个她也看见过，Omega尾音上翘，“可这事不是结仇了的预谋吗，她们两家都是因为在商场上互相算计。”
　　“我应该没有这方面的仇人。”
　　如果有，那绝不可能仅仅是绑架勒索那么简单。
　　秦时漾又吃了一颗草莓，唇瓣都被染上几缕果肉的艳色，模样分外动人。她看起来有些不以为意，让棠梨忍不住就有些着急了。
　　她非得要秦时漾应下来不可，就双手环抱住Omega纤细的腰身，趴在她肩膀上颇为委屈地哼哼着。秦时漾有心逗她，但看小朋友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样子，这才遂了她的愿，点头应下。
　　“对了小鱼，”犹豫了好一会，棠梨才忍不住把话给问出来，她看着秦时漾，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游离，“你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对面的可是秦家！
　　怪不得跟她说话能用那样高高在上的语气，这个私家侦探的价格很贵，是棠梨又动用了人脉才找到的，不然还没那么轻易接单。
　　不过既然接下来，对方就很负责，把能打听到的都告诉她了。
　　“没有。”
　　秦时漾回答的比较笃定。
　　棠梨就没有再问东问西了，以免显得太奇怪。然而在这句问完以后，两人散开时，秦时漾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小朋友给她一种今天晚上已经知道了什么的感觉，并不像是分离焦虑。小朋友是白家的人，白家到底也算是有钱有势的，圈内人更多听过秦书意当年的手段，她接班姐姐以后向来低调，那几年忙碌，商业聚会慈善晚宴一类的场合也很少露脸。
　　她能保证棠梨应该是不认识她的，因为一些事情，秦时漾不喜欢记者，所以也没有出现在访谈节目里过。
　　但白泫或许就能认识她，就算不认识，多少应该也会有些印象。
　　如今在小朋友面前伪装得愈发如鱼得水，棠梨只当她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可怜，甚至有什么事情也喜欢自己挨着，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不让她知道那些卑劣手段。
　　可实际上，像柏莞乐那种人，她接触的就要比棠梨早得多，也多得多。柏莞乐当时要是对她出手，她的报复起码会让人更脱一层皮。
　　这么说她好像是个见不得光的人似的，可对于棠梨来说，自己如今不就是一种欺骗？
　　秦时漾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白泫前段时间就出院，生日棠梨给她送了个礼物，也亲自去庆祝了，但找了个借口没把秦时漾带去。现在母亲的情况平稳下来，棠梨就有时间投身到工作当中，至于那个匿名号，就算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目标太大，轻易撕破脸反倒会打草惊蛇。
　　她没打算直接跟秦家对上，那么自不量力，更况且这种大家族分支本来就多，内部就有争端，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秦时漾也姓秦……
　　棠梨脑海中偶尔也会闪过这个念头，但转念想想，很快就否决掉觉得不可能。
　　“秦”并不是个罕见姓氏，最主要的是，秦家无论是哪一房的都身价不凡，秦时漾要是真的跟秦总有牵扯，也没必要在人家手底下做这个位置，那些头把交椅的亲人进来，一般都会空降高位起步的吧？
　　多思无益，最主要的是思来想去的反而更乱。
　　出差地方虽然没有花都那么大，但也是个很漂亮的二线城市，风景也很美。她们这次受到邀约，做的是一款奇幻游戏，有点赛博风格，正好就在外面取景，找找灵感。
　　棠梨给自己买了一杯茉莉奶茶在手里捧着，画面就在脑海里过，不经意间，已经根据长河两岸的景色有了雏形设计。
　　这里可以改成阁楼弯道的设计，从楼上应该能直通到底下，不需要再下楼那么繁琐了，现在走的有点累了，也能随时召唤车辆就好……
　　棠梨脑洞大开，干脆把风景拍下来，就以这条风景河为中心在手机上圈圈画画。设计A组的成员和棠梨不是很熟，几个人虽然也顾及到了同事，但之前喊棠梨拍照她没过去，更多时候就是在自己玩了。
　　在她们看来，这个新人有点孤僻，半路就回酒店了。棠梨也没和她们说是什么原因，不过这次她学了个聪明，先跟秦时漾、孙淑遥还有她们的组长说了声自己有了灵感。
　　今天晚上棠梨晚饭也没吃，通宵就赶了个雏形出来，在存档以后又发给这几个人备用。
　　秦时漾这时候在秦书意那里，秦书意这两年自从复建没什么起色后，已经不再对自己的身体那么上心，虽然嘴上没说，实际却有种得过且过的感觉。
　　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站起来恢复，而是把更多心思都放在了复仇上。
　　但这么多年下来，同样也没有查到当年的真凶。虞家只是怀疑对象，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谁也不想打草惊蛇。当年秦书意落难，秦时漾花了很多功夫精力来继权，想稳住一个刚起步的公司并且在秦家立足很难，她一步步做到了，但以当时的复杂情况，也很难大张旗鼓调查。
　　秦时漾并不愿意秦书意就这样放弃自己，却也知道对方除了复仇以外，几乎没什么活下去的信念。
　　或许除此之外，唯一能有些动容的也就是她这个亲妹妹了。
　　收到棠梨信息时，秦时漾还在陪着秦书意赏夜景，秋季应景的种了不少菊花，在夜灯下被凉风吹拂，徐徐交错，送来淡淡的清苦香味。
　　姐妹俩有时候会讲些话，有时候则是静默无言。秦时漾看了眼手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扑哧笑出声来。秦书意抬眼，见她眉眼含笑，不由问：
　　“是有什么乐事？”
　　“没事，就是看小朋友现在学聪明了。”
　　还挺可爱。
　　自从那次被抢了功劳以后，棠梨就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就直接从根源上杜绝。
　　这个稿子第二天拿到腾跃分部的时候，反响就挺不错，尤其是那边的总监，特别喜欢她这个以长河为中心的设计。既保留了相当一部分特色，具有辨识度，设计也非常到位，就是图纸稍显潦草了些。
　　因为很少参与到这种设计理来，棠梨脑海里的新点子一个接着一个灵感，仿佛不会枯竭似的。她本来就是个小猫精，以前就到各种地方逛逛，也猫咪和人类的双重视角看过世界，自然观察是不一样的。
　　这几天她们又商量了几个雏形的策划案出来，每天都在那里伏案设计，最终腾跃这个分部的总监还是拍案决定了棠梨设计的雏形版本，搞的设计小组的这几个心情就不是很好。
　　某天吃完饭午休的时候，棠梨还听到她们有人说自己喧宾夺主。
　　“明明都不是设计部的，不知道来揽什么瓷器活，连跟我们的商量都不打，”那人气哼哼的吐槽，“让她来做个游戏检测而已，一个新人那么喜欢越俎代庖，真是上次惯出来的！”
　　另外一个想来也是很看不惯，忍不住附和：
　　“就是啊，你说上次她鼻子灵，正好能嗅出那些香味也就算了，其实也不一定。指不定是跟上面哪个有点裙带关系，专门搞了这一出来给她造势的。”
　　两个人都对棠梨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仿佛没有任何证据就已经断定了她是走的后门。
　　如果在以前听到这话，棠梨肯定得自己生半天闷气，然后再找机会证实给她们看，但到现在其实已经慢慢明白了，要是讨厌她的人，该怎么样都会找到各种理由来讨厌，有些厌恶本来就是毫无缘由的。
　　所以也没必要去争取。
　　棠梨在外面默默听着等她们越说越激烈，甚至开始揣测自己是不是跟上面哪位大佬有关系的时候，忽然从容地从从外面走了进来，还特地轻轻敲了敲瓷砖，发出清脆的声响来提醒她们。
　　“我听到了哦～”
　　年轻的Alpha嗓音轻软，还含着笑，仿佛刚才被讲坏话的并不是她自己。那两人哪怕再讨厌，也只是在背后蛐蛐几句，哪里想到居然会有人在听见别人说了自己坏话以后还能面不改色笑盈盈地走出来，顿时一个两个都涨红了脸。
　　她俩都没有继续说下去，棠梨也没有一个劲的追究，非得要跟她们吵翻，而是认真地和她们解释道：
　　“我从设计专业毕业的，这些选科学过，没有乱做，而且之前培训的时候我也去了，不过只是提供一个初步的想法而已，到后面的定稿完善肯定还是得你们更专业的人来。”
　　“我们得好好相处不要窝里斗嘛，是不是呀？”
　　棠梨笑得眉眼弯弯，但没有丝毫的讥讽阴阳怪气，真诚的表情一下就能看得出来她心里也就是这么想的。
　　那两人被她说的无地自容，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面上倒是飞速道了歉。
　　棠梨对人脸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强，这一组的人也不算很多，在刚来的第一天就差不多把她们的名字和脸全都对上了。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暗自记下了这两人的身份和名字，重点提防着。
　　不过直到回去也没有出什么差错，那两人只是嘴上说她几句，该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好好干活，虽然也有些分歧在所难免，也没有故意给谁使绊子的。
　　这个项目的前期工作完成的很顺利，回去以后只需要跟腾跃这边远程交接就可以。
　　不过在填报名单的时候，设计A组的组长却给棠梨的名字排在了靠后面。
　　不算太靠后，到了把她功劳给彻底抹除的那一步。但雏形稿是棠梨亲自定下来的，按理说应该是让她的名字在前三位才是。
　　棠梨不是很懂这些，对这种本来没有那么大计较，但组长玩的这一手就像是故意要膈应她，如果上去理论，反倒显得自己锱铢必较，不去的话就要咽下这一口气来。
　　孙淑遥看见了就很生气，和她说了，还告到了自己的组长这边去。组长现在入职第四年，怀了孕打算休产假了，这几年一直是兢兢业业，上面答应她休完产假回来以后还能往上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的交接手续其实都已经办好了，产假一共有一个半月，怕在此期间出现什么变故，就有些犹豫，劝着她们息事宁人了。
　　谁知设计A组的组长很快就被匿名举报好大喜功，占据别人的劳动成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把棠梨名字给排到后面去倒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顶多就是能膈应她一下，但有人的版权都被她侵吞占用，这对于设计公司来说绝对是个很大的天雷，无论是谁都不想劳动成果被别人霸占，甚至连署名权都得不到。
　　秦时漾是听裴璇说的这事，来举报的是她手底下的人，和她闹了矛盾才跑去裴璇那边哭诉，提了一嘴。但苦于时间已经过去了，没有切实证据，想调查比较难。秦时漾就想起来之前棠梨给自己发送的那个文件能正好证明这次的时间节点，新旧一起加起来，就有了发难的理由。
　　组长被直接开除了，秦时漾眼里容不得沙子。公司这么大，这种害群之马肯定不止一个，如果放任下去，只会让公司内部的管理率先混乱，所以只要能抓一个是一个。
　　棠梨听说这件事的后续，感觉自己的运气简直好的爆棚，心情格外畅快，就连回家的路上都哼着歌。
　　她回来以后，就没有让司机再继续接送秦时漾，但打算去驾校报考，毕竟自己要是完全不会开车，到哪里还是比较麻烦的。
　　比如以后要是想去自驾游什么的，还能跟秦时漾换着开，就没必要让驾驶座那么辛苦了。
　　看她心情不错，秦时漾就又抛了个橄榄枝出来：
　　“你想不想出去玩？我们结完婚以后还没度过蜜月呢。”
　　棠梨眼前一亮，直说想。
　　于是过了两天，公司就群发了一个游轮活动的抽奖。
　　所在的部门中了三个，分别是她、孙淑遥和另一个上年纪的前辈阿姨。
　　也是之前周黎安邀请秦时漾去的那个轮渡宴会。这次采取的是蒙面舞会形式，整体私密感很强，商界有不少大腕都被邀请过来，在眼里这种宴会只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用的社交场合，另一种则是完全没必要的花花世界。
　　这次的宴会内部名单秦时漾大概看了一眼，断定为前者，才打算用这样的方式邀请棠梨。谁知在收到中奖短信时，棠梨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第34章 “别钓了，回房间。”
　　饶是反应再迟钝再没心机的人，到现在其实也能隐约感觉到一点点违和。
　　孙淑遥看见豪华游轮这几个字，在旁边忍不住都尖叫蹦了起来，对着公司电脑疯狂飞吻，恨不得将其抱进怀里。另外一个中奖的阿姨也是红光满面：
　　“哎哟，这也不知道多少钱，正好是之后的长假开放的，我能不能给我孩子带来玩玩哦？”
　　“听说这种级别的豪华游轮光是登船玩就得接近五位数，这还是三天呢，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啧啧，你们几个也太欧了。”
　　同办公室的另外几个人羡慕的不行，纷纷围上来对着她们调侃祝贺。棠梨却头一次对“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句话有了清楚的认知。
　　秦时漾在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过来，给她看自己也中了奖，棠梨难得在看见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她总感觉这一切有点太巧合了。
　　当巧合堆积到一起，棠梨就不再想当然地认为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好运气，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
　　可秦时漾真的会对自己隐瞒身份吗，隐瞒的是什么，万一真的就是运气好呢？
　　人家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或许连带着身边的人运气都会变好，也不是不可能吧。换作是自己，如果被这样贸然怀疑，的确是会有些伤心的，棠梨设身处地想了想，还是把那点怀疑的小种子给压了下去。
　　秦时漾告诉她，公司筹备已久的山海录即将上线测试服，到时候还会抽选免费测试名额，这次的游轮活动就是听说提前策划好，要反馈内部的福利。棠梨去查了下，发现这艘船的确是秦氏集团所属的产业，有正规编号的。
　　航线图也在报名的那里就发开公示，不用担心会忽然跑到公海什么地方去。
　　总体还是挺安全的。
　　棠梨稍微纠结，很快也就放下了疑窦。反正到时候要是出现什么情况的话，她也能随时带秦时漾跑路就是。
　　那是一座设计精美的三层豪华游轮，色调以大方简约的白色为主，宽阔的甲板上站着一排穿着黑白女仆装的侍者，身高起伏不大，标志性笑容甜美礼貌，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培训。
　　晚秋到初冬正好是海钓的高峰期，带鱼、鲅鱼之类鲜美的海产在夜钓就很好上钩。而且花都地处南方沿海地带，不到十一二月份，在海上穿个风衣都不会冷，秋高气爽，海风阵阵，还没有灼烈的日头，垂钓是很受欢迎的活动。
　　上船之前，棠梨给俞昼白泫也发了定位，还拍了照。踏着楼梯板上去时，即使见识不浅，也被这艘船的阔气豪华所震撼。保守点估计这一层估计也得有公司的楼层那么大，整体是深蓝色与雪白交织的色调，明亮大方，导航送餐的机器人也设置成浅粉色系的水母和深蓝的海马，巧思交叠，很让人惊艳。
　　一层是海钓和餐厅的专场，餐厅很大，里面还有吧台，白天无需灯光渲染，装潢色彩用的大胆又明亮，却一点不让人觉得乱。
　　公司报销的三天三夜旅程，除了高级套房的食宿和必体验的海钓项目以外，其余消费还是需要自己额外花钱的。
　　一路上，棠梨注意观察着秦时漾的反应。
　　Omega今天穿了一身很应景的法式碎花长裙，翩然裙摆和罩着的米色外衫都被海风吹拂扬起，勾勒出女人窈窕的身姿，腰身不堪一握。她就这么穿着舒服的平底凉鞋，白天太阳高悬，刺得眼睛有点难受，秦时漾遮阳帽和墨镜一戴就很舒服。
　　棠梨有样学样，立马也从行李小包里掏出了墨镜架在鼻梁上，果真视线就舒服了很多。
　　目力所及之处，她还看见了几个眼熟的人，有的跟白家在商业有过合作关系，还有卫泠和周黎安。
　　棠梨不太喜欢周黎安，刻意拉着秦时漾避开了她的视线，两人一起先去房间把行李放下，简单收拾一番，感觉肚子饿了才往餐厅去。这里餐厅采取的是自助餐模式，有自取台和点餐双重，菜单精致但冗长，有的菜棠梨完全都没听过。
　　先点了个暖胃的奶油酥皮蘑菇汤，又点了份黑松露薯条，海鲜菜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公用餐厅的大厅宽敞，每桌之间都有间隔，还有屏风分区遮挡，她们到的比较晚，都一点多钟了，差不多过了饭点，因此选到了个隐蔽点的位置。
　　秦时漾就坐在她旁边，单手撑着下颌，时而瞥一眼海洋餐厅里四面环绕游弋的热带鱼景观，看起来饶有兴致。
　　Omega忽然把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两人用更亲密的姿势同看手机菜单，棠梨划动的速度更慢了点下来。
　　“这里还有鲜活的波士顿龙虾哎，”秦时漾呼吸在她脸颊侧掠过，轻缓平稳，语调愉悦地微微上扬，“我们运气真不错。”
　　棠梨反手加购了两份波龙，正在选做法的时候，女人素白的手指勾着她的手给转到一边去，在购物车点了个“－1”：
　　“多了吃不完。”
　　“哦，好。”
　　说实话，棠梨虽然现在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有钱人跟有钱人还是有挺大区别的。
　　她家可买不起那么大的一艘游轮，也没法随随便便就抽奖请员工玩乐。幻纪福利条件那么好，怪不得在业内评价很高，而且今天是《山海录》测试服正式上线，免费抽选制度，才上线半小时，热搜话题就已经登顶了。
　　公司营销部门买了词条，但一开始在下面，后来被网友自发助推，正在跟两个二线明星撕逼的通稿作斗争。
　　佛跳墙上来是一小份，浓稠的金汤开胃可口，鲍鱼吸足了汤汁，Q弹软滑的口感特别丰富。蒜蓉生蚝鲜活肥美、波士顿龙虾做的是白灼口味，配备蘸料，是切开来的。棠梨很擅长剔鱼剥虾，戴上手套，三下五除二就给外壳完全去掉送到秦时漾面前的盘子里。
　　这举动被坐在斜对面的一个贵妇看见，又下意识看了眼自家那位。
　　她老婆是Alpha，两个人刚刚温存过，来餐厅补充体力的，Alpha眼神游离，有点不耐烦地看了眼对方，询问怎么。
　　“她是不是白家那个，叫什么，白梨？”
　　商贵圈子里能认得棠梨的也不算很多，白泫也就几年前会带着还没彻底叛逆的少女赴宴，露露脸，等到后面脾气越来越暴躁，也不爱参与家里的活动，知道她的人就变少。Alpha盯着棠梨娟秀清纯的脸蛋看了一小会，才不确定地“噢”了声。
　　“白泫那闺女？听说不是个纨绔A嘛。”
　　Alpha女人语气否定。
　　Alpha和Omega并不能通过外表一眼鉴定，但棠梨外貌清纯秀气，打扮也是漂漂亮亮的，穿了白吊带和牛仔短裙，金属钥匙的配饰随着修长双腿轻轻摆动，看起来有着鬼马少女的机灵劲，又有点乖。
　　完全和传闻中那个叛逆纨绔不沾边啊。
　　Alpha女人甚至因为棠梨的相貌而微微意动，借着观察好几次朝她这边看来，目光很不老实。
　　然后起身来，跟老婆说上个洗手间去。
　　靠在棠梨肩上的Omega很快点完菜，伸了个懒腰：
　　“刚才手好像碰到东西了，我去洗个手。”
　　棠梨点点头，趁着秦时漾去洗手间的功夫，赶紧用手机切换页面，搜索这座游艇的来头。她总感觉这座游轮造价不菲，秦家比自己想象中的势力似乎还要庞大。
　　过了几分钟，秦时漾和那位Alpha先后回来。Alpha落座以后忽然就没了食欲，很快拉着自己老婆头也不回地走了，棠梨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一心一意地沉浸在搜索出来的资料中，正在仔细浏览。
　　造价预估超过25亿，可容纳500人，豪华房间含有热带海景景观房、雨林呼吸房等特殊房型，内含五大餐厅……是秦氏集团的某位之前在拍卖会拿下的，投入使用大约三年。
　　有钱人的世界她果然想象不到。
　　棠梨目瞪口呆。
　　这种大小的已经不算是私人游艇，但属于秦氏私产，甚至前往的那条岛屿路线都是合作开发的。
　　秦时漾回来以后，发现小朋友一直在看手机，连自己走到附近都没发现，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见素白五指，棠梨回过神来，就对上秦时漾摘下墨镜后有些委屈的眼睛。
　　“棠梨，我是不是很无聊？”
　　Omega嗓音轻软，与生俱来的撒娇天赋并不让人反感。棠梨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悄悄删了记录，正好现在人少，餐厅上菜也很快，正餐吃完以后甜点也很快上来了，小摩天轮的自转设计，上面还有一份晶莹的荔枝果冻，正好是她们之前没来得及品尝的。
　　两人分了一份来吃，吃完以后棠梨提议去游戏厅玩玩，正好当消食。然而刚走到那里，秦时漾就接到个电话，有些无奈地对棠梨说：
　　“我有个临时会议，大概要一到两个小时，要不你在这里先自己玩玩，等我好了发消息给你，你来接我。”
　　也只能这样了。
　　棠梨把她送回了房间，自己在去游戏厅的路上遇到了之前原主熟悉的人，硬是拉着她去玩飞行棋。飞行棋需要四个人，而且要不断掷骰子，很考验运气还不怎么动脑子，是个人都能上手。
　　那人不仅给她薅了过去，还一直在问棠梨的近况。
　　棠梨其实和原主以前的那些朋友都不是很熟，充其量也就是知道名字，还有是哪家的而已。听到她们在那里一言我一语的唠嗑，就只能想办法应对，防止被看出来不是本人，还挺尴尬的。
　　好在这几个人也不是她讨厌的那种，玩游戏就好好玩，没有人耍赖耍诈，也没有叫不认识的过来的。一场下来玩的还挺开心，第二场开启的时候棠梨就没有拒绝急着要走，她已经摸清楚了飞行棋的规则，中场休息去喝饮料的时候还抽空去看了一下热搜，她还记得今天是《山海录》正式上线的日子，那里同样也凝结着她的小部分心血。
　　一个项目背后往往承载着许多人的汗水，棠梨现在还没有单独带领一个项目的资格，只能参与别人的，但棠梨本身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猫猫精。
　　#山海录测试服开服#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一位现在还没有要降下去的趋势，不过紧跟着后面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黑热搜，棠梨点进去看了一眼，完全就是断章取义和无稽之谈。
　　对于几个讲话特别难听的，棠梨就点了举报，但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这些很明显都是有备而来的水军，恐怕得公司让别人的公关部门出手才行。
　　棠梨忽然想到，秦时漾不会开的就是这个会吧？
　　但她记得秦时漾是质量部门的来着。
　　棠梨只是随便想想，倒是给她歪打正着猜对了。幻纪本身的公关部门就对上线以后的舆论有过预案，现在的临时会议不过是要落到实处而已，那几家买的水军比她们想象中还要猛烈，大有要把山海录摁死在摇篮里的势头。
　　秦时漾只是去确认了下，并没有花费多久，几十分钟就直接出来了。
　　但刚出门的时候，一道高大身影映入眼帘，差点与秦时漾撞上。
　　他走得很急，还比秦时漾高了一个头，可想而知撞上去会很疼。秦时漾堪堪停住，闻凌缪低头看向面前的女人，这一愣，Omega淡淡的体香就钻入鼻腔，让他不受控制地把视线看了过去。
　　“秦……小姐。”
　　因为不是在工作场合，闻凌缪就没有喊“秦总”那么疏离的称呼。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见秦时漾，再次遇见是在豪华轮渡的场合，闻凌缪忍不住就开始心旌荡漾起来。
　　闻家和秦家也是老合作对象了，作为文鼎集团的继承人预备役之一，闻凌缪很久以前就与这位风光霁月的Omega见过面，还在分化成功以后公开追求了秦时漾几年。
　　秦时漾身边一直不缺乏追求者，分为有礼貌和没礼貌的，闻凌缪就介于两者之间。
　　他有个天然令人反感的身份，是个男性，还是Alpha，就好像出生带来什么自信buff，声称“美人就该配强者”，在公开场合见了几次面，就自信满满地要求秦时漾跟他回归家庭。
　　随着ABO世界的发展，*双性比例失衡，男性已经占据不到这个世界上的20%，还能有这样的迷之大男子主义也是离谱。
　　秦时漾对他印象很差，只是潦草地点了下头，就往甲板的方向去。现在下午五点多了，正是看落日的好时候，她打算给小朋友发个信息让她自己上来，偏偏那个不长眼的人还跟在后面。
　　无聊。
　　秦时漾踩着高跟鞋，走上宽阔的甲板，有看见她的服务生立马点头示意：
　　“秦小姐。”
　　闻凌缪也跟上甲板，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秦时漾背后，如影随形。
　　棠梨的飞行棋结束了，估摸着秦时漾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不好在中途鸽了人家，就在第二局玩过以后去抓娃娃机那里，挑选自己喜欢的玩偶，结果二十枚硬币下去毛线球都没抓到一个。
　　第十一次按下抓机，总算是揪住一只水母玩偶的头摇摇晃晃地往上来时，收到信息的棠梨也没回头看它有没有老老实实落进收货仓的怀抱，立马就上了电梯。
　　大片灿烂的夕阳染红了船头的甲板，垂钓区搭建起沙滩椅和水母伞，远远看去人来人往，棠梨凭借敏锐的视觉，却一眼就发现了正站在一柄大伞下的两个人。
　　即使是在度假的船上，闻凌缪也穿的西装革履，发丝梳的一丝不苟，十足的精英范。
　　就是让棠梨看来有点装。
　　他端着酒杯，好像是在邀请秦时漾共饮，被委婉拒绝后也不觉得尴尬，仍旧驻足在Omega身边，像嗡嗡的黄蜂不知疲倦。棠梨对于花都的大人物做过功课，闻凌缪不同于一些低调的富家子弟，经常出现在各大营销号电子采访上，所以从原身的记忆里也一下就能挖掘出。
　　“秦小姐，之前听周小姐说你可能会来，没想到真能在这里遇到你。夕阳海钓是个很浪漫的地点，很衬你。”
　　两人除了工作之外，也没什么共同话题，闻凌缪既然要追求美人，自然不想只把话头限定在工作领域，于是在道贺测试服上线以后又拼命找话题。
　　“你知不知道有关琴海的一个传说……”
　　秦时漾不想知道，她只感觉今天小朋友来得慢了些，距离她发消息应该过去了有十几二十分钟了吧，难道是没看见？
　　不管在人面前就玩手机是否礼貌，秦时漾都快忍受不住，想拿出手机了。正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铃的悦耳嗓音就打破低沉的气压禁锢。
　　棠梨换了身衣服走过来。
　　青春靓丽的年轻女生脖颈上戴着项圈，猫眼石光泽熠熠，在夕阳下也被染上迷幻色彩。她穿着细长的小高跟，纯黑纱裙在傍晚的海域上有些凉了，上身却只搭了条蕾丝坎肩，流苏缀在手臂上，披散下来的淡金色长发衬得肤色愈白，犹如贵族般优雅矜贵。
　　闻凌缪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个Alpha。而在看见这个小Alpha以后，秦时漾很明显地和他更拉开一步距离。
　　闻凌缪眸子暗了暗，气氛有些危险，棠梨望向他的眼神让他有种被挑衅的感觉。Alpha不由自主地就释放出了些许信息素，虽然不是很浓，也让秦时漾本能想皱眉。
　　“秦小姐，这位是？”
　　低沉的嗓音传来，闻凌缪颇为高贵地伸出手来和棠梨相握。棠梨调动面部肌肉给他个灿烂的笑容，指尖却蓦然变化了下。
　　“嘶！”
　　闻凌缪吃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收回手来，看见自己的手背竟是烙下了几条不浅的抓痕，顿时来了火气。然而棠梨比他更吃惊：
　　“先生，您的手怎么了？”
　　她刚才根本都没碰到他哎！
　　总不能登月碰瓷的。
　　女生双手白皙，玉指纤纤，最主要的是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都没有一点装饰，这样的指甲就算用力挠人都不会太疼，更别提出血印。
　　可闻凌缪刚刚明显感觉到手背剧痛，他望向棠梨，想发火，却又没证据，还真是见鬼。小Alpha微微抬着头看他，模样看起来无辜又绿茶，闻凌缪心头窝着火，手背还在往下滴血。
　　甲板上的服务生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匆匆走过来先打了招呼：
　　“Q……闻先生，请问您的手要不要去处理消毒包扎一下？”
　　秦时漾已经不动声色屏住呼吸，她站的距离闻凌缪几步远，却也能看清楚那人手上新鲜的伤痕，淡然道：
　　“怕不是被猫抓的，或者是延长甲甲片吧。”
　　侍者赶紧附和：
　　“您最好尽快消毒，不然可能会留疤。”
　　听到可能留疤，百思不得其解的闻凌缪才跟着侍者赶紧走了，走之前没忘记回头看一眼棠梨，恨不得把她的模样刻在脑海里。棠梨一脸的担忧，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生怕没绷住笑出声来。
　　等闻凌缪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棠梨最终破功，憋不住笑了。刚笑完，就感觉Omega柔软的指尖勾住了她掐着裙摆的那只手，挠在掌心，痒酥酥的。
　　棠梨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上头犯了个错误。
　　闻凌缪打死也想不到她是怎么做到，可和她经历过易感期的秦时漾，恐怕已经对她的身份早就有了怀疑。
　　棠梨像个得意忘形的小猫咪忽然被钳制住，她没理，水润的眸盯着秦时漾看，大气也没出，抿着唇不知所措。
　　秦时漾松开她的手，指腹已然绕上Alpha的颈部，在她后颈腺体光洁的肌肤附近打着圈。棠梨身体紧绷，认错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时，就听见Omega率先开口。
　　她嗓音低低的：
　　“别钓鱼了，现在回房间里。”
　　

第35章 项圈的妙用x1
　　黄昏时节是很适合海钓的。
　　但秦时漾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总感觉现在鼻尖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雪松味，沉甸甸的又刺鼻，有点像很讨厌的香烟。游轮上全面禁烟也没有吸烟室，奈何挡不住有的Alpha信息素就像疯狗一样乱溅。
　　被秦时漾拉着回到房间里，看她直白明了开始脱外套，棠梨还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说出来：
　　“姐姐，现在还没到晚上……”
　　“补个标记而已，你想什么呢，嗯？”
　　耳畔却传来Omega婉媚的嗓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骨，湿热气流也刮过来，弄得棠梨心痒痒的，同时又明白的告诉她，自己会错了意。
　　秦时漾捏了捏她迅速泛起红的耳垂，颇有种拿捏到小Alpha的顽劣快。感。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的话……也不行，我生理期来了。”
　　棠梨“啊”了声，有些感慨地脱口而出：
　　“ABO进化怎么没进化掉生理期呢？”
　　无论是哪种属性，生理期对于女性都还是存在的。棠梨也很烦，为什么自己从小母猫变成了女人还得每个月都来那么一次。
　　稍微好一点的安慰是，Alpha的生理期比其它两个属性更短，一般三天结束，Omega和Beta则是要五天。而且月经是为了排出体内毒素，经过进化，出血量已经没有那么多，也鲜少会出现痛经情况。
　　有些热恋中的AO把生理期还称为戒断期。
　　棠梨轻轻叹了口气，秦时漾似乎是会错了她的意，开玩笑地调侃一句：
　　“虽然我很迷人，但也没必要那么失望吧？就还剩两天了。”
　　棠梨猫耳朵险些竖起来：
　　“我没有！”
　　她又不是精。虫上脑的那种Alpha，怎么可能满脑子都想着那种事情，棠梨委屈撇嘴。秦时漾扑哧一笑，决定不再逗小Alpha了，她语调轻松上扬：
　　“那快点帮我补个标记吧，光伟正的棠梨小姐？”
　　补标记不同于临时标记，是Alpha的信息素还残留在Omega的腺体里，只需要轻轻衔住再注入信息素补充就行，不需要再次覆盖。
　　标记补完，从海景房的角度已经能看见外面的夕阳沉下，水面是一片灰蒙蒙的暗色，但船上开了灯，处处都是通明灯火。暗沉的海面正在起起伏伏，一望无垠的辽阔有着幽邃朦胧的美感。
　　这里能直观地看见海面而没有人来往，因此不需要拉上窗帘。棠梨看着秦时漾慢条斯理地拉上衣服，把最后一颗纽扣扣好，嫣红的腺体就随之被隐藏了。
　　她才想起来问：
　　“小鱼，你认识闻总啊？”
　　闻凌缪是闻家的继承候选人之一，呼声还挺高的，人嘛在棠梨看起来反正是不怎么样，看着Omega那眼神都快要明晃晃写着占有欲了。
　　“嗯……之前合作的时候见过几次。”
　　这种事很容易也就查出来了，秦时漾没隐瞒。不过她暂时不想让小朋友发现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可能是怕小朋友生气，决定提前离她而去？
　　明明一开始就是用来缓解她的情。毒而已，用顺手了，反倒不再当成人形抚慰剂。
　　她开始贪婪地想要更多，也更怕真相揭穿以后的相见。
　　明知有种饮鸩止渴的感觉，秦时漾还是没法做到现在就彻底坦诚。
　　这艘游轮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年，秦书意送给她的礼物，在拍卖会拿下。这种面积不适合做私人游艇，秦时漾干脆就拿出来有时候租借着用。
　　这次的聚会并非是秦家做东，而是另外的人，她们那边不止一次举办这种，很熟，只是租借了秦家的这座游轮。
　　除了少数人以外，外界也只知道这艘游轮是秦家的私产，并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一掷千金拍下，还有人揣测是哪个Alpha为了博美人一笑。
　　她以前其实是想用这个游艇给秦书意办30岁的生日宴会，去国外游玩的，可惜……
　　现在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全部都被叮嘱过，看见秦时漾也只会喊“秦小姐”而非是“秦总”，该清场的地方清场，不会让棠梨发现什么异常。
　　秦时漾看了眼手机，现在热搜上的博弈她们没怎么处理，除了黑的非常高明的那种，其余的就任由带节奏。有时候不下场反倒比下场好，没有资本操控，真正的评价才是路人想看见的。
　　还有好奇心会是很强的驱动源，能给她们带来新的受众。
　　“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们上去夜钓吧。”
　　夜钓同样也很火，钓鱼区域有限，所以要排队。秦时漾下来之前用手机预约过了，棠梨就兴致勃勃地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和她一起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侍者准备好了诱鱼灯，船只行驶的不快，内部大厅歌舞欢腾，没有预约到夜钓名额的就很少来甲板上看着，环境还比较清静。
　　肉眼看去，远处一座旋转灯塔像镶满珠宝的夜光杯，倾倒出朦胧如纱的薄雾在海面上泛滥。雪白的浪花拍打着游轮船舷，甲板上有轻微的走动声响，都淹没在哗哗的浪潮声里。
　　两人就站在甲板上，夜间风大，都穿了件厚些的衣服。看见有侍者领着教导员过来，棠梨就问秦时漾：
　　“老婆，你是第一次夜钓吗？”
　　“嗯。”秦时漾顿了下，“也是第一次上游轮。”
　　第一次和小猫女一起上。
　　棠梨没怀疑，开心地叫了个教导员过来。那是个四十出头、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说话语气又很温和，详细指导了她们要在什么时候收起鱼竿，什么样就算是鱼儿咬钩了，还在旁边先做了个示范。
　　有钓鱼竿和鱼饵诱鱼灯之类的全套工具在，钓鱼本身不难，拼的就是耐心和运气。两人在栏杆站了一会，风迎面吹来，瑟瑟的凉。棠梨一只手伸出去，轻轻在秦时漾手心挠了挠，又把Omega的手握住。
　　Alpha的手总是会更暖和一些的，温热源源不断传来，在夜间也不觉得冷。
　　过了一会，棠梨感觉水底下好像有动静，立马就松开了和秦时漾握着的手，全神贯注盯着平静的水面看。直到感觉鱼钩发沉，好像是有什么咬上来了，棠梨兴奋地按下按钮，很快，一条还带着海洋腥味的鱿鱼就被钩了上来。
　　“是深海鱿鱼，烤着吃撒上佐料最香了，棠小姐运气真不错！”
　　教导员笑眯眯地夸了句，又把一个塑料桶递过去，棠梨亲自把鱿鱼取下来仔细观察了下，也不嫌它身上的水直抖，还有腥味，看了半晌才丢进塑料桶。
　　“继续！”
　　她和秦时漾明明是在一起的，可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棠梨又钓到了一条带鱼和一条鲅鱼，秦时漾除了一条很小的鱼以外颗粒无收。棠梨笑得花枝乱颤，凑上去问：
　　“老婆，要不要咱俩换个位置呀？”
　　秦时漾轻哼了声，不服气，两个人用的都是一样的鱼饵鱼钩，她还真不信了。
　　结果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秦时漾也没什么大收获。不过她在旁边也不算无聊，看见了船上的渔夫下海捕生蚝。生蚝船比较小，除了专业人士是不能上去的，大网一铺，底下就有了动静。
　　晚上两个人做了份红烧双鱼，又把鱿鱼切成块和青椒一起炒了，喝着汽水当夜宵吃，自己捕捞上来的味道就特别鲜。
　　这边有说有笑，闻凌缪却神色阴冷。他回去以后把手包扎了，就连游轮上的医生也说不像是人抓出来的，倒像是动物，还给他打了针破伤风疫苗，问他是不是在哪里被抓忘了。
　　游轮上也有带猫狗来玩的，但闻凌缪都记得自己没有接触过，医生还想说什么，见他眼神冷得吓人，就没再多讲。
　　他伤的是右手，现在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打字都不方便，却还是伏案搜了半天。
　　棠梨他不认识，但他认得白泫，不过是仗着身体不好被白家那位老太君宠着，生的孩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那人也是个游戏测试员，还兼职设计师身份，到现在没听说做出什么名堂来。闻凌缪想到棠梨和秦时漾亲昵的举动，心里一阵气闷，秦时漾是个自视甚高的Omega，平时没听说她和哪个Alpha关系很好的。
　　难不成这是她找的上门赘A？之前那个传言是真的？
　　秦时漾哪怕嫁了柏莞乐或者周黎安，闻凌缪都没那么难以接受。跟这个小Alpha，他心里只能当作两人是关系不错，又或是单纯在一起玩玩而已，可闻凌缪心怎么都静不下来，甚至脑补了一出大戏。
　　第二天晚上，三楼的商业宴会厅开了，秦时漾给棠梨找个地方让她去玩，自己单独赴宴。棠梨却婉拒了孙淑遥一起打牌唱歌的邀请，回了卧室里。
　　昨晚的海钓让她有点想法，感觉《山海录》还能丰富一下交互系统，白天一直跟老婆黏在一起不好做，现在总算有了时间，不想放过这点灵感。
　　秦时漾倒是也在那边遇到了之前的好几个“熟人”，全然不见游戏上线前的高高在上。
　　之前那几个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或许是觉得幻纪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又围过来对着她一阵讨好。这种人见风使舵很高踩低不仅速度很快，脸皮的下限也是格外低，秦时漾根本懒得与她们计较。
　　但倒是很好奇，之前这些人又是怎么能那样笃定自己气数将尽的。
　　说起来，自从有了棠梨以后，秦时漾就从来没感觉到毒发的痛苦。以往每次只要是发热期就会让她很难受，必须得靠药剂和打针来缓解痛苦。
　　棠梨和她适配的信息素就像是针对Omega的灵丹妙药，一点也不夸张，她现在就连睡眠质量都有所改善，气色红润，不需要用妆容来掩饰。
　　周黎安看见秦时漾，神色微动，不过旁边有其她的好友在，没有急着过去。一行人的碰面，让秦时漾知道《山海录》在业内的评价也不错，幻纪的名额开放是不做限制的，因此其它公司也有抽到的，立马就去试玩。
　　《山海录》是集剧情、交友、恋爱、战斗于一体的超大型全息游戏，配置很高，不管是剧情党还是单纯想体验全息游戏的小情侣都很合适，里面可以自由选择和NPC或是玩家互动，第二天增加了两千个名额，有主播抽中，现场连接直播，评价正在慢慢往正向累积。
　　闻凌缪同为游戏设计公司的，自然在第一天就已经收到了情报，不过昨天晚上被抓破的皮肤疼得他睡不着觉，今天气色不太好看，还多了点怨怼的意思。
　　他查清楚了棠梨的身份，就更加不屑。
　　今天来找秦时漾的人也不少，一直应付了好一会，拿下了满意的成果，秦时漾心情不错。渐渐的，人也都开始散了，秦时漾披着外套正准备出门，忽然被闻凌缪拦住。
　　秦时漾抬眸，看向他，声线已然染上了不易察觉的疏离：
　　“闻总还有什么事么？”
　　“时漾，”闻凌缪这回却直接喊了她的名字，在今天晚上没有看见棠梨以后，他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某些猜想，语重心长地说，“你没必要委屈自己跟一个废物为伍，那女人非常不对劲，你最好——”
　　话音未落，秦时漾脸色就已经冷了下来，明眸宛若覆着寒霜。今晚的聚会都是一些上层参加，她也没做任何掩饰，视线明锐如箭，看着闻凌缪：
　　“闻先生，你越界了，想必插手别人私事不是闻家的家教。”
　　Omega没有释放丝毫信息素，身量也并不高大，无形之间散发的气场却让人能清楚意识到，女人明艳娇丽的外表下，实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上位者。
　　从秦家那种纷乱复杂的地方拼杀出头，又怎么可能是能任人拿捏的软包子呢？
　　虽然秦时漾平时很少跟人摆架子，但面热心冷笑里藏刀也是在圈子内出了名的，之前招惹到她的人什么下场也能证明。
　　周围有人看见了两人对峙的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着，也没有上来相劝。
　　秦时漾并不想给他眼神，转身就走了。回去以后看见棠梨坐在桌前正对着外面的海景敲打键盘，还拿着iPad图图画画，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有回过头来，思绪显然是进到了关键时刻。
　　秦时漾就也没打扰，洗完手后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玫瑰花茶，看嫣红的花瓣在沸腾的茶水里慢慢舒展开来，神态惬意。
　　明天就是假面舞会，也就是游轮最后一天行程，结束以后会在第四天返回花都港口。假面舞会往往通宵彻夜，乃是社交场合的重头戏，但无关商业。
　　那种人多嘈杂，还可能群魔乱舞的场合秦时漾一向归为无效社交，不太喜欢参加，如果不是小朋友她可能都直接推拒了。
　　不过棠梨大概是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既然来都来了，她们的新婚不像别人那样举办婚礼、蜜月旅行，这么短的一个小假期就算是放松，秦时漾还没那么冷血，工作狂魔到必须压榨每一分钟时间的程度，在这里随便看看风景也挺好的。
　　玩就要玩尽兴，所以她给棠梨也准备了个东西。
　　等到棠梨把灵感准备完毕，长呼一口气关掉笔记本时，就看见女人坐在外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衣，手中拿了个裁刀，正在咔嚓咔嚓剪什么东西。
　　碎屑被她随手丢进垃圾篓，桌上放着鲜艳的红草莓和橙子，Omega雪白的双腿裸。露在外，与大理石桌台相衬。
　　棠梨穿着拖鞋走过去，看见她正在做一只栩栩如生的狸花猫面具。
　　霎时间，棠梨心脏一空，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原型被发现。
　　不过仔细看来，那只狸花猫面具的双眼是镂空的，微微上挑的形状，用色浓郁大胆，边缘嵌着两颗小巧的猫眼石。一看就是手绘出来然后用了3D打印的，秦时漾在给它修剪增色。
　　“好漂亮。”
　　棠梨脱口而出，恰好秦时漾最后一笔收尾，甩了甩有点酸的胳膊，示意她过来自己拿起来试试看。
　　年轻女生未加妆容的面庞戴上猫面具非常贴合，就连挺翘的鼻梁都完全能还原，触感舒适，里面加了内衬，是软又凉的丝缎，质感非常好，应该不会很吃妆。
　　棠梨嘴角忍不住就上翘起来：
　　“你在哪定做的啊老婆？”
　　秦时漾的回答却让她出乎意料：
　　“我自己画的。”
　　自、自己！？
　　棠梨有做过设计的经验，要做设计必须得跟美术沾边，有一定的基础，但绝对画不出这样活灵活现的漂亮面具。一时间，她对秦时漾的认知又上了一层楼，甚至还有隐约的崇拜。
　　不愧是将来会在自己行业登峰造极的女主，就算她不在幻纪上班，以后去卖画接单肯定也能成为网络大手，轻轻松松养活自己。
　　秦时漾学的行政管理，但自己也请过老师专门学过绘画，甚至连漫画都会。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读书压力很大，她就喜欢自己随便画点东西、或是看看动漫来解压，这个习惯到现在还保持着。
　　棠梨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老婆这么厉害，她也得努力跟老婆赶紧匹配上啊！
　　“那你的呢？”
　　其实棠梨现在才想起来那个假面舞会，赶紧就问秦时漾，迫不及待想看她的造型。
　　然而Omega直接婉言拒绝：
　　“假面舞会本来就是到时候相认舞伴才好玩，提前互相都知道就没意思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提前知道棠梨的，不仅因为她是这个面具的制作者，还有——
　　秦时漾白皙的指腹抵在她的脖颈项圈上，摁住猫眼石，倒数三秒，只听“咔哒”一声，猫眼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复杂设计来。棠梨的角度低头也看不见，但闻到了Omega清冽的茶香信息素，勾勾缠缠，弄得她标记牙都发痒。
　　皓白藕臂揽住了Alpha的脖颈，女人吻住了她的双唇，棠梨无师自通，就像这两天吃美味的海鲜，撬开扇贝或是生蚝的外壳一样，用灵活的舌尖承接了这个吻的信息素交换。Omega的腰身在她臂弯里软得像水一样，听着海浪声滔滔拍打着船舷，遮盖住了室内渐渐升起的温度。
　　棠梨从她的锁骨一直吻上脖颈，感觉到Omega身体发软，靠在自己怀里，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关键时刻准备去摸指套的时候，才忽然在内心响起了警报。
　　“姐姐，你生理期刚走，这两天不能……”太激烈。
　　不然回来就惨了。
　　棠梨认为自己的自控力也不是太好，于是只能防患于未然，干脆狠狠心想站起来。
　　秦时漾在黑暗中发丝凌乱，真丝睡衣也被撩了起来，刚要起身的棠梨被她抵到染了温度的沙发上，女人嗓音微哑，抱着她的脖颈，轻轻吐气：
　　“叫什么姐姐，怎么不叫我老婆了？”
　　棠梨：“……”
　　她轻哼一声，然后就感觉到汹涌而来的信息素似乎被吸入到了猫眼石里面，确切来说是那三个开关内的小型信息素收集瓶。
　　情动之下的Omega释放出的信息素纯度很高，棠梨牙痒痒得很，连带小腹都是燥热的。
　　不过秦时漾还真没有要拿自己身体健康开玩笑的意思。
　　等把信息素送进去，就赶紧起身洗澡去了。
　　棠梨新奇地看着脖颈上项圈的开关闭合，即使离开了刚才那片区域，也能感觉自己一低头就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味道，云雾春茶淡雅的香气如丝如缕，并不浓烈，并不会对非易感期的Alpha有太强烈的效果，反倒像是保护。
　　不太舒服的时候就能吸一口，像品尝美味的自助餐一样。
　　同时也象征着，Alpha是“名花有主”。
　　

第36章 潮汐暗涌
　　假面舞会的地点设置在五楼的舞厅。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将海面都染上了一层。亮堂的橘红色随着水波轻轻晃荡着，还有海鸟盘旋，一看明天也就是个晴好天。
　　人们正在鱼贯而入，穿上华丽的服装，脸上带着假面面具，Alpha与Omega在入口处被侍者送上抑制剂喷雾，以防在室内游玩的时候就出了什么意外。
　　虽说在这种地方，华丽绚烂的假面之下谁也不一定能认得出谁，或许在舞池中滑步之后就相互看对了眼温存一夜，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会做好。
　　棠梨扶了扶自己脸上贴合的狸花猫面具。
　　她今天同样也化了妆，精致妆容的描摹佐以面具的相衬，让整张脸多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成熟妩媚。眼型本身没有那么狭长，是靠面具的轮廓修饰，将原本的五官更添神秘感。
　　第一次参加这种好玩的宴会，并没有想到别的，只是很好奇今天会以怎样的身份来到她面前。毕竟自己的面具就是亲手设计的，而她还不知道会打扮成什么样，今天中午两人一起吃完饭后就分开了，干脆就去了另外一个休息室里，跟朋友们一起打牌玩桌游，不知不觉就也到了下午。
　　五楼在顶层，电梯到了最上面入眼就是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棠梨会游泳，但对水算不上很喜欢，总是还有种天然的畏惧感，看见了以后就匆匆避开了。
　　随着人越来越多，进去以后就闻见了各种气息夹杂的味道。除了人身上的香水味以外，还有各种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Alpha和Omega身上都会有“体香”，只是有些人的信息素着实不太好闻。棠梨本身嗅觉灵敏，闻到这些味道就觉得有些不适应。
　　Omega一般来说比Alpha要更加敏感，不知道秦时漾会不会难受。
　　棠梨用目光开始寻找秦时漾，然而人比较多，足足一分钟下来也没看见个人影。Beta也会用香水，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女士男士、AO混杂，交织成一张令人迷惘的气味图谱。
　　衣香鬓影间，人们举起酒杯庆贺，棠梨穿梭其中，手腕忽然被微凉的指尖触碰。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戴着钩金假面，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的女人站到了自己旁边，Beta女人身上的淡淡甜酒香传来，令人晕眩迷醉。
　　女人有着饱满的红唇，她肤色极白，一颦一笑都诱人。棠梨只愣神一下，就发现女人不是她要找的，礼貌地颔首示意对方可以松开。然而那人并没有要轻松放过她的意思：
　　“小妹妹，”女人嗓音低哑，“你干嘛走那么急，不来跳支舞？”
　　舞会本来就有联谊性质，现在才刚入场不久，主办特地选的黄昏时间，服务生还在推着餐车入场。偌大的一层楼有大半都被用作了场地，一眼看去，舞池里音乐摇晃，灯光明灭闪烁，少有人来了以后还那么着急。
　　有心人寻觅着猎物，自得的享受其中，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淡香，棠梨狸花猫面具下的唇瓣也勾起一抹礼貌的笑。
　　“可是姐姐，我不太会跳舞呢。”
　　“没关系啊，”看她没急着拒绝，女人笑靥如花，“我可以教你，姐姐很擅长教学的。”
　　棠梨：“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时漾既然特地藏了起来，肯定是不希望她现在立马就找到。长夜漫漫，闲来无事，棠梨把手搭在女人戴着黑手套的掌心。
　　交际舞也是贵族常有的娱乐活动之一。
　　悠扬的节奏并不是酒吧里杂乱的音乐，棠梨似乎非常努力地去配合她的脚步了，结果还是深一脚浅一脚总是踩偏，甚至好几次都不小心踩到了女人的拖地长裙上。
　　女人一开始目光含笑，到后来实在是心疼自己的高定裙子，好不容易等到这首舞结束，草草松开了棠梨。
　　棠梨立马乖乖道歉：
　　“对不起啊姐，我比较笨。”
　　周围有好几个在寻找舞伴的都把目光落到了棠梨身上，她从外表很难看得出究竟是A是O，织金狸花面具让年轻的面庞多了几分艳色，是不同于平日的妩媚，即使有遮挡，也能看得出绝对是个美人，因此看中她的也不止一个。
　　但这些目光都随着女人的高定裙被踩的不成样而逐渐收回了。
　　棠梨道歉态度诚恳，那双眼满是愧疚，而且也是女人主动邀请。虽然心在滴血，女人只好作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和她碰杯。
　　舞会有规定，每跳一支舞，就得碰杯友好结束。
　　棠梨酒量差的离谱，到现在也没练好，也不想失态，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
　　后来那些人果真没再主动上来邀请，棠梨也乐得自在。窗边弦月如弯钩，海上的天是很深的墨蓝色，并非是完全一致的漆黑。站在这里能感觉到有一阵带着海洋气息的凉风从外面送来，经过层层递进，稀释了室内复杂的味道。
　　棠梨都已经捕捉到了那一抹特殊的淡淡茶香，但很快又淹没在人群中。闭上眼感觉自己或许能凭借着优秀的嗅觉找过去，但游戏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她总算知道公司为什么要抽那么多人，假面舞会本身就是许许多多的人凑在一起，互相都不知道身份的神秘刺激感，才会有别于平日的热闹。棠梨也不想破坏这份规则，就干脆优哉游哉地边品尝着美食边找寻。
　　被寻找的秦时漾此刻正站在一个Omega旁边。
　　女人保养得宜，全脸都用面具罩了起来，就这么站在那里，像是优雅的吸血鬼女爵，身段雍容。两人站在那里，似乎自成一方空间，周围有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强硬要来邀请。
　　“时漾，今天你带你的Alpha来了吗？”
　　赵祎湄声音温柔，询问她的时候还带着笑意。秦时漾今天是主动带赵祎湄来的，她这位姑母平时都不怎么参加活动，就在秦家深居简出，大门不迈。毕竟是一直给予自己关怀的长辈，除了逢年过节时的必要关心以外，秦时漾有时候也会给她带来参加点娱乐活动，以防独自在家里太无聊*了。
　　赵祎湄妻子早逝，没有孩子，秦书意和秦时漾都是在她的关怀下长大的，也是秦时漾为数不多真心当成长辈的一位。赵祎湄提这个话题秦时漾并不觉得反感，很耐心的解释：
　　“小朋友胆子不大，还认生，暂时就不叫她过来跟您见面了，等以后有机会的吧。”
　　“这话说的，好像我会吃人似的。”
　　赵祎湄笑了笑，但既然秦时漾没有让她去看，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我看你最近气色还挺好，是不是保养的也不错。”
　　“借您的福气，现在是好多了。”
　　秦时漾抬唇，冲她一笑，笑容温婉动人。她当年中毒这事，赵祎湄也知道，相当于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的，查了很久也没查出结果来，女人痛苦自责了许久。
　　后来每当发热期，秦时漾都痛苦难耐，赵祎湄还给她找过各种强效抑制剂，甚至托关系让药剂所专门针对她的体质来研制，也效果甚微。
　　如果还是以前那样的身体，Omega很可能就在愈发加重的情热期逐渐走向崩坏毁灭，但现在秦时漾身体逐渐好转，已经又有了很久以前的人才熟悉的模样。
　　她爱笑，也会对着熟悉的长辈撒娇，并不像是传闻中那样一味的冰冷木然。
　　“姑母？”
　　赵祎湄刚刚似乎有些出神，被秦时漾一声唤回，笑意就多了点很淡的苦涩。她拍拍秦时漾的手背，语气略含落寞：
　　“你们年轻人先玩着，年龄上来了总有点体力不济，我回去歇歇吧。”
　　周围就有侍者在等着，游轮上的侍者训练有素，看见赵祎湄要离开，立马就上来接引。
　　秦时漾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叹了口气。
　　她大姑姑和她的亲A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但自小就体弱多病，后来也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赵祎湄痴情，和她大姑姑差不多也就甜蜜了两三年，后来也就这么单着在秦家过。
　　秦家当时话语权最高的是老太太，赵祎湄能力不错，又那样痴情守寡，就给她弄了个分公司。后来分公司也开的红火，赵祎湄作为外人在秦氏集团的话语权同样不小。
　　棠梨吃了几块精美的点心，往这边来的时候，恰好与女人擦肩而过。
　　扶着赵祎湄的侍者很快就回来了，给棠梨换了个点心碟。棠梨正在吃拉丝的天鹅酥，热气融融的奶香芝士在味蕾上绽放美味，一旁的气泡水插着新鲜柠檬，清爽解渴，味道都特别棒。
　　棠梨打算吃完再去继续找人，低头喝小气泡水的时候忽然感觉鼻子有点痒，就挠了挠。
　　信息素诱导剂同样带着一股很淡的茶香味，是根据Alpha的量身定制，隐藏在这片摇曳的辉煌中。
　　棠梨感觉鼻子有点不舒服，身体还有点热，Alpha对于这种变化已经非常敏锐，生怕就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易感期应该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有些慌张的棠梨匆匆去了趟洗手间，这里的洗手间都放了抑制剂，就是预备着万一有突发情况，棠梨拿起抑制喷雾来往脸上随便喷了几下，感觉到一阵清凉。
　　又在门口呆了一会，感觉差不多了，才朝外面走去，刚走过去就看见有个侍者过来问她：
　　“棠小姐，有个穿着暗红色衣服的Omega晕倒了，她的信息素是茶叶香，你方不方便过去辨认一下是不是你的Omega？”
　　“啊？”
　　一听到茶叶香这几个字和Omega结合起来，描述太像秦时漾了，棠梨就有一瞬的紧张。
　　不过倒也没有蠢兮兮的直接跟着人过去，而是先给秦时漾发了条消息来确认情况。
　　在她发消息的时候，侍者明显愣了一下，着急的想要催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片刻后，棠梨就摇了摇头：
　　“不是我老婆，你们去寻人启事那边看看吧。”
　　侍者咬了下嘴唇。
　　虽然是个对人类活动不太有经验的猫，但毕竟都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棠梨适应力还没那么差，更不会在同一路上摔倒两三次。
　　这服务生很明显就有问题，实际上她也没收到秦时漾的消息，只是这么说了，服务生没有把她带过去的理由。
　　而且就算是有Omega晕倒了，不应该是播报寻人启事吗？莫名其妙的要把Alpha带过去是什么意思？
　　棠梨感觉处处都充满了可疑，偏偏这时候给秦时漾发消息还没有回复，她有些急了，就打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从那里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棠梨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心情雀跃地喊了声：
　　“老婆！”
　　“你在哪里呀，我好像看你不在舞厅里呢。”
　　“嗯……我熟人有点不舒服，过去照顾了下，你在原地等我十分钟，我来找你吧。”
　　不舒服的是赵祎湄，回到了房间没多久就给她打了电话说身体有些难受，秦时漾毫不犹豫地就过去了，现在听见棠梨喊自己。赵祎湄这边又没什么大事，就放下她走了出去。
　　“棠小姐，你是Alpha？”
　　刚挂断电话，棠梨就看见了昨天晚上那个讨人厌的闻凌缪。男人戴着半边面具，露出的半张脸足以看出来原先的身份，一看就没想好好藏。他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锐利的攻击性，往她面前一站像是一堵小山。棠梨毫不胆怯地抬头看他一眼，即使有着身高的落差，气势上浑然不输。
　　“怎么？”
　　“没什么，只是很少看见像棠小姐这样看起来弱柳扶风的Alpha，”闻凌缪扯出一抹自认为很有风度的笑，“棠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来一场Alpha的比试？”
　　棠梨感觉今天好像撞邪了似的。
　　什么烦心事都要往她身上凑。
　　但人既然非得要来找她，她也不会怂，当即就爽快地问：
　　“闻先生想比什么？”
　　她看见周黎安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并没有发表看法也没有参与进来。闻凌缪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舞厅里的乐曲本就清雅悠扬，这下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棠梨瞧不上闻凌缪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她对自己的Omega什么心思，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程度。
　　“击木剑或者游泳，棠小姐学过吗？”
　　“好啊，那就木剑。”
　　棠梨对水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让她看看可以，下去还是算了。而且不知道闻凌缪到底想搞什么鬼，棠梨一边奉陪，一边悄然注意着周围人的动静，想在其中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五楼的设计除了外面的露天泳池和阳台以外，舞厅旁边就有空出来的地方，是给大家临时休息的。随着闻凌缪的要求令下，侍者很快就给她们拿来了道具。因为没有正统的击剑服，为了安全，就用的是没削尖的木剑。
　　有不少人都停止了跳交际舞，毕竟交际舞什么时候都能跳，还是两个Alpha剑拔弩张的戏更好看。
　　闻凌缪颇为自信地站在中央，声音中气十足：
　　“你先来吧，我是男士，让你三招。”
　　棠梨嗤笑了下：
　　“让？你能在我手底下过三招再说吧。”
　　原主没有学过击剑，只学过射箭，准头也一般般。这个世界的第一性别还是两性区分，男性先天对比女性来说就有力量上的优势，棠梨又不会武功，力气就是正常女A的力气，但对上他丝毫不虚，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闻凌缪更恼怒了。
　　他很想让秦时漾亲眼看看，这就是个只会靠偷袭占点便宜的小人。虽然大家都有分寸，不会在这时候光明正大录像，但他已经安排了人悄悄在后面拍摄，等他把棠梨打的丢盔弃甲，在Omega面前自然就会丢脸。
　　闻凌缪心中默数着倒计时，到了“1”，忽然动了，腰身一沉，稳定发力。男人不愧是精心训练过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相邀，肯定并非是花架子。棠梨接了他一招，就发现自己没法正面对抗。
　　第二剑带着破空声袭来，棠梨微微眯眼，干脆没有太注意他的招数，而是以足够的动态视力捕捉到动线，手腕一抬，直接躲截。闻凌缪第二招空了，第三次的进攻更加凌厉，完全把之前说要让棠梨三招给忘到了脑后去。
　　秦时漾再次入场时，就看见棠梨以轻松的姿态，循着动线忽然挑飞了闻凌缪手中的武器。木剑砰的一声被击飞掉到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落地声响。闻凌缪还没反应过来，棠梨已经用木剑在他在他的头顶砰砰砰的连敲三下。
　　“怎么样，服了没，下次不乱挑战了吧？”
　　闻凌缪何时遭遇过这样的羞辱，脸色霎时一变，偏偏女生抬着头颇为无辜地看他，还笑吟吟的。她打的也不重，闻凌缪要是翻脸，就是主动挑衅还开不起玩笑。
　　他两只手都戴着手套，被撕破的那只手因为用了力，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似乎伤口有点撕裂了。棠梨肯定不是普通人，今天用了诱导剂，居然都没有让她露出原型。
　　闻凌缪心中恼火又焦急，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棠梨的坦荡。她弯弯眼笑了笑，示意看热闹的可以散了，只是一场不到五分钟的比试而已，是闻凌缪自己超雄病犯了非要和她争较，现在又有输不起的嫌疑。
　　周黎安看了全程，也忍不住皱了皱眉。闻凌缪未免也太幼稚还沉不住气，没点把握还主动上去挑衅人，不是故意把脸凑上去给人打么，还输不起就撂脸色，简直掉价。
　　戏台刚刚搭好，另一个就已经黯然退场，围观群众没什么好看的，假面舞会的氛围在几分钟后又重新归于热闹。
　　这一次，棠梨在人群中瞥见一抹亮银色，直接追了过去。Omega身上的淡淡清茶香味是烙印在她记忆里，非常特殊的味道，她不可能会认错，更不会混淆。
　　“找到你了！”
　　清脆的声音充满快乐，在得到了许可后，直接挑起了亮银色的面具一角，熟悉的精致容颜就出现在眼前。
　　Omega穿着一身雪纺白的长裙，乌发微卷如浪，黑与白的极简搭配并没有泯然众人，反倒将整个人衬得曲线优美，温雅矜贵。遮掩住面容的银蝶面具为女人修饰几分神秘，恍若月下仙子出尘。
　　柔和的云雾春茶香像是浸透在湿润的雨水里，只在她一个人的面前悄然绽放。
　　被找到的女人朝她耳垂落下一吻，像是给机敏的人的奖励，棠梨几乎没怎么意识到今天晚上的险之又险，完全沉浸在Omega唇瓣落在她耳垂的触感上。
　　湿润又隐匿，酥酥痒痒的，勾着心弦搅动。棠梨原本前几天悄悄学会的舞步都忘了拍，还是被她带着在轻轻旋转，一直从靠近人群的地方渐渐走到了门口。
　　然后一曲终了，Omega勾住她的脖颈，两人在室外迎面而来的冷空气下吻的难舍难分。
　　海上起风了，泳池的水面随之晃荡着粼粼光辉，之前还洁白如银钩的月躲在了厚重云层里不肯出来。从室内走出以后，棠梨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外面的空气新鲜，从未体验过的诱导剂还是让她情绪有些躁动。
　　不然也不会这样凌厉直白地回击闻凌缪的挑衅。
　　在黑暗处，秦时漾感觉到Alpha的呼吸有些不对，从身上摸出了一份真空包装的猫薄荷。
　　之前她让人送来的，只不过没来得及用上，从那以后她就都带在身边了，以防不备之需。
　　在拿出猫薄荷后，秦时漾明显就感觉到棠梨的目光转移，像是看见了天底下最喜欢的玩具，挪不开眼睛。
　　真是个傻兮兮的小猫女。
　　

第37章 在海边
　　在游轮上的最后一个夜晚，棠梨对这里的暗潮涌动还不太明确，因为有诱导剂的影响，还是对眼前的猫薄荷比较依赖的。
　　秦时漾一路牵引着小Alpha走回了她们的卧室里，然后把猫薄荷往自己怀里直白了当地一按。
　　棠梨抑制不住猫咪的本能天性，欢天喜地凑了上去，轻轻衔住了与猫薄荷贴合在一起的那寸，埋头猛嗦。
　　静谧的室内摇晃起的啧啧水声，完全不亚于外面那浪花拍打在船舷上的声响。猫薄荷对于猫咪神经的刺激性是巨大的，能起到吸引安抚情绪的作用，堪称是万能药。棠梨特别满意地凑上去嗅闻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身体的不适正在逐渐散开。
　　秦时漾这才发现，小猫女似乎对一些东西具有异于常人的抗药性，或许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好事。就连自己在注入了Alpha的信息素以后，都对毒素的抗性上升了些，天赐的优良体质堪称是幸运儿的极致。
　　除了猫薄荷以外，还有Omega丝丝如缕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化作了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安抚着有些躁动的Alpha。
　　棠梨舔过了猫薄荷，又攀上女人温软的唇，Omega怀抱着她，刚才好像是在想事情，让棠梨有点小小的不满，这个吻就加重了点。两人气息交换，Omega被她很轻地咬着唇瓣，但Alpha的牙齿本身就是有标记牙的，此刻，那颗标记牙不仅仅是在疯狂地分泌出信息素，还在Omega的唇上留下一排清晰整齐的牙印。
　　“嘶！”
　　Omega的惊呼很轻，不足以让棠梨就此脱手，偏等看着她被自己欺负到睫毛颤动，脖颈到脸颊的雪色都染上薄红。
　　女人呼吸如蝶，隐隐颤抖，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了些哀怨，提醒着棠梨玩过火了。Alpha灵活的猫尾却勾住了她的脖子，毛茸茸的触感让秦时漾有些心乱。
　　咦？
　　棠梨才发现，自己的猫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就露出来了，现在绝对不是她的易感期，之前才过去没多久呢。
　　那肯定就是猫薄荷的缘故。
　　门早就锁好，房间里也检查过绝对没有多余的电子设备，棠梨感觉到女人紧紧攥住她的衣角，几乎快要把那一绺布料给摩挲烂了。尾尖忽而松开，去挠Omega光滑的脸颊，秦时漾还没卸妆，在妆容的映衬下，本就靓丽的面庞更是殊容绝色。
　　棠梨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断情绝爱的尼姑，美人在怀，想忍住本能也是很难的。
　　于是强迫自己收回了作乱的猫尾，又抖了抖耳朵，勉强保持住了矜持，催促道：
　　“姐姐，你快去洗澡。”
　　她决定在秦时漾回来的时候，自己就睡着，不能这么毫无节操！
　　秦时漾声音还有点抖，尾音天然上挑着，发出一声：
　　“哦？”
　　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传来，棠梨感觉到旁边人站了起来，刚刚抬眼，恰好就撞上女人解开礼服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身段。她解的是上半面，吊带勾在臂弯，长腿若隐若现，分外妖冶。
　　在棠梨还没反应过来欣赏之前，就已经大步流星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哗啦水声。
　　……
　　整个星球可以被称为“水星”，海洋密布其中，花都是一座拥有大港口的都市，经济高度发达，许多人都选择在节假日来港口出游，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体系。
　　但对于棠梨来说，她亲眼看见海，还是第一次。
　　夜晚的海风扑在玻璃上，天地之间似乎是寂静的，舞厅里的歌舞升平和她们不再有什么关系。Omega被水打湿了的长发凌乱铺陈在肩头，酝酿着几许室内暖融融的春色。
　　来了港湾不止一次，这艘游轮正在朝来时的路线开去，秦时漾对这一切已经没了太大新鲜感，毕竟是在富贵窝里养出来的女儿，从小都已经见惯。
　　但毛茸茸的猫尾颇有灵性地触碰着，让她像是随着海浪浮沉，此时已经容不得过多思考，就沉溺在Alpha的温柔里。
　　棠梨吻着她的唇，还一边贴心地舀起温热的水流，顺着Omega脊背浇下，水流贴着姣好的曲线滚动，落入浴缸的水里，外面的海洋是沉静的，可能还有些冷，不及两人相贴的炽热。
　　从浴缸里出来后，两人穿着浴袍，坐在延伸的飘窗上看海上的夜景。秦时漾用机器人叫了两杯饮料来，红色的果汁入口丝滑绵甜，淡淡的花香味和草莓果粒裹挟在一起，味道极好，棠梨没分辨出这种花香。
　　“是玫瑰茄，富含花青素，对眼睛好。”
　　秦时漾声音带着精力用尽以后的疲倦，玉白双足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给棠梨科普。旁边放着一支没用的针管，她忽然勾了勾手，棠梨就迎上去，被她抓住手腕，从静脉抽了点血。
　　抽的很少，溢出来的一点血很快就被止住了。棠梨也没反抗，只是有些讶异她要自己的血做什么。
　　心里有点不安的想法，却被Omega温柔的嗓音驱逐：
　　“我有点用……没关系，姐姐不会骗你的。”
　　“小猫女。”
　　刚才沐浴，棠梨头顶那两只猫耳也是湿漉漉的，现在甩了甩，还在等着干。
　　她是猫猫精这事，在朝夕相处的人面前根本藏不住，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妻子。棠梨有些苦恼，好像一激动，本体自然就会暴露出来了。
　　还记得以前自己刚刚化形的时候，根本掌握不好技巧，有一次直接暴露出了尾巴和爪子，把刚处的朋友吓得胆战心惊。后来那人问也没问就离开了她，棠梨刷到了在网站曝光自己有怪癖的帖子。
　　人类喜欢毛绒绒小动物，但能接受小动物变成这副模样的恐怕罕见。
　　秦时漾从第一次见到她的耳朵尾巴时，就没有说过一句不好，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棠梨喜欢被她摸着耳朵，不由自主就产生了信赖，此刻伏在女人的身上，让她用毛巾一点点把耳尖的毛丛擦干，痒痒的，却不害怕。
　　被暖融融的毛巾包裹，棠梨竟是慢慢睡着了。Omega力气虽然不如Alpha那么大，但到底也是个成年女性，秦时漾短短几步路把人抱回房间的力气还是有的，不过怕把人弄醒，就去拿了枕头和毛毯来。
　　轻轻地给她盖好，浴室门就这么开着，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看着她。
　　目光分外柔软。
　　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秦时漾给人发信息，很快，门口就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深夜万籁俱寂，住房这一层是禁止喧哗的，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动静。秦时漾确定人乖乖睡着了，才把手里那管血给递出去。
　　侍者很快拿走了。
　　第二天，棠梨累了，干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有的人在海上看了日出，众人吃完丰盛的早餐就下了船，再休息一天就能迎接“美好”的工作了。
　　抽奖上船的纷纷合照留念表达不舍，棠梨去和她们一起凑了个热闹，秦时漾自己先走了，刚到车上，就有人联系：
　　“秦总，检测到您送来的那份血液样本里含有Alpha诱导剂。”
　　果然。
　　秦时漾脸色冷了下来：
　　“去查昨晚的监控，舞厅那边的，找到什么跟我汇报。”
　　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但还不能完全确定，需要得到准确的答案。
　　孙淑遥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看游轮，下船的时候忍不住使劲拍了拍棠梨的肩膀：
　　“棠梨，我发现我来幻纪以后运气都变好了，要不我什么时候能登上这种船啊！这两天跟做梦似的！但你真不够意思，每次找你都说没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想到舞会时棠梨和一个男A在一起较量的样子，孙淑遥八卦之心就开始熊熊燃烧。当时还有人想拿手机拍照，太明目张胆的被侍者阻止了，后面基本就没有人外传。
　　但她听说那个男A还是个厉害人物，不知怎么就看不惯棠梨开始耍少爷脾气，结果被棠梨直接挑飞了武器，丢了大脸。
　　“没事，我还在船上工作了一会呢。”
　　想到自己在休假的几天居然都保存好了灵感，棠梨就忍不住骄傲地要翘尾巴。她想今天就去把灵感细化一下，反正这几天已经休息够了，多忙几个小时也无所谓。
　　孙淑遥沉默了下，给她竖大拇指：
　　“你行啊你。”
　　作为一条没什么梦想的咸鱼，孙淑遥决定不再打扰棠梨，把人放过了。直到与人分开，棠梨脸上的笑容才落垮下来，神色慢慢绷紧。
　　这个秦家的游轮上果然有问题！
　　她昨天好像是中了什么药，但本身的抗药性还算不错，就挺过去了。如果不是她运气还算比较好，而且身体抗药性也OK，恐怕昨晚要么是在公共场合丢脸，要么就是被引到哪个Omega的床上？
　　昨天在船上的客人众多，棠梨后面实在是没心思去观察，今天才慢慢回过劲来。秦家是个庞然大物，很难啃下，但从公司里指不定能入手。
　　她先回公司去加班加点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今天公司里基本没有人，只有电子门卫，棠梨用员工卡认证就打开了通道。
　　同时，有人汇报给秦时漾：
　　“秦总，棠梨小姐回公司了，监控显示她去了您办公室的那一层，站在门口发呆。”
　　幻纪的电梯卡不通用，秦时漾的办公室是在十楼，很多人没有权限的，助理只看见了监控里面的部分，所以也不知道棠梨是怎么上去的。
　　难不成是楼梯间那边的门忘记关了吗？好像也不对啊，楼梯门都是自动上锁的。
　　熟知棠梨本性的秦时漾却罕见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助理解释，就说：
　　“随她吧，不用管。”
　　回忆起两人的初见，棠梨也是用“爬”的，她很擅长攀岩，大概也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不过她是不是得找个机会跟小猫女说这个毛病得改改，不然在外人看来还以为她有什么特异功能呢。
　　办公室有着敞亮的透明大窗户，棠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在脑海中勾勒出女人精明干练的形象，不知怎么的，竟是与她熟悉的人重合在一起。
　　棠梨摇了摇脑袋，竭力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但还是仔细把桌子上的布局给观察了一遍，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
　　她的视力非常好，眼睛雪亮，不过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就暂时放下心来，换了个思路想。
　　秦佳如果想整她的话应该是生气，她没有按照那个匿名账号所说的去做，秦家势力如此之大，如果自己直接说不干了，会不会遭到报复且先不提，还有很可能的一点就是对方放弃了自己这枚棋子转而去找另外一个来折腾。
　　在金钱和利益的巨大诱惑下，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能保证自己不会那么干，也保证不了别人。
　　那如果她先委以虚蛇，先让那边人放松了警惕呢？
　　棠梨不是没有想过去报警，但是她去报警的话，又不能保证秦家势力如此之大，不会肆无忌惮的跟警方有所勾结。
　　而且原主这边的事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秦时漾说，如果直接说自己其实是穿越过来的，秦时漾真的能接受得了吗？
　　真是让人头疼。
　　棠梨叹了口气。
　　正在家休假的虞清霜忽然收到棠梨消息，心神一震，连忙就点开来，看见她问：
　　【清霜，你们手里有没有那种可以冲锋陷阵的营销号啊？】
　　虞清霜：【你得罪人了吗？对方是圈内的？需要我帮忙吗？】
　　棠梨赶紧解释：
　　【不是不是，就是想问问，以防不备之需。】
　　虽然不喜欢买那些乱七八糟的通稿，但虞清霜还是稍微有点这些人脉在的，大概是只要在娱乐圈的都很难避开这些。虞清霜给她推了几个，又告诉棠梨：
　　【你之前拍的那个剧马上要上映了，到时候记得收看啊！】
　　棠梨最近事情比较多，都把自己客串的那戏份给忘的差不多了，现在才想起来，一拍脑门。
　　那可是她的一桶小金库啊！
　　先美美表达了感谢以后，棠梨立马又对着虞清霜吹了一通彩虹屁，随后才回：
　　【之后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哦～】
　　赚钱嘛，可是多多益善！
　　**
　　棠梨提议的交互系统可玩性很强，主要分为玩家互动和NPC两大板块。现在有很多人更喜欢在全息游戏里找到生活慰藉，亲情爱情友情多多少少沾点边。《山海录》本身是有可攻略NPC的，自由度不错，但也不可能跟玩家互动一样高。
　　但棠梨提出的是增加NPC互动的点，比如温度系统，情话呢喃，撩拨红温，整体互动的私密感和代入感一下就上来了。
　　不可替代的独特性也是游戏的用户黏性重要来源，现在全息游戏如雨后春笋冒出，已经不像前几年刚刚起步那样，每家都是无可取代的。
　　要想做大做强，就必须要在细节上下功夫，现在的人都可挑剔了，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秦时漾当时大概听她说了一嘴，觉得棠梨的构思不错，上班以后也是跟管理层商量了，决定就按照她说的来，这个系统不难做，加班加点大概一周内就能完工。之后加入测试服，看看反响好的话就可以上线正式版。
　　秦时漾发现棠梨脑海里的巧思还挺多，身上有种还没有被社会摧残磨练过的清澈，还是天生的乐天派，经常冒出一些让她欣喜的想法。
　　闻凌缪那边已经做得很隐蔽，特地避开了绝大部分的监控，可惜秦时漾有整座游轮的控制权，把他这几天的行踪都扒了个遍。
　　本来就有了怀疑目标，现在锁定了，秦时漾发现他是买通了船上的两个侍者，去给棠梨故意喷洒了诱导剂。准备Omega这种蠢事闻凌缪倒是干不出来，但很有可能对她的敌意是来源于小猫女在甲板上挠他那一下，棠梨平时脾气挺好，面对闻凌缪的挑衅没能憋得住，不过也没有留下把柄，无伤大雅的小事，秦时漾就随她去了。
　　当时赵祎湄犯了老毛病，秦时漾正好上去看她，一来一回耽误了下，闻凌缪一招不成，又想欺负小猫女，结果被当场反打脸，后来才灰溜溜走了。
　　对于闻凌缪这个人，秦时漾一开始每太当回事，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普信家伙，又或是仗着自己Alpha的身份就耀武扬威，根本不值得她给一个眼神。
　　虽然闻凌缪的管理能力、业务能力也不错，但仅仅是“不错”而已，放在平时得不到她的眼神。而且男人小肚鸡肠，光是容不下人，屡屡气急败坏这一点，秦时漾就能断定他成不了大事。
　　闻家如果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才真是完了，所以她相信上面那位顶多是把他当作是姐妹兄弟的磨刀石。
　　放在以往，任由这样的东西慢慢淡出视野也没事。
　　偏偏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动了手。
　　秦时漾不打算忍下这口气。
　　游轮上的那两个服务生不是重要角色，她丢给了裴璇去办。专门负责游轮活动对接的那位经理知道以后主动引咎辞职，两个服务生也被开除了。
　　不过她们在花都的服务业大概再也找不到工作。
　　这两天，棠梨一直都跟着制作组在测试交互系统的效果，没空去管别的烦心事。在她主动留下来加班的那晚，秦时漾叫了裴璇：
　　“你帮我把闻凌缪约出来。”
　　“好。”
　　秦时漾做事都会有她的道理，裴璇不是多嘴舌的人，一句也没问。闻凌缪正因为上次没能得逞而默默恼火，现在接到了裴璇的邀约，不禁飘飘然。
　　裴璇是秦时漾的助理这事大家都知道，秦家和闻家是有过合作的，不过闻凌缪还没能加上秦时漾的私人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企业微信。
　　收到邀请，男人忍不住想入非非，已经开始做一些美梦。他穿着打扮好，还特地去做了造型，在秦时漾约好的咖啡厅包厢等待，看见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准点到来，妆容精致，明艳灼亮。她身段很好，穿着毛呢大衣丝毫不会显得臃肿，挺阔的面料也衬得曲线漂亮。
　　令人轻而易举地就心动。
　　秦时漾今天亲自带了标书来，是和他谈一个之前与闻家商讨过的项目，但不同于Omega外表的柔美，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的女人就锐利如刃，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闻凌缪尽管对秦时漾有意思，也难以忍受她这样不给闻家半点好处的掐算。
　　闻凌缪忍不住想开口，却被女人疏冷清淡的声线打断。
　　“闻先生如果觉得是秦家以势压人，那在欺负我的女朋友之前，是不是也得想想后果？”
　　叫“老婆”太亲昵会让人问东问西，叫“小朋友”又太私密了，这句“女朋友”是秦时漾停顿了下想出来的，起身的动作却没停。
　　闻凌缪没来及狡辩。
　　他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说“女人扇耳光，最先过来的是翩然香气”，实则不然。秦时漾虽然是Omega，这一掌却扇得他牙齿与口腔碰撞，渗出血腥，耳朵也在嗡嗡作响。闻凌缪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刚绷起脸，秦时漾已经第二次扇过来，给了他对称的五指印。
　　“啪！”
　　那声音听得路过外面的服务生脸上都疼，新来的员工没敢驻足，低着头就匆匆端盘子走人了。
　　“小棠，你感觉温度系统按照人体温度来扫描，是不是在动态触感方面也需要细化？”
　　制作组的几个前辈请棠梨来吃下午茶，几人有说有笑走进咖啡厅，打算边吃边聊。棠梨刚刚仿佛在包厢玻璃的外面看见一道熟悉身影，又好像是错觉，脚步还顿了下。
　　“动态触感我觉得应该精细到毛发，每一寸都加进。”
　　棠梨回过神来，本能否决掉刚才自己的想法，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最近太黏人了，怎么看谁都像秦时漾。
　　她老婆才不会那么凶的吧！
　　

第38章 “记得想我。”
　　咖啡厅包厢内，闻凌缪被那接连的两个耳光扇得都有些*耳鸣，只觉得脑袋里在嗡嗡作响，被她打的连脾气都忘发了。
　　以往秦时漾虽然眼高于顶，但至少还会给他个面子，遇到了不说笑脸相对也是很礼貌的。
　　闻凌缪对她的印象一直都是优雅淑女，人是有些冷淡，可毕竟是秦家新一代继承人，有些傲气也正常。
　　但今天，完全颠覆了他对眼前这个Omega的所有想象。
　　“你……”
　　她居然自降身段，和白家那个废物Alpha交往，还不惜破坏秦闻两家的关系来对他直接动粗？
　　闻凌缪眼底闪过冷意。
　　她是女人，还是个Omega，他不好动手打回去，但对秦时漾的诸多想法已经在这一刻完全破灭，化作了浓浓的厌恨抵触。
　　“秦时漾，你给我等着。”
　　“如果闻先生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能够见得光的话，”秦时漾安然笑笑，“我确实想等着看闻先生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只要您能笑到那个时候。”
　　她来扇这两耳光，不仅是为棠梨出气，同样也代表对闻凌缪的忍无可忍。谁给他的脸，把自己当成是他的所属物，还敢在她的地盘撒野的？
　　在来之前，她手里当然也有闻凌缪的把柄，而且能精准戳中对方的痛点，不打没准备的仗。
　　自然，秦时漾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她有闻凌缪的把柄，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也有能让人编排的，想查到，不难。
　　只是她不会像这种人一样完全没有底线，给人下药、用名声算计这种事她从来没做过，也从不会牵连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所以她不怕查，只看闻凌缪有没有那个命数能像个疯狗一样继续发癫反扑。
　　闻凌缪能在商场上纵横，当然也不是个傻子，火气一时上头又下来，望向她的眼神像是冰冷噬人的毒蛇，可又没法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时漾纤细袅娜的背影扬长而去，气得一拳打在咖啡厅精致的小桌子上。
　　棠梨并不知道包厢里以自己为导火索发生的这些事，跟制作组的人商量了两个多小时，又兴冲冲回到了公司去。
　　回去的路上，忽然看见账户忽然收到了一笔转账，打开就看见入账五万二。
　　备注来自“小鱼”。
　　秦时漾言简意赅：
　　【这是加班费。】
　　棠梨轻咳一声，脸不自然地发烫。制作组的姐姐转过头来：
　　“你没事吧？是不是冻着了？”
　　“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Alpha，在秋冬季节穿什么风衣短裙的，真不拿身体当回事，棠梨，你可别学她们，姐姐告诉你，老来可会后悔的啊。”
　　一行人说笑着回了旁边公司去，又投入了制作中。幻纪工作氛围轻松，隔壁的咖啡店就离公司几百米，是允许员工中途随意出门的，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棠梨一回去立马就给秦时漾转了双倍的。
　　秦时漾也刚回到办公室，看见小朋友给她转回来的账，却是微微蹙眉。
　　她以前转账，棠梨都是会正常接收的，难不成之前被那个闻凌缪一激，Alpha的骄傲主义就上来了？
　　“姐姐，我最近接单、还有合作项目拿了不少钱，公司打钱快，完全够花的还存了不少，这些是给你的，你随便拿去用吧。”
　　在游轮上的时候她也发现了，秦时漾虽然薪水不低，用的包包衣服鞋子之类都是比较平价的，在满身大牌的光鲜人群里依旧抢眼。
　　棠梨自己买衣服也是舒适为主，并不会追求大牌效应，但“富养Omega”的理念似乎都已经深入人心，虽然秦时漾并不是她女儿，棠梨也希望自家的Omega能有更好的。
　　小Alpha的声音很甜，雀跃的语调是在炫耀，让秦时漾忍俊不禁。
　　想了想，还是没拒绝她的这份好意。
　　秦时漾当天下午就久违地打开购物软件，给自己买了个精致的名牌围巾，十万块瞬间下去大半，截图给棠梨看自己有好好在用，小朋友果真很高兴，给她发来一个大大的爱心表情。
　　过了几天，交互系统就彻底设计完毕。正好测试组那边的组长有工作调动，棠梨自从入职以来业绩突出，能力也稳步上升，毫无异议地拿下了小组组长的位置，带领她的C组开始负责《山海录》的专项。
　　现在还是预热，等正式上线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秦时漾预计是在年关之前。正好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钱，亲戚往来走动，送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还能有不错的话题度。
　　《山海录》限号开放测试服，名额每周放出固定数量，全靠公共平台抽取，采取了一定的饥饿营销手段，效果很不错。
　　这次的游戏仓使用过后，质量组决定综合bug再来一次升级，毕竟冬天到了，流感几率增加，人们的体质也相对会弱。
　　全息游戏需要考虑到游戏时长给大脑带来的负担，以及长期躺在游戏仓的舒适度、体验感，包括是否会上瘾，后期也要有足够的戒断，方方面面都很细致。
　　上次在游轮上提到了棠梨，赵祎湄虽然不知道秦时漾的小Alpha究竟是谁，还是提醒她一句要按时去做体检。毕竟秦时漾身上的毒素之前严重，情势严峻的时候都考虑过是否要退居二线休养一段时间。
　　好在她撑下来了。
　　赵祎湄现在没什么事，在家里虽然有话语权，也是负责二线，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拼。秦时漾为了让大姑母安心，就约棠梨抽空去做了一次全身体检，包括AO的专项检查、妇科一类，发现一切正常。
　　甚至在有了小Alpha的安抚以后，她比之前靠药剂来维持要好得多，心情也愉悦不少。
　　毕竟每到了发热期本来就很敏感，再加上冷冰冰的药剂输入身体血管内，好好的人都能颓了。
　　棠梨身康体健，甚至还长高了一厘米，现在有169cm，修长窈窕又有型。她在体检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医生用那些奇怪的X光看清身份，后来发现担心纯属多余，一切进展顺利。
　　“不过秦小姐身上的毒素没有彻底消除，Alpha的信息素只能对此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抑制剂还是要定期定时用的。”
　　棠梨体检完刚出来，秦时漾作为Omega和她不在一起检查，被医生递了张药单过来。这位医生也是医院中的翘楚，很久之前就为秦时漾治疗了，秦时漾对她很信任，见状点点头。
　　“抑制剂我给您开一张新的配方，等到时候您派人来取吧。”
　　秦时漾所用的抑制剂和普通Omega的抑制剂不一样，是经过医院特调的，能够更深层次抑制住Omega体内的毒素，比一般的药剂更烈些。
　　她一直都是比较听从医嘱的，又细细听医生讲了些，从体检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戴着口罩的年轻Alpha朝她摆了摆手，刚抽完血也活力四射。
　　“我约了一家私房菜，姐姐，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秦时漾一直都很忙，今天上班时间请假来的医院，不然这个医院的专家号也很难在周末约上。为了做化验，两人都一大早开始就没进食，秦时漾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了，自然顺应。
　　棠梨就更加高兴，叫车带她一起去了附近的私房菜馆，一路上和她说自己后面的计划，打算考个驾照云云。
　　秦时漾更多时间是在安静听着，她是个很好的听众，不会敷衍不耐，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回应，这些是踏入职场以后社交养成的良好习惯，但在平时，其实路上的碎片时间她是更倾向于交给工作的。
　　不过听着小猫女叽叽喳喳的，倒也不错，挺解压。
　　“姐姐，今晚我之前拍的那个客串电视剧要到我的集数了，你想看吗？”
　　棠梨在外是很少喊她“老婆”的，哪怕是在陌生人面前，从刚结婚就维持了这个习惯直到现在。秦时漾想到棠梨那次的客串，就想到了虞清霜，棠梨最近没怎么在她面前提起虞清霜了，不知道两人还有没有联系。
　　嗯……应该是有的，毕竟小朋友也不是因为她的喜恶，就会直接不给缘由就断绝关系的性格。
　　有自己的主见。
　　也挺好？
　　她和虞家人的事没必要牵连到别人的头上去，秦时漾反正也不打算把她们的恩怨逢人就说，于是揉了揉旁边人的后脑：
　　“好呀。”
　　已经答应下来的事，秦时漾不喜欢食言，所以今天提早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山海录》进行的很顺利，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没让公关部门加大力度去营销宣传，就按照正常流程来，免得让人逆反。
　　这是凝聚着她和秦书意，以及千千万万人心血的作品，也是幻纪推出史无前例的超大型SSS级别全息游戏，从触感、听感、动感、嗅觉视觉等都做到了业内最高标准，剧情流畅，可玩性非常强。
　　等正式上线还要点时间，棠梨的进步速度属实很快，不知道和她那特殊的体质是不是有关系。实际上秦时漾也好奇棠梨究竟是从哪里来，不过小猫女没有说，她也就适当保留了空间，没问。
　　秦时漾估算着，等棠梨把手头这个小项做完，是不是就能给她安排个单独带队操刀的机会。
　　毕竟幻纪业务部门多，也繁忙，除了王牌项目以外还有很多发展机会。棠梨上进心很强，而且不浮躁不自满，即使晋升速度快，也一点没见翘尾巴，这是在年轻人和新人当中很罕见的。
　　棠梨也从学校顺利正式毕业，怎么看都是个好时机。在公务上的事，秦时漾不喜欢徇私不会任人唯亲，但同样举贤也不避亲，只要有能力，就该去位置上闪闪发光。
　　下班的时候，Omega懒洋洋地靠在车辆后座估算着，仔细浏览裴璇给她发的行程表。过两天还要亲自去另外一座城市跟人谈核心技术相关的，估计得出差一个星期，是不是得让小朋友帮自己先补个临时标记……
　　赵祎湄的电话忽然拨了过来，秦时漾接了。
　　“时漾，你下班了吧？今晚有没有空来老宅一趟，我给你做了点糕点。”
　　每次秋分和春分，赵祎湄都有亲自下厨的习惯。秦时漾虽然对家里许多人冷淡，对这个姑母一直都很有孝心，除了秦书意以外，和她最亲的就是大姑母了。
　　至于那个早在很久之前就跑去外面的亲A，秦时漾早就当她死了，根本不会在意。
　　不过她今晚答应了棠梨要陪着一起看电视剧，没有要事不想爽约，就如实相告了赵祎湄：
　　“姑母，你把东西放在那，我明天早上让人去拿吧，过两天等周末回家陪你。”
　　“好，好，你那位妻子呢，她现在也不想来看看吗？”
　　“……她害羞，胆子小。”
　　秦时漾只能给棠梨找这个借口，别的她暂时也想不到什么。
　　说完以后，赵祎湄就笑了，没再问。然而等这边挂断电话，另一边，保养得宜的女人温柔面孔上就浮现了几分不愉，笑容慢慢垮了下来。
　　“你说，漾漾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连有了Alpha也不愿意带来给我看看。”
　　她眼角眉梢都溢满了恰到好处的淡淡委屈，轻叹口气，颇有几分伤怀。装潢典雅的房间内，除了赵祎湄以外，还站着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和她差不多年岁，但保养也很好，丝毫看不出岁月在面容上留下的痕迹。
　　女人是Alpha，赵祎湄温柔如水的忧伤神色显然让她很是受用，Alpha伸出手来，在她脸上轻轻拨了拨，面露怜惜：
　　“没事的，时……漾漾她很小就有主见，也很少跟Alpha接触，现在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和她信息素能匹配的Alpha，她后来不是又中了那样的毒，也正常。”
　　“点心你给她留着，我们先吃晚饭，这一桌总不能糟蹋掉。”
　　Alpha拉着赵祎湄的手，在她脖颈上亲了亲，虽然说是吃晚饭，软O在怀，总有点心猿意马。赵祎湄无论从长相还是信息素都非常对她的味，这么多年了，很难放下，风韵成熟的女人更像是被浇灌后盛放的花朵，让人难捱，很想采撷。
　　又絮絮叨叨说了两句秦时漾的事，Alpha心不在焉给赵祎湄喂饭，刚喂了几口就不太老实。
　　没多久，有衣物落到了丝绒地毯上，室内的温度也开始渐渐上升。
　　Alpha年纪上来了，没有长期锻炼，持久力总归会差一点。赵祎湄不仅没有嫌弃，反而非常主动配合，两人的氛围倒也融洽。温存过后，赵祎湄喘着气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眼神温柔坦荡：
　　“你该走了。”
　　Alpha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赵祎湄无视了一地狼藉，把衣服一件件地捡起来穿好，用哄人的语气道：
　　“不想被人看到吧，快点走。”
　　她的语气虽然很温柔，女人却从中听懂了暗含的警告意味。赵祎湄能在秦家以外人身份混得如鱼得水，当然也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而且女人又想到什么，虽然不舍，还是顺从地从这里离开。
　　目送她离去后，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赵祎湄却懒洋洋地点了根女士香烟。等到烟头还剩下一截，直接随手丢到了桌上。
　　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
　　虞清霜给棠梨介绍的资源虽然只是个小客串，制作成本却不低，从剧组的服道化就能看得出来。
　　红衣飒飒的年轻女人盛装之下耀眼夺目，伫立在夕阳撒满的城楼上，眺望着前方，一把短刃横在脖颈上，霎时间，血如泉涌。
　　之后穿插着重要角色的回忆，都是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前半生。
　　棠梨出场的时间非常短，只有十来分钟的剧情，正好是在这一集播完了的。之前的集数棠梨每天自己有看，认认真真的追了这部剧，现在看得已经泪眼汪汪。
　　转过脸去，却看见秦时漾在笑肩膀一颤一颤的，棠梨就伸手戳了戳她：
　　“笑什么呢？”
　　“感觉我老婆太好看了。”
　　秦时漾一点不吝啬，张口就是真诚的夸赞，她温柔凝视着旁边人，看着电视里的光芒变化，落在棠梨的侧颜上，衬得那张脸娇艳迷人，棠梨没有盛装打扮的时候别有一番味道，更加清水出芙蓉，让比不上来究竟是哪个更好。
　　棠梨起初还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现在被秦时漾寥寥几句夸到已经骄傲想翘尾巴了，等自己的这段播完以后，好不容易挨到这集结束，进入了广告时间，棠梨赶紧就上微博去搜索。
　　可惜的是没有人给她买热搜。
　　不过棠梨很会自娱自乐，短短时间已经掌握了词条，现在顺着官方号摸进了超话里，果真看见有人在问今天晚上那个红衣美女是谁。
　　棠梨干脆就靠在秦时漾肩膀上刷超话。
　　这部剧的热度还算不错，尤其是剧集更新的时候，超话的刷新速度还是挺快的，棠梨客串的那个也算是有些分量的角色，很快就有人问演员的微博账号。
　　棠梨毕竟是个测试员外兼设计师，主业限制，不需要营业，没有自己的个人微博，看一会图个新鲜也就把手机关了。
　　过了几天，医院里的抑制剂新配方调试好了，秦时漾让人给自己拿了过来，按照医生的嘱咐每天服用一次。
　　她之前也有换过一两次药，每次换药时都得重新开始按照一天一周期来服用，直到适应了新的药品，才会让频率低下来。
　　小猫妖的嗅觉敏锐，秦时漾刚换了药，棠梨就发觉到她身上的气味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一大早起来耸动鼻翼闻了闻，在早餐的香气里捕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虽然很淡，还是被她揪了出来。
　　“是我调理身体的药，新配方。”
　　棠梨和秦时漾彻底熟了以后，遇到问题就会直接提出来，Omega也没有回避，直接告诉了她。这种配方味道没有之前好闻，但更偏向于调理，而不是治疗。
　　Alpha的信息素和她的匹配度很高，起到的作用不小，秦时漾就没必要委屈自己喝那些苦汁打药水。
　　两人有时候会做临时标记，尤其是上次易感期的时候，棠梨注入的信息素比平时多一点，这次在医院体检就主动去打了避孕针。
　　避孕针分为Alpha和Omega的两种，随便哪一方打都行，不会有副作用，有效期分为短效和长效。棠梨很有作为“乙方”的自觉，主动挨了那一针，接下来半年内只要没有过深的标记，都不会有怀孕风险。
　　“对了，我从今天下午开始要出差五天到一周左右，去外地，比较远，花都这几天要降温，你衣服多穿点，别仗着是Alpha就少穿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秦时漾自从和棠梨结婚以后就撤掉了对她的监控，自然也不会动不动就疑心病一样担心她会有别的Omega，只是嘱咐小朋友多添点衣服，别感冒了。
　　听说她要单独出远门，棠梨算了下，五天好像也不算久，就是个正常工作的周期而已，还能接受，立马就乖乖点头。
　　甚至为了表现行动力，就打算立马去衣帽间换件厚点的大衣。
　　秦时漾也跟了进来。
　　今天用完药，她感觉腺体很平静，似乎比以往还要舒服似的，其实也没什么感觉。但出差时间毕竟也要好几天，她怕万一有什么事耽误了又得延期，还是让Alpha补一点标记比较好。
　　“嘘。”
　　保姆阿姨还没走，正在阳台帮她们浇花，离衣帽间不算近。但家里有人没人还是完全不一样的，秦时漾在公共场合就不喜欢贴贴，很注重隐私，此刻伸出双臂揽住Alpha的脖颈，把脸埋上领口，在棠梨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留下一排浅浅的齿印。
　　晨起的感觉有些淡，信息素没释放出来，秦时漾就没非得弄，而是在棠梨锁骨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棠梨被她弄得轻哼一声，立马就被勾住了耳朵。
　　“记得每天想我哦，小猫女～”
　　

第39章 第一次分离焦虑
　　仅仅五天。
　　算起来，自从结婚开始，两人就一直在一起，棠梨不是那种过分黏人的性格，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那天看着秦时漾把行李都收拾好，还愉快地给了她一个面颊吻。
　　之后晚上她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出去玩了！
　　棠梨不算纯血宅女，对人类世界本来就好奇得很，酒吧夜店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太吵闹了不爱去，到清吧跟朋友喝点无酒精的饮料，玩玩桌游还是很有意思的。
　　孙淑遥性格外向，来部门几个月也跟大家混熟了，为着棠梨当上组长好几次开玩笑让她请吃饭。秦时漾出差的第二天，棠梨就组局让认识的朋友都去了一家好吃的私房菜，吃完以后又去KTV里唱歌。
　　崔玲是前阵子刚调来C组的，之前是在B组工作。幻纪的ABCD分组分的是组建顺序，不是质量能力，虽然有业绩竞争，相处也都还算愉快。
　　她也是研究生刚毕业，之前找了几次实习都不太理想，跳槽到大公司激动又紧张。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关于大公司优缺点介绍的，心里本来很忐忑，当时接引前辈正好有急事，就安排到了空闲的棠梨过来。
　　年轻女生清甜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棠梨嗓音温柔，给她介绍了公司部门，把人带去参观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不耐烦，主动给她解答了问题。
　　后来来往了几次，她就对这个善解人意的漂亮女生产生了好感，得知棠梨很快晋升到小组长，自己也被调入C组的时候，激动的半宿没睡。
　　崔玲和孙淑遥的关系也很好，大家都是年纪差不多的Beta女孩子，得知棠梨那么明丽秀气的一个人居然是Alpha以后，崔玲更惊讶了。
　　KTV五颜六色的缤纷灯光下，捧着一杯低度酒的崔玲咬着玻璃杯边缘，悄悄向棠梨看去。
　　只见少女染着一头色泽很漂亮的金发，颜色不艳，反而偏淡，是种说不出的娇慵妩媚感。灯光明亮的时候，就像白金色，这种挑人的发色很少能撑得起来，敷着淡淡的妆容，魅惑天成，橘色调的唇膏衬得那双薄唇像蜜冻。
　　KTV团建一般都是群魔乱舞，棠梨只是偶尔唱上两句，她唱歌没什么技巧，没有在这方面点天赋，纯靠音色来救。
　　还有人是麦霸，嗨起来就特别能带气氛，手里握着一支麦把人逗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棠梨的目光看了眼手机后又抬起来，向自己的方向掠过，崔玲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点。
　　棠梨站起来，从她身边借过，崔玲及时收起腿，指尖却触碰到女生的长大衣，呢绒质感划过肌肤，酥酥痒痒的。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棠梨出门了，和她打了声招呼。崔玲忍不住趁着其她人都不注意，悄悄去看了眼，视线落到虞清霜的脸上，不禁一愣。
　　相比起只是做了个剧情客串的棠梨，虞清霜的名气可就要大多了。她是圈内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从刚出道开始就不断在影视城跑业务，力求露脸，只要是质量不太差的剧本，哪怕小龙套都接。
　　就这么三个月下来，虞清霜就靠脸出圈了，有了站姐，也收到了娱乐公司的橄榄枝。她人挺清醒，硬是慢慢熬了有小一年，凭本事试镜磨炼演技拿到了个女三剧本，小有名气以后签了个待遇公道、知名度也不错的公司。
　　虞清霜是那种很有韵味的相貌，也是第一眼美女，同时兼具耐看，Omega的属性给她增添了些柔和气质，可本人又像是凌霜傲雪的白梅，娇艳坚强，外柔内刚。
　　崔玲看过她的剧，对虞清霜印象很深，甚至都看过她的采访，没想到半个偶像就近在眼前。
　　还和棠梨正在洽谈。
　　虞清霜也没想到两人正好同时间在一家KTV里，眼底露出些笑意来，然而刚跟棠梨讲话没几分钟，就有人从通道入口走过来，是个男Beta，跟虞清霜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小虞，你厕所要上那么久？这不是在跟人讲话呢？”
　　他瞥了眼棠梨窈窕的身段，估摸着也是哪个网红或者小艺人，也没在意。这里是商K，价格高昂，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来得起的，不过上面那位今晚邀了李总吃饭，李总对虞清霜有那么点意思，谁知道她这么没眼色。
　　棠梨听到“小鱼”还愣了下，后来才反应过来，此“小虞”非彼“小鱼”。
　　虞清霜立马说：“来了。”
　　“走走走，李总等你呢。”
　　男Beta趾高气昂，又忍不住多看了眼棠梨，棠梨和虞清霜长相都是娇美碧玉类型，但又有差别，一个纯中有欲，一个气质清濯，他忍不住想，今晚好像也是个巴结李总的好机会。
　　男Beta脚步慢下来，对虞清霜态度好了点，小声问：
　　“那妹妹是你朋友？”
　　他这个“妹妹”说的让虞清霜皱起眉，女人原本温和的气质一下就变得凛冽，声音也冷下来：
　　“马畈心，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可以忍受一些事情，不代表能牵扯到别人身上。虞清霜甩下马畈心，走得很快，没有让棠梨看见两人的争执。
　　但棠梨看着那男人的视线，本能就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没急着回去，而是捕捉着那边的脚步声，悄悄跟到门口，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里面人的身份，打了个电话给俞昼。
　　几分钟后，棠梨堂而皇之地敲门走了进去，把正在逼迫比虞清霜咖位更低的年轻Omega喝酒的李总等人吓一跳。
　　她干脆不回去了，坐在一个单独的旋转凳上，长腿有一搭没一搭晃着，和她们闲聊。又过了一会，俞昼留在花都的人来了，棠梨让她进来，把几个Omega都带了出去。
　　李总是个Alpha，对棠梨本来有点兴趣的，结果听说是俞昼的闺女，又笑眯眯来给她倒酒，说要请她。
　　棠梨兴致盎然：
　　“李女士那么喜欢喝酒？”
　　那就喝呗。
　　她让人把这里最能喝酒的服务员都叫来了，还带了KTV里的成箱酒水，非常豪气地一摆手：
　　“今晚的消费，李总买单，李总大气！我到时候一定告诉我妈咪，让她下次有好本子优先找您对接！”
　　不仅如此，棠梨还陪她们继续玩刚才在玩的酒桌游戏，是把酒和无酒精饮料掺在一起来猜，不能品尝也不能凑近了闻。
　　棠梨嗅觉何等敏锐，从来没有失手过，逼的李总一行人喝得头晕，直说不玩了。棠梨耍赖不让：
　　“不是说Alpha都比Omega能喝的吗，你们几个Alpha扭捏什么？”
　　她凑到李总身边去，李总年纪都能当她妈了，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棠梨不介意，一把勾住她脖子，夹着嗓子喊：
　　“李姨，再来两把，把骰子玩了就收手～”
　　她们让Omega玩的规则是输了就脱衣服或者喝指定的酒，这些商K的人很会调动气氛，李总晕晕乎乎被她夹着又来了几把，输的要脱就只剩内衣了。
　　棠梨给她指定了几个好酒，李总喝不到两杯就跑卫生间里吐了。抬头看见棠梨拿着个流沙手机壳正在美美站门口自拍，脸色都冷下来，在心里把她家问候了个遍。
　　棠梨把摄像头对准李总的狼狈样子，悄悄录制完关了，录音从刚进来就没关。
　　“李姨再见！”
　　她在这闹了一会，消费还是李总买单，弄得女人肉疼无比。回去以后崔玲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没问。
　　不过这事透出一点风声让沈知鹤知道了，沈知鹤人特爱八卦，关系网也很密，和这家商K有来往，很快就转手告诉秦时漾：
　　“你家那漂亮妹妹在乐心大发神威哦。”
　　沈知鹤叭叭的把棠梨怎么治那几个乌合之众的事给讲了，感觉这小妹妹还真挺有意思。
　　秦时漾听她还遇到了虞清霜，神色略略不愉，声音也有些冷：
　　“她是为了给虞清霜出气？”
　　“没，里面还有好几个Omega，就是圈内常见的那种酒局。”
　　像虞清霜那样的，如果实在不愿意，大不了最多也就是退圈不干了，李总等人也不算很穷凶极恶背后有大势力的，不然也不会被棠梨这样收拾。
　　秦时漾本来有点不高兴，随后想到，小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也没什么。
　　总比冷眼看Omega被欺负让她观感更好。
　　她自诩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这种事很多，背后门路复杂，不是光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但小朋友这样，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在两人缔结契约的这段时间，她能护得住。
　　李总就是在娱乐圈有人脉，来欺负一些新人的地头蛇，根本没多厉害，不会敢报复棠梨，秦时漾就没出手。但意识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小朋友就跑去玩，秦时漾多少还是有点介怀。
　　小猫女也不是看起来那么乖。
　　那天过后，虞清霜跟棠梨联系的就更加频繁，颇为感谢她那天对自己的帮助。
　　李总畏惧棠梨，从那以后也没有再敢惹麻烦，怕被棠梨再报复，酒她是已经喝到再也不想喝了，起码这一年都不会碰。
　　不过知道了这件事后，在外地很忙的秦时漾天荒地破主动给棠梨打了视频电话。她一般在外面忙正事的时候是不喜欢跟人联系的，每天辗转忙都忙不过来，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
　　接到视频电话的时候，棠梨还正好在刷牙，Alpha一般都对自己的牙齿非常重视，棠梨用软毛细刷一点点蹭过，修长手指在手机上一点。
　　Omega化着淡妆的姣好容颜就映入眼帘来。
　　秦时漾的美是带有相当攻击性的，初看并不觉得相貌凌厉，细看就会发现，只要在周围的人很容易被女人夺去视线。
　　像有毒却美艳的蓝桉树，温柔的表象总是藏匿着难以察觉的强大，一旦轻看，势必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秦时漾回到酒店以后就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睡衣，领口隐约露出白皙的锁骨，透着诱人暗欲。隔着屏幕，棠梨也能回想起Omega清冽迷人的信息素气息，仿佛还在自己的口腔残留游荡。
　　被刷毛碰过的标记牙忽然就有一点点痒。
　　“这么早就打算睡觉了？”
　　棠梨听到对面的动静，似乎是在开电脑，回了酒店以后还是要办公，秦时漾一直都挺忙的，或许是质量部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吧，她也从来都没有细问过。
　　不过棠梨并不打算现在就睡，现在才十点多钟，她打算先看一会视频进修，把今天遇到的那些疑难给解决了，然后玩把游戏放松再睡觉。
　　“我也还有事呢，想跟你一起，视频就这样挂着好不好？”
　　Omega慵懒的嗓音从视频的另一端传来，秦时漾已经把电脑给调好了，只等她答应就能开始打字。棠梨把自己收拾好，赶紧就换了iPad，放在那里，感觉这体验还挺新奇：
　　“好呀。”
　　一时间两人无言，室内只传来清脆的敲击键盘声音。棠梨戴上了蓝牙耳机，正在看视频，手上还做着笔记圈圈画画。不知不觉时间流逝，过去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秦时漾正在看自己。
　　或许也不是刻意一直盯着看，恰恰是这么一下两人视线相触，让她一下就撞上秦时漾的视线。Omega眸光缱绻，或许是因为隔着屏幕，有着她平时很难见到的温柔，让人心情就如水波晃了晃。
　　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秦时漾很快就回过神去继续看着报表敲*字，棠梨本来自己的工作都快完成了，想打把游戏放松的，看着她这样认真，又不好意思，干脆就打开了娱乐视频悄悄摸鱼，怕自己笑出声来影响，还动不动要看秦时漾一眼。
　　过了一会棠梨就感觉困，不知道娱乐视频怎么今天那么催眠，本来想强撑着，结果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趴了下去。
　　棠梨睡着的时候睫毛还轻轻颤着，像扑棱的小蝴蝶。嘴唇无意识有点张开，因为姿势不太舒服，眉头也没彻底舒展，模样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秦时漾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还是轻轻喊了声：
　　“棠梨。”
　　“棠梨？”
　　一连喊了好几声，棠梨才从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轻哼了声，听到秦时漾温柔的嗓音让她回床上睡去。
　　从迷迷糊糊中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熟悉的面容，但秦时漾并不在她身边。不知怎么的，棠梨这一刻就感觉到了淡淡的落寞。
　　要是姐姐在身边就好了。
　　光能看得到，闻不到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让棠梨感觉有些空虚寂寞。今天回了床上睡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还是空荡荡的，虽然有个能说会道的保姆阿姨在，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棠梨把这种想念归咎于Alpha在易感期标记了Omega过后，对Omega同样会产生的依赖性，非常偶然。
　　然而下班了以后回家打开电视，棠梨看也看的心不在焉，只能拿出了有段时间没用的瑜伽垫，把多余的精力靠运动发泄掉。
　　之前她不会跟秦时漾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但起码每天早上都会碰到，不管对方什么时候回来都会和她说上一声，家也有家的感觉。
　　在棠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油然而生的想念已经在蓬勃生长，像一株枝繁叶茂的藤蔓，汲取了养分以后就开始向上。
　　不过不止是棠梨，秦时漾在外工作中难免遇到陌生的Alpha，有的Alpha迷之自信，根本不会收敛信息素，抑制贴草草贴在后颈上都移位了也没注意，流出的信息素令人不适，为了不影响进度还得忍着。
　　前两天还好点，第三天两个团队合并研讨的时候，办公室里足足开了五六个小时的会议没有开窗通风，很多信息素夹杂在一起，让人难以招架。
　　秦时漾不想耽误工作进度，回去以后就喝了医生开的药，才感觉喉咙清凉，身体也舒服了一点。新开的配方效果不错，次日很早就有会议准备，秦时漾就晨起空腹喝了一瓶，到了会议室，感觉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对她影响都变小了很多。
　　似乎嗅觉都稍微迟钝了点，不过是针对信息素，这种钝感力让她有种久违地回到了Beta时期的感觉，不得不说，在人多的地方还挺好用。
　　“秦总，”裴璇是跟着秦时漾一起出差的，也对她的身体情况很了解，怕秦时漾不舒服，特地给她先端了杯温糖水，味道很淡，“你今天还好吗？”
　　“还行，怎么了？”
　　裴璇实话实说：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对。”
　　秦时漾作息算不得很规律，尤其是在以前，昼夜颠倒是常事，必要时靠冰美式和热茶给精力续费，接手秦书意留下来的幻纪，开发《山海录》的那段时间人都快熬成仙了。
　　裴璇那时候就陪着她一起走过来，对秦时漾非常熟悉。她除了在重要场合，日常工作都只是上个淡妆，还依稀可见妆容修饰的好气色之下本身的疲态。
　　秦时漾自己倒是没感觉到，揉了揉脸，把面部肌肉调动起来，朝她扯了扯嘴角：
　　“可能就最近累的吧，我没事，别想了，去准备一下，我们后面还有发布会呢。”
　　裴璇立马就不再多问，按照她说的去做了。作为能在秘书位置上稳坐多年的人，裴璇做事也非常果断有时效，一上午的会议结束后，秦时漾感觉身体还好，只是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有点低血糖。
　　中午就有人送了营养餐过来，是个高个子的女性，秦时漾正在看上午的总结汇报和下午的会议提纲，就让她放在那里。
　　过了几分钟再抬头，发现女人还没走。那人看见秦时漾了，就笑了笑：
　　“秦总，医生说了，您营养不够，需要把营养餐吃完，我在这看着，给您收盘。”
　　秦时漾抬头看了眼。
　　她不太喜欢吃饭这种事都要人盯着，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我知道了，你出去就行。”
　　Omega嗓音淡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女人还想说什么，看见她慢条斯理拆开饭盒的动作，有种轻微的不安，到底是没继续留下。
　　看着那人离去以后，秦时漾如玉指尖抚过后颈的腺体，漆黑眼底掠过一道晦暗神色。
　　裴璇进来了一趟，很快又出去。
　　项目的合作商谈了七天，进度推的很顺利，秦时漾在第五天就回到了花都，有小道消息流传，是秦总身体不适因私离开，在出差地还去了医院。
　　回到花都的那两天，秦时漾也没急着找棠梨，直到第七天才回到家里。刚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周末，推开门，就看见小朋友像个离了主人的狸花猫似的热情扑上来，勾着她的脖子不肯放松，在她脖颈上落下一吻接着一吻。
　　秦时漾被亲得差点没站稳。
　　“嗡——”
　　手机在口袋里传来震动声响，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也不知道重不重要。秦时漾本来想接的，但看着棠梨有点幽怨的眼神，到底还是没打开手机，任由其将自己扑在了沙发上。
　　房间里没开暖气，但还是比外面初冬的世界更暖和的。秦时漾之前在北地出差，已经穿上了羽绒服，此刻贴在沙发上，棠梨草草解开她的扣子。
　　嗅闻。
　　很好，没有别的猫的味道。
　　之前秦时漾在怀里抱着一只漂亮布偶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虽然解释过那是好友的猫，棠梨都是半信半疑，毕竟她对那只布偶也很宠爱，宠爱到她忍不住就要吃醋。
　　她出差的那座城市有座很大的三层猫咖很出名，棠梨看见朋友圈有人去打卡晒照了，现在没检查到“罪证”，忍不住心花怒放。
　　秦时漾晕晕乎乎的，又被很能折腾的棠梨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给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跟在身后念叨：
　　“出差回家要先消毒、洗个澡……老婆你想吃什么，我这几天学了一点做菜哦！”
　　说罢，棠梨挽起袖子是真要进厨房，看她那副样子，秦时漾心里也软了下来。
　　不过她忽然发现，自己怎么好像没闻到小朋友的信息素呢？
　　

第40章 “和我女朋友有点像。”
　　棠梨这几天完全闲不下来，一直在跟保姆阿姨学做饭，小有所成地学会了点简单的，比如炸半成品、拌沙拉一类的。
　　大晚上的，就从冰箱里拿了一块鸡胸肉过水烫熟，切了些新鲜的小番茄和黄瓜片，加上沙拉酱一起搅拌。秦时漾不爱吃生菜，总感觉味道怪异，棠梨就又做了一份更加丰富的水果沙拉来，当作是夜宵，两个人一起吃。
　　在她收拾的时候，秦时漾上楼去，冲了个澡，又换上睡衣，感觉人舒服了很多。下楼时，看见棠梨正在摆盘，干脆从身后抱住了Alpha纤细的腰身。
　　棠梨动作一顿。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穿睡衣，里面就没再穿衣服了，女人的双臂从后方勾过来，恰好触碰到圆润绵柔的弧度，让棠梨一个激灵。
　　也就是这么近的距离，秦时漾才闻到了Alpha身上甜美的依兰花香，不知不觉间，小朋友的信息素控制力好像都更上一层楼，比她之前轻易逸散要好多了。
　　现在释放，就像是触发到了某种开关一样，依兰的纯馥与Omega残余的茶香结合，让人像是饱饮一杯依兰花香的茶水，回味悠长，气息绵延不腻。
　　在这样的情况下吃饭，无论对于Alpha还是Omega都是种考验。
　　但毕竟是小朋友主动给她学了做的，秦时漾也不好不尝尝，叉子刚下去一口，棠梨就激动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秦时漾：“……”
　　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沙拉，米其林三星大厨和普通人做起来可能也没什么区别。不过秦时漾不忍心扫小朋友的兴致，就努力在脑海中搜刮起所有看起来比较真诚、能夸赞的词汇：
　　“黄瓜番茄都很新鲜，好吃。”
　　“鸡胸肉味道也正好，好像没有平时吃的那么柴了，口感很不错呢。”
　　“依兰花……”
　　空气中的依兰花香实在是太勾人心弦，让秦时漾竟是直接给说了出来。棠梨声音含笑，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可是这里面没有依兰花哎。”
　　水果沙拉浇上透明拉丝的蜂蜜，鲜甜的滋味就在口中化开，伴随一个吻落在唇瓣上。棠梨给她喂的是哈密瓜，切成了小块正好能入口，都说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棠梨在秦时漾脸上使劲蹭了蹭，趁着她咀嚼的时候又挑好了下一块。
　　短暂享受到投喂的乐趣。
　　空气中的信息素香气愈发浓烈，Omega反含住她的唇瓣，温软相触，温度撩人。
　　草莓绯红的汁液滴上女人白皙的肌肤，比之前仿真的玩具颜色还要鲜艳。不过没吃完的水果沙拉被摆到一旁，棠梨任由自己陷入了女人馨香的怀抱，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帮自己把睡衣的纽扣解开，姜黄色的面料质感是软的，但比不过光滑如锦缎的肌肤。
　　大理石的桌面纹理分明，还冷，但骤然让暧昧酝酿起来的气氛显然容不下再去做任何停顿，也就没有让中央空调再打开的时间。
　　棠梨还没剪指甲，这一回倒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她再也没做过美甲了，只是指甲稍微有一点点长，对此，秦时漾展现出了很大的包容，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不碍事。
　　累积下来的思念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棠梨把脑袋埋进了Omega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秦时漾整个人独属于她的温存。空调的温度攀升起来时，大理石的桌面也渐渐被染上了温热，整个室内弥漫着信息素结合的甜香。
　　Alpha熟悉的信息素注入腺体时，秦时漾感觉到了极其隐晦的排斥，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可能是因为Alpha完全是照顾着她的感受来，这次的标记异样感很微弱，秦时漾也只是在短暂的那么一下，依稀感知到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棠梨发现自己在床上睡好好的，再看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秦时漾给她写了留言条：
　　【帮你请假了，半天。】
　　女人的字迹清爽娟秀，有种花体字的感觉，像是长期签名的爽利，但完全能看得清楚笔画。
　　棠梨睡觉的时候习惯手机开着免打扰，秦时漾的消息不在那范围内，怕把人吵醒，秦时漾就还有给她写便签条的习惯。
　　昨晚棠梨黏糊得很，虽然只有一次，却不想跟Omega分开，难得撒娇非得要跟老婆一起睡觉。反正两个人的床都很大，秦时漾就来了她房间，棠梨换上干净的睡裙，老老实实握着她的手，一觉睡的十分香甜。
　　被窝还残留着Omega身上的淡淡体香，棠梨没急着起床，而是把脸埋进被子里，使劲吸一口，才感觉被治愈到，高高兴兴起来了。
　　收拾了一番差不多到午饭时间，阿姨还没来，估计是秦时漾早上跟阿姨说了让她多睡一会的，棠梨就干脆去公司里吃。
　　中午的食堂非常热闹，孙淑遥和崔玲打完了饭正在找位置，忽然看见棠梨，孙淑遥立马兴冲冲给她招手。
　　她俩找到一张四人桌坐下，给棠梨占好位置，等棠梨端着饭过来时，就已经聊得火热了。
　　“棠梨梨，今天上午你不在好可惜，我们听到个劲爆大新闻，说有明星要来我们公司采风啊！”孙淑遥不追星，但平时也看看剧、看看演唱会，许多女孩子都爱凑这种热闹，她谈起来眉开眼笑，“我除了演唱会都没近距离看见过明星，不知道能不能要到合影嘿嘿。”
　　崔玲看了棠梨一眼，见棠梨神色如常，没有想炫耀的意思，就没主动开口替她说。孙淑遥继续碎碎念：
　　“好像是有个电竞相关的IP被看中拿去改编电视剧了，但涉及到版权什么问题，资方那边也比较有钱，跟我们有合作，所以打算用我们这边的新项目，到时候发售剧宣同时上线，啧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热度啊，好刺激。”
　　在那个男Beta走掉以后，部门的“小灵通”就变成了孙淑遥，她可比那人讨喜多了。
　　许多敬业的演员在拍摄相关职业之前会沉淀下来，先做功课，而不是模板化演技背台词嗯嗯啊啊一套上。还有职场剧多半也会租用场地拍摄，幻纪大楼建设漂亮，来这里借场地或者学习都很正常。
　　棠梨目光落在今天饭菜的鸭腿上，不由分泌口水，但还是给孙淑遥搭腔捧场：
　　“你好厉害，打听到是谁了吗？”
　　“好像是何晴光和钟晓意，我听说的，不准啊！”
　　年轻女孩子们嘻嘻哈哈，都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不过也是无聊生活里的一点乐子。现在天气渐渐冷了，人要来的话，肯定得在年前。今年过年早，幻纪给的年假又大方，一般都是十天起步，刚到冬天，大家就开始盼着过年了。
　　不过算起来也就一个月多点，时间过去很快的。
　　棠梨也不认得这两个艺人，以为这事跟自己不会有什么关系的，结果回去的时候跟着领导开了个会，她这组手头的项目结束了，正好就开始去做新项目。
　　这是棠梨担任组长以后，第一个能加入主创团队的项目，不再是做一些零散的活计。对《山海录》的开发，只是会加上一个她的创意名头而已，真正的大头不在这里。
　　让她负责的是设计策划，棠梨本来就是测试员，还能把测试包揽，事情多了，是辛苦一些，但要是能做好，不管是分红、前途都非常明亮。
　　棠梨也知道自己的重担，没想到这个差事落到自己头上，而且一上来就给她很大权力。
　　像是怕她紧张，或是有别的新人怀疑什么，负责告知项目的裴璇特地在刚散会的时候喊住棠梨，补充一句：
　　“你别太有压力，其实待得久了就习惯了。现在策划部门的总经理还是从副部长直接提上去补项目的空位，结束了做完培训就升上去的呢。”
　　幻纪以前有过业绩非常萧条的时候，尤其是秦书意倒下，秦时漾刚接手，各方的插手蚕食已经让内部千疮百孔。沉疴顽固，秦时漾从用人到创新都非常大胆，硬生生熬过去那几年，才锋芒毕露。
　　裴璇也不会怀疑秦时漾把这个项目给棠梨来带是因为私人感情，这女人心硬得很，尤其是在公事上，绝不会因为私人影响分毫。
　　她说棠梨能，就是看中了棠梨有能力，可以给她这个机会。
　　棠梨不是第一个受到提拔的，公司待久了的老员工也知道几例，裴璇这么说是为了防止有人有心传言嚼舌根。
　　项目是跟第三方IP合作，有相对完整的世界观，幻纪内部技术也很成熟，上手不会太慢的。
　　她们的新项目名字也定下来了，叫《光影之瞳》，顾名思义，这里是光与影、科幻未来气息十足的现代世界，与《山海录》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棠梨被委以重任，紧张又兴奋，当天激动到干脆没睡着。次日周末，白泫喊她回家玩，被她老大个黑眼圈给吓着：
　　“乖乖哎，你昨晚玩什么去了？”
　　“妈，我跟你说，我最近干了个大的！”
　　棠梨被她问起，感觉还挺高兴，兴致勃勃地跟白泫就要介绍。白泫被她这语气吓一跳，结结巴巴地说：
　　“闺女，咱家不缺钱，你可别剑走偏锋……”
　　“哎呀不是！”
　　看白泫这样子，她就知道对方是想歪了，毕竟原主留下来的刻板印象还在，她这些日子也没有时刻跟家里人相处，白泫误会了也正常。棠梨拽着她衣角，给她说自己在公司的事，白泫知道女儿进了幻纪，但从那以后也没过问，以前问多了原主会烦，她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现在听着女儿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给她说这些，白泫才总算有了种“女儿是个小棉袄”的体会，一边拨弄着掌心的木雕把玩，一边听她絮语。
　　白泫是被宠着长大的大小姐，本来就不喜欢用打击式教育，更很少否定孩子。仔仔细细听棠梨说完，双眸都亮了，忍不住夸道：
　　“我闺女现在这么厉害，以后升职加薪养活自己是不是指日可待啊！？”
　　棠梨骄傲翘尾巴：“还能养活你！”
　　还有俞妈妈。
　　她没忘记俞昼虽然是不善表达的类型，对她这个女儿同样也很疼爱的。只是不知道白泫和俞昼现在关系怎么样，那是她们俩的事，白泫又别别扭扭的，在这方面棠梨不是那么清楚，就没有多问。
　　毕竟不是所有大人都喜欢孩子掺和到自己的感情生活里来，棠梨还是很有分寸的。
　　在白家吃完了饭，又照例带了礼物准备回去的时候，白泫又问她回不回来过年。棠梨愣了下说当然回，白泫就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媳妇呢，打算带来吗？”
　　这结婚领证了，还不跟家里人见个面，的确是挺奇怪的。白泫和俞昼算是非常开明的家长，不然卡在结婚那一步就会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
　　棠梨给秦时漾保持原人设：
　　“她害羞，等……过个一年两年的吧！”
　　然后白泫不问了，棠梨顺利脱身。等把人送到大门口的管家回来，白泫才撇撇嘴跟她吐槽：
　　“我就跟俞昼说了，这孩子说结婚恐怕是嘴上跑火车诓我们的呢。不过就这样吧，她开心就好，小样，真当我看不出来了。”
　　**
　　拿到了新项目，棠梨整个人干劲十足，整天不是在会议室就是在办公室里两边跑，才半个月就把方案定了下来。
　　准备正式开工的那天，听说剧组就来了，租借了一层楼的场地，不过不是在主楼。倒是有编剧导演主演一些重要人物来主楼里，和她们当面讨论讨论。
　　听说有明星，不少人都借着倒水送文件的名义悄悄下楼围观。她们部门有人跑得很快，上来已经是第一手情报：
　　“卧槽，真的是演过《大明风华》的何晴光，还有个美女我不认得，但很漂亮，超有气质的，肯定是个Omega！”
　　娱乐圈的Omega美人很多，但棠梨心中有了个大致的猜想，在十来分钟后得到了证实。
　　看着化着淡妆、模样从容的虞清霜，棠梨忍不住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巧合到有点小？
　　身材高挑的何晴光是个Alpha，站在虞清霜身边比她高了半个头，气势浑然天成，面上却客气带笑。她们主演的这部剧原IP是电竞文，讲的是两个女生从不同战队认识，欢喜冤家的酸甜主基调，虞清霜气质温柔大方，女主受是鬼马少女的类型，但虞清霜演技在新生代小花里算可圈可点的，光是来提前学习就挺敬业了。
　　看见棠梨，虞清霜眼睛一亮，不过碍于导演等人都在，人太多了，也没主动给她打招呼，只是递了个眼神过去。孙淑遥超级吃虞清霜这种颜，看都看呆了，偏偏还正巧和棠梨站在一起，一时间情难自禁抓着棠梨胳膊：
　　“啊啊啊，霜霜在看我！霜霜在看我！”
　　现在正好是会议空隙，棠梨估算着时间，低头看了眼手机。恰巧虞清霜垂眸，似乎也看了下手机，葱白指尖在屏幕点了两下。
　　棠梨收到她发过来的一个可爱表情。
　　再抬起头，女人秀美的面容上已经挂着好看的营业笑容，温柔扫视过人群，一一不落地给她们摆手示意，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正好同频的错觉。
　　相比起何晴光，虞清霜还要更亲民一些，立马就得到了许多人的回应。不过对方俨然没有要把正在上班的公司当成见面会现场的意思，非常有分寸：
　　“各位，很抱歉借用一下你们的地方，我和晴光姐还有剧组人员请大家喝奶茶，待会骑手小姐就会送到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是在工作时间，只得恋恋不舍地回到工位上。棠梨拿起文件打算去开会了，办公室里的人还在八卦讨论。
　　“小刘，你刚看见秦总了没？秦总那眼神好像要吃人哈哈哈，我赶紧就先溜了！”
　　“什么？”小刘哀嚎，“秦总今天来了？我都不知道秦总长什么样！”
　　“我是先看到了裴秘啦，裴秘旁边的应该就是秦总，戴着口罩，两人走挺快的，估计就路过，好像有急事吧。”
　　棠梨去了会议室，两小时后出来了，看见虞清霜给自己留言，问她能不能一起吃个晚饭。
　　虞清霜平时不在花都，两人关系不错，但都是线上有时候聊聊天。棠梨上次还找人借了人脉备用，现在人都来自己公司了，也不好不请个客，就跟她约了附近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馆。
　　虞清霜到底还是公众人物，棠梨不方便透露和她认识，也没想把这个当成谈资，跟秦时漾说了声，秦时漾也没回，她经常在忙，回消息慢，棠梨都习惯了。
　　私房菜馆的老板加过棠梨，在她那很快就订到了包间。
　　天冷了，老板上了小涮锅，现切牛肉的辣椒圈红艳艳的，上面还撒了一层混拌粉，味道很绝。虞清霜问了棠梨的推荐，低头点菜的时候，棠梨发现秦时漾还没回，就给她发了个拍拍过去。
　　上线的时候发现私下里拉的小群都炸了。
　　捕捉到“秦总”两个字，棠梨不知怎么的，没忍住好奇点进去。
　　鉴于是在工作群聊里，大家八卦也会有所保留，主要说的是“热搜”关键词。棠梨摸到微博，发现热搜不知道被谁买到了前三。
　　#《山海录》总设计疑似私生活混乱#
　　#幻纪这就是有钱Omega的世界吗#
　　今晚没什么明星的大新闻，按理说这种也不会占据头条。毕竟幻纪的老板基本不露面，也不会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采访，算是比较低调的，外界只知道她是Omega，连已婚未婚都不清楚。
　　热搜上有离职的前员工爆料，最上面那位非常喜欢看碟下菜，只要她看上的Alpha基本都难逃毒手。又说那位人老面丑，简直是个张牙舞爪的色中恶魔，Alpha用完一阵时间就丢。
　　主要是一些靠身体上位之类的桃色新闻，幻纪起家是在几年前，那时候正好某个公司的高管离了婚，把这个时间线也朝女主角头上扣。
　　然后就延伸到了最近好评一片的《山海录》，有人说是抄袭国外某游戏云云，尤其是那个信息素互动系统，像是AI扒来的技术，为了满足老板自己的XP。
　　还有人义正词严地要抵制，号召大家同心协力。
　　棠梨都快看笑了。
　　别的不说，这个信息素互动系统她也有参与其中，有很多都是加班加点赶的，还去了一趟医院，这些人否定别人劳动成果之前能不能先拿个定数出来，没点证据就在这里乱敲键盘呢。
　　“你怎么了？”
　　虞清霜点完单，看见棠梨脸色不对，好奇起身走到对面座位旁边，看了眼棠梨的手机，这一眼，眼神就有些微妙。
　　她有点想说什么，但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还是不想在棠梨面前随便说人坏话，就明智地没开口。
　　棠梨有些生气地喝了口柠檬水：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霜霜你等一下，我要搞死这些黑子！”
　　敢空口无凭说她的设计是AI合成！？
　　那个秦总究竟私生活如何，她也不清楚，管不了，但对方很明显是买了热搜，目的怕是《山海录》游戏本身。棠梨之前买的营销号现在就起作用了，打算先小规模反击，起码不要让评论风向全被带偏。
　　但那个爆料的很快发了新瓜。
　　【幻纪一把手秦总频繁进出Omega专科，最新照片曝光，疑似……】
　　棠梨鼓着脸，根根分明的长睫垂下，在面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虞清霜很少看见她这样正色严肃的模样，像只处在炸毛边缘却又没什么攻击性的猫，让人心头微动，好歹忍住了想抚摸脑袋的欲望。
　　“霜霜，”棠梨依旧垂着头，看向模糊图片的页面。她五指修长，无意地一下下扯着下颌，嗓音有点低，“你等一下好不好。”
　　“为什么我感觉，这张照片，和我……女朋友有点像。”
　　

第41章 年夜饭
　　棠梨在看照片的背影。
　　虽然照片有些糊，画质没那么高清，但女人窈窕的身影还是深深烙印在棠梨的脑海里，好像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一瞬间，疑窦铺天盖地而来。
　　而听她提到“女朋友”的虞清霜，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胸口像是压了个沉重的大石头，就这样毫无征兆砰地一声砸下来，砸得她晕头转向，手脚都微微发凉。
　　在棠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虞清霜濯丽眉眼间满是不甘，指甲戳着柔软的掌心，带来的刺痛都让人没有察觉了。她声音还是平静的，好像只是随口发问：
　　“棠梨，你有女朋友啊？”
　　“嗯，几个月前的事。”
　　她和秦时漾、虞清霜算是同一天遇见的吧，决定跟秦时漾婚姻捆绑以后，也没有跟虞清霜说，毕竟这事也不是什么非常正式需要昭告天下的，说出来总是会被追问。
　　所以棠梨想了想，打算就说自己有女朋友，女朋友嘛，有没有结婚还是两码事，这都说不好的，这样一来解释就非常合理。
　　虞清霜不愧是心理素质非常优秀的演员，很快就转换适应过来，等棠梨抬起头，已经毫无破绽。
　　棠梨这个年纪正是大好时候，谈个恋爱很正常。恋爱分分合合的，很少有人能从一而终走到最后，虞清霜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在娱乐圈见惯了各种把戏，一夜情之后变成陌生人的也比比皆是，恋爱分手瓜刚爆出来，那边指不定都已经分手更新几轮了。
　　虞清霜现在年轻漂亮，还没有被打磨出一副商业化模样，还很鲜活，是事业上升期，拒绝过不少Alpha。她事业心很强，对棠梨有好感，也只是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一点点，女孩子之间关系好很正常，棠梨把她当朋友看，她也不想让棠梨尴尬。
　　可是……
　　棠梨的女朋友是秦时漾吗？
　　那个冷血残酷的笑面虎，雷霆手段还高高在上的秦家继承人？
　　虞清霜心里宛若电闪雷鸣，面上却尽量稳住，直到包厢外的服务员敲门上了小菜，就笑吟吟和棠梨探讨起了关于这个游戏的话题。
　　棠梨虽然对照片有所疑惑，也知道现在正在跟人吃饭呢，没有多提这个。虞清霜很敬业，来公司上了一课算是对全息游戏的了解，除此之外她也打算再做些功课，就跟棠梨讨论了起来，包括关于女主的见解一类。
　　两个人一个负责的是设计、测试，一个是体会揣摩角色的演员，交流起来想法碰撞，也有了不少的感悟。
　　吃完饭后，棠梨亲自送秦时漾离开，目送她上了司机的车，才摆摆手。车窗一落下，虞清霜脸上的笑容消失，匆匆点开了微博的热搜页面。
　　那条热搜还在。
　　爆料的人只拍到了一个背影，其实无法说明什么，但底下的吃瓜群众在风向的带领下已经充满了调侃。
　　恶意就像一把锐利的剑，用好奇心的方式掩埋起来，期待着大厦倾崩。
　　看着微博上滔滔如洪流的讨伐声势，虞清霜掌心微凉，忽然间回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虞家因为一系列的产品研发出现倒换差错，信誉岌岌可危，股市下跌，不得已向和她们交好的秦氏集团求助。当时秦氏手握部分证据链，只要把关键的证据呈上，起码能证明主要错误不在虞家身上，就能保障处在危机中的虞氏缓口气。
　　起码还有休养生息，东山再起的机会。
　　秦家答应了，却因为更大的利益在法庭上反水，导致她父亲入狱，母亲带着妹妹散尽家财，昔日辉煌一时的虞氏倒台，秦氏集团踩着她们的血泪上位，迅速席卷瓜分了市场，势头高歌猛进，如日中天。
　　那时候虞清霜十四岁。
　　十年经历带来改头换面的变化，即使再次和秦家人相见，她也不是那个只会默默饮泣藏不住情绪的小女孩了。
　　对于所有秦家人，她都敌视到一视同仁。如果棠梨真的和秦时漾在一起的话……
　　不，她是领教过秦时漾的手段的，当时秦时漾也就十几岁，却作为辅助收购了虞氏剩余的部分，市场侵吞的规划也有她的手笔。
　　虞清霜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怎么能生成这样的心思，但棠梨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姑娘，秦时漾大概率也不会看上这样的Alpha。
　　密密麻麻的字在聊天框被逐字逐句删除了，虞清霜叹了口气，靠在车后座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眠。
　　同时，棠梨到家里又翻出了那张照片来，理智逐渐开始回笼，之前吃饭的时候来不及思考的都在这一刻紧密连接。
　　她得到原书剧情的时候，还得知，女主的人生中会遇到一个强力大反派劲敌，搅风搅雨，心思缜密，皮囊美艳但笑里藏刀。
　　一张模糊的照片其实证明不了什么，但棠梨总感觉，这个秦总的风言风语，似乎和她认知中那位反派很能对得上号。
　　所以她怎么会把秦总和自己老婆搞混呢？
　　“老婆，你看见热搜上的事情了吗？”
　　今天秦时*漾在家，棠梨推开书房的门，看她不是太忙，就忍不住提了句。
　　秦时漾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下，她转过脸，嗓音温柔：
　　“看见了，怎么了呀？”
　　“没什么，我感觉这个秦总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她一点。”棠梨走到她身边去，靠着Omega的办公椅就坐下来，整个人像泡泡糖黏在了她身上，又晃又蹭地撒娇，“好不好？嗯？”
　　别人千防万防不如自己设防，现在对周黎安闻凌缪那些，棠梨的警惕优先级都靠后了，满脑子都是“秦总”会欺负她的构想。
　　这个世界的第二性别是A/B/O，也存在OO恋，不过是极小概率。按照秦总那样强势的手段，可能会强迫Alpha也不会对秦时漾这个Omega出手，棠梨更怕的是在事业方面。
　　说起来，她也是在幻纪上班的，其实没感觉到秦总哪里有那些人说的那样坏。
　　但以防万一，她感觉秦时漾还是得自己小心些，如果是秦总现在还藏着狐狸尾巴呢？如果是因为哪个秦总心仪的Alpha喜欢上秦时漾，电视剧里的有些恶毒女配不就是为爱黑化的吗？
　　一瞬间千头万绪裹挟而来，棠梨脑补了很多种可能，最终都归于让秦时漾小心“秦总”，别的再说。
　　“你很讨厌她？”
　　“也不是……反正你离她远点，也不要跟裴秘走太近，好不好？”
　　棠梨没说“不许”，用的是温柔的商量词汇，那双漂亮的猫儿眼亮晶晶的，像扭糖似的往她身上蹭，秦时漾很快就招架不住，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小朋友这么讨厌“她”，倒是让她原本想解释的心思淡了下来。
　　毕竟这么一直欺骗下去，到时候不可能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换作是她被欺骗，肯定会生气。
　　不过这样也好，她们签订了两年的结婚协议，等两年时间到了，棠梨要是想在幻纪继续干，就可以继续干，不想的话，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她也可以给一笔足够对方安稳度过后半生的费用。
　　毕竟合适的信息素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棠梨，她现在还在饱受情热期的折磨。
　　到期以后，双方互不纠缠，互不相欠，也挺好的。
　　只是想到这里，秦时漾没来由心里有点酸涩，就好像谁放了一颗柠檬在用力挤压。
　　看她眼神有点飘忽，棠梨伸手，在秦时漾脸颊上不轻不重捏了下，奖励了一个很单纯的亲亲，心情愉悦地离开了，没再打扰秦时漾工作。
　　秦时漾其实还想问她和虞清霜吃饭吃的怎么样，现在心情陡然跌落，已经没了那个兴致。
　　好在虞清霜还没有在看见热搜以后跟棠梨乱说，不然她这边还真不好收场。
　　唉。
　　因为有些烦躁，秦时漾接下来的事情也做不成了，先找财务要了上个季度的报账表核对完，等静下心来，才去看微博。
　　所谓的“路人”大多数也都是对家放出来浑水摸鱼的黑子，最大目的不是她，而是《山海录》，毕竟她的私生活的确没什么料，无中生有很好起诉的，她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会有那么多人爱吃瓜看戏。
　　现在风评有所逆转，是因为忽然又进来了另一拨人，为《山海录》正名，质问对方拿不出切实证据，和秦时漾想象之中不同。
　　她原本是想借着这波热度直接闹大些，到时候让正式服上线也能吃到这波红利且不说，幕后黑手也能更加嚣张，要的是那个效果，现在还不够。
　　忽然间的反转让计划也乱了，秦时漾打算静待时机，看看对方还有没有别的打算，如果没有，就只能直接反击，再等待下次机会了。
　　**
　　关于幻纪老大的事在热搜上挂了接近一天后还没有新的动静，公关部趁此机会直接澄清，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除非实时跟上，不然热度永远都拍马及不上捕风捉影的。
　　风波就这么下去了，但棠梨没再看见秦时漾喝那个“新配方”的药剂，临近年关，身边人更加忙碌，连带她自己也是忙的团团转。
　　要看分镜、看设计思路、和剧组那边商量……每天开不完的会议，做不完的监工。想在创作名单上占据前排，设计师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但棠梨乐此不疲，并不觉得有多麻烦。
　　喜欢的工作让她精神焕发，像在适宜的时节绽放的明媚海棠，娇艳动人。
　　天冷了，棠梨穿上厚些的毛呢大衣，穿梭在公司里来来回回，抢在年前把该做的工作已经完结了一段。幻纪给她们放了八天假，比法定假期多放一天，不过如果真的有事需要先走的话，一般也能延长到九天。
　　当然，像很重要的岗位肯定是不行的，甚至在家里需要了就得居家办公，除了大年夜和年初一这天不会有人打扰。
　　棠梨问过了，秦时漾肯定不会跟她去白家过年，而她也和秦时漾那边的母辈没有见过面，不知道秦时漾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反正棠梨也不需要过去。
　　秦时漾似乎和她家里人关系比较淡，不过之前收到了白泫给的新婚礼物，现在又回了一份，让她过年时候带过去。
　　两人家都住在花都，从年三十开始肯定得跟家里人过，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
　　“那后面几天……初五开始，你有空出来吗？”
　　在商量过年计划时，棠梨轻轻搓了搓手指，一副暗自期待的模样，让人拒绝的话对着小朋友楚楚动人的表情根本讲不出口。
　　她们这里的年是大年三十吃团圆饭，初一差不多，初二初三就是走亲戚的，或许亲朋好友多的需要排更久一点，棠梨都怕自己初五问早了，但有了上次出差的经验，她感觉坚持不了那么久。
　　“有啊，我没那么多亲戚朋友。”
　　秦时漾看见棠梨这样子，就忍不住想在她下巴上勾勾挠挠，跟弄猫似的逗。
　　初五的话，或许还能出去玩，那时候人不会特别多，沈知鹤家里有做旅游业的，度假村她可以让沈知鹤留个房。秦时漾在心里盘算，指尖轻轻挠着棠梨的下巴，小猫女一脸舒适享受。
　　“初五我们去云巢市玩，怎么样？”
　　云巢市在北方，要坐飞机去，雪比花都大多了。棠梨不晓得那是什么地方，但听说出去玩立马就同意了。
　　年前，因为假期长，还有很丰厚的年礼，大家干劲都不错，没出现快回家了就摸鱼偷懒的情况。今天虞清霜又来了，引起小小一阵轰动，给大家带了温热的羊奶酪吃，孙淑遥都成虞清霜迷妹了，崔玲好几次忍不住都在看棠梨。
　　喝牛奶的人是大多数，毕竟是从小喝到大的，她记得办公室里就棠梨爱喝羊奶。
　　虞清霜亲自给大家发的奶酪，给棠梨的那杯上面加了莓果，也是她喜欢吃的，临走之前更是又给她们小组送了一份黑糖爆浆蛋糕。
　　崔玲心情有点复杂，自从发现虞清霜认得棠梨以后，她就猜到棠梨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身份，绝对是哪个富二代进来的。好感没法瞬间消失，但她对棠梨也不再抱有肖想，今天是放假前一天，有的为了赶飞机赶高铁提前几小时走了，她们小组人最全，棠梨给她们发了自己缠的平安福挂件。
　　崔玲摸着那个红艳艳的平安福，站在公司门口等拼车的时候，第一次感觉离开岗位有点想哭。
　　大年三十，棠梨拎着轻便的行李箱直奔白家。
　　其实不需要收拾太多东西，白家有她的房间，白泫一直让人打扫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里面什么都有。棠梨就带了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还有平时最宠爱的小羊玩偶过去。
　　她穿着漆黑的长筒黑皮靴，戴了挡风墨镜，短款烟白色羽绒服和皮短裙的搭配更显出纤腰长腿，白家公馆别墅前面的花园小路像天然秀场。
　　棠梨来的是白家的大房子，白泫平时也不住这里，其实她还算头一次来。很久之前发信息骂她的那个表姐还以为看见了哪个小明星，直到棠梨摘下墨镜才啧了声。
　　白泫和俞昼都是一眼美女，生出来的孩子基因肯定不会差，棠梨个子像俞昼，五官像白泫，精致又不锋利，Alpha的属性很少有人能一眼猜出。
　　管家等在门口，给她带进繁华富丽的大别墅里，先消毒洗手，又去放行李。这里的房间都是有单独衣帽间的，比自己那个家要大上很多，棠梨刚进来还有那么一点很无所适从，不过一下就看见了某位表姐。
　　这位表姐就是之前和她吵架的，在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发消息骂她，两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好。
　　她表姐现在手边挽着一个明显比她年轻好几岁的Omega，化着很浓的妆，身上穿的衣服却轻薄，棠梨一个Alpha看着都冷。
　　棠梨听取了其她人的意见，没有在冬天丢掉羽绒服，怕自己老来真的得上那要人命的风湿病关节炎。
　　表姐看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脸上露出几分不甚友好的笑意：
　　“棠大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呢，过年怎么不带对象回家？”
　　言外之意就是嘲讽棠梨不学无术无所事事，还不知道在哪里混了一年。棠梨笑了声，懒得和她掰扯，直接走人。
　　白泫给她留的房间很大，内置浴室和衣帽间，差不多都算是个酒店的小总统套房了，棠梨在里面收拾一番，等到晚上才出来。
　　今晚的家宴必须每个人都参加，白家人还是挺多的，棠梨和她们都不算很熟，但看见了老太君。
　　老太君穿着一身宽松的盘扣长裙，显得身材有些空瘦，精神头也不算很好。有小辈排着上去和她说话，说了没多久，老太君就已经精神不济了，白泫自然在此之前已经带着棠梨上去问好，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了忧愁。
　　棠梨刚才在她身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沉沉暮气，那是日落西山之前的最后生命力，像一阵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老太君年纪很大，现在就算走了也是喜丧，估计这是她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想到这里，棠梨其实也有些伤感，不过她和老太君是真的没有相处太久，那种感觉就是淡淡的。家宴虽然是家宴，但毕竟是年三十，搞的非常隆重，燕窝鱼翅一个个端上来，各处的山珍海味摆了满桌，棠梨很多都没见过。
　　其实以白家的财力，一般也不会这么大操大办，同样是意识到老太太已经是风烛残年，才给她最后一次这样的隆重。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也是带着白家起家的人，虽然现在糊涂了，也不会有小辈在她面前太过放肆。
　　棠梨那位表姐是见过老太君之后悄悄晃过来的，看白泫不在旁边，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忍不住原形毕露，故意用挑衅的语气来刺棠梨。
　　听她字字句句都在讥讽自己，旁边的Omega还含笑听着，棠梨总感觉对方是想故意撩起自己的火气似的。
　　如果是原主那种一点就炸的炮仗性格，她肯定是找对了人。奈何棠梨在房间一下午也不是白白龟缩着。
　　她更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格，喊了声“表姐”，笑得很甜，盈盈眼波甚至让Omega看呆了一瞬。
　　棠梨那张脸长得实在是没什么攻击性，对Omega来说，就是很好亲近的一挂，却有些说不出的天然吸引力。
　　发觉到自己女朋友在看棠梨，大表姐顿时有些恼火，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偏偏这时候，棠梨开口了，用不大的声音娓娓道来：
　　“前年在妩动会所看中了一个Omega，给她那小馆子投的钱不知道大表姐你挣回来了没有。挣回来的话，明年的股市可要看好了再投，不要每次都冲动花钱让大姨妈去捞你了。不过都说这半瓶水响当当的，果然不假，姐你之前放的那些贷也要收回来啊，不然跟嫂子以后结了婚不太好清算哦。”
　　“你！”
　　棠梨没说一个字，大表姐脸色就变了一分，她语速清晰但很快，等Omega听完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从她表情就能看出来棠梨说的也没一点不对。
　　她在幻纪想干出业绩来，一部分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一部分何尝不是防止白家这边的后患，不培养一点属于自己的人脉也就奇怪了。
　　棠梨勾着唇角嫣然一笑，看Omega也变了脸，一把甩开大表姐的手，是因为年夜饭才没一耳光扇她脸上，但负气而去。
　　能被白家人带到正式家宴上的，当然不会是随随便便在哪找的Omega，棠梨估计她也是哪家门当户对，快要谈婚论嫁了的，大表姐急得赶紧去追。
　　棠梨冷然看着她匆匆离去，又看见白泫从门口进来，有些期待地往她身后看了看，却并没有看见俞昼。
　　

第42章 “姐姐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上一回白泫生病住院的时候，俞昼回来了很长时间，棠梨还以为两个人会就此和好呢，大过年的，在她身后没看见俞昼，不禁微微一愣。
　　俞昼跟家里人亲情很淡，父母都是不着边际的，应该在上大学以后都不怎么回家过年了，没有今年忽然就回去了的道理。白泫没有说，她就没问，跟随着母亲一起在席位落座。
　　到处都充斥满欢声笑语，老太君下去休息一会后又过来了，看到那么多子子孙孙在，心情很好，一个个的给红包。棠梨虽然都已经大学毕业正式走上工作岗位，还是从她手里拿到了红包，给的很大方，足足有十万，跟她年终奖差不多了。
　　“谢谢姥姥！”
　　棠梨哄人一向是很有些本事的，才几句话就给老太君说得眉开眼笑，伸手摸她的脑袋，棠梨也顺从地低头给她摸了摸。
　　以前在当流浪猫的时候，棠梨就很招人喜欢，缠着个看起来心善胆大的女人就小跑上去撒娇，几乎十次都能押对九次，很少被人拒绝过，养成了一副会看人脸色的天性。
　　老太君干脆让她坐自己旁边，问她现在考上了哪里，听着老人家多少都有点糊涂了的话语，棠梨一点也没不耐烦，反倒顺着她的话说：
　　“考的本地大学，之后研究生也就在本地念呢，不出国，就陪着姥姥一起～姥姥你之后可得每年给我大红包，不然上学总看不到姥姥，也没法天天来蹭饭，我不让的！”
　　“哎，好好好，小棠梨最懂事！”
　　老太君笑到合不拢嘴。
　　回到坐席的大表姐眼神暗了暗，在心里骂了句狗腿子。她们哄人的本事都不如棠梨，再加上老太君本来就偏爱白泫，谁知道会不会被这母女俩给哄得晕头转向了。
　　还是得早做打算才行。
　　相比起棠梨那边大年夜的热热闹闹，秦时漾没有参与秦家的年三十家宴，而是从疗养院里把秦书意接了出来，到附近的山水公馆，两人摆上了一小桌，没有带外人，显得稍微冷清。
　　花都不允许在城区内放鞭炮，但大年三十和初一是个特例，因此，就能听见四面八方时而就响起的冲天烟花声，抬起头来，一簇簇美好又短暂的烟花冲上云霄，遮掩住今晚不是很分明的月。
　　浓雾散开，银牙露出朦胧一角，年三十对于姐妹俩来说似乎只是个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不过这个时代多多少少注重一点仪式感，年关算是一整年下来的盼头了，当然是要好好过的。
　　秦书意扬起天鹅似的白皙脖颈，看向半空中那些坠落的璀璨烟花，甚至在夜空中只留下短短的一瞬光华就已经陨落，与秦时漾同出一辙的漆黑眼底已经氤氲着化不开的浓郁暗色。
　　“她们最近是不是又有动作了？”
　　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秦书意就在那自顾自的说道：
　　“《山海录》到时候正式服上线，恐怕她们会不甘心，还是要挑事的，你这次的公关方案不太行，就算要放长线钓大鱼，怎么能等鱼还没钓上来，自己先一步就退了。”
　　“姐，孩子饿了。”
　　秦书意正在说着正事的时候，秦时漾忽然间就开了口，把她的话给打断。听到秦时漾这么一说，秦书意也不生气，只是颇为无奈地横了她一眼：
　　“都多大了还孩子，吃饭吧，可别饿死了。”
　　秦时漾就微微一笑，让人把饮料和热菜上来了，姐妹俩坐在一起，秦时漾还像许多小女生一样拿出手机来，对准漂亮的菜式拍了几张。
　　她没有晒朋友圈的习惯，但拍都拍了，干脆统统分享给棠梨。
　　《山海录》是凝结了秦书意多年心血构造出来的作品，是她的得意之作，一个设计师生平能有多少这样的机会？让她从高处跌落泥潭以后就此罢休认命，又怎么可能。秦时漾能理解她现在的执着和喋喋不休，但并不想让她沉浸在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绝望和仇恨很多时候能作为助力，但彻底笼罩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也非常可怕。它会把人推进深不见底的寒渊之中，从此再也看不见人世间任何温暖的底色，沉沦为被恶意包裹的利剑，最终也把自己吞噬。
　　秦时漾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彻底绝望，才能站在岸上对下面的指点。
　　但她以瘦弱身躯扛起这一身重担，独自撑起整个千疮百孔的家时，黑暗绝望是用一种方式积压在她的身上，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往后退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在等待，她不能输，就只能勇敢。
　　人有祸福旦夕，秦时漾也想过，如果自己也从高处再次跌落该怎么办。她自然是率先留好了后手和退路，但同样也不断增加砝码，让自己不能沉沦在仇恨中无法自拔。
　　天空中的烟花再次亮了起来，照亮了一片暗色的阴云，驱开灰暗蒙蒙。秦时漾对着秦书意举杯，高脚杯中晃荡的不是酒水，而是温热的果汁：
　　“除夕快乐。”
　　秦书意想讲的话被她打断了，却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办法，任由她给自己敬了一杯。
　　山水公馆的院落山丰水美，泠泠淙淙的人工溪流并没有被寒冷冻结，在新年的气氛装点下别有一番韵味。放眼望去，还有一座小型摩天轮，只可惜秦书意现在的身体不太方便上去，没法纵览全景。
　　晚上十一点半，这顿饭堪堪吃完，佣人撤走碗碟，两人各自斟了一杯低度数酒小酌时，秦时漾忽然接到了棠梨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秦书意本以为是工作方面的事情，还耐心等了一阵，谁知秦时漾越说越久，干脆就跟自己这个姐姐拜拜，抛弃她煲电话粥去了。
　　秦书意一阵无语。
　　从小到大，她还没看见过秦时漾对哪个Alpha这么上心。
　　不过妹妹有了喜欢的人也是好事，秦书意冷冽的眉眼难得现出些温度，人也渐渐的松散下来，靠在藤木编织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望向夜空。这时候堆积在上方的乌云已经散开，烟花也暂停了，呈现出一派清明景象。
　　秦时漾感觉有点冷了，回房间去披了一件外套，站在阳台上听着棠梨跟自己碎碎念叨着她今天是如何回怼大表姐的。哪怕不在一起，也能想象到小朋友那副得意模样。
　　她随口“夸赞”道：
　　“哇，你好小人得志哦。”
　　电话那边就传来棠梨气呼呼的声音：
　　“你骂我，虽然我没读过书，但知道‘小人得志’不是这么用的！”
　　听着她主动暴露的言论，秦时漾就觉得更好笑了，差点没忍住。棠梨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总是在秦时漾面前就会智商下线？
　　不过她在秦时漾面前几乎都已经快没什么马甲了，在易感期就会露出的猫尾巴和猫耳朵已经把她暴露的很彻底。
　　如果非要说哪一点还是隐瞒着的话，也就是她身上那个需要小心提防被女主搞死的任务。
　　棠梨很快就略过了这个危险的话题。问她今天吃的是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了点小酒的缘故，秦时漾总感觉心情平时更加激动一些，放在之前她是绝对不会问出口，彼此都当作不知道的秘密，就这么直接给问了出来。
　　“小棠梨，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真心话大冒险原本是酒桌联谊必备的游戏，能快速破冰增进了解和暧昧，规则是丢骰子点数最低的人必须抽卡，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或是根据卡牌提示做任务。
　　她俩现在也不在一起，所以几乎是只能以真心话的形式来玩了。
　　棠梨没怎么玩过这游戏，感觉很刺激，立马点点头，两人把电话转成了视频。
　　她今晚也被灌了几杯酒，猫酒量很差，现在感觉有点高了，正躺在小露台的秋千架上吹着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骰子隔空用表情包掷的，第一局秦时漾赢了，上来就问她：
　　“想姐姐了吗？”
　　“想。”
　　第二轮秦时漾又赢了：
　　“比起我，你感觉虞清霜更温柔吧？”
　　“不是，姐姐更好。”
　　这个棠梨不知道该怎么比较，毕竟非要说的话，虞清霜的确也是个很温柔的人，脾气特别好，还很有耐心。
　　第三轮还是秦时漾更大一点，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整个人趴在阳台的扶杆边，惬意地眯着眼，如云青丝散下，慵懒清艳。
　　“你喜欢虞清霜吗？”
　　棠梨稍微纠结了一下。
　　她在想该怎么回答。
　　非要说“喜欢”的话，喜欢也分为很多种，不过她对秦时漾和虞清霜是不一样的喜欢，棠梨还是能分清楚的。
　　她想总跟秦时漾待在一起，独处的时候两人玩着玩着她的标记牙就会生出侵略性的信息素，对虞清霜就不会。她是Alpha，不会因此就断绝和所有Omega的来往不跟Omega做朋友，但AO之间的界限还是会保持的。
　　大家都是女孩子，女生之间的友谊生出很快，本来就是不讲道理。
　　老婆是老婆，好友是好友，她分的很清。
　　但棠梨不知道在哪耳濡目染的蔫坏，就想逗她，故意多思考一会，猫儿眼悄然观察秦时漾的微表情变化。她看见秦时漾瞳孔微缩，很明显就是有点紧张。
　　“哎，算是喜欢吧，毕竟虞美人嘛。”
　　秦时漾手指攥紧了。
　　棠梨看她紧绷又不好生气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秋千架上栽下去，长腿一伸勾住了秋千架才稳住身形：
　　“姐姐，虞美人是虞清霜的粉丝名，我没有虞美人那么喜欢她的啦。”
　　接下来秦时漾的好运气用尽了，被棠梨捉住提问的机会，她看见小朋友眼神微亮，举着手机的动作也慢了些，似乎正在思考，轻轻挠着下巴。
　　“姐姐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吗？”
　　秦时漾愣了一下。
　　以她在商场上混迹多年的察言观色机敏，其实能感觉到自己在棠梨面前多少有些露馅。
　　无论是从平日里的语气神态习惯、还是一些别的细节上，她不是专业编织谎言的暗探，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演技没那么好，总有地方会出现破绽。
　　纵然努力修补漏洞，也只是靠着对方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如果棠梨发现了她真正的身份，会生气吗？会不会就此痛下决心和她分开，还是会轻飘飘地揭过去？
　　可是合约期还没结束。
　　秦时漾不自觉已经把薄嫩的唇瓣咬痛，樱色的唇上溢出一点深红。
　　她承认说“有”，棠梨要是想问“什么”，那就得是下一个问题。下面一次，棠梨又赢了，秦时漾心跳怦怦加速，白皙的耳垂都被染上热度，她甚至在想，要是就直接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出来是不是更好些。
　　薄酒微醺，让人在醉意下总是会出现些不太清醒的念头。
　　棠梨却在那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好困哦，今天先这样吧，不玩了，回去睡觉咯。”
　　她都这样说了，秦时漾自然就没有说下去的机会，理智也回归了几分，又在脑海内天人交战。等到视频被挂断，秦时漾发热的头脑才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居然对“棠梨是否生气”这事在意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就跟养了个猫一样，她想，小猫太可爱，养一段时间多少都会有感情，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小家伙的情绪。
　　无聊的游戏玩到最后居然有些烦，秦时漾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睡之前，看见很多祝福短信，只回了几个重要的合作对象和好友，家里人就回了赵祎湄的。
　　赵祎湄给她打视频电话，秦时漾披头散发就接了：
　　“姑母，新年快乐。”
　　外面正在放烟花，秦书意不爱看烟花，自己推着电子轮椅回房间了。她不喜欢有人把自己当成残废来看，很多时候事情都是自理，秦时漾没非得去管她，现在懒洋洋靠在床头。
　　“时漾，你和书意在一起吗？”
　　赵祎湄声音温柔。
　　“是啊，姐姐在房间休息，现在可能洗澡了。”
　　虽然对赵祎湄足够信任，但秦书意现在是除了她以外对谁都不太想相处的状态，哪怕是全国最好的心理咨询师也没法打开她的心扉。
　　人是从去年才稍微好了些，没像以前那样阴暗偏激，也可能是把自己的想法都藏匿更深。秦时漾不想节外生枝，让人再破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平和，不管对方是谁。
　　赵祎湄能理解，笑了笑，又和她说了几句家常，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太拼工作，就挂断了。
　　大年初一，《山海录》正式服上线发售。
　　这一天是新年假期里比较忙的一天，很多人在家做饭，从一早上就开始买菜收拾，但主创团队和其她参与的人都恨不得时时刻刻紧盯着手机。
　　一部饱含心血的游戏，就像是创作者的孩子，现在正式发售有种在产房外面等待孩子降临的紧张感，秦时漾也不能免俗。
　　在血脉至亲面前，她能卸下所有的负担，像个真正的二十几岁年轻女人一样，焦急地托着手机一会看一下数据。
　　数据在蹭蹭往上涨，新年大家都有钱，再加上正式发售会有很多福利，大家都想讨个彩头，销售额非常可观。
　　到了晚上，已经开始冲刺八千万大关。
　　全息游戏最大的公司腾跃，目前的记录是正式服上线首日销售额1.1亿。
　　秦时漾看着夜空中又开始放烟花，因为紧张的情绪，腺体居然都隐约有点不舒服了。她的腺体本来就敏感脆弱，上次抓到了医生在她的新配方里做手脚，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些事，其实秦时漾心里很乱。
　　她希望不是自己信任的人，也不想把这件事跟秦书意说，秦书意已经背负了很多，她不想让姐姐徒添烦恼。
　　而且，万一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呢？
　　她实在是想不透大姑母会对自己动手的原因，她和秦书意姐妹俩都是赵祎湄看顾着长大的，如果赵祎湄想对她们下手，以她在秦家的地位，在她们最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就能让秦时漾的路坎坷很多，甚至可能失去希望，跌入深渊。
　　现在她自己已经成就了不小的势力，赵祎湄没有孩子，她在姑母年迈以后会把姑母当成亲生母亲来照顾，能保证她后半生顺遂无忧，对方完全没这个理由。
　　秦时漾不想变成一个冷血的怪物，对身边人都怀疑。
　　甚至怀疑虞家对秦书意的车祸事件出手了，在没有证据确凿之前，她也不会用肮脏手段泄愤。
　　底线是需要靠克制恶念来稳住的。
　　临分开之前没有补标记，现在腺体里贮存的Alpha信息素已经很淡了，几乎没有，秦时漾忽然有些后悔没有给自己也弄一份收集瓶，当时也没想起来，后悔都晚了。
　　要是她去白家找棠梨呢？
　　悄悄的。
　　秦时漾自己都被这个无厘头的想法吓一跳，以前她绝不会干这种蠢事，甚至连念头都不会产生。
　　但冷冰冰的器械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有了好用的人形抚慰剂，对于Omega而言，任何医疗器械都会被列入次品的行列。小Alpha年轻漂亮，体力好，信息素浓郁健康，还很乖，几乎找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自己骗了人家，要是棠梨生气了不给她标记，要和她毁约分道扬镳，好像……自己也没办法？
　　毕竟合同里又没写违约金多少。
　　实在撑不住了，秦时漾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腺体依旧叫嚣着彰显存在感，在她的后颈作乱，很不舒服。秦时漾没忍住，给棠梨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哪。
　　过年要陪家人，肯定没法彻夜住酒店，而且花都的酒店基本都提前订满了，很多人喜欢来这里过年凑热闹。要么就去秦家或柏家、闻家旗下的产业，这几家旗下都是有酒店的，为了防止需要，会留几间房。
　　秦时漾不太想去。
　　棠梨过了一会回：
　　【我在外面跟亲戚放烟花呢！】
　　【你要来找我？十点钟行不行，你从后门进来吧，我让人去接你。】
　　【放心，小丽不会乱说的啦，小丽是我的专属机器人管家（#^。^#）】
　　“放烟花看什么手机，小心给手烫破了。”
　　白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棠梨闻言，赶紧就给手机收了起来，拿着手里的仙女棒使劲挥舞，给白泫吓得惊慌失措往旁边躲闪，生怕被炸到新衣服，棠梨笑得乐不可支。
　　她俩还带了家里养的狗出来，巨大的一只阿拉斯加，被烟花吓得汪汪直叫。
　　棠梨第一次遛狗，非常兴奋，在狗脑袋上摸了几下，阿拉斯加就不叫了，瞪着一双棕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烟花看。
　　总感觉有点傻。
　　她们不是两个人一起出来，还有家里其她人。白泫在白家倒也不至于人缘差到八方树敌，放完烟花又非要开车去兜风，白泫*想听寺庙的钟声，棠梨实在找不到理由回去，还因为看手机被白泫没收了工具。
　　秦时漾跟着机器人进了白家，这个年初一大多数人出去玩了，家中倒是显得冷清。她第一次有在别人家过年的经历，甚至还算是悄悄潜伏进来的，心情有点复杂。
　　好在棠梨的房间平时不会有人进来，机器人给她开了锁，秦时漾去冲了一把澡，感觉腺体还是有些难受，酸酸胀胀的。
　　Alpha在这座房间里并没有留下多少气味，在贪婪的嗅闻间，只能隐约捕捉到些许。
　　过了十二点，棠梨才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匆匆往自己的房间小跑过去。她听秦时漾说有些不舒服，还以为对方应该是睡了，就刻意放轻了声音，怕把人吵醒。
　　但在电子锁密码的一声响后，Omega身上的茶香忽然涌入鼻腔，就让棠梨脚步顿住。
　　信息素太浓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浸在茶山春色绮丽的云雾里。淅沥的缠绵小雨拍打着满园茶色，加湿器的淡雾湿润轻薄，比那朦胧雾气更潮湿的，是Omega润如流墨的眼睛。
　　

第43章 共同度假
　　秦时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发热期。
　　但她身体有些燥热，烦躁的心绪一直在横冲直撞，由着刻意释放后突破了理智的阻碍，像火山爆发后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过来。
　　花都的冬天零下也就最低几度，开暖气太热，秦时漾只开了空调，从棠梨的衣柜里拿了件丝绸睡衣穿，坐在毛绒地毯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惹人怜爱。
　　棠梨连忙一把给门关紧，又拉了下，确定不会被忽然推开后，才朝房间中央的水貂绒地毯上走去。
　　Omega白皙的双足搭在地毯上，不安地蹭来蹭去，眼尾泛着湿红已然染上几分春色旖旎。
　　棠梨刚进门用热水洗了把手，走过来匆匆蹲到她面前，秦时漾就已经钻进她的怀里来，把脑袋靠在Alpha的颈窝处轻轻嗅闻，诉说着脆弱的依赖和久久没有被迎接的委屈。
　　到底是棠梨自己爽约来迟了在先，禁不住愧疚地给秦时漾道歉。
　　秦时漾却没听清楚她在讲什么了，只是鼻尖贪婪地在她身上嗅闻，须臾后来了句：
　　“好香。”
　　“你是不是带了茉莉花来？”
　　棠梨愣了一瞬，不确定地反问：
　　“茉莉？”
　　她身上没有茉莉花啊。
　　Omega刚才语气那样的笃定，让棠梨顿时就有了种不太开心的感觉。她上过气味辨识课程，知道依兰花和茉莉花、夜来香在气味上有些相似之处，依兰比起清爽的茉莉更加魅惑，起初是清淡的甜香，而后又像是被海岛上的风融化开，吹拂出性感撩欲的暖情气息。
　　虽然本身不具备特殊作用，但融入了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像是上佳的催。情。剂。
　　有着相当致命的吸引。
　　而茉莉，茉莉就淡了很多，从层次感上而言和依兰花完全不能相较。棠梨作为一个优秀的Alpha，信息素自然是层次叠加，张力尽显，与本人形成强大反差的是纯诱妩媚。
　　她有些不爽，标记牙衔住了Omega的唇瓣，不轻不重地在她嘴唇上落下烙印，把那声痛呼也咽了下去。
　　这里只有依兰。
　　没有茉莉。
　　空气中的信息素清甜不腻，缭绕如春山云雾，被撩开发丝的Alpha一点点注入了Omega的后颈腺体。
　　棠梨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调动起信息素来，安抚着Omega躁动不安的情绪，让人在自己的怀里平静下来。
　　但随之到来的是更深一层的渴望，烙印在腺体内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信息素正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很浅的标记根本无法满足，秦时漾闷哼出声。
　　然而很快，棠梨就松开了她，任由秦时漾整个人无筋骨般瘫软在床边地，如瀑黑发散落，双眸涌动着无措，堆积越来越浓，在暗淡的小夜灯下显得楚楚可怜。
　　“姐姐。”
　　棠梨很轻地喊她一声。
　　丝绸摩擦时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让Omega意识到危险的是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微微凉意。棠梨回来才用温水洗的手，并没有沾上外面的寒气，只是在指尖滑落的汁水还有点凉，碰在大腿内侧，酥痒的像是小电流窜过。
　　房间的窗台上种了几盆鲜花，此刻毫不犹豫的摘了两朵下来，把鲜花的花瓣在指尖搓磨成汁，几滴绯红就在Omega的雪白肌肤上随着指尖蜿蜒绵亘。
　　棠梨在她的腿上不断重复写“依兰”两个字。
　　绵延的笔画也有力，她的指甲修剪过了，不会轻易把人弄疼。肌肤摩擦间，让Omega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又一声，都被棠梨温柔地堵了回去。
　　“为了保证姐姐的下次不要把我认错，要不这次标记还是多一点吧？”
　　棠梨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秦时漾肩头微颤，忽然想起之前的小朋友在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把自己的腺体都给咬破了。
　　她腺体隐隐作痛了几天，棠梨却跟个无事人一样，让人不得不感慨Alpha和Omega的差异。
　　汹涌的信息素再度注入了腺体，秦时漾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被棠梨攥住手腕从身后控制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一回，腺体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我就离开这么两天时间姐姐就忍不住找过来了，之后可该怎么办？”
　　棠梨声音清脆，有着与Alpha身份不符合的娇软。秦时漾只感觉现在浑身都卸掉了力气，筋骨也有些软绵，懒洋洋地躺到床上：
　　“之后再过去，你不就跟我一起出去玩了？”
　　“姐姐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这句话，棠梨就在黑暗中耐心等着。结果没一会，就听见了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旁边传来，原来是已经睡着了。
　　棠梨也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跟她躺在一起，感觉心跳正在扑通扑通的。
　　她其实很想知道秦时漾为什么没有回家过年，而是大年初一的能跑来自己这边。
　　姐姐身上有好多她不知道的秘密啊。
　　因为是女主吗？
　　但她不想戳破现在的平静，即使在那之下暗潮汹涌，起码现在的日子是温馨快乐又满足的。
　　猫对人的感情没有那么复杂，她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开始真的在意秦时漾了。
　　如果以后那个正牌攻到来，她真的能够毫无留恋地直接放手吗？
　　可是和正牌攻抢女人的代价肯定是极其凄惨，棠梨虽然对秦时漾有好感，但还没有至于到要放弃自己半生的程度。
　　她现在可连老婆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这女人真坏。
　　棠梨想着，在黑暗中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尤其是闻着Omega的信息素，让她有些心旌荡漾，忍不住就爬了起来，在秦时漾脸上方做出抓挠的动作。
　　秦时漾睡颜安逸，姿态也优雅，棠梨之前在剧组玩的时候撞见过饰演幼承庭训的世家小姐就是这样的。比起虞清霜，她更多几分明艳锐利，像独立蒙蒙细雨中的妖娆海棠，偏偏信息素是清冽的茶香。
　　棠梨最终也没舍得落到实处，而是在Omega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落下了极其轻柔的一个吻。
　　她自以为这样就已经做得非常隐蔽了。
　　在当唇瓣上的触感落下又分离，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
　　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不过秦时漾很快又强迫自己平稳下来，恢复了正常，不想让旁边的棠梨发现。
　　这一觉，棠梨是在Omega信息素的清香里慢慢睡着了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女人温热的身躯靠在她怀里，整个人伸展手臂把她给抱住。
　　两个人以依偎的姿态睡了一整夜醒来的时候，脖颈因为太久没动而有点酸痛。与以往只是清浅的一次临时标记不同，这一回空气中还弥漫着信息素，很轻易就霸占了整个嗅觉神经。
　　都说晨起是神经很活跃的时候，棠梨果真感觉标记牙有点发痒，溢出点淡淡的依兰花香。经过一夜的酝酿，像是浸泡好了一杯兰花清茶，暧昧气息不可言说。
　　离她很近的秦时漾忽然翻身过来，诱人的香气尽皆扑在她脸颊上，馥郁清宁。一只手隔着衣料摩擦着肌肤，两指覆上Alpha的唇瓣，轻轻刮蹭着。
　　棠梨禁不住她这样的撩拨，轻轻一吻落在Omega的唇瓣上，舌尖一勾，贪婪汲取更多的信息素。
　　气氛逐渐升温时，门口已经传来了敲门声，是机器人管家被设定好，提醒她去吃早饭了。
　　白家有大年初二在一起吃早饭的习惯，棠梨不能随便推脱，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
　　但秦时漾就在她旁边……
　　经过刚才那一番，女人披散下来的长发都已经被弄得凌乱，眼底浸满欲。色。一条长腿还搭在她的膝盖上，只隔着薄薄的衣料。
　　棠梨本来想拿遥控器把机器人关掉的，结果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白泫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棠梨，太阳都睡到晒屁股了，还不起来等着我进去揍你呢？”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再迟一会估计就真的吃不到早饭了，怪不得白泫那么急。
　　她还不知道家里要有什么活动，而白泫是她妈，要是真的进来也不是不可能。棠梨忽然想起来自己在白泫面前说老婆有多害羞，甚至都不能来见家长的程度，这样子要是被她妈给发现了，画面简直美好到不敢想象。
　　棠梨轻咳一声，感觉大事不妙。
　　她耳力非常灵敏，一下就捕捉到了脚步声，赶紧翻身下床，把秦时漾被子一掀就给人抱了起来，送到了后面的衣柜里。所幸那座衣柜现在装的衣服没有那么多，秦时漾轻松就被塞了进去。
　　甚至都来不及穿鞋，棠梨就主动打开了门。
　　“这孩子怎么鞋都不穿了，小心冻着。”白泫已经穿戴整齐，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也没多想，“待会先吃个早饭，然后陪你姥姥到西庄那边钓鱼去，晚上我们吃全鱼宴。”
　　“啊，好。”
　　棠梨身上还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也不知道白泫闻出来没有，短短的相处碰面让她胆战心惊，啪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好在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行事风格。白泫也没察觉出来异常，吓得心脏扑通直跳，赶紧就把门给锁死了。
　　回过头打开衣柜门找到了在里面的，就看见那双眼水汪汪的，刚开门就被藕臂揽住脖颈，Omega声音轻软：
　　“你必须要去？”
　　棠梨点点头，怕她不高兴了，还在Omega额头上落下一吻。
　　“之后你就让机器人管家跟昨晚一样把你送出去。”棠梨伸出手来在Omega腺体上轻轻揉捏了下，直到秦时漾忍不住发出带着情。欲的轻哼，“乖～”
　　估计要放在以前，秦时漾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这样黏人。
　　但是过了昨晚不舒服的时间以后，她对小朋友的脸就变成了一种情。趣般的享受。
　　更多是在逗小朋友而已。
　　搞这一下就很开心。
　　过年的前几天棠梨一直都待在白家陪着，这几天她好像也没看见俞昼给白泫打电话过来，感觉这两人的关系弄得又很微妙。
　　俞昼没回来看白泫，没来白家，但还是给自己新年红包和祝福了，棠梨直接问她年是在哪过的。
　　俞昼理所当然地说：
　　“我在甸西。”
　　甸西位于边陲地带，四季如春，还有雨林气候，那边绿化覆盖率非常高，城镇少，多是乡村风土人情，有大片密布的雨林。俞昼平时不在剧组的时候就喜欢到处跑，是为了找灵感，大多数的剧本她都是会参与一些制作的，也很有想法，导出来的片非常有特色。
　　登山也是俞昼一大爱好之一，用白泫的话来说就是“不着家的都喜欢”。白泫有时候会搞搞别扭，口是心非的，棠梨却直接就撒娇抱怨：
　　“哎呀，哪有过年还不来家的？”
　　“这个是之前就约好了的，正好大部队现在有时间，不太好推掉，等初五过来陪你。”
　　棠梨发完这一句语音，俞昼过了一会才回她，棠梨就懂了。在要事上，俞昼肯定不会含糊，但平时一些在她看来无关非常紧要的小事，就不会很在意。
　　但和家里人过年难道是很小的事情吗？棠梨不是很理解，也有点生气了，她感觉白泫跟俞昼变成前妻也不是毫无道理。
　　“不用，我初五跟我老婆出去玩。”
　　俞昼那边已读没回，棠梨被她气笑了，干脆也没再回。
　　前面四天棠梨都陪着家里人在这边度过，有时候出去溜达一圈，老太君虽然身体已经不太好，但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这几天就有各个小辈来陪着她，要么唠嗑，要么坐在那里听听曲打打牌。
　　大年初四的时候棠梨就跟白泫请辞回去陪老婆了，裴璇已经让帮她们的机票给订好，在初四的一早上拎着行李箱就直接出发前往。
　　棠梨还是第一次过年，前面几天的玩耍并没有消磨掉激情，反倒让热情更上升了一个level，在初三的晚上都有点激动到睡不太着。
　　春节往哪里里去人都比较多，秦时漾就没打算逛景点，行程定得非常宽松，主要是在度假村里消遣的。
　　她以前过年的时候就前两天会陪陪秦书意，秦书意不是很喜欢让人在她旁边绕，即使是自己这个亲妹妹也两三天就足够。剩下的时间秦时漾基本都安排工作了，可以说年假就那三天。
　　再往前，秦时漾好像都已经记不清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举家团圆的天伦之乐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自从母亲去世、那个人不知所踪以后，秦时漾基本上就不会在秦家过年，在那里她感觉不到丝毫欢愉，只觉得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和需要带着假面表演的商业聚会没有丝毫的区别。
　　所以在刚出事的时候，她就很少回秦家，现在回去唯一的目的也就是看看赵祎湄。
　　今年她甚至连赵祎湄都没回去看，只是寄个礼物回去，和家里人的关系愈发寡淡。
　　棠梨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秦时漾一起坐飞机，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之前一起去国外是为了工作，这回纯粹就是度假放松，两个人订的都是头等舱，座椅舒适，而且是连号并排在一起的。
　　棠梨还想会不会在等待和飞过去的这两个小时里，秦时漾也要打开折叠屏办公，显然，秦时漾还不至于那么不知情趣。
　　候机的时候Omega就坐在她的旁边，勾着她的手指玩。这次订的不是国际航空，没有专门的小包厢，旁边也有另外不认识的人。秦时漾在脸上戴了个口罩和墨镜，全副武装的模样让有人还以为她是哪个明星，悄悄往这边看了几眼后，又忍不住拿手机拍摄，被棠梨警觉地发现了。
　　“你好，虽然我老婆很漂亮，但她不是艺人哦。”
　　从对方的小动作棠梨就能笃定肯定是刚才按快门了，现在应该是低头再分享给朋友，恰巧等着时机，在她往朋友聊天框里发的时候，棠梨抓个正着。
　　那人根本无从抵赖，被提醒之后就只能悻悻删除了，看着这个年轻的Alpha，表情不无艳羡。
　　人还是要比闻凌缪有礼貌些的，棠梨也没对她态度太差，毕竟爱美之心和好奇心人皆有之嘛。
　　上了飞机以后，棠梨把自己带来的小毛毯往两人身上一盖，听说飞机上的没那么干净，棠梨稍微有点洁癖，自带也不是很麻烦，两人就窝在一起讲悄悄话，跟正常蜜里调油的妻妻无异。
　　秦时漾和秦书意在一起的时候，秦书意不怎么喜欢讲话，更多时间两人就是在一起坐着，秦时漾会当着她的面直接处理工作，秦书意并不觉得无聊，也不会盯着看，正好给了她很宽裕的时间把要弄的都弄完了，接下来是她给自己的年假，谁也不会来打扰。
　　云巢市和花都离的没有那么远，但已经实打实到了寒冷的北方。
　　在下飞机之前，根据天气预报就能感觉到温度的差异，现在还是白天就足足有零下八度。机场有暖气，还有度假村专门派过来接驳她们的人，直接从二层就能上车。棠梨现在还没感觉到冷，望着外面的雪景只觉得很新奇。
　　坐在车上没了那么多外人，棠梨就忍不住跟秦时漾吐槽俞昼，说着说着可委屈了，气哼哼的。秦时漾认真听着，却忍不住被她这脾气逗笑。
　　“小棠梨，你妈咪其实不是不在意你们，是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不一样，塑造出来的观念也不一样。如果是从小就跟家里人相处淡薄，已经是个习惯了的独行侠，就不会把这些事放心上。”
　　“她会给你寄东西，在你妈妈有困难的时候赶回来，说明她对你们有爱，也还在意你妈妈。但爱和爱的分量、人与人的想法不一样，就像她可能觉得事先承诺不能反悔，除非是涉及生死大事才会让她做出爽约的举动来，这是性格观念和认知不合，所以不是有感情的人就一定合适的。”
　　真正的不负责任可以到什么地步，大概就是像那个Alpha一样，大女儿才几岁就急匆匆要了小女儿，在小女儿还没懂事的时候就远走高飞，杳无音信，甚至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血脉上的亲人是否还活着。
　　但对方的是死是活秦时漾已经真的一点不在乎了。
　　一个亲A不会让她对Alpha彻底绝望，不过在与小朋友的这段亲密关系上，起初选择了欺瞒，到现在她又不敢再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即使知道身份的隐瞒可能已经岌岌可危，似乎也没有勇气直接面对。
　　舒适的商务车开在城区，云巢市没有花都那样繁华，但一切对于棠梨来说还都是非常新颖的。北方的绿化带树木到了冬天几乎都会凋零，只剩下笔直的青松昂然屹立，扫雪车正在清扫路面上的障碍，有撒盐的，也有铲冰的，人们行色匆匆，被冷风吹的都低着头。
　　度假村是沈知鹤给她们订的，这里地方很大，人不算很多，傍水依山，房间也很舒服，里面都非常现代化，空间也大。
　　城市的内外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在郊区没有扫雪车，是一派浑然天成的银装素裹，比在电视上看的更加震撼。据说更北边能有冰屋和雾凇，但没有去过那边的南方人不一定能适应气候，棠梨光是到这里都足够震撼。
　　她推开窗户，只觉得冷风灌进来跟刀子割似的，冷冰冰拍在脸上，呼啸而来，比花都的风冷了太多。棠梨赶紧就把窗户给关严实，听秦时漾说这里还有温泉，又上上下下跑去看，才发现房间就能直通私汤，只是现在还没开。
　　小小的一方天地，难得充斥着真正属于假期的愉悦。秦时漾把沾了点雪水的衣服挂上烘干机，开始期待起这次的旅行来。
　　

第44章 度假村中
　　“今年新上的红泥火炉烤肉简直一绝，还能围炉煮茶，到时候有狍子肉吃，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接卫泠啊！”
　　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分钟，把整个房间和附近通道给参观了个遍以后，沈知鹤就来了，给她们打了声招呼。鉴于之前已经见过面，沈知鹤就没跟棠梨做自我介绍，她自来熟，一边问两人能不能住得惯，一边又挤眉弄眼。
　　“卫泠”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不过每天在她耳边过的名字太多了，又是这个总监又是那个设计师的，棠梨很难一下就记得住所有。沈知鹤和卫泠以前就是同学，现在把人给叫来一起玩，她们俩也没意见。
　　等沈知鹤走后，棠梨猛地一下跳到两米多的超宽大床上打了个滚。这简直是她的梦中情床，在上面无论是打滚还是睡觉都非常舒服。
　　沈知鹤说晚上吃烤肉是另外一座院子，那座院子里有炕，可以让她们体会一下，棠梨就更期待了。
　　花了点功夫把这几天的行李都收拾好，棠梨开开心心哼着歌，用iPad点了两份手部护理的项目，很快就有技师上门来，调了两份花汁泡着温水洗手护理。
　　《山海录》上线的销售额位居全息游戏销售榜历史第二，距离前人记录还差一些，比第三多点，已经是非常优异的成绩了。
　　而且后劲很好，后劲好就说明游戏的体验感好，前面买了觉得不错的会推给亲友。
　　棠梨也在关注这个，忍不住感慨：
　　“这么高的销售额，游戏主创肯定赚疯了吧，想想过年在家躺着看钱入账，怎么不算是一种超级幸福呢？”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好吧！
　　做手护的技师是两位年轻女人，见棠梨大大方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有个搭腔调道：
　　“是《山海录》吗？我之前跟女朋友玩了，我俩都是Beta，特别喜欢上面那个信息素设定，那个信息素好仿真，比市面上的好玩多了。”
　　现在为了给Beta提升体验感，有些店铺甚至专门推出信息素模拟，作为成人用品和游戏发售。《山海录》里面的信息素是棠梨给的设计建议，而且亲自跟进，听到对方这么说立马就来了兴趣：
　　“你喜欢哪款？”
　　“乌梅藏冬那一款，到底谁想到的让乌梅跟梅花香结合到一起的啊，真太绝了！”
　　棠梨嘿嘿一笑。
　　她设计信息素的时候有意避开了生活中比较常见的，比如阳光柑橘、牛奶水果、烟草雪松海盐一类，不过这一类也被加上了，作为基础设置，棠梨的那些别出心裁设计成功带动了不小的充值数额。
　　她是在名单上的设计师，当然也能有不少分成，虽然名字呈报上去的时候在后面，正式名单却有单独栏目，不过当时她已经在忙活别的事，没注意。
　　做完手护闲的没事干，棠梨干脆就邀请秦时漾去电竞房玩一把。
　　度假村的配置非常丰富，无论是健身房还是电竞房都有，全息游戏自然也是必备。沈知鹤知道她们要来，提早给电竞房划分出了自己人玩的包间，进去以后安静没打扰。
　　这次上线就不像之前检查Bug过流程那样匆忙了，她们在测试服都有满级账号，正式服和测试服不互通，一切就得从零开始。
　　山清水秀的登录区，初始城镇人流不小，但《山海录》服务器给力，会自动分配，人数超过一定数量就不会投放到同区了。
　　测试期间上线过百次，棠梨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上来就拉着秦时漾氪金跳过新手任务，升到30级开始打副本。她们选的是一个山穴老妖的对战本，是4V4的小型争夺战，需要找到老妖的妖丹。
　　《山海录》和外界保持着相反的季节，春夏秋冬相互对应，外面现在是寒冬，里面就是炽夏，炎热的阳光到了栖霞峰就被层层经久不败的枫叶掩盖。
　　这里无论外界的季节如何变化，都有漫山遍野的如血红枫，远远望去壮丽幽深，两座深山之间破开一条足以容纳下潺潺水流的河道，有渔女在河岸送人来往，就是副本的开端了。
　　游戏设定是带有玄幻色彩的修真仙侠世界观，职业分为弓箭手、法师、剑士、医师和刺客。棠梨职业是弓箭手，秦时漾是医师，可攻可奶的职业，两人很快就匹配到了头发弄得五颜六色的队友，一个蓝毛一个红毛，两人看起来像是情侣。
　　看见她俩没几秒钟，两人就退出队伍了，然而匹配重进了两次还是又进来了，蓝毛男很无奈，棠梨听见他站远了点跟红毛女说：
　　“宝宝，这俩装备那么差劲，一看就是自不量力跳过新手教程氪金、人傻钱多的，待会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俩去捡装备，让她们别拖后腿就行了。”
　　棠梨：？
　　她听到了啊！
　　红毛女是个纯新手，凡区*120级的游戏现在也34级，蓝毛男开服几天到了56级，看起来是没日没夜地刷，挺拼的。
　　这个副本限制在70级以下，是中低级本里爆装备概率最高的一个，因此很受欢迎，每天可以挑战三次。《山海录》光是全息游戏仓和配套设备就要花费不小，所以内部不逼氪，零充值玩家也能愉快玩耍。
　　红蓝毛对她俩没什么临时队友的概念，一直在叽叽喳喳，棠梨也懒得和她们主动交流战术。
　　四个人找到NPC触发关键剧情后上船，水流悠悠，一阵静爽的风落到身上，冲散了这个季节里夏天的热意。全息游戏的温感做得非常好，几乎是可以完全拟真的，夏天是实打实的热，乘坐着江心竹排往前漂流时，还能看见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有鱼苗在窜动。
　　过了一小段，忽然只听轰隆一声，河床开始坍塌了，碎屑哗啦啦从上面掉了下来，嶙峋乱石间冒出了一些古怪生物，呲牙咧嘴，从上面朝她们扑了下来。
　　船娘尖叫了一声，连忙划船躲避，只可惜在这小小的江流根本施展不开。现在就到了玩家们各显神通的时候，蓝毛男是剑士，跳跃攀爬到山崖上砍死了好几只怪物，红毛女也用法杖在船上操控，引起河水在她们周围形成屏障，好心提醒她们：
　　“你俩别走出保护范围，不然我兼顾不到。”
　　棠梨张弓搭箭，早就瞄准了猎物，咻咻咻射过去。她用的是新手的基础礼包里面的武器，平平无奇的弓箭在年轻女生的手中显得格外灵巧，破风声穿林过叶，这一段是比较轻松的热身活动，很快，满载而归的剑士就回来了，还悄悄拿了几只棠梨射落的鸟怪。
　　他目前收获最满，不禁喜形于色，跟女朋友咕叽了几句。
　　船娘专心摇橹说台词，扶了扶头顶的蓝印花布头巾，提醒道：
　　“大家注意，前面就是水流最湍急的原山峡谷，这里是腾江的分流，比栖霞峰的凶险多了，听说里面还住着一只百年老妖，虽然内丹价值很高，对我们普通人而言却非常危险的。”
　　“这本我玩过，”蓝毛男却打断了她的话，大声说，“对面会有另外一支玩家队伍，我们惊醒了什么百年老妖，会有一共两拨兵线过来，待会你医师跟着我，记得给我加血上护盾，弓箭手射不准就在原地别乱动，少送。”
　　话一出口，没人理他，蓝发男感觉有些掉面子，大声又说了句。
　　秦时漾面无表情地在棠梨耳边吐槽：
　　“他好烦。”
　　医师在《山海录》偏向辅助定位不错，但不知道歧视辅助这个风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接下来两拨人碰撞的时候，蓝毛男冲了上去，被对面等级更高一筹的人当成了沙包，又踢又踹，形容狼狈，掉进水里仓皇呼救。红毛女倒是有心救人，奈何技术不是很熟练，被一围攻就傻了，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也落水。
　　秦时漾安安稳稳地站在船上，给她们展示了一波什么叫作“毒医双修”。
　　女人手中握着简简单单的武器，对着冲上来的人扬手一挥，接过船娘手中的摇橹，把船划到一座礁石后面，借着独天得厚的天险积极防守。
　　对面毫无章法的进攻全都被挡了下来，剑士好几次没能切入进来，被密布如织的箭雨挡了回去，不由生气怒骂自家的法师：
　　“你干什么吃的，不跟我一起切对面弓箭手，她输出环境那么好！”
　　法师很委屈：
　　“她俩正好卡在我技能范围外面啊，我怎么打？而且那个医师主修是毒！”
　　“医师又不是输出职业，主修毒伤害不也跟刮痧似的？胆小鬼，走，我们去前面，等我近身给她打水里！”
　　医师不是做输出的，奈何毒药撒上棠梨的箭矢，原本等级不高的箭矢伤害叠加爆炸，刷刷刷下去身边的怪物就血量见底了，堪称是扫射机器。棠梨动作灵敏，直接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攀援上礁石，登高输出，箭无虚发，秦时漾配合起来不要太舒服。
　　百年老妖派出去的虾兵蟹将覆灭两拨，总算是拖着沉重的躯体从石洞里爬了出来，这时候秦时漾才在间歇空隙给那个冲动的蓝毛男加了血。
　　施舍了非常可怜的一点点。
　　蓝毛男看着两人几乎是满血状态，不敢再上蹿下跳，眼睁睁看着棠梨行动如风，捡到装备就送给秦时漾手上。
　　秦时漾掌心淬毒，站在俏丽少女的背后，直接用半抱着的姿态把毒素往箭矢上一拍。棠梨干脆放弃远攻，蹿到山峦上，攀爬着枫树，借着火红树叶掩映自己的一身红衣，在老妖游过来的刹那一跃而上，把箭矢扎进了它的眼眶里。
　　老妖的等级很高，双眼就是弱点，玩家一般到了后面才会发现，前赴后继上来，谁能活到最后就能捡漏。
　　然而棠梨没有给她们捡漏的机会，她现在等级的确不高，很难一下秒了老妖。红衣少女在夕阳下举起泛着冰冷光泽的弓箭，很快，除了队友以外的人都被射杀了。蓝发男两眼阴鸷，想上来凑巧，棠梨毕竟一个脆皮比不过血厚的剑士能近身战，直接往他踩着的竹筏就是几箭。
　　“卧槽！”
　　男人骂了脏话，棠梨开心地挑挑眉。她对那个红毛女观感还行，没再动手，红毛女主动退开了，棠梨和秦时漾开始手动磨BOSS血条。
　　她俩等级毕竟比较低，吭哧吭哧折腾了一会，开到宝箱的时候简直成就感满满。
　　那两个人残血了，知道秦时漾不会给她们加血，就没上来。棠梨听到蓝毛男在骂她们，正好这把结束以后下线，从游戏仓出来时，扭扭脖子晃晃脑袋，给自己开通了个人账号。*
　　不是冲浪小号，而是正儿八经有认证的。幻纪并不禁止设计师开通官方社交账号，只是不要惹事给公司带来影响就行，棠梨发了个游戏胜利的截图，给所有ID打了马赛克，配字：
　　【恋爱有风险，网恋更谨慎。】
　　沈知鹤那边接到了卫泠，喊她们去院子里准备烤肉了，正好就几分钟前。秦时漾问：
　　“你怎么知道她俩是网恋？”
　　棠梨耳力非常好，进入游戏以后也是如鱼得水，这也是她当时没什么经验却能直接面试进入幻纪的原因，猫的五感本来就灵敏异常。
　　“那男的恶心死啦，一直在说什么‘宝宝等我们见面了怎么怎么’，‘我跟建模长得差不多、拍照不上镜’，yue～”
　　她听的挺清楚，还一心二用了，秦时漾只知道那两人在说悄悄话，不知道说的什么，不由诧异地看了棠梨一眼。
　　棠梨这个听力，可以说天生就是适合做全息的料。
　　“好了，知鹤摆了烤盘，我们去吃饭吧。”
　　打了几小时全息游戏比正常玩游戏累，消耗也大，棠梨不再看手机，把手机塞进口袋，洗个手就打算出门。走之前秦时漾把她喊住，给她脑袋上戴了个毛线帽，又围了一圈厚厚的羊绒围巾，在有暖气的屋子里，棠梨都快热出汗了。
　　结果刚出门，冷风扑面而来，棠梨只恨不得把全部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给武装起来，迫不得已只能眯着眼看人。
　　她看见还有人匆匆从外走进房子里，戴着手套也挡不住那刺骨寒冷，手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几乎要失去知觉。秦时漾勾住她的胳膊，两个人顶着寒风，在路灯下过去了，现在也就晚上刚到六点，天已经完全漆黑。
　　进了有暖气的房间，棠梨才感觉松了口气，待了两分钟活过来了。沈知鹤跟秦时漾是好友，卫泠之前和幻纪有合作，合作也很愉快，现在主动打招呼：
　　“棠小姐、秦……小姐。”
　　沈知鹤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卫泠表情有一瞬间的打量，不过很快又克制地收回了。
　　“我从老家带了桑叶茉莉茶，很适合配着烤肉吃，你们可以尝尝。”
　　“好耶！”
　　棠梨和沈知鹤都是比较活跃的性格，卫泠性格温和，说话文气，四个人这顿饭吃的非常和谐，到后来都放开了，坐在炕上玩飞行棋。
　　沈知鹤手气太差，总是让自己的飞机落到不该落的点上，棋格写的惩罚是和旁边人吃pocky，找了半天才从零食柜翻出来差不多的手指饼干。
　　她大大咧咧的：
　　“没那玩意，就拿这个代替吧。哼哼，反正我是直女，无所谓！”
　　卫泠公事公办，攥过她的衣领就塞了根手指饼干过去，甜甜的奶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女人嫣红的唇瓣险些要擦着她的唇碰过，只留一点距离又躲开，沈知鹤脸上还带着笑，果真毫无所谓。
　　卫泠很快也给她松开了，在领口留下些许褶皱的痕迹。
　　接下来棠梨又中了才艺表演，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做游戏设计以外还有什么才艺，画画？在专业的秦时漾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唱歌吧，也算是个音痴，根本拿不出手。
　　在不熟的人面前，棠梨还是有些包袱的。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本体相关的了。
　　现在的条件没有能让她爬上爬下的，棠梨清清嗓子，开始“学猫叫”。
　　沈知鹤一开始还以为她跟有些人没才艺就学狗叫一样，是在彩衣娱亲搞气氛，没想到还真很有两下子，一拍大腿：
　　“你学的好像，我家宝宝饿了的时候就是这样叫的！”
　　一下就萎了的棠梨：“……”能不能行行好，别提你那绿茶布偶猫？
　　她们玩了好几轮，等到凌晨才散，沈知鹤的房间就在附近，棠梨和秦时漾结伴走，她打算给卫泠送回去的。卫泠虽然在工作时候很细致，却有个致命缺点，很路痴。
　　来时候的路她都能记不住，尤其是在茫茫大雪的掩映下，更是找不着北。
　　度假村处处都有灯光，很亮堂，不需要手电筒来照明。沈知鹤插着兜，跟卫泠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在光线下，她偶尔看向旁边人的脸，总觉得卫泠比上学时候还要漂亮很多。
　　26岁的卫泠，比起少女时期的青涩，更多了成熟的韵味，还有Alpha的飒爽英姿。她身材修长，沈知鹤不矮，但还是比她低了半个头。女人挺翘的鼻梁撑起完美骨相，下颌精致，眼尾还有一颗小巧的泪痣，衬得疏冷面庞有些艳色。
　　在国外念书时，她就已经是外企某个集团的优秀设计师，在圈内稳步上升，前途无量，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弃国外的大好前程回来。
　　有人问，卫泠只说是吃不惯白人饭，别的再也没说。沈知鹤听说和她家族有关，是要她和哪家联姻。
　　“沈知鹤，你有男朋友了？”
　　下雪了，北方雪厚而闷，不需要撑伞，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被风吹着落到脸上，冷如无形锋芒。卫泠声线独特，静如沉水，让人在她面前很难过分跳脱，沈知鹤是个例外，只仰起脸笑笑：
　　“没有呀，怎么，你想给我介绍个金发帅哥？”
　　换作其她人，大概会跟好友开玩笑说句“美得你”，卫泠很少开玩笑，她深棕色的眸子里映出沈知鹤眼角含笑的模样，声音依旧是沉沉的：
　　“你想要？”
　　“暂时不了吧……我还没30呢，”沈知鹤看她认真起来，不由嘀咕，“你没听过那句话？女人30岁之前，最重要的是搞事业，男人只会影响我进步的速度！”
　　**
　　棠梨和秦时漾回到房间里，赶紧去烧了热水冲洗。
　　秦时漾先洗的澡，等她出来的时候，Omega已经把头发吹干了，但手里还拿着吹风机，示意她坐过去。能有人帮忙解放双手，棠梨自然乐意，赶紧就坐在她两腿中间，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
　　女人素白的手撩起她淡金色的发丝，用干毛巾先擦了一会，才用吹风机慢慢地吹。太急于求成，会让发质干枯毛糙，秦时漾能看出来，她这头发肯定不是染的，染的一般一个月就开始掉色，棠梨发质很好，根根漂亮又光泽，秦时漾带了护发精油，帮她一点点地擦上去。
　　等到半干的时候，棠梨舒服的都快睡着了，却被女人温暖的手指勾着下巴抬起头，被迫仰视着秦时漾。
　　“棠梨。”
　　秦时漾声音温柔，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见那白皙的脖颈。棠梨洗澡的时候会把项圈摘掉，现在也没特地戴上，但可能是时间久了，秦时漾总觉得她光滑的颈项上缺少什么似的，不由用指尖一点点抚过。
　　夜深人静，外面还下着雪，室内却暖融融的。棠梨被她挠的很舒服，靠在秦时漾大腿上，忍不住想轻哼。秦时漾的脸却离她越来越近，Omega温热的呼吸扑洒上来，棠梨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见这样复杂又沉重的情绪。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叫，好么？”
　　秦时漾不想她的猫妖身份被别人发现了，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
　　也不完全是因为吃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棠梨这个身份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是接受很爽快，但她不想让她的小猫妖受到一点点伤害和觊觎。
　　秦时漾叹了口气。
　　

第45章 “秦小姐，秦总？”
　　棠梨平时肯定是不会这个样子的。
　　当时大家玩的很开心，气氛融洽，还稍微喝了点暖身的鸡尾酒。因为一人一小杯轮转过来的，她不太想扫兴，直接一口干了，结果就有点醉意。
　　忍不住放纵了下。
　　听到秦时漾这么说，立马就意识到了，但那双漂亮的猫儿眼直勾勾盯着女人看了半晌，才慢吞吞说道：
　　“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她躺在秦时漾的大腿上，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眸光水润的模样惹人爱怜。秦时漾立马就没了再说她的意思，揉了揉小朋友已经吹干了头发的脑袋，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乖。”
　　秦时漾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算作奖励。
　　第二天，四个人都睡了个大懒觉。今天度假村有包饺子的活动，虽然已经过了大年初一，每天的活动都还是不重样，饺子馅料是已经调好了的，韭菜蛋花、猪肉芹菜、白菜香菇、玉米牛肉之类的都有，还有当地特色的鲅鱼饺子。
　　度假村的价位不低，能来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家庭的人，但沈知鹤提前调查过，没什么她们这个圈子里的，能避免一定的麻烦。今天大家就跟沈知鹤一起融入了大部队，和度假村的厨师阿姨们一起擀饺子皮包馅料。
　　为了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还买了不少速冻汤圆，花花绿绿的样子让小朋友都很喜欢。
　　棠梨属于是在做饭技能上完全没加一点天赋的，明明厨师在说话的时候也认真听了，包出来的饺子却跟战败将军似的，东倒西歪，要么露馅要么直接趴下去。
　　秦时漾毫不客气地嘲笑她：
　　“你看，旁边小朋友都包的比你好。”
　　度假村有不少一家几口过来的，棠梨旁边正好是个小妹妹，看起来不会超过八岁，最多一年级的样子。小朋友手小，但手里的饺子包的非常精致，甚至还捏出了好看的花边。听到秦时漾夸自己，小朋友敏锐地抬起头，看见秦时漾眼前一亮，朝她露出笑容：
　　“谢谢仙女姐姐！”
　　小朋友的妈妈也朝她们友善地笑了下。然后热情的小妹妹就主动要教棠梨包，给她开小灶了。
　　“漂亮姐姐，饺皮要捏紧了，不然里面的肉会掉出来哦。”
　　“我妈妈说这样包饺子皮下水会破，要这样捏，再折一下，能立起来就不会破。”
　　棠梨：等等，为什么秦时漾是“仙女”她就只是“漂亮”？
　　不过在小朋友不厌其烦的教导下，棠梨总算是把每个味道的饺子都包了两份，然后再也不干了。到一边去帮忙调料、拌拌凉菜这种简单的活她倒是能做，秦时漾自己会包饺子，后来帮忙一起下了汤圆。
　　一颗颗五颜六色的软糯小球浮在饺子上，棠梨包的饺子很有特色，虽然混入大军之中，还是找到了自己的两个，挑出来珍惜地蘸醋吃了。中午大家就随便吃些，晚上有大宴，刚吃完饭主厨们就开始备菜了。
　　下午，沈知鹤带她们出门去云巢市区玩，走的小众路线，没去大热门景点。
　　“等你们走之前那天，我们去看‘云巢’，那边每天都好多外地游客来打卡，你们走的时候正好很多人也都开工了，人流量肯定减少很多。”
　　“云巢市”得名于“云巢”，是古代在这座城市出现的奇观景象，相传有一位女将星在此陨落，天空中以云织巢，霞光盛辉，非常壮阔。
　　后来等城市建成了，就以这个传说为原型，用特殊材质在两座最高的大楼之间架构起一座悬浮的云巢，是这座城市最出名的风景线，无论是在哪个季节都美得如梦似幻，做工精致，并没有一丝廉价感，远远看去真的像天空中的云彩。
　　棠梨对此有所耳闻，还挺期待，勾了勾秦时漾的手指和她说悄悄话：
　　“自从当上设计师以后，好像越来越无法拒绝这些漂亮景点了耶，职业病就要犯了。”
　　“对了老婆，你游戏打得好好啊，我以为只有测试员会游戏打的特别厉害，你们质量部的也不赖嘛！”
　　她这个悄悄话，讲的也不算小声，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都听见了。
　　秦时漾把她的手揣进兜里：
　　“可能天天得加班吧，纸上谈兵怎么行。”
　　卫泠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她想起来，沈知鹤之前跟自己说了棠梨和秦时漾是一对。上次去幻纪，卫泠没跟棠梨说过话，只是知道她这么个人，毕竟白家也算是上流圈子的。
　　然后沈知鹤告诉她，秦时漾和棠梨玩情/趣，棠梨到现在还以为秦时漾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员工而已。
　　秦时漾在商场上手腕狠辣，面热心冷，在圈内是公认最难以招惹的一尊煞神。之前和秦时漾谈合作的时候，虽然对方有意朝她拉近距离，卫泠也能感觉到女人温柔表象下的冷淡。
　　从某种方面来说，她们算是同道中人。
　　但怎么看，秦时漾和在谈公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也截然不同。女人对这小Alpha耐心十足，两人还几乎形影不离，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卫泠忍不住却又蔫坏地想，如果棠梨发现了秦时漾真正的一面，是会若无其事继续贴近，还是落荒而逃远离呢？
　　云巢的天气没那么冷，但很干燥，她们的行程主要是在室内的。下午还去滑雪场滑了一次雪，或许是在全息游戏里练习惯了，棠梨做这些非常灵巧，很快就在教练的帮助下上手，还能帮助秦时漾。
　　沈知鹤一向在外面野惯了的，滑雪带人也是手到擒来，卫泠不太会，她也一点点耐心教。棠梨已经开启了双人滑雪模式，很侥幸有些磕磕绊绊但没翻车。
　　几个人玩了一下午，把体力都耗空了，回去尝到了云巢市特色的美食宴会。厨师做的全部都是当地特色菜，四个人吃了个小型流水席，色香味俱全，棠梨拍照发给白泫，被她消息轰炸追问在哪，又到朋友圈里面去，收获了不少艳羡。
　　棠梨玩得超级开心，后来还跟沈知鹤打雪仗，秦时漾和卫泠被气氛带动到，也跟着她们疯了一把，四个人弄得全身都是雪，沈知鹤最后累得不行了大喊停手，被混熟了的棠梨塞了一团雪在帽子里，把衣服的连帽戴上去的时候满头都是雪粒，棠梨哈哈大笑。
　　“你们精力太好，我认输，好吧。”沈知鹤甩了甩头发，叹气，“今晚去泡温泉吧，怎么样，我们这边的私汤可是有口皆碑的，隐秘性特别强，就订个大包间，咱们一起？”
　　话音刚落，才发觉另外三个都用不同的眼神看着她，沈知鹤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是卫泠先开口拒绝：
　　“不用了，我有点累，给她们单独准备一个吧。”
　　“累？泡温泉专门缓解疲劳的啊，你要不要泡个药浴，今年新出的，泡完上来特别舒服——哎要不咱俩一起泡，能欣赏到本美女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卫泠你不会害羞了吧，这么不解风情？”
　　沈知鹤跟在卫泠身后追过去了，秦时漾看了她俩一眼，想想四个人一起泡温泉的画面好像有点过分“美好”，还是算了。
　　在度假村的第二天晚上，她们还是泡上了温泉，不过是独占了很大的空间。私汤引的是山泉水，里面有硫磺石的淡淡气息，铺了一层艳红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浮浮沉沉。包厢是单面玻璃，落地窗能清楚看见外面的雪景，也有窗帘，墙角摆着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开的很好被剪下来的白梅。
　　空间很大，还分为上下台阶两边，一边可以直接欣赏雪景，一边从视觉上隐私感更强，完全是封闭式的，还有门锁，里面分开了单独沐浴的小隔间。
　　这个时间没有人会来这个地点，灯光也是暖融融的色调。秦时漾穿着一身雪白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双修长玉腿，站在落地窗边往外看。
　　云巢冬季多雪，雪下的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相比起外地，花都就没有这样的年味，除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花都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外乡务工人员很多，到了过年都回去了，其实比较无聊。
　　还没有这个度假村热闹，起码能看看雪景，过了初三都还有浓郁年味。
　　只可惜，元宵之前她们必须得回去了。棠梨根本懒得问每天什么行程，就放纵开心地玩。
　　赵祎湄让她一起去祭拜母亲，时间想定在明天的上午，可想到小朋友那么想看云巢，玩的不尽兴估计会失望，她俩平时上班都挺忙的，没时间随随便便就过来。
　　于是把机票改签到中午，打算晚上去看母亲了。
　　棠梨伸着脚丫，坐在温泉边玩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起玫瑰花瓣来。
　　秦时漾想到赵祎湄说这次想带自己见个人，心事就忍不住涌上来。但听见棠梨喊她的声音时，那些烦心的又暂且散了，应了一声走过去。
　　却四下没看见棠梨的身影。
　　“棠梨？”
　　秦时漾竟是本能直接往墙上看，棠梨忽然从水里站起来，全身都湿透了，毛茸茸的猫尾沾满了水变得沉甸甸，一下朝她横扫过来，拍打到Omega的如玉小腿上，把秦时漾吓一跳。
　　“姐姐，我又不是壁虎。也不吃人，干嘛离我那么远～”
　　Alpha的嗓音娇媚，不等她回答，湿漉漉的棠梨就把人给拽到了水里来。温泉池不深，只到两人的腰，秦时漾穿着拖鞋，拖鞋很快就被扔出去了，整个人被棠梨双手接住。
　　细长的毛绒尾巴饱蘸了热水，顺着肌肤一点点拂上，缠上了Omega纤细的腰身，把两个人隔着衣料紧紧缠在了一起。
　　棠梨站在温泉里吻她，腺体发痒，空气中的信息素也随之变得很浓郁，湿润的水雾犹如绵绵云朵，在室内一方小小天地散开。
　　秦时漾看雪景的时候喝了点红酒，干橙片撒了盐粒，妙不可言的滋味在口腔中还没有挥去，温热从体内缓缓席卷而来，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看见棠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那颗小草莓。
　　确实只是一颗草莓大小，浓郁的艳丽颜色像是烈火灼烧，亮过池水里一瓣瓣色泽鲜艳的玫瑰。猫尾拍打着水浪，让温热的水花扑溅在女人瓷白的雪肤上，秦时漾发出一声闷哼，水声嗡嗡震荡，但与外面的落雪一样，几乎是微不可闻。
　　秦时漾在雪白的浴袍里穿了一身很薄的红裙，被水浸泡后，丝绒红裙贴着身材曼妙的曲线，一切都映在温泉汤池的潋滟水色里。
　　棠梨很调皮地吻她，温热本身就能给人带来满足，很快，女人雪白的肩颈上就落满了与池水里的玫瑰花瓣差不多的小小痕迹，只是很淡。拍打着水面的尾尖被涂抹上艳色的红唇含在嘴里，秦时漾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也没用力咬，但气音哼哼，一声接着一声的，让她忍不住心神荡漾。
　　“姐姐你听，外面是不是在放烟花？”
　　到了后来，秦时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从脊椎骨到头顶都是一片酥麻，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棠梨是要她看什么烟花。
　　Alpha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咬痕，犹如桃花印一点点泅开，两人身上都只披着一件衣服，在温泉房内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为了让人看清楚烟花，棠梨把人给抱了过去，到了落地窗前，率先被夜空中的明亮照到的却是自己的身形。
　　落地窗已经被捂热了，不再是冷冰冰的温度，Omega整个人靠了上去，被借力作为支撑点，棠梨边吻她边偷眼去看烟花，被秦时漾一把勾住了脖颈。
　　“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这句话没来得及回答，就陷入了更深的一轮温柔中。
　　尾尖的毛丛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棠梨头顶的猫耳也被她捏着把玩。钓鱼圈的线能放很长，控制端捏在Omega的手里，棠梨尽心尽力服务的同时，也忍不住溢出轻哼。
　　“舒服吗？”秦时漾还边喘着气边故意问她，媚眼横波撩人，“我不是只会享受的Omega。”
　　棠梨对她的回答是更加热情的无声。
　　窗外风吹雪落，梅花也被震的簌簌落下，与温泉里的热意涌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洗完澡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钟，回去以后就直接躺床上睡了。不过秦时漾来之前已经订好了闹钟，早上六点多准时起床，梳洗收拾去云巢那边玩。
　　这回她们没喊上别人，秦时漾找度假村要了司机，开车把她们送去的。两人出行很松弛，也没化妆，穿的很厚实，不追求出片，于是七点多就到了。
　　早上的云巢市还沉睡在清冷的霜雾中，没什么人来景点打卡，市中心静悄悄的，架构在云雾里的云巢更像是童话里才出现的模样。
　　两人拍了半小时的照片，就把云巢给逛完了。它内部没什么设施，主要是种氛围感和意境美，棠梨用相机给秦时漾拍了很多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两人又反过来，非常顺利，像素高清，都不需要修图。
　　回去吃个早午饭就打算去机场了，棠梨坐在车上吹着空调，凑了个云巢的专门九宫格发朋友圈。几分钟后，虞清霜给她点了个赞，问她：
　　【你在云巢玩呢？】
　　棠梨回：
　　【是呀，不过今天准备回去了，你呢？过年怎么过的？】
　　两人之前的交流还是在大年三十互相发祝福的时候，棠梨后面一直在疯玩，都没怎么线上跟人聊天。虞清霜很快给她拍了张照，表示自己在剧组。
　　【剧组不休息，年三十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刚下戏啦。】
　　棠梨看着她工作狂魔这样，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感觉虞清霜跟俞昼应该有共同话题。
　　之前俞昼的表现让她有些不爽，现在俞昼从外面回来了，在花都等着她回去请她吃饭呢。但棠梨打算先跟白泫说一声，看看她口是心非的妈妈要不要一起。
　　【那你加油，我先准备赶飞机了。】
　　【回见。】
　　棠梨没想到，虞清霜说的“回见”真的就在花都机场见到了。
　　当她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跟秦时漾一起落地，恰好看见有一段地方拉了警戒线。花都机场是全国最大的机场，几乎每天都有明星来往，接机粉丝也数不胜数，大家都已经看惯了，不会太在意。
　　虞清霜饰演的电竞少女人设，只穿了件电竞选手的公式服，扎着高马尾，清爽秀气。她刚拍摄完，妆容不是很华丽的那款，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其实并不明显。
　　打听了棠梨的出口，就悄悄过来了。
　　棠梨手上沾了点东西，去洗手间想洗个手，秦时漾带着行李在外面等她。女人没有化妆，戴着口罩，依旧不掩双眸的璀璨明丽，一身淡青色的羽绒服并不显得臃肿，反倒像独自盛放的绿梅，窈窕清新。
　　就连过路的人都忍不住要看上几眼，虞清霜自然也不可能忽略。
　　棠梨去洗手间之前，秦时漾动作温柔地帮她别好新买的发卡，虞清霜脚步停下，刹那间有翻江倒海的痛楚传来，心脏都有些揪痛。
　　她本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棠梨的。
　　但不仅仅是因为棠梨真有了女朋友，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为什么是秦时漾！？
　　钝痛蚕食着胸口，让理智也开始灼烧起来。秦时漾看见了她，虞清霜也没有退却，而是含着恰当得体的笑容，慢慢走上前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住自己。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秦时漾这样近距离接触过，看见女人气色很好，犹如桃花般红润，就知道她过的肯定不赖。
　　如果不是秦家，她应该不会现在就急匆匆进娱乐圈，而是读完自己心仪的大学，考完硕士，完成在学业道路上的所有梦想。
　　入圈她不会责怪秦家，但虞清霜就是不甘心。
　　如果不是秦家，她们也不会背上巨额债务，她的父母也不会入狱，现在何须大过年的还要拼命，而是在家里与亲人共享天伦之乐。
　　在虞清霜的记忆里，与家里人度过的那些年是最美好的，但那些无可取代的幸福一夕被击碎陨落，让她无法不对秦家人产生敌意。
　　“别来无恙。”
　　虞清霜目光落在她身上，略略扫视着，声音却有着很冷淡的质感。
　　秦时漾比她态度还要傲气，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施舍，只是上下唇一碰：
　　“如果虞小姐是想来找我问安的话大可不必，我们在项目上可没什么直接合作。”
　　虽然不喜欢，但这个项目是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她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因为不喜演员就要求对方换掉或是中断合作。
　　秦时漾知道她对棠梨多少是有些意思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虞清霜喜欢的人被她捷足先登得到了，秦时漾已经势必不可能放手。
　　现在的她与之前是截然不同的心态，如果说刚认识的时候单纯是把小朋友当成一支好用的人形抚慰剂，如今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交易的范围。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要说为了棠梨患得患失还称不上，但很明显的在意，已经让她能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寻常。
　　“问安？”
　　虞清霜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被这高高在上的女人搞得自己像她的下属一样，非常令人讨厌。虞清霜并不是很犀利的性格，无论在哪里都是饱受好评的好相处，但偏偏在秦时漾的面前，就像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刺猬，两人好比天敌，没有和解余地。
　　“那大概就算是吧。”
　　虞清霜站的角度恰好遮挡住秦时漾的大半视线，女人红唇微勾，清明的眼底有恶意一闪而过：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比起‘秦小姐’这个称呼——或许无论是在私下，还是正规场合，都应该叫您一声‘秦总’？”
　　“秦时漾小姐，您的Alpha，也会这么叫您吗？”
　　

第46章 她老婆是幻纪一把手？
　　棠梨正在洗手。
　　洗手台和外面离得不远，站在她那个角度，正好可以听见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只是有些模糊。
　　在听到这个名讳时，棠梨忽然感觉有些熟悉。
　　秦时漾……？
　　那不是她们顶头上司的名字吗？
　　为什么虞清霜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听起来又那么奇怪呢？
　　“虞清霜！”
　　秦时漾喊出了她的名字，语气有一瞬的森然。虞清霜反而一点都不怕，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向秦时漾。
　　越是这样，她越能感觉到这女人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棠梨。
　　被她给猜对了！
　　“秦总，您自便。”
　　说到这里，虞清霜见好就收，就没有再继续挑衅摸老虎须子，而是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了往外走来的棠梨。棠梨并没有要一直留在那里听完全程的意思，刚洗完手听见这段对话，就慢慢走了过来，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秦时漾看。
　　“小鱼，她刚刚叫的，是你的名字吗？”
　　棠梨声音轻软，落在秦时漾耳朵里却让她有些紧张，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凿了过来。
　　她没法否认，贝齿咬住唇瓣，在薄薄的唇瓣上留下一缕旖旎的鲜红艳色。和设想之中的场景截然不同，秦时漾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准备，居然就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被拆穿了身份。棠梨走到她旁边来，望着虞清霜嫣然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其实她是老早就有所怀疑的。
　　从游轮中奖开始，棠梨其实就已经有了相当的疑心，包括闻凌缪为什么会缠上秦时漾。闻凌缪作为世家少爷眼高于顶，是不太可能看上一个与他家世有太大差异的Omega，还死皮赖脸纠缠的。
　　而且秦时漾一开始跟自己说的理由也完全站不住脚，说的是公司里对升职有要求，必须要已婚的Omega，有些单位的确会要求已婚已育、或是打过避孕针，有医院开证明的Omega，防止在刚入职的时候就怀孕了坦然享受产假。
　　可是秦时漾入职已经不止三个月，早就过了实习期，甚至肯定都有几年之久了。
　　她在幻纪待了那么久，也没有听说过哪个部门是必须得要Omega结婚才能升职的。
　　桩桩件件的奇怪叠加在一起，就足以让她对秦时漾产生了信任的动摇。
　　甚至她一直连秦时漾的本名都不知道，就这么“小鱼”“小鱼”地叫她，棠梨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大半年了，不再像初来乍到的时候那样，很多规矩都不懂。她以前化形成人没有参加过工作，只是学习了些人类的基本常识而已，有很多都是需要慢慢适应的。
　　其实她早就回过味来，发觉到不对劲，只是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棠梨，”秦时漾声音甚至都带有一丝恳求的意味，双眸定定看向棠梨，“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她还有别的事情没解决，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棠梨面前掉马，有些恼恨虞清霜，但的确是自己欺骗在先，总有一天会被察觉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被揭穿了，秦时漾忽然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管怎样，棠梨现在还是她老婆。
　　她只要有机会就可以解释，也可以用时间和努力行动来填平棠梨的怒火。
　　“好。”
　　棠梨也不想在机场这边就跟人纠缠吵架，实际上她已经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可吵的了，还是跟之前一样拿起了更沉重的行李，顺便还帮她把刚才有些凌乱的头发给整理了下。
　　没想到在合约期还没有到的时候，两人的地位就已经迎来了反转，明明不想被人吃的这么死，可跟在棠梨身后，秦时漾却有种难得的无措迷茫席上心头。
　　棠梨叫了自家的司机，把她们给送到了家里。路上两人一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秦时漾伸出手来悄悄把玩着Alpha的修长手指，棠梨也没有躲开，而是任她拨弄着，让秦时漾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她家的猫咪还是挺好哄。
　　秦时漾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让沈知鹤那只布偶猫来了，家里有一只猫就够，甚至家猫都还没哄好呢。
　　“棠梨，我本名确实叫秦识钰，让你叫‘小钰’也不是骗你，我以前的朋友都是这么叫的，喊习惯了，有的人就没再改。”
　　“那个Alpha丢下我和姐姐离开以后我就把名字改*了，叫秦时漾，时代的时，荡漾的漾。”
　　关于她家里的情况，现在还不告知的话大概就有些太不礼貌，秦时漾把所有能说的一切都和盘托出，这时候如果还刻意隐瞒造假的话，大概也是挺蠢的行为。
　　“所以秦总是因为我的信息素跟您比较匹配，就用这样的方式把我给拐过来了？”
　　棠梨已经耐心听完，面上带着笑，还是同往常一样清甜温暖，秦时漾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寒意。那是做错事以后自发的愧疚，让她语气也愈发柔软：
　　“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先告诉你的，可是我怕你被我吓跑了嘛……我错了。”
　　话音刚落，秦时漾还没来得及发功，手机就响了，本来不耐烦地给关上了一次，结果那边铃声再次打来，还是赵祎湄，秦时漾就当着棠梨面接通。
　　“怎么了姑母？”
　　秦时漾决定没什么要事的话就挂了。
　　那边却是简简单单的简短一句话：
　　“时漾，秦妍回来了。”
　　短短几个字，让秦时漾指尖都忍不住扣紧了手机，她脸色在陡然间就变得苍白，声音都止不住微微发颤：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秦时漾呼吸有些乱，此时情绪已然比刚才还要复杂。她伸出手本来想摸摸棠梨的脑袋，现在却又慢慢收了回去，只是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下：
　　“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说罢，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走掉了。
　　在她离开之后，棠梨在床上坐了一会，先拿出手机来搜索“秦妍”这个名字。“秦妍”应该是不太出名，并没有在网络留下什么痕迹，而且全国同名的人太多了，“秦”本来也就是大姓。
　　棠梨又搜了“秦时漾”，引擎栏里甚至给她专门做了百科注释，只不过上面没有照片，秦时漾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媒体面前的，不像许多公司老板喜欢通过做慈善捐款宣扬声张，在人前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大方。
　　棠梨无意义地笑了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该生气吗？好像也没有那么气，只是心头有不甘的小火苗在乱窜。
　　被人欺骗的心情当然是难过的，但她之前其实就有所察觉，而不是一夕之间忽然得到个让自己完全没法接受的答案。
　　可是她认识的秦时漾，也并不能与传闻之中铁血手腕雷厉风行的秦总联系到一起来，就好像这段时间和她在一起的女人和传闻中完全是两个人一样。
　　一开始说好的各取所需而已，为什么到现在就变了味呢？
　　还有她查到的秦家那些复杂的情况，到现在也总算是有了解释。
　　那个IP地址的确是在国外，应该不至于是秦时漾自导自演。她还没有那么大魅力，能让秦总特地导这么大一出戏来捉弄她。
　　可秦时漾真的是女主吗？女主不应该是兢兢业业的一个小可怜，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换句话说，有了这样的能力，还担心被人强取豪夺，需要她来保护？
　　秦时漾保护她还差不多吧。
　　棠梨自嘲一笑。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特别像个自不量力的傻子。
　　**
　　西山公墓。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乌云翻滚如深沉的海，远远看去就是一片凄凉，风吹枯草动，还带着冬季特有的湿冷，一阵一阵吹拂过来。
　　身材修长的Alpha伫立在一座墓园的坟头，手里拿着刚刚捡回来的纸钱，以免被风吹走。赵祎湄就站在她的身边，两人静默无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秦时漾匆匆赶到的时候，看见那道身影还愣了一下，她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秦妍了，对她的模样都已经失去了记忆。只是看见那张脸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轮廓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算得上是血脉相连吗？秦时漾只觉得有些可笑。当年女人直接就把她们两个小孩子还有一个身体羸弱的Omega丢下，对她的传承也只是一次轻松的标记而已，就轻易得到了自己的血脉和冠姓权。
　　秦时漾如今都已经二十大几岁了，秦妍年龄当然也不小，五十岁的人仍旧保养得宜，就连身材也都保持的很好，没有丝毫变形走样，而她的母亲却已经永远的香消玉殒。
　　秦时漾胸口中有恨意如惊雷划过，让她做出了有些不理智的举动，上前去就一把推开了秦妍。
　　秦妍毫无防备的被推了一个踉跄，虽然是Alpha，体力到底不及当年，不过在看到自己的亲生血脉时，还是眼前一亮。
　　秦时漾的Omega母亲是个大美人，当年在花都的圈子里也是非常有名的，自己也非常有能力，秦妍最后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抱得美人归。
　　两个孩子长得都结合了她们相貌的优点，其中秦时漾是Omega，就更像Omega妈妈朝樾。
　　但毕竟身上流淌着她的血，作为亲母女，肯定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有了这份血脉相连的传承在，秦妍对她就柔和很多，再加上真的是许多年没见，秦时漾都已经出落成了这样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颇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秦妍心中就涌起一阵自豪和激动来。
　　“漾漾。”
　　秦妍从赵祎湄这里得知，秦时漾已经把名字给改掉了，也没有和她计较，而是直接叫了秦时漾现在的小名。偏偏这样，秦时漾却感觉女人更加恶心了，恶心到她甚至手心都发痒，有点想动手。
　　“请问您是？”
　　秦时漾浓密的睫毛一抬，露出很浅的笑容来，同样也是温柔得体。但她这一问，立马就让秦妍处在了尴尬中，难道要直接说“我是你妈妈？”，那也太奇怪了，自尊心让秦妍有些说不出口。
　　秦妍憋了半晌，之前那点奇怪的激动已经褪去，看着秦时漾波澜不惊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现在不愿意来认她罢了。
　　她知道，秦时漾如今已经功成名就，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她姐姐留下来的产业，干出了一番实绩来，唯独这些年来缺少了留在身边的母爱。
　　Omega多数心肠柔软细腻，秦妍还以为秦时漾会向久别重逢的亲人那样对她又是质问又是哭诉，甚至想过会气她恼她，埋怨到不肯认她，唯独没有想过，亲生女儿居然会这样冷淡。
　　顿时就让秦妍准备好的一番话都说不出口了。
　　“时漾，你们聊聊吧，我先走了。”
　　看着两人的氛围不太对劲，赵祎湄就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秦妍下意识地手掌张开了一下，又缓缓缩回拳头。
　　坟头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也就十几分钟后，秦时漾直接转身离去。和站在远处的赵祎湄聊了片刻后，秦时漾就走了，去了公司的方向。
　　秦妍脸色有些难看，目送着秦时漾离开以后，走到赵祎湄旁边对她说：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你自己要丢下两个孩子的远走高飞的，怎么可能现在就让人认你。”
　　赵祎湄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语气也有些冷淡，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不知道在看什么。秦妍从刚来到这里时的百感交集，到现在已经麻木了不少，看见赵祎湄这副态度更是有些不愉。
　　她一把攥住了赵祎湄的手腕，稍微有点用力：
　　“你也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赵祎湄神色冷凝，不置可否，直到手腕被Alpha握出淡淡的红，发出一声闷哼，秦妍才松开了手。
　　秦妍眼眶有些发红，不知该说什么，同样也丢下了她转身朝外走去。赵祎湄神色不明，等到两个人都彻底消失在眼前了，才又回到了那座如今显得有点荒凉的坟头，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朝樾，”赵祎湄嗓音有点沙哑，指尖拂过坟头粗粝的沙石，忽而笑了，“你女儿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倔。”
　　……
　　公司里有急事，秦时漾到了那边，有几个人已经到齐了，都是从家里匆匆赶过来的，棠梨也在。
　　在年前，她们游戏的策划案以及预告玩法已经提交了上去。现在放出来没几天作为预热，一开始没有人说什么，今天却突然被人指控为抄袭。
　　对方公司也放出了自己时间线更早的稿件，指责幻纪利用黑客手段偷师。
　　那两份稿子说起来的确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尤其是世界观和部分细节有巧合。
　　作为设计师，棠梨当然知道原创的重要性。她们的设计稿也是结合起原著来一点点继续完善的，因为本身就有设计好的预案，只是还没有做命名，所以出的很快，现在倒是成了对方指责她们抄袭的证据之一。
　　秦时漾刚进门就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棠梨，棠梨却跟没看到她似的，声音清脆，情绪平稳：
　　“我可以放出有关所有时间线证明的稿件和逻辑思路，保证全程原创，没有参考友商。不过原作者的剧情那边我们还要再确定一下，需要把证据做足了，一次性反举证，能帮忙联系一下原作者，也让她把所有的时间线证明发过来吗？”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不管项目是什么样的级别排序，作为原创公司，出了抄袭丑闻没有洗清的话，对于公司来说也会是很大的影响。
　　现在是她们最佳的反击时间，当然是澄清越快越好，不然轻则股市动荡，重则对接下来的项目乃至于王牌主打都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我现在就去联系。”
　　裴璇也来了，一开始她看到这两份稿件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奇怪，因为单纯从外面人的角度来看，这两份的确是有相像的地方。
　　再被舆论带带节奏，很容易就会产生异样的感觉了。
　　现在在那一瞬间，她都有点怀疑棠梨是不是急功冒进了，她们公司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先例。有过一位很有实力的设计师新秀，后来为了同期竞争快速往上爬，走了弯路。虽然构不成抄袭，但相当于是把对方当成了素材库，东拼西凑像裁缝一样。
　　从法律上来说，“裁缝”行为很难判定，但会对公司造成一定的影响伤害，更况且这种是容忍，以后一定就会有第二次。
　　幻纪当时的处理办法是把那个裁缝设计师给开除，但她们做的是外包的项目，只得给对方重新设计整改了一次。
　　耗费精力财力不说，对她们的信誉也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裴璇就是怕棠梨走错弯路，跟上一个设计师一样，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遇到事情了一点也没有慌张，反倒条理清晰，裴璇这样对她的印象就上来了不少。
　　起码不是遇到事情就只会找Omega帮忙解决，还是有担当的。
　　不过她为什么看着秦总跟那小丫头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奇怪，是吵架了吗？
　　裴璇有些好奇，但也没敢问，就公事公办的去联系原作者了。
　　相关负责人把她们这边已经整理好的资料给送了上去，秦时漾仔细看过一遍，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相似的元素是有一些没错，但构不成抄袭，顶多就是有点撞了想法。
　　起码棠梨那些小巧思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棠梨这个人奇思妙想特别多，可能因为是只小猫妖的缘故，在某些方面非常灵敏。
　　就是如果原作者有拼接行为的话，她们这边就会比较难办，所以还是得那边的证据到了再说话。
　　“一天之内处理完，证据整理好发给裴璇。”
　　既然棠梨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秦时漾就没必要再避开了，说话的时候悄然朝棠梨望过去，就看见棠梨点了点头。
　　接下来没什么别的事，大家就都散开来了，没有继续堵在这里，而是去做自己该做的。
　　这只是秦时漾顺道要处理的一件事，看了棠梨一眼发觉到对方没有在看她以后，就也主动避开了眼神。
　　其实要公开她和小朋友的关系的话，她也没有介意，只是现在小朋友还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去招惹，好好给她顺顺毛吧。
　　接下来棠梨就要在公司这边等着原作者的回复，现在还毕竟是过年期间，有的还没有正式复工，所以要稍微慢点。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楼层，秦时漾就看见等待在门口的那个身影，正是前段时间把她招惹到，现在公司已经濒临绝境的某个对家。
　　也是她某个远方表亲。
　　之前对方傲气的不行耀武扬威，想要威胁秦时漾，秦时漾直接釜底抽薪断了她们的来源以后对方立马一落千丈，起初还想挣扎，现在就跟个哈巴狗似的，已经过来求饶了。
　　秦时漾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吩咐助理给她们点了些甜品过去，秦时漾上APP查了下，棠梨喜欢的那家明天才营业，今天还没开门。
　　直接给助理转了五万，让她用钞能力解决。
　　然后才走进去。
　　听见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男人如闻天籁，立马就堆起笑脸对着她卑躬屈膝，完全没有以前那副高傲的样子。
　　可惜秦时漾根本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兴趣。
　　失去所有价值的人，秦时漾根本不想花时间跟他掰扯，就把人像丢个破布一样丢开了。
　　男人脸色苍白。
　　“漾漾，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你看叔叔这次的让利可以出到这个数，要是不满意的话，城东那片马场也送你随便玩玩……”
　　“王昌旭，”秦时漾红唇轻启，冷冰冰念出了男人的名字，已然是一副失去兴致的冷淡神态，“你觉得你们现在身上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需要的。”
　　“拿不到，能作为筹码交换的呢？”
　　所以王家只需要老老实实的破产等待收购或许还有一条活路，秦时漾最烦这样不长眼色的蠢人，尤其是在她心情还不太好的时候主动往枪口上撞，就让她更加不耐烦了。
　　她和那位远房叔叔对峙的时候，棠梨就悄悄站在外面。
　　听见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淡声线，外套上的拉链被她把玩着，已经摸出了热度，胸口却是凉冰冰的一片。
　　怎么办，她好像认错了女主！？
　　女主一个被人强取豪夺的小可怜，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子的？就算要经历过诸多磨难，最终才有可能走上人生巅峰，那也绝不是现在开场就已经配置拉满。
　　而且越看秦时漾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棠梨越发感觉，自己这位枕边人很像是原剧情里那个buff叠满的大反派。
　　怎么办？
　　她是不是该跑路？
　　

第47章 闹矛盾的棠梨
　　为着秦时漾的事情，棠梨本来头都要疼炸了，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还出了一档子质疑她们抄袭的事。
　　当时负责和作者对接的是棠梨，这边她们有清晰完整的证据链，倒是不怎么担心。为了避嫌，棠梨也让裴璇去联系了原作者。
　　幻纪对于名声非常看重，再加上有了之前的处理经验，这次速度雷厉风行，当天就发了律师函起诉对方诬告，效率很高的把所有能证明的材料全部放出来。
　　这两天秦时漾一直在忙各种事情，当然也没有忘记回家安抚她那只炸毛的猫。
　　然而棠梨只跟她说了声：
　　“我去陪我妈咪住两天，她初五就回花都了，等过两天复工没空找她。”
　　人家要陪自己妈妈，这个理由秦时漾根本没法否决，只能颔首说好。
　　“需要我叫司机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棠梨拒绝的很干脆，“要是她们看见我从秦家的车上下来，我该怎么解释呀？”
　　说她隐婚的老婆其实是秦家那位继承人，白家人不得笑她失心疯了吧。
　　该说的、能说的，秦时漾这两天已经给她完整解释，跪榴莲认错紧紧跟在对方后面讨好这种事，以她的性格也做不到。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谁也没有看破说破。当秦时漾的真实身份就这么揭开以后，棠梨还是喊她“老婆”，不再像以前一样“小鱼”“小鱼”地喊，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疏离，更是没有丝毫拿架子。
　　反倒是让秦时漾无从下手。
　　从一个没有双亲庇佑的小女孩一路走到秦家继承人的位置，秦时漾吃过的苦头不少，但还从来没在这种方面讨好过人。
　　一方面是骄傲的自尊心隐隐作祟，让她没法卑躬屈膝地立马就转换身份，一方面也是隐约的不安牵绊住脚步。
　　棠梨得了空，高高兴兴去俞昼那边住了两天。她对俞昼的气也不大，后来想开了，白泫毕竟也是她前妻，不能以两人还是妻妻关系的时候严格要求来。
　　她过年前几天和后几天都也玩的很爽，所以就不介意了。
　　两天后，幻纪正式复工，每人进门的时候可以转盘抽奖，从清洁工保安阿姨到高管都有均等机会，棠梨抽中了二等奖，是8888的大红包，喜滋滋去了办公室。
　　孙淑遥和崔玲来的比她早一点，在小群里说她们去串串门玩，棠梨本来也是提前到的，想着这么早去办公室也无聊，顺道也去其它办公室逛逛，谁知就听见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过个年真是给你们闲出毛病来了，什么叫棠梨有背景，棠梨有背景还能跟我们坐在一起？我俩一起当的实习生，难道我不知道吗，她实习的时候就特别拼，眼睛红的要滴血了，去医院看看吧你！”
　　对方被孙淑遥一通输出以后不甘示弱：
　　“所以为什么说小孙你舔狗当得好呢，你女神上位了估计会给你赏点骨头吧，现在的小姑娘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靠真本事就想着歪门邪道上位，就能堂而皇之压在别人头上，你啊，给人当枪也叫不醒。”
　　“棠梨不是这样的人。”
　　崔玲比较文静，但也被女人气得不轻，只是不擅长吵架，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人家是Alpha！”
　　“Alpha啊？那就更搞笑了，体质那么弱的Alpha，之前她和周老师一起调香的时候不是还晕倒被送去医院了，别告诉我Alpha能对香水过敏啊？”
　　“丽姐说的也是啊，她从普通职员空降小组长就算了，什么进修了就立马去设计组能横插一杠，晋升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她也是真的敢。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上面硬保她，不是搞笑的吗？还Alpha，我看她手指是镶金还是镶钻了吧？”
　　后面另一道声音说的难听，棠梨一下就辨认出来，对方好像是哪个男同事。幻纪的男性比较少，所以她基本上都记住了。
　　那人长得胖乎乎的，外表看起来亲和力比较强，之前跟她关系还可以，属于是见了面偶尔也能聊上两句的。
　　幻纪人那么多，能说几句话，对于来说就已经是不错的关系，没想到这人在背地里就这样说她。
　　棠梨从来不忍这种亏。
　　她直接把窗户推开，趴在窗沿上重重拍了拍董勇的肩膀：
　　“董大哥，你刚才说什么？镶金还是镶钻了，我好像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如果没有旁人，棠梨恨不得拿出爪子来挠他，但这毕竟是在办公室里，相较起在游轮上，棠梨还是收敛了很多的。董勇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音吓了一跳，脸上有背地讲人坏话的尴尬一闪而过。但转念想到自己也还有个同战线的战友，就挺起了胸膛，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告诉棠梨：
　　“棠梨啊，之前有人看见你去秦总办公室了，好像也有人看见你跟秦总假期的时候一起出去玩的。人家可是已婚人士，你们小姑娘不要仗着自己是Alpha就有这种心思，Alpha和Omega的青春饭一样都会贬值，没什么区别的啊。”
　　男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在劝导这个年轻女生迷途知返，不要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就胡作非为。
　　但棠梨估摸着如果有哪个总裁看上了他，不管是不是年轻貌美的Omega，恐怕就算跪在地上也要爬着过去伺候吧。
　　她可没这么无节操。
　　也不会表面跟人笑嘻嘻，背地里编排人家八字没一撇的私生活。
　　“哦，那又如何，可能秦总图我肤白貌美年纪小、人高腿长技术好吧。”棠梨用手中的A4纸卷成筒，很没礼貌地在他头顶敲了敲，跟敲木鱼似的，“勇哥，你要是实在眼红就去试试跳槽找个别家的，说不定能混个高位当当，不然三十岁男人了肚子比职位见风长更快，丢人哟～”
　　她一个脏字也没骂，董勇却被搞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比当场被扇了个大耳光还没脸。
　　办公室里还有其她人，多数作壁上观看她们吵架，不是所有人都胆子大到敢在办公室里背后讲人坏话的。
　　棠梨挑了挑眉，把手里那卷东西放在靠窗的桌上，进都没进去就走了。董勇和另外一个女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年后刚开工的友好气氛就这么被破坏了不少，棠梨回到工位上，莫名有些低气压。
　　被人在背后造谣贬低肯定不会好受，但棠梨本身也不是很在意这种只会嚼口舌的垃圾，只是董勇那句“已婚人士”让她心里酸酸涩涩的，竟是产生了种莫名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不是难过。
　　孙淑遥和崔玲很快也回来了，因为大家都已经到场，没有经历过刚刚那一番争吵的人拿到了红包，都是喜气洋洋的，孙淑遥就在小群里安慰她：
　　【没事的棠梨，那个董勇就是有病，还有袁琴，不就是仗着自己来得早一点吗，跟疯狗似的到处咬人，她们是嫉妒你出了成绩上升快，不用搭理！】
　　棠梨兴致缺缺地回了句：
　　【谢谢，我知道。】
　　那两个人编排她，只是被她知道了，背地里肯定也不会就这两个。棠梨上升的速度的确很快，刚才其实也有一瞬的怀疑，是不是秦时漾在背后给她推波助澜，才让她能上了这个位置的。
　　别的风言风语，她无所谓，但要说自己以色上位，像是对她到现在所有成果的抹杀。
　　棠梨恹恹地干了一上午，中午也没吃饭，把裴璇拉到群里作为见证，和那位作者沟通以后，打算再开个小型发布会。除了再次澄清以外，还有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结，也算是对游戏的一个预热。
　　《光影之瞳》和《山海录》不一样，《山海录》是幻纪的王牌主推项目，棠梨在里面参与不算多，《光影》则是凝聚着她心血，真正一步步都是自己来把关设计的，感情自然还是不一样。
　　项目负责组的权力很大，发布会只需要裴璇审批通过就可以，定在了本周六。
　　上班的这几天，秦时漾也气压低沉，就连裴璇也被她训了几句，进办公室都小心翼翼的。
　　秦妍就像个甩不掉的苍蝇，跟在她身后嗡嗡作响。如今的秦时漾已经对她当年为什么离开的原因毫无兴趣，既然做了这事，就要承担起后果。
　　当时两人闹得不欢而散，然而没两天的时间，秦妍就彻底放下脸皮缠了上来，问她的感情生活，还问秦书意，甚至到公司来找她。
　　秦时漾快要忍无可忍。
　　如果她真的是传闻中那样手段狠辣冷血无情，或许现在要好过不少。
　　诚然，她对秦妍已经没有感情，但两人身上的确还有一丝相连的血脉在。即使没有渴望过从这人身上得到亲情关怀，秦时漾一时间也做不到把人当成彻彻底底的仇敌。
　　没想到，一时的心软却给了人可乘之机。
　　秦妍私自帮她牵线搭桥，把闻凌缪带到了秦家的家宴上来，上面那位老太爷倒是很符合秦妍预期中见到亲人的模样，先是把她给痛骂了一顿，质问她这么多年来到哪去了，在秦妍解释过后有冰释前嫌做出合家欢的喜庆，表示回来了就好。
　　多么感人至深，毕竟这位一点也不缺孩子，估计私生子只要他想认回来的话，都能排成一条队了。
　　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女儿在多年前忽然离开了花都，恐怕连秦妍叫什么名字都要回想一下。更况且秦妍在当甩手掌柜之前还留下了秦时漾这个优秀的种，虽然是个Omega，能力发展也不比任何差，能给她们秦家带来荣光。
　　单从这一点看，秦老爷子指不定还觉得秦妍是个有功之人。
　　秦老爷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么想的。
　　他自诩年纪大了，要看阖家团圆的那一套，不想自家后院着火起冲突。
　　对于他女儿不负责任抛妻弃女这一点倒是绝口不提。
　　秦妍毕竟是秦家人，秦家其她人是怎么看待她的，秦时漾也管不着，本来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当她在家宴上看到闻凌缪那张讨厌的脸，秦妍还一本正经的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善事一样把人介绍给她，就属实是让人恶心的厉害了。
　　赵祎湄毕竟看着秦时漾从小长大，从她倏然冷下来的眼神就能看得出秦时漾现在的心情绝对处在爆发边缘，于是在这场认亲家宴被搅乱之前，率先半开玩笑地举杯：
　　“秦妍，你那么久没回来，时漾已经有Alpha了，当妈的得给个红包庆贺下吧？”
　　“时漾有Alpha了？”
　　秦老爷子也是第一回听说，他上了年纪，但身躯仍旧高大，端坐龙凤蟠木椅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孙女。
　　赵祎湄一向都比较靠谱，她主动说出来，秦时漾这个Alpha就肯定不单单只是交往着玩玩了。秦老爷子没那么多闲心还去插手孙女私生活，但秦时漾的择偶关乎到后代和继承人，就不是一件小事。
　　对于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与他说明，秦老爷子有些不满，锐利如鹰的眼神朝她扫来。
　　秦时漾毫不畏惧地抬头对上。
　　这么久以来，她对家里毫无留恋不是没有原因，但凡这些人能对自己有点尊重，就不会用审判的目光来盯着她的私生活，好像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是为了这个家族所过，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思考空间和余地。
　　可笑。
　　西装革履的闻凌缪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在上次被她掐了七寸后就怀恨在心，总算捕捉到能报复少许的机会哪里肯放过。男人眼神幽暗地朝她走近一点，Alpha身上自然的气息攻击着秦时漾的腺体，让她有些心烦。
　　闻凌缪一直肖想秦时漾倒不是什么爱而不得，毕竟只见过几次的人，连正经相处都没有过，哪来什么深情，倒是野心昭然若揭。拿下秦时漾这个Omega，就相当于拿下半个秦家，再不济能得到她的鼎力支持也很不错。
　　“秦爷爷，据我所知，秦小姐的Alpha似乎叫棠梨，是……白家那位小小姐？”
　　别的就不说了，光是“白家”秦老爷子多半就看不上，跟秦家算不得真正意义上门当户对。至于棠梨，无需多言，他们这边聊天似的动静不大，秦老爷子的秘书就在附近呢，当然会察言观色在合适时机上来。
　　不出所料，在秘书悄悄耳语过后，秦老爷子脸色就不太好看。
　　只是碍于有外人在，不好表现太明显。
　　一场饭局结束后，秦时漾主动跟秦老爷子说：
　　“爷爷，我送闻先生出去。”
　　秦老爷子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他没听过白家那个小小姐，后来听秘书说了，去年大学才毕业，也没干出什么实绩来，更没事业心，最多就是长着一张能迷惑Omega的脸，居然就让秦时漾刮目相看，果真Omega就是Omega，秦老爷子很是不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打算。
　　闻凌缪是秦老爷子能相中的孙女婿人选之一，秦时漾要是愿意和他发展发展，那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棠梨，秦老爷子根本没当回事。
　　席间喝了点酒，冲淡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让秦时漾的嗅觉总算是好过一些。因为是家宴，没有打扮很隆重，秦时漾穿了修身长旗袍，身上披着貂绒大衣，满头青丝只用做工精细的玫瑰鎏金簪挽起，薄薄妆容修饰出芙蓉面的精致，像画中走出的美人。
　　闻凌缪鼻尖萦绕着Omega身上的淡雅清茶香味，酒不醉人，已经有了些微醺的大胆。
　　他身边这个Omega，从很久以前就在整个名门世家的圈子内声名斐然，并不是空空花瓶，无论从手腕能力还是样貌都是顶尖，甚至圈内流传的更多是女人的心狠手辣，而不是Omega的相貌。
　　闻凌缪喉结一动，本能揣度着她今晚收起锋芒来送自己的用意，难道是……
　　正在想入非非的时候，他看见秦时漾举起了那只素白的手。
　　“秦时漾，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闻凌缪顿时酒被吓醒了，脸上仿佛还残留着之前火辣辣的刺痛，怒气顿生。两人走在秦家的前花园小道上，风景美好，与剑拔弩张的气氛很不匹配，看着闻凌缪那副跟个刺猬似的模样，秦时漾讥讽一笑。
　　“闻先生，要是你以为在老爷子面前拨弄口舌几句，就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话，是不是太自信了？”
　　“我找什么Alpha，还需要你来置喙？”
　　美人脸上含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薄怒，看得闻凌缪心中畅快，脸上却摆出了与她对峙的怒色。
　　须臾，在闻凌缪的紧绷状态下，秦时漾直接拍了拍手。
　　花园里的暗处就走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闻先生喝醉了，刚才说话都不清楚，你们帮他清醒清醒，然后送出去吧。”
　　Omega的嗓音很柔，像是浸着化开的雪水一样清爽。二月的天气，冷空气还没有完全从花都退去，秦时漾穿着旗袍难免有些冷，不打算在这里和他纠缠。
　　秦家大房子这边的保安都是专业公司培训出身，领头的是个180的Alpha，听到秦时漾说让他“清醒”一下，女人毫不犹豫地直接上手，闻凌缪那么高大一*个Alpha在她手里也没有反制余地，被像拎小鸡似的拽走了，扔到了门口。
　　闻凌缪什么时候遭到过这样的对待，脸色气得铁青，把身上的灰尘掸干净了才走，只是想到秦家那边跟自己说的话，眼神闪过浓浓恶意。
　　等他人被带走了，秦时漾才算是松了口气，之前对峙的气场不见，脚底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
　　舌尖甚至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刚才在宴会上人多眼杂，她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差点以为是棠梨来了，谁知路过了一个完全陌生的Alpha。
　　Alpha身上有着淡淡的兰花香，若有若无的气息对于Omega来说就是明晃晃在勾。引。
　　这里又不是霸总小说，霸道总裁只能对着一个人起反应，秦时漾感觉到那人的信息素和自己匹配度不低。
　　Alpha和Omega的情愫产生有时候就像天雷勾地火不讲道理，就像她第一次遇到棠梨，的确也是出自本能的召唤，才会有了两个人缘分的开始。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棠梨是一个风流成性、心机自私的Alpha，她恐怕在解决了燃眉之急以后也不会选择和对方进一步发展。
　　那个Alpha对自己刻意的暗示只让秦时漾很反感，再加上席间有人提了几嘴她的母亲，想让秦妍和她一起再去母亲那边看看，秦时漾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急切。
　　她故意把秦妍灌醉了，再送闻凌缪出来，自己有了Alpha这件事也是提前与赵祎湄商量好，让她找到合适时机说出。
　　这不，就有人坐不住露出了马脚。
　　这些人一直都想架空自己，抓她的把柄，或许是想今晚趁着秦妍大张旗鼓回来，让伤感的Omega在母亲的墓园与Alpha放浪，趁机制造一些丢人现眼的夸张新闻？
　　虽然会对秦家有影响，但不得不说，这种丑闻也是能把人拉下马的一大时机。起码在短期之内，幻纪的股市和她的名声信誉算是玩完了。
　　舌尖血腥很痛，久违尝到了从前发热期的滋味，秦时漾舔掉唇瓣嫣红的血，拨通了裴璇的电话。
　　听完她的嘱咐，裴璇不由产生一种秦时漾是不是疯了的错觉。
　　但这种感觉她经常产生。
　　或许不是错觉，是她认识的这位就喜欢在钢丝上踩刀子。
　　秦时漾语气笃定，裴璇被她气笑，想了想，还是悄悄拨了棠梨的电话以防万一。虽然看得出来两人闹了不愉快，但毕竟事关紧急。
　　“滴——”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Sorry！Thenumberyoudialeddoesnotexist，pleasecheckitanddiallater.”
　　

第48章 帮老婆度过发热期，但拜拜
　　“我靠！”
　　裴璇不死心地打了足足三遍，最终才有些不可思议地确定，棠梨是把她给拉黑了。
　　只有号码拉黑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再看一眼办公系统，发现人还在，那就不是从幻纪离职的。她和棠梨在工作上交集不多，用办公室系统就能解决，拉黑号码肯定是秦时漾让她被连坐的。
　　难不成是棠梨知道秦时漾是谁了！？
　　裴璇不愧是能陪着秦时漾打江山的秘书，反应敏锐，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却不知道现在的棠梨正跟虞清霜在一起。
　　虞清霜那天故意当着棠梨的面点破了秦时漾的身份，内心一直怀着种愉悦的报复快意，但也没有无聊到要在这个时候挖墙脚趁虚而入。
　　她猜测棠梨应该是被秦时漾给骗了，才会上了她的那条贼船，告诉棠梨，只不过是回归正途，至于棠梨之后要怎么抉择还是看她自己。
　　这几天来，两人甚至连线上对话都没有，但命运的牵引还是来了一次偶遇。
　　虞清霜被一个家世不错的Alpha纠缠上，对她死缠烂打没能成功，甚至一怒之下还想把人带走直接玩小黑屋play，恰好被棠梨撞见。
　　“这位女士，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浓度超标，外加Alpha强制猥亵Omega进去最少七天，我报警了。”
　　Alpha用信息素的优势步步紧逼，让Omega差点被临时标记，虞清霜再怎样内核强大也到底只是个年轻的小姑娘，Alpha浓郁的信息素席卷碾压而来时，纵然竭力屏住呼吸，还是有无孔不入的气息让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继而，依兰的清香馥郁缓解了不少这份令人难受的气味。
　　相比起其她Alpha信息素的强攻击性，棠梨学会使用信息素以后，更多是一种缓缓推进，而非强攻，对Omega有着很好的疗愈效果，对Alpha来说又很难受。
　　她对着解开领口的Alpha录了视频，作为证据留存，还有Alpha带来的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机车男。
　　棠梨只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看见的时候还没发现是虞清霜就报了警，作为见证人，去警察局也录了口供。虞清霜从警局出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不断朝她道谢。
　　“刚才那个人是你们圈子内的？”
　　棠梨看见那Alpha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人，一身名牌高定，只是头发挑染的鲜艳大红色有些非主流，审美一言难尽，妆容艳丽，但五官底子不错也耐造。
　　不像是街边会遇到的那种二流子。
　　险些被强制标记的Omega肩膀轻颤，犹如被风吹雨打后的蔷薇，身上还有被激发出来的酸甜树莓味，很淡，温润的杏眼覆着潮湿，我见犹怜。
　　棠梨忽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虞清霜之前有和她提过一嘴，自己家里的条件原本也挺不错。她很久以前就有要学表演的志向，但想把学业认真完成再去娱乐圈打拼。
　　虞清霜相貌条件优越，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气质也是独一份无代餐，刚演戏就靠颜值出圈了一把，业务能力跟得上，也是圈内著名的拼命三娘，公司给她喂资源，每次都能接得住。
　　而在此条件下，她不止被一个Alpha纠缠，纠缠的还都是些富二代或是圈内大人物，甚至之前棠梨刷到过有工作人员内幕爆料，某个影后也在追求虞清霜，没多久，那位影后就在采访综艺上讲了自己的理想型，和虞清霜大差不差。
　　已知，反派和女主一定不对头。
　　得出的结论，棠梨不太敢继续深想。
　　像是一股西伯利亚寒流浇到血液里，棠梨脑袋有点发晕，不敢再看旁边的虞清霜，甚至连她说什么都没心思去听。
　　如果猜想是真的话，也就是说，她不仅自信满满认错了女主，枕边人还是这本书中最大的反派，将来会铁窗泪的那种？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哪有自己把自己往反派床上送的！
　　忽然之间，棠梨看着虞清霜都感觉没有那么和善可亲了。
　　如果她和大反派保持着良好关系，是不是未来就会成为女主帮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不是棠梨太胆小，而是在她接收剧情的时候，就知道这本书里的反派团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基本入狱伏法都已经能算得上HE，她这个角色就是在牢狱中被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天大地大小命最值钱，棠梨现在已经没了秦时漾隐瞒自己身份的愤怒，满脑子只想着赶紧跑路。
　　“那个，清霜姐姐，我有点急事，我先回家一趟。”
　　在意识到虞清霜很有可能是本书的真正女主以后，棠梨对她就没了之前的亲昵，反倒是起了敬而远之的念头。
　　连说话都忍不住更客气了点。
　　棠梨说谎之前还假装看了眼手机，露出一副焦急神色，不过这倒不是作假，她现在的确急得很。
　　然后忽然看见办公系统里面裴璇给她发了条消息来。
　　“好，你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虞清霜人也冷静下来了，对于在棠梨面前刚才的失态还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同时也有难以言喻的情绪生出。她抬眼，看棠梨正色模样，不由问道。
　　棠梨已经把短暂的消息看完了，深吸口气：
　　“没事不用，我先走了。”
　　棠梨赶到君澜国际酒店是半小时后。
　　秦时漾订的房间很大，为了抑制躁动，还拿出了很久没用的，那副冷冰冰的仪器。
　　在棠梨到来之前，她已经顺利解决了两个前来窥伺的记者，并且吩咐自己的人反跟上。
　　只是现在腺体隐隐发痒，体内血液奔腾躁动，很像是发热期快要来临的前兆。棠梨之前给她的那点标记保护，在发热期就完全不够看的，汹涌之下就连药剂有时候都要退避，那也是Omega最脆弱的时刻。
　　偌大的房间占据了足足小半边楼层，是君澜国际很少对外开放的特殊套房。
　　米白色的天鹅绒地毯还有若隐若现的金丝细闪，铺在地板上，像被阳光分割镀过的大片蒲公英，柔软迷离。头顶的水晶吊灯雕刻成蔷薇的形状，处处摆着水蜡，营造出难以描摹的气氛。
　　一副冷冰冰的仪器，与这里的浪漫氛围极不相称，但等到了必要的时候，也只能用上，以防Omega被发热期难以承受的毒素侵吞反噬。
　　棠梨一进门，就闻到了袅袅茶香传来的味道，犹如跌落春日云雾缭绕的茶山里，清冽纯净的气息被染上一丝淡欲，要仔细闻才能闻到。
　　秦时漾给她开了特殊权限，只要释放一点信息素，让温感系统捕捉到就能入内。信息素相当于是Alpha和Omega自带的一张特殊身份证，别人无法仿冒。
　　这女人真是……
　　棠梨都要气笑了。
　　她在玄关处脱了鞋，踩着柔软的丝绒地毯进来，忽而听见一道极其隐忍的闷哼。掀开帘子走进去，看见Omega手里拿了只做工精致的兔子玩具，正在有些生疏地给予自己排解，眸中一片潋滟水色。
　　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失了往日的矜贵宁静。
　　但裹在被子底下一条黄黑色的毛茸茸长尾巴露出个尖，就已经把她给暴露完全。秦时漾神色有难得的难堪躲闪，贝齿衔咬着红唇，倔强地把自己裹得更紧了点。
　　棠梨感觉这人有时候也挺笨。
　　裴璇在私聊里，已经把能讲的都讲了，言简意赅概述简略。秦家人步步紧逼，秦时漾以身入局，为的竟然就是把她们的把柄抓住，这样就能把暗处挑到明处来。
　　别的Omega在最脆弱的时期恨不得把自己关在安全的蜗居，偏她还敢用这样的手段引诱幕后人上钩，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
　　发热期的Omega，万一信息素失控了是很可怕的。
　　但棠梨隐约又能猜测到，她留的后路其实也就是自己。
　　有自己这个和她匹配度很高的Alpha在，Omega的发热期就会得到缓解控制。裴璇没必要对她撒谎，秦时漾也是算准了她得知这个消息会过来。
　　不过来也没事，还有第二套应急方案。
　　裹着蜜糖的砒。霜是什么样的，时至今日棠梨总算是体会到。
　　秦时漾这个Omega，强大又神秘，内核稳定的同时还有一股敢闯敢干的疯劲，越是探索，越能发觉到更多。
　　都说信息素如其人，她却像饱蘸毒素的海棠花蜜，诱人忍不住细品，迈入深渊里，清冽温婉的茶香表象只是伪装的外壳。
　　想到当初是自己主动要上了这艘贼船，棠梨就欲哭无泪。
　　但现在的及时抽身，是她害怕自己真正沦陷下去。
　　两人对视只是片刻，静谧的空气就被细微如小蜜蜂的“嗡嗡”声音所打破。被子下一角透出Omega的胜雪肤色，被单被她拧出褶皱，拽很紧。
　　“姐姐。”棠梨还是像以前那样轻声喊她，声音温柔得都快能滴出水来，眉眼弯弯地嗔怪，“我不在的时候，为什么要用这种——劣、质、仿、品？”
　　“嗯？”
　　秦时漾没有第一时间回她，棠梨就耐心地再问了一遍，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她从背后连同被子一起把人抱住，伸手去拨弄Omega细腻如雪的耳垂，让带有信息素味道的气流吹拂过去，秦时漾心跳失常，窝在棠梨怀里，只觉得小猫女比平时要放肆很多。
　　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
　　都说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她现在需要棠梨来帮忙，声音自然而然也和身躯同步软了下来。
　　内室的光线很暗，秦时漾连棠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本体的猫儿尾巴也没注意，只一心将目光落在那脖颈贴着的项圈上。用指腹刮过项圈的外皮，想借此来缓解一点燥热，可惜在发热期的威力冲荡下，只消放一点星星之火，在催化之下也早就流遍了四肢百骸。
　　“因为你不在。”秦时漾终究还是回答了，她稍微仰着头来看以半跪姿态在后方的棠梨，眼眸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情动，嗓音也是有些低沉的，“所以只好……”
　　自给自足吗？
　　恐怕没有哪个Omega能在享受过Alpha信息素给予的安全感以后，还能找到恰当安全的替代。无论是药剂，还是别的。
　　她心头有些失落，直到棠梨埋头，在Omega的锁骨上啃了一口。不同于以往的亲昵，而是啃吻，像小猫似的尖牙没有太过用力，也足以在那雪白肌肤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秦时漾被她咬的一痛，不由松开了攥紧被单的双手去抚摸皮肤。
　　遮掩的被褥落下，棠梨才发现，她把外衣脱了，里面是一件略显松垮的黑色吊带裙，没有任何的装饰，黑与白的极致撞色更凸显出身体曲线的玲珑优越。秦时漾匆匆忙忙抬起胳膊，修长手指穿插在Alpha浓密的金发间，抑制着小猫女的进攻。
　　但小狗被逼急了会咬人。
　　猫不被逼急也会。
　　不同于小狗的忠诚沉稳，猫多数更跳脱随性，起码在她面前的这位就把这四个字诠释到淋漓尽致。
　　秦时漾不让她咬锁骨，棠梨就撩起她的长发，咬Omega的颈侧，灵巧舌尖半挑半嗦地在她腺体附近的皮肤上点过，恍若有几朵淡粉桃花泅开。
　　棠梨进来之前，在这座房间里找到了一些好东西，那根在她看来做工粗糙完全不顶用的猫尾还是被派上了一点用处，因为足够软，被当成绳索倒也不错。
　　棠梨在柔软的床垫上膝行过去，以Alpha的力量想压制Omega，认真起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秦时漾也没做什么反抗，即使手腕被束缚住，只是轻哼一声，用湿软的目光看向她，试图以熟悉的姿态来示弱。
　　不得不说，Omega的属性为这具外表提供许多伪装的便利，单让一个不知情的人来看，秦时漾生得温婉明丽，羞涩含情时让人联想到的是阳春三月的江南早樱、珍稀易碎的精致瓷器，怎样都狠不下心。
　　但棠梨的外表比她更具欺骗性，秦时漾一旦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她能比秦时漾还要委屈。
　　“姐姐就这么想要我？”
　　“我喜欢你，老婆。”
　　Alpha从未有过的露骨直白在她耳边撩拨，秦时漾骨酥腿软，腺体在发热期弄得很难受，又没有得到有效的安抚，只得扬起脖颈来，期盼地迎上棠梨的视线。
　　棠梨潦草地给了她一个临时标记，注入一点信息素后，Omega的腺体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安抚，反倒被激起了贪婪之欲。
　　这时候，棠梨找到了刚才不知道被随手丢去哪里的小兔子，发觉与之前的小草莓也是差不多用法，当即就明白了。
　　Omega被她撩拨到情动，棠梨把一颗圆溜溜的小玉珠挂在她胸前，遥控器就在自己的手里，然后拍拍秦时漾泛着绯色的脸颊，温声嘱咐：
　　“等我回来哦，老婆。”
　　外面有记者，还有不安分的Alpha，棠梨在这里倒是心安理得地先玩上了。听着Omega的闷哼，棠梨愉悦地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作为小小的奖励，然后恢复自己的老本行，直接从窗户外面爬了下去。
　　高楼？对于一个灵活的猫猫精来说不在话下，这里的楼层建构非常巧妙，从棠梨这种“专业”的眼光来看，完全是可以轻轻松松下去的。
　　到了下面两层的公共区域，棠梨果真瞥见一个Alpha在毫无目的转悠，用手机拍了几张那人的照片。
　　然后麻溜地先回家收拾东西了。
　　该带的都要带上，还有她现在在幻纪任职，要是小职员也就算了，偏偏棠梨职位也不算小，还挑大梁带一个项目，要是直接跑了未免太不负责。
　　不过项目初具雏形，接下来的事她不在这个公司也能完成。幻纪旗下的子公司不少，棠梨感觉自己随便去哪个“修行”也不错。
　　反正这段时间内她也不可能只干这一件事，走上正轨以后就能做些别的了。
　　这样想着，棠梨打开了临走之前连接的感应器监控。
　　蓝牙耳机里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Omega轻软嗓音带着颤，声声不歇地喊着她的名字。
　　难以自制的意乱让棠梨标记牙都有些发痒，整个人险些又被卷入了燎原火焰中，
　　等她缓过劲，又没了收拾东西的心思，望着行李发了会呆，忽然感觉自己这样把置身于情热期的Omega丢下有些过分。
　　那扇房门关闭了一个多小时之久，再被打开，信息素的浓度让棠梨都不得不屏住了呼吸。Omega素颜宛若被雨水打湿了的梨花般清新洁白，眼尾已经被水渍泅的湿红，呜咽零星。
　　失去了遮挡，黑丝绒吊带裙包裹下的身段堪称尤物，秦时漾一头乌发散落在枕间，已然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情。迷。意。乱，被棠梨给予的一个久到的吻安抚。
　　小Alpha原先的吻技不算太好，还是被慢慢训练出来的，到现在已经能算得上不错，勾着Omega信息素愈发浓郁。
　　自然，依兰花香也不再吝啬地给予快要濒临崩溃的Omega，让她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二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室内没有开暖气，温度却足以融化所有的寒冷。
　　Omega所有的束缚都被解开，与之相同的，棠梨也十分坦然，贡献出了自己的尾巴来给她把玩。仅仅是抚摸猫尾已经不足够，秦时漾眸色含情，眼底水光潋滟的时候就咬住了她的尾巴尖尖，活跃的猫儿尾巴立马就被钳制住，用的是她之前咬人锁骨同样的力道。
　　棠梨也禁不住轻轻地“呜”了声，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撒娇语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的服务意识很强，尤其这次，本着给Omega解决发热期问题的原则，可以说是几乎完全顺着对方来的。
　　两人吻到难舍难分，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翻滚到床下的地毯上去。棠梨用手护着Omega的后脑，分开时又亲吻着她的腺体。
　　小小一颗腺体已经像成熟饱满的樱桃，呈现出健康的颜色，被Alpha的标记牙牙尖抵住，秦时漾只觉得后颈腺体像被猫儿轻轻舔舐着，就连声音都支离破碎。
　　浓情妩媚的依兰与茶香再次结合到一起，从满园初春到入夏的温腻，尽皆涌动在这一刻的温柔里。
　　……
　　耳畔传来水源的叮咚声，秦时漾费力地睁开眼，发现是棠梨把她抱到了浴室里来。
　　Alpha毕竟也不是万能的，这次的标记比以前都要久，棠梨刻意有所保留，免得失去所有力气，即便如此，也是懒洋洋地随Omega靠在浴缸边上。
　　没有霸总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所谓“车轮碾过”、“一夜X次”、“青青紫紫的痕迹”，说起来要是有那些奇怪的痕迹，怕不是玩了什么字母游戏。
　　棠梨小小地使了个坏，但不管秦时漾怎么招惹到她，她也没那种古怪癖好。
　　此刻两人都浸泡在舒适的温水里，棠梨用气垫梳一点点地帮秦时漾整理有些湿了的乌发，露出小半肌肤，已然是几朵桃花绽放在白雪上。脖颈那只项圈也被打湿了水，金发沉甸甸披散下来，衬得姿容妩媚娇艳。
　　她今天格外有耐心，也没乱动，只凑上去在Omega耳垂上亲了下，看着秦时漾浓密的睫毛颤动，慵懒地想睁眼，却又困倦，很体贴地帮她支撑住身体：
　　“别动，我来帮你。”
　　她帮秦时漾洗的也很细致，但没有作乱的意思，一会就给Omega清洗好了，把人打横抱到床上，轻轻掖好被角。
　　空气中还残留着很浓郁的信息素气息，棠梨没开换气，以免Omega在昏沉的好梦中太早醒来。
　　继而用口型对着秦时漾说了声“拜拜”。
　　

第49章 猫丢了，在找猫
　　棠梨刚蹑手蹑脚开了门出去，就喊了系统。
　　她这个系统平时是不会指点自己干这干那的，存在感特别低，要不是棠梨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认错女主了，恐怕都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东西来。
　　“请把本书详细的剧情让我知道，剧情主线已经被推进到现在，我有权力校对核实剧情。”
　　怕系统不同意，棠梨给自己想了个合适的理由，然而在脑海里像是自说自话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棠梨还是不放弃，努力掰扯了一大堆，见还是没用，只能直接冷了脸：
　　“好啊，反正看起来你狐狸尾巴也露出来了，不想给我活路是吧。”她向来活泼的声线忽然染上深深森然，漂亮的猫儿眼里也堆积郁色，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模样，语气的陡然转变像是从艳阳天无差过渡到森森雷电，“悄无声息让一个虞清霜消失，你觉得我现在做起来是很难？”
　　猫女本质的顽劣只消更深一层，就会被染上邪恶色彩，亦或是棠梨本身也就适合当个反派。
　　那个隐身的系统在她的语气里真的捕捉到了杀意，精密的电子脑光速计算着棠梨真的让虞清霜消失，世界崩塌的可能性……然后很快不再沉默，给了她答复：
　　【您好，这边可以提供原书剧情，但需要物质作为载体。】
　　于是棠梨回了婚房，找到全新的笔记本，片刻后，就看着那本厚实的笔记本变成了一册实体书，封皮上用土里土气的烫金花体字印着：
　　《困局难逃：这个Omega是万人迷》
　　看着标题，让人就不是很有欲望。
　　棠梨来不及吐槽，翻开来直奔主题，被密密麻麻的字弄得头晕眼花的。通宵看了一宿，才总算是从那些不可描述的限制级剧情里提炼出自己想知道的。
　　小说的前面有人物简介，女主果真是虞清霜。
　　【秦时漾】：身中奇毒，家庭破碎，导致心理扭曲的大反派。秦氏集团早年与虞氏企业有过节，秦时漾怀疑自己姐姐的车祸与虞家人有关，起初还能守住底线，后来在种种打击下，秦时漾与虞清霜同时爱上了一位Alpha，变得丧心病狂，最后家族企业覆灭，本人也在浴缸割腕自杀。
　　什么乱七八糟的？
　　棠梨往后仔细看，只要是出现她和秦时漾名字的都看得非常仔细，同时也更是心惊肉跳。
　　“她”和“秦时漾”在原剧情里几乎没碰过面，但堪称是一对恶霸姐妹花，一个黑心伪善一个笑里藏刀。“秦时漾”甚至会派人折辱虞清霜，录下她的私密视频，就因为误会虞家和自己姐姐的车祸有关系。
　　她的姐姐数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双腿残疾，天之骄女跌落尘埃，幸福的家族也从此倾覆。Omega母亲早亡，Alpha母亲不知所踪，像是反派不幸童年的标配设置。
　　“秦时漾”在剧情里越来越黑，并且是谁都劝不回的，甚至因为裴璇劝阻都能对裴璇出手，堪称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而她的角色呢，只是个小炮灰，虐完女主没多久就下线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时漾”后来为了更好地报复虞清霜，还假装和她和解，帮忙一起解决了她的角色。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有些还真的就跟她们的剧情轨迹差不多。唯二不同的就是她没对虞清霜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有她和秦时漾认识了，有些剧情就发生了改变。
　　起码在她看来，秦时漾还没那么黑。
　　但以后呢？万一呢？
　　棠梨心情很乱，看完那本书，东西也在间歇时收拾差不多了，坐在行李箱上发呆。
　　最终坐在电脑前，敲了一封很长的邮件，设置好定时，删除了秦时漾的联系方式。
　　棠梨跑了，跑的很果断。
　　**
　　Alpha释放出的浓郁信息素给发热期的Omega带来了很好的安抚，秦时漾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手机也关机了，电话没打进来，有了她的要求，也不会有人来房间打扰。
　　上一次睡的那么舒服还是很久之前，都快记不得了。
　　等到女人懒洋洋地自然醒来，已经是下午。
　　秦时漾动了动脖子，又甩甩胳膊，缓解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不适。无比通透舒服的腺体让身体其它的不适完全都缩小了，虽然旁边没看见棠梨，还有别的事情没处理，心情却是无比愉悦松快的。
　　打开手机，秦时漾看见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和99＋消息已经习惯，先点开办公系统看重要留言，看见有个星标给她发来的“岗位调换”申请，微微蹙眉。
　　棠梨打算调到青林市的子公司去？
　　青林市离花都很远，在西南方向，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交通便利都不能跟花都这种沿海城市比。幻纪旗下的子公司不少，秦家也会做风向投标，其中青林市那座和幻纪属于是合作，发展前景还可以，也是做的全息企业。
　　但公司很小，地方也偏远，条件不算很好，不知道棠梨想往那里去干什么。
　　然后她看见棠梨一本正经填的理由：
　　【我想去看更远的风景，做出更好的设计。】
　　秦时漾：“……”
　　不知怎么的，她竟是生出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但小朋友生气了，昨天还是来帮她度过了发热期最艰难的时候，她要是因为这个就当成是已经和解的信号，未免有些过分。
　　思考片刻，秦时漾点了批准。
　　刚才咬到有些红肿的唇，去洗手间里检查了下，才发觉唇瓣已经有了近似于口红涂抹过的糜艳色泽。回复了几条重要信息后，秦时漾又看见棠梨给自己发了几张照片，点开来发现都是重要证据。
　　她拍到了之前在宴会上跟自己似有似无接触、昨天晚上还贼心不死跟过来的那个Alpha，还有极其重要的证据。
　　那位远房表叔的贴身助理也在。
　　秦时漾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棠梨找了个很刁钻的角度，正好拍摄下她们的侧脸，还没有被人察觉到。想到小朋友为了自己这样努力，秦时漾就心里一软。
　　昨天的事她已经有了猜测，甚至在心里都列出了个名单，很快打电话给裴璇确认。裴璇那边处理的也很干净：
　　“人都找到了，您放心。还有……”
　　“嗯？”
　　虽然有小人上蹿下跳，但现在的秦时漾心情还算不错，尾音上扬，好脾气地问了句。
　　“棠梨小姐今天早上问我，羽临那边能不能收购。”
　　羽临就是青林市那座公司的名称，听到这，秦时漾就挑了挑眉：
　　“怎么，她想当老板？”
　　裴璇如实回答：
　　“不知道。”
　　棠梨就只跟她说了这个，别的也没说，所以裴璇没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但本能感觉到接下来的气氛可能不太对劲，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帮秦时漾把事情安排好以后就去做别的了。
　　秦时漾倒是想了想，给裴璇留言：
　　【她想要就随她，走正常流程来，羽临本来和我们关系也不大，作为产业独立出售也可以。】
　　小猫女在想什么，有时候她也不是很清楚，秦时漾揉了揉额角，洗漱过后让整个人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凳略作休息，等着司机来接自己。
　　随着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减淡，心里油然生出想念，Omega躺在沙发上跷着长腿，给棠梨发：
　　“棠梨大美人，你现在在哪？”
　　消息框刚刚弹出去，下面立马就跳出来一条：
　　【消息已发出，但对方已拒收】
　　秦时漾指尖一顿。
　　她第一反应是信号不太好，但君澜国际的WIFI遍布全层，高级套房同样也有只属于自己的密码，不太可能出现信号问题。
　　又发了一次，就看见：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她（他）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直到看见这句冷冰冰的系统回话，素来在人情场上被众星拱月、堪称无往不利的秦总才发觉到，自己被棠梨给单项删除了。
　　秦时漾乌黑瞳仁里闪过一丝迷茫，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情绪。甚至在一时间，她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棠梨预设好的陷阱里，看似是优秀的猎人在收网，慢慢将猎物收回掌心，然而那人早就已经跳出了圈套，留她一人在原地。
　　棠梨把她删除了。
　　“石阿姨，麻烦你帮忙看看棠梨的东西还在不在家……好的，我知道了。”
　　想到了什么，秦时漾又拨号给家里的保姆阿姨，阿姨现在这个点正好去她们家了，得到回答后，秦时漾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司机很快到楼下了，看见女人穿着一身漆黑的毛呢大衣下楼，衬得肤光胜雪，绝艳昂扬，胜过在酒店花园里迎风怒放的几树红梅。
　　“去秦*家公馆。”
　　秦时漾今天的妆容明艳，刻意用正色口红掩盖了昨夜唇瓣留下的旖旎，御感十足的气场完全撑得起大衣长靴的打扮。
　　无论在什么时候，在外人场上的女人总是过分明晰锐利，让人常常忘却了眼前笑里藏刀的女人是个Omega。眼尾的嫣红也被轻描淡写扫过，平添几分气场，坐上车投入状态的秦时漾已然与昨夜的温柔大相径庭，看着窗外飘飘的淡薄雪絮，心情也像是沉沦在谷底。
　　秦家公馆今天人还都在，只是少了闻凌缪那种碍事的外人。
　　走进前院时，她就已经收敛好全部的情绪，竭力不让自己被心情控制左右，面上依旧礼貌地含着笑，语句却又比以往更加锐利，针针见血，并不饶人。
　　他们用这些下作手段，当然瞒不过老爷子的眼睛，又或许是说，如果没有老爷子的默许和暗中撑腰，这些人也不会轻易去招惹秦时漾。
　　不过是被逼到狗急跳墙，从很久之前就想把她拉下这个位置而已。
　　或许他们的目标还有秦书意，只是秦书意所在的疗养院已经被秦时漾耗尽心血，布置成铁桶一片，她手底下除了裴璇以外还有心腹，就是负责秦书意的安全。
　　秦书意到底已经并非健康人，威胁不大，斗法牵扯到她头上反倒是会让秦时漾彻底翻脸，到时候底牌全翻出来大家都不好过，才有所收敛的。
　　这次正面抓住了他们的把柄，秦时漾完全没有放过的意思，阻绝了老爷子和稀泥的话术，笑靥动人，风云暗涌：
　　“我是Omega，掌权本身就会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要是昨天晚上真的和Alpha有了什么，不光是我自己，连带着秦家也会不清不楚。不管怎样，我是秦家人，是秦家的Omega，自家人对自家人动手还做这种肮脏下贱的事，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传到外面去成了笑话，爷爷，您最公正，孙女都听您的，您看着办吧。”
　　那边安排了人，秦时漾中没中招，就是两码事。
　　中招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会让她失去主动权，就算再不甘心也要暂避风头，可现在人好好地站在大众面前，除了知情人以外，平静的好像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
　　秦时漾甚至都抓住了那几个记者，人证物证确凿。
　　如果公开闹大，那又是不一样的后果了。她轻飘飘提了这么一嘴就算是暗示，老爷子不可能听不懂，也相信他这个孙女能做得出来。
　　对方理亏，所以该有的补偿肯定得有。
　　秦时漾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把老爷子架到高处，让他不得不主动消灾。
　　老爷子虽然生气，但到底理亏，经过一番漫长的拉扯战，迫不得已给了秦时漾转让股份作为补偿。
　　毕竟这事可大可小，秦时漾既然已经以身涉险，不咬下对方一大块肉肯定不会罢休。而老爷子那边吃了大亏，就把怒火都撒在了远房亲戚头上，甚至后面不需要秦时漾动手，那边已经是保不住了的。
　　这场闹剧的最终结果还是让秦时漾这边赢面不小，但赢了的人却没怎么感觉到应有的愉悦。
　　从秦家出来以后，秦时漾就回了那座家去。
　　**
　　与此同时，熬了个通宵的棠梨才刚刚醒。
　　羽临是座公司，不是小作坊，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还没得到裴璇的准信，棠梨没急着去，而是先请了一周的假没去公司，先让秦时漾冷静冷静，等过了24小时，她就会看见自己发送的邮件，有的是事情要处理。
　　棠梨在酒店一觉睡醒，正好看见自己审批通过的申请。
　　完美。
　　都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棠梨跑的已经很痛快了，虽然对相处了快一年的人有所不舍，但权衡之下还是命最重要。
　　一个星期的假她只是不去公司，居家办公还是会的，不会耽误《光影》的进度。棠梨醒来以后给自己点了份酒店的套餐，坐在桌子旁边吃边和白泫手机上商量能不能到她那边住几天去。
　　行李她把贴身衣物之类的收了，其余的是让保姆阿姨帮着收拾好寄到白家去，秦时漾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追她追到强闯白家。
　　至于结婚协议嘛，她撕了，把秦时漾给她打的“工资”双倍还了回去，这样就算是各不相欠。毕竟她也不是图财跟秦时漾在一起的，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对方就是秦总呢。
　　话说回来，要真知道的话她怎么敢！
　　棠梨回来没有跟白泫说原因，就说是陪她的，白泫这个爱女狂魔当然不会问。实际上，她对棠梨到底有没有真结婚了还抱有一定的怀疑在呢，看到宝贝女儿来了，非要说棠梨瘦了，变着法给她投喂好东西吃。
　　清香扑鼻的荷叶叫花鸡、春笋汤、薄切淋酱牛肉、八宝梅花烙、葱饼卷杂鱼……一道道漂亮又大气的本地菜式跟流水似的上来，分量都不算大。棠梨都快吃撑了，白泫幽怨的眼神就已经飘了过来。
　　“怎么不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都可怜，是不是偷偷减肥了？”
　　棠梨：“……”她不是，她没有。
　　虽然为了保持身材而稍微控制了一些，但她的指标很正常，是绝对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的。
　　结果到了白泫嘴里，自己好像就成了风一吹就倒的病弱体质。
　　为了转移白泫注意力，棠梨赶紧跟她说起了别的事，讲到自己最近设计的这个项目，白泫就多了点兴趣。两人聊了一会棠梨就先回房间去了，虽然决定离开了秦时漾这个大反派，可棠梨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怕她万一有什么过激举动。
　　本来想发消息直接问保姆的，又怕保姆在秦时漾旁边，万一被知道可就不好了，于是悄悄打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这个监控是她们之前在家里装上的，毕竟要请个保姆来，保姆阿姨有她们家的密码，随时都可以进。棠梨走的时候没有卸载掉APP，现在打开了全景，发现秦时漾居然在卧室。
　　这工作狂魔在卧室里干嘛？这个时候不去上班吗？
　　棠梨调出卧室的监控放大，竟看见Omega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她用过的那床干净整洁的被子，把自己窝成一团，一如昨天在酒店里见到时那样的破碎感。浓密的睫毛垂下，在高清的镜头里，甚至能看见隐约的水光潋滟。
　　秦时漾哭了？
　　哪怕是在两人最甜蜜的时期，Omega在她面前撒娇示弱，她也从未见过秦时漾的眼泪。如今Omega蜷曲着身体躺在被子里，却是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
　　“棠梨……”
　　她的名字，在Omega清灵的音色下也是格外动听，语调像是在听乐曲。纵然知道不应该有那么多的共情心生出，但棠梨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会，不自觉地就在想……
　　这一切是源自发热期Omega对Alpha的依赖，是女人狡猾的演技，还是秦时漾真的已经对她那么在意？
　　昨天晚上她为Omega注入了很多信息素，按理说已经足够正常度过整个发热期了，这些都是棠梨在科普书上学到的，应该不会有错。
　　但秦时漾好像从分化的时候就被下了神经性毒素，是不是对Alpha的抚慰需求会比其她的Omega要高？为了防止对信息素出现太强烈的戒断反应，在之前的体检以后，她们也都是会定期服用药物的。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不能全信。棠梨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秦时漾就是个狡猾精明诡计多端的狐狸，披着个美艳的皮囊来蛊惑人心。
　　她至少不该，也不能才隔了这么点时间就第二次踏进陷阱。
　　直接把手机上的关了退出，强迫自己不要把注意力全放在秦时漾身上，眼前的画面没有了，棠梨顿时感觉轻松许多，开始思考起现在的处境来。
　　虽然知道了虞清霜就是她其实要救的女主，可棠梨一点也生不出那种心思，绝不可能再像对秦时漾一样对虞清霜了。
　　既然这样，就只有远离。之后女主跟哪个Alpha在一起了也和她没关系，总之她要离这个纠缠的怪圈远远的。
　　棠梨倒也没有直接拉黑删除虞清霜的联系方式，但在知道虞清霜就是女主的那一刻，也没法再跟她当好朋友处了。
　　第二天检查了下，确定自己编辑好的那封邮件成功到达了虞清霜的私人邮箱里才算是安心。之前秦家那边有人用小程序的方式匿名和她对话，想让她折磨秦时漾，还给了她一笔巨款，棠梨已经想办法把所有的金额一步退回，然后彻底卸载了软件，同时也把这件事隐瞒掉前面的部分告诉了秦时漾。
　　她用的是匿名，估计秦时漾也能猜出自己来，不过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再去提醒了，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秦时漾坠入深渊里。
　　之后有什么就不关她的事了，棠梨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在白家除了远程办公之外就是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离开秦时漾的第三天，白泫养的狗在院子里汪汪直叫，棠梨出去瞥了眼，听见有女佣在说：
　　“今天天上怎么那么多无人机，我都看见第四个了。”
　　“那个啊，”另一人把小博美抱起来，说，“听说秦家那位的猫丢了，出动好多无人机，正在找猫呢。”
　　

第50章 因为认错女主？
　　听到“找猫”这两个字，棠梨就下意识地呼吸一滞。
　　没等她再听到些别的，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来，里面传来白泫焦急的声音。她慌里慌张：
　　“棠梨，你姥姥刚才晕厥了，我叫了救护车，你赶紧跟我陪姥姥一起去医院！”
　　听到消息的棠梨如一阵风般从花园跑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来及换，随随便便披了件外套就跑到了大厅里，看见被一堆佣人围着的白老太太。老太太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喉咙也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颤抖着，看起来很吓人。
　　棠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被吓一跳，但第一反应就去支住了同样脸色难看的白泫，她没忘记白泫身体也不好。
　　救护车还没来，家庭医生被棠梨喊来了，让她看着老太太的症状准备实施急救。家庭医生表情不太好看，只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说话就有些吞吞吐吐：
　　“老太太年纪大了，本来就有多种并发症，我怕有风险……但再拖下去也可能……”
　　住在白家这边的人也有的来了，其中一位和白泫向来不和的姨母看着棠梨想要上前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讽刺：
　　“小妹，你可看着你这闺女别乱来，不然担不起责任哦！”
　　“滚你的，”棠梨直接骂了句，推开她，“有风险我担着，做，我来帮忙！”
　　在120来之前，家庭医生在棠梨的协助下给老太太施展了急救，堪堪保住了老太太还有呼吸，没被死神直接收容。棠梨帮完她满身是汗，但好歹撑到了救护车过来，在上车之前，棠梨直接嘱咐白泫：
　　“妈，你就在这里看着，让她们不要过来。”
　　“凭什么，白家现在是你当家做主啊？”
　　棠梨话音刚落，女人就不服地开口。棠梨冷淡地瞥她一眼，女人与她视线撞上，才发觉平日里她们看不起的这个纨绔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有了上位者的气势。棠梨眸色冷凝，扫过了那几个不安分的人一眼，别的也没说，直接上了车。
　　说起来老太太这辈子在儿孙方面也算是惨，生了不少孩子，到头来能称得上孝顺的屈指可数，多半都是惦记着她家财的。
　　也许以前还算是有过天伦之乐，但随着年龄上来，众多子孙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算计就变得多了起来。
　　棠梨把老太太一路护送到医院，在医生的指示下帮忙去挂号，她只带了个管家，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老太太的急救室前等着。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身体不错，到了晚年倒是多灾多病的，以前去医院体检单子就能列长长的一串。棠梨耐心在门口站着，等了很久，才看见急救室的灯光灭下来。
　　医生摘下了满是水汽的口罩，低声对棠梨说了几句，棠梨了然，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悲伤。
　　老太太已经是高龄，这时候走了反而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不是很难接受。
　　经过医生的急救，老太太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还不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的事。她渴了，人也有些糊涂，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朦胧的眼睛看见棠梨以后就对孙女说：
　　“水……”
　　管家赶紧上前来，帮着一起把老太太推到单间病房，棠梨去倒了杯水，把人扶起来，耐心地调成温热的，喂她一点点喝下去，又帮老太太整理了下头发。
　　等到老太太喝完水又跟她说了几句话睡着了，棠梨才打电话给白泫，跟她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老太太自从之前那次住院以后就不太好，这一点白家人都是知道的，所以白泫也没太震惊，听说她差不多还能撑两个月，也比较从容。
　　“妈，姥姥在医院休息两天就行，这两天你尽量把家里摆平了，不要让她们来打扰我姥姥。至于那种非要来看的，”棠梨顿了顿，唇角微微上翘了下，“我是姥姥的亲孙女，又不是古代传皇位，还能谋害圣上不成？”
　　她又正色：
　　“姥姥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就让她好好过着，谁也不许闹事闹到她跟前来。财产都是身外物，也是她自己和老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给谁都是她自己的权力。”
　　白泫本来还有些紧张，被棠梨这玩笑后又正经起来的语气给安抚到，现在她倒是和女儿转换了身份似的：
　　“保证完成任务！”
　　“OK，相信你。”
　　棠梨挂了电话，在老太太熟睡的时候走上天台去，双手撑着扶杆眺望远处的城市景色，她也不抽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放松放松。
　　然而看见了一架无人机从远处掠过。
　　“……”
　　棠梨还是怂了下，先躲到里面去了。
　　这时候被大魔王发现不是找死吗？
　　她猜秦时漾刚从美梦中醒来就发现自己不见了，应该是会勃然大怒，只是没想到都三天过去了，居然连无人机都出动，这是确定自己就在花都没有走啊。
　　花都有规定，禁止私人随意使用无人机大范围绕城市飞行，除非经过报备。
　　报备并不简单，一般人想是别想了，结果秦时漾不仅大费周章，还出动了那么多无人机来，其骨子里埋藏的疯戾属性可见一斑，她应该庆幸自己跑得早。
　　只是…
　　没，不该有什么“只是”、“可是”的。
　　棠梨在医院待了两天。
　　无人机在全城飞了有足足一天，到了晚上，忽然就停了下来，这座繁华的城市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热闹的，无人机的巡逻只是会成为小小的谈资，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但秦家已然是人仰马翻。
　　那座婚房，秦时漾没再回去，而是住在了自己结婚前的房子里。那晚不知为什么，Omega的信息素暴走，整座居室里都弥漫着清苦的茶香。
　　家庭医生看诊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情况。
　　她从来没在一个Omega的信息素里，嗅到如此危险浓郁的攻击性，宛如云雾茶般温香清冽的气息多了几许浓醇的苦，像是白茶普洱那一口涩郁。
　　这已经不是单单让Alpha安抚就能解决。
　　Omega的神经系统里，本身就有一种入侵的毒素，是日积月累成型了的，也无法提取出来。医生是多年针对信息素疑难杂症的老医生了，她想用针灸的办法帮秦时漾先镇定下来，再注入强效抑制剂，结果上来就失败。
　　医生头上都冒出了汗。
　　“怎么回事，要先给她喷点抑制剂喷雾吗？”
　　裴璇是Beta，嗅觉没有AO那么敏锐，但空气中躁动的信息素还是让她察觉到了，可见Omega此刻的信息素危险度直线飙升。
　　四周都已经被隔离，上好的通风系统会自行吐纳信息素净化，不会让外溢的信息素对外面产生任何影响。饶是如此，裴璇还是有些焦急，生怕秦时漾出了什么问题。
　　“出去。”
　　正在她们悄声商量时，Omega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她音量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裴璇面带忧色地看她一眼，被秦时漾眼底的乌青弄得心神不宁。
　　她的肤色白，素颜像是被雨水洗过般干净，稍微有点瘢痕都会触目惊心。以前秦时漾睡眠不好的时候会用冰美式强撑着，倒也还好，哪里像这般，褪去薄薄粉底的修饰就露出原本的憔悴容色，更有种倾颓的美艳。
　　但Omega从不需要哪个人的怜惜，在发出了果决的指令以后，裴璇下意识就拽了拽家庭医生的袖子，同时示意后面跟着的团队也退出去，把空间单独留给了秦时漾。
　　等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女人才从沙发上站起，随口喝干一小瓶葡萄糖口服液，小巧的瓶身准确无误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桌上的藤编篓。
　　素白指尖从书封凹下去的烫金字上一点点摩挲过，最终定格在扉页熟悉的姓名上。
　　棠梨那天走的匆忙，行李寄过去已经是两天后，更是没什么时间整理，因此也忘却了遗留在旧家里的那本被她看过的手记。
　　现在书本落在秦时漾的手里。
　　发热期的失控状态还没完全走出，前两天她居家办公，已经把该做的都给做完了，因此留有足够的时间余地。
　　女人再度慢慢地翻阅完全本，浓密睫羽下，神色晦暗不明。
　　这本闲书是她在棠梨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起初，看着这样雷人的名字，秦时漾自然没什么要翻阅的兴趣。只是想当垃圾一样扔掉之前，被风翻开的两页上恰巧瞥见了自己的名字，巧合状态下，她翻开了书籍。
　　这本书里的“棠梨”和她认识的几乎判若两人。
　　书中的“棠梨”穷凶极恶却伪善，仗着清纯外表与女主骗婚，却又婚后折磨对待。小说的作者好像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前文用大量笔墨描写了“棠梨”是如何虐待羞辱“虞清霜”的，甚至带着几个人一起折辱自己的妻子。
　　在看到文中的棠梨和虞清霜居然有过妻妻关系时，秦时漾秀眉微蹙，纵然知道是虚假的，心头也有不适升起。
　　她想起小猫女初见的时候被挂在外面那狼狈的模样，想起棠梨欢喜地把脸凑过来与她贴贴，热情地表达亲昵，还说要“从今往后我罩着你”。
　　秦时漾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跟她讲话。
　　她也很讨厌那些Alpha高高在上地追求自己，仿佛给她一个回去相A教子的机会就是恩赐，又或是收敛起自己的霸。权主义天性，在她面前伪装尊重，想等到结婚后再原形毕露。
　　但棠梨会甜甜地叫她“姐姐”，叫“老婆”也自然的不讨厌，明明不会做饭还要学给她做，会主动报备，那次在国外被骚扰了，还悄悄回去给她出气。
　　就连每次亲昵的时候也是先让她满足享受，从来不会不顾她的感受一意孤行。
　　看到棠梨的名字，她想到的是那个笑容明媚如春风灿烂的女孩子，不是冷冰冰文字描述的“伪善极品”。
　　身在高位，追求者众多的秦时漾也不是从没有遇见过真心，例如周黎安，她能感觉到对方隐藏起来的炽热爱意，有一年甚至费尽心思寻来了她喜欢的东海夜珠来给她庆生。
　　周黎安外貌不俗，谈吐举止优雅，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心焦越界，总体也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但她对周黎安起不来心动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本书在翻开的时候，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索牵引，向来谨慎的秦时漾也没有认为这是哪个人的恶作剧。有些事情完全是能对上的，甚至对于她的描写，一些涌动的恶意，也同样是她心里未曾与谁说出过的想法。
　　可，棠梨要是一开始就只是把她当成“女主”，只是因为认错了人才会对她那么好的呢？
　　只是因为她是“女主”，以后会找到一个所谓的真命天女，把棠梨送入牢狱，为了苟活，棠梨才会跟在她的身边，才主动愿意与她在一起，签订协议？
　　秦时漾眼底有阴郁一闪而过。
　　至于剧情后面“她与虞清霜同时爱上了一位Alpha，彻底黑化，导致企业覆灭割腕自杀”，秦时漾直接忽略了。
　　她会活着。
　　好好活着，不管在怎样的境地和情况下。
　　在寿终正寝之前，即便老天要收她，她也会竭尽全力反抗。
　　内心的阴暗种子不知何时已经在咆哮，想要挣脱束缚，冲破阻碍占据主导，却又被理智完全按捺下。秦时漾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怀中抱着Alpha气息残留的枕头，来缓解情热期的不适。
　　她的情热期本来该结束，却又在情绪躁动的刺激下意外延长加重了。
　　裴璇还担心秦时漾不肯使用仪器好好治疗，但很快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老板。
　　仅仅花了小半天，秦时漾已经把情绪梳理完毕，自我调节过后的Omega已经能够正常接受输液，就连食欲不振，也小口小口强迫自己吃着酸甜开胃的轻卡樱桃蛋糕。
　　无论遇到何种境地，秦时漾从不会自毁。
　　在深渊里挣扎也一样。
　　**
　　自从回来以后，秦妍的日子就没好两天过。
　　她这些年跑去了国外混，当时带走了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本来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投资的外企蒸蒸日上，做的是新能源，她还感觉自己能光荣衣锦归乡的。
　　结果到后面，政策的改变就让那边的新能源不再像以前那么吃香了，再加上几个国家在打贸易战，相互拉扯，公司内部一把手和二把手也意见不合，秦妍在中间劝，很难做人，就想到了家里的好来。
　　然后她就……
　　回来了。
　　以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方式。
　　枕边还氤氲着Alpha和Omega信息素结合后的暧昧味道，秦妍裹着轻薄的被，心满意足地抱紧了身边的Omega，又有些不老实地抚摸她的腰。
　　Omega风韵成熟，并不是小姑娘了，直接有些不耐地打开了她的手。
　　秦妍柔着声音，矫揉造作地喊：
　　“祎湄。”
　　这一声也并没有激起赵祎湄心里的什么波澜，反倒让她生出些厌烦情绪，眉头微微一皱，只是回过头又恢复了那副好脾气的模样了。女人保养得宜的手抚过秦妍的面庞，到底是已经有些年纪，肌肤再怎么保养，也不如二十来岁的姑娘那样鲜嫩，但她没嫌弃，一边给睡衣带子系好，一边柔声问：
　　“阿妍，你有没有想过之后该怎么办？”
　　说到这个，秦妍就来了气，指骨死死抠住床单，把身下的床单都抓出了褶皱来：
　　“那个兔崽子，我看她是忘了自己姓秦，也不知道谁是她妈了！”
　　秦时漾之前在朝樾的坟头跟她说，要是她敢来打扰自己，就让她在花都待不下去，还说她对自己没有生恩更没有养恩，把秦妍气得不行。
　　结果没想到她说到做到，在自己请了闻凌缪过来以后，秦时漾不知道跟老爷子达成了什么共识，直接把她的卡给停了不说，就家里连秦时漾能插上手的公司部门，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要么就是从小小职员做起，要么干脆别想进。
　　秦妍本来是想去幻纪的，她是老板的妈，就算不能当个“皇太后”，那也得身居要职的，幻纪体系已经成熟，她帮着秦时漾以多年外企股东的经验管管人，做做投资风向，也好修复她们的母女关系。
　　没想到秦时漾和她那个妈一样，死倔，控制欲还特别强。
　　当初她主要就是因为受不了朝樾的强势才跑的。
　　她喜欢厉害的Omega，但朝樾是强势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估计没哪个Alpha能忍受自己的老婆一直凌驾在头上。谈恋爱的时候或许还能说是情趣，真的结婚谁能跟那样的人过一辈子？
　　现在看来，秦时漾是尽得她的真传，秦妍心里对这个女儿本来就稀少的喜欢完全烟消云散。
　　“主动权还是要控制在自己手里比较好，我只能帮你到这。”
　　听着秦妍对秦时漾的一番吐槽，却没有任何的执行力，赵祎湄叹了口气，背对着她的眼神愈发锐利起来。
　　秦妍不争气，但没关系，她已经不对这个Alpha抱有什么期望。
　　只要她在秦时漾面前还是个好姑母，计划就一定能顺利进行。
　　**
　　白老太太的身体支撑了不到两个月，最终还是没撑住撒手人寰，棠梨和俞昼分别从另外的地方飞回来，参加她的葬礼。
　　许多子孙在葬礼上哭到泣不成声，也不知道是几分真情还是假意。老太太早知道自己随时可能驾鹤西去，遗嘱是在很久以前就拟好了的，虽然偏疼老来得女的白泫，也想到了怕自己身后会起纷争，给每个孩子分的都是差不多的。
　　几乎是完全平分，剩下的一些她捐赠给了花都最大的女童基金会，将会点对点清楚列账支援偏远山区的女童。富贵人家本来就会为了自己的形象、或是信奉的因果报应而做慈善，对于这点，白家人毫无意见。
　　棠梨用自己分到的遗产，再加上本身的积蓄把羽临收购了，作为自己的工作室，但还是保持跟幻纪的合作关系，那个项目也在半年后完成。
　　虞清霜的戏拍摄的也很快很顺利，还没上映，但已经到了预热时期，上综艺的时候被主持人调侃采访，问到理想型的话题时，Omega秀丽的眉眼都染上迷蒙羞涩：
　　“没有理想型，最喜欢的游戏设计师……是棠梨。”
　　棠梨作为《光影之瞳》的主创，这大半年来也接了一些别的活计，名声鹊起。有人想到虞清霜当初拍摄的地点有在幻纪取景，又想到棠梨以前就在幻纪上班，微博上已经有了拉娘配和CP剪辑，CP视频里，棠梨一身妖娆红衣爽利飒气，虞清霜白衣胜雪，一红一白的登对颜值极其养眼。
　　那个视频剪辑忽然出圈了，收获了很大一波流量，观看数百万。
　　秦时漾在午休时间看了不到三十秒就点了退出，心烦意乱地关了手机屏幕，问旁边的裴璇：
　　“那几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山海录》上线以后就极为火爆，看情况是能在年底冲刺今年大奖的，整个幻纪都寄予厚望。游戏上线，自然会有更新，这次本来是一次正常的更新发售，结果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有小部分人出现了大脑细胞损伤症状，程度不同，家人找上幻纪维权，闹得沸沸扬扬。
　　她们统一认为是游戏带来的损伤，而全息游戏的确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的负担。
　　为此，秦时漾亲自作为检查员上线查了很多次，自从事发开始，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不眠，这次还是被裴璇强行拉下来休息，却一直在想着这事情。
　　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让她腺体很不舒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着，痛苦难当。
　　

第51章 “叫老婆就不疼了。”
　　“到现在还没出结果，但能肯定的是没造假，确实都进医院了。”裴璇也有些头疼，“我看过她们的体检报告，就是脑神经一块出了问题，有人到现在还没醒来，家属已经要起诉了。”
　　任何一个行业只要与官司扯上关系的，到最后的结果肯定都不会很好。更况且她们这全息游戏才发售了根本没多久呢，正准备冲击今年的年末大奖，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很多人都在观望，还有对家落井下石来趁机找她们踩一脚，说安全问题是很久之前就有的。
　　总之，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幻纪踩到泥底里去。
　　尽管有些是污蔑造谣被她们揪出来了，现在起诉的话也不会得到很好的结果。且不说告黑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幻纪触众怒，一点强硬都可能会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所以公关部门干脆没有去跟那些黑粉硬刚，现在正是她们名声最差的时候，万一再多一点料来，甚至可能直接定生死。
　　越是这样谨慎，秦时漾越想赶紧把问题排查出来，同时《山海录》这两天停服修复，已经火速道了歉，还在商议补偿。
　　秦时漾已经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给那些人找了最好的脑科医生，万一真的出了严重后果，她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算是白费了。
　　秦书意每天在疗养院里也不是完全闭塞的，尤其《山海录》也是她的心血凝结，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反倒打电话过来安慰秦时漾，让她不要太着急，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坏。
　　知妹莫若姐，秦书意当然知道秦时漾跟自己一样都是个拼命三娘的性格，要是不把问题给找出来，肯定不甘心。
　　秦时漾连续高强度上线了两天，依照她对全息游戏的了解，身体会出现什么反应也都能预测到。在刚上线没多久的时候，身体察觉不到有不适，但从两个小时开始就有种很奇怪的排异反应，这种感觉很淡，就像是第一次玩全息游戏才产生的。
　　但秦时漾毕竟已经玩了那么久的全息，属于是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了，不可能身体还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然后又让测试部的其她员工上去尝试，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反应。
　　最后查到那些住进医院的，买的全部都是最新的一批芯片*。
　　这批芯片是结合了头脑神经保护的药剂，按理说应该非常安全，当初内测的时候她们也是试了很多次，才会拿出新品来推销，不安全是绝对不会流向市场的。
　　市场部那边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是不是产品有质量不合格，被质量部那边否定了，她们做产品检查不是抽查，而是用机器辅助技术扫描，每一个芯片都要在手底下过一遍的。这种可是关乎到人体健康的东西，怎么可能马虎。
　　“裴璇，你帮我查查那家合作的药剂公司。还有这段时间有没有外人来过公司，最后一批接手芯片的又是谁？还有她们用过的那些芯片，换一家工作室直接拆解化验。”
　　“好，这些我来做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休息。”到底是跟着秦时漾那么多年的两人，虽说是上下级关系，她们其实已经能算得上是挺好的朋友。看着秦时漾这副样子，裴璇难免有点心疼：
　　“看你这黑眼圈重的，是想让第二天热搜幻纪老板是国宝成精吗？”
　　听到“成精”二字，秦时漾费力地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裴璇又说：
　　“明天要赶飞机，还有一场慈善晚会，到时候你不会就这个样子去吧？”
　　“不会。”秦时漾听得出来裴璇是有多想让她好好休息了，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确实心有点乱，“我先回去休息，这边交给你们，明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来接我就行。”
　　裴璇总算是松口气：
　　“行啊秦大小姐，你早有这觉悟就好了。”
　　秦时漾在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东西，就真的准备回去睡觉了，奈何腺体隐隐作痛，还有点痒。她叫了司机来把自己送回家，路过某座大商场正好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堵车了，停下来的时候，秦时漾目光恰好瞥见荧幕上穿着电竞队服的虞清霜。
　　虞清霜一改平日里秀美温婉的形象，英姿飒飒不苟言笑，紫色系的队服设计寻常，却被她穿出了高定品牌的味道，很有气质。有些粉丝正在她的屏幕下面，围在一起拍照打卡。
　　新剧上映以后虞清霜打破了传统粉圈对Omega演员的刻板印象，很多人都对这个Omega新秀抱有好感，再加上颜值分外出圈，涨了很多粉丝，势头正猛。
　　而且还有秦时漾不太想承认的一点。
　　虞清霜和棠梨的CP火出圈了，很多人都在嗑，靓A美O，站在一起也非常养眼。
　　听说最近还有个她们圈子里的财阀千金在疯狂追求虞清霜，虞清霜因为工作比较忙婉拒了，对方仍旧没有罢休，只是换了温和点的方式，要和她当朋友。
　　虞清霜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Omega。
　　秦时漾当时在看见那本书里的剧情时，也注意到了上面写的她和虞清霜有所误会，虞家实际上和当年那场车祸没有关系。秦时漾半信半疑，但对虞清霜敌意丝毫不减，她也不是那种喜欢争风吃醋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虞清霜就有种天然抵触感。
　　难道因为这真是个小说世界，而她就是折腾女主的反派？
　　秦时漾自嘲一笑。
　　黄昏已过，花都的夜生活还没正式开始，现在是工作日，市中心的街道上难得有些冷清静谧。在亮起的灯光下，秦时漾看见有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是两个女生，目光很快就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身上，目不转睛。
　　是棠梨。
　　棠梨从青林市回来了？
　　当时知道了棠梨离开自己的原因，秦时漾心里憋着一股怨气在，并不愿意主动低头。
　　她以为自己能忘。
　　但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之后，秦时漾每个月都有回去一次的习惯，每次都会带走棠梨留下的一样东西。
　　棠梨当初走掉，也没有把整个房间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搬空，有些直接让保姆阿姨给扔了，保姆没有直接扔，而是请示了秦时漾。
　　那些物品上残留着Alpha的气息，让她度过了几次发热期，就算注射药剂都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随着到后来气味的淡化，对她的效用也就越来越差，直到为零。
　　秦时漾现在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怀疑她是不是兜兜转转找到了真相。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神经性毒素与这次芯片里的有所关联，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不过这一点秦时漾就连裴璇都没有说，她不想打草惊蛇让任何人知道。
　　回归眼前，看见棠梨旁边同样是一道熟悉不过的身影，面带羞涩，粉面含春，让秦时漾心里涌起了不愉快的感觉。这种不愉快像是在心里燃烧的小小火苗，点燃原本就埋藏下的引线。
　　那种隐约在心里升腾的恶意再次涌现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阻拦，形成燎原之势迸发，让她就是很想——
　　“停车。”
　　**
　　棠梨是偶尔在外面遇到虞清霜的。
　　虞清霜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本人了，两人的关系仅仅局限于线上聊天，棠梨刚收购公司的时候很忙，虞清霜还给她出了一份贺礼，棠梨也以相同的礼物回赠过去，但并没有别的表示。
　　这一回虞清霜看见棠梨很是惊喜，棠梨也不好不理她，两人聊了一会，虞清霜有些羞涩，但想到最近自己的确没什么别的事情，而且家里还准备好了一些新购入的游戏，棠梨看起来对游戏挺感兴趣的，她也想多了解了解棠梨。
　　就克制住Omega的害羞，问：
　　“你要不要回我家坐坐，好不容易来一次花都见个面呢，我家离这不远，开车就十几分钟。我最近找到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感觉对你的游戏世界观设计有帮助，很宏大的构造，还有浪漫元素。”
　　棠梨脱口而出：
　　“叫什么？”
　　“《永昼繁星》，翻译过来是叫这个。”
　　棠梨默默记下了电影名。
　　但两个人单独看电影，尤其还是在其中一个人的家中，怎么看也怎么有些暧昧越界的。听白泫告诉她的八卦，最近有Alpha在追求虞清霜，长相家世都不错，而且完全没有架子，很上进，棠梨猜测有可能是正牌攻，怎么可能会和虞清霜拉近关系。
　　她打算自己回去看看，被虞清霜说的心痒，面上却露出一副惋惜神色。
　　“那真不巧了，我现在还有点事，要不下次吧。”
　　天色将要下雨，家中正好还有衣服晾在外面，得赶回去收了。她一个人，现在只是偶尔回一次花都，没有必要请个保姆，所以棠梨是真的有事在身。
　　路刚走到一半，街上的阴云就噼里啪啦砸下雨水来，整个花都变得水茫茫一片，但天气不同于春季，深秋的雨来的很猛烈又冷。
　　在回家的路上，隔着车窗，棠梨突然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许久没见的秦时漾只穿着一件轻薄的风衣，就站在秋日寒冷的风里，也没打伞，长发被雨水浸湿，眼尾染着一抹玫瑰般的迤逦艳色。
　　她没化妆，在簌簌冷雨里更显出几分容颜的苍白羸弱，深邃眼眸像一汪静沉沉的悬湖，里面布满了看不懂的情绪。女人的五官很立体，被雨水冲刷也绽放着不同旁人的别样美丽，棠梨只感觉胸口震荡了一下，有怪异的感觉弥漫开来，不是为了这一刻的特殊美感，而是本能的担心。
　　Omega就像一株琉璃打造出来的玉玫瑰，轻轻一碰就能损伤这份易碎。
　　在那天离开过后，除了用无人机全程搜寻之外，秦时漾就没有再找过自己，棠梨感觉她应该是放弃了，毕竟两人各取所需，她后来也把钱双倍还给了秦时漾，甚至还告诉了她一些秘密，秦时漾也没什么损失。
　　但看着Omega如今失魂落魄的模样，棠梨又开始不确定起来。
　　不管怎样她都看见了，也不能让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秦时漾看起来状况不太对，很危险。
　　棠梨撑起一把银白色的伞径直下了车。
　　淅沥雨水哗啦啦漫天落下，雾气环绕，犹如在两人之间阻隔出了一条白蒙蒙的天堑，又被轻易破除。纵然脸上戴着口罩，秦时漾还是从熟悉的身形和露出来那半张精致的脸庞认得出，小猫女出落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短短大半年的经历，让棠梨已经完全褪去青涩，脖颈纤长优雅的线条在秋雨的黯淡里，也显得明媚动人。
　　秦时漾微微抬眸看向她，眼底湿润。
　　棠梨不再犹豫，朝她伸出了手。
　　握住的时候，感觉Omega的五指凉冰冰的，像是在握一块寒玉。她下意识地就把人手藏到了自己口袋里，秦时漾像是丢了魂魄，任由棠梨撑着伞，一路把她带回家里。
　　棠梨自己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生活技能已经直线上升很多，起码会做简单的饭菜，也知道烧热水的时候估算时间了。
　　秦时漾看着女生跑上跑下，帮她拿了毛毯盖在身上，又去在热水里面加了蜂蜜——她不喜欢喝红糖，总感觉味道怪怪的。
　　Omega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受伤的小兽，却露出柔软的腹部来让人抚摸。她身上茶香清淡，本来对于Alpha来说是万分诱人的味道，在棠梨靠近的时候，秦时漾却在她身上闻到了信息素阻隔剂的白开水味。
　　白水的气息冲淡了她身上味道，像是已经酿好的茶恰到火候，又被注入了水来冲淡到近乎于无。
　　“姐姐，我把水放好了，你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从刚到她家里的时候，秦时漾看得出来棠梨还有些紧张，到现在却已经平静了下来，就连喊她“姐姐”，都不像以前那样带着缠绵的尾音，更像是公事公办，仿佛她真成了棠梨的“姐”。
　　秦时漾攥紧了毛毯。
　　但她都豁出去淋雨了，淋雨可能会生病，生病就会影响第二天慈善晚宴的状态。那还是幻纪出事以后她的初次露面，从相当一部分代表着幻纪的颜面。
　　秦时漾心里不由泛起了委屈。
　　棠梨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那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
　　心里在胡思乱想，秦时漾负气般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却在起来的刹那不小心一脚踩到了柔软的毛毯上。棠梨给她的这条毛毯很长，秦时漾根本没注意，天旋地转了一瞬也没有想象中偶像剧那样被人接住的场景。
　　“砰！”
　　正在厨房收拾东西的棠梨听到外面一声巨响，吓得差点炸毛，火速从里面冲了出来，就看见扎扎实实栽倒在地上的秦时漾。木质茶几的边缘在女人白皙的小臂上划开一条细长的伤口，像条红线蜿蜒出凄艳颜色，看得棠梨心头一跳。
　　“姐姐……”
　　这下的嗓音里没能藏得住担忧，在看见她手臂上正在渗血的伤口时，棠梨心跳都空了半拍。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赶紧就把秦时漾扶起来坐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用棉签和碘酒熟练地为她消毒。
　　自己在外面，棠梨的生活技能肉眼可见提升了不少。
　　“有点疼，你忍着点。”
　　棠梨动作很轻，但碘酒按压在伤口上还是激起一阵绵绵密密的刺痛感，像是有火焰在灼烧。秦时漾明明对这样的一点痛完全能忍耐，不知是不是面前有个人在，忍不住就“嘶”了一声。
　　Omega眼底也有水色，渐渐浮上了那双漆黑明眸。
　　“哎呀，”棠梨有些看不得她这样子，不由嗔怪，“我已经够轻了……”
　　“疼。”秦时漾说。
　　“这样呢？”
　　“疼。”
　　“这样？”
　　任她怎么变换温柔的手法，从Omega嘴里吐出来的永远都是那一个字。偏偏女人眼底水光潋滟，薄薄的覆着一层湿润，又没有落下来，显得楚楚可怜，让人无法苛责。
　　尽管伤口是秦时漾自己弄出来的，跟棠梨没半点关系，在Omega的注视下，棠梨却有种是她欺负了人，得要负责到底的感觉。
　　“那怎么样才能不疼？”
　　“你哄哄我。”
　　女人话音刚落，棠梨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在那双明澈眼眸的视线下，张口已经就是：
　　“呼呼就不疼了。”
　　“老婆——？”
　　再次听到熟悉的久违称呼，Omega眼底波澜微漾，并没有就这个称呼有任何反驳。棠梨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气，成功顺利消毒完毕后敷了一层药，毕竟只是皮外伤，但细长，用创口贴或是绷带纱布都不合适。
　　上完药秦时漾就把胳膊垂在一边，秀眉微蹙。
　　棠梨心里咯噔了下。
　　看着秦时漾这样子，恐怕没法洗澡。
　　但不洗澡的话肯定会感冒，明天那场慈善晚宴名单很长，棠梨在上面看见了秦时漾的名字，也知道这两天幻纪发生的事，《山海录》当初她也参与了小部分的交互系统设计，还饱受好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棠梨心里也不太好受。
　　秦时漾作为幻纪老板，肯定不能病恹恹出席，不然真可能被那些无良记者打上“心虚”标签，那样会对整个幻纪都不利，进而影响到《山海录》。
　　想到《山海录》同样也有自己参与的部分在，棠梨干脆心一横。
　　“老婆”叫都叫了，人都已经豁出去不要脸面，帮她洗个澡而已，都是女人，有的都有，没什么。
　　反正她不会再被Omega迷惑的！
　　棠梨迅速去浴室里，给浴缸有些凉了的水加热，等温度差不多了才把人给叫进来。秦时漾进来之前，棠梨就在里面喷满了抑制剂，一副视死如归的战斗表情。
　　秦时漾一条胳膊受伤了，只能用单手解纽扣，女人靠在浴室有些湿润的墙上，看着镜面也渐渐被布满雾气。她单手解扣子的动作还真不太熟练，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繁杂，弄的很慢。
　　棠梨回过头等了等，只听见布料摩挲的窸窣声音响了半天，回过头来，才发现秦时漾衣服只脱了一半，露出的肩颈线条纤薄流畅，锁骨上方系着鸽血红宝石的项链，红白相映，闪耀性感。
　　棠梨又不自然地别过头去，面无表情地把声音绷紧了：
　　“秦时漾，你好慢。”
　　衣料摩擦的声音忽然静止了。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像是触到了逆鳞，秦时漾停下了动作，任由外套从腰线缓缓下落。浴室蒸腾的雾气里，Omega忽而上前一步，站到了她的背后。在抑制剂和隔离剂的双重阻挠下，棠梨总算是闻不到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但能感觉到吹拂过来的热气。
　　酥酥痒痒，拂过耳际。
　　“怎么，刚才还叫的‘老婆’，现在翻脸不认账喊大名？”
　　“棠梨，会咬人的猫不叫，倒是我小看了你。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想来掺和分一杯羹依靠秦家大树好乘凉的便利，实际上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全靠演戏？”
　　“我没有！”
　　棠梨不能容忍被这样污蔑，别人就算了，她没想到秦时漾居然是这样想她，激愤之下险些红了眼眶，声音都染上委屈。
　　但在回过身的时候，就撞上与刚才冰冷语气截然不同的，女人带着笑意的眼睛。
　　棠梨的电影计划泡汤了。
　　没有信息素，也没有任何催。情的契机，浴室里同样酝酿起满室情浓。秦时漾的吻勾勾缠缠，让人心神难宁，没有受伤的皓白藕臂揽住她的脖颈。
　　纵然不妥，也让人禁不住沉溺。
　　“棠梨，”秦时漾与她细吻的间隙眉梢挑起，媚骨天成间萦绕着盎然春色，嗓音软哑，“你装作对我没兴趣的样子，真的很拙劣。”
　　“乖，下次不要演了，不然姐姐会真的觉得自己不行。”
　　

第52章 隔离室内
　　棠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的美人冰肌玉骨，明撩暗诱，在她面前嗓音温柔地诉说着动人情话，还挠着她的耳朵和下巴，挠的棠梨很舒服，恨不得整个人翻过来随便她rua。
　　棠梨自认为不是个特别黏人的性格，但梦里的美人实在是太温柔，看向她的眼神有着化不开的情愫，浓甜如蜜，还娇娇弱弱分外可怜，让她一下就起了保护欲。
　　原本棠梨也没什么喜欢保护人的癖好，只是当猫的时候习惯了当个被路人宠爱的小猫咪，现在就想体验一把地位反转的感觉。
　　梦里的美人摸着她的头问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在美色的天然蛊惑下，棠梨情不自禁地就点了点头。结果就被诱拐了回去，继续做一只成日里无所事事的猫。
　　每天醒了就吃点东西，随便转转，要想做什么事都会给她安排好，没有任何的机遇和挑战。有些机会本来以为是自己争取过来的，结果却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了安排。
　　这种感觉对于棠梨来说就有些恐怖了，她不想循规蹈矩活在别人已经框定好的界限里。
　　美梦转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熟悉的容颜躺在自己的枕侧，棠梨心跳都空了半拍。
　　她又中了美人计了！
　　这女人怎么那么坏？
　　秦时漾素颜干净，因为熟睡，纤浓睫毛垂着，虽然没什么表情，放松的姿态足以看得出满足。女人或动或静都举止优雅，现在一条胳膊搭在胸前，避开睡着的时候触碰的风险，白皙胳膊上一条红线似乎微微凸起，估计后面还会结痂。
　　棠梨没办法，认命地下床，先去给她上了药，然后才换到了另一个卫生间去洗漱。
　　却不知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轻轻推开门的动静就已经让人醒来。
　　从另一边的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棠梨看见女人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毫不在意地露出雪白的肩膀，只随意掖了掖被子，在单手打字。
　　另一条受伤的手臂她宝贵得很，棠梨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秦家在花都家大业大，秦时漾作为继承人，一路打拼过来应该没有吃过什么物质上的苦楚。就算是对Omega没那么上心，传统老旧思想，那秦家也是能养得起孩子的。
　　“我给你订了衣服，今晚去尧城，我们一起吧。”
　　秦时漾语气温和，看起来很明显就是找到了台阶下，故意没有提之前发生一系列的事。
　　衣服其实是她早就做好了的，棠梨的三围和身高体重她很清楚。棠梨刚刚当上能负责项目的设计师，总是会出席点重要场合，她怕小朋友到那些人面前被欺负，特地做的几套高定晚礼服，春夏秋冬的都有。
　　然而还没来得及拿给棠梨，小朋友就丢下她跑了。
　　“我已经订好了衣服和机票，马上我妈妈那边会派人来接。谢谢你的好意。”棠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毕竟不是专业演员，笑得有些僵，“再见，秦总。”
　　丢下一句“这里就留给你了”，棠梨转身就跑出了房间，打开大门冲出去，电梯都没坐，连下两级台阶，速度比风还快，仿佛秦时漾能把她给吃了似的。
　　秦时漾表情一僵。
　　**
　　白家的司机的确就在小区门口等着。
　　白老太太去世之前，棠梨已经拿下幻纪游戏设计师的头衔，再加上在家里数次建立威信，虽说没让白家众人都对她服气，但原剧本里面一众亲戚把她手里分到的遗产侵吞，合力打压，让她和白泫走投无路是不会发生了。
　　棠梨经常陪白泫，就算平时不在花都，也会经常给白泫打视频电话，赚到钱了就打钱让白泫去玩去散心。白泫心情好，自然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母亲的寿终正寝没有给她带来太大打击，白家也没有乱成一锅粥。
　　所以这次去晚宴的确是白泫帮安排的，她平时比较闲散，但在名媛圈子里怎么露脸才能不让人轻视这点还是很清楚的，跟棠梨交代不少。
　　慈善晚宴之前是拍卖会，拍卖所得会作为善款捐给基金会，而且需要受到监督。
　　这一届是柏家主办的，柏莞乐跟棠梨不对付，虽然人现在是名声臭了，柏家当然也对棠梨不会能喜欢得起来。白泫有些担心她，棠梨刚到白家，就听她一阵唠叨。
　　管家给棠梨拿了一条香槟色玉骨长裙，棠梨只瞥一眼过去，就发现版型不错，恰好能勾勒出原本窈窕的身材，但长裙从大腿下方就有开叉，包围大半的设计让一边腿若隐若现，很是好看，也不露骨，是很经典的轻熟优雅风款式。
　　但她回想到昨天晚上……
　　秦时漾被她欺负狠了，就在她身上乱抓乱咬，没有很疼，但也留下了清清浅浅的红痕到现在都没有消。
　　这话棠梨肯定不能拿出来说的，只能装作不太喜欢的样子：
　　“慈善晚宴还是要庄重一点，又不是T台走秀，换一条严实点的。”
　　她直接说“严实”，就是露背露腰都不行。原主以前的穿衣风格可没有那么保守，白泫扑哧一声被她逗笑，就去亲自挑了一件按照棠梨身材做的高定长裙，外面的坎肩是黑天鹅羽绒点缀着几缕金丝，典雅富贵的设计，款式也是没脚踝的长裙。
　　配上高跟鞋，缎面鞋头的水钻若隐若现，总体是黑金色调，低调中暗藏奢华，与棠梨的一头金发很相配。
　　“行了，我闺女真漂亮，去迷倒你的Omega老婆吧！”
　　白泫现在已经90%相信棠梨不是真的有老婆了，不过不耽误嘴上调侃两句，看破不说破。棠梨勉强笑笑，试穿搭配好以后又换回了舒服的衣服。
　　毕竟飞机场也不是她们家开的，法治社会不允许私人飞机随便飞，再有钱的人也得遵守法律法规，还要提前去机场。
　　柏家把地点定在另外一座大都市尧城的一座大庄园，据说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豪宅重新装修对外租借，没点身份人脉，就算有财力也不一定能租到。
　　庄园采取的是复古风格设计，就连迎宾穿的也是黑白女仆装，做的很考究，优雅漂亮，极大程度复原了年代豪门剧里的印象。花园里安装着一座雪白的天鹅雕塑，展翅欲飞的状态栩栩如生，参加慈善晚宴的更多是掌权的女性，多数比较礼貌，因此就算数量不少，棠梨喷过抑制剂以后就没感觉难受。
　　不过棠梨还看见了几个熟人。
　　比如卫泠。
　　比如沈知鹤。
　　比如周黎安。
　　还有那个讨人厌的闻凌缪，也在柏家邀请的范围内。闻家的家族企业做很大，而且传承许久，听说早些年是祖师爷下海捞金起家，敢想敢干才有了今日闻家的辉煌，甚至隐隐有快要与秦家并驾齐驱的架势。
　　闻凌缪就是继承候选人之一，将来有可能问鼎闻家一把手，除了秦时漾那样的身份，估计还真没几个会在明面上就开罪他。
　　不过棠梨早就在游轮上把他得罪个彻彻底底，如今两人相见，闻凌缪眼底的敌意收敛，甚至还笑着主动与棠梨打招呼：
　　“棠小姐。”
　　棠梨为什么不姓白，在他看来就有些奇怪，毕竟多数男性都对“冠姓权”这个虚无缥缈的有种莫名执着。闻凌缪听说过白老太太当年的事迹，对这位老人算是有几分尊敬在，至于棠梨那还是算了，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瞧得起过。
　　现在白老太太驾鹤西去，闻凌缪不知道棠梨还有什么资本敢在他面前狂，尤其是看到秦时漾还不是跟着棠梨一起来的，就难免多了些别的念头，心中炽热的盼望着秦时漾已经和棠梨分开来，毕竟看这样子棠梨也没有得到继承权，不是吗？
　　棠梨哪知道他脑子里整天就“继承权”这几个字在绕，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就非常友好的给他伸出了手。
　　那张俊脸维持很好的笑容立马就落了下来。
　　看他一副懒得装了的样子，棠梨用口型说了句：
　　“管好你自己。”
　　沈知鹤也在入口处，恰巧发现了棠梨和闻凌缪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她是知道闻凌缪对秦时漾有意思的，甚至还半公开的追求过秦时漾，只不过铩羽而归。
　　作为秦时漾的好朋友，沈知鹤之前联系她一起出来玩，还让她带上棠梨，秦时漾推三阻四的还不想承认，总算被她从口中挖出了真相来。
　　那时候秦时漾情绪都已经恢复了稳定，让外人怎么样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沈知鹤在她面前笑的前仰后合，丝毫不顾形象地嘲笑：
　　“你看看你，谁让你骗人不打草稿的，这下阴沟里翻船了吧？”
　　沈知鹤没谈过恋爱，当时倒是出了一大堆主意，让她去把棠梨给追回来，毕竟在度假村的时候大家玩的还是挺愉快的，沈知鹤也认下了这个好朋友。
　　最后弄得秦时漾忍无可忍，打电话喊卫泠来把人拖走。
　　现在看见棠梨又跟闻凌缪对上了，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沈知鹤本能的肯定是来帮自己朋友，于是走到旁边去，先向闻凌缪问了好，然后又把棠梨拖到了旁边，但用闻凌缪也能听见的音量问：
　　“你是不是招惹到了闻先生，他看起来不太喜欢你呀。”
　　“也要小心点，马仔……挨打……”
　　后来沈知鹤声音就莫名其妙压低了下去，闻凌缪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要说闻凌缪早些年是怎么混上来的，很久之前他被闻家放到到离花都比较远的地带，却跟那边的混混打起了交道，拦截货物，黑白两混，搞出了名堂才回来。
　　知道这事的人不在少数，听说闻凌缪做的不绝，手上没有沾过人命，但也只是听说而已，谁知道他在那边究竟混成了什么样。沈知鹤这话相当于赤裸裸的在揭闻凌缪老底，闻凌缪翩翩君子的风度就装不下去了，看着两个女人眼底充满了怒火。
　　“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明明人家是个人美心善的大美女，唉，刚刚还想跟他握手呢。”
　　棠梨这番茶里茶气的发言把闻凌缪弄得说不出话来了，直接转身就走。
　　周围人不是没有听见她们在那里唇枪舌剑暗潮涌动，但基本都选择了悄悄旁观。
　　不多时，秦时漾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Omega今天穿的是高定吊带长裙，粼粼闪光宛若镶着层叠水钻，看起来丝毫不廉价，反倒充满了神秘感。女人做了大波浪的发型，还用染发喷雾染了发，几缕深棕色的蜷曲弧度从耳鬓垂下，眼角眉梢都洋溢着风情。
　　只是不经意看了她一眼，棠梨这时候就不禁在想，如果秦时漾去娱乐圈的话，或许凭借不错的演技和这张脸就能在一众小花里杀出条路来。
　　秦时漾笑意温和，可没多少人把那个笑容当自美人的发自内心，当秦时漾在她的目光在脸上定格片刻后，甚至有人还觉得棠梨是不是就要倒了霉。
　　棠梨这张脸的长相作为Alpha是很讨巧的，等到入场的时候，就有人借着偶遇的契机同擦身，实际上悄悄拽了下棠梨的坎肩，告诉她：
　　“秦总不太好相与，你最好离她稍微远些。”
　　“好。”
　　棠梨笑容甜美地应了这位好心的小姐，年轻女人脸上一红，赶紧就放开了她入场去了。
　　今天的宴会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上半场是在拍卖会之前，下半场则是在之后。把拍卖流程插在中间环节，是很少有人这样安排的。
　　前半场的宴会设置的地点是在一座宽阔的大厅，据说是仿照了吸血鬼古堡的风格，处处装修精美繁复。头顶上暗红的灯光旋转着涌入厅堂，抬头去看就能看见那是一颗做成镂空心脏模具造型的灯，设计别出心裁。为了显得氛围不那么阴森可怖，又放着轻盈袅袅的音乐，菜品多数也是些鲜亮美味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别样菜式。
　　整体的氛围很放松，多数人都是夸赞柏家这场举办的与众不同的。柏家那位可是老油条了，甚至还亲自过来跟棠梨道了个歉。
　　“没关系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况且是阿姨您教出来的孩子，肯定只是一时走错了路，现在去国外研学，回来以后肯定会安安心心的，您说是吧？”
　　柏侑琴听得出来，棠梨这话里暗藏着阴阳怪气，不过她岁数都比棠梨大了一倍，当然不会跟小辈这样计较红脸。当即就一碰杯，爽快承认：
　　“的确是我之前把老三给惯坏了，本来还想让她和时漾促成一段的，没想到折腾出这么些事来，我这个当妈的也有责任。”
　　听到秦时漾的名字，棠梨也是不动声色。柏侑琴仔细观察了她的反应，也没看得出来棠梨和秦时漾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可能是当时老三真的被刺激到了随口胡说的，就没再放在心上。
　　今天也有娱乐圈的人过来，作为炙手可热的新星，虞清霜也在被邀请范围内。追求她的那位Alpha跟了过来，是个长得浓艳漂亮的女人，绕在虞清霜旁边一直在隐隐献殷勤，不过虞清霜的目光总是落在棠梨身上，让那Alpha对棠梨都隐约有些敌意。
　　“昨天晚上我回去先把那电影给看了，真的很好看，之前看了预告片就想到你了，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合作做这种游戏。”虞清霜知道棠梨不太能喝酒，特地拿了果汁过来敬她，“当然，《光影》也很好玩，我只要没事的时候一直在玩呢。”
　　“你现在已经是游戏大神了，我玩也不一定能一对一pk得过你。你那么敬业，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火的。”
　　棠梨真心诚意的夸赞让虞清霜很是不好意思，低声说了一句：
　　“我哪有你夸的这么好？我就是笨鸟先飞而已。”
　　棠梨当然不会让女主这么贬低自己，她嘴甜，立马就对着虞清霜把她夸到天上有地下无的。
　　这座大厅里的暗门和风格设计很多，往往在这边讲话，另一边隔着屏风听力好的话也能听见。秦时漾恰巧就和沈知鹤在她们的视线死角那边，手里摸索着精致的盘子边缘，加糖咖啡都已*经冷掉了些，也迟迟没有入口。
　　原来虞清霜在她心里就那么好？
　　秦时漾刚才遇到了秦妍，本来心情就很是不快。现在眼里的郁色堆积犹如沉沉欲来的山雨，灰暗浓郁。
　　“清霜你加油，我会永远作为你的事业迷支持者！”
　　棠梨嘴上说着，眼光已经瞄准了一块鲜红诱人的果冻，这里的菜是大多数都是比较常见的昂贵菜品，但也有厨师特地做出来迎合这座大厅装修风格的，有些棠梨都没有尝过，很想试试是什么味道，虞清霜把她拘在这里聊天，棠梨已经心急如焚了。
　　趁着另外一个人过来和虞清霜说话，正好是相互认识的，棠梨就顺势从她身边绕走了。结果在经过一处灯光暗淡的角落地带时，忽然就听见了Omega抑制的轻哼。
　　那一声像是无可自拔从喉间勉强溢出来，楚楚可怜。嗅闻到熟悉的信息素，猫猫A宛如闻到了猫薄荷，嗅觉和视觉都忍不住被吸引。
　　暗红薄纱笼罩的角落，秦时漾贝齿咬着红唇，看起来有几分痛苦难耐。Omega微微仰着漂亮的天鹅颈，流畅的线条看起来有几分可口。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自然是因为……
　　“唔！”
　　不知不觉间，棠梨被她的气息吸引靠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边暗门是座隔离室。Alpha和Omega的隔离室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在特殊时期紧急使用的。
　　秦时漾把她拉了进去，棠梨没来得及反抗，进去以后门就锁上了，才发现这里也是暗红的灯光。
　　棠梨还是第一次来隔离室，里面地方狭窄，但内藏乾坤，分为内外两边。外面有镜子还有衣柜，至于里面自然……
　　“我快没力气了，帮我打下抑制剂。”
　　不等棠梨往里面瞟，就听见秦时漾柔弱无力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她抓住棠梨的手，指了指自己身上，她们穿着礼服不方便背包，但衣服上多半都会有暗袋，以防不备之需。
　　尤其是在人多的场所，抑制剂几乎是AO两个属性必备的。
　　棠梨看着女人微湿泛红的眼尾，桃花般娇艳的妆容让她眼型显得愈发深邃，像重工描摹的画。她以为秦时漾真的是想让自己干什么，本来都有点不爽了，没想到Omega只是让她帮打下抑制剂。
　　空气中信息素的香味愈发浓，棠梨不敢再闻了，赶紧拉着秦时漾在衣柜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座，Omega就顺势被她拉到腿上，脱下外衣，里面穿的吊带裙，肩颈还没散去的旖旎痕迹若隐若现，像在雪肤上开着的几朵桃花。
　　棠梨拆开一支新的抑制剂，本来想帮她打下去的，但Omega对凉冰冰的针管有所抵触，在看到的时候就别过脸。在镜面上，纵然怀里的人避开了，棠梨还是看见她隐约痛苦的表情。
　　就忽然感觉手上这支抑制剂重如水泥了。
　　或许是不得已，又或许是追随着本能想法作祟，Omega的信息素本身就对她有偌大的吸引力，堪比效果最好的猫薄荷。棠梨起初只是想给她一个安抚的腺体吻，但慢慢的，标记牙就如愿衔住了Omega的腺体，汹涌而来的信息素注入，手中的抑制剂也掉落在地。
　　没人注意到那道清脆的声响。
　　短暂的临时标记过后，秦时漾回过身来吻棠梨，腺体不能注入过多，就贪婪地吮吸Alpha口腔中的信息素味道，品尝她标记过自己的滋味。棠梨被她突然袭击吻得晕晕乎乎，双腿都有点发软，秦时漾跨。坐在她的大腿上反客为主，只听忽然一声——
　　“嘶啦！”
　　棠梨身上的天鹅绒小坎肩就这么被撕裂，白皙的锁骨肩胛、以及浅浅痕迹都暴露眼前。许多大牌的布料都脆弱，倒也不是秦时漾用力太大，只是偏偏那么巧地从中间裂开，再无挽救可能。
　　注意到意外，两人匆忙停了下来。
　　“对不起啊，要不我出去，帮你拿件新衣服？”秦时漾气息有点不稳，还保留着让棠梨环住她的姿势，神色歉然，“或者你穿我的吧？我俩身形差不多。”
　　

第53章 绿茶秦总
　　此时此刻，Alpha纤细的肩颈线条与雪白锁骨都毫无遮挡的裸。露在外。
　　棠梨喜欢乱咬，是因为本身就是猫儿的形态，习性一时间转变不过来，而且咬的都是看不见的地方。秦时漾好好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不光是在她锁骨和肩膀，还有腿上、腰上……就像打标记一样。
　　虽然感觉Omega也不是故意的，棠梨还是忍不住欲哭无泪地想瞪她一眼。
　　她这样肯定是没法出去了。
　　墙上可以扫码，叫个跑腿的服务生把衣服挂在门口，但是有被柏家人发现的风险。隔离室都是正规场所，建成以后会交由公安机关检查，一旦做手脚必定会赔到倾家荡产的，所以不怕有人搞手段。
　　不过要是柏家人特地带着人来围堵住她和秦时漾，可不算犯法，而且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棠梨现在还不太想跟秦时漾牵扯上关系，在人前。
　　但要是让秦时漾去拿，好像也有点不得劲。
　　Omega单手撑着沙发，领口也被她扯的微微松泛了，从棠梨的视角清晰可见不可言说的丰满曲线，恰像是刻意与她的视线相对，又隐隐约约。
　　棠梨正在纠结思考的时候，手机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备注是虞清霜。她刚刚接起，虞清霜就迫不及待地问：
　　“棠梨，你在哪里，怎么一闪身人不见了？服务员上了新菜，有很好吃的夹心布丁果冻呢。”
　　“唔唔！”
　　秦时漾捂住了手机听筒，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竟是直接用唇瓣把她双唇粗暴堵住。
　　刚才尚未餍足的腺体再度释放出信息素，清茶的醇香与依兰交织，就勾出细腻迷蒙的气息，弥漫了整座隔离室。
　　秦时漾吻的很急，但不算很用力，棠梨只消用点力气就能把人推开。但单人沙发狭小，她一使劲，毫无防备的Omega肯定会直接掉下去，还是头朝地。
　　退无可退，棠梨被迫接纳了这个带着狠劲的吻，手指和她打着架，匆匆寻找关闭的红色按键，甚至还不小心放到了免提。
　　虞清霜没得到回答，也没很着急，只是有些疑惑：
　　“棠梨？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电话总算被挂断了，棠梨松口气，直接把手机一扔，回过头准备收拾秦时漾，秦时漾反倒是很知趣地从她腿上自己下来。女人从容一笑，神态婉媚，慢条斯理地开始重新卸下头上的装饰，再一一佩戴上。
　　“小棠梨。”
　　刚才秦时漾那一番操作下来，棠梨已经有些真的生气了，但被Omega温温软软的声音一叫，犹如清泉汩汩流入心田，那点火气凝结出来的气场不知怎么就先卸了大半。
　　“如果先遇到你的是虞清霜，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帮她呢？”
　　秦时漾回过头来，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长期处在上位者的姿态，女人严肃起来，举止间不经意的气质足以让人绷直脊背，感受到独属于她的那份强大威压。
　　秦时漾目光落到棠梨的脖颈上，发现那里已经没了自己定制的项圈，深邃眸中闪过一丝清寒。
　　她以前养过小猫，走丢一次，就在项圈上装了定位器。也养过不太忠心的人类下属，只要背离一次，就永远没有回到她身边的机会了。
　　起初她对棠梨很感兴趣，送项圈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安装定位器，从前的秦时漾从不会考虑所谓的道德条条框框，但当时还是犹豫了下，没有安装。
　　在棠梨离开之后她就意识到，她对棠梨，不止是对待一个人形宠物而已。
　　秦书意说的很对，她在骨子里就有很强的占有欲，或许看中了Alpha真的会选择关系牢固的包养，在失去兴致后又弃之如敝屐。
　　但眼前会逗她笑，会撒娇，还会真切对她说喜欢的小猫女，是那样鲜活地闯入了她的生命里，让她不忍心用项圈像养宠物一样把人彻底束缚。
　　所以在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秦时漾声音都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颤抖，胸口闷痛。
　　棠梨却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她在酒店遇到了被对家下了药的虞清霜，她知道虞清霜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酸酸甜甜的树莓味闻起来非常可口，这就让她对虞清霜抱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对秦时漾的截然不同。
　　同为朋友，她和孙淑遥会毫无顾忌打打闹闹，女孩子之间挽挽胳膊、靠靠肩膀都再也正常不过，但她对虞清霜就下意识在避开这些，因为本能会划清界限，从一开始就杜绝更进一步的打算。
　　如果是虞清霜信息素失控，她大概会火急火燎帮忙找抑制剂，再防止任何人来趁机做什么坏事，用自己的信息素帮忙缓解却不可能。
　　她不知是不是在白泫那学来的别扭，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想告诉秦时漾。说出来岂不是在笃定坏女人在自己心里是特殊的，证明她喜欢上一个反派了？
　　可棠梨的心思实在太好猜，当她作出假设的时候，棠梨的表情就已经无声说出了答案。
　　秦时漾心情转晴不少，又抛出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我，合约还没有到期。”
　　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棠梨要好回答很多了，她在沙发上坐正，端端正正的样子像个被老师考到的小学生：
　　“虽然已经把工资还给了姐姐，但如果姐姐需要的话，合适的时机单纯提供帮助我没问题。我也可以去把信息素储存下来，隔一段时间就给姐姐用，直到姐姐不需要我为止。”
　　“棠梨，你很讨厌我，不想跟我在一起？”
　　不同于棠梨想象中的答案，她抬起头，意外瞥见秦时漾眼底已经微微泛红，正竭力克制隐忍，只是不稳的声线出卖了此时的脆弱。
　　棠梨本来就心很难硬起来，这下气势更是软的一塌糊涂，连之前秦时漾在打电话时候强吻她都不介意了：
　　“我，我不是……”
　　“因为跟姐姐在一起很没有安全感，就算快乐也没有脚踏实地，我不想被当成个小宠物养，我想当人，想和伴侣站在平等的地位，不管身份财富如何都能彼此信任！我的秘密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有很多瞒着我，不告诉我！”
　　电话铃声又响了，但没有盖过棠梨越来越大的声音。在她忽然把心里堆积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忽然间就轻快了很多，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摸了摸口红已经花了的嘴唇，棠梨用卸妆巾狠狠卸掉，随便补了一下就从隔离室跑了出去、
　　秦时漾神色黯淡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整理好仪容，也出去了。
　　**
　　柏莞乐的确不是个东西，但柏家掌权的柏夫人只是过于溺爱这个小女儿，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当然，也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
　　所以明明在监控上看见了有个隔离室被占用，也没有特地派人来隔离室门口瞧个究竟。秦时漾无论在哪里，都是会被注意到的存在，她消失了，柏夫人也不至于没眼色到盘根问底，而是自如地把宴会推进到下面的预热流程，开始跟大家剧透拍卖会上面有的东西。
　　这次柏莞乐没来，老二柏莞溪倒是来了，她早就看那个蠢了吧唧的妹妹不爽，奈何以前柏夫人很喜欢给柏莞乐砸资源培养，想让她和秦时漾扯上关系。
　　现在柏莞乐算是废了，以柏莞溪的地位也是难得一次近距离看秦时漾，毕竟她出席的宴会不多。这次一见，总感觉Omega愈发精致美丽，比起像是橱窗里的人偶死板，更像是活灵活现的美人图照进现实来。
　　那些词藻堆砌很难描绘出Omega的独特气质，她一时间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形容。
　　想到《山海录》最近的传闻，以及幻纪陷入的风波，柏莞溪不由在想，如果这时候她能帮得上忙解救秦时漾于水火之中，是不是能得到美人的另眼相待？
　　只可惜，Omega并非是需要哪个披荆斩棘斩杀恶龙解救的公主。
　　女人似乎是去补了个妆，细闪粼粼的深色口红衬得秦时漾肤色白皙，整个人的气质却愈发冷淡疏离，一如她身上清茶袅袅的体香。
　　虞清霜总算看见了棠梨，赶紧就小跑过来：
　　“你之前跑去哪里了？我跟商姐讲完话看你不见了，找半天都没找到，打电话你也挂了，给我吓一跳。”
　　棠梨早给自己想好了借口，一般说自己在厕所，对方就不会细问了，这是一般社交的礼仪。结果还没开口，清冽茶香已经随着女人清脆的高跟鞋声而至，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来了。
　　忽然就有些尴尬。
　　当初秦时漾的身份就是虞清霜拆穿的，看起来虞清霜像导致棠梨跑路的罪魁祸首。但如果不是她，棠梨又要被蒙在鼓里一段时间，秦时漾总也不可能永远不说自己的真正身份，所以三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的复杂了。
　　陡然之间变幻的气氛，秦时漾似乎没察觉到。随着虞清霜的目光，棠梨一同朝秦时漾看过去，她刚才提前离开一步，没注意到秦时漾不知从哪弄来的猫耳装饰，居然还大大方方戴在了头上，丝毫不觉得违和羞耻。
　　虞清霜也被她头顶的猫耳发箍所吸引，尤其是黄黑的发箍不常见，多数都是些漂亮粉嫩的颜色，毕竟在刻板印象里是可爱的装饰物。在秦时漾的头顶，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
　　“虞小姐，我忽然把棠梨叫过去，不会打扰你和她商量正事吧？”
　　“不会。”虞清霜在圈子里混了有些时日，家道中落以后，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面对秦时漾突如其来的茶艺虽然觉得窝火，却不至于直接变脸，她笑笑，“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秦小姐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棠梨小姐讲话，前女友？”
　　“不管我是不是前任，虞小姐或许应该好好管管自己的好奇心。”秦时漾神秘一笑，忽而凑近了虞清霜，闻到Omega清淡的树莓体香也不避讳，她红唇轻启，“毕竟就算削尖脑袋赶着当现任，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的。”
　　“你不够格。”
　　虞清霜见惯了各式各样笑里藏刀，却还是头一次被这样直白地嘲讽挑衅，气得脸都红了，白皙耳垂上的小珍珠随之晃了晃。
　　秦时漾知道棠梨听力好，还特地把虞清霜拉远了点，甚至是贴近耳朵去说的，棠梨根本没有听清，心情瞬间就不是那么美丽了，之前甩下秦时漾离开的快乐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像开了一把游戏，从顺风局硬生生给打到了逆风局一样不爽。
　　她不想表现的像被秦时漾拿捏了一样，就从她身边离开了，好在宴会的上半程也快要进入尾声，接下来就是更让人心激动的拍卖会了。在棠梨离开之后，秦时漾目光就冷了下来，也没有了跟虞清霜打嘴炮的兴致。
　　秦时漾步履从容，来到了一个女人的身边，那女人打扮优雅，穿的却是去年的秀场款式礼裙，赫然便是秦妍。慈善晚宴虽然不是秀场看秀，但到底也有各个圈子的名流聚集于此，秦妍穿着去年的旧物，没那么光鲜，不过是秦时漾的亲生Alpha，还是能混得开的。
　　纵使幻纪现在出了点问题，圈内见风使舵是常事，在真正垮台之前却也没人会怎样。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与人谈话都主动避开了敏感话题。
　　秦时漾低声在秦妍耳边说了两句，知道她们母女是有话要聊，那个在与秦妍说话的夫人就自觉离开了，走之前秦时漾冲她友好一笑。
　　但秦妍却没在这个女儿身上感觉到丝毫善意，她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跟着秦时漾走到角落里，心情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短短十来分钟后，恰巧是宴会上半场宣布结束的时刻，有一会休整时间。秦妍失魂落魄地从角落离开，脚步虚浮，眼底恨意与恐惧交织。
　　虽然赵祎湄嘱咐过不能在公共场合暴露两个人的关系，但秦妍顾不得那么多了，任何的身外物都没有命更重要！
　　秦时漾是她亲生闺女，但心狠更胜于朝樾数倍，经过这段时间秦时漾对她的狠狠打压，真的让秦妍在花都快没有容身之地，她绝对相信秦时漾的威胁是说到做到，而不是开玩笑。
　　“祎湄，祎湄！”
　　打电话赵祎湄没有接听，两人很少在网上聊天，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秦妍手指颤抖，悄悄打开了手机上一个隐秘的APP。
　　赵祎湄正在单独的化妆间里补妆，忽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是秦妍，不由皱了皱眉。然而秦妍是Alpha，力气比她大，闪身进来以后就握住赵祎湄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让赵祎湄都吃痛轻呼出声。
　　“祎湄，你救救我，我真的快完了！”
　　秦妍眼眶发红，把门反锁，一五一十地给自己前段时间找到秦书意所在的地方，屡次三番想找秦书意的事给说了。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秦时漾不知道，今天秦时漾找她谈话，笑吟吟问秦妍墓地选好在哪里没。
　　很久以前，秦时漾把某个想来争夺家产的远房亲戚逼得退无可退，从楼上一跃而下，偏偏做的隐蔽也没亲自动手，没有触犯红线，依旧稳坐钓鱼台到现在。
　　她听说过这件事，还感慨过秦时漾作为Omega一点也没有心软手软的毛病，但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才知道那份如影随形的恐惧感究竟是怎样滋味。
　　无可奈何之下，她唯一能求助的对象只有赵祎湄。赵祎湄在秦家扎根多年，甚至比她这个早年出走的更有影响力，有能跟秦时漾对上的资本，秦时漾在花都经营根深蒂固，肯定也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赵祎湄却一反常态地皱着眉，使劲挣脱了她的手：
　　“你疯了？我不是让你别来找我？”
　　……
　　化妆间隔音很好，淹没了两个人的争吵声。
　　拍卖会开始的时候，秦妍已经恢复了冷静，拿着邀请函按照秩序被侍者接引入场。
　　棠梨看见了秦妍，听人说她是秦时漾那个不负责任的Alpha母亲，对女人没有任何好感，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秦妍无意间闻到了很熟悉的气味。
　　那是秦时漾身上云雾春茶的信息素香，很淡很淡，大概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能迅速辨别出来。
　　秦妍指甲在掌心抠了抠，感觉到一阵刺痛。
　　拍卖会的流程繁琐漫长，一般要持续数小时之久，为了方便，中场有半小时休息时间，而且有记者公开拍摄，整体是非常复杂的，也是对体力和耐力的很大考验。
　　棠梨身边坐着一位气质高雅的Beta夫人，秦时漾的位置很好，在中央靠后，能俯视全场。柏夫人上场用商业化笑容讲了一段后，义卖正式开始，成了各家名流各显神通的别样秀场。
　　古董花瓶书画看得人目不暇接，还有高定成品，限量绝版的工艺品，有些以棠梨这种外行的视角看来都看不出到底值钱在哪。
　　整得她是昏昏欲睡，手撑着脑袋好几次避开了镜头闭眼假寐。
　　“这一件北疆玉，有特别好的安神功效，做过加工以后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可以把信息素贮存在里面，能够保持三个月不散。经常因为伴侣不在身边困扰或是单身人士非常适用，而且羊脂玉球的本身赏玩价值也很高。”
　　“起拍价600万！”
　　这个价格在高档次的拍卖会中也不算低了，本身的玉石值不了这么高的价格，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品，但听了前半段介绍，棠梨就有些心动。
　　这种档次的拍卖会是不会随随便便把作用夸大的，主持人说是“特别好”，肯定不会夸张吹牛。
　　棠梨当即报数：
　　“680万！”
　　她们是公开竞价，毕竟到时候是要实名捐赠的，也是诸多富豪露脸的机会。话音刚落棠梨就听到一道有点熟悉的清冷女声响起，周黎安不紧不慢地紧跟抬价而来：
　　“700万。”
　　“760！”
　　“800。”
　　“1600！”
　　中途还有两个人偶尔会穿插着报价，棠梨直接不耐烦了，把价格抬上了接近“2”字头，一下就断绝了所有人的念想。不过是一块成色比较好看的天然玉石而已，纵然有别的功效又如何？有的人已经窃窃私语，嘲笑棠梨不懂行情乱开价，秦时漾倒是眉头一挑。
　　原来棠梨离开了她这么些时日已经成了个小富婆，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这么多来买一块石头。
　　当真是人傻钱多。
　　这么估算着棠梨拿到的分成应该还是挺多的，自己买下来的那做公司也算赚。棠梨在有些方面就是有超乎常人的天赋，而且对商机的嗅觉也比较敏锐，秦时漾虽然也给了她机遇，但机遇能否把握住还是看个人的。
　　拍卖会上半场结束，按照这个国家拍卖会的规矩，棠梨少数用的流动资金，剩下的金额则是用一处房产来作为交换，主办方也很是愉快的收下了。
　　义卖不会有价值过高的卖品，棠梨差不多已经开到了全场最高价，主办方给的非常爽快。她从后台拿到了精致丝绒礼盒包装的软玉，几乎触手升温，品质的确上乘。
　　棠梨对这种其实也不算很了解，或许真能应得上秦时漾说的那句“人傻钱多”。交接花费时间之久，占据了休息时间过半，等她匆匆赶到休息室那边的时候，秦时漾恰巧从某个房间出来，妆容修饰后的脸颊也难掩几分苍白，女人眼瞳深邃，却有着与之不符的疏冷寡淡。
　　在那一瞬，给人的感觉像是拨开了琉璃制品精致的外表后，内里却隐藏着一触即碎的脆弱。
　　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秦时漾定了定神，视线落到棠梨脸上，神色稍霁。
　　下一刻，棠梨绷着小脸，目不斜视地把礼盒塞她手里去了。
　　

第54章 “没有离婚，不算前妻。”
　　秦时漾一愣。
　　不等她发出疑问，棠梨就已经开口，声音有些冷淡：
　　“喏，给你的。”
　　秦时漾中过神经性毒素，而且还没有解药，就算最好的医生也很难找到来源。那种奇毒可能是来自国外的某种植物，而且非常偏门，已经根入体内，是很久以后才发觉到的，所以很难找到解法。
　　她曾经被这种毒素折腾到夜不安枕，常常被失眠所困扰，在离开了Alpha的信息素以后，症状险些又恢复到从前那般严重，还是在医生尽心竭力的一段时间调理下才弄好的。
　　棠梨的信息素对她来说有很强的抚慰作用，这也是秦时漾想把棠梨找回来的一部分原因。
　　更况且协议还没到期，小猫女直接毁约……
　　等等，棠梨送她东西？
　　白丝绒和蝴蝶结丝带装点的礼盒是经典款式，模样小巧，秦时漾有些迷茫地接过，翻开磁吸盒盖，发现里面是刚才拍卖会上出现的那颗羊脂暖玉。
　　和半路子出身的棠梨不同，秦时漾是实打实的豪门千金，从小对一些东西是耳濡目染。她不是玉石方面的行家，但还是有基本的鉴赏能力的。
　　眼前这颗羊脂玉成色剔透，经过专家的打磨，内置能盛放信息素的特殊封闭孔，也没有破坏整体玉石的完整度，从外表上看来，只是顶上圆而小巧的一个点，做工精良。
　　能够吸收存储信息素的天然玉石本来就难得，还要有适应雕刻的条件，总体来说的确也值得这个价。
　　秦时漾原本以为棠梨是自己非常喜欢，才花费这么多拿下，没想到这是买给她的。
　　一时间，心里不知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酸酸涩涩，又有止不住的小窃喜像气泡浮出水面，咕嘟咕嘟冒出。
　　棠梨怕她多想，赶紧补充一句：
　　“这是还你的。”
　　重点在这个“还”上。
　　她之前查过了，秦时漾给她做的那只项圈价值惊人，属于猫眼石当中的极品，再加上手工定做的费用，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棠梨当时收到的时候没有太注意，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她买下来的这块美玉与猫眼石是差不多的价位，虽然这个数额对于棠梨来说不算太简单，但到底是圆了她的一桩心事。
　　这女人鬼精鬼精的，再以此要挟猫回来打工怎么办！
　　事情办完了，棠梨就想走，结果被女人一把拉住了手腕。秦时漾用的力气不大，视线在她面庞上扫过，潋滟眉眼间写满了不舍。她明明没说话，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那张红唇轻启时的动静。
　　发觉到自己很难在秦时漾面前保持冷静后，棠梨就想甩开她跑了，鬼知道继续待下去能有什么后果。
　　但秦时漾握着她的力道加大，棠梨才发现，Omega在和她分开的这段时间好像是锻炼了。原本就曲线柔和的身材更多了紧致，纤薄小臂用力时也能隐约看见线条，并不粗糙夸张，反倒增添了独属于Omega的力量美感。
　　本来大家的第一性别就都是女性，棠梨力气比她大也不会太离谱，Omega同样不是弱不禁风的。这样一来，棠梨还真的难以直接挣脱，她又不能真的跟秦时漾打上一架。
　　“棠梨，”秦时漾喊住她，精致面容上也有淡淡的紧张浮现，“你听我说。你说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那我们再试试，把协议期尝试完，如果不合适再分开，好不好？”
　　棠梨有一瞬的沉默。
　　没等她回答，拍卖会要继续的悠扬钟声传来提醒，棠梨也正好找到了借口，轻轻在秦时漾手上拍了拍。她只说：
　　“姐姐，现在让人看见了不太好。”
　　话音刚落，秦时漾就主动松开了她的手。棠梨像一阵旋风似的窜了出去，速度特别快，让背后的女人眼神暗了暗。
　　但很快，所有的情绪尽皆收敛。
　　再次入场的秦时漾还是那个气场强大的Omega，纵然幻纪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也难以让人轻视。她一入场，棠梨就忍不住注意到秦时漾头顶上那两只尖尖的猫耳朵，腹诽这人是真的离谱，除了秦时漾，估计没谁能想到在这种场合还弄个猫耳朵戴在头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什么特殊情♀趣。
　　而且那只猫耳朵，为什么和她的那么像！？
　　秦时漾是在哪里养了只猫，还是刻意仿照她的定做的？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棠梨都有点不爽。但她要是去问，不仅显得还是在意，那女人肯定也会笑吟吟直接反问她：“你的耳朵是申请专利了吗？”
　　不如不问。
　　不问不气。
　　棠梨视线回落，心不在焉地在座位上待好，却不知刚才休息的短短时间内，秦时漾除了和她见上一面以外，做了的事情要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在棠梨走掉以后，回想起那本书上莫名其妙的剧情，虽然没有全部相信，秦时漾还是叫了人来。
　　小猫女对那个所谓的“剧情”这样看重，为了防止棠梨回去找到虞清霜这个“女主”继续剧情，虞清霜她是要监视着的。
　　虞清霜可以对棠梨有不该有的想法，人的情感她拦不住，可一旦敢做出实际行动——
　　自然就不是现在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交锋就能收场的。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解说着一幅名家字画，秦时漾头上的电子猫耳随着心情起伏微动，虽然有些奇怪，也没有人当面不知趣地点出，只当是秦总心血来潮有了什么新的爱好。
　　接下来的拍卖会已经乏善可陈，下半场宴会入场时，转到了另一座更加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还有记者的摄像机齐齐摆在角落，没有打扰她们的正常交流。
　　棠梨酒量还是不太行，柏夫人一定要与她喝上一杯，她也不能用茶水饮料代替，在酒桌文化中，这就是对人的不尊重，只能先喝了半杯红酒下去。这个品牌的红酒是纯手工酿制，加了些花瓣，气味清新，回味悠长。
　　柏夫人似乎有要带着棠梨认识认识人的意思，主动挽起她的胳膊，带着棠梨跟几位相熟的夫人打招呼。那几位夫人自然也是举起酒杯来，红澄澄的酒水被明亮的灯光倒映，像极了染着血色的月光在透明高脚杯里晃荡。
　　棠梨本来就喝了半杯，那酒有后劲，现在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烧，算不得太难受，能坚持，于是还保持着笑容，眼神却已经有些空洞。
　　“我也很久没看见白夫人了，棠梨和白夫人长得真像，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说话的是周家夫人，她语气温和不含恶意，还举起酒杯来要和棠梨喝上一杯，棠梨不好拒绝，却已经是硬着头皮上，酒杯刚刚举起，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慵懒嗓音从背后传来。
　　秦时漾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比棠梨还要高一点，出现在她身后，动作优雅地截断了棠梨的动作，看起来好像是没把人放在眼里，直接就上前来与周夫人搭话。
　　周夫人摸不清秦时漾的意思，但在这种场合，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自家，自然是不能随便的。她抿唇一笑，巧妙地给刚才的话题先匆匆终结带过，既没有表现得无视棠梨，又应接了秦时漾。
　　殊不知，在宽大裙摆的遮挡下，秦时漾掌心贴上棠梨的腰身，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是示意她安心的意思。
　　向来宴会场上，都是Alpha给Omega礼貌挡酒，奈何棠梨的酒量实在是差劲，秦时漾主动上来，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了好几轮。
　　后来闻*凌缪都过来敬了两杯酒，棠梨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一直在附近盯着他看。闻凌缪眼神有些阴冷，看着棠梨和秦时漾，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只客气地给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杯子是空的就走了。
　　秦时漾酒量称不上有多好，就正常人的量，今天已经隐约喝超，感觉胃里也有点不舒服。而棠梨早就吃下一颗自带的醒酒药，她知道这种宴会上总是会出事，不敢相信任何服务员。
　　醒酒药她也递给秦时漾一颗，被婉拒了，甩开棠梨的手自己去洗手间。
　　周黎安看见了，忍不住也走过去。她今天穿着西装，比秦时漾那一身繁复华贵的晚礼服裙要方便很多，看见秦时漾双手撑在凉冰冰的桌台上隐约欲吐，不由焦急：
　　“时漾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让服务生给你送点解酒的东西来？”
　　喝多了酒的Omega漆黑眼眸也覆着一层浅淡水润，让她整个人显得柔和许多，强大的气场消失不见。
　　“好，”秦时漾声音轻轻的，“麻烦你了，黎安。”
　　她俩很久以前就认识，除了商业上的合作以外也有私交，但周黎安还是第一次听见秦时漾这样温柔地喊着她的名，不禁意动。她先把人扶到洗手间外面的公共区域，让秦时漾坐在沙发上，靠着墙，自己匆匆走出去找服务员。
　　场馆很大，光是洗手间的区域都要走一段长廊，听着周黎安的脚步离开，秦时漾整个人疲倦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才清净了片刻不到，就听见了一阵争吵声。
　　棠梨声音是压低了的，显然不想吵醒她的片刻安宁，但声线是前所未有的凶，秦时漾一时甚至都没能辨认出来。
　　她本音偏细嗓，说话自然甜，并不是矫揉造作的那款，但现在许是为了增添气场，故意压粗了点。秦时漾睁开眼，就看见鎏金悬镜的长廊转折处，棠梨一把揪住某个陌生男人的领口，男人的脸上还有几条新鲜的抓痕，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如果闻凌缪现在来看见，大概就知道棠梨那天对他算得上是留手的。
　　“对着Omega鬼鬼祟祟的还说是路过？”
　　这里没监控，棠梨毫不客气又对他脸上撕了一爪子，疼得男人差点惨叫出声。棠梨早有准备，把纸巾捂在他嘴上，不想跟他有肢体接触，然后徒手捏住了男人的下颌狠狠一掰。
　　她没学过专门怎么卸人下巴的，又不是黑。道，没那么全能，但这个动作足以震慑。男人现在看着棠梨时而能变幻的手，就跟看见鬼似的，吓得泪流满面。
　　“滚吧。”
　　棠梨骂了一句。
　　秦时漾之前看着闻凌缪被棠梨撕抓，还没注意到小猫女是怎么撕人的，现在头一次看见在她面前乖乖巧巧的棠梨凶相毕露，心情复杂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只是，小猫女破坏了她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办呢？
　　真是个有些甜蜜的苦恼。
　　棠梨把男人拖到一边去，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男人唯唯诺诺地走了。秦时漾这才看清楚，那是个五短身材的男人，个子比穿个小高跟的棠梨矮一截，只是打扮的西装革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来。
　　如果她在慈善晚宴上和这样一个男人扯上关系，明天、后天，接连一段时间的新闻头条大概就都会被她包揽。不光幻纪，秦氏集团的上市公司也会被她这个继承人所影响，名声败坏，荤素不忌，就会成为全部人的笑柄。
　　而且柏家作为慈善晚宴的主办方，绝对也脱不开关系，到时候她必定把怒火发泄在柏家头上，让双方彻底交恶，反目成仇。
　　秦时漾睫羽忽闪，继续闭上眼休息，脑海中却一直在想着棠梨刚才的模样。
　　小猫女生气了也怪可爱。
　　周黎安很快也回来了，她刚才被一个夫人给绊住手脚，现在才来得及带人过来，因为秦时漾是Omega，她不太方便照顾，就找的Beta服务员。
　　服务员给秦时漾送了醒酒水果和药物，棠梨却去而复返，拉住了秦时漾的手腕：
　　“不用了，秦小姐不太舒服，拍卖会已经结束，我们先走。”
　　她从容看向周黎安变了的脸色，颔首示意：
　　“周小姐，麻烦你替我们通知柏夫人一声了。”
　　她一口一个“我们”，就把周黎安成功划分在界限之外，偏偏秦时漾一点也没反驳。周黎安还不知道秦时漾和棠梨就是这样的关系，又震惊又疑惑，咬着红唇不知怎么作答，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
　　秦时漾，居然喜欢的是棠梨这样漂亮娇软的Alpha？
　　她怕棠梨主动上来缠着秦时漾的，但秦时漾不是傻子，也不会让自己喝醉到不省人事，自然就是她想象的那样。
　　棠梨把人从后门带了出去，没经过宴会厅，外面清冷的夜色隔绝了厅堂的热闹景象。她带了外套来，直接把厚厚的羽绒服往Omega身上一披，这样在秋天的夜晚也不会冷了。
　　门外有记者早就在蹲点，那些人和正经请入场的官方拍摄不一样，大多都是狗仔一类的，想要获取第一手新闻，尤其是幻纪最近就在风口浪尖上。
　　如果被拍到她带着秦时漾出来，大概会激起轩然大波。
　　棠梨不想凑这个热闹，打了个电话，又在门口耐心等了会，那些记者就被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带着人来赶走了，外面整个在清场的时候，棠梨没有浪费时间站在这吹冷风，而是给裴璇打电话，想让她把秦时漾带走。
　　然而Omega推开了她的手机。
　　在酒精的作用下，秦时漾像是在燃烧着，平日里压抑着的念头一个个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那些阴暗的，疯狂到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在心底深处杂草丛生，被秋风吹得扩散。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棠梨藏起来，用项圈绑在她的身边。但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不是个能让人接受的念头，会把小朋友给吓跑。
　　所以想了又想，秦时漾只能说出一句：
　　“合约没结束，你不许丢下我。”
　　看她醉的不成样子，棠梨也没辙，她拿一次手机，秦时漾就要抢一次，而且还用柔软指尖在她唇瓣上摩挲。棠梨被她弄得痒酥酥的，又怕秦时漾跟之前一样，一接电话就趁她不备亲上来，只得把人给拖到自己车里。
　　司机在这等着，看见棠梨拽了个女人上来，两人一同到了后座，也没敢问，只悄悄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下，看女人歪倒在棠梨的怀中，不老实地用脑袋轻轻蹭Alpha的锁骨。
　　“赵姨，去澜山小区。”
　　那是秦时漾和她结婚之前住的地方，虽然像秦时漾这样的身份，名下房产肯定不止一套，但每一套肯定都会打扫到能随时入住的。
　　棠梨猜的也没错。
　　路上她放下了隔板，阻绝掉司机的视线，可Omega那双长腿却在不安分地轻轻从她腿边擦过，把礼服裙弄得乱糟糟。棠梨只得先帮她卸下一双耳环，示意秦时漾不许出声，食指抵着嘴唇，做出“嘘”的手势，毕竟隔板没法隔音。
　　谁知Omega成功会错意，朝她身边凑了凑，吓得棠梨赶紧打字：
　　【不要乱动，回去给你奖励。】
　　秦时漾没喷香水，身上却隐约能闻见清新的茶香，像娴熟的香水设计师精心调配出来的味道，天然勾人。司机是Beta闻不见，棠梨离得近，能闻到Omega信息素的清茶被染上一丝醉人的酒香，那双缱绻眼底也被染上瑰丽的欲色，最终还是乖巧地靠在她身旁。
　　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地，棠梨婉拒了司机的帮忙，把秦时漾给扶了上去。
　　她站在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没钥匙，好在有指纹锁，捏着女人的手指摁上去。门应声而开，秦时漾踉跄了下被棠梨接住，不偏不倚撞进怀里，在她唇角亲吻了下。
　　自己主动，先把“奖励”收入囊中。
　　这个吻就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维持的时间很短，棠梨甚至都来不及闪躲。Omega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大厅绵厚的地毯上，长发散开，眼神迷醉。棠梨抿了下唇，打开夜视灯，找到厨房摸了进去。
　　好在秦时漾家里的冰箱很大，存货是该有的都有，棠梨按照网上的教程，调了一碗清爽的甜羹，用小勺搅动着玻璃碗，把里面的蜂蜜缓缓搅匀，喊了秦时漾一声，想让她自己坐起来。
　　但秦时漾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矜贵。白皙的双足在地毯上一晃一晃，还无意义地轻哼着。棠梨无奈，只能在她旁边跪坐下，把人给抱了起来：
　　“吃点，醒酒的。”
　　毕竟秦时漾是为她挡酒，棠梨也不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好在秦时漾没有说出什么“亲一下才吃”这种话来，棠梨只煮了很小的一碗，喂她吃完了，去厨房里顺手洗掉。醒酒汤的见效没有那么快，顶多能让人胃里不会太难受而已，棠梨甚至不确定她今晚会不会冻感冒，发烧，很麻烦。
　　唯一好一些的大概就是把记者们给甩脱了，起码不会被围堵上来问这问那。
　　棠梨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送佛送到西，把秦时漾给抱回了她的房间。Omega被她打横抱起来，还知道抬腿一脚踢开了房门，棠梨垂眸看向女人潋滟的眼眸，又有些不太确定她是装醉还是真醉了。
　　等把人放到床上以后，棠梨领口被女人一把揪住，力气不小，根本不放她走。好在她早有准备，只是为了不弄坏礼服裙，才包裹住那只纤细的手，把她的指骨一点点轻轻掰开：
　　“秦时漾，你有没有太过分了，我是棠梨，是你前妻！”
　　Omega很轻地咕哝一声，棠梨没听清楚，凑过去了才听到她用软糯的声音说：
　　“……还在，不算前妻。”
　　话音刚落，女人忽然松开了她向前滚去，棠梨连忙伸手去挡防止她落地。秦时漾手臂一伸，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一沓颇有质感的特殊纸张，乍一看如蛛网破裂。
　　但结合起来的每个白纸黑字曾经烙印在脑海，有些熟悉，棠梨在灯光下细看才发现，那是她离开之前随手撕碎，又被一点点拼凑好的，结婚协议。
　　

第55章 你家Alpha居然真的是猫吗？
　　距离她们签订结婚协议的时间有点久远。
　　久到棠梨都已经忘了那份结婚协议是什么样，自己撕碎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只是爽快地用这样的方式来把关系斩断完结。
　　但那份易碎的纸张，又被秦时漾用胶水一点点地给黏了起来，可以看得出是手工拼凑，拼的很仔细，就连裂缝上的字都凑到了一起，一片又一片，让棠梨心脏怦怦跳了好几下。
　　有种酸涩的感觉在胸腔弥漫。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秦时漾。
　　Omega躺在床上，抬着头，像是献宝一样给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份协议，被胶水连接牢固，是没那么容易再散架的。
　　她知道秦时漾很忙，忙到以前两人相处的时间都没有那么多，甚至连休息都要写进行程表里，时时刻刻都可能会有新的安排和突发事件在等待。
　　这声“秦总”，圈内的人都是这样称呼她，秦时漾作为Omega，在思想古旧的秦家能有今天的一席之地，可谓是用身体健康作为代价拼命拼出来的。
　　秦家还有人想要算计她。
　　棠梨没有怀疑这份结婚协议是假手于人拼凑出来，专门为了博取她同情的。秦时漾第一没那么闲，第二不屑做这种事，可偏偏这么一个大忙人，又不愿意与她斩断这段有些畸形的关系……
　　棠梨承认自己已经心软了很多。
　　如果秦时漾勾勾手，攻势再猛烈一点，再多示弱一点，她就算知道对方是装的，是故意欺骗，也可能会彻底放下架子再跑回Omega的身边去。
　　她把人直接按进被子里，一步步往后退却，直到走到了房间门口，砰的一声给秦时漾房间门关上，头也不回地跑了，直到跑出小区，才算是松一口气。
　　冷静冷静冷静！
　　在心里给自己默念了三遍以后，又吹着秋夜的冷风，棠梨这才算是稍微好了些，起码没有那么冲动上头了，刚才她居然有把秦时漾抱怀里的冲动，好可怕。
　　心疼谁也可不能心疼这个大魔王啊！
　　棠梨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完全有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可算是舒服许多。秦时漾没有故意释放信息素来，她的思想完全是被这个人所左右，居然看着她脆弱的模样，自己就开始同样有所共情。
　　但秦时漾今天帮她挡了酒，如果不是秦时漾，现在醉倒的肯定就是自己了，这么想着，棠梨又有些不好意思。
　　谁让她是个心地善良还脸皮薄的小猫咪呢！
　　不过想到这个，棠梨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鬼鬼祟祟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柏莞乐之前和她有矛盾，难不成是柏夫人看出了她和秦时漾有关系，故意想要让男人来骚扰秦时漾？
　　而且能让秦时漾在慈善晚宴这种公开、正式的场合上传出丑闻，要是和哪个门当户对又年轻貌美的Alpha也就算了，想算计她的人肯定能考虑到这点。漂亮女人和漂亮女人搞出暧昧，对比漂亮女人和不堪入目的下流男性，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光是想想，棠梨就能感觉到背后的人扑面而来的强烈恶意。
　　这是得多恨她和秦时漾！？
　　她回花都这一趟，好戏开锣精彩不断，今天晚上这么热闹，反正是睡不着了。棠梨干脆联系了自己的人，她从俞昼、虞清霜那边都要到过营销号那种人手，找的是非常靠谱的。
　　有些狗仔的确天赋异禀，在捕风捉影嗅闻八卦这方面无敌，一点也不亚于私家侦探，所以要查这种事也得专业的来。
　　棠梨给一个熟悉的狗仔二话不说先打了五万块定金，那边是24小时在线的，棠梨好说话，打钱爽快，非常受欢迎，已经被列为极其重要的客户。
　　【T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
　　两小时前。
　　男人被棠梨撕破了脸，面部皮肤火烧火燎的疼痛难以忍耐，让他根本没法想起来去复命，而是悄悄绕出去，打算直奔医院，结果刚到半路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按住。
　　保镖把他带到了一处隐秘地带，这里没有灯，草木葳蕤，暗淡的一隅和厅堂的辉煌明亮形成了鲜明对比。之前被棠梨撕的时候男人都是懵的，现在被带到这种地方，让他不由想到了些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灭口情节，顿时吓得腿软。
　　以至于在保镖把人松开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女人貌美的容颜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放大，把男人吓了一跳，本能就往后躲，却被保镖按住。卫泠低头，仔细打量着他脸上那几道极其狰狞的伤疤，男人被她直勾勾看的有点难受，自卑感和畏惧不断从心里冒出。
　　“果然，像是猫抓出来的。”
　　看了片刻后卫泠下了定论，拿出手机来对着男人的脸拍了张照，发给对面的账号。与卫泠云淡风轻的语气相比，那边的闻凌缪就要激动了很多：
　　【我说的是吧，秦时漾身边的Alpha就是一个怪物！】
　　闻凌缪在世界上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的爪子能锐利成这样，而且后来他也去专门对比了那些别人被猫抓到的照片，抓的狠一些的，的确是这样。
　　这样一来，闻凌缪世界观都快被颠覆，但更为激动的是他抓到了秦时漾的一个把柄。秦时漾居然跟一个怪物在一起，而且白家人知道她们这位小小姐实际上有特异功能吗？
　　会不会俞昼白泫那一家子都是有什么问题？
　　闻凌缪一直在那可劲脑补，没注意到卫泠根本没有回他这一句。过了几分钟，才忍耐不住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卫泠，这件事你来曝光，白家股市肯定下跌，连带幻纪也会受影响。”
　　闻凌缪没有意识到卫泠在想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美好蓝图继续畅享：
　　“你家和我爷爷正在谈合作，卫小姐想开独立工作室，我们闻家在这方面也愿意鼎力支持。就算……以后作为朋友，我也是不会亏待了卫小姐的。”
　　沈知鹤之前听说卫泠回国要相亲，这个小道传言是真的。
　　在秦时漾和闻凌缪毫无可能以后，闻老爷子也是很有实力地给他找到了新的联姻对象，和闻凌缪同样算得上门当户对的卫家。
　　对于闻凌缪来说，跟谁结亲都不算亏。
　　卫泠是Alpha，这一点对于闻凌缪来说很打折扣。Alpha女性的第一性别仍旧是女，但怀孕很艰难，可能要佐以科技辅助，对于闻凌缪这样的直男来说肯定还是喜欢Omega。
　　不过，虽然整体的家庭氛围比较淡，卫家能做到现在，同样也不是靠卖女儿联姻打出来的名声。
　　更况且，卫泠从未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过。
　　不知是不是她向来对外都会圆滑几分，给了对方“她很好相处”的错误信号，闻凌缪自认为和卫泠算是有所进展，虽然与爱情方向无关，却也有几分把她当成盟友看的意思。
　　卫泠反手把和“盟友”的聊天记录截图给了秦时漾。
　　语音条点的转文字，闻凌缪说什么她没有耐心听。
　　【不过，你家Alpha居然真的是猫吗？】
　　【想不到，真可爱。】
　　一来二去的相熟，让卫泠在秦时漾身上捕捉到同类人的气息后，已然露出了有些恶劣的天性，光是从文字就能想象出女人此时玩味的神色。
　　秦时漾当时没空搭理她，手机震动嗡嗡的，被直接调了静音。在棠梨走掉以后，她也是真有些醉，竟是躺在床上握着那份结婚协议睡着了。
　　次日醒来，在棠梨给自己发的一颗句号圈圈和卫泠发的正事当中，秦时漾果断选择了先回棠梨。
　　回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棠梨醒的比她早，一看到猫，就想到昨天晚上秦时漾顶着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头顶上戴着仿真猫耳朵，一本正经坐在拍卖会场上，不由闭上了眼，想把那一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叫了十五分钟极速达的外卖跑腿，然后自己也起来去洗漱。十五分钟后正好收拾完毕，外卖也送到了，棠梨把骑手发来的照片转给她。
　　有香菇笋丁野菜包、玉米鸡丝粥、热烫莴苣萝卜丝和小瓶低温奶，分量不大，是正好够Omega一个人吃的早午饭，包装整整齐齐，送到手新鲜热乎。
　　棠梨没说什么，秦时漾还以为她在自家门口，只穿着睡衣就快步走过去，结果看到的是一份外卖，心头有一丝失落闪过，但很快又满足地勾起唇角。
　　小猫女虽然没什么口头表示，但行动证明起码是开始消气了的前兆。
　　换作是她绝不会给自己讨厌的人送饭，送老鼠药还差不多。
　　棠梨点的这家店是新开的，味道很好，用料新鲜，一点不比之前请的那位阿姨手艺差。秦时漾昨晚喝了酒，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胃里正空着呢，收拾好上桌后，学着在网上看见的那些女女恋爱小日常，一般收到女朋友的投喂都会拍返图，趁机甜蜜几句。
　　秦时漾把图拍给她，就回去看卫泠昨晚发的信息了。
　　前面聊天记录她还没点开，看见卫泠下面的消息，就已经神色微变。
　　看完之后，对闻凌缪的无耻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不过卫泠这句话，总是让她心里有点不舒坦。吃完早午饭，秦时漾没急着联系裴璇解决昨晚的事，而是连线了沈知鹤。
　　沈知鹤在床上迷迷糊糊还没醒，声音咕哝着“嗯？”了一声，就听见她说：
　　“你是不是想看商大家的摄影私人展，票我送你了，两张。”
　　“哦……卧槽！真的假的？”
　　沈知鹤一下就清醒过来了，翻了个身，在床上坐起。商文心是国内非常出名的摄影师外加探险家，从四十岁开始就周游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攀登过最高峰，拍摄过林海雪原和碧海边陲的壮观景象，可惜前两年受了伤，出去就很少了。
　　她的私人摄影展一票难求，本身对金钱追求不大，秦时漾以前和她有过私交，才拿到两张不记名票，对摄影展也很感兴趣，据说还有溶洞拍摄。
　　秦时漾看着优雅疏冷，实际和秦书意早些年还商量过姐妹两个一起去溶洞探险，骨子里是疯狂大胆的，对新奇事物接受度高又感兴趣。
　　这一点，卫泠和她倒是有些相似。、
　　沈知鹤那边已经对她开始一连串的吹捧：
　　“那我们一起去啊？哎不对，两张你都转给我，你不去啦？”
　　秦时漾按了按额角，拿出已经想好的说辞：
　　“幻纪最近风口浪尖上，我这个负责人出去玩，不合适。”
　　沈知鹤从事的行业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也帮不上太大忙，只能安慰了秦时漾几句。
　　棠梨洗漱好以后，已经从办事很快的狗仔那边得知了最新消息。
　　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人脉的话没那么难查，不过在看见对方给出的答案以后，棠梨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确定？”
　　“T小姐，我们做这一行肯定不会没有证据乱污蔑人的，一次性生意也会惹麻烦，以后还要不要干啦？截图佐证我发给您邮箱了，您自己看。”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硬骨头，就是专门做这种事鬼迷心窍的猥琐混混。棠梨猜测可能是柏家人特地报复，或是闻凌缪，再不济还可能是周黎安愚蠢到想来借机献殷勤。
　　结果都不是。
　　是秦妍。
　　棠梨知道，秦时漾那个Alpha妈妈不是什么好人，但能想到给自己女儿安排这种丑事的，堪称非常炸裂。得知的时候，棠梨甚至都愣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不是，秦妍这样干，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秦时漾难道不是秦妍的亲女儿？
　　再三确认就是这个结果后，棠梨实在没忍住，在家里破口大骂秦妍不是个玩意。偏偏屋漏还逢连夜雨，有关《山海录》出事故的热度又上了热搜，很明显被买了好几个，还上升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把幻纪往更恶意的方向靠。
　　幻纪股市动荡下跌，本身庞大的数额陡然间降下很多，让棠梨看着都有些肉疼。
　　其实幻纪操作的反应速度很快，在知道出问题的时候没嘴硬，没拖延，第一时间回收了所有那一批的芯片和游戏，并且给予大量补偿。
　　真正的受害者人数很少，而且到现在都已经出院，只是这件事对于全息游戏来说都是个打击。事已至此，幻纪想恢复口碑，必须得给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次绝对是外力所为，和游戏本身无关。
　　尽管这样，说着容易做着难，到底是受创了。连带着其它游戏的售卖，也受到了影响。
　　棠梨回来其实也是想观望观望这件事的。
　　但她现在不禁在想，要是幻纪就此跌落神坛，秦时漾破产了怎么办？
　　不对，破产应该也不至于，她只是主要心思放在幻纪上，名下还有其它产业，只是幻纪会对秦时漾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和重创。
　　那万一秦时漾变穷了……
　　棠梨坐不住，开始在网上搜索“Alpha怎么主动提出养Omega但不显得暧昧”，结果得到的回答都是让她去追求的。
　　可恶啊。
　　她们的合约的确还没到期，所以要是秦时漾万一出了什么财产上的事情，棠梨还是不会冷眼旁观，起码得让Omega过得舒服一点。
　　而且得谨防着有人落井下石，比如那个杀千刀的秦妍。
　　棠梨开始调查秦妍。原主以前就是个混不吝，各种会所、高端场合的消费卡都有，直接包年续费的，特别能霍霍，棠梨光是给停了、卖了，都攒下一笔小金库。
　　但她以前认得的人脉还在，很轻易就挖出来秦妍的活动轨迹。
　　自从回到花都以后，秦妍有一阵子出入这些高档会所很勤，后来被限制消费，就转向了中端的商K之类。这种一晚上随便玩玩要上万，对于秦家人来说不值一提。
　　商K和普通KTV的最大区别是，可以点所谓的“公主”、“少爷”伴唱，其实就是一些精神小妹小伙，这种人嘴很容易撬开，还靠卖酒水拿提成，秦妍那种Alpha，进去以后肯定对着Omega乱吹一通，营造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来补足在女儿面前难以得到的强自尊。
　　棠梨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亲自去跑了几家商K。
　　其实那个男人也是裴璇联系了柏夫人，故意给放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直接抓住秦妍把柄。秦妍现在屡次三番上杆子爬，秦时漾并没有对她的丝毫怜悯之心，已经做好把人送去坐牢的准备。
　　结果被棠梨打乱计划，后面裴璇持续关注这事，棠梨没来幻纪，反倒满花都跑，被她知道了，告诉了秦时漾，包括进了商K。秦时漾听着，心情只是起伏了一下下。
　　她倒是不担心棠梨在这方面有作风问题，没有吃无谓的醋，只是让裴璇别插手。
　　证据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幻纪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平息谣言，安抚大众情绪。秦时漾没着急，去疗养院与秦书意商量了一番，出来以后心情好了不少。
　　那边棠梨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就往秦妍以前去的地方依次跑了几次，真把有的人嘴给撬开了，又做了核对，没有轻易相信。
　　其余的吹牛话或许有真有假，棠梨全部丢在脑后，唯一一点让她非常在意的，是秦妍与几个漂亮的Omega说过自己在国外有公司，企业做的多大多大。她问过其中一个和秦妍玩得很好的，说的地点离她以前查到的那个IP不远。
　　棠梨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眉头已经无意识地拧紧了，喃喃自语：
　　“这女人真的已经丧心病狂了……”
　　她现在手头有秦妍去陷害秦时漾的证据，如果想送人去局子里喝喝茶是很简单的，直接公开出来让秦妍名声败坏也可以，但棠梨不想就这样轻飘飘的放过她。
　　像秦妍这种能对自己亲生女儿都下手的人，肯定有复杂的目的，而且颜面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而且这种人指不定一次不得逞，就会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会不会对她也出手就不得而知。不管是为了秦时漾还是自己，棠梨感觉都有必要去走这么一趟。
　　她打算亲自去在国外的据点看看。
　　而且准备悄悄走。
　　棠梨回了花都一个星期，又低调地坐飞机离开，打算去青林市把羽临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她现在也是公司的负责人，但多数事情也可以远程办公，只是离开几天不会有太大影响。
　　刚下飞机，司机来接她的时候同样带来了一份快递盒，没有拆开，上面写着棠梨的大名。
　　快递是寄到公司的，棠梨现在没回公司，快递员那边需要本人在24小时内签收认证，所以司机就主动帮她给拿了过来。
　　那盒子不大，也没有写寄件人的真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Y”。
　　让棠梨立马想起了某人来。
　　不会吧，不会就那么巧吧？
　　心跳有些加速，不知怎么的，这快递她没有在司机面前拆，而是等到了住处以后，把门都关上才悄悄把快递盒打开来。那是一份通体漆黑但设计时尚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精致的手表。
　　银白色为主调的表盘，内底印刻着苍穹行星，旋转的指针象征着月相盈亏，交叠的星轨在外界的光芒映照下呈现出深刻的暗金色，典雅大气。手表是圆形，内置微微崎岖凹凸的设计是月球的象征，新颖又极富美感。
　　这是前段时间某个名家手表刚发行的，今年品牌手表的表王，一共两块，一块是“冰镜”，一块是“寰宇”，分别象征着月球和地球。
　　情侣款还有以自然现象命名的连接，叫“潮汐锁定”。
　　鬼使神差的，棠梨登录官网看了眼，这两只手表果然是绑定售卖不可拆，出售价……
　　7.5亿！？
　　

第56章 一起去国外
　　棠梨的消费观在刹那间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白家和秦家到底也不是一个量级的，虽然都属于名流上门，但两家的家底差的还是很大，棠梨这一次才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她不靠家里的话，拿两千万出来绝对已经能算得上是很拿得出手了，虽然还有余力，但没必要这么霍霍。
　　可她担心有可能会破产的秦时漾，就算幻纪股份下跌，也能拿出七个亿出来买两块限量手表。这块表是斐达最著名的设计师和工匠做出来的，说是价格高昂还不够准确，应该是有价无市。
　　这种珍藏款的手表一般只会卖给她们的顶级客户，而且需要有一定的门路才能买到。
　　想着想着，棠梨就安了心。
　　还好没破产。
　　人不用她养了！
　　羽临的工作比幻纪来说轻松了很多，本身发展前景好，内部管理规范，采用的是和幻纪差不多的模式，福利待遇都很好，因此员工黏性很强，内部氛围更少了些人多的勾心斗角。
　　棠梨脾气好，很容易就跟这些员工们打成一片。她来上班的时候，手腕上的表被人看见，立马就有人惊叹：
　　“老板你发财了啊，我们羽临要上市了吗？”
　　“今天大家下午茶想吃什么我来请，过两天我得出去一趟，等李总来过以后就走。”
　　棠梨没否认也没承认，跳过了这个话题，她来的是一间大办公室，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被美食吸引了，开始七嘴八舌讨论下午吃什么。
　　李总*是羽临的重要客户，这次来也是商谈正事，晚上就会到青林市机场。棠梨的秘书帮她订了宴席接风洗尘，棠梨本来有别的事情要做，打算明天再跟她见面的，现在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把别的事情给推了。
　　在她从办公室里离开以后，就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看老板手上那块表是不是情侣款啊？”
　　“那谁你发现了盲点，我当时看就感觉有点像达斐今年刚出的新款情侣表，和以前的那种商务款不一样，设计比较复杂，特好看，刚出来我就心水不得了。”
　　“那你看价格了吗？”
　　“价格就不是我等凡人能妄想的了哈哈，看来我们老板是真的深藏不露啊，这情侣款不能单卖，肯定是有女朋友了，说不定还是女朋友送的。”
　　“靠，我酸了！”
　　棠梨走掉以后办公室里的那些讨论她也不知道，当天晚上，她和秘书一起去接了李总，两人一起在青林市最好的酒楼包厢里吃了顿当地的特色私房菜。
　　私房菜是用的流水上菜，二人坐在船上，空间私密感很强，烛光摇曳，两个女性很容易就拉近了距离。李总很喜欢青林市的风土人情，棠梨对这里正好有所研究，先给她介绍了一番，两人心情都好，聊得自然也投机。
　　她们之前见过几次面，李总并不是不苟言笑的类型，很好说话，这次更是直接让棠梨喊她姐。
　　李总比棠梨大了十几岁，年龄都能当她姨妈了，棠梨很从容地甜甜喊了声，尾音像是对长辈撒娇，又拿捏得当：
　　“蕙兰姐，你知道有什么植入全息游戏的芯片会能入侵使用者神经的吗？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书上看到肯定是她胡扯的，但也是认真编了，让李总一时间没能分辨出真假来。棠梨只是想找机会不太突兀地开启话题，而对于做全息的人来说，客户的身体健康同样也是非常受关注的一环。
　　全息游戏会对人体的大脑造成一定程度的损耗，毕竟芯片的负担很大，才能支撑起整个庞大的全息世界观，和普通游戏是有质地区别的。
　　只要想走得长久，肯定还是得注重这方面。棠梨刚说出来，李总就想到了最近被批评的《山海录》，有些惋惜。不过她年纪比棠梨大，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特别喜欢去一些偏远小众的城镇山村，阅历丰富很多，确实也知道不少。
　　“我以前去一个边陲小国，倒是听说过有种香料类似于罂。粟，当地人说很危险，我们去游山玩水的时候找的当地导游，只要是在春季就不会让我们进山，虽然遇到的概率不大，但那种毒素特别隐秘，对人体神经会有影响。”
　　“太具体的我忘了，可能得当地人才知道，不过这种东西很难找，要去大山里面一点点挖，一般还是不会碰到的。要不是我在那边小国玩过，国内应该很少有人知道的，那种也是违。禁。品，不用担心会用在芯片上。”
　　棠梨给她倒了杯花茶，不动声色地说：
　　“可是如果能用特殊手段经过海关安检进来，应该也是有机会的吧？”
　　李总看了棠梨片刻，不禁哑然失笑：
　　“小姑娘，海关很严格，想走海关肯定不可能。你是想说偷。渡，应该是怀疑有人用这个来混入了幻纪的那一拨芯片里的吧。这种事只能说是损人不利己，因为运输成本非常高，提取难度大，那东西在深山里面，就算提取出来也需要专业的加工厂。”
　　幻纪这次的损失不小，实际上还是在承受范围内，只要慢慢恢复口碑就能再起来。主要得益于秦时漾反应非常快，公关部门做的也很到位，芯片被召回销毁了，主要职责其实还是在芯片上，幻纪反而是次罪。
　　李总感觉棠梨是在帮幻纪说话，面前的女孩子年纪很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还保留着一定的天真，对合作的公司有好感也正常。
　　不过棠梨不蠢，李总是她特地牵线找到的客户，促成合作熟了以后才找机会问话。她早知道李总游历山川见多识广，不过是实在好奇秦时漾身上的那种毒素，要是能找到机会摸到线索是最好。
　　得了准信，棠梨又随口问她哪个国家，然后就很自如地切换了话题，没有引起李总的反感。
　　按照李总那么说的话，如果背后有人在操控，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不太可能是单纯的对家关系。
　　要么就是非常痛恨幻纪。
　　棠梨第一时间竟是就想到了秦妍，虽然秦妍是她的母亲，但很显然并没有把秦时漾当成疼爱的孩子，跟个敌人似的。也难怪现在只要有什么事，棠梨就会往秦妍那边想。
　　青林市的机场都是前两年才建好的，没有开通国际航班，就只能从外地飞。棠梨顺便去花都交接一下手续，特地挑了个时间，问了裴璇，得到秦时漾在上班的回答才过去。
　　她去签个字而已，不用特地跟董事长见面，非常安全。而且秦时漾还是在上班时间，肯定有很多事情走不开，这样她走的时候也不会惊动人，自己直接去机场就行了。
　　但刚走到门口，就收到了裴璇给她发来的消息。
　　【棠梨小姐，您在门口稍等两分钟。】
　　自从她去了青林市以后，裴璇对她的称呼就变得更加客气。不过棠梨在收到信息的时候就有种诡异的预感，刚打算加快脚步走，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喊：
　　“棠梨！”
　　这熟悉的声音，除了秦时漾还有谁。
　　Omega拖着行李拉杆箱，身上还背了个藤编斜挎包，一身西装换作了简约的休闲装，依旧不掩眉眼的艳丽风光。厚呢绒大衣下是一双笔直的烟管裤，衬得女人双腿修长，她穿着运动鞋，很快就走到棠梨面前来：
　　“你也去机场？好巧。”
　　棠梨：“……”
　　虽然有些无语，在秦时漾的安排下，她还是蹭上了幻纪老板更胜一筹的商务房车。房车空间不大，安排精简，还有一座半封闭式的小厨房，上面有专门的厨师。
　　幻纪是在市中心，花都很大，从市中心到机场得一个半小时。再过半小时就是饭点了，厨师给她们做了一份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切了几片沙拉鸡胸肉和水果拼盘，营养又好吃，还比机场的天价食物健康。
　　秦时漾跟她说也要去国外，反正幻纪在国外一直都是有业务的，棠梨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出差过一次，去一个小国家，棠梨没戳穿也没反驳。
　　就算是反驳了，这女人借口也多得很。
　　棠梨随她去，反正搞到她的航班信息对于大魔王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吃完饭后，棠梨也没客气，直接去沙发床上蜷缩起来闭目养神。看她这样子，秦时漾就知道自家这猫咪还没消气。
　　能怎么办，慢慢哄呗。
　　和许多自理能力差劲的老板不同，秦时漾该做事的时候非常接地气，这次出去也没有让裴璇或是助理在旁边帮忙，值机行李托运都能自己来。花都机场很大，出行国际航班起码得三小时起步，棠梨也没委屈自己，坐的是国航最好的豪华舱，现在就能在VIP候机室好好休息了。
　　秦时漾戴着墨镜，拿了一瓶候机室里的饮料坐在她旁边喝，普普通通的绿茶和乳酸菌饮品被她倒来倒去，混在一起，看起来味道就很好的样子。
　　还顺便给了棠梨半杯。
　　棠梨本来没想要的，但看女人在她旁边微微仰起雪白的天鹅颈，眯着眼有些陶醉的模样，寻常饮品似乎也变得分外美味起来。
　　很快，到了上飞机的时候，棠梨才发现秦时漾和自己不是在同一座航班。棠梨之前都已经默认了她会跟着自己，见状一愣，忍不住问：
　　“你怎么……”
　　“我在之后的哦，”秦时漾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机票，葱白手指捏着票根，冲她神秘一笑，“毕竟我们，是偶遇。”
　　“偶遇”二字被秦时漾轻飘飘念了出来，棠梨也就大概猜到了她的目的与自己一致。
　　Omega在她面前的温软从来不是“笨蛋美人”的人设，无论冷静或撒娇，永远还是有着强大的掌控性，正是这一点，才更加让人着迷。
　　话音刚落，棠梨准备起来去登机口了。
　　国际航班的候机室人没那么多，趁着棠梨收拾东西时，旁边慵懒跷着长腿的Omega做了个她没想到的动作，忽然展开手中的时尚报纸，借着宽大色块的遮挡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棠梨赶飞机没有化妆，清素容颜像雨水洗涤过的俏丽山茶，干净又美好。
　　秦时漾只是薄施粉黛，唇瓣上豆沙色的口红印在她的脸颊，淡淡的一小片水润并不太明显。棠梨没有防备被她得逞，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匆匆走到门口又觉得气不过，假装忘记拿东西了，走回来又对准秦时漾的嘴啃了口。
　　“嘶！”
　　秦时漾戴着墨镜也没注意，猝不及防被小猫女咬在嘴唇上，唇妆立马花掉，弄得上下都是，还有点疼，瞪了棠梨一眼，赶紧拿出小镜子补妆。
　　这时候棠梨已经从门口走出去了，VIP通道不需要排队，直接登机走进包厢，用自己的小毛毯盖好，躺在睡眠舱那边想补觉。
　　她这几天一直在忙，本来是想好好睡上一觉休息的，结果躺在舒服的沙发上半天都睡不着，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秦时漾的事。
　　听说秦时漾还有个姐姐，叫秦书意，是个Alpha，幻纪就是从她手里接下来的产业。秦时漾做事雷厉风行，但私下里其实性格是娇娇的那种，棠梨猜测和她有这么个姐姐有关。
　　她要是自己也有亲姐的话，大概也会在姐姐面前更任性放纵一些吧。
　　想到这个，棠梨忽然想起来有些事还没让秦时漾知道，既然她已经自有打算，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两个人一起处理效率更快。
　　棠梨干脆爬了起来，连上飞机WiFi，给秦时漾发了自己在李总那边听说的。李总为人靠谱，不会乱说自己没把握的事情，但棠梨后来又找人确认了下，恰巧原主以前一位同学住在西南边缘，老家就在乡下，与小国交界。
　　她就派人去那边，想悄悄找到这种药草植物。
　　现在有了大致的轮廓，让人画了下来，先发给秦时漾看。
　　“你不是说，在刚分化之后中过一次神经性毒素吗？我后来看了报道也用新的芯片上过游戏，怀疑属于是同一种或是类似的。这种毒素本来就很少，还能让人无知无觉，很像这个。”
　　这种属于是非常小众的毒，医生又不是专门研究草木的专家，还真不一定能往这方面去想。
　　秦时漾过了一会才回她：
　　【知道了，我以前在A国治疗过，那边有很好的血液专家，这次我会先让她们帮我验血。】
　　似乎觉得这句有些公事公办了，又补充：
　　【真厉害，小棠梨～姐姐以后就靠你了哦～】
　　棠梨一直在盯着手机，得到这一句才自得地轻哼一声，没有回复秦时漾，而是把手机放下，倒头睡了。
　　到了目的地以后，两个人订的酒店也不在一起。棠梨已经让自己的人去加快速度找那种药草了，自己在这边也没有别的事。略做休息以后，就去找之前私家侦探给她发出来的那个地址了。
　　地址是在一座庄园，秦时漾告诉她秦家人本身分支就比较多，她也不是对所有住宅都了如指掌，起码这里的她是不清楚的，完全是自己没有了解的地盘，棠梨就没有轻举妄动。
　　A国和她们所在的C国不一样，属于是枪支合法国家，如果她擅自闯入进去的话，对方就有把她当作小偷开枪的权力。
　　好在棠梨本身就很擅长干这种事，之前她发现自己不在易感期也能变出猫耳朵和猫尾巴来了，除了装饰性作用之外，就像在游戏里变声一样，可以把速度和无感灵敏提升的更上一层楼。
　　棠梨在这里观察了两天。
　　因为涉及到一些私密性的事情，她也没有找人来帮自己做，毕竟也不是在国内，一来可能会有法律上的风险，二来就是在国外还没有足够信任的人手。
　　她大致摸清楚了这里人活动的规律，庄园的主人似乎现在不住在这里，主要都是一些佣人在给花园浇浇水，然后就站在那里闲聊了，日子过得惬意潇洒。
　　这些佣人每天都要在固定的时间给主管打电话汇报，因为需要视频远程视察劳动结果，内部也是有监控的，直接把监控给弄坏或是买通这里的人也不现实，棠梨就打算在外面或是一些不会安装监控的死角去检查，起码要知道这栋房子是谁的。
　　她没有擅自行动，先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秦时漾，秦时漾给她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人过来接应。
　　等到第三天，趁着花园里的人打理完花草回了别墅以后，棠梨立马就从围墙那边翻了过去，从外面的墙体找到适合攀登的地方，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一座窗户外面，那里是卫生间，是绝对不会有监控的地方。
　　外围的监控全部都被秦时漾带来的人给排查过，所以可以放心进去。
　　棠梨正鬼鬼祟祟琢磨着怎么小心一点摸进洗手间，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就有佣人跑过去看，棠梨趁机从卫生间又翻到了书房进去。书房这一段是有监控的，好在藏书不算很多，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也只是把书当成是装饰品而已。
　　她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觉得有些刺激的同时又紧张到掌心都出了点汗，万一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行动棠梨还是和秦时漾商量了很久的，秦时漾也知道棠梨身手完全不亚于许多擅长攀岩的人，才同意她亲自过来用这样冒险但直接的办法。
　　在头顶上，棠梨用发箍绑了个微型摄像机，纵然爬上爬下也极其稳固，秦时漾就在摄像头的另一边视频里看着眼前的视角不断忽闪。她看见棠梨小心地把那些藏书给翻开来，很聪明地给她看扉页和书脊，又匆匆过了一遍。
　　秦时漾记忆力非常好，反应也足够敏锐，在棠梨翻到其中一本书的时候轻声喊了句“停”，让她放大，在扉页上看见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是一个“赵”字。
　　在看见这个很常见的姓氏时，秦时漾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缓了下来，两眼直勾勾盯着扉页上已经痕迹淡去的签名，发觉自己的指尖还有点抖。
　　已经对镜头做了录像，不用让棠梨再拍照，秦时漾感觉时间已经快到一分钟了，就叮嘱棠梨赶紧出来，还是安全最重要。那边已经给她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棠梨只需要悄悄退出来就行。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留给了秦时漾。
　　单向摄像头里看不见表情，因此，棠梨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女人的异样情绪。她按照计划悄悄溜出了庄园，回到酒店，换身衣服洗了个澡以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把自己刚才穿过的那身衣服都给处理掉了。
　　然后打了电话给秦时漾，秦时漾正在拿自己的化验结果单，当时没有接听，事后又拨打了回来。棠梨接到电话后立马就开门见山地问：
　　“你看出什么没？”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她：
　　“之前有件事不太确定，现在有眉目了。”
　　“棠梨，你能过来一下吗？”
　　棠梨跟她住的相隔有小半个城区，秦时漾是在乡下的一间别墅里，这是她很久以前在购置的住宅，都已经落了灰，在来之前请人打扫了一下才入住，棠梨则是住在闹市区繁华的地带。
　　经过上午的折腾，棠梨已经有些累了，第一次做这样紧张刺激的“特务行动”，感觉神经末梢都洋溢着浓浓的兴奋感。但她心思细腻，还是很快就捕捉到了秦时漾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平时故意与她撒娇示弱的不一样。
　　顿了片刻，棠梨挂断电话，匆匆赶了过去。路上的景色也没有仔细看。到达别墅门口后，刚按响门铃，她看见秦时漾朝自己走过来，一把抱紧。
　　Omega的眼泪无声无息滴落在棠梨柔软的颈项上，顺着肩头滑落，打湿了衣襟。
　　棠梨愣了一下，下意识展开双臂，把她抱得更紧。
　　

第57章 【人，猫原谅你了】
　　秦时漾本身不是爱哭的人。
　　但长期以来的压力和苦痛积压在一起，没有给她带来的情绪，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巨大冲击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给击碎。秦时漾咬紧牙关，肩膀都在猛烈颤抖着，在看见棠梨的刹那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意，像个小孩子似的扑到她怀里，把人紧紧抱着。
　　真正难过的时候，哪怕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很难哭得梨花带雨，秦时漾双手紧紧攥着棠梨腰上的衣服，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从一开始的默默无声逐渐变成了哽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棠梨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角度看不见秦时漾的脸，也能想象到怀里人此刻的难过。如果不是真的难过到了极致，秦时漾并不会这样宣泄，尤其是在她面前，总有种把情绪隐瞒起来的责任。
　　棠梨眼眶也同样一酸，任由她抱着，以同样的力道把人紧紧嵌入了自己的怀里。
　　等到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感觉到肩膀已经湿透，棠梨才小心地把她放开，支撑着哭得失去力气已经红肿双眼的Omega，让她坐到了沙发上。
　　又跑去找到了洗手间，用打湿了的干净毛巾来给她擦脸，小心翼翼地抚过女人泛红的眼周。
　　秦时漾哭得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纵然五官精致，这副模样肯定也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的。棠梨没有一点嫌弃，反倒在她额头、眼皮和脸颊上分别亲了亲，蜻蜓点水的一下，没有别的暗示，还像初见时那样去蹭了蹭她的脸。
　　这是棠梨惯于表达亲近的方式。
　　“漾漾不哭，不哭不哭哦，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把她们撕烂！”
　　棠梨声音故意放得很软，又绵又嗲，但一点也不让人讨厌，还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作为对Omega的安抚。AO之间的信息素不仅是性吸引力，其实很多时候也能缓解对方的失眠、食欲不振、情绪躁动一类，当然前提条件是信息素适配度高。
　　依兰花香的信息素本身就能与绝大多数的Omega契合，也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为了哄秦时漾，棠梨甚至把猫耳朵和猫尾巴都弄了出来，跪坐在沙发上，主动让她挠。
　　以前这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一些特定场合，棠梨不爱让人摸耳朵，每次被秦时漾握住的时候都颇为无奈想挣脱，这次却乖乖地任由她随便抚摸。
　　秦时漾也是第一次看见她是怎样把这些控制自如的，确切来说，易感期导致能暴露原型是因为信息素的波动，这时候只要打开项圈上的小小机关，闻到一点她的信息素，就……
　　在棠梨面前，秦时漾更多时候是保持着姐姐的姿态，哪怕是在伪装身份的时期，有时候也会不经意露出冷静果断的一面，从未有过这样的脆弱。
　　她现在已经缓过劲来了，因为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把小猫女拖进自己怀里抱着，感受着棠梨熟悉的体温，才有种庆幸的感觉。
　　以前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韧，无所不行，但今天如果不是棠梨在身边，或许她会真的就消沉下去，任由自己独自放纵在那些负面情绪中，无法自拔。
　　这么好的小猫女，她更不想轻易放手。
　　现在调整好了心情，秦时漾感觉身上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件事属于是家丑，但棠梨不是外人，所以也不算家丑外扬。秦时漾思考了下怎么讲述比较合适，最终还是用比较直白的话告诉她：
　　“我之前看见秦妍去找过赵祎湄不止一次，怀疑她俩比我想象中更熟，后来慈善晚宴那天故意吓了秦妍一下，秦妍就去找了赵祎湄，我让人偷听了。”
　　柏莞乐不是个好东西，但柏家和秦家关系一直都是不错的。
　　确切来说，是秦时漾和柏夫人的私交还算不错。商人重利，她能拿出让柏夫人心动的条件，柏莞乐只是柏夫人的一个孩子而已，自己作妖又没死，不会对她们的来往造成什么影响。
　　她顺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以后，柏夫人愿意配合，给秦时漾行了很多方便。
　　于是她听见了……秦妍求赵祎湄帮自己不成，和赵祎湄大吵一架。
　　“秦妍，你不觉得作为Alpha，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秦时漾甚至还有录音，录音里，赵祎湄声音很冷，“连个女儿都摆平不了，不知道你这把年纪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妍虽然求她，但骨子里的Alpha主义让她还是不太愿意对着Omega就这样低头，被赵祎湄羞辱嘲讽过，嗓音也变得阴恻恻的。
　　“祎湄，我们现在本来就是一体的好不好，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要是我真的在花都彻底混不下去了，你也非得那么绝情，人总是要做的吧？”
　　“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个！”
　　最后赵祎湄声音极怒，还甩了秦妍一个巴掌，秦妍没还手，但笑得癫狂，声音也逐渐小下去：
　　“我就知道你们Omega都在意这个，你不想名声尽毁吧？堂堂赵总，在床上那么主动，那么浪，哦，赵总可能跟一般的Omega不一样，是不是想说不就是做。爱吗，谁没做过？是很少有人在小姨子床上……”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棠梨听得目瞪口呆，三观震碎。
　　秦妍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个亲姐，亲姑姑是个Alpha，赵祎湄很久以前嫁入秦家，但很早之前妻子也就去世了。所以按照辈分算来，赵祎湄是秦时漾的姑母，也是秦妍正经的嫂子，秦妍这是和她姐姐的遗孀搞在了一起？
　　甚至还录了一些不能见人的私密视频，用来威胁赵祎湄？
　　如果放在别人家里，棠梨只会说一声“炸裂”，但赵祎湄和秦时漾关系一直都很好，还是把她和秦书意姐妹从小带大的。
　　秦妍在秦时漾小时候就跑路，本身也不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要是正常家庭，两个人妻子都太早去世了，解除婚姻关系，再正常相爱，或许情感上勉强还能接受。
　　可秦妍跟赵祎湄很明显不是正常谈恋爱的关系，棠梨甚至都混乱了，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这个冲击。
　　“所，所以……就是……”
　　“我让你翻的那本书，扉页上有赵祎湄的签名字，而且痕迹有点淡了，我怀疑她们很久以前就有苟且。”
　　秦时漾调整好情绪以后，甚至能正常地把这句话给说出来，没有停顿，深邃眼眸里有恨意掠过。她抓着棠梨的手，在逐渐用力，须臾后又松开了，把人抱住，握着她的耳朵轻轻揉捏。
　　“谢谢你，棠梨。”
　　她没事了。
　　在棠梨的安慰下，她现在好了很多，不会因为一时的愤怒失去理智。
　　秦时漾想得更多的是，早些年她就与赵祎湄很亲近，很多事情都没有对赵祎湄设防，这女人可以说是她在秦家唯一交托的信赖。而这层信任被打破以后，有很多过往的细节在脑海里重新盘算，秦时漾甚至怀疑，这次的事情和赵祎湄有关。
　　还有她身上的毒素。
　　也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能接触到她，并且做到悄无声息地给她下药吧？
　　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秦时漾早就失去了当时的愤怒，在哭过一场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棠梨也很聪明地想到这一点，她窝在秦时漾怀里，任由Omega捏着自己的猫猫耳朵，虽然有些痒，还是忍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时漾纤纤五指摩挲着她的耳朵尖，棠梨实在是痒，连带着身体都蜷缩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女人垂着眼，对她的禁锢稍微松开了点，声音沉若寒水：
　　“引蛇出洞。”
　　好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时漾骨子里还是有种不服输的挑战性，她之前就对这件事有所怀疑，现在只不过是能确定了。虽然不知道赵祎湄为什么会那么恨她，既然当年能嫁她大姑姑，想要秦妍这样的Alpha又不是不能。
　　背后还有疑点，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肯定想针对的是她，而不是幻纪本身。
　　再加上棠梨之前给她的情报，秦时漾推测，秦妍跑路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在国外的偏远地方。为了确定自己的一些想法，秦时漾让裴璇去查了赵祎湄前几年是否有出国，去的又是哪里，这些大多数都是些公开行程，不过她没有去记大姑母行踪的爱好罢了。
　　又让人去预约靠谱的专家仪器，打算回国就跟秦妍做亲子鉴定。
　　按理说，她应该就是秦妍的孩子，但以防万一还是再确认一下。做这个有她在场不需要经过秦妍，随便拿个发丝或是用过的东西就行，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做亲子鉴定很快，效率高又准确。
　　继而，她给棠梨买了回国的机票。棠梨很想留着，被秦时漾以强硬手段拒绝。
　　自己则是要在这里待几天，有些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来都来了A国一趟，秦时漾亲自预约了某个专家，要把芯片的事一查到底。
　　以及她身上的毒素。
　　秦时漾去了A国，又到了阜南州的消息传到了秦妍耳朵里，听说她在那边时间待了有一个星期也没有走。
　　阜南州在A国属于是比较偏僻的，偏偏秦时漾还不住在首府，是住在和她以前的庄园很近的那边，让秦妍不得不多想。
　　那天和赵祎湄闹翻了以后，秦妍又懊悔自己冲动做事，当着赵祎湄的面把手机的视频全删了，但赵祎湄是怎样的人精，就那以后彻底放弃了她。
　　秦妍在秦家二十年，作为Alpha都站不住脚，她做不到的事情，赵祎湄一个外来的Omega花了几年时间轻易做到，还让秦家人对她心服口服，手段自然非同寻常。再加上秦时漾自从慈善晚宴以后就对她步步相逼，甚至开始查她的私生活。
　　有些事情内部闹闹也就行，一旦传到外面去，她身败名裂都是轻的。从秦家出去，失去了如此优渥胜过普通人百倍的生活条件，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哪怕不满意朝樾这个母老虎，她逃了，去了国外，也是购置庄园，投资公司，有专门的人帮她理财，秦妍过得潇洒惯了。
　　谁知道，朝樾能生下秦时漾这个比她更甚，佛口蛇心的Omega？
　　秦时漾在A国待了几天，秦妍就几天几夜睡不好觉，日日夜夜梦里都是与那姐妹俩相似的一张脸，冷冰冰地俯视着她，高高在上，毫无妻妻之间的感情温度。
　　醒来的秦妍满身是汗。
　　最终，下定了决心。
　　**
　　夜半，秦时漾坐在鸠山别墅的书房里，一如往常对着电脑敲打键盘。风拂过，送来几缕风车茉莉的清新香味。
　　风车茉莉是这边常见的耐寒鲜花，密密地爬在整个墙上，远远看去像是有一片雪在墙壁盛开，才驱散了这里冬日的清寒寂静。
　　Omega在腿上盖了张薄薄的毛毯，因为没开暖气，身上还穿着轻薄的羽绒服，满头青丝盘了起来，打扮利落。
　　电脑正对着窗口，窗口只是推开一点透气的缝隙，因此也不算冷。
　　“砰砰！”
　　一只小巧的动物跳上窗台来，在她窗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A国山林密布，尤其是鸠山别墅这边，不远处就是森林自然保护区，有小动物来串门再正常不过。秦时漾停下动作，看见是一只漂亮的长尾黄狸花猫，忽然想起了某个熟悉的人，就把窗户拉了开来。
　　黄狸猫轻盈地跳进了她的窗口，像将军巡视地盘似的在桌子上绕了一圈，没找到满意的去处，干脆轻盈一跃，坐到了秦时漾的腿上。
　　这是只很漂亮的黄狸猫。
　　猫儿的毛颜色偏金，美丽的斑纹却酷似野生狸，油光水滑的皮毛色泽明丽，显得又酷又野，优雅矜贵堪比波斯猫。杏仁圆眼冲淡了皮毛带来的锋利冲击感，体型在小母猫里算得上偏大一点点，但总体小巧。
　　不远处传来一只斗牛犬呜呜直叫的声音，显然是很委屈了，秦时漾站起来想看一眼，却被黄狸猫钻在怀里使劲蹭，只得摸了摸它的脊背，黄狸猫立马歪她身上，发出呜噜呜噜的撒娇声响。
　　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
　　“咪喵！”
　　这是一声尖锐的警报，黄狸猫拍打着她的手，把爪子缩进肉垫里，使劲挥舞。秦时漾先是一愣，随后看见它跳上电脑，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给踩合上了，又朝书房门口冲刺。
　　秦时漾立马反应过来，顾不得电脑，连忙跟在黄狸猫身后就跑。偏偏这小黄狸猫跑的速度还挺照顾人，猫四条腿，体型娇小，速度当然是人类望尘莫及的。秦时漾跟着她跑下楼梯，又跑出了别墅，手里只拿着一只手机，跟猫一起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地带。
　　一人一猫的身影被树丛遮住了，秦时漾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体验“跟猫一起躲猫猫”，干脆把它抱在怀里，想看看黄狸猫到底想干什么。
　　但过了仅仅十来分钟，秦时漾就听到一些动静。她靠在一棵老树上，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字，本来想发出去，又看见猫儿盯着她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略一犹豫，还是没动弹。
　　然后她看见几个人悄悄在鸠山别墅的外围草木上点了火，火苗噼里啪啦的，贪婪地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躁动吞噬一切，燃尽草木，凶*猛烧灼。
　　别墅里安装的火情警报器却并没有响起。
　　秦时漾瞳孔一缩，看了怀里的猫一眼，看见黄狸猫不安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竖着尾巴，看向远处幽暗的森林，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过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心，直接就从她怀里一甩尾巴窜了出去。
　　猫的速度迅疾如飞，很快，秦时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叫骂声，她心跳如擂鼓，只紧紧握着手机，后怕地看着自己那条没发出去的信息。
　　秦时漾不蠢，现在已经反应过来，她请来的那些保镖里怕不是有人被收买了，做了手脚，这些人才敢肆无忌惮。
　　这里毕竟是国外，烧死个人太正常了，又不是在花都，她们不敢对自己动手。虽然做下了防护，还是没想到保镖团队会出问题，秦时漾惯于剑走偏锋，险些阴沟翻船，赶紧趁此机会跑了出去。
　　好在她在A国也有人脉，从小道跑出去，先报警，又拨打了电话。
　　火，于幽暗中燃起的熊熊烈火带着呛人的滚烫气息，烟雾浓浓，滚滚而来，看得人心惊肉跳。这时候的火一直快要烧到山上，秦时漾也顾不上了，狂乱的心跳是在担心。
　　她现在自己冲进去也无济于事，指甲狠狠刺入了掌心。
　　怪她不该这么着急，就算慢慢来，也不会……
　　好在消防车来很快，在滴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秦时漾看见一簇草丛无风自动，里面钻出一只小巧的黄狸猫，这才算是松一口气。
　　财产的损失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秦时漾一把给黄狸猫紧紧抱在怀里。
　　**
　　那天的火势由于报警速度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把别墅周围的那块地给烧了，墙体也有损伤。为此，秦时漾多在A国待了几天。
　　棠梨之后给她发消息，她一直没理，直到回国的时候小朋友主动要开车来接她，秦时漾才知道她学了驾照，已经顺利通过能上路了。
　　在棠梨酷炫的冰莓粉色保时捷车上，秦时漾身周始终环绕着低气压，没让她放行李，一切都是自己操作，只不咸不淡地夸了她新买的车一句。
　　两人久违地回了花都的婚房，早就有人来打扫干净，直接就能入住。回去以后，秦时漾洗完澡，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出来，就看见棠梨一脸无辜地堵在她门口。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好不容易不生你的气，你还生我的气……”
　　棠梨嗓音软糯，内含委屈，谁想这一招对秦时漾没起作用。Omega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表，神色如常，带着笑意：
　　“我在A国看到一只猫有点熟悉……”
　　可是，狸花猫是C国特有的品种，A国的山野怎么会有狸花猫出现呢？
　　偏偏那狸花猫还这么聪明，带她躲避危机？
　　只要想到棠梨悄悄躲开自己，还强行回到原型，秦时漾心里就一阵难受。她怕棠梨受了伤，更怕她真的回不来了，狸花猫有很多，但她更喜欢小猫女。
　　“裤子脱了！”
　　Omega气场强大，威严之下，棠梨不得已把长裤脱掉，让她用敲背的软锤在屁股上扎扎实实打了好几下。到后来，就连惩罚都变得亲昵，秦时漾低头，给了她一个绵长不舍的吻。
　　棠梨躺在她的膝盖上，帮她撩起散落的长发，手指拨过Omega的脸颊，轻轻擦掉泪水。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棠梨就半坐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埋在她的怀里，用气音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我还想坐你腿上……”
　　她变回原型是有一定危险的，确实有可能变不回来，但当时的情况有些危险，棠梨顾不得那么多。不过她可是猫猫精，按理说就算不能切换自如，慢慢弄肯定是可以的，只是不要老尝试就行。
　　但这一点棠梨没跟秦时漾说。
　　她喜欢看高高在上的女人对她有些无伤大雅的担心，喜欢她不舍亲吻自己的样子，就算没有标记，却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本来，Alpha和Omega的交流又不止是在于标记腺体。
　　还会有很多别的快乐的。
　　秦时漾长途奔波太累，纵然有些不舍，最终两人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只是一起回床上睡了。这一觉，秦时漾抱着旁边人，失而复得睡的无比香甜。
　　醒来的时候看见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像猫爪握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人，猫原谅你了。】
　　

第58章 办公室里
　　棠梨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被秦时漾给拿捏了。
　　但在知道秦时漾想独自一人留下来，以身涉险的时候，她心里就生出了点难以抑制的担忧，根本没法乖乖地一走了之。
　　于是秦时漾给她订的那一座航班棠梨就逃了，没有上，而是选了个合适的机会悄悄过来蹲点，发现秦时漾也不是毫无准备。这里毕竟是国外，她给自己安排了安保团队，甚至还借了一只法斗过来看家。
　　秦时漾做事一向都很谨慎，逻辑缜密，安保团队肯定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只是一次滑铁卢导致出现了背叛，如果不是她那几天正好留下来帮忙了，后果不堪设想。
　　猫的听力灵敏程度远远在人类之上，棠梨想办法变回原形以后立马就去周围逡巡一圈，看见有人悄悄过来，就跟在身后，发现他们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样子。
　　然后她就跑过去找人了。
　　好在这一次是有惊无险。
　　棠梨现在的总部是在青林市，离花都比较远，来回需要搭乘飞机，所以也没法总是来来去去，在花都的时候就留的久一点。
　　因为这次在安保团队里都发现了内鬼的缘故，秦时漾安全回到花都以后默不作声把周围人都查了一遍，裴璇这趟没跟着，但能感觉到女人身上的低气压，又是担心又是后怕。
　　唯一可以称作好消息的，大概就是在海外查的有所进展，通过血液化验和芯片检测，基本上可以判定秦时漾身上的毒素和被刻入芯片的毒是重合的，只是后者加了别的料，更加猛烈。
　　秦时漾是私底下找到了好几家权威机构秘密检测，最终商议合计才得出来的结果。
　　而且想要把毒素刻入芯片内部这个操作几乎不太可能，很大概率是有人在运输途中挑选了部分芯片，用涂抹的原始方式下了这份毒。
　　这几天来，秦时漾查出了几个内鬼，但不动声色地只是观察着，并没有轻易就把她们指摘出来。
　　在确认了秦妍与赵祎湄的事情以后，在一些方面，她的接受底线就已经被打开了许多。
　　再亲近信任的人，难道有血脉亲情相近吗？
　　只是，这种事做久了，还是多少会有些心累。
　　A国那边差点引发山火的事情闹得很大，毕竟是一座森林保护区，如果烧起来代价是不可估量的。棠梨当时除了帮秦时漾引开那些人的注意力，还特地去狠狠给了想放火烧山的人一爪子，狸花猫的战斗力本来就极强，奔跑跳跃加上有树丛的掩护，除非是枪法极其精湛的猎手，还真不一定能打中她。
　　棠梨这次出国本来是瞒着白泫俞昼的，但这件事被闹大以后，去白家吃饭不小心说漏了嘴，给白泫气得要死，饭也不吃了，拿着鸡毛掸子就来追着她打。
　　后来棠梨保证下次不会再私自乱跑，白泫才算罢休，但还是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出了什么好歹，白泫都不敢想象。
　　“下次要出去也给我说一声，不知道A国有的边界州经常有动乱吗？本地居民很多都不去的，就你往那边跑，你闲的没事往那边跑干什么，别跟我说那边有业务啊？”
　　白泫这次没有那么好糊弄，一定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棠梨实在编不出什么能让人相信的理由，总不能说自己爱好独特非得去森林保护区附近采风。想了想感觉也差不多了，反正她之后也得跟秦时漾见面，总是瞒着白泫也没意思。
　　于是干脆清了清嗓子：
　　“我陪女朋友去的。”
　　白泫果真被吸引了注意，之前棠梨说自己结婚了，经过俞昼的分析，白泫也已经觉得她只是随口胡说，故意和她们玩闹的。但说是女朋友，要真实很多，可信度也高多了。
　　“你女朋友谁？我认识不？”
　　棠梨：“秦时漾。”
　　话音刚落，白泫又一记鸡毛掸子扫了过来，不偏不倚打在她屁股上。棠梨不禁委屈，这些人怎么都那么爱一言不合打人屁股，揍扁了都要！
　　白泫有些生气了：
　　“你编也编个像点的……”
　　话音随着棠梨拿出照片戛然而止。
　　白泫自然是认得秦时漾的，就算之前不怎么露脸，在那次的慈善晚宴上有公开拍摄，作为秦家集团的继承人，秦时漾自然也是受到了诸多关注，更是摄像师镜头的宠儿。
　　棠梨的屏保是秦时漾自己拍摄的家居照，女人天然优越的骨相非常上镜，素颜淡雅立体，神色慵懒，手中正捧着一本书在翻阅，无论从构图还是光影都诠释出了本色的艳丽。
　　单从外表来说，秦时漾也是个相貌十分优越，美貌突出的Omega。
　　真真属于是上天赏饭吃的那种类型。
　　要是不干别的，单做颜值主播或是进娱乐圈肯定也有出路。不过白泫就是这么一想，立马就想到了俞昼整天不着家那个可恶性子，心想还好棠梨找的不是娱乐圈的，她之前还听说虞清霜对棠梨有些意思，虞清霜的工作也需要跑来跑去，成日待在剧组，不行不行。
　　胡思乱想一通后，对于棠梨能跟秦时漾扯上关系这回事，白泫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从刚才那一阵里缓了过来。
　　本来嘛，她女儿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万一人家秦总就是见色起意了呢？而且棠梨现在嘴甜，脾气可也好多了，总体来说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白泫震惊一小会以后，坦然接受了两人恋爱的事实，拉着棠梨又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棠梨想想还是没跟她说自己和秦时漾的进度，怕把人给吓着。
　　“那你现在也算是秦家的准儿媳……不对，算不上，秦……漾漾带你去家里看了吗？”
　　“我们刚谈上没多久呢妈，”棠梨只能随口胡扯，“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带我去秦家了。”
　　但白泫说她算不上秦家儿媳这句话，让棠梨有那么些微的不爽。她俩可是领了证的关系，只是没有办婚礼而已，怎么就不算了呀。
　　虽然她也不喜欢秦家人就是了。
　　结果当天下午，棠梨就收到了秦时漾的信息。
　　【你公司现在有什么别的事吗，这周末有空能不能陪我回秦家一趟？】
　　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不过自己不去，和没有邀请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棠梨收到她的邀请以后就美滋滋地回复：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同意你……】
　　消息刚发出去，棠梨就开始思考自己那天穿什么才能显得更有气势。
　　放火的那些人嘴很严，硬是说自己那边是想谋财，对着独居的富有Omega下手。秦时漾要深查，肯定也能救出那两人的尾巴来，但现在已经是敌明我暗，就算放出证据，离扳倒赵祎湄秦妍还差得远。
　　秦时漾不打算心急提早收网，在表面上，就与赵祎湄还是姑慈侄孝的关系。
　　但不代表，她在别的地方没有动作。
　　秦家与沈家多年来往利好，确切来说，好的是当年的朝樾和沈家。新的一代接力棒到了秦时漾手里，真正掌控实权的也是秦时漾，早在秦妍回来时，她就已经查到了秦妍挂名的几个子公司，主要做的是物流供应，用于自家周转，同时还帮沈家在做。
　　她们的大单子主要都是来源于沈家，有些事情，坐到那个位置上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更况且，她和沈知鹤还有不浅的交情。
　　秦妍回归花都，仗着自己是秦时漾的母亲身份，明里暗里少有人会给她罪受，也多少会有些看面子的成分。而秦时漾和沈家说了声以后，秦妍主要来钱的那几个公司很快就被挑出毛病，资金链转不起来了。
　　失去最后的依仗，秦妍不禁惶惶然，再加上那边没有成功，她也没了给赵祎湄的投诚状，更加进退两难。
　　棠梨一边想着，一边在衣柜前挑好了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阵。等看到秦时漾的新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那边给她只发了简短的一句：
　　【今晚我在公司加班。】
　　**
　　再次踏入幻纪大楼时，棠梨发现安保都已经加强了，大门口有24小时巡逻的电子机器人，是从D国进口的产品，据说每台卖价都高达不可估量的数字。
　　幻纪一共有五个，完全取代了门卫岗，在重要的部门安插了两位，确保以后不会再出现安全事件。
　　棠梨站在门口刷了脸进去，机器人对她全身扫描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才慢悠悠地走开。秦时漾的办公室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进去，之前只在外面大概看一眼过，幻纪的大楼不小，有的地方还能看见隐约的灯光明亮，加班的肯定不止是一个人。
　　她敲敲门，就听见Omega质感疏淡的嗓音响起：
　　“进来。”
　　遥控电门随之打开。
　　棠梨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改良款Lolita裙，雪白红格花边交织相衬，显得不加修饰的肤色白净。田园少女风的装扮和红艳艳的撞色，手里还拎着藤编篮子装着的点心，让秦时漾一下就想起了某本童话书里的人物。
　　作为Alpha，棠梨却很适合这样的风格，一点不显得突兀，唇红齿白的，还洋溢着青春气息。
　　虽然是在工作时间，秦时漾还是忍不住朝她勾了勾手。棠梨歪了歪头，头顶的瑞红色流苏也随之晃了晃，大眼睛像是在无声地问她：
　　“确定让我过去？”
　　得了再次许可，棠梨欢快地直接坐到了秦时漾腿上，打开装甜点的盒子，顿时就有一股扑鼻香气徐徐传来。
　　箬叶包裹着浅粉色的樱花大福，咬一口下去都是软糯的口感，还有沙沙的白桃果粒和樱花花瓣，口感层层叠加，清新又开胃。
　　还有小巧的青提慕斯，上面满满的一层青提酱，中间还有夹心，软润清甜。芝士布丁的杯子是小巧的一只，现在还带着温热，特别适合秋冬季节当成饭后小甜点，咸与甜完美结合在一起，在味蕾上绽放，每一份还恰好都是小巧的，正好够她们两个人吃完一点也不撑，更不会浪费。
　　秦时漾本来是按时吃过了晚饭的，以前吃晚饭的时间不是很规律，犯过几次胃疼的毛病，棠梨现在就一直在提醒她。
　　倒不是大张旗鼓跑到公司这边来看着她吃饭，棠梨还没有那么闲，不过自己吃晚饭的时候会给秦时漾发来菜式报备。棠梨拍照很有技巧，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在饮食这方面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于是秦时漾也就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吃的好了些。
　　距离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这时候来点小甜点是再好不过的。
　　棠梨坐在秦时漾腿上，嘴也没闲着，直接用牙叼着食物来喂她，还直勾勾盯着秦时漾的反应看。
　　这几样都是她亲自去手工甜品店挑的，还排了半小时的队，那家店特别火爆。棠梨作为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再加上之前演过一次客串电视剧，还出圈了一波，在路上被人认了出来，还签了名。
　　秦时漾给了她认真的评价，棠梨就开心地笑浮两靥。两条长腿在宽阔的办公桌底下也能轻松放置，但本人不老实地晃来晃去，还勾着Omega的脖颈，学着她以往那样，细细亲吻。
　　棠梨灵巧的舌尖吻过女人细腻的肌肤，像是在品尝一块白雪蛋糕，小红帽灵动漂亮的装扮有些繁复，同时也给小猫女无害的外表平添了几分柔软。她还戴着手套，猫尾从蓬蓬的裙边翘了起来，在女人后颈的肌肤上扫过，跟把小刷子似的。
　　纵然想把人给推开，此时此刻的秦时漾也没了力气，她呼吸有些乱，虽然不是在特殊时期，依旧被Alpha口腔中的那点信息素给撩得腿软。
　　Omega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但现在完全无心去想那些烦人的工作。美人在怀，秦时漾也不是一心沉迷工作的冷淡狂魔，先把自动窗帘关上，随后又眼神示意，指了指后面的房间。
　　秦时漾以前加班晚了就喜欢直接在公司睡觉，办公室里有一座小房间，有张单人床能休息，床垫枕头也都是舒舒服服的。
　　这时候棠梨坐在她腿上养精蓄锐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在Omega的暗示下立马就跳下，反把人给抱了起来。
　　棠梨还是半啃半亲地煽风点火，秦时漾素日里上班穿着的一身齐整手工西装被扯得不成样，半露出窈窕丰满的衬衫曲线。棠梨头上繁复的流苏也被扯了下来，随手丢到一边去，从小兜帽里掏出了一只小鸟衔珠的可爱模型。
　　是专门打造的琉璃色，清透漂亮得像是从梦幻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让人想到象牙塔里的精美器皿。
　　看起来，完全不比秦时漾之前送给她的那副猫眼石项圈逊色。
　　棠梨也是很大方的。
　　秦时漾起初还以为那是磁吸款式的夜灯，在鸟尾上轻轻拍打一下，内里就倏然焕亮。室内没来得及开灯，一点光线，更让暧昧气氛随着指尖的滑动所点燃，空气中弥漫着依兰花甜馥的香气，温雅浓郁，对Omega刻意的引诱，招惹。
　　那颗圆溜溜的小珠子更是发挥了更多的妙用。
　　黑暗中，棠梨一边任由女人把自己也按在床上，剥去她的罩衫，一边欣赏着Omega的情不自禁。正在一个漫长的吻还没来得及分离时，忽然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是谁按响了门铃。
　　外面虽然拉上了窗帘，但灯还是忘记关上的。
　　“秦总您好，裴秘让我送一份标书过来，说让您确认一下。”
　　来的是一个刚转正的销售部门的年轻女生，此时穿着工作服，在门口站的笔直。
　　虽然没听见女生在说什么，但听见了动静，Omega长腿一抬，眼底的滟色褪去几分，腰线也紧绷出弧度。Alpha咬着她的耳垂，有些遗憾地感觉到女人柔软手掌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非但没有及时松开，反倒声音压低了些，用气音悄悄问：
　　“要多久？”
　　“不会太久。”
　　“那就这样好不好？”
　　“……你疯了？”
　　棠梨这种在床上的撒娇精可听不得这些，当即就委屈地哼哼起来，还在她身上乱咬。她出门的时候没化妆，只涂了个西柚色的口红，隔着薄薄的衣料，秦时漾明显感觉到衬衫湿了几寸，唇瓣温热的温度在她身上刻下了口红印记。
　　时间也快来不及了，怕外面的人发现异常，秦时漾也只得妥协。
　　棠梨立马就化身乖巧助理妹妹，主动帮大老板把衣服穿整齐。
　　秦时漾刚穿上高跟鞋差点站不稳，只得赤着脚走出去，坐在桌后紧急掏出镜子来把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看不出什么，才尽量绷着声音：
　　“进来。”
　　新员工第一次见这位顶头上司，同样紧张得不行。走近办公桌，就开始汇报裴璇给她交代的。
　　说着说着不知多久，想到人事部培训时候让她们说话要看着领导才礼貌，年轻女生见秦时漾没什么反应，心有点慌。她想起了之前听说秦总的一些传闻，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恰好瞥见……
　　女人精致的西装袖口卷起，露出一小节皓白手腕，撑着下颌。她半侧着脸，面部线条流畅，昳丽容貌犹如山倾，骨相优越分明，只是眼里神色略略涣散，似乎是，在，走神？
　　秦时漾把手放到腿上，身体坐的笔直，看似冷静，实则掐紧了衣料。感觉到新员工有些紧张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把身体放松一点：
　　“说的很有条理，你继续。”
　　新员工这才算是放心了，也真正松弛下来，把自己对竞标的想法也给补充说了。秦时漾一边听，还记录了几句，新员工颇为感动。秦时漾点点头，让她明天跟裴璇说一声，让财务部给她加半个月工资，女生更是兴奋到脸都红了。
　　临走的时候大声说：
　　“谢谢秦总，秦总辛苦了！”
　　虽然大家都说秦总有点可怕，但她看秦总明明很好相处嘛。进来的时候她以为会看见一位四十岁不苟言笑戴着眼镜的前辈，没想到人看着就二十几岁，那么年轻，加班状态也有着年轻人的松弛。
　　长发披散着，室内还回响着纯音乐的背景音，悦耳动听。新员工心情很好，迫不及待就回工位加油，有这样一位人美心善的老板，感觉加班都有了无穷动力。
　　“她好能讲，讲了十六分钟，我以为姐姐会坚持不了的耶。”
　　女生前脚刚走，棠梨就一闪身从门后出来，关了灯锁了大门，在秦时漾素白脸蛋上奖励似的亲了下。蔫坏的恶作剧得到了满足，棠梨心情愉悦，抱着动一下都觉得困难的秦时漾回了里面的房间，撩开长发，咬住Omega的腺体，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的安抚。
　　秦时漾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熟悉的依兰花香信息素带着安抚意味缓缓侵入，才让腺体舒服了点。
　　好在刚才那女孩子是个Beta，除非信息素特别浓郁，Beta是闻不出来的。棠梨把珠子连带控线放在一旁，又给她用可爱的小鸟模型，Omega的身体本就非常敏感了，很快犹如电流入水，像被雨水打湿的零落花瓣。
　　但尽管如此，也还是带着点愠怒地暗暗与她较着劲，秦时漾白皙指尖搭着棠梨的锁骨，在凹陷处微微打着转，不甘服输地咬着她的耳垂，唇瓣在光滑的下颌上亲吻着滑过。
　　“棠..梨？”
　　后面的话没说完，恍惚一瞬间已经陷入沉溺，微弱的光线随着指尖摇曳，天地间失去了声音。
　　棠梨看着她眼底渐渐有湿红覆上，并不肯轻易罢休，刚刚含着腺体的标记牙又咬住Omega的长领带，一点点给她把灰色西装的褶皱抚平。
　　闭合上童话书以后，小红帽和灰狼的地位也是有可能会迎来反转的。
　　被欺负得泪水涟涟的秦时漾想。
　　

第59章 去秦家
　　到了下半夜，办公室的小房间里已然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气息，花香与果香的结合分外浪漫，缱绻淋漓。
　　两个人都像是经历了一次海滩上的涨潮，通体湿透，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衣衫报废到已经差不多了。
　　与许多Omega不同的是，在某些方面，秦时漾从不会放任自己彻底处于下位，因此两人的交手就带了些较量的意思。
　　只是，秦时漾这次根本没有准备，在不充分的情况下，自然是被欺负了个彻底。
　　西装的褶皱被一寸寸刮过抚平，手工高定的成品外套倒是没有浪费，只是下装已经彻底不成样子，本来是带点银调的温柔浅灰，现在被不均匀的加深了几处，覆着水泽的糜艳。
　　并不乖巧的小红帽同样被惩罚，抢走了衣服，松松垮垮的外套就这么披在了秦时漾的身上，衬得女人的雪肤愈发白。
　　就连那一开始不知道被丢到黑暗中哪一处角落的流苏，也被Omega绕在指尖，轻轻打着转。
　　一盏小巧的夜灯并不能照亮太多区域，棠梨起来找寻的时候，就一不小心撞到了手，疼得龇牙咧嘴，自然无法像她那样灵活地还能把玩东西。
　　秦时漾只在大腿上覆了条薄薄的毛毯，修长双腿自然交叉，听到棠梨的痛呼后，才笑了声，拍开了房间的灯。
　　用手机看了眼，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幻纪早上九点钟上班，她们现在要回去躺着的话，还能休息好几个小时。这座床太小了，容不下两个成年女性肩并着肩躺下。
　　就是有些折腾。
　　不过秦时漾需要加班的时候，司机往往都歇在公司的休息室，那里也有床铺枕头。片刻后，两人收拾妥当，秦时漾就直接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司机很快准备好，在驾驶座上看着两个人一起往这边来时，什么也没有问，同样更没有多瞟一眼，尽职尽责地把她们送回了婚房。
　　棠梨累得回家澡都不想洗了，直接清水洗了把脸，又用湿毛巾给身上擦了一遍，换上睡衣倒头就陷入梦乡。
　　在花都不用去上班，棠梨还是比较惬意的，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整。这个时间秦时漾已经去上班了，棠梨推开卧室门，发现床头都已经被整理好，又去冲了把澡，把身上那股懒意给洗了，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条未读信息。
　　是以前的保姆阿姨。
　　那位阿姨做饭很好吃，而且是外地人留在花都找工作的，之前被秦时漾请去当了一段时间幻纪食堂的主厨，开的工资差不多，但主厨哪有只在家里面做舒服，毕竟两位都是好讲话不爱挑刺的女主人。
　　阿姨开开心心地回来了，回来之前先给棠梨发了信息，确认不会打扰到她，非常有眼力见。
　　棠梨正好肚子饿了，她做饭技术实在是难以恭维，只能说是能吃吧，没有阿姨做的色香味俱全，想想都要流口水。
　　很快，阿姨就来给她做了一桌子美味的饭菜。棠梨特地分了一些出来打包好，趁着午休时间大家都去食堂的时候跑去幻纪的办公室，给了秦时漾一份。
　　“我之前听孙淑遥说她嫂子做饭也可好吃了。”
　　棠梨溜进办公室，帮她把菜摆好，站在那看着秦时漾今天穿了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纤细好看，气质优雅的卷发搭在肩头，有几分禁欲感。女人在工作的时候模样清冷，要不是……也会被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迷惑过去。
　　从幻纪离开以后，棠梨也还是和孙淑遥以及以前的那些朋友保持着良好关系，经常会聊天，前两天还聚了一次。
　　提到孙淑遥，秦时漾想起了这么一号人，随口说道：
　　“下个月升职名单里有她。”
　　秦时漾在公事上从来不会徇私，孙淑遥能提拔上去，纯粹因为自己的业务能力出色，现在继任了小组长，负责一个六人小组，虽然是个芝麻官，对于初出社会的新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听到好朋友要升职了，棠梨很高兴，又在秦时漾吃饭的时候坐在她旁边谈天说地。她说孙淑遥之前极力邀请她去自己姐姐家里吃饭，嫂子炒菜特别香，说的都有些馋了。
　　“对了，我下午打算去逛街买点东西，不是给她们买，挑点我自己喜欢的，我要穿漂漂亮亮的去，亮瞎她们的狗眼！”
　　秦时漾喝着酸甜开胃的罗宋汤，用小汤匙搅着，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几点回来？”
　　“七点……六点，你要回来吃晚饭吗？”
　　“嗯。”
　　棠梨冲她比了个“OK”，等秦时漾吃完准备午休的时候就走了，留下来只会打扰她。
　　她很有分寸，没在人上班的时候过去转悠，而是一个人跑去花都最大的商场里逛玩。
　　商场有四层楼全部都是女装区，简直让人目不接暇。棠梨选着选着，就忍不住开始给白泫挑，看到比较休闲的款式适合俞昼，手上又多拿了一条。
　　不远处的成衣店，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正在有说有笑。其中一个刚让店员去打包衣服，晃晃脖子舒展身体时目光四处看，忽然就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拉了拉旁边的人。
　　“你看，那是不是棠梨？”
　　棠梨手里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很多，买完几个就坐在外面的公共区域休息。她打算叫人来一趟先把东西拿走了，不然拎着这么多确实是不好逛。
　　“她买了OX的诶，那不是Omega最喜欢的牌子吗？”
　　Alpha和Omega都是女性，很少有品牌专做哪种衣服，不过喜好有所不同，毕竟Alpha的体型多数会比Omega更高，骨架更大点，Omega的三围也多数更加丰满。
　　成蔓黎看了眼棠梨手里拎着的logo袋子，眼神微动。
　　成蔓黎就是追求虞清霜的那位Alpha财阀千金，家里不是在花都，只是在花都有业务，有时候会来看看。
　　之前的慈善晚宴上，她能感觉到虞清霜对棠梨的不同。
　　起码她在Omega的面前，从没得到过那样的笑容。
　　现在看棠梨又来买Omega穿的衣服，成蔓黎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名媛不止会逛高定店，像这种潮流商场经常大批量上新款，款式不比高定奢牌差，因此还是比较受欢迎的。那次在慈善晚宴上露过脸以后，棠梨的知名度也随之上来，此时就有几个穿着漂亮富贵的年轻女人过来和她主动打招呼。
　　毕竟现在的棠梨也算是全息游戏界小有名气的了，可不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跟她来往一点也不掉价。
　　其中更有个Omega大胆直白地问棠梨是不是在帮女朋友买衣服，棠梨爽快承认：
　　“是呀，帮我对象，还有妈妈们。”
　　成蔓黎不禁多看了棠梨一眼，见她笑容洋溢，胸腔中酸涩愈重。但到底也是有着多年涵养，虞清霜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回应表示，她连“情敌”都够不上，自然也不会故意说一些掉价的酸话。
　　这些大小姐都是出来玩习惯了的，还叫着人跟着，很快，棠梨手里的东西就被她们的人接了过去，被转手拉进别的女装店和珠宝店一起逛，还被邀请吃了个下午*茶。
　　下午茶是梦幻花房风格的点心，看着就极其诱人，不过棠梨想到今天秦时漾还约了自己一起吃晚饭，也没多吃，基本都是浅尝辄止。
　　如此逛了一下午回去以后，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阿姨每次做饭都会做让她们差不多能吃完的分量，就算吃不完也能估量个差不多的，在动筷子之前先分出来，不会浪费，所以顿顿都有新菜。
　　吃下午茶的时候棠梨还借口说自己减肥，不敢吃太多甜点，实际上看着人吃可羡慕了，恨不得立马大快朵颐。棠梨被香味引诱着，把小皮包往门口架子上一挂，踩着拖鞋就小跑过去：
　　“阿姨，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结果刚到厨房门口，看见的是熟悉的修长身影。
　　秦时漾把头发用鲨鱼夹盘了起来，系着碎花围裙，端着锅正在炒菜。止不住的香味从门缝里一直在往外飘来，似乎是几种味道混杂。
　　棠梨忍不住先推开了门，顾不得看菜式，惊讶地仔细打量秦时漾。
　　她以为秦时漾会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就算做饭做的也是摆盘精致的西餐。但大锅烹炒，围裙护袖并没有让Omega染上丝毫尘俗，反倒愈发动人。
　　灶台明亮整洁，并没有狼狈的油烟，棠梨愣神的空隙，一锅狼牙土豆已经新鲜出炉，色泽金黄泛酥，还撒了烧烤调料与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是一锅已经做好了的金汤酸菜鱼，因为两人都能吃酸，也不怕辣，酸菜量放的很足，红艳艳的辣椒与蒜泥围了铁盘一圈。因为已经有了土豆，酸菜鱼的配菜里就没放这个，非常纯正，还有一小份清炒蒜薹。
　　别的不说，光是从卖相上来看就非常好。
　　棠梨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你做的？”
　　秦时漾没否认，手里还捏着锅铲，就这么风情万种地挑了挑眉：
　　“没点特殊技巧，怎么能在狸神身边混？”
　　自然，也免得棠梨在那老提别人的做饭手艺有多好。
　　说得跟她吃过似的。
　　棠梨的游戏ID叫“X狸”，偶尔会开直播打打游戏，或是抽选关注的粉丝来帮忙把难过的BOSS关给打过去，因为操作好，还是游戏设计师，被戏称为“狸神”。
　　但被网友隔着网线屏幕这么喊，和身边人这么叫，还是两码事。听到秦时漾对自己的称呼，棠梨一下就红了脸，变得扭捏起来。
　　为了掩饰尴尬，她赶紧去帮秦时漾盛菜端盘子摆碗筷，弄好以后迫不及待就尝了口，味道果然和卖相一样都不错，虽然比不上阿姨的手艺，到底是自己做的，吃起来也很香。
　　吃着吃着棠梨本来想问秦时漾是怎么会炒菜的，而且做的还都是家常菜，就想起来她之前听说的。
　　秦妍在她小时候就跑路，直接人间蒸发杳无音信，当时秦老爷子可是气了很久，觉得她不孝顺，顺带连两个孙女也迁怒上了。
　　秦时漾不太受家里人待见，除了当时对她比较好的赵祎湄之外，就连佣人都会势利眼。虽然不至于送残羹冷炙，可也有变着法帮其她小姐少爷来欺负她们姐妹俩。
　　后来她们搬出去，不在老宅那边住了，秦时漾应该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学的自力更生做饭。
　　明天就是周末，就要去见赵祎湄了，秦妍现在都不敢着家，更不可能出现在秦时漾面前，一个当妈的，见了女儿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也是可笑。
　　秦时漾从来不是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那天会失态痛哭，是因为的确对赵祎湄本身有很深的感情。她小时候母亲一个跑路一个去世，在母爱这一环相当于是空缺的，却被温柔的大姑母给填满。
　　她是的确把赵祎湄当成一个很亲的亲人来看，甚至仅次于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姐姐，赵祎湄的背叛像一把利刃捅进胸口，这些天来，秦时漾也在查她和秦妍，哪怕再不想面对，也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赵祎湄和秦妍如今都已经快五十岁，如果年轻时候就在一起，那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
　　就算动用私家侦探，私家侦探也不是万能的。
　　她只知道，听秦书意说过，大姑姑去世的时候赵祎湄哭得死去活来，食欲不振难过很久，但当年两个人其实算是闪婚，认识几个月就结婚了。
　　豪门的孩子结婚不是卖女儿拿合作，而是多半会在门当户对的当中挑选较为合适的，起码性格上能处得来，能接受彼此，又不是古代盲婚哑嫁。赵家是外来门户，在花都甚至远不如白家，本来是对秦家拍马莫及。可机缘巧合下，赵祎湄认识了秦时漾大姑姑，两个人就很快生出感情。
　　听说是大姑姑临时标记了赵祎湄，Alpha思想传统，本着对人负责的心态和她交往，才正常步入婚姻的。
　　只是秦妍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赵祎湄，是在婚前还是婚后呢？
　　现在还有些事情没理清楚，秦时漾不想直接跟赵祎湄撕破脸，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吃饭时跟棠梨说了几句，怕她冲动。
　　次日，就有人来接了秦时漾和棠梨去秦家，开的还是全球限量的豪车，漆黑的流线型车身气派十足，还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秦思润就坐在副驾驶上，戴着一副墨镜，跷着二郎腿，神态看似慵懒自如，实际上在悄悄打量秦时漾旁边的Alpha。
　　秦思润是秦妍另外一个姐姐生的，年龄比秦时漾小，算是她妹妹，今年谈了个周家的Alpha。两人关系算不上好，毕竟有不少人也是对秦时漾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她在车上恰好能看清楚棠梨的模样。
　　Alpha身材修长，看着很年轻，应该比秦时漾年纪要小几岁，唇红齿白，活泼娇俏，秦时漾那样寡淡一个人，走在她旁边两人也是有说有笑的。
　　秦思润本来对自己的Alpha女友还算满意，周家的家教好，普遍礼数都不错，她女朋友对她礼貌温柔，也很尊重她，可秦思润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些不得劲。
　　现在看着秦时漾和棠梨相处，总算是反应过来，原来她们之间少的是一份独属于情侣的亲密。
　　可能是都知道是商业联姻吧，就连亲吻拥抱都跟例行公事似的，提不起什么激情。
　　秦时漾还特地给棠梨开了车门，没有谁刻意照顾谁，单纯是她走得快一步在前面，示意她先进去，棠梨也不客气，上来以后帮她把座位调到更舒服的角度。
　　棠梨上车之后看见秦思润，只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跟秦时漾小声说：
　　“姐姐，我有点累，先眯一会哦。”
　　Alpha的声音清脆悦耳，说完，得了秦时漾应一声，就干脆靠在她肩膀上闭目养神了，搞得秦思润也不好主动讲话，让路途上得了整整一小时的寂静。
　　在这一个小时内，秦时漾还是跟以往一样，用iPad办公。等快到秦家的住宅附近了，才轻轻在棠梨薄施粉黛的脸上拍了下。
　　秦思润把两个人的亲密看在眼里，心里膈应又有着没来由的妒火。
　　只能在心里骂秦时漾是个不开眼的，找了个家庭条件不如自己的，还捧在手心里，谁知道以后生了孩子Alpha会不会有野心？
　　山火事件距离现在过了十来天，当时赵祎湄刚刚知道，就立马焦急地给她打了视频电话确认安危，甚至还落了泪。
　　今天秦老爷子召开家庭会议，让只要是没有特殊理由的全部过来参与，因为下个月就是秦氏集团企业的百年大会。
　　百年一个世纪，秦家兴盛至今，百年大会必然会办的非常隆重。最上头那位老爷子爱面子，要不是现在不允许搞封建，恨不得把黄马褂穿身上来直播庆贺。
　　家族里有个习惯，每个十年会有一次祭祖大会，会在大会上让继承的“领路人”来烧香祭祖，以示薪火相传。和剧组开机上香一个道理，都是求个心安。
　　今年的百年大会可想而知有多隆重，如果是让秦时漾真的得到认可，之后的地位肯定是无可撼动，直到倾力培养起下一代。
　　秦时漾要把妻子带回来，是提前与家里的人说过的，秦老爷子虽然不满，听说她跟棠梨都结婚了，也只能作罢，不至于逼得离婚闹那么难看。
　　棠梨今天感觉到不少目光在看着自己，还有一部分是视线落在秦时漾的肚子上，似乎想从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上透视看出她有没有怀孕。
　　这种气氛在中午聚餐的餐桌上更加明显。
　　秦家家大业大，大别墅的餐厅里有一张能容纳下百人的圆桌，佣人进进出出，把色香味丰美的食物摆了满桌。随着人们一一落座，棠梨也在秦时漾的介绍下认识了几个重要人物，秦老爷子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精神矍铄，很是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
　　赵祎湄和她们坐在一起，初次和棠梨正式见面，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大有长辈的亲和。
　　百人的大圆桌转菜都需要一会，更别说是讲话了，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交谈。棠梨在赵祎湄面前肯定不能像对闻凌缪那般随意，虽然知道这女人很是可恶，却也练出了笑脸相迎的忍耐。
　　另一边坐着秦思润的妈，女人目光落在秦时漾的腰上，似乎是在善意打量，闲话家常一样笑着问她：
　　“这就是时漾的Alpha？年纪真轻，时漾今天穿这样，是怀孕了吗？”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也都如临大敌地朝她们看过来。
　　棠梨看中了一道糖醋鱼，夹了一筷子先放进秦时漾的碗里，虽然不认得这人，但不妨碍笑得灿烂如花：
　　“阿姨，你昨晚和你夫人做了没啊？”
　　话音刚落，棠梨听到一声“噗”，不知是哪个笑的把水都从嘴里喷出来了。女人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被棠梨直接这样直白地就反问回来，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措。
　　赵祎湄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抿了口茶水，本以为秦时漾起码会制止一下旁边口无遮拦的Alpha，没想到跟没看见似的，还很自然地在棠梨背上轻轻一抚。
　　问问题的人闹了个没脸，不敢继续再提这些敏感的话题，更没有人想着要怎么为难棠梨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各怀心思，唯有棠梨非常用心地在享受美食。
　　虽然她不喜欢秦家，可秦家的厨师做的菜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海鲜，烹饪的原汁原味，特别合她的口味。
　　吃完饭后，秦时漾就被秦老爷子叫了过去，因为是秦家家里的事，棠梨没法跟着，秦时漾给她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60章 “顶级Alpha？有多顶级？”
　　棠梨没有漫步目的地在秦家乱转，而是被接待到了另外一座房间里，让她在那里喝喝茶稍作等待。
　　至于这个“稍作”到底是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
　　本来她还打算去赵祎湄的房间里看看，找寻一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结果这事跟秦时漾将出来的时候，女人就捏着她的鼻尖哭笑不得：
　　“你这是打算从设计师转行去当江洋大盗了？赵祎湄又不是什么傻子，她很精明的好不好，你是想被抓住扭送到警察局，让我把你保释出来吗，小猫妖？”
　　其实棠梨这话说的有点蠢，要是换了个人来，秦时漾可不会有这样的耐心来好声好气半开玩笑地解释。
　　不过念在她家小猫女初出社会没多久，还比较稚嫩，容易被经验主义所迷惑，秦时漾就很详细地给她讲了。
　　以前，她更喜欢把一些事情瞒着棠梨，希望棠梨保持着天真就好。
　　但她忽视了棠梨现在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本质上是不需要她这样殚精竭虑保护的。
　　秦时漾意识到很快，改的也很快，棠梨又不是喜欢依附别人的菟丝花，两个人一起商量着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秦家企业的内部家族会议，赵祎湄这时候作为外人是没法参加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坐到了棠梨旁边，仔细打量年轻Alpha娇美的容貌，那温和的眼神像是在熟悉小辈的伴侣，释放着友好的信号。
　　但棠梨毕竟本体是猫妖，对于一些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能察觉到的。
　　她感觉到赵祎湄好像在嗅闻自己，虽然动作轻微到很难观察，棠梨状似不经意地和她讲话，从赵祎湄的肢体动作就能确定了。
　　棠梨是Alpha，赵祎湄作为Omega来嗅闻她的信息素本来就有些不合适，就算是AA相见，这样的行为也是挺让人迷惑的。
　　这本身就是个极其暧昧或是带有挑衅的动作，棠梨当然不感觉赵祎湄会对她有这两种外露情绪，更多想到的是，她好像在游轮上面见到过这个女人。
　　棠梨的记忆力很好，虽然之前只是一面之缘，赵祎湄保养得宜，在一众贵妇人里也有独特气质，是很容易辨认的。
　　那天她们擦肩而过，棠梨嗅闻到不太舒服的味道就去了洗手间，虽然有惊无险也就是了。
　　难不成，那天她错怪了闻凌缪，实际上是赵祎湄想对自己动手吗？
　　赵祎湄好像对她的信息素很感兴趣的样子……
　　棠梨心里疑云密布，面上却尽量绷住了不露分毫，拿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来。
　　赵祎湄只是试探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收敛，与棠梨闲话起家常，像个正常的长辈一样，关心她们的感情是否和谐，又说了些秦时漾小时候的趣事。
　　虽然不喜欢赵祎湄这个人，但听起秦时漾童年的时候，棠梨还是认真听了。听说秦时漾小时候就喜欢画画，每次在美术班都是最突出的一个，幼儿园做手工会用橡皮泥捏小动物，想法别具一格，很早就表现出了在这方面的天赋。
　　棠梨听得与有荣焉。
　　她就知道，自己老婆可厉害了。
　　打小就强！
　　“对了，听说你们家有做原料采集和风向投资？”
　　赵祎湄说着说着话，问起了棠梨家里的事。她说的“家”当然就是白家了，白家旗下这两个做的是最有名的，有据点在西南，专门做的是对接工作，像一些食品药品运输的原料都能搞定接洽，白老太太当年在这个场子上很有名，人也厚道，是比较良心的中间商，口碑很好。
　　所以当时棠梨嗅闻香水辨认材料没什么人怀疑，去青林市也和自家据点靠近，不算是无凭无据。
　　“是的呀。”
　　棠梨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寻常小辈，不过对家里的事不是太关心的样子，赵祎湄问她有的支吾一下才能答上来。赵祎湄对棠梨早有调查，认为她是靠着秦时漾起势，也没做的多大，更多是秦时漾偏帮着的，在心里已经给了棠梨和秦妍差不多的定位，都是吃软饭的Alpha。
　　有了考量以后，赵祎湄笑意更浓，和棠梨隐约暗示起了想合作的意思。
　　棠梨当即就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大姑母，漾漾在我面前提过您，说您是看着她长大的，大姑母，您人真好！”
　　赵祎湄说的合作是给赵家的制药厂，赵家这几年在秦家的补贴下在花都算是站稳脚跟了，但肯定不能跟早就有势力的白家相比。
　　她说的委婉巧妙，好像赵家那边让利不少，她在给棠梨拿好处似的。白老太太才过世没多久，现在白家也算是暗流涌动，虽然分得的比较平均，但谁都想在谁身上咬一口下来，她帮棠梨“争取机会”，棠梨作为小辈，自然要感恩戴德。
　　得到肯定，目的也达成了，赵祎湄就没再继续逗留，直接说自己回房间吃药去了。
　　等到赵祎湄走了没多久，换了身利落衣服的秦思润就找了上来。
　　她不敢惹秦时漾，当然找的是秦时漾不在的时机。秦家大多数Omega在公司里都是没什么实权的，只是个挂名，自然没法参与到高管的会议里去。秦思润看不爽秦时漾，但争权这事是她的Alpha姐姐来干，在商场上的手段不够也不甘心，于是只能把气撒在棠梨身上。
　　“棠小姐，我和二姐姐、六妹妹她们要去打马球，你要一起去玩吗？就在自家马场，离得不远。”
　　马球赛车一类都是富二代常玩的户外运动，现在正值冬季，花都不会结冰，也是个合适时机。
　　棠梨不咸不淡看她一眼，像是在估量，秦思润眼里挑衅意味十足。她后面站着两个年轻女孩，应该就是口中的几姐姐几妹妹，这种人口多的家族棠梨向来懒得记，反正也不会怎么见面。
　　“行啊，那我先给我老婆说一声。”
　　棠梨低头给秦时漾编辑信息的时候，后面有个女孩就笑了下，模样有些不屑。
　　放在以前，棠梨可能会感觉这样的人很讨厌，现在就只觉得是个脾气坏不懂事的小妹妹了。
　　虽然她年纪也不一定比这几个人大。
　　可能这就是女人的成长吧。
　　棠梨骄傲挺胸。
　　跟秦时漾报备完，她就直接招呼几个人一起去了，搞得好像是自己做东一般，毫无怯色，也不推辞。难得能看见秦时漾的Alpha，家里一些人本来就对她这个Alpha很是好奇，索性马场就在旁边，干脆跟着一起去了。
　　乌泱泱的一帮人被司机载到了几公里开外的跑马场，棠梨从车上下来，发现这与柏莞乐约自己去玩过的那座飞云马场大同小异，不同的大概也就是季节。
　　冬季的马场已经没了无边无际的青草，枯黄被扫去，放眼望去一片利落，视野上看起来更为广阔。马匹个个干净健康，被专业驯马员从马厩里牵出来，有编号和简介供人挑选。
　　秦思润是这里的常客了，毕竟是自家马场，玩的很开，也自在。她偷眼去看棠梨，没在Alpha脸上看见惊讶的表情，想嘲笑的算盘落了空，不是很开心，但还是大度说了句：
　　“棠小姐可以先选。”
　　“棠小姐，思润妹妹，我感觉你们光比着玩一点意思没有，要不来个赌注，才好玩是不是？”
　　两人正讲着话，一个男Alpha忽然插嘴。年轻男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是否藏着满肚子坏水只有自己知道，棠梨眉头一挑，看秦思润没反驳，就知道两人肯定是一唱一和的了，脆声问：
　　“赌什么？”
　　“赌哪个输了，就穿女仆装坐在门口开直播学猫叫怎么样？”
　　这个男A也是个混不吝的，秦思润开始跟他约好了根本不是这么说，不禁皱了皱眉。穿女仆装学猫叫，还开直播，那成了什么玩意，直接是把床上那套搬过来了吧，也不觉得丢人。
　　她确保自己大概率是能赢的，马球是她的擅长项目，但万一翻车呢？秦思润不是傻子，也没自信爆棚到那种程度，当即差点挂脸。
　　这人猥琐的小心思简直是写在脸上，棠梨不怕这个，当然也不想让他好过。想了想，扬唇一笑：
　　“以前只看见过赌钱的，倒也没见过这样的新奇玩法，挺有趣。不过这位哥哥，既然是发起者，要不我输了的话，可以再加一条，惩罚规则你们来定，反之，你来替思润小姐受罚？”
　　后面一句在男A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威胁力，不过是挽尊罢了，棠梨前面那句让男A不禁兴奋起来。男性，Alpha，家里的小透明，要素叠满，棠梨虽然也是A，但到底先是个漂亮女生，一张脸长得属于是AO通杀，灵动又有些俏皮。
　　男A当即就同意了，显得自己很爽快的样子。
　　棠梨不再废话，脱掉短款羽绒服，选了个色泽艳丽的枣红马。为了保证公平，有工作人员来帮她们全程录视频，棠梨和秦思润分别为两个队伍的主攻手，一声哨响后就开始了。
　　秦思润的确是马球的高手，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职业选手，但在普通人当中算得上是很拿得出手了。发球凌厉，反应敏捷，棠梨玩马球的次数少，第一轮下来输的毫无疑问。
　　秦思润本来还是有点害怕自己牛皮吹出去结果被打脸的，看着棠梨这个姿态确定了她应该的确是不怎么会玩，就忍不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过这个Alpha并不是很讨厌，而且刚才看着也还算是顺眼的，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秦思润就想着是不是不用让她输的太难看，免得之后被男A给欺负了。
　　比起她，秦思润还是更讨厌男A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休息的时间非常短暂，很快下一轮就开始了，棠梨这次更加聚精会神。刚刚骑在马上，棠梨一直在观察秦思润的发球点，以及习惯的角度，其实马球也不算很难，没有特别需要技巧的，现在找准了，棠梨干脆就顺着她的发力点提前去拦截，果然有好几次都被挡了下来。
　　棠梨很会钻空子，眼看着自己这边要失守，忽然双腿夹住马肚，做了个有些危险却又非常漂亮的动作。
　　整个人往后一仰，抬起马杆把秦思润发射过来的球给狠狠打了回去，又借力直接起身。整个动作流畅的宛若行云流水，只消轻盈掠过，刚才的关键一球就被她轻松给踢了回去，打破了秦思润接连的攻势。
　　其实秦思润刚刚那个球的发力点是非常巧妙的，如果不是棠梨那一下做的实在是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接得住这个角度。
　　如果有比较懂球的人现在已经能看出来，棠梨虽然暂时还处在下风，但已经很快就学会了见招拆招。
　　第一轮的下半场结束以后，比分就已经来到了平手，紧接着第二场和第三场棠梨就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她的路数，开始学会反击了。秦思润被打的脸上无光，后来比分竟是直接迎来了逆转，她到底是比较有经验的，棠梨只是在时间到的时候险胜一筹。
　　男A看的旁边本来拍手叫好，后来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要不是两人的确提前商量过，他都有点怀疑秦思润是故意输了来整自己的了。
　　秦思润着实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新手。她可是打听过棠梨在马球并不算擅长，才会这样笃定地跟她玩，不过输了就是输了，让她耍赖，秦思润也拉不下那个脸。现在就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定一个让人很难接受的惩罚了。
　　下了马，棠梨就匆匆朝这边走来，秦思润还以为她是让自己赶快兑现惩罚。结果是走到了拍摄记录的人那边去，跟她们说了几句，才朝这边看来。
　　男A现在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只是碍于当着大众的面也没法发作，而且赌注是他提出来的，要是直接作废相当于自打其脸。
　　就是让他一个男人穿着女服装，实在是有点……
　　棠梨当然也不想看一个讨厌的男人穿女装在那里搞直播，她没这个癖好，不过男A人太讨厌了，就这么轻轻放下肯定不行。
　　她装作思考有些为难的样子，男A果真就看不下去了，忍痛说：
　　“你想怎样，我认，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棠梨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想顾着游戏效果，可又不太会惩罚人：
　　“让哥哥穿女装也不太好，要不这样，哥哥你就反着来，直接蹲在门口学狗叫半小时，不用穿什么女仆装男仆装了。”
　　男A一听，差点没绷住。
　　蹲在门口学狗叫半小时？
　　这算是饶了他吗？
　　可棠梨说的特别诚恳，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让男A根本无力反驳。刚才录像的人大概是把全过程都给录下来了，他现在要是反悔，也很丢面子，还不如直接应诺。
　　男A绷着一张脸，视死如归地去了门口，棠梨也朝秦思润挑眉一笑，娇柔明媚。她微微倾身，靠近了秦思润一点，在女人耳边小声道：
　　“以后记得少招惹我老婆。”
　　秦时漾可是反派大魔王。
　　人家都反派了，肯定是能在主角光环下活到最后，跟主角不断较量而且不落下风的。像她们这种随便蹦跶的，顶多能叫炮灰，大魔王那是懒得对付，要是较真起来，一只手能按死几个！
　　不过话说回来，棠梨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现在算是真的沦落与反派为伍。
　　不禁掬一把辛酸泪。
　　所以她还是得好好劝导反派向善啊！
　　像秦思润这种小炮灰，只要别主动去招惹秦时漾，给她逼急了，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这句，就跟自己没关系了，棠梨找工作人员要了刚才的视频，发现秦时漾还没回自己，就在马场吹着暖气也没急着回去，花了整整两小时的时间，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才剪好几份cut。
　　然后用小号分别上传了X站等流量日活比较大的平台，选择了定时自动发布，这时候收到了秦时漾的消息，才回了秦家。
　　秦时漾和她们谈了很久，秦家留了晚饭，但秦时漾找了个借口不想在这边吃，妻妻俩直接出去，上了车就去平时喜欢的一家餐馆，那里有棠梨特别爱吃的三文鱼腹，味道一绝。
　　“老婆，她们说的什么呀？”
　　棠梨一上车就直接问秦时漾，满脸的好奇。司机也是自己人，不会乱讲话，秦时漾没有瞒着她：
　　“就是一些关于后面百年大会的事，那位爱面子，让我务必好好办，还有些有的没的。”秦时漾开了那么久的会也有些疲惫，在秦家还不如在公司里放松，起码那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地方，棠梨给她调好座位，Omega就靠在座位上闭上眼，轻声喃喃，“还有35天……”
　　接下来就没说什么。
　　**
　　棠梨在花都待了有小半月，感觉再待下去真的要变成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了，赶紧又溜回了青林市。
　　不过赵家的制药厂在和白家的合作正式谈成之前先出了事，她们的一批货在青林底下的一个县被偷了，走的是山路，没有监控，也找不到人。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单子，制药厂那边摆不平，还是赵祎湄亲自填的窟窿。
　　偏偏最近秦老爷子查的很紧，这是个不小的窟窿，赵祎湄挪用秦家公款的事就被发现了，触了霉头，秦老爷子勃然大怒。
　　双方闹起来的同时，棠梨远在青林市吃瓜看戏，晚上却忽然接到秦时漾的电话。
　　两人现在异地，多少肯定是会黏糊一点，动不动就会打视频或者是电话过来。棠梨本来在跟讲着自己那边的趣事，冷不丁突然听见秦时漾问了一句：
　　“制药厂那边是你弄的吧？”
　　棠梨心里一紧，本能就想否认，但意识到秦时漾肯定一是查到了，有确定把握才来问她的，只得就硬着头皮承认了。
　　不过承认的语气哼哼唧唧的，做坏事也披着一层无辜的皮。她们妻妻俩在这方面都很有天赋，同样更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只是比起同道中人嘛，当然还是秦时漾这个千年绿茶要更胜一筹。
　　棠梨以为自己可能会被说上两句或是调侃，但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后，用正经的语气跟她说：
　　“阿梨，事情有时候需要看分寸，刚过易折，不能做太过。”
　　她声音温柔，没有责怪的意思，棠梨很快就明白了：  ：
　　“嗯，我知道，就是看她们欺负姐姐，我气不过想给个教训而已。而且她们是私企，本身低成本高利润，现在成本抬上去了，顾客换个地方买药也行，还有那么多公家药房呢，我有分寸。”
　　赵祎湄这个人吧，说是一心为了秦家，实际上也为自己的娘家谋了不少好处，让赵家也在花都有了些名声了，不然根本站不住脚，就是个小小的企业而已。
　　如果是大姑姑是真心相爱两人互相心中都有对方，她这样做当然也不算过分，就算赵祎湄不给自己谋取，秦时漾也会主动提携赵家的。
　　但被赵祎湄这样算计，秦时漾就一点好处也不想给她落了。
　　秦家是个庞然大物，多少人争名逐利一生不休，但说到底，她们的钱财已经足以一生无忧，秦家是否延续百年辉煌，又不是有皇位要传承，秦时漾也不在意。
　　她要拿下集团话事权和股份，本来就是有自己的考量，从决定接手开始，从未变过。棠梨会这样做事，秦时漾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安心。
　　有手段在她这里从来都不是贬义词，只要注意着分寸就好。
　　秦时漾本来就只是顺嘴提醒一句，见棠梨自己有想法，就没再多问。那边沉默须臾，棠梨还以为她是生气了，委委屈屈就想解释，结果弹窗忽然跳了个链接出来。
　　【顶级Alpha骑马，又飒又酷美炸了——dildil视频】
　　那是棠梨当天剪辑完之后随手在平台发的，标题和tag都是一键投稿的功能自动生成，发完之后棠梨都没打开过。那天她其实是想“无意间”让秦时漾刷到，结果在一起的时候聊着聊着总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才发现视频小爆了，浏览量百万，评论三万。
　　“顶级Alpha？”秦时漾嗓音幽幽，从话筒传来，“有多顶级——”
　　“这么多人想嫁？”
　　

第61章 才不是醋精
　　视频被剪辑出了精华部分，从棠梨开场的落败到后面成功反击，一次次寻找对方的发力点而打回去，双方很明显是高手和新手的过招，才更让人兴奋。
　　毕竟要是满级大佬压着新手村的屠杀，怎么也是差点味道的。
　　经验成熟的秦思润对上棠梨这个明显动作有点生疏的半新手，从前期到后期见招拆招的转变本来就很有看头。当时马场的工作人员正好分配出了三位，一位拍的是全局，另外两位则是主要从主攻手的机位来拍，拍摄清晰，棠梨的剪辑手法也很好，侧重点在自己这边。
　　所以评论区也没什么人去嘲讽秦思润的，甚至那边的身影都是被模糊掉，主要是在夸棠梨。
　　下面齐刷*刷的评论都是：
　　【这什么神仙Alpha，会演戏又长得漂亮还会游戏设计，结果你告诉我马球都会打，想嫁！】
　　【我宣布这就是我的赛博老婆了！】
　　【感觉看着有点像那个游戏设计师妹妹，点出去一看，我去真的是】
　　【妹妹深藏不露啊，OMG，这不是秦家开的那个马场吗，外人去要会费，一年的会费都得六位数。和她打球的是秦家千金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恨我为什么不是Omega，Beta想嫁Alpha也不过分的吧！妹妹看着好小不会超过25，肯定还没结婚吧嘻嘻】
　　【狸神嫁给我or我嫁给狸神强制二选一】
　　Omega幽邃眼底有些冷意，显而易见是对她的“开屏”行为有些不满。
　　有个人魅力吸引女人是她的错吗？显然不是。
　　但老婆生气了，还是要哄哄的。
　　棠梨对着Omega撒娇已经是驾轻就熟：
　　“人家本来是想发给你看，检测你能不能刷到的嘛。你等它火了才刷到，肯定是没关心我！”
　　轻轻一下，就把这个关键问题给拨到了秦时漾那边去。秦时漾招架不住，只能承认是自己没好好关心棠梨，对着小朋友又是哄又是劝，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挂了电话。
　　赵祎湄对外示人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大度，毫无私心，秦家人也对这位是非常信任。她能在秦家经营多年，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按理说只是填补窟窿而已，并不太可能闹那么大，直接就捅娄子捅到了老头子面前。
　　然而老头子就是知道了。
　　按理说，现在AO结婚也是小两口搬出去同住，共同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嫁娶一说。但对于思想传统的老头而言，赵祎湄算是“嫁到”她们家，就应该好好给秦家做事，补贴娘家还是从秦家的公款挪用资金，让老头勃然大怒。
　　赵祎湄挪用的公款对她私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账目了，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只是秦家家大业大，或许不太会在意这么一些，专门去查。
　　她一时间无法填补空缺，老头很是生气，赵祎湄无奈之下只能找到秦时漾求助。
　　事已至此，赵祎湄不是没对秦时漾有所怀疑，但对自己多年以来的布局更为自信。与秦时漾相处了那么久，她认为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人性格已经拿捏到位，疑虑只是在心头一闪而过。
　　秦妍竟敢拍摄她的私密照片和视频，赵祎湄愤怒过后也就冷静下来，料定了秦妍不敢往外传。
　　当年她和秦妍在外地恋爱，两人正是甜蜜的时候，秦家忽然给秦妍安排上与朝樾的相亲。朝樾是孤女，双亲去得早，自己一个人支撑起家业，且做的很漂亮，当时的秦家在世家当中能算得上一流，有了朝樾的家产，当然是如虎添翼。
　　一开始，秦妍不太愿意与她分手，但回去见了朝樾以后，权衡之下应该是想先和朝樾相处试试。
　　那是个很漂亮的Omega，从秦书意秦时漾俩姐妹的相貌也能看得出来，绝对是继承了母亲O优秀的基因。秦妍渐渐接受了朝樾，年轻时候的赵祎湄也是心高气傲，主动选择了分手，还没要秦妍的补偿。
　　或许是天意作弄。
　　分手两个月后，赵祎湄发现自己怀了孕，恰好是两个月分手之前，她发热期到来，对秦妍的信息素有了依赖戒断反应，秦妍就给了她一次深度标记。
　　她本来对秦妍已经没多少感情，但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正在孕育一个全新的，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时，心脏最柔软的部分被倏然击中。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不能没有Alpha妈妈，她就做出了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
　　挽回秦妍。
　　秦妍和朝樾正在蜜恋，两人互为前女友的事情，家里人甚至都不知道。但随着月份后面会变大，既然选择要生下这个宝宝，赵祎湄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家里。
　　悲剧就这样从开端一走到底。
　　秦妍得知她怀孕以后，先是惊吓，见赵祎湄有留下来的决心，又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犹豫，悄悄来看望过她好几次。但后来朝樾决定与秦妍订婚，不久就怀上了秦书意，赵祎湄心情郁郁，最终那个孩子也没保住。
　　与她的宝宝一起失去的，还有永久的生育能力。
　　从冷冰冰的手术台上下来，望着空荡荡的雪白病房，年轻的赵祎湄爆发出一股极端的仇恨。她痛恨秦妍，也痛恨朝樾，痛恨所有抢走她幸福的人。
　　然后她“认识”了秦妍的亲姐姐秦夙，两人迅速“坠入爱河”，新婚那天看着秦妍和朝樾对她喊嫂子，心头才有一丝快意闪过。
　　秦夙命不长久，无需她出手动作，很快也就撒手人寰。那女人是个很温和的性子，只是身体羸弱，甚至都没法对Omega标记。
　　她对秦夙的尊重是在两人相处的短短光阴内，从未有过与别的Alpha的标记。但后来，近乎疯狂的执念让她又与秦妍悄悄在一起，在朝樾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朝樾意外去世以后，留下来的两个孩子被她设计的一个出了车祸，天之骄女光环跌落，一个身中奇毒，还把她当成骨肉至亲。秦妍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孩子做的那些事，也愤怒过，争吵过，但更多是一次次在她的血泪控诉与温柔攻势下屈服，从秦妍不是滋味的表情与越发不敢面对的懦弱里，赵祎湄才能感觉到一丝扭曲快意。
　　在她看来，这才是对两人最好的报复。
　　朝樾已经死了，并不是出自她手，母债女偿，如果不是当年朝樾横刀夺爱，她或许就不会失去那个孩子。当母亲的快乐，她在这两个姐妹的身上偶尔体验到过，看着儿时的小姑娘清澈的眼神，心头也有不忍掠过。
　　现在她被老爷子发现，迫不得已求到了秦时漾面前，秦时漾放下工作亲自过来迎接了她，看见秦时漾手指上贴了一片创可贴，赵祎湄还下意识就问：
　　“手怎么了？”
　　“之前弄东西不小心刮到一下，没事。”
　　秦时漾让她在办公室坐下，倒了杯赵祎湄喜欢的金凤普洱。这种茶入口有些苦涩，秦时漾不是很爱喝，再加上本身的信息素就是茶香，喝起来总会觉得怪怪的，很少喝茶，喝的都是咖啡。
　　但办公室里常备着赵祎湄喜欢的茶水，哪怕她只是偶尔来一回。
　　这个习惯很多年下来都没有变过。
　　赵祎湄喝着刚好能入口的普洱，心中有一瞬的怅然涌出。
　　过了片刻，才开口。
　　“这么不巧，最近正好是百年大会准备期，爷爷很重视，就严打严抓了。我这边爷爷盯的也比较严，姑母你别急，我看能不能把秦妍之前留下来的给调过来，到时候给你补缺，走私下里的流水，就不用公开的账房。”
　　赵祎湄被老爷子查了，老爷子大发雷霆，小范围也有人知道了这事，秦时漾早就对策只等着她过来也很正常。这个方法只要做的隐蔽一点，也相当于是秦时漾从秦妍那边挪过来的利润先给赵祎湄垫上，算是比较安全的。
　　也不会动到幻纪这边的大头基础，就算老爷子后面发现了，自有秦时漾共同承担，还能想法子让他再消气。赵祎湄不禁有些动容，看向秦时漾，眼眶也有了稍许湿润：
　　“时漾……”
　　本来就在计划之内的事情做起来当然毫无压力，更何况，秦时漾这句话也给了赵祎湄不少的暗示。她从秦时漾办公室里走掉以后，就留下了账户，用来接款的必然是靠谱的长期账户，秦时漾这边早有准备，立马就着手开始查，比棠梨当时满手空空要方便很多。
　　秦妍到底还是秦家人，虽然被秦时漾逼得步步后退，但手中这些年来积攒的人脉、私房储蓄都是有的，赵祎湄既然与她已经决裂，被秦时漾一提醒，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会想办法从她身上谋取更多实在的利益价值。
　　自从失去了沈家的单子以后，秦妍的公司已经被重创，给了其它企业分蛋糕的可乘之机。在其中，秦时漾也暗地里做不少事，棠梨利用白家的势力，正好也随同她一起，把秦妍的部分公司产业给吞了下去。
　　因为搞的动作不小，秦老爷子也发现了，秦时漾那边没有用话来搪塞，甚至对于老爷子的暗示都无动于衷。终于，老爷子沉不住气，再次把人大张旗鼓叫回了秦家，话里话外都是说秦时漾做事太过火，灭绝亲情。
　　他之前就因为秦时漾接连对付秦妍而不满，秦妍是他亲闺女这事倒是不在意，只是惊讶于秦时漾的冷血。今天是秦妍，明天会不会就是他自己，这让老头把掌权人的身份交到秦时漾手中再次起了后怕之心。
　　如今找到机会，刚想发作一通，秦时漾同样也是借力打力，把自己在国外搜查到的证据给摆了出来。
　　为了审判秦时漾，甚至能在百年大会之前把她的权给分了最好，秦老爷子这次兴师问罪的势头不可谓不大，会议厅里坐着一圈姑嫂叔伯，都是家族企业的高管，仿佛要对她这个不孝顺的小辈开三堂会审。
　　“爷爷觉得我不孝，但是不是也听过一句‘母不慈则女不孝’的话。毕竟她是我的亲生Alpha，如果不是做到极致，我一个做女儿的，又能对妈怎么样？”
　　起初，秦老爷子在高座上咄咄逼人，秦时漾埋头任由他讲的唾沫横飞，让老爷子那一派的人更是来了劲。你一句我一句，连带着赵祎湄也被说上，赵祎湄最近触了霉头，自然也没法给秦时漾出头，在自己座位上身躯挺直，却有着化不开的尴尬。
　　但在秦时漾拿出证据的时刻，情势忽然之间，就迎来了反转。
　　秦时漾在国外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入室抢劫案件，谁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目标那么明确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但谁也没想到，背后指使的人不是秦时漾的那些对头，而是她的亲生Alpha秦妍！
　　虎毒尚且不食子，自从秦妍回来以后，母女俩的关系就剑拔弩张，可秦时漾不过是断了秦妍的财路，让她老老实实地从此做不了任何的手脚，按照法律和人伦关系，秦时漾还是要给她养老的。
　　证据一出，全场哗然，就算不太喜欢秦时漾的部分人，不禁都对秦妍侧目而视。
　　秦妍同样也被找了回来，她身体消瘦了些，淡淡的妆容遮掩不住状态急转直下带来的岁月痕迹，眼底也有些疲惫的青黑。看见秦时漾居然拿到了她当时找人的证据，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她这件事已经做的非常隐蔽，甚至动用了安插多年的人手，没想到还是被秦时漾给揪了出来。随着家族里的人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算计女儿本身就不是光彩的事，秦妍又臊又怕，像是被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脸上，后知后觉地回过味，脊髓都漫上了恐慌。
　　她做的蠢事已经让秦时漾不能原谅她了，要是成功也就罢，子女死亡，秦时漾不可能那么年轻就给自己立遗嘱，按照法律判定，所有的财产都应该归她所有，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是这一下虽然计划周密却没有成功，没能讨好到赵祎湄，反倒把秦时漾得罪了个彻底，如果说秦时漾之前还看在她是母亲的份上，给她留了点余地，现在就相当于还了她的生恩，论养恩也没有。
　　汗水浸湿了秦妍后背的衣衫，偌大的会议室内，她看着秦时漾自在端坐于一把椅子上，精致美丽的容颜却像淬着剧毒的孔雀胆，让她不寒而栗。透过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到她骨子里对自己的轻视，从前与她分手的赵祎湄是这样，朝樾是这样，秦时漾也是这样，为什么她们一个个的都瞧不起她！？
　　秦妍正以为秦时漾要更加咄咄逼人的数落她的罪行时，却见那双清亮的眼底忽然积聚起了泪光，只是顽强的不肯落下。起初的强势，在此刻散去的无影无踪，是在这时才流露出几分属于年轻人的脆弱。
　　秦时漾定定看向她，嗓音有些沙哑：
　　“是不是我在你的眼里就是根草，是死是活完全不重要？”
　　“那你也不能把你妈往死路上逼，哪有女儿这样对亲妈的！”
　　眼看这局势要变成不可掌控，秦老爷子赶紧挽回，先是轻斥秦时漾，又对秦妍劈头盖脸一顿骂，更是要一拐杖打过去。他的拐杖是金丝楠木做成的，还有足金打造的龙首栩栩如生，这么砸下去能给秦妍砸得灵魂出窍。
　　秦时漾和秦妍坐的不算远，她反应速度当然比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快得多，竟是直接起身挡了上去，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
　　“时漾！”
　　不同的座位上传来异口同声的呼唤，秦妍脸色一白，心情更加复杂，望向秦时漾的眼神百感交集。
　　她女儿……是不是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一份母爱，而她错过了时机。
　　秦老爷子差点一棍子打秦时漾身上去，又惊又怒，但又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他刚才那一下当然是控制力度的，总不能真的给秦妍打出什么问题来，可秦时漾上来挡，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终，秦老爷子同意把原本要分给秦妍的股份全部转移。他原配，也就是秦时漾的祖母也是个有手段的，压制住了那些私生子女不敢蹦跶，没有一个敢来抢夺家产的，所以最后的家财肯定还是得分到这边人手上。
　　秦妍姐妹弟兄不算表亲一共六个，留给秦妍的是8%的股份，看着比较少，但转移到秦时漾手上立刻就不一样。从此，秦时漾在总集团甚至于秦家的话语权都更进一步，老爷子自然也留了心眼，多方谈判许久，才给定下来的。
　　秦妍脸色灰败，意识到自己这下是真的彻底要一无所有了，但看也没敢看秦时漾一眼，更没有什么怨怼的话，匆匆就走了出去。
　　这是第一次，她对秦时漾姐妹产生了真正的愧疚之心。
　　**
　　虽然不知道秦时漾当时是怎样舌战四方，但最终的结果很显然没有辜负她在国外的那场有惊无险，棠梨得知以后还算是满意。
　　“棠梨小姐，在青林市玩的爽不爽？你是不是该回来了？”
　　那天晚上和她打电话的时候，Omega有些幽怨的嗓音却昭示着不满。
　　算起来她们已经分开了有一个多月，再这样下去，都快到特殊时期了。有人做过测试，一对AO在结婚以后就会和对方的特殊时期越来越接近，是出于腺体的自我调节。
　　也就是说，两人现在在一起度过特殊时期，另外一个人的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秦时漾说话时，指尖抚摸过被拼凑好的结婚协议上清晰碎裂的纹路。
　　她不再说是让棠梨回来履行义务，因为怕等协议真正到期以后，小猫女又会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一样离她而去。自从棠梨回到身边以后，她几乎是每天都小心避免提到一些词汇，怕打破了像是幻梦般的日子。
　　棠梨现在远在搭乘飞机才能去到的地方，两个人相隔1452公里，让她的心也悬着总是忽上忽下。强大聪颖如秦时漾，也会多想，会想那个人会不会在远方就是避开自己。
　　棠梨在青林市有正事干，还真不是玩，但大魔王都说她在玩了，棠梨委屈，也不好反驳。
　　好在她在这边是有代理的，公司就在正轨上，棠梨主要担任的还是设计师。她只喜欢游戏设计，人有各志，管理公司这种事，让她做到像秦时漾那样还真的不擅长，但在游戏设计构思这方面，就连秦时漾和一些幻纪里的老手都夸赞她有新意。
　　有部新剧正好上映了，演员是之前虞清霜演的那部剧里的配角，那次出圈火了一把，这部直接扛剧当了主角。拍的题材不属于电竞，但两位女主是网恋情缘，结缘于全息游戏，这次剧方邀请了棠梨去节目，棠梨本来不想去的，因为听一些老设计师说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设计上。
　　但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棠梨犹豫超过三十分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谁让她现在算得上是个小网红呢？
　　棠梨只犹豫了半小时，确认自己行程安排能OK，就答应下来。回花都的那天秦时漾亲自去接了她，棠梨把自己接了这个的事和她说了，还特地补充：
　　“我特地问了，没有虞清霜哦～”
　　漂亮的猫儿眼亮晶晶，略带讨好的语气甜的快要流出蜜。明明是有点在意，秦时漾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都快要融化，这些天来没有见到小猫女的坏心情烟消云散。
　　嘴上却说：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限制过你交友往来？你什么时候去？”
　　棠梨报了个日期后，秦时漾边走路边佯装看信息，顺道瞥了一眼日期。眼看着还有五天的时间，那天她能把工作先提前处理完。
　　不过，看来还是得让那套定做的衣服加急。
　　

第62章 情侣项圈
　　棠梨上的那个综艺是录播，室内综艺，有访谈也有游戏环节，属于是热度比较高的。今天是剧宣外加电竞的主场，上千个座位都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个空缺。
　　梯形的阶梯座位连绵而下几十层，随着验券入场以后，热闹的气氛就没有停息下来。有演员的粉丝在互相赠送应援的小礼品，也有喜欢电竞单纯来看热闹的女孩子，正在座位上美美自拍等待开场。
　　坐在中间位置的沈知鹤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女人，声音压低了，语气是不遗余力的调侃：
　　“秦总，追到节目里来，老婆不会还在生你的气吧，嗯？”
　　对于她坏兮兮的打趣，秦时漾已经彻底习惯，脊背往沙发座上靠了靠，红唇轻启，懒洋洋吐出一个字：
　　“滚。”
　　“真没良心，这票还是我给你弄来的呢。”
　　沈知鹤撇撇嘴，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给她。秦时漾实在是受不了她这副不着调的模样，静待片刻后，在背景响起的悠扬音乐声中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反问：
　　“你和卫泠现在怎么样？”
　　“我和卫泠能怎么……哇你看，出场了！”
　　沈知鹤一直都是这么不着边际，除了在正事上，整天没心没肺也没个正形。但随着舞台上的灯光彻底落下，一层黑幕从上缓缓笼罩下来阻碍住视野，有经验的人就知道要开始了，个个都很自觉地放下了手机。
　　几十秒后，大屏幕上出现了《山海录》的3D实景画面，淙淙水流间，手握重弓弩箭的少女走位灵活，鹅黄色的锦衣短裙在山水之间跃动，犹如一只轻灵的蝴蝶。
　　“047号，带走对面主攻手！”
　　随着背后的人喊了一声，像是触发了机关，棠梨在游戏中娇小的身影变得更加迅捷。
　　宽大的玄机袖被劲风带起，锐利的箭矢被弓弩绷出，一套连招输出凶猛，后撤让对面扑上来的战士重锤抡了个空，在地上凿开两道很深的裂痕。火星迸溅，山石碎裂，黄衣少女长腿一蹬，借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跳上山崖，顺其机会带走了对面三人。
　　箭矢飞射，襟飘带舞，打造极其精美的全息场景像是透过4K屏幕在看一场武侠片，哪怕是不那么懂游戏的人都发出了阵阵惊呼。
　　除了击杀锦集以外，还有棠梨身法刁钻躲避敌对的突进刺客击杀，并且极限反杀的经典操作，已经被《山海录》录入了教科书级别的闪光教程。
　　这次的开场很难得没有放演员明星的作品，光是短短三分钟的视频就已经让现场的气氛推向热潮，人们激动不已，还有不玩游戏的在问是什么游戏。
　　“是《山海录》！”
　　沈知鹤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顺带瞥了眼秦时漾。节目组选择放嘉宾的高光时刻来炒热气氛，提高期待，选择游戏上棠梨肯定是有话语权的。
　　没想到她没做现在自己的主推，而是选择了幻纪的王牌。
　　本以为秦时漾会高兴，谁知旁边人很明显已经在盯着入口处，等待出场了。
　　经过一轮冗长的介绍后，屏幕翻转，两边的入口分别有主持人和来宾走了上来。秦时漾一眼看见了棠梨，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西装外套，领口的刺绣精致，贴身衬衫勾勒出窈窕的身材曲线。下装是常见的格子短裙，深蓝色调和白色的搭配，像是漫画里的校园女主。
　　这个节目环节设计的都很有心意，队服是根据每一期的主题来的，不会是廉价批发的那种，西装短裙的搭配是因为这部剧的两位女主都是学生，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爱情长跑拉锯战很久。
　　两位女主都是正经演员，长了一张上镜很好看的脸，可偏偏棠梨那头金发太惹眼了，像是半永久却又让发质保持很好的造型，完全不逊于旁边的明星。
　　第一个游戏是关于电视剧的快问抢答，要抱着一个会喷气的柱子，答错了就会非常狼狈。虽然大多数人肯定是有备而来，奈何节目组出题刁钻，有一次主演都没答对，直接被喷了满脸都是水汽，发型也炸了。
　　轮到棠梨，这一题居然是计算题，剧中女二是个学霸，而且心算非常厉害，在大学的时候给她出了一个难题，让女一在限定时间内口算出来，结果女一想了好久没结果，被痛快反攻。
　　棠梨别的还可以试试，算术题这种完全耍不了小聪明的就惨了，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倒计时的数字溜走。那双漂亮的猫儿眼睁大了，整个人似乎处在放空状态，台上台下都忍不住有人笑出声。
　　她没学过高中数学，原主在脑海里储备的知识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估计早就还给老师。
　　棠梨目光开始涣散，心里想的是怎么随便乱选一个再躲避惩罚。
　　秦时漾这时忽然竖起了两根手指。
　　她把胳膊搭在了沈知鹤的肩膀上，沈知鹤还不以为意，同样和其她观众一起等待棠梨的“命运抉择”时刻。但台上视野广阔，整个台下的千人场都能尽收眼底，台下绝大多数都是女生，美女也很多，在人群中，棠梨的视力还是轻松就捕捉到了秦时漾。
　　看见她做了个像是剪刀手的动作，立马就毫不犹豫地按下了“B”的按钮。
　　回答正确！
　　哪怕是身经百战非常有经验的主持人，也没有发现棠梨刚才小小作弊的那一下，单纯归咎于她运气太好，毕竟这题目一般人还是真没法口算出来的。
　　后面又遇到了几题，棠梨也灵活避开了惩罚。直到下一个环节，需要嘴里叼着水杯在引体向上的工具上坚持一分钟，并且做满10个，输了的人就要选择另外一个做pocky游戏，作为惩罚。
　　全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调侃声，更有女配小花红着脸悄悄看向别人，其中有好几个目光也落在棠梨的身上。
　　棠梨今天扎着两条漂亮的低马尾，又甜又酷，非常引人注目，也不会显得幼态。
　　这种节目组很明显要搞事炒cp的环节，台下都在猜谁和谁会一起。主演不出意外肯定是会绑定在一起的，其余的，只要是两个美女，大家其实都爱看。
　　热身时间，一个穿着绿色格裙的年轻女生好几次引体向上的器材都没拽住，她力气小，个头也比较小，在体育方面很不擅长。棠梨的灵活则是出了名的，全息游戏这种，能否玩得好确实也和身体素质有关。
　　棠梨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反应灵敏，想找她组队的不在少数。
　　绿格裙女生是个Omega，娇娇怯怯的，很礼貌地拽了拽棠梨的衣角，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我见犹怜。她小声说：
　　“棠梨，我不太会，请问你可以教教我吗？”
　　导播却很懂事地把摄像分镜切了一块到这边，给绿格裙女生简桐害羞的表情来了个特写。
　　台下观众哗然。
　　“简桐算盘珠子要蹦我脸上了！”
　　“不太会什么你说清楚！”
　　“嗑到了嗑到了，元气少女攻×腹黑羞涩受！”
　　台上另外一个黑白格裙的演员也不甘示弱，她性格开朗，又是Beta，直接从背后拽住棠梨的西装袖子，大胆宣布：
　　“不行，我之前就问棠梨梨能不能跟我一组的！”
　　话音刚落，棠梨忽然挣脱开了她们，三下五除二直接飞蹿到了器材上，甚至导播都没反应过来她刚才是怎么冲刺上去的，连连让人回放，好在有镜头记录。
　　只见她长腿一抬，整个人就直接“飞”似的爬了上去，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十秒钟。棠梨穿着短裙，但有安全裤打底，也并不会尴尬，像是灵蛇般缠在器材的最上方，长腿舒展，用脚勾住了连接处，看着颇为自在。
　　她也没说拒绝或是同意，只是朝下面勾了勾手：
　　“你们俩谁能上来？”
　　黑白裙＆绿裙：“……打扰了。”
　　刚刚那番操作相当于是婉拒，彻底打消了两人想和棠梨组队的心思。不过在这一环节结束以后，休息了十分钟再上来，很喜欢打趣人，且网上冲浪强度很高的主持人A就笑着举起话筒：
　　“棠梨，你知不知道刚才实时弹幕上都在说你是钢铁直女？”
　　钢铁直女嘛，下一句话对应的当然就是不解风情。
　　棠梨当然要为自己辩解：
　　“这个呢……欣欣和桐桐都很漂亮，不分上下，”她声音清脆，刚补过的妆容衬得脸颊浅淡腮红像快熟的苹果，咬一口也是清甜的汁液流出。棠梨视线不经意在台下扫过，略作一顿，又好像没有目标似的很快转移，“选择哪一个，我觉得我老婆都会生气。”
　　屏幕上的实时弹幕空了一下。
　　然后全部变成了问号和感叹词在刷屏。
　　眼前的女生看起来年纪很轻，应该也就二十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样子，难道已经这么英年早婚吗？
　　棠梨的账号粉丝现在已经不亚于很多小网红了，不过她又不在娱乐圈，也不靠这个吃饭，为了避免大魔王生气，她感觉还是说清楚了比较好。
　　毕竟又没做什么违规违法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所以应该是有女朋友，现在叫女朋友‘老婆’的也很多吧？”
　　“呜呜，我失恋了。棠梨居然有女朋友，少女心破碎。”
　　秦时漾听到旁边的一位女生小声说了句，棠梨又不是大明星，是否单身不会给其她人带来什么困扰，又不需要靠人设吸粉。只是有不少人都比较惊讶，还有些羡慕，不知道棠梨的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知鹤抽空瞥了眼旁边人，发现女人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不禁在心里轻啧一声。
　　**
　　一场节目录制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以后，棠梨被迫留下来先社交了一会，然后用卸妆棉片把妆给卸了，简单湿敷过后，脸上才舒服不少。
　　虽然节目组给用的肯定是大牌化妆品，但她平时生活很少化那么浓的妆，假睫毛刺得眼睛有点难受。棠梨皮肤娇嫩，平时化妆就淡淡几笔，美瞳戴的次数都不算多，少有这样弄的。
　　秦时漾和她约了今天的晚餐，就在花都很有名的华港维亚餐厅，餐厅靠海，平时大厅里都是满的，必须得提前七天预约，包厢更是难求。
　　为了做节目，棠梨来得比较早，这才知道艺人其实也不是看着那么简单随随便便来做个妆造就行。整体还得对流程，有临场发挥的地方但也得有大概的台本，起码知道什么环节得干什么，总不能主持人读完规则还在那傻愣。
　　她第一次录制这种节目，也不是专业人员，来的特地早了一些，就吃了点沙拉，到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看见秦时漾直接把定位发她，棠梨心情很好，直接对手机抛出个飞吻，虽然对方看不到。
　　“还是秦总懂我！”
　　谁会对美食不感兴趣呢？
　　棠梨今天的表现不错，给节目带来不少的笑点，可塑性非常强，当场还有导演给她递名片想让她进娱乐圈的，被棠梨婉拒，很快人就不见了，踏上司机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便看过几个霸总剧的原因，棠梨感觉秦时漾有个优点还挺好。
　　不管有多忙，哪怕没法及时回复自己，她也没在两人的私事上让助理帮忙。就连出去玩的时候订机票都是自己来，没有那种人机感。
　　从录节目的地方到海边餐厅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花都堵车是常态了，尤其现在还是下班的时间。棠梨决定学习秦时漾在车上办公，利用碎片化时间，看了一会游戏剧本，做了批注，又去回了些信息。
　　白泫不太擅长公司管理，一直都只是挂名，在这方面没有天赋，棠梨自然不可能逼迫她非得在不擅长的方面成长起来。
　　原剧情里，白泫的死亡是意外情况，原主也是一事无成，老太太死的也很突然，导致方寸大乱。现在有了清晰的遗嘱，棠梨当然也不是随便她们拿捏的废物，那些人纵使不安分，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其实棠梨还怀疑过白泫的死亡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让一个心脏病人出点意外，并不算难。
　　再加上以前原主和白泫不亲近，身边是这样一群人，白泫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棠梨现在用撒娇攻势让白泫从大宅子搬出来住，并且答应半个月内肯定会去她那住几天，还动不动撺掇她去旅游。
　　棠梨还给她找了专业人士，直接打了足够的钱，对方看照着白泫不要太尽心，白泫身体就好了不少。这次赵家的制药厂那条线，白泫也帮她出了力，毕竟是在老太太身边耳濡目染，*对于自家的人脉能力还是知道的。
　　做运输的多少都会跟当地有些来往，那批货棠梨也不私吞，怕有损阴德，她比较讲究这些，干脆就成本价再卖掉，自己一分钱没拿，私下里换成物资药品，捐了山区。
　　那部分给赵家的制药厂造成的亏空可不小了，赵祎湄现在进退两难，正好是秦时漾可以大展身手的时机，也怪不得心情好。
　　想着想着，地点就到了。
　　花都的海域大部分都是工业码头港口，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很少有海岸线会奢侈到作为风景线，只有比较短的一段浅滩。
　　棠梨恰好赶上了日落，火红的夕阳裹着太阳下坠的轮廓，在冬日清冷的寒风里带来一线温暖，无边无际的海域有不少人在行走、拍摄这一幅美好的画面，细腻的沙滩与绿化带挡住了风的凛冽，远山重叠，荡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作为潮水的锚点伫立。
　　偶尔有一两只还没飞到更南方的海鸟，扇动雪白的羽翼低低从远处的人头上掠过，在空中啄食抛洒出去的面包屑。
　　棠梨没有喂过鸟，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才想起来秦时漾说好在这里等她的，她没看见人，站在餐厅的楼底下东张西望。
　　而且奇怪的是，今天来吃饭的人好像也不多，她都快走到门口了也没看见来接引的服务员。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聊天APP里给她发来消息。棠梨点开，听到熟悉的声音：
　　“抬头看，宝宝。”
　　那声音好像有隔空指引的魔力，棠梨抬起头来，循着干净的玻璃窗望过去，看见一道同样熟悉的身影伫立在窗边。
　　秦时漾穿着一件白纱裙，头戴着漆黑的小礼帽，正在窗边对她笑吟吟招手。落日余晖缓缓攀上窗棂的边角，也让修剪过的碧绿藤蔓上美人的面目被衬得如诗如画，像极了从童话书中出镜。
　　大门打开，走向台阶的地毯流淌着金灰色的暗芒，像收敛了光和热的夕阳残影，铺开来罩在玫瑰花海上肆意徜徉。大马士革玫瑰的花瓣鲜艳夺目，向上悬挂着满天星与依兰花，让人直接身临其境走进了花海里。
　　比空运过来的新鲜玫瑰更加娇艳的是穿着白纱裙的女人，深冬的日子里，秦时漾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露肩纱裙，吊带上的深红色玫瑰钉构成了奇异鲜明的撞色。
　　纱裙并不是婚纱，没有繁杂的款式，反倒更衬得Omega身姿曼妙，腰部不堪一握的线条被纤细的黑色腰封勾勒，暗欲撩人。
　　棠梨愣了片刻，心跳还是很不争气地疯狂加速起来。
　　和秦时漾认识的时间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很长，她总觉得这女人身上表现出了很强烈的，令人着迷的反差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此情此景，就很容易让人想起那句话。
　　“你是先享用晚饭，还是先享用我呢？”
　　把不该有的诡异念头驱散以后，棠梨感觉脸好像更烫了一点似的。直到秦时漾温温柔柔地喊了她一声，棠梨才落座，动作都有点僵硬。
　　早知道秦时漾是这样盛装打扮，她就不卸妆了。
　　棠梨想。
　　秦时漾知道她饿了，已经点好了一小部分菜，按了铃以后就有服务员依次送上来。前菜是精致的抹茶豆腐和蓝莓山药，从丰富的颜色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棠梨坐在她的旁边，能闻到Omega若隐若现的信息素气息，情绪被安抚，但脑子也转的相当快。
　　她忽然想到，这座餐厅唯一对接的就是一艘豪华游轮，除此之外是不外包的。游轮上她也吃到过类似的精致菜品，虽然在外面也有，但只有游轮上厨师做的特别好吃。
　　棠梨渐渐反应过来了，对上旁边美人的视线，在软滑的抹茶豆腐上狠狠咬了口。
　　“真不愧是秦总。”
　　她当初在游轮上，完全就是被秦时漾玩得团团转吧？
　　“诶，小朋友。”又听到棠梨这个称呼，秦时漾可就不高兴了，银制餐叉圆润的那端忽而抵住Alpha的小巧下巴，把她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怎么叫我，叫这么冷冰冰的？”
　　窗户已经被关上，服务生上完菜也退了出去，偌大的花房餐厅包厢里就她们两个人，因此，秦时漾坐姿也有些随意。
　　女人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足尖到脚踝的皮肤状似不经意都与她小腿上擦过。棠梨只感觉有阵麻酥酥的痒从身上传来，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Omega站起身，从包里开始翻找。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盒子，而且还很眼熟，是棠梨在慈善拍卖会高价拍下来的和田软玉。玉石的质地很好，触手生温，盒子打开以后，她在里面看见了与自己完全一致的项圈样式。
　　棠梨不由在脖颈上摸了摸。
　　两种皮质项圈，一者是猫眼石，一者是暖玉，Omega手中的显得更为清贵，少了几分张扬的野性。棠梨自从把那个东西给她以后，就没看见秦时漾用过，还以为她是收了起来暂时不需要用到，没想到——
　　“你的是我帮你戴上，这次该你帮我了。”
　　胡思乱想间，Omega已经把项圈交到了她的手上，秦时漾声音温柔，眼神注视着她，像是发出无声的邀请。
　　

第63章 又一次将车内染上了温度
　　外面的夕阳彻底归于海平面上，被浩荡的海水吞噬，弯弯一轮月升了起来，透过封闭的窗照耀向房间。
　　Omega肌肤被月光吻上，愈发耀眼瓷白，秦时漾的脖颈纤细也修长，姿态气质极好，乌黑柔软的发质披散在肩头，坐在包间里的花架秋千上，人比花娇。那身设计简约的雪白长裙直到脚踝，薄纱是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到腰线也是，侧面用细软的纱雾笼着，细看才辨别出差异。
　　棠梨出神片刻，已然有了些新的头绪。
　　一个设计师的领导或许在有些时候来的就是毫无缘由。刹那之间就能发生，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强行忍住了，没有蓄意破坏打断氛围。不然一场合作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说出来未免太……了。
　　收敛了别的心思，棠梨从她手中正式接过了那只项圈来给秦时漾亲自带上，只听“咔哒”一声，项圈在Omega纤长的脖颈上扣紧了，仿佛从此象征着名花有主。棠梨今天还戴了送她的那只腕表，下了节目以后才戴上的，不然怕太过惹眼。
　　现在与秦时漾手上的那只对比，一黑一白果真极其般配。
　　“喜欢吗？”
　　秦时漾吻了吻她的耳垂，在棠梨耳边轻声问。花房的秋千很大，能够容纳下两个人并排坐着，靠在黄花木椅上，棠梨耳尖本来就有些敏感，在她的亲吻下差点显出原型，连忙绷着牙关保持住才没落下风。
　　棠梨点了点头，她闻到Omega身上清雅的信息素，好像置身于千山万户的茶园里，蒙着薄雾的茶园被轻烟淡雨笼罩，犹如江南三月带着朦胧面纱的美人，只在她面前才徐徐揭开真面目，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
　　秦时漾又凑过来吻了吻她的唇，距离一靠近，棠梨无师自通地就拽住了她脖颈上的项圈。让人朝自己靠近，像是本能抓住了猎物碰到以后就再也不想松开来。
　　唇齿相接间信息素也同时相互交换，Omega柔软的唇瓣有种青茶果冻的触感，入口还有点刚才遗留的抹茶香气，更多是回甜。亲吻中暂停分开的那一下，棠梨悄悄睁开了眼，发现秦时漾也正在看着她。
　　那双乌漆的眼珠沉若琉璃，睫毛也被一点湿润蘸上，艳丽五官秀色可餐，恍惚动人。
　　十指相扣是Omega主动，一点点缠上了她的指缝，像是第一次教导她该怎么标记自己时那样耐心又温柔。棠梨被她带着，揽上Omega纤细的腰身，任由轻薄如蝉翼的软纱在掌心揉搓着，似乎也有了些温热。
　　秦时漾已经坐在她的腿上，以一个Omega能做到最方便的姿态让Alpha来标记。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胡乱拨开，信息素的影响让Alpha饶是自制力再好也克制不住，本能汲取着那份甜蜜。
　　“唔！”
　　棠梨舌尖勾着Omega近乎成熟的饱满腺体，小小一颗圆润如红豆娇艳，让她不忍研磨，只敢细细品尝。衣服的设计恰好能让腺体那块皮肤露出来，完美避开了麻烦，只是有些许脆弱，譬如那腰间近乎透明的薄纱就在Alpha不小的力气下轰然宣布破碎。
　　只听“嘶啦”清脆的一声，Omega的闷哼声也被随之盖住了。依兰花的香气在花房中也依旧勾人得突出，像是书文里胡乱记载的那样，仿佛有着不可言说的作用，融入了Alpha的独特气息后，滋润得让人心扉意乱。
　　……
　　这顿饭的前菜“吃”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外面的服务员很有规矩地退到了楼下，中间没有任何催促的行为。
　　听到按铃的时候，才主动把新出锅的菜送上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两人信息素结合的香味，但服务员是Beta，就算闻见了也不会多说，进门还非常礼貌地戴上了口罩，佯装对里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半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介绍了菜品。
　　入夜了，外面挂上彩灯，潮水拍打着海岸线，风起浪涌，在这样的海景下用餐不失美感和浪漫。菜式也非常丰富，不是棠梨想象中那种吃不饱的白人饭，而是很实在的，香酥芋泥鸭和盐水鸡的双拼盘、水晶樱桃甜酪、避风塘皮皮虾、还有一份拌好了的烤肉，葱绿红白看着让人就食欲大开。
　　“这里面放了折耳根，二位可以尝尝，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不放折耳根的版本。”
　　棠梨：“折耳根是什么？”
　　听着好像还不错。
　　花都不是西南一带，很少接触到这个，闻言直接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点点头。转脸却见秦时漾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看她尝也不尝，就让服务员也上另一份了。
　　烤肉的分量不多，就五六片尝个鲜而已，棠梨一个人也能轻松吃完。
　　后面还有外表金黄内里鲜艳的车轮饼、烤鱿鱼卷葱、毛血旺和香煎豆腐，每一道菜都是各地名品。比起国外那些吃食，棠梨更喜欢这种，简直爱不释手，而且根据她们的饭量做的都是小份，正好都能尝到也不会浪费。
　　对此，棠梨吃完用花茶漱口的时候，不禁感慨一句。
　　有钱真好。
　　她也得努力搞钱才行！
　　棠梨最近在策划一个新的项目，当然还是会和幻纪合作，幻纪那边对于全息游戏已经是非常完整的体系了。
　　不过全息游戏更多是古风、赛博或是恋爱的百合多人游戏一类，她这次想开发的国内目前还没有，受到了市场部的反对。
　　是恐怖游戏。
　　全息游戏追求逼真，恐怖游戏相对刺激，对玩家的胆量是很大的考验。而且棠梨想仿照无限流的模式，有副本通关的设计，会难上加难，对玩家要求高，受众不一定有那么广泛。
　　但她也不是随便想想，一拍脑袋就决定做的。
　　市场上，古风有《山海录》，之前推出的赛博游戏《光影之瞳》反响也不错，这两种类型无论幻纪还是腾跃都已经做到极致了，再想从两个大公司的手里分蛋糕，几乎不可能。
　　棠梨倒是没有什么很大的野心，一定要从她们手上抢到什么，只是恰好对市场空缺的这一块很感兴趣。
　　有不少玩家都在抱怨国内没有好看的恐怖片，没有好玩的恐怖游戏，国产恐怖做得好能火起来的更是凤毛麟角，因为早些年的限制比较大，导致这么多年来也少有放开手脚的。
　　棠梨把自己这个想法简单跟秦时漾说了，秦时漾想了想，也觉得有可行性。
　　“不过国内到底没有这个市场，还是需要开发的，之前做的好的不是没有，可惜都因为各种原因逐渐落寞。就算你有这个心思，也要做好可能不会盈利的打算，毕竟做这一行除了专注游戏以外，各种风险也是有的。”
　　棠梨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
　　其余的，棠梨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那种容易上头，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秦时漾就没再多说。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去看海，棠梨给秦时漾披了件厚衣服，才抵御住咸腥冷冽的海风。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飞鸟，轻薄的云层静静栖息悬在远处的灯塔上，被光线映的明亮轻盈，似乎象征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在游轮上看广阔无垠的大海，和在岸边看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沙滩上的脚印已经被涌上岸的潮水冲没了，深蓝的大海与天际几乎是共同融为一色。
　　Omega到底里面穿的太薄了，在风口站了一会就有些冷，干脆把大衣扯开来，自己钻进去，两个人凑在一起裹紧了外套，像只熊似的往车那边挪去。
　　虽然有服务员还在餐厅那边等候，一声就能叫过来，两人偏偏都没叫，反倒享受着这样的贴近和难得一刻彻底放松。秦时漾掌握方向，棠梨为了不漏风，就只能紧紧环着她的腰身，能感觉到不久前才被自己撕破了的薄纱在掌心。
　　又一次染上了温度。
　　回到车里的时候，升降挡光板已经被提了上去，借着一点点透进来的月色才能看清。Omega光滑如锦缎的肌肤比薄纱质感更好，更加细腻柔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痒了，秦时漾忍不住轻轻踢了棠梨一脚，好在车后排的空间够大，经得住闹腾。
　　狭窄的空间内响起一道极其压抑的闷哼，那声音有点颤，因为找不到借力点，只能夹着小猫女的腰身，一只手捏住了那只薄薄的猫耳，另一只手捏住的则是……
　　棠梨只觉得浑身一道电流划过筋脉，脊髓震颤，想来不久前在花房里的探索还不够，这次没有逗留太久，而是转身走进了茶园，置身于万千清香的茶树中央，浅尝饱饮一口令人陶醉的芬芳。
　　这一回，Omega从始至终都牢牢握紧了主动权，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较量，同样也相互吸引着，依兰与清茶还是同往常一样，都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吸引力，只要再深一步，就能把原本的标记再次覆盖，加深。
　　在棠梨现在这个视角，看不见Omega后颈的腺体，但闭上眼都能猜测到，Omega的腺体已经从原本浅淡的颜色加深，如蕴含饱满醉意的玫瑰红，只消轻轻拍打，都能漾出层叠涟漪。
　　信息素越浓，标记越深，秦时漾气息有些不稳，在极致的情。欲晕染下，腺体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更深层次标记的准备。
　　Alpha越发配合，愈发会照顾人，熟悉的温度与她恰好贴合。秦时漾侧着身，被搂的很紧才没有从后座掉下去，同时轻咬着棠梨，酥酥痒痒的触感让小猫女也是不知所措。
　　棠梨感觉自己都还是个年轻人，说是孩子有些过分，但绝对不可能想在这时候要个宝宝的。至于秦时漾，就更不可能用大好的黄金时期花费足足一年的时间来孕育新生命，她不讨厌粉嫩可爱的小宝宝，但孕育培养需要太久的时间了。
　　不合适。
　　被Alpha多次深度标记，尤其是在发热期，或是临近发热期的时候怀孕的几率很大，虽然自己身上有毒素，可能是不易孕体质，秦时漾还是不太想。
　　棠梨意会到了她的想法，百忙之中用那条长长的猫尾作为支撑，指尖在Omega白玉似的锁骨上摩挲，有湿润顺着肌肤缓缓滑过。
　　纱裙美则美矣，质量实在算不得牢固，等到车辆启动的时候，已然算是彻底报废了。
　　棠梨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想着以后可能还是得增加个在车里多备两件衣服的习惯。好在这车是有自动驾驶模式的，只是驾驶座上必须得有人，棠梨把暖气开高，正要导航回家，听到旁边副驾驶上的女人嗓音微哑地开口：
　　“去安山疗养院。”
　　安山疗养院，就是秦书意所在的那座，秦时漾一向对外人提防，就连以前那么信任赵祎湄，都没有让赵祎湄去和出事以后的秦书意见过面，可以说，这个亲生姐姐是她的逆鳞。
　　但同时，安山疗养院有秦时漾的大量投资，属于是她明着的一处势力。这里有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多数时间都是专门治疗秦书意的，秦时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询问情况，亲自查看。
　　经过上次被人背叛的事件以后，秦时漾把周围扫查过一遍，在疗养院同样也是。
　　现在时间不算很晚，九点多钟，秦书意作息再好也不太可能这个时间就睡。秦时漾自然不是要带棠梨去看她，而是打算去照例检查情况，那边还有浴室，能冲把澡。
　　赵祎湄的事情让她想到了之前的种种，这段时间太忙了，秦时漾干脆打算在这里做个体检。医疗团队是全天24小时都有人值守的，做个体检不算问题。
　　一旦进入认真状态，秦时漾就会从暗诱撩人的Omega摇身变回那副冷静模样。她皮肤很白，肤色细腻如玉，有几朵浅红色的桃花印记在锁骨上盛开，暗香幽来。
　　纵使身上精致的雪白纱裙裙摆已经破烂成了好几片，腰间更是难以直视，被撕成了一绺一绺，整理好仪容的女人依旧还是矜贵不可轻视。
　　车辆自动导航驾驶启动，传来机械的AI电子女声，秦时漾裹着外套，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前面的兔绒摆件，听到驾驶座上的人轻声吐槽她一句：
　　“时间管理大师。”
　　秦时漾真的是，任何的空隙碎片时间都不放过。
　　这大概也是成功者必备的要素吧，反正棠梨感觉自己跟她比起来就跟一条快风干了的咸鱼似的。
　　这里离疗养院就二十分钟路程，晚上在海边没什么车流，十几分钟就到了。秦时漾在路上已经约好了医生，进去以后，两人都冲了把澡，秦时漾在这里有备用的衣服，都是比较宽松舒适的款式，体型相差不大都能穿。
　　棠梨今天为了配合队服的装扮，换上了小皮鞋，漂亮是漂亮，穿一天下来脚可舒服不到哪里去。现在换掉，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然后就被温柔的护士姐姐给请去专门的体检房间了。
　　**
　　花都的夜永远不会归于寂静，早在数百年前，就有“不夜城”的称号冠上，如今酒馆高楼林立，更是喧嚣彻夜，从不停歇。
　　会所的包厢内，闻凌缪陪着笑脸给一位客户亲自倒上酒，对着难缠的那人好话说尽，也在对方依旧阴暗的脸色下不由有些闷气。
　　这个油盐不进的死**！
　　西装革履的闻凌缪在心里骂道。
　　最近一年，闻凌缪公司的流水下跌了很多，主要是受到了不少来自多方的冲击，他们主要做的也是全息游戏设计，但由于版本老旧跟不上玩家跳跃的思维，现在已经逐渐有了快要淘汰的趋势。
　　全新游戏真正兴盛起来也就是最近这不到十年的功夫，要是放在五年前，恐怕还会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闻家之所以能发展那么久，肯定不是靠着做全息起家的，有自己的产业链。不过当时闻凌缪嗅到了商机，就朝本家借了一大笔钱来完成他的宏图伟梦。
　　谁知道这两年受到了冲击以后，他们的产业就迅速状态下滑，尤其是在《山海录》、《光影之瞳》崛起之后，虽然之前出了事给她们带来了不小的日活创伤，但《山海录》很快又凭借着风评和精美制作逆转。
　　精美程度和剧情流畅度可以说是全网无代餐，只要不出什么巨大的问题，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闻凌缪的游戏公司画风是参照的3D游戏模式，但对于全息来说还是缺少了少许精致度，导致总体不够完整。
　　这位客户就是做了原画多年的老总，非常有经验，而且审美别具一格。闻凌缪已经花了很长时间来跟她沟通，想要拉拢，谁知这女人挑剔的很。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行的，非得要跟着她的思路来，导致和他们的团队多有摩擦，理念也有所不合。
　　谈到最后就只有两个字，加钱，钱加到足够了就能解决万难。
　　闻凌缪预算不够，手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而且因为最近下跌的流水和他在其它方面的一些小毛病，导致家里的那些竞争对手都已经对他虎视眈眈了。如果我不作为的话，老爷子对他有了厌恶之心，恐怕之后想翻盘就会很难。
　　客户待了没多久就甩脸色走人了，闻凌缪感觉合作很可能要告吹，但为了在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日后好相见，还是放下架子，笑脸陪着她走了出去。回来以后发现手机落在桌上，拿起来看见那边用小程序给他传了消息。
　　【秦时漾中了神经性毒素，那种毒很难解，她去了国外一趟应该也没有解掉，现在她依靠压制毒素的是身边的Alpha。】
　　【你可以试试，让她成为你的Omega。或者买通医护人员，把她的神经病毒给加重，长此以往，秦时漾肯定是没法继续坐这个位置了。】
　　把这段文字看完，闻凌缪反而更为恼火，一点也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兴奋。
　　秦时漾有了棠梨这个女朋友，肯定已经被标记了，一个Alpha想要覆盖掉在Omega身上的标记，只有一种方法，就是用更深层次的永久标记。永久标记过后Omega会对Alpha产生很强的生理依赖性，俗称“生理性喜欢”，有不少的Omega都会被嘲笑成恋爱脑就是因为这个。
　　作为一个大男子主义的Alpha，闻凌缪打心眼里就不愿意标记被别人标记过的Omega，在他心中秦时漾冰清玉洁的女神的形象突然间已经降低了很多，但且不提这个，就算他确实还想，难道秦时漾就愿意让他永久标记了？
　　闻凌缪又不是傻子。这个事情本来实施难度极大，首先永久标记Omega需要完全对敞开心扉，让Omega的腺体完全接纳了Alpha的信息素，才能顺利成功，不像是普通的临时标记，如果Alpha想强迫的话也能强行上。
　　再者，永久标记会持续往往很长的时间，他恐怕得把人给绑架了，而且在此期间内都没有人来救援才能做到。
　　就连他的秘书也给他出主意，说标记了秦时漾就可以大功告成，这些人，怕不是天天把他当只会播种的种马来耍，日他们祖宗！
　　闻凌缪砸了包间里的烟灰缸才消气。
　　五颜六色的灯光间，烟头明灭，闻凌缪刚差点被火烫了下，皱着眉把烟掐灭。
　　他忽然想起来，秦时漾之前在国外经历了一场大火却没有伤亡，反而逮到了内奸，圈内有不少人都说她运气好，甚至还有人要去秦家人去过的寺庙拜拜的。
　　寺庙，寺庙，这世界既然有妖怪，指不定真的会有能除妖的大师呢？
　　想到棠梨，闻凌缪手上留下的疤痕现在仿佛还隐隐作痛，眼底有恨意一闪而过。
　　很快，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64章 秦时漾口红被她亲花了
　　私人医疗团队的体检速度还是很快的，仅仅一个小时过后，体检结果就被摆在了两人面前。
　　因为不是这方面的行家，这里的医生只能通过仪器来判断秦时漾体内的毒素得到了相当的抑制，想要彻底根除的话，估计得用调理的方式来尝试。
　　自然，医生在权衡过后也向秦时漾提出了“永久标记”这一说法，从医学上来说，Alpha信息素既然能给予Omega安抚，就说明两人的匹配度乃是非常高的，对冲缓解甚至于解除毒素的概率都会大大增加了。
　　不过永久标记对于Omega来说也有相当一部分坏处，被永久标记过后，顾名思义就是打下了烙印，Omega只能接受一个Alpha的永久标记，如果之后想清除，代价会比较痛苦，因为信息素已经根植进腺体以内，对发热期都会起到安抚，依赖性就会从单纯的生理转变为身心双重。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医学上的科技手段，把Omega的信息素也提取到Alpha体内，这样久而久之Alpha也会被影响。再经过不断的贴近强化，差不多也就相当于被永久标记了一样，双方的身心彻底完美相融。不过说起来容易，要想做到这一点，首先有很多Alpha都是不愿意的。
　　长期以来Alpha标记Omega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让TA们让出这种主动权不太可能。
　　所以也不是所有的AO情侣都会走到永久标记这一步，为了避免结婚以后万一要离婚，Omega会有很大的麻烦。
　　秦时漾坐在秦书意的房间椅子上看检测报告。
　　秦书意现在情况比之前好些了，她坐着轮椅，正在给病房里的花卉浇水。医生把两份体检表是直接送到她手上来的，见秦时漾在那看了半天，比看文件还认真，秦书意停下动作，声音舒懒：
　　“你那小Alpha是也来了？”
　　“嗯。”
　　“她现在有没有空，带来见下？”
　　秦时漾眉头一挑。
　　自从出了车祸以来，除了一些紧要人员和医护人员，秦书意还是第一次要主动见人。她性子本就清冷不爱热闹，无论是在出事前还是出事以后，都更喜欢独自一人。
　　如今要见棠梨，总让秦时漾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怎么，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怕我是老虎，能给她吃了？”
　　……
　　棠梨推门进来的时候，秦书意正在擦拭一株绣球花上被风吹进来的灰尘，素白的手骨节分明，那张侧颜流畅的骨相也与秦时漾有几分相似，只是一者有着Alpha的锋利，像一柄出鞘悬停的淬血利刃，危险动人。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要显得柔和一些，敛去了暗藏的机锋，但瞳孔深邃，散发着颇具野性的美感。两人虽然不是双胞胎，但从相貌上却有六成相似，有点像彼此AO属性的翻转。
　　棠梨听秦时漾说过秦书意，也从白泫等人的嘴里听说过当年秦家那位风华绝代的新星，但更多是把对方当成是秦时漾姐姐的身份来看，她也不太紧张，只脆生生喊了句：
　　“书意姐。”
　　语气既不含轻视也不含讨好，就是正常的妹媳的样子。
　　秦书意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柔和了两分：
　　“坐。”
　　她愿意主动见棠梨，是因为能感觉到秦时漾对这个年轻的Alpha是真的上了心。但一番接触下来，倒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对棠梨有不浅的误解。
　　起初，她觉得小丫头除了是个女的，脸长得好看，会说两句甜言蜜语会撒娇逗人开心之外也没什么优点。
　　但棠梨跟人说话很会找话题，不管是第几次见面，都不会让气氛陷入尴尬沉默。秦书意不爱听闲话，她就干脆把商场上的事情拿出来跟秦书意说，反正都是自己这一头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商业机密，自然而然还又延伸到一些人际关系。
　　秦书意被她挑起了谈兴，比刚见面的时候松弛不少，虽然话不是那么多，但适时也会给她提供思路，解疑答惑。
　　棠梨聊着聊着，就想到了游轮上的事。秦书意自己用玉轮轻轻在手臂上按摩，不经意问：
　　“棠梨小姐，对闻凌缪很感兴趣？”
　　她刚才听棠梨提了闻凌缪有好几次。
　　秦书意所说的“兴趣”自然不是那种，但棠梨却歪曲了意思，被她问的有些惊讶，惊讶过后，连忙下意识就否认：
　　“只有狗才喜欢吃屎。”
　　猫没兴趣。
　　秦时漾、秦书意：“……”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秦时漾已经一把捂住了棠梨的嘴，以防小猫女嘴一张，啪嗒就在自己姐姐面前说出了什么别的惊世骇俗的话。
　　虽然这么说的好像也没完全错。
　　可惜在场的只有一只无辜的、喜欢直言不讳的猫猫精，而没有犬族来控诉棠梨以偏概全地污蔑。
　　这话相当于是直接在骂闻凌缪是臭不可闻的东西。
　　秦书意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下。
　　她目光随着话题的轻松转换，落到了秦时漾随手丢在她病房一隅的雪白纱裙上。
　　虽然纱裙的整体是被毁坏掉不错，但以秦书意的眼光也轻易看出来这是一条价格昂贵的高定。当时秦书意随意问她裙子怎么坏成这样了，秦时漾也仿佛是随口回答说了句：
　　“猫抓的。”
　　秦书意记得，很久以前她们家里也养过一只猫，那时候秦时漾心爱的东西被猫给抓坏了，可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的好脾气。
　　她又不动声色地问：
　　“你俩养猫了？”
　　“没有。/没有！”
　　这下，两人倒是异口同声地齐齐回答。
　　说出一个谎话就必须得用别的谎言去填，在秦书意这种格外聪明的人面前是很容易暴露出漏洞的。要是说她们养了猫又没有猫的照片可就太奇怪了，外人恐怕还以为小两口在玩什么奇怪的情趣play呢。
　　虽然说是……也没什么问题，但毕竟涉及到隐私嘛，还是不需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好在秦书意本身也不是很喜欢开玩笑打趣人的性格，话题很快回归到正轨。棠梨说到了自己也想研发恐怖主题，秦书意也和秦时漾一样给她分析了利弊。
　　不过秦时漾和她是妻妻，更多是平等温柔的委婉交谈，很少会在棠梨面前做出前辈的架子。秦书意则是毫无保留以过来人的角度给她讲了很多，这*大概是秦书意那么久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中途棠梨很有眼力见地给她倒了两次水。
　　然后充分领略到了什么叫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秦书意说到后来也反应过来了，既然是秦时漾那么重视的Alpha，把她真的当成老婆看，秦书意自然就不会在棠梨面前有所藏私。
　　秦时漾这是来给她找个老师传授经验呢，还是业内绝对花钱都难以请到的行家。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秦书意都快被她给气笑了。
　　不过她也对棠梨说的项目有些兴趣，在刚刚失去双腿时，秦书意对于工作上的事有一股执念，因此也伤了自己不少次，在那之后秦时漾就刻意避免与她说起这方面的事情，而是选择有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跟外人交流上这么一番，秦书意感觉心情也挺舒畅，没有丝毫的烦躁不耐。不过已经临近十二点，差不多要到秦书意的休息时间，秦时漾在这方面很严格，直接打断了二人：
　　“我困了，回去睡觉，棠梨。”
　　“恐怖游戏的画风贴近真实，能让人身临其境最重要。你想要追求高效果，可以找卫泠。”
　　秦书意最后补充了句。
　　这时候棠梨都已经和秦时漾一起走到了门口，棠梨本能想回头看，却被女人柔软的手掌一把捂住了眼睛，揽着她的后背往外走。棠梨被“挟持”着直到走出疗养院的大门，秦时漾才把人松开。
　　Omega这时候倒是很能使得上劲，棠梨手腕用力过度，就在驾驶座上都只是坐着充当个吉祥物，为了避免被交警查的。
　　现在换成了秦时漾来坐驾驶座，等她到了副驾，倾身过来帮忙系安全带。信息素的淡淡幽香还在车内没有散去，也没有喷清新剂来隔离味道，棠梨不慎瞥见Omega领口底下的雪白风光，冷香在她的鼻尖直绕，棠梨脑子空空想不起来别的，迅速搜刮一篇，在心里默背《蜀道难》。
　　背到“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这一句时，秦时漾堪堪给她把安全纽扣插进鞘。两人身体贴很近，秦时漾收手时，指尖状似无意地在她大腿上划过，声音幽幽的：
　　“别的听听可以，卫泠你不许找。”
　　棠梨脑子没转过弯来，下意识问：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不许单独找。”
　　秦时漾轻哼一声，启动车辆。
　　棠梨记得卫泠好像是Alpha啊，而且她们在度假村玩的还挺好的，卫泠看起来和秦时漾也比较熟，沈知鹤也跟她们玩很好，于是越发不解。
　　等导航自动行驶入正路，旁边人才给出了答案：
　　“我感觉这人阴阴的，没表面那么好说话，反正，你离她远点。智商没那么高，容易被骗。”
　　莫名被骂棠梨：？
　　卫泠上次把和闻凌缪的聊天记录给了秦时漾，后面说的那一句却让她耿耿于怀了很久，到现在都没有忘。倒不是担心卫泠会对棠梨有意思，棠梨猫妖的身份到底也是个特例，她能接受，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正常看待。
　　而她又不能把棠梨彻底关在家里。
　　即使脑海中有类似的念头一闪而过，在看到小猫女纯净的笑容时，心还是又软了。
　　**
　　次日，棠梨亲自开车送秦时漾去上班。
　　早上两人随便吃的瑞士卷当早餐，调和的冷面包偶尔吃起来也特别棒，口感丰富。棠梨今天要跟白泫一起去参加个饭局，见一些业内人士，早上就打算出门，非要秦时漾等着她一起，于是比平时迟了几分钟。
　　车被停在大门口的不远处，棠梨照例和她说再见，却不想有树丛和单面玻璃的掩映下，Omega格外大胆，直接上来对准她的唇就亲了一口。
　　棠梨后脑猝不及防被她扣住，柔软的唇瓣与之相合，吻得十分香艳。唇齿自然分开，在Omega的信息素牵引下，一人丢盔弃甲，一人则是攻城掠地，Omega清茶果冻似的双唇轻轻吮吸着她的信息素，舌尖似是不经意还刮过标记牙，清新的茶香不加掩饰地钻进来，勾得牙尖到心头都发痒。
　　8：55。
　　门口的人已经不多了，剩下都是过来急驰狂奔等着冲刺去打卡的，两人才堪堪分开。
　　秦时漾口红被她亲花了，弄得上下到处都是，根本没法出去见人。包里有小镜子，但也来不及拿出来，棠梨气息有点不稳，看着时间更是着急了，直接上嘴来要帮她舔掉。
　　却被Omega一把攥住了手腕：
　　“用手。”
　　女人纤细的五指一点点从她手背上扶过，抓住她的手来与自己唇瓣相贴，刚刚亲吻过的温热还残留着指尖上，Omega好似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暧昧，仍旧朝她那边倾靠过去，微微扬起的天鹅颈露出流畅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次细细品尝。
　　把多余的口红擦完，再次重新补上的时候，瞥了眼车上的时间显示器，棠梨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秦时漾迟到的这十几分钟，已经有人去找过了老板，却发现老板难得没有早早就来上班。
　　平时她上班是会比普通员工早到一会的，这样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就处理好。
　　“奇了怪了，秦总今天来好晚。”
　　人事部部长找秦时漾有点事，回来的时候不由喃喃。副部长掌薇好像随口玩笑：
　　“怕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住了脚步吧？”
　　部长真的当是玩笑，还拍了拍掌薇的肩膀：
　　“哈哈，要是秦总那种万年铁树都能开花，我们整个人事部早就全员脱单了好吗？”
　　掌薇：笑笑就好。
　　她说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就在前两天，她和闺蜜去逛商场的时候，恰好看见秦总身边跟着一个漂亮女人，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但很显然绝对不是闺蜜或是亲戚。
　　幻纪里的人，哪怕是最亲近的裴璇都多少有点畏惧秦总，掌薇还是第一次看见秦时漾这般温柔的模样。虽然偷窥老板的私生活不太道德，但身为幻纪的老员工，掌薇还是实在没能压得过那份越发膨胀的好奇心。
　　就多看了那么几眼。
　　然后她看见，那个在秦总脸上悄悄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的，好像是之前那位进来以后突飞猛进，却又跑去收购公司另起家的，棠梨？
　　那一瞬间，掌薇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但她很有分寸，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更没做更多的暗示。哪怕这个秘密实在是让人不吐不快。
　　刚才那句玩笑话并没有在人事部的办公室激起什么波澜，大家都只是一笑而过，就继续埋头于工作之中忙碌了。
　　虽然跟棠梨说了不许去找卫泠，秦时漾还是很靠谱地先找了沈知鹤，让她帮忙问问卫泠有没有档期。
　　卫泠回国以后崭露头角，有时候会接一些原画设计，档期排的都已经到明年去。有私交不用白不用，沈知鹤办事从不含糊，应了一声立马就给卫泠拨电话了。
　　“她问后天下午三点行不行！”
　　沈知鹤直接回的是棠梨，棠梨没想到秦时漾给自己办事速度那么快，高兴地立马就同意。
　　她在花都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正在托关系找一位编剧。这个编剧俞昼以前和她提过，棠梨刷过很多编剧的作品，这位心思缜密，脑洞也和她的想法很契合，棠梨想把人拉过来当主创团队，之前就有计划，恰好那位现在已经快退休了，时间偏空闲，棠梨按照她的喜好，只买了一些鲜花就上门拜访。
　　《光影之瞳》那种本来就有详细世界观，只需要润色的比较简单，出成品也很快。而一个完全的原创游戏，需要文案策划、叙事设计师和剧本编辑等共同完成。
　　对于大公司来说，三者团队缺一不可，比身兼数职的效果来得好很多。
　　那位前辈正好在家，棠梨进去和她聊了几个小时，有了自己本身的想法，再加上秦书意的指点，棠梨已经在几天内赶出了策划书。
　　有了策划书，双方的进展也算是比较顺利。
　　虽然市场部那边不太看好，但棠梨是羽临的绝对控股人，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力，就算不情愿也得按照她的想法来。棠梨一向采取的偏怀柔政策，难得这样强势，公司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分歧，但被她一一压下。
　　这段时间，棠梨在公司本部和花都来回飞，总算是亲自把事前准备工作给搞定，还考虑得在花都也租个办公处，不然每次都往幻纪跑，还是挺麻烦的。
　　这些事情对于已经很有经验的人来说，自然就算不得什么。在以往，秦时漾大概会直接帮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但干劲十足的小朋友很显然是比较喜欢这种亲力亲为的感觉，秦时漾就放手让她自己去做。
　　结果就是棠梨忙得像个陀螺，秦时漾这边也没有闲下来。
　　秦老爷子上次虽然骂了秦妍，但对秦时漾掌权这回事还是耿耿于怀，开始无数次后悔把权柄交接到了她的手上。
　　只可惜那些人只会上蹿下跳厉害，要说真本事，Alpha也被老爷子看不起的Omega给压着，令人难以启齿。他只能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到秦妍身上，秦妍手中的股份没什么波澜地就过渡到秦时漾手上，公司也支撑不下去，大部分落到秦时漾的人手里，小部分则是被别的瓜分。
　　赵家的制药厂自从那次重创以后，接单开始变得困难，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后来竟是又有一批货出现了问题，导致名声大跌。
　　那些古板老旧的Alpha同样也不听赵祎湄这个外嫁女指挥，面服心不服，找了理由又抬价出售，结果导致与运营商闹了个极大的不愉快，一批药物眼看就要烂在厂里，只得低价抛售，陷入了下坡路的死循环。
　　赵祎湄焦头烂额，好在秦妍这段时间也没再给她找麻烦，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赵祎湄也没空管她到底在哪里醉生梦死，反倒与闻凌缪来往更勤。
　　她有一位表姐，手底下有很厉害的程序员，给她做出了这样的小程序，每次聊天过后都会自动销毁，而且很隐蔽难以查到。
　　赵祎湄现在只能把部分希望寄托在闻凌缪身上，明白她要是再有动作，很可能也会引起秦时漾的怀疑。而赵家是她的后路，即使对这些人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要继续笼络着，弄得她心力交瘁。
　　秦氏集团百年大会预热了很久，毕竟是家族企业，旗下有不少都有折扣活动，当天更是会有排场极大的直播，象征着家族的兴盛向上。
　　临近大会的时候，赵祎湄放下别的事，坐在镜子前等待着化妆师，有绮年玉貌的年轻人从背后经过，依旧礼貌地喊她一声“赵姨”，赵祎湄不禁抚上了脸颊。
　　她今年48岁，在人均百岁的寿命里，30岁还很年轻，50岁也并不算什么，只是到了人生的中间段而已。可岁月的雕刻终究还是在曾经艳丽的容颜上留下了痕迹，无可逆转，同样铭刻于心。
　　“大姑母。”
　　她看见意气风发的秦时漾素着一张脸，也走进了化妆室。与其她人不同，秦时漾有自己的单独包间。
　　美人长睫密翘，风姿亭亭，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身影一如当年风华绝代的朝樾。不等赵祎湄在回忆中多想，秦时漾在她空了一瞬的走神中说了句什么，没有听清，笔挺的背影已经悠然离去。
　　

第65章 “交给我吧。”
　　最后的准备时间看起来不短，实际上要问事的繁琐非常多，为了不搞砸不出纰漏，秦时漾几乎是事无巨细，很多都亲自过问，再加上公司那边的业务，这段时间忙的堪称是连吃饭都要写在计划表上。
　　自然，两人之前录完节目的那天共同度过了特殊时期，不知道是不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那条定律起作用了，两人这次的特殊时期都非常短暂。
　　棠梨的易感期和秦时漾的发热期都差不多只有一天，在餍足了对方的信息素以后被温柔安抚，就彻底失去了威力。
　　以至于这回的效率格外高。
　　这段时间棠梨留在花都比较多，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在那里谈业务，不过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人在。
　　但十有八九回家的时间看见房间里也是空荡荡的一片，秦时漾仿佛有着开不完的会议。
　　虽说刚结婚的时候两人差不多也都是这样，当时棠梨刚进幻纪没有多久，正在努力学课程，有时候还要加班自学，短短时间就从游戏测试员上升到了设计师。而秦时漾作为公司的老板，当然也比她还要忙，恨不得一个人拆分成几个来用。
　　那时候棠梨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心里莫名就有意见了。
　　棠梨本来想给发消息问她几点能回来，但已经到了百年大会的当天，棠梨又感觉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不懂事，就把念头给压了回去，只是越想越气。
　　很不巧的是，准备大会和秦时漾的发热期到来恰好是一前一后的时间，这样的时间交错，就让棠梨有了一种自己被“用完就扔”的感觉。
　　棠梨难得现在有空还不需要那么早就过去，给孙淑遥发信息，想约她去新天地逛逛新开的谷子店。棠梨最近喜欢上了一些IP，正好孙淑遥本来就是个资深二次元，两人话题多了一个，一拍即合。
　　然而过去了二十分钟以后，棠梨热情都快被磨灭了，才迎到了兜头浇来的一盆冷水。
　　【不好意思棠梨梨啊，幻纪今天不是放半天假吗，我在陪我女朋友看番呢，嘻嘻～】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孙淑遥还发了一段视频过来，视频里的电视上正在放着最近新出的某个升级流百合漫，旁边还有女生清脆的笑声。
　　在意识到孙淑遥都有女朋友陪着，而她这个有老婆的却比没老婆的混的还惨时，棠梨气得把床头的玩偶给抓过来揍了一顿。
　　棠梨想起了在网上之前看到的一个梗，气冲冲给秦时漾发信息：
　　【你在0-365的数字里面随便发一个给我。】
　　这时候秦时漾已经在准备去做妆造的路上，正好收到消息，回的还算快：
　　【17.】
　　棠梨决定接下来17天不理她了。
　　不过这些都是棠梨的心理活动，正在被她心里蛐蛐的秦总并不知道难哄的家猫又生了气。
　　只是打了个喷嚏。
　　“抱歉。”
　　秦时漾优雅地擦了擦脸，抬眸任由化妆师为她戴上美瞳后，就闭眼继续休息了。
　　**
　　秦家身为花都的名门望族，百年大会的排场极其奢华，单单就连主持人都找了不下于十个，家中的主要人物就连那位八九十岁的老头子都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然没有像年轻人一样化妆，却也穿上了定制的长褂，刺绣勾勒出盘龙破云，怒目栩栩如生。
　　可想而知今晚的大会是怎样的壮观，宴席已经从清早摆到了中午，流水一样不断散开，今天整个花都所有的福利院、学校和卫生所一类，全部加餐，福利院的孩子们还各自都收到了百元红包，旗下的公司除了离不开人的重要岗位，全部放了半天假。
　　可以说是花都内部几乎人人喜庆，就算对这些豪门不是很了解的，也都因为沾到了一点福利而开开心心地送上祝福，这就是老爷子想看到的排场。整体是由秦时漾亲自把控过关的，出手阔绰大气，比以前的每一次十年大会做的都更要漂亮。
　　虽然对秦时漾这个人有不少意见，但秦老爷子最近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在晚上的宴会厅迎接来宾的时候，难得好心情地跟那些老友们夸赞了自己的孙女几句，不管怎样，秦时漾身上淌的还是他的血，就算有些叛逆，在外还是很能给人争气的。
　　“哪有，贵婿也不错，孙女毕竟是一个Omega，将来还是得嫁人的。”
　　听到有人夸赞他会教孙女，秦老爷子嘴角都快翘到了天上去，偏偏嘴上还在“谦虚”。那人同样也是年逾古稀，笑着和秦老爷子摇头：
　　“老秦你这就说笑了，这么宝贝的孙女你还舍得嫁人去，不得是入赘你们家啊？”
　　秦时漾并没有公开她和棠梨的关系，在听到秦老爷子模棱两可的这一句后，就有不少家里有适龄单身Alpha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半开玩笑的围过来给秦老爷子介绍。
　　今晚秦家要宴请四方，所有的名门上流都在邀请名单内，光是流水单子就打了很长。秦时漾宴请选择的地点在长风亭，作为花都现代化的地标景点，长风亭光是餐厅就有足足十八层，每一层的装修都堪称是金碧辉煌，极尽奢靡。
　　她选择的宴会主厅一般是用来布置大型婚礼的主场，足足能容纳下近千名同时入场，都快能作为明星的小型见面会了。富丽堂皇的大厅装修又做了符合主题的改造，名家书法的字画被装裱在竹节灯下，雅致的氛围与现代装潢结合，看着就让人舒心。
　　不远处，明光礼堂的钟声敲到了第六下，象征着夜幕的开场，作为今晚的主要人物之一，秦时漾也终于在簇拥下徐徐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鱼尾礼裙，长裙贴裹着曼妙身姿，腰身用玫瑰金色的西钻镶嵌点缀，显现曲线妖娆，长及近腰的流苏坎肩遮掩住上半身的风光，又多添了几分郑重神秘。
　　Omega气质本就高雅，满头浓密的长发细细打理后用两根玫瑰金簪挽起，向下坠着的流苏线条也是仿照古代步摇的款式，随着高跟鞋轻轻敲打在地面上，似是有节奏地轻晃。鱼尾到小腿处才有分叉，隐约露出一截白得耀眼的肌肤，月牙白的裙面丝毫不掩其本身光华。
　　这样天生一副好样貌的Omega，在花都却鲜少以皮相出名，提到她更多的是对地位的艳羡，手段的敬畏。单单她身后秦家的资产，哪怕是貌若无盐恐怕也能让花都不少Alpha趋之若鹜，更别说女人的本身条件都是一等一的优越，外貌只是不值一提的加分点。
　　盛装之下的秦时漾让坐在席位上的棠梨只能想到一个词。
　　倾倒众生。
　　不同于两人私下里窝在一起温馨的时刻，这时候的秦时漾就会让她有种淡淡的陌生感，仿佛高不可逾的雪山琼峰，端的是难以近人的矜傲。
　　不光是棠梨，即使是现在对她很有意见的闻凌缪，同样也是晃了晃神。
　　随后，男人在桌下悄然捏紧了拳头，指腹从指骨上重重刮过。
　　他之前在赵祎湄的启发下，派人去搜集拜访了一些大师，筛选除掉了一些骗子以后，就找到了几个“道行高深”的大师。
　　棠梨在游轮上挠他的那一下，像血淋淋的伤疤刻在闻凌缪心头，几乎成了他心里疯狂的执念。虽然对秦时漾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单纯就是Alpha对Omega的本能欣赏而已，想到她居然愿意选择一只妖精也不愿意选自己，闻凌缪就感觉到大大的受挫。
　　而且，秦家百年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要比之前的慈善晚宴热度高得多。
　　今天晚上所有仪式结束以后，秦家会去公开祭祖，宣布秦时漾的继承人身份。她们这些名门世家都非常注意排场脸面，如果被揪出来秦家继承人的另一半居然是只猫妖……
　　垂下头来眼中有快意一闪而过。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法器这是之前重金聘请的一位大师交给他的。
　　闻凌缪从来不相信这些，世界观是在邮轮上的时候被挠了那一爪子才被打破，现在他仍旧没有那么信任这些大师，为了做双重保障，还是准备了Alpha诱导剂。
　　Alpha诱导剂可以催化Alpha的易感期，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在特殊的时期，永远都是最脆弱的。
　　秦时漾亲自布置的宴会，当然不会像以往那样比较好买通人员，为了防止被供出来，闻凌缪干脆就狠了狠心自己亲自上阵。
　　他今天特地来的早了些，考察了这里被重新改造布置过的地形以后，就决定等到时候再去涂抹诱导剂，先静观其变。果不其然，棠梨并没有坐在最难下手的家属席那边。
　　这次席位的设计也和平常的圆桌转菜不同是用流水排过长长一道，每个人面前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小桌，想要什么直接从蜿蜒流水的过道上取下，用公筷干净又卫生，每隔几米还有专门的服务员在。
　　闻凌缪在心中计算着时间，这时候秦老爷子正好上去讲话了，拿着话筒正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秦家，底下时而传来一阵捧场的掌声，闻凌缪目光透过席位，看向了离自己不算太远的棠梨。
　　棠梨一头漂亮的金发今天做了一次性打卷，微微垂下来衬得眉眼明艳靓丽，旁边还坐着俞昼白泫两人。
　　计算着流水的菜席要转过去的时间，在秦老爷子说完这段冗长的话掌声阵阵的时候，闻凌缪做了个假动作，悄悄把诱导剂放进了水里。
　　诱导剂本身是味道很淡也无色透明的，进了水以后不容易被发现，闻凌缪用的是一颗入水即化的小小胶囊，做完这一切后，闻凌缪就装作无事人的样子继续在席位上品尝着美味佳肴。
　　棠梨作为猫妖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尤其是在经过国外那一次以后，几乎在所有的公共场合都会一直保持着警惕心。
　　这段时间以来双方都比较忙，两人能在一起见面的时间都少，更别说是亲热了。除了那次度过易感期和发热期之外，基本上都没什么亲密的交流，以至于Alpha的神经也有些敏感。
　　每个人的信息素都相当于是社交名片，只要离得近就能闻到大致的体香味，像涂了香水一样。秦时漾的信息素是清茶味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随便就能查到，因此在嗅闻到这一丝独属于清茶的芬芳时，棠梨心头有缱绻一闪而过，旋即就是警惕。
　　旁边的俞昼和白泫虽然不是Beta，但没有她这样灵敏的嗅觉，发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注意到以后，棠梨没有急着立马拆穿戳破，而是悄然伸出手，在水中勾了勾。
　　沉下心来静静感受着，果真在一座流盘的底下碰到了胶囊没有完全化开的残骸。
　　非常小的一点被拢进了袖口。
　　在触碰到这颗胶囊时，莫名的痒意从神经传开，棠梨刚才喝过了水，依旧是口干舌燥。同时还有种想把耳朵和尾巴重新幻化出来的冲动，但这种冲动曾经有过一次才觉得无比熟悉，棠梨很快就凭借着本身的抗药性将其压下。
　　浅棕色的眸中有异色一闪而过。
　　闻凌缪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心中焦急忐忑地等待着上钩。
　　赵祎湄给他的暗示是一定要在宴席上动手，等之后大部队散了秦家人一起去祭祖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人，效果会大打折扣。过了一会，等上面的讲话结束，热闹的宴会开始，秦时漾率领着秦家的年轻人下来一一给各桌敬酒的时候，闻凌缪同样也站了起来。
　　敬酒的时候，大家很多都不在自己的席位上，恰好让他也有了能随意走动的理由，借着自己高大的身姿遮挡在几人的面前，恰好也阻绝了一些人的视线。
　　一阵熟悉的清冷香风从身边掠过，棠梨看向那条粼粼闪光宛若鱼尾的裙摆，发觉到秦时漾趁着交错的刹那碰了碰自己的手腕。她下意识张开手，从女人温热的掌心接到了一只小巧的电子仪器。
　　上面还有熟悉的体温。
　　秦时漾潋滟眼波飞去，似笑非笑，目光却是在指引着闻凌缪的方向，棠梨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闻凌缪忐忑等待着，手中握着的法器都被体温弄得发热，掌心还出了汗。但看见棠梨似乎也是呼吸不畅，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起些许潮红时，就知道自己大概是成功了，正在这时，秦老爷子也下了台，闻凌缪给自己的盟友使了个眼色，那人笑道：
　　“诸位，今年秦家的百年同样也是秦老先生的八十八大寿，我们魏方舟代表魏家，想提前给秦老先生送上贺礼。”
　　他已经开口，声音洪亮，秦家人当然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魏方舟准备以后，征得秦时漾的同意，只听大厅内悠扬的乐曲声变幻，变成了清脆的铃音，一下接着一下，像是震荡在人的心头。继而穿着戏服的演员鱼贯而入，脸上的花面赫然便与川剧变脸有几分相似。
　　“咚！咚！咚！”
　　一连几下，棠梨胸腔仿佛都随之震动了，她能感觉到，这种奇怪诡谲又没有固定节奏的声音好像是针对猫的。但她现在整体偏向人类，能让猫激动兴奋的声音并不止于能让她露出原型。
　　不过现在也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哪个针对自己布下的局。
　　棠梨虽然能忍受，却依旧有些不舒服，感觉耳膜都有些震颤。这下已经彻底不需要伪装，棠梨胸口直跳，刚才都有点眼冒金星。
　　“阿梨，你怎么了？”
　　俞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女儿的异常，扶住了她。白泫听到俞昼的声音，吓得赶紧也朝棠梨看去，棠梨不想让她们担心，虽然气血上涌，还是勉强忍住了，朝两人笑了笑：
　　“没事，就昨天熬夜了，今天也没补觉，有点不舒服吧。早知道就不仗着……”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口中尝到了一点血腥味。但几乎就是在下一秒，清晰的4K蓝光折叠大屏上，原本的画面消失，音响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在蓝牙连接的“滴”声过后，大屏的画面就变成了——
　　“秦妍，你真不像是个Alpha。”
　　是黑屏。
　　但音质很好的音响毫无保留地传出了一道质感温和的女声，在听到女声所念的名字时，有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神色。这声音很平静，和赵祎湄相熟的人一下就能听出来，这是女人惯用的慢腔慢调，幽婉如江南水墨。
　　在偌大的厅堂，竟是也有些刺耳。
　　“我不像Alpha像什么……嗯？”
　　两人的呼吸逐渐凌乱，清楚地透过音响传来，然后黑屏忽而开放，两个女人唇舌纠缠在一起的模样就映入眼帘来。
　　两人亲的很激烈，多是秦妍主导，Omega身上的衣服被卷到了腰上，气氛暧昧到了极点。重要的部位自然是被打了马赛克，但并不妨在场的每个人都欣赏到了这副活。春。宫，画面并没有专业的电影那样缠绵，可视频的冲击力可就比单纯的音频大多了。
　　Omega被打码的比较多，但从身形和声音也足以分辨出是哪个人。两人显然是很熟了，在颠鸾倒凤的过程中甚至还提到了秦时漾和秦书意的名字，仿佛能佐以成为她们的情。趣，秦妍的脸完全暴露在摄像头下，就连情到浓时忘我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赵祎湄头顶如五雷轰过，魂魄俱裂，在短短的时间整个人都是麻木的。直到血液开始活络，从胸口一路冲上了面颊，烫得她舌根发麻发苦，在第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能力，无法表达。
　　秦妍更是身体瘫软，连站都站不住，毫无体面地坐到了凉冰冰的地板上。
　　“是AI……是AI合成！”
　　她的声音没有音响里传来的剧烈喘息声音大，只是周围几个人听见了。柏夫人就在附近，饶是已经看惯了很多圈内不光彩的事件，再看秦妍，目光还是忍不住充满了鄙夷。
　　随着屏幕里两人进行的激烈，人们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如炬纷纷扫向了今天一直很低调的赵祎湄和秦妍，没想到她们俩才是今晚的最大主角，这可比秦家的百年大会有意思得多。
　　包括一些记者，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这可是在直播，观看人数早就破了两百万，还在直线飙升。记者没有录制画面，聪明的已经在悄悄躲开服务员的视线拍摄，但光从声音已经非常引人遐想。
　　闻凌缪也从最初的惊讶回神，这时候那些人也不跳舞了，魏方舟根本顾不过来，犹自看着这一场大戏目瞪口呆。他心中焦急，更不知道现在是否该把握机会，却忽然听到一声——
　　“秦老爷子厥过去了！快点来人！”
　　这是安排好的宴会中绝不会出现的环节，更是惊世骇俗，足以丢光一个大家族的脸面。秦老爷子现在已经快到九十岁，再加上年轻的时候纵情声色，身体自然也好不到哪里，硬生生竟是被气得有了中风的征兆。
　　他咳喘着，树皮般的手指猛然颤抖，正当有人手忙脚乱去叫家庭医生的空隙，只见秦时漾不知什么时候走上了台，手一挥，命人关闭了大屏，禁忌落幕。
　　“秦伴月，秦明绣，你们退下去。”
　　Omega仅仅是独身一人伫立在那里，也宛如众星拱月，常年处在上位者的姿态让她早已形成不可侵犯的气势。那两位也是秦家人，论亲疏，其实因为会溜须拍马又是Alpha，很受秦老爷子的喜欢。
　　秦时漾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平静的一句话，已然让这段时间习惯于服从她命令的雇佣团队做出了反应。台上的女人指挥的看似有条不紊，秩序渐渐也在恢复，唯有十分熟悉的沈知鹤等人才看得出她似乎是有些急。
　　“交给我吧。”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正在这时，秦时漾才如同松了口气般，毫不犹豫地转交指挥权。
　　继而朝台下走去。
　　

第66章 “不要小看姐姐我。”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白泫坐在*检查室外面的长廊椅子上，愁眉苦脸地看着上面的“waiting”大字，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用说话来掩盖此时的紧张情绪。
　　“我有点不明白……”
　　女人罕见地在前妻面前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一双大眼睛明晃晃写满了担忧。俞昼心情同样沉闷，却强行按捺住想把人揽住安慰的冲动，叹了口气，刻意用冷淡的声音道：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的态度成功惹怒了白泫，白泫气得扭过头去不再理她，才留给俞昼默然思考的空间。
　　妖灵异志的故事看得多了，俞昼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些平日里想都没有想过的离奇事件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慢慢崩塌拆解。
　　她们的女儿是她亲自守在产房里，陪着白泫一起生出来的，可是……
　　一小时前。
　　随着一道清冷有力的女声响起，全场刚才还有的骚动在那一刻奇迹般全部平息，就连举着相机正在尽力抓拍的记者都停下了动作，愣怔着看向从秦时漾身后出现的人。
　　那是久久没在人前露过面，甚至在许多人的记忆里身影都已经模糊了的秦书意。
　　女人素面朝天，纵然坐在轮椅上，西装却精致考究，裁剪合身，若非空荡荡的裤管暴露出身有残疾的事实，正面上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距离她出车祸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岁月却未曾在女人的面庞上留下任何风霜痕迹，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气韵。像展览馆里釉面光滑的精致瓷器，但又坚固不碎，凝着令人无法轻视的锐利锋芒。
　　在场还是有不少人见过秦书意的，就算没见过也有所耳闻，更况且，从秦时漾就能看得出来，妹妹尚且如此，姐姐必然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当年秦书意出了车祸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形若疯癫，要不是有势力在其中回旋扭转，恐怕当时她要被送去的应该就是精神病院。
　　秦时漾那时候羽翼未丰，倒是赵祎湄在其中周转更多，不然就算是好好的人进了精神病院，也鲜少有人能正常出来的。
　　秦家有人想把秦书意往死路上逼，秦时漾就把疗养院打造成了铁桶一片。当时只有少数人见过秦书意的疯狂状态，病房内的所有器皿都被砸毁，整个人形同野兽，双目赤红，看起来十分吓人。
　　柏夫人和周黎安的母亲周夫人恰好都是见证着之一，现在无论如何也很难把她和当时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女人联系到一起了。
　　闻凌缪只听过秦书意的传闻，从没有领教过她的手段，在他看来，不过也就是个站不起来的废人，不足为惧。心里更加焦虑的是现在的重点居然被彻底转移，而且他都不知道，刚刚才发现，蓝牙连接好像是来自自己的身上。
　　他中计了！
　　反应过来的闻凌缪心慌了一瞬，来不及去与好友对暗号。偏偏这时，秦时漾走下了台，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像是敲打在无数人的心头，她步伐很稳，只能隐约看出其实有些急切，秦书意正在指挥把秦老爷子送去抢救，而秦时漾走过来，周围的人已经自主让开一条道。
　　女人长睫轻敛，眸色有几分冷凝，用不容置疑的声音下令：
　　“我要知道，刚才是谁擅自动了蓝牙连接，还请各位配合检查。稍后秦家会送上厚礼，为这次的招待不周致歉。”
　　“以及——”
　　她眼尾一挑，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人高马大的保镖从门口鱼贯而入，让闻凌缪心又寒了一截，发觉秦时漾肯定是早有准备。
　　“刚才借着祝寿名义制造噪音，导致我爷爷中风晕厥的那几位，秦家保留起诉的权力。”
　　那几位都是闻凌缪重金聘请的“法师”，据说是在阴阳两道上有些造诣的，他的诱导剂对棠梨似乎作用不大，但切切实实看见了在声音响起以后，棠梨就出现了反应，本来都快要大功告成，然而现在功亏一篑不说，还惹得一身腥。
　　闻凌缪找到了在身上的那只小小物件，秦时漾已经派人开始盘查，用了专门的电子仪器检测设备，还能排除手机，一旦被查到，他是真的有口说不清。
　　赵祎湄脸色惨白如纸，秦妍更是恨不得跟随着老头子一起晕过去算了，毕竟赵祎湄的脸与身体都被打码，看得出曝光的人最恨的是她。
　　闻凌缪知道赵祎湄的手段，两人一直都有些来往，赵祎湄知道他的事情更多。一旦迁怒到他身上来，会让他本来已经动摇了的继承人位置更加不稳。
　　他咬了咬牙，现在突然走掉太奇怪了，只能趁人不备直接把设备硬生生用力气掰开，为了防止意外，一部分压在舌苔底下，另一部分心一横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检查做的很快，棠梨强撑着到做完检查以后就晕倒了，被白泫和俞昼送去了医院。
　　过了一小时，秦时漾才匆匆赶到。
　　她头发有些凌乱，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踩着高跟鞋匆匆小跑到白泫旁边就问：
　　“伯母，棠梨怎么样？”
　　白泫刚刚短暂地哭了一下，现在眼圈还有点红，但不好意思让外人看见，有些尴尬。俞昼见状，自然地接替她回答问题：
　　“正在做检查，医生中途出来说没大事。秦……小姐，你先坐着吧。”
　　俞昼本来脱口而出是想叫她“秦总”的，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对，白泫已经把棠梨和秦时漾在一起的事告诉了她，俞昼震惊之余，这个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秦时漾更担心的其实不是别的，只是没法说。那边把必要处理的先弄完以后，她看秦书意状态很好，也很冷静，安排了足够的安保人员以后就匆匆往这边赶过来，至于中风了的老头子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刚才进了医院就在跑，秦时漾感觉脚踝现在正隐隐作痛，但不想在节骨眼上生出麻烦，干脆坐下来忍着。
　　她皮肤白，脚踝扭出了红肿，并不算很轻，白泫一下就发现了，起身找护士要了碘伏和棉签，片刻后走过来，示意秦时漾抬脚。
　　秦时漾愣了一下。
　　白泫以为是她比较讲究，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处理，柔声道：
　　“那我们去休息室？你这伤不能拖延，不然之后走路要痛的。”
　　原主小时候在家不是个省心的主，以至于白泫在处理小创伤扭伤之类的很是擅长。片刻后，秦时漾已经大大方方地抬起腿来，用膝盖当作支架，方便白泫给她处理伤。
　　白泫的手法很是温柔，碘伏擦过消毒以后又上了扭伤的膏药，冰冰凉凉，果然就不怎么疼了。在白泫给她上药的时候，俞昼默不作声地离开一会，等药上完，拿了一双均码的一次性拖鞋来，放在秦时漾脚底下。
　　“谢谢两位伯母。”
　　秦时漾颇为真诚地道谢。
　　以前为她做这些事的除了家里的佣人以外，也只有赵祎湄了。秦时漾刚刚走了下神，恍惚想起来她小时候其实比较顽皮，不同于秦书意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沉稳。
　　亲姐姐大她七八岁，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娇养，磕了碰了赵祎湄会亲自给她擦药。朝樾走得早，秦时漾小时候很怕打雷，又不好意思去烦姐姐，赵祎湄有时候会带她一起睡。
　　她童年除了姐姐以外所有的温暖，以及长大以后的噩梦，全部都来自于那一个人。
　　她不害怕秦妍的背叛，因为对那人从无期待，也不会失望，但赵祎湄却像是横在她心口的一把刀，至今挖出血肉，也还是鲜血淋漓。
　　但白泫和俞昼，仅仅一面之缘，因为棠梨的面子也对她很好。
　　心里有暖流划过，温热慰帖。
　　很快，检查室的灯变成了绿灯，秦时漾起身立马就往那边去，脚步还是有点一瘸一拐。当时跑的时候没感觉到有多疼，现在才有了真实的痛感。
　　白泫还以为秦时漾是个冷淡性子，不太知道怎么跟这样的人相处呢，就看见女人走到了门口，握住了棠梨的手，神色黯然忧伤，还隐隐有着撒娇的委屈味道。
　　棠梨须尾俱全，不过需要静养两天，再做一次观察才能出院。眼看着医生估计是没有检查出什么来，秦时漾才彻底安心，跟着护士一起把人送到病房。
　　棠梨没想到双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碰的面。
　　她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在检查室里心跳加速，又被医生姐姐按着检查了好一会，没敢说自己其实是被吓的，现在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这毕竟又不是什么玄学灵气复苏世界，真的有灵怪鬼魂存在，就算所谓的大师稍微有点道行又如何，她的确就是个人类。
　　躺在病床上，感受着三方关爱，白泫和俞昼也难得没看对方不爽，棠梨有些膨胀了，很想趁着妈妈们还在，给她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所以半靠在枕头垫子上，虚弱地对秦时漾说：
　　“漾漾，你把笔，还有纸拿给我一下。”
　　出于对伤员的怜惜，秦时漾打算去帮她拿了，却被俞昼抢先一步。偏偏这时候，秦时漾才反应过来，挑了下眉问：
　　“你好端端的不休息，要纸和笔干什么？”
　　棠梨没敢说自己是差点晕倒的时候忽然得到灵感，想到了设计游戏的技能，但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秦时漾手一伸，直接就从俞昼手里给她没收。
　　丢下一句：
　　“好好养着。”
　　眼见着那三个人转身就要走，棠梨顾不得思考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连忙投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躺床上还不老实，并且拉过被子就乖乖躺了下去，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这才发现秦时漾的脚扭到了。
　　宴会上秦时漾做了什么准备，棠梨统统都不知道，只知道后来乱成一片。就连秦妍和赵祎湄的视频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但等到散场的时候，两个人面色都如死灰衰败。
　　与亲嫂子通。奸，不止是秦妍和赵祎湄两个人丢脸，就连秦家都是绝对会受到影响的。之前看秦时漾这般认真地准备百年大会，别说是秦老爷子，就连棠梨都觉得她应该是很重视这次，毕竟在一般人看来，可是官宣承认她继承人身份的好机会。
　　在秦时漾把那只冷冰冰的小型记录仪塞进自己手里之前，棠梨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场百年大会邀请了不少记者，现在不用看，都知道现场视频肯定已经流传到了网上。秦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颇有种自打自脸的感觉，所以秦老爷子才会被气到中风。
　　就连白泫和俞昼，现场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棠梨虽然有所准备，却没想到秦时漾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毁了秦妍、赵祎湄，乃至秦家。
　　这种事在私下里可以解决，搬到明面上，会让秦家在外人面前丢尽脸面，自然，那两人也别想在花都做人了。
　　她一直听说秦时漾做事狠辣有手段，Omega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其实也只是温柔的一面，包括那些以前让她害怕过的传言，棠梨也都本能淡忘了。
　　她忘了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着能够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疯狂，用这样血淋淋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忘怀的方式，在秦家身上咬下一块无可愈合的伤口来。
　　可在那么多人口中不近人情的秦时漾，也会为了过来看自己的情况丢下摊子，不惜把脚扭伤。
　　她现在肯定还有别的正事要处理，当时的兵荒马乱棠梨也没看完，但看着棠梨有些落寞的神色，俞昼拉了拉白泫，两人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单独的时候，棠梨就从床上坐起来了，本能朝她伸出双臂。
　　紧紧抱住了秦时漾。
　　感受着Omega身上熟悉的体香在鼻尖氤氲，棠梨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两人沉默无言。忽然间，秦时漾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这是之前棠梨独有的安慰人的方式，两个人的脸颊相贴，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暖，心情也随之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在这时，秦时漾心里忍不住还是有愧疚生出。
　　如果她当时没有冒险让闻凌缪和魏方舟有所动作，棠梨就不会受这份罪。她自己习惯了剑走偏锋，这一次是想当然了，如果造成了重大后果，秦时漾不太敢想象。
　　“对不起。”
　　她小声说。
　　棠梨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却不觉得这是秦时漾的错，抬手就堵住了她的唇瓣轻轻一按。
　　秦时漾伸出手来，在棠梨脸上轻轻揉搓了两下，像撸猫一样。
　　之前棠梨其实并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都偏偏喜欢这样疼爱小猫小狗，但在肌肤相触的真实刹那就明白过来，是和喜欢的人亲近才会有这样强烈的抚慰感产生，好像所有的糟糕情绪全都被治愈了。
　　“姐姐，闻凌缪和另外一个人叫了一些奇怪的人过来，听到那声音之后，我就感觉有点不舒服，然后才这样的。”
　　等到情绪恢复过来以后，棠梨就开始毫不含糊地跟秦时漾告状。
　　家猫撒起娇来，还是让人难以抵御的。当时棠梨看似平静，实际上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真的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显露原型。虽然知道白泫和俞昼都很疼爱她，可两个妈妈，一定就能接受自己的原型实际上是一只猫妖吗？
　　两个妈妈对她的疼爱来自于血缘关系，虽说现在已经没有“原主”这个说法，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还是很难理解。
　　秦时漾是在一开始其实就猜破了她的身份，并且坦然接受的人，棠梨对她有一份独特的依恋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更甚。
　　察觉到棠梨的情绪以后，秦时漾就释放出了信息素来安抚她。很多时候信息素实际上有各种不同的作用，并非只能用于粗浅的标记，还能表达情绪作为对彼此的安慰。
　　棠梨把头埋在秦时漾怀里蹭了蹭以后，就听她说起了现场的情况来，秦时漾把棠梨走掉以后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她，满足小猫女的一颗八卦之心。
　　棠梨果然听得瞪大了眼睛：
　　“那书意姐一个人在那里可以吗？你要不要回去帮帮她？”
　　“不要小看了我姐姐，也别小看了姐姐我好吧。”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总之秦时漾还有心情来跟她开个玩笑，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之后，秦时漾就摸了摸棠梨的头让她在这先好好休息了，两个妈妈也没有进来打扰。白泫亲自把秦时漾搀扶到门口，路上也并没有过问她的家事。
　　对方有分寸，很有边界感，让秦时漾观感很不错，不知道棠梨把她们的关系介绍到哪一步了，秦时漾想了想，为了避免两位长辈对自己产生恶感，还是先告诉她们：
　　“现在我还没有跟棠梨公开关系，家里的是有些麻烦，如果能顺利解决的话会说。”
　　秦家亲情比较淡薄，有一个秦妍这样的母亲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朝樾在她很小的时候也就去世了，实际上秦时漾和Omega妈妈的感情也没有很深。
　　本来都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可俞昼白泫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好，就不太想在长辈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白泫倒是没太在意这事，大大咧咧摆摆手：
　　“哎呀，你们两个小年轻谈恋爱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公开就是走个流程，以后结不结婚，结婚后要不要宝宝我们都不会插手的，你这样子就先不要走太多路了。之后有空可以来我们家吃饭，棠梨一直说你害羞不肯来呢。”
　　秦时漾认真笑笑：
　　“过几天吧伯母，去之前会通知你们的。”
　　**
　　秦老爷子被气的中风是毋庸置疑的。
　　其实他气的不止是秦妍丢人，以这人九十来年老谋深算的经验，就是千年的狐狸遇上万年的妖，事情是秦时漾故意放权搞出来，对她熟悉的人不难看破，只是没有足够证据。
　　秦时漾选了这么一个时机，快狠准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秦老爷子显然不知道秦妍和赵祎湄的事，跟自己嫂子搞在一起，怎么说也不光彩，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放出来，脸面完全丢尽了。
　　后来秦时漾与秦书意交接，以强硬手段把所有人按压下，没有人敢去质疑。秦书意之前就得了秦时漾的透底，秦时漾也是确认她的心理状态已经足以承受，才会让她出来接管的。
　　在秦时漾走后，秦书意直接让人把秦妍和赵祎湄强行带回秦家，疏散宾客，但今天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前面几条全都是深红的“爆”字，把一个三线明星的恋情瓜都给压下去了。
　　秦老爷子被送去了最好的医院抢救，在这方面，秦时漾当然不可能以身涉险去做手脚，但也没有表演的兴致，直接在等到结果出来时才过去。
　　彼时的女人换上一身宽松简约的西服，身姿笔挺，纤细的身躯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老年人中风不是小事，就算抢救过来没有当场死亡，也不可能一下就好。老爷子有过先例的，这次暂时已经不能讲话，醒来以后，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虽然身边围满了人，在病床上却显得孤零零的。
　　旁边人七嘴八舌吵的老爷子头疼，须臾，又被清凌的女声打破吵闹：
　　“各位，爷爷需要清静，你们是想让爷爷病情加重的话，大可在这里像菜市场一样折腾。”
　　秦时漾前面是坐着轮椅缓缓而来的秦书意，比起暗藏机锋的Alpha，秦时漾身为Omega则是从明面上看起来要温和许多。她敛眸，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迈步优雅从容地走到了秦老爷子的病床前，微微倾身。
　　“爷爷，您是一家之主，现在有些问题急等着处理。我选了几个方案，您觉得可行，就眨一下眼睛。”
　　

第67章 把那什么搬到明面上
　　秦时漾给他提供的两个方案，一个是直接承认，与秦妍断绝关系，把两人赶出家门。另一个则是指责视频是AI合成，颠倒黑白辩护到底。
　　这个年头，是否有AI合成的痕迹是很明显的，大众也不是傻子，听从了谁的一句话就能当成真相。区别其实就是在于秦家要嘴硬犟到底，还是迅速与那两人撇清关系罢了。
　　秦时漾给的方案，简单粗暴但有效，也是短时间内能想到比较合理的了。
　　但在听她说到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人动不了了，也做不出什么表情，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眼睛瞪的鼓了起来，姿态滑稽的像只牛蛙，直喘气。
　　这很明显是在对秦老爷子刺激的手段，并不算很高明，此时此刻，却没有哪个人主动上来阻拦，每个围在病床边的人或是紧张或是焦虑，甚至还有几分针对秦时漾的幸灾乐祸，唯独少了一份对中风老人的真切关怀。
　　他这一辈子，拥有的Omega无数，就像是土皇帝一样，细分怕是都有三宫六院。年轻的时候流连花丛，百无禁忌，对妻子儿女断然称不上“负责”二字，于是在老来也没有人能对他付出真心。
　　因果报应，循环至死。
　　经过多年的经营，秦时漾与秦老爷子实际上是各占集团半壁江山，只是更多的时候前者只把心血放在幻纪，并不愿意耗费太多功夫去争夺。
　　但哪怕是用股权来说话，秦老爷子一倒，秦时漾也是绝对的控股人，拥有在集团说一不二的权力。
　　秦家更有甚者，聪明些的已经隐约猜测出来今天的一切多数是秦时漾的谋划，对年轻Omega的手段狠辣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能聪明点的，自然选择明哲保身，不会以卵击石。
　　在一片沉默中，秦老爷子被气得更甚了，但偏偏秦时漾颇为恭敬的态度让他根本没法找茬。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知道今天可能真的有这位孙女的手笔在，但对秦老爷子还只是猜测，现在能处理大局的只有秦时漾，那些人，还指望不上。
　　于是在秦时漾又重复一遍后，老爷子心有不甘地在第一个方案眨了下眼。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都是人证，自然没有人说是秦时漾的一言堂。
　　“秦朝阳、秦思润，你们俩留下来，去找护工一起看顾着爷爷，其她人尽量不要过来打扰，免得影响爷爷休息。”
　　秦时漾点的这两个人都是平时和她关系一般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差劲的，而且都是Omega，按照秦老爷子那重A轻O的思想，在场的Alpha也不会觉得有压力。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玫瑰金的色泽抵着白皙指骨，衬得肤色愈发耀眼。Omega唇角微微抬了下，却可见弧度的僵硬，她朝秦书意点头示意：
　　“姐姐，这里暂时交给你，我去处理点事情。”
　　秦老爷子算是高龄，稍有不慎，很可能家里就要办上白事。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就想到了外面那些私生子，虽然以前被打压的服服帖帖的，可老爷子病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消息很容易就会走漏出去。
　　到时候那些人要是来抢夺，指不定真的会给他们机会。
　　秦时漾走的很快。
　　**
　　两天后，棠梨活蹦乱跳地出了医院，也终于拿到了秦时漾这两天给她没收了的手机。
　　或许是之前感觉到了她的怨气，秦时漾这回哪怕再忙也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看她，即使棠梨再三强调自己已经好好的完全没有事了。
　　这天，秦时漾难得把工作给推了，亲自过来接她出院，还把俞昼和白泫叫了过来，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温馨的午饭，结束以后，棠梨被秦时漾叫住。向来冷静自持的女人勾了勾她的小拇指，神色有些恍惚，眉眼间难得流露出几许脆弱。
　　“棠梨，你能不能陪我去见一下她们？”
　　秦时漾所说的“她们”自然是指的秦妍和赵祎湄。
　　棠梨毫不犹豫地反握住她的手，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予旁边人一点力量。
　　两个人被“请”回了秦家老宅，形同禁闭，等到佣人把两人分别带出来时，秦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还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如今头发也白了好几根，在特地染过的黑发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神情恍惚，在看见棠梨俏生生伫立在秦时漾身边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直到听见轮椅碾在地面的声响徐徐传来，轮椅上那张许久没见的熟悉容颜映入眼帘，秦妍指尖微微发颤。
　　不敢再抬头。
　　秦家身为百年世家，又是花都名门，老宅的装修风格奢华浮靡，就连书房都是打造出上百平米的空间，黄梨花木的陈设被刷上金底漆光，透过冬日的融融暖阳进来，格外亮堂。旋转而下的扶梯被擦拭到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秦时漾小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的装修，赵祎湄还在专门的一角为她藏了些漫画书，躲在必读书目的背后。那个时候秦妍和朝樾都已经离开，秦时漾还是赵祎湄这位大姑母带大的。
　　可……
　　“姐姐的车祸是您一手策划的，我身上的毒也只有您能毫无痕迹地接触，《山海录》芯片出了问题，我想过防其她人，没有想过要防您，还有之前每次体检，您给我推荐的医生，所以我从来都不会过问。”
　　细数着一桩桩、一件件，秦时漾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那双与Omega母亲如出一辙的深邃黑瞳让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时，会让人心惊，陷入温柔幽暗的沉渊里。
　　她用尽量克制的语气，轻声问：
　　“您是怎么想的？”
　　赵祎湄同样也看着她，此时的女人眼底褪去了那份伪装的温和，不再以从前的面目示人，却也不是冷冰冰的。看着秦时漾，看着棠梨，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秦书意，脑海中勾勒出的却是另外一道身影。
　　那是她想象中的女儿，如果长大了，就是和秦书意差不多大。当年怀上孩子的时候她才20岁，还很年轻，未婚先孕让她有些慌张。毕竟这是在哪里都不会被接受的，回到家里，她作为Omega，想都不用想也会被各种不堪的话辱骂，说她不检点，随便让Alpha标记。
　　赵祎湄想过要打掉那个孩子，但当走到了医院，面对冷冰冰的器材时，抚上还是平坦的小腹，好像能感觉到那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珍重，在那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了无限的，想要呵护这个孩子的勇气，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会和她最亲近的人。
　　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罢了。
　　“呵……”
　　赵祎湄忽然笑出声来，她眼眶泛红，泪水盈上，面庞虽然有了岁月的刻痕，依旧有风情残留，这一笑被窗外艳丽的阳光笼罩，竟是有几分年轻时的脆弱美感。她偏过头来，看向根本不敢说话的秦妍，忽然在三个小辈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秦妍的手也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平滑细嫩，神色有些瑟缩，显然是在这时候的秦时漾身上看到了几分朝樾的熟悉影子。
　　她虽然和朝樾生了两个女儿，实际上除却标记Omega的时候是快活的，其余无时无刻不对朝樾有几分畏惧。
　　“是朝樾抢走了我的，你该给我个交代，不然现在的秦家大小姐应该是我的女儿。是你贪慕虚荣，放不下朝樾的身份，想吃软饭又没那本事，一边搭上她，一边又陪着我，这都是你们欠我的，秦家人欠我……”
　　赵祎湄现在的思绪很显然都已经乱了套了，在她有些混乱的讲述下，棠梨才渐渐从女人的口中理清楚当年事情的脉络。
　　原本她和秦妍是一对爱侣，后来秦家逼迫秦妍回来与朝樾接触，秦妍是个会哄人的，虽然对朝樾这个人的意向不大，却又舍不得她能带来的利益。两人因孕结婚，赵祎湄那边也怀上却又因为心情抑郁失去了孩子。
　　为了报复秦妍，赵祎湄当上了她的亲嫂子，入主秦家。秦妍又在两个孩子都小的时候跑到国外去，摆脱了朝樾，赵祎湄一边做好人照顾两位孩子，一边暗中又在和秦妍互通。
　　她在平日里事无巨细照顾一对姐妹，多多少少生出了些感情，却又不甘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没有来到世界，朝樾的孩子却能一帆风顺。
　　她做下手脚，策划了秦书意的车祸，却又暗示秦时漾，挑起秦时漾与虞家人的矛盾。利用秦时漾对自己没有戒心，长年累月在她的食物里下药，让Alpha形同残废，Omega就感受发热期的痛苦。
　　是在报复朝樾，也是对秦妍的心理折磨。
　　“你胡说八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话音刚落，棠梨再三压了全程的火气就爆发了，立马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赵祎湄被她骂了，也神色木然地垂着眼。棠梨气哼哼地走到她面前：
　　“你怀孕是秦书意和秦时漾让你怀的？人是她们让你抛弃的？是秦妍对她们尽到了责任，还是朝樾为了她们伤害了你的孩子？你要报复，伤害两个孩子算是对秦妍的什么报复，她是什么狗屎一样的懦夫，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眼瞎吗？”
　　棠梨一直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说的太过绝对，但也许是本身在情感上就倾向于秦时漾，看着赵祎湄两眼通红神色麻木的模样，却一点都没有同情的心理生出。
　　做错事的是秦妍，如果不是当年的秦妍两头瞒着，根本不会有这一切的悲剧发生。但赵祎湄没有把报复手段用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反而去报复两个毫无关联的孩子。
　　她对秦妍一直都留有余情，或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竞争心，不想被另外一个Omega压下，就心狠手辣的用这样的方式来摧残，毁掉两个无辜的人的一辈子。
　　现在秦时漾的毒素已经得到了压制，比起生理，心理上的创伤才是很久都难以愈合的。秦时漾一直把她当作最信赖的大姑母，是除了姐姐以外唯一能够交托后背的亲人，赵祎湄却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把她捅的鲜血淋漓。
　　当年对赵祎湄付出了一颗真心在她进了赵家以后，把力所能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的大姑姑何错之有？
　　而秦妍一边贪恋着能给她带来的财富与地位，一边又放不下初恋情人，想要两边连吃带拿，背着妻子出轨，绿了自己的亲姐姐和嫂子通奸，还纵容赵祎湄伤害朝樾留在世上的血脉，更是该死了。
　　赵祎湄的所作所为都是秦时漾在后面自己查探出来，她的情绪看似都已经崩溃，实际上在回答的时候也很有技巧，没有正面承认，就算有录音也是没法作为法庭证据的。
　　更何况，秦时漾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并没有希冀短短的一次对话就能把人送上法庭。
　　秦书意从头到尾都只是默默听着，在看见了棠梨气氛的模样时，才在今天第一次抬起头，看向了眼眶微红的年轻女生。
　　秦妍和赵祎湄素来和她没有任何交集，这个女孩子是在为秦时漾不忿难过。
　　难过到甚至都掉了眼泪吗？
　　秦书意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感，在她生命里最璀璨的那几年花期，也没有名为爱情的雨露滋润。之前她只觉得棠梨是秦时漾看中的Alpha，才对人好些，但在看见小朋友这副模样时，心头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了。”
　　多年前失去了双腿的痛楚如今还在心头跳跃，不同的是已经没了那时候的疯狂。在秦时漾隐晦地给自己提及时，秦书意本以为她面临的时候会很愤怒，就像当年燃尽一切的怒火几乎要将心头烧灼殆尽。
　　但在这个时候，人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可以从过去的仇恨中走出，去拥抱迎接*更加美好的生活，不必为过去所困扰，这样对于厌恶痛恨她的人来说才是最好的惩罚。至于这两个人，从此以后在花都别想再混下去，光是百年大会上报复的那一次，就足以让她们留下终身的心理阴影。
　　“漾漾，我们走吧。”
　　棠梨看了那两人一眼，只觉得无趣，直接拉住了秦时漾的手就往外走。这时候秦妍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她几乎是失去了一切，还彻底把所有人得罪死了。
　　如果当年能好好的跟赵祎湄在一起，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发生，赵祎湄的家族虽然对于秦家来说提供不了太大的助力，但她作为秦老爷子的亲女儿，完全可以让赵祎湄进入秦氏集团工作，再给她反哺，以赵祎湄优秀的能力，就算当不上秦家的继承人，肯定也能带动她混得不错。
　　而她要是跟朝樾在一起之后就彻底与赵祎湄斩断联系，让那边死了心，也不会有疯狂到来伤害她家人的机会。赵祎湄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有与她明说，但秦妍也不是个完全的蠢人，多多少少其实也能猜到的。
　　是她懦弱的选择了逃避，一边接受良心上的拷问，一边又过着苟且偷安的日子。如果她当时选择了收敛心思，或许也能和朝樾建立一起正常的家庭，再不济有了这两个女儿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她也能够安度晚年。
　　可现在她成了整个花都的笑柄，不止是上流圈子，直播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的丑态。秦妍这一生都很要面子，可从此就会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女人泪流满面，乌发间也夹杂着几缕银丝，口中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三个人离开了秦家老宅以后，一起去朝樾的坟头重新上了一炷香。
　　回来的路上，棠梨感觉她们姐妹俩似乎是有话要讲，秦书意毕竟也在疗养院待了那么多年，养精蓄锐，如今秦时漾是找了个给她重新出来的机会，以秦书意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再次偏安一隅，而是会抓住所有的时机，重新向上。
　　棠梨很善解人意地找了个借口先回家去了，回的是白家，现在俞昼也住在那里。
　　回来之前，棠梨给双亲都发了信息，刚到白家别墅的门口按响门铃，就看见白泫和俞昼都站在大厅里等着她。棠梨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两个人，用有些别扭的姿势一把勾住了她们的脖子，左右都亲了一下。
　　白泫还好，俞昼是真的很少得到女儿这样的亲近。棠梨虽然会撒娇会黏人，但毕竟也是长大了，二十几岁的女孩子都已经有了老婆，自然不太好意思跟妈妈们还那样亲。
　　但有了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对比，她忽然间感觉到自己家里的氛围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不是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家族，而是她们这个小家，构成很简单，也很温馨。Alpha妈妈和Omega妈妈在有些时候相处不来，观念不合，但都很爱她，也是很好相处的人。
　　不是非得要对比秦妍那样管不住自己还贪慕虚荣的货色，就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她两个妈妈都是很好的。
　　“妈妈，妈咪，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幸福哦。”
　　人有很多都会吝惜于讲一些亲近的话，感觉亲人之间表达起来酸溜溜的。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想一直黏着，怎么都不会烦，并不会羞涩于表达自己的爱。
　　白泫其实挺好奇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但听到自家宝贝这么跟她说，忍不住有点心花怒放，在棠梨脸上揉了揉。
　　棠梨已经比白泫高了，但毕竟都是成年女性，高个几厘米而已，她揉起来也不吃力。俞昼略微犹豫了一下，同样也伸出手来把她们两人抱住。
　　白泫瞥了她一眼，也没有动。
　　“对了棠棠，你之后多陪陪漾漾，那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心理压力肯定一直都大得很，在人面前也都矜持着。现在秦老爷子中风了，秦家上下恐怕都会比较乱，你们平时出行也得带保镖，饮食还有各种方面也要注意着。”
　　虽然她不知道赵祎湄给秦时漾下过毒的事，但从白家以小见大，秦家的竞争可是激烈多了。虽然秦时漾足以服人，在白泫看来还是可能会有心存不轨的，趁着内部动荡的好时机来下手。
　　真正的商战往往是在擦着危险的线上走钢丝进行，大家族内部的竞争同样也是很激烈的。棠梨已经深谙这一点，郑重点了点头。
　　她在白家待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回去的时候，秦时漾还没回来，给她发信息说跟秦书意在一起，要晚一些。
　　秦家的事务处理起来很复杂，而秦时漾敢让老头子倒下，肯定是有所盘算。棠梨不会自以为是去阻止她做什么，反倒很欣赏。
　　比起柔弱的菟丝花，她感觉这样的秦时漾更闪闪发光，她更喜欢。
　　世人基本都有慕强心理，棠梨当然也不例外。当这个强者是自己的老婆时，就会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担忧来。
　　白泫说的话一直在棠梨心头缠绕，包括话不多的俞昼，下午也难得和她讲了很久。讲的棠梨踌躇满志，到了晚上洗完澡也睡不着，干脆说干就干。
　　秦时漾当晚和秦书意住在了一起，没回来。次日中午回了家一趟，一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棠梨穿着干练，金色的长发用发网包盘起来，小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工装裤和运动鞋的搭配衬得修长清爽。
　　“老婆，从现在开始，我跟着你，怎么样！”
　　棠梨气场强大，声音清脆。
　　她并不是有一出想一出，而是认真的。秦时漾现在是重要人物，到哪里都带着她，说是助手就好。她虽然不是专业打架的，但身体灵活，嗅觉听觉都超过常人，恐怕经过特殊训练的才能和她比较。
　　棠梨又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选好的保镖照片，秦时漾刚凑过去，就看见五个人均一米八的Beta保镖齐刷刷站成一排，给人的安全感满满。
　　“你来真的啊？”
　　她还以为……小猫女为了哄她开心，不惜要把什么play搬到了明面上。
　　

第68章 信息素疏导
　　“姐姐，你刚刚想说什么啊？”
　　片刻后，欲言又止的秦时漾就被棠梨缠上了，她看着秦时漾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知道对方是想说什么，于是就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秦时漾承认自己刚才的想法属实是有点龌♀龊了，又怎么可能直接说给棠梨听。
　　可她越是这样，棠梨越是心痒，干脆在人转身的刹那一把搂住了Omega纤细的腰身，一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而易举蹭到颈窝。
　　像黏人的牛轧糖。
　　昨天晚上，秦时漾是和秦书意睡在一起，虽然两人是亲姐妹，但毕竟秦书意是Alpha，为了避免产生影响，秦时漾是贴着抑制贴睡觉的。
　　抑制贴到底还是带胶的，虽然做过很多次改进，在腺体上过夜总归还是会有点闷气，于是今天一上午腺体都隐约有些不舒服。
　　棠梨和她很亲近了，自然能察觉到这一点，Alpha对Omega标记过后也能从信息素中捕获到异常的。
　　她垂下头，小巧的下颌从Omega的颈窝游离，缓缓磨蹭，食指拨开精致的卷发便轻易找到了腺体位置，并不急着标记，而是用指腹一点点地搓揉。
　　腺体内腔整夜没有顺畅呼吸的Omega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在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腿软，刚才险些都没站住的时候，秦时漾不甘示弱地回过手，在她腰上以同样的力道掐了一把。
　　“嘶！”
　　棠梨的腰本来就敏感，秦时漾掐的还挺巧妙，转眼间有了转守为攻的前兆。
　　但棠梨放弃了灵活的手指，直接在Omega的腺体上覆盖了一个炙热灼灼的吻，轻轻一吸，昨夜腺体的不适似乎就在这一下被开放了不少。纤细五指划过女人优雅流畅的肩颈线，肌肤相触的每一寸，都被描绘勾勒，如流水潺潺滑下。
　　依兰花芬芳的气息只是若隐若现释放了一点点，就勾的满室仿佛都到了上好的茶园门口，只消轻轻推开就能感受到那股清新的香气，萦绕若仙境。
　　隔着薄薄的衣料，掠过山顶的红樱，茶香袅绕，源源不断地无形游荡在周围。风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具体，正朝棠梨的鼻尖钻，Alpha低头，吻得愈发绵柔，甚至在静谧的室内还能隐约听见交缠到一起的呼吸。
　　又乱又烫。
　　棠梨第一次给秦时漾做信息素疏导，就很成功。
　　实际上信息素疏导是专门建立的合法工作岗位，在一些Alpha或是Omega处在单身状态，信息素长久淤积在腺体无法成功释放出来，就可以聘请专门的疏导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些疏导员绝大多数都还是嗅觉灵敏一些，或者是专门服用药剂的Beta，通过正规按摩的手段来疏导出信息素。
　　过程自然不会像熟悉的AO之间这样，亲昵又畅快。
　　来不及惊讶感慨棠梨居然无师自通，在满室氤氲的信息素香气里，Omega自然不愿意止步于此。棠梨的满头金发被她抓乱了，发网都已经散开，也不用介意会不会再乱一点，秦时漾于是挑起Alpha的下颌，在唇角轻轻落下了一吻。
　　浅尝辄止的温度是无声诱引，激起了Alpha骨子里的好胜心。棠梨顺势也在那双柔软唇瓣上亲了一下，落下烙印，空气也随之升温了不少。
　　房间是智能的新房，电动窗帘是声控，非常好用，只消喊一声就能闭合上。
　　棠梨不想表现得是自己急不可耐，本来只是想帮忙给Omega的不适稍微缓解的，奈何秦时漾天生撩人，涔涔双眼魅色倾覆，让人难以抵抗。
　　秦时漾今天穿着的是修剪合身的西装，每一寸都恰好合适，刻画出的窈窕身段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让人难以移开眼神。商务风的西服是浅灰色，衬得Omega本有些清冷味道，早在信息素的疏导下尽皆融化，犹如骄阳覆雪，冰川消融。
　　棠梨把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嗅闻着Omega的芳香，贪恋地又蹭了蹭的时候，忽然就听那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秦时漾掰着她的下颌，从始至终几乎都掌握着主动，纵然眸色潋滟，质感清润的嗓音也变得冷静自持，从起初的沉溺逐渐恢复到了平日里示人的表象。
　　“我午休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下午有会。”
　　敬业如秦总，上次在公司门口迟到十几分钟已经是底线，那也只是偶然间的小小情趣乐子，影响不到什么，秦时漾才会允许自己的刻意放纵。
　　但秦时漾是个很负责的管理人员，不会做出“从此君王不早朝”那种傻事。
　　和标准霸总文里那种“开会暂停，我去和娇妻打个电话”那种还是截然不同的。
　　棠梨身为Alpha，在很多人眼里算得上没什么节操，不仅甘当秦总的小娇妻，还能当娇猫。秦时漾不可能忽然间忘记了下午有会议，还故意来撩拨她，这女人好坏，棠梨有些不满，但很聪明地换了个表现方式，一下子松开秦时漾，灵活地绕到她面前。
　　帮忙理好了刚才被扯开的西装外套，又给领带打好。
　　转眼间，除了头发还有点乱以外，秦总不可侵犯的外表已然恢复如初。
　　棠梨简单当了一回cody，自我感觉良好，凑到秦时漾耳边问：
　　“主人，上班时候能不能带着你的小猫咪？”
　　“我很乖的呢。”
　　她其实还是多少有点担心秦时漾的安全问题，反正花都也没几个一下就能把她认出来的人，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直接墨镜一戴，再戴个发网，再不济就加上假发。现在的假发做的可是很逼真的，仿真发丝打造的非常真材实料，除非是很夸张的造型，一般看不出来。
　　因为偶尔爱美想换个发型又不想折腾自己的头发，棠梨备了几顶在家里。
　　说话间，她指尖直接勾着秦时漾的手，缓缓摸上了自己脖颈上的皮质项圈，触碰到凉冰冰的猫眼石，又滑又冷。
　　古人发明了许多词语来形容美色的难以抗拒，什么“色令智昏”、“英雄难过美人关”之类的，忽然之间就有了具象化。
　　等到下午，秦时漾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带小猫女的用处来。
　　秦氏集团与幻纪是分割开来的，但作为控股股东，在集团也有职位和话语权，秦时漾今天去的是旗下的某处企业，做突击检查，恰好遇到销售与采购部门的人在吵架。
　　这座公司之前是赵祎湄在管，最高控股权却不在她手上，秦时漾从前很少来问事，公司也被经营的有模有样。
　　但里面安插了不少赵家的亲戚，秦时漾以前是睁只眼闭只眼，今天裴璇跟着她来，听到销售与采购吵的那一架感觉不对，就把人给叫到了办公室来。秦时漾下手去查，又与财务销售三方核对，发现采购给的报价要虚高一些。
　　目前查出来的，虚高3%～5%，按照抽成看似乎不算很高，实际上真正的数字却很惊人。采购部门本身的油水就是比较大的，有不少集团都是老板亲近的人来做采购，相对也都是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抽成这么高的利润完全已经是踩在了底线上，赵祎湄不是秦家人，更多把这些拿去补贴自家用，当然不会心疼公司的流水。
　　纵然见过这种事，在知道这只是查出来的其中一星半点后，秦时漾还是忍不住发了火。
　　之前在秦妍和赵祎湄的面前，棠梨也没看到秦时漾这样生气过。
　　Omega本身音色清凌动听，平时不刻意大声讲话，也有着难掩的强势气场。如今动了气，音量都忍不住抬高不少，上位者的气势就自然发散。
　　棠梨不敢说话，她当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秘书，在办公室的角落站着，戴着墨镜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不光是采购部的问题，采购部的人吃回扣油水那么大，上面的人同样也是监管不力，秦时漾从公司流水开始查，包括财务报销那一块更是重中之重，弄得整个集团人仰马翻。
　　等那些人悻悻地出去以后，秦时漾余怒未消，看见棠梨像个木头似的站在角落里不动如山的样子，满脑子的怒火在那一刻忽然就散去不少。
　　只是难得看见小朋友这样有些畏惧自己的样子，秦时漾还是绷着一张脸，坐在老板椅上，朝她勾了勾手。
　　穿着职业套裙的棠梨踩着小高跟，纵然脚步比平时稍显犹豫，猫步却也优雅轻俏。她戴着一头乌黑的假发，遮掩住原本的发色，足以与真发丝媲美的假发边缘被Omega纤细的手指挑起一丝来，只那么轻轻地牵引——
　　棠梨被她勾到腿上坐下，就像在国外变回原形的那次一样。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秦时漾心情才静静平复下来。
　　生气了就吸一口猫，挺好。
　　这种时候无需更多的亲近，秦时漾只是想闻闻她身上的味道，要说干点别的现在肯定也没有那种心情。
　　虽然知道多多少少都会给家里人安排在重要位置来谋点福利，但没想到居然底下的人敢做的那么大胆，不知道是不是出自赵祎湄的授意。
　　在幻纪干的时候秦时漾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采取的方案是零容忍，不然只要开了头睁只眼闭只眼下去，内部就不会那么好管理。
　　起码在她的管理之下是不会有人敢做出这种事的，从根源上直接杜绝，秦时漾也没有什么亲戚好往油水大的部门塞，其它的公司并不是她经常管辖的，之前的秦时漾一门心思几乎都扑在《山海录》上，虽然早有计划，重要性却不能与项目相比。
　　秦时漾同样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是有些想当然了，不然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秦时漾气愤过后就开始落实到实处去跟踪情况了。既然已经发现了这边的蛀虫，公司上下肯定要彻查，才能把不良风气改正过来，否则单单这一次也没有用。
　　棠梨本来杵在这里给秦时漾当吉祥物了，突然接到电话通知就出去了。给她打来电话的是之前的一位助理，做事比较勤快，而且很有眼色也有自己想法，比较机灵，就被棠梨从别的部门调了过来。
　　助理小姚给她汇报情况：
　　“棠总，涉水那边有动静了，她们从边关运了大批量的货，用来做桌椅家具……听说制药厂那边打算捐到山区去。她们是和外贸公司那边合作，今天才开始运输的。走的是正规的道，不太方便给截下来。”
　　棠梨这次倒不是让她截货，毕竟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干多了损阴德。赶紧问：
　　“哦，哪家外贸公司？查清楚是谁连的线了吗？”
　　“是秦芳茂，秦家人。秦芳茂是秦妍的侄女，和她关系走的很近。”
　　棠梨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那两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就算之前秦时漾没搞出这档子事情来，两只老狐狸也足够有警惕心，不可能把命运都交在别人的手里。
　　棠梨直接走到了公司天台那边去，推开门站到栏杆边，吹着风听助理说。她们的运输路线有些很奇怪，正常来说只是做桌椅家具这种应该不需要从边关再进口，毕竟两国贸易往来虽然有相互减免关税，却也不是那么方便。
　　青林市作为靠近边界的城市，那边森林茂密，除了自然保护区以外，也有大片可供砍伐的森林，按理说是不缺木材的，木材价格也不贵。
　　“还有一部分她们是直接找关系，从边界的小口那边送过来的。”
　　听出了猫腻以后，棠梨眼睛就亮了亮。
　　边界的小口说的其实就是偷渡的，虽然国家抓这个抓的比较严，但奈何还是会有人罔顾法律从边界悄悄的越过去不需要经受检查，这种很多都是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贸易，或是出境搞电诈的。
　　“你先帮我继续给她们人盯好了，之后有什么动向了立马汇报给我。”
　　棠梨有些疑惑，感觉赵家那个制药厂对她们这种眼界的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总不能是想借着一个小小的制药厂来翻盘吧？
　　她手里的那些产业已经被瓜分蚕食的差不多了，当然这么多年下来，肯定还是有相当丰厚的积蓄的。现在双方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秦时漾当然不可能想着还要去继承她的遗产，这是其中一点。
　　另外一点，当年朝樾去世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部一分为二给到了两位女儿的名下。朝樾是孤女，也没什么别的亲戚，秦妍在她生病去世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都没有必要再留给这个不负责任的Alpha。
　　秦时漾手中的产业就算是放着不动，坐山吃山也能荣华富贵一辈子了，自然看不上秦妍手里那点三瓜两枣。
　　棠梨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查那家贸易公司，以及秦妍赵祎湄的旗下产业这些年来的捐款记录。等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以后，才回到了那座办公室里，这时候秦时漾已经出去开会了，棠梨就把门关好，在她办公室打开电脑。
　　这里的电脑系数也很高级，棠梨直接植入自己的U盘工作了一会，又开始玩这个世界里比较有名的网页小游戏。小游戏很多都是一些小朋友玩的益智类，棠梨刚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就是高级货，原本应该是看不上这些的，谁知越玩越觉得起劲。
　　她是双手操控两个角色打双人通关，对手速还有反应速度是非常考验的。秦时漾中途回来了一趟，看见她大大咧咧坐在自己办公桌上打游戏，之前那副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的模样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秦时漾也只是一笑而过，拿了文件以后又出去了。
　　她家这个小猫女，心思可是很难猜的。
　　棠梨玩的一个游戏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都没通过去，已经打到了这个地图的最后一个关卡，但她怀疑是出现了bug的。
　　这游戏是以三只小猫为主角，分别有各自的技能和擅长方向，需要通过历练来获得宝石，最终通关各个王国。游戏背景设置的很吸引人，而且协作互助的模式也很好玩，但最后那里或许是没有设置好，怎么都跳不过去。
　　气得棠梨干脆自己重新开了个副本。
　　作为游戏设计师，棠梨做这种简单的程序编码当然还是不太难的。她们的公司里就有一些可以商用的模型能直接修改，棠梨先搞搭建再做数据，吭哧吭哧搞了一整个下午，直到秦时漾晚上下班的时候，还看见棠梨在自己办公室里敲打着电脑。
　　她那边整个下午一直在处理采购部的事情，秦时漾本来对公司也是熟悉过的，上手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现在查出来采购和销售那边完全是两个说法，双方相互指责剑拔弩张，名面上是在查流水报账，实际上私下里把任务派给了裴璇，让她跟着两名销售一起去客户那边做对证。
　　回来看见棠梨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今天查出公司问题的不是她，是棠梨似的。
　　秦时漾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棠梨吓得赶紧就把网页窗口给关掉了，见她动作飞快，秦时漾眉头一挑：
　　“怎么，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嗯？”
　　Omega白皙的两指往桌案上轻轻一压，压迫感就随之而来。虽然语气还是温和的，那两指却轻轻勾住了棠梨的下巴晃了晃，像挠猫一样，秦时漾格外喜欢摆弄她的下巴。
　　棠梨顿时眼神也柔软了下来，深谙朝姐姐撒娇的技巧，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直接就抱住了秦时漾的腰，把人给拽了下来。
　　现在换作是秦时漾坐在她腿上，Omega体重很轻，并没有压力，棠梨直接把脸再次像白天那样埋到了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清冽的信息素冷香，身体相处却有融融暖意传来。
　　“棠梨，我和她们的私人恩怨我自己会解决，不希望你插手进来…好吗？”
　　不同于之前的每一次，这次秦时漾虽然没有再继续盘问她刚才究竟关掉了什么窗口，却掰过棠梨的脸来，定定看着那双清湛的眼睛，神色认真地和她说道。
　　“……好。”
　　与她对视片刻后，棠梨才郑重应下。只要答应下来的事，棠梨就不会阳奉阴违，所以把自己得知的情报也告诉了秦时漾。不过最终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之前的疑惑，在她说完以后，秦时漾想了想，唇角忽然有一丝笑意划过。
　　“捐款倒是每年都会有，只要是大家族基本上都会做一些慈善。”
　　这一点棠梨也是知道的，包括慈善晚会，还有那么多记者进去拍摄，实际上就是给有钱人一个露脸、博取名声的好机会。那些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而已，但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贫困孩童妇女却是雪中送炭。
　　“所以作秀不要紧，哪怕是作秀，起码这笔款得实打实的散出去。有很多人的确是在花钱买名声，但起码也是互惠互利。”
　　说到这里，秦时漾眸色沉了沉，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棠梨也听明白了。
　　国家的规定是捐款可以抵消一部分的税务，像这种大型企业每年交税也是很惊人的一笔支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用捐款来抵部分税，既能获得好名声，又能给自己积点福报，一般做生意的人都会多少信点这个。
　　可如果捐赠的款目没有真正到需要帮助的人手上呢？
　　棠梨很有悟性，秦时漾还没把话说全，她就明白了，眼神顿时变得冷冽。
　　看她一脸的杀气腾腾，秦时漾只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女人站起身来，声音幽幽，还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下：
　　“你现在的紧要任务是跟我回家休息，而不是想着怎么把敌人一网打尽，知道了吗，咪？”
　　

第69章 “妹妹也不能小看。”
　　棠梨：“嗯？”
　　她捕捉到关键词，坐在办公椅上仰起脸来问：
　　“咪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时漾眉头挑了下，“你以前当猫的时候，没有人会对着你叫‘咪咪’吗？”
　　对于人类来说，所有不认识的猫都叫“咪咪”，反之所有不认识的狗都会用语气词“嘬嘬”呼唤，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而棠梨很显然不知道这个梗，小猫女舒服地抬起头来，一边享受着秦时漾捏她的脸颊，轻哼道：
　　“那么喜欢乱叫人家，人家还以为你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秦时漾哭笑不得，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下：
　　“好了，回家！”
　　棠梨接连跟着秦时漾来了公司一个星期，这一周内，每天早上起来，棠梨就会给她一个临时标记。Alpha给Omega的标记可以具有抵挡信息素的作用，也能安抚镇定情绪，让发热期不会提前到来。
　　所以哪怕是在人比较多的场合，秦时漾也不会觉得闻到信息素难受，只要自己贴好抑制贴，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影响。
　　棠梨忙工作之余，也抽空把那个小游戏给做的差不多了，只差润色。
　　短短一段时间，她也学到不少。
　　秦时漾毕竟是极具经验的管理者，在销售和采购部门的口舌之争里很快提取出要点，明面安抚，私下里让裴璇取证，不出三四天，就拿到了采购部门几个人欺上瞒下，肆无忌惮捞回扣的证据。
　　同样的零件大批量订购，双方的报价完全不一样，采购部门之前说是只能砍到这个价格，纯属胡扯八道。光是这一次，就能拿出不少抽成来，再加上私下送礼、请客虚报，赚的堪称是衣钵满盘。
　　在裴璇拿出了切实证据以后，秦时漾先是按兵不动，又花费时间查到了这些人的裙带关系，有的也能算得上是高层管理了，只要是副部长级别以上的，塞个人进来也是轻轻松松。
　　这些人在部门内不遵守规章制度，大到与客户私下对接关系、透露报价的，小到做标书故意拖延不当回事、上班期间屡次打游戏玩忽职守的，全部都被随机考核翻查出来。
　　她让裴璇直接弄了个限时匿名举报机制，举报不是什么好风气，容易助长歪风，但现在歪风邪气已经卷满了内部，内部狗咬狗就是目前最快最方便的解法。
　　匿名举报能拿到最低两千元的奖金，起码是一个普通实习生接近一个月的工资了，但胡乱举报也会有惩罚。主动自首，就会坦白从宽，一时间公司内部大换血人人自危。
　　这样的做事手段让内部猜忌不小，但高额的奖金诱惑再加上秦时漾这雷厉风行抓内鬼的速度，就算暂时隐瞒，后面保不齐还是会被抓到。而且是限时制度，容易让有的人冲动上头，举报机制直接让效率高了很多。
　　秦时漾反手抓了一些贪污过分的，直接开除起诉，有好几个都是赵家人。这些人本来就是依靠着赵祎湄，才能在企业里作威作福的，现在赵祎湄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当然没法再来给她们撑腰。
　　于是事情做的很顺利。
　　棠梨提供的线索同样也很有用，比起她，当然是秦时漾对秦家更熟，查起来也事半功倍。
　　赵祎湄通过秦家来捞油水补贴赵家，赵家人也就心甘情愿为她们做事。赵祎湄每年捐赠的项目是对接的某公益基金会，基金会是当地开的，秦时漾直接找到信得过的记者检举，双方合作，记者潜入当地探查去了。
　　如果捐赠没有到位，那牵扯的还不止是秦妍赵祎湄两个人这么简单，当地的公益基金会肯定是吞款了。
　　秦时漾手里的人脉很广，做起来事半功倍，棠梨干脆就更放心地把这件事完全交出去，只安心等待结果就好。
　　她回了青林市一趟，跟人对接，花都那边的场地也租好了，棠梨打算开个分部，直接在花都招人，再带走一波想法相近的来做自己的项目。
　　棠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秦家本部那边，秦时漾则是交给了秦书意，只是每天会和她定时联系过问一下，姐妹俩最近的联系倒是要比以前多不少。
　　秦书意不再像以前那样不苟言笑，偶尔也会和秦时漾开个玩笑：
　　【你那小Alpha现在怎么样？】
　　秦时漾正好把集团这部分事情给了结了，准备先回幻纪去，下午的机票，中午在办公室吃饭，旁边的人已经早就离开了，偌大的室内显得空荡荡的。
　　她有些不爽地回了句：
　　【不怎么样。】
　　棠梨最近一门心思扑在卫泠身上。
　　《山海录》之前与卫泠合作过，从原画到建模都有她的指导帮助，《山海录》的美工也是最大出圈点之一，场景极其逼真还原，有种横跨二三次元的美感，溪流山水都细节满满。
　　卫泠档期很难求，一年下来几乎都是排满的，她又是个拼命三娘，跟家里好像有点矛盾不愿意回去，常常就在自己工作室。
　　棠梨想请卫泠来当主美，奈何虽然有沈知鹤的面子，卫泠有了排单却不太想一心二用。后来俞昼也给她推荐过业内的美术指导和建模师，建模师找到满意的了，原画师有了卫泠的珠玉在前，棠梨也不太想找别的。
　　思来想去，棠梨下了血本，直接弄来了国外班尼岛的长游轮线券，从客户那边又动用了白家的关系才拿下。那个岛屿其实是一座私人岛，风景绝美，一年四季都很适合摄影，沈知鹤是个摄影迷，当即就满口答应去帮棠梨搞定卫泠。*
　　不过这成本不低，她都把棠梨当好朋友了，当然不会要棠梨给自己出这份开支，直接同等价格还给她了。
　　卫泠在花都开了一家工作室，还有十几分钟下班的时候沈知鹤踩点来了，手里拎了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散发着食物热气腾腾的香味。
　　卫泠接的活很杂，只要是绘画相关的方向，她基本都能接。二楼的画室窗明几净，画卷被外界的夕阳涂染，落在稿纸上晕开华美的颜色。桌案旁坐着一位年纪很轻的女孩子，大概就十几岁的模样，闻到食物的香味，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卫老师太有耐心，把一幅画指点重新弄了很多次，堪称是精益求精。女孩也是从专业的绘画班出来的，本来对自己的画技挺有自信，虽然卫泠也没批评她一句，她也在卫老师身上感觉到了不可言说的气场，压力很大。
　　“卫老师，好像有人来找您。”
　　女孩刚说完，就眼巴巴瞧着卫泠，巴不得她现在就说一句“今天就学到这吧”，结果女人头也不回地站在她背后，修长身姿挺直，指尖一点：
　　“不用管，你看这里，刚才的线条是不是看起来层次感不够？山川是层叠在一起的，前后远近想在平面图上表现出来，必须用阴影……”
　　沈知鹤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教导学生，没刻意进去打扰，而是把东西都摆在了另一座房间的桌子上。她有卫泠画室的钥匙，是之前软磨硬泡求着卫泠拿来的，沈知鹤性格开朗，好友无数，还在上学的时候和卫泠关系很好，但后面随着双方都出国而渐渐自然疏远。
　　回来以后跟卫泠接触了两次，发现她与当年也没多大变化，沈知鹤又把这个朋友给捡了起来。
　　毕竟卫泠这人，上学的时候很孤僻，一直独来独往。
　　她被称作“才女”，大家总是理解属于才女的几分傲气，却很少有人能愿意主动接近。沈知鹤也是缠着许久，才和她算得上是朋友关系，卫泠和秦时漾有点像，但又不完全相似。
　　秦时漾本质不是那么疏冷的人，只是碍于身份与经历的过往，才不得已逼迫自己成长坚强。卫泠家庭构成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人是外冷内也冷，以往甚至连笑的都少。
　　沈知鹤已经习惯，自己把食物放进了保温食盒里，等过了二十分钟，那女孩才从画室里出来，规规矩矩地给卫泠道别：
　　“谢谢卫老师，卫老师下次见。”
　　女孩其实是个挺活泼的性子，说完又忍不住探头想悄悄看看刚才那位漂亮姐姐在哪，但看着卫泠也神色淡淡地从房间出来，她笑嘻嘻地抿了抿嘴，赶紧小跑走了。
　　偌大的画室就安静了下来。
　　赤红如荼的夕阳已经渐渐淡去，落在窗棂上，更像是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箔，为现代化的设备也增添了一抹成熟古远的幽韵。卫泠走进那扇半掩着的门，看见沈知鹤拿着自己的随身CCD，正站在窗边对着已经看过不知多少遍的夕阳咔嚓按下快门。
　　灰色的不知名鸟类掠过冬季花都的上空，被她捕捉进镜头里。
　　卫泠从不复刻相似的画面，所以很不理解沈知鹤为什么要拍摄差不多的风景，但看着那人认真凝神的模样，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徐徐飘乱，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到一句。
　　或许，她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沈知鹤做事有自己的一股执着劲，就像当年她不爱与人交谈，做什么都是独自来往，有那样多好友的沈知鹤却要以热烈的姿态闯进她的生活。
　　现在她答应了棠梨的事情，也依旧会努力做到。
　　沈知鹤长腿一伸，有些无赖地挡住卫泠的去路，坐在椅子上，眨了眨明亮的桃花眼朝她笑：
　　“卫泠泠，你跟我打赌玩个游戏怎么样，要是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过分的！”
　　**
　　那天不知道沈知鹤用了什么办法，让卫泠居然松了口。她来做主美是真的没时间，虽然棠梨可以开到更高的价格，但后面已经排满了，卫泠不愿意失信于人，就答应做美术督导。
　　这个督导也不止是挂个名，棠梨满意了，正好在花都的办事处工作室已经落成，当天就邀请那两位和自家这位来一起办了个小型宴会，席间也没有别人，像她们在度假村那样，只有四个人，同样也玩得很开心。
　　那天秦家百年大会，沈知鹤和卫泠包括背后的家里人也都去了，结果撞上那么一出豪门丑闻，秦氏集团的股份最近都受到影响，变得动荡。
　　秦老爷子当时就中风晕厥过去，秦妍和赵祎湄消匿无踪，但话题度甚至超过了不少明星，这段时间只要在网上冲浪，还能看见偶尔有讨论两人的传闻。
　　对于秦时漾姐妹俩，外界同情有之，猜测有之。当年光风霁月的秦书意有不少人都还能记得，因为一场车祸弄得面目全非，没想到在百年大会这个关头，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不少人都猜测两人会因为权势抢夺，姐妹反目，仿佛六亲不认血脉相斗的才是豪门。
　　卫泠起初也这么猜想过，只是秦时漾如今的行事作风她也有些看不透。
　　秦氏股份不可避免受到影响下跌，卫泠本以为会看见秦时漾近些日子有些焦虑发愁的模样，谁知在包厢推开门时，看到的是女人舒展坐姿靠在沙发椅上，旁边年轻漂亮的Alpha在给她按摩身体。
　　恍惚间，卫泠好像还看见了一绺黄黑相间的毛色，但再眨眨眼，就看不到了，刚才那下或许是她的错觉。
　　Omega穿着一身粉紫色的长旗袍，这样艳丽浮夸的颜色却衬得女人肤色雪白，丝毫没有老气，也不显得廉价。精致刺绣的梨花顺着锁骨盛放，更为出挑的是脖颈上的颈链，做成与项圈近似的款式，透白的羊脂玉为核心。
　　这样的装扮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要显得落俗，偏偏被秦时漾衬得优雅端方。
　　旋转桌上的水壶是透明的水沫玉打造，设计别出心裁，整座餐厅的包间都很有近代复古风格，衬得女人像是从画中走出。
　　在卫泠来之前，棠梨的确是在给秦时漾做按摩不错。她最近忙起来也有点忽视秦时漾，意识到自己有点双标的棠梨认错态度良好，从胳膊到肩膀，再到腺体……统统安排上。
　　目前看来，她家秦总是挺满意的。
　　不过现在有人来了，当然是要收敛一点，棠梨还记得秦时漾之前跟自己说过，卫泠这个人阴阴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相处，让她不要跟卫泠单独见面。
　　棠梨看不出来卫泠究竟阴暗在哪里，其实总感觉秦时漾比这人要恐怖得多……但大魔王既然都已经发话了，棠梨当然也就顺着她的话来。
　　在卫泠进来以后，棠梨就指了指位置示意她坐下。三个人里面棠梨是最活泼的那一个，反倒因为卫泠进来没那么松快了。卫泠也不介意，主动跟她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气氛渐渐也开始放松，直到沈知鹤风风火火地进来以后把手里的包往架子上一挂：
　　“快点上菜吧，我都要饿死了，”她今天没化妆，素颜出席，抛开了平日里偏酷的打扮竟是有几分清纯，“你们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被我老妈安排去参加什么晚会，说是玩的，实际上就是个相亲大会！有个男的昨天晚上就一直纠缠我，我都说了没兴趣，他还一直发消息过来，要不是看在我妈认识的份上我早给人删了，真讨厌！”
　　沈知鹤本来就是话很多的性格，上来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在听她说起“相亲”两个字时，卫泠不动声色地微微皱了下眉头。
　　“而且那男的完全就是普信男好吗？一直在明里暗里跟我炫耀他家底有多好，真是的，我们沈家又不是得卖女儿了。后来给我纠缠烦了，就说我有喜欢的女孩，你们哪个愿意过来跟我拍张合影的？”
　　沈知鹤说完，眨着眼一脸期待，然而另外三个都很有默契地离她远了点。
　　“啧啧，你们这群不讲义气的女人，真是一坏坏一窝了。”沈知鹤做出假哭的样子，看向秦时漾，“漾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果然人有了老婆以后就变心了！”
　　棠梨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漾漾”这个昵称，更多人是叫她“时漾”。
　　虽然前者更好听一点，棠梨却莫名有种专属称呼被抢了的微妙感觉。
　　“你再不点菜，我就只点我喜欢的了。”
　　棠梨忽然来了一句，沈知鹤赶紧就闭上嘴先照顾自己没好好吃饭的胃了。
　　卫泠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她们闹腾，偶尔加一道自己想吃的菜式，等到沈知鹤棠梨吵吵闹闹终于把菜给点完，才状似不经意地问：
　　“谁骚扰的你？”
　　“商耀鑫，说起来他跟那个闻凌缪还是表兄弟呢，都是一家子，怪不得那么烦。”沈知鹤话题跳跃向来很快，“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闻凌缪那天大会结束以后就跑去医院洗胃了。”
　　她们都和秦时漾比较熟了，看她并不介意提到那天的事情，沈知鹤就直接说了出来，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他之前也找过我。”卫泠说。
　　“找你干什么？”
　　“说一些合作的事，被我拒了。”
　　卫泠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秦时漾同样，Omega举起茶杯，披肩下露出一截雪白藕臂：
　　“不提他了，大好的日子提他干什么。你们今年打算怎么过？”
　　听着秦时漾提起过年的事，棠梨下意识抬眼看向外面已经黑沉下来的夜色。花都是很少下雪的，去年她们在度假村玩得很开心，但今年白老太太不在了，棠梨得回去祭祖，还想多陪陪白泫。
　　俞昼自从上次回来以后，出去跑的频率没那么高了，有时候会叫上她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还一直想叫秦时漾去。秦时漾这段时间很忙，过年到时候所有公司都会放假，自然也是有时间去的。
　　很奇怪，跟秦时漾相处久了，总是忘记身边的女人其实是个反派大魔王。
　　棠梨始终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苟到最后，现在她和虞清霜来往已经减少了很多，虽然以前是好朋友，可毕竟虞清霜是女主，她可不想跟女主再扯上太多关系。
　　一顿饭，四个人吃的宾主尽欢，最后棠梨喝卫泠喝了点小酒，吃完以后就各自上车走了。沈知鹤开车送卫泠回去，棠梨坐在副驾上，接到电话，软软地“喂”一声。
　　她是把手机贴着耳朵，夹在肩膀上听的。秦时漾一开始没注意那边说了什么，却见棠梨罕见地生了气。
　　“在说什么，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吗？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
　　小猫女喝醉了酒，生起气来语气也不甚凌厉，只是皱着眉头，看起来颇为可爱。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样也没什么气势，棠梨开了免提，接过秦时漾给她递过来的水，已经开好了瓶盖，直接就喝了口润润嗓子，嗓音变得清晰：
　　“她们都是这么说的？话术那么统一，是不是找到别的去处了？”
　　“可能是，而且是一前一后递交的辞呈，说虽然签了合同，但没到正式开始时间不具有法律效益，而且您之前也说过了，如果理念不合可以和平散开……”
　　秘书那边也有些着急，现在已经年关了，虽然一切都做好准备，再招新的话会很麻烦。还有十来天就过年，现在找工作的人不多，过了年又得再耽误一阵子。要知道这是专门准备出来的项目组，耽误一天也是挺浪费的。
　　棠梨叹了口气，她能感觉秘书挺紧张的，反倒安慰了秘书两句才挂电话。电话刚挂断，秦时漾就有些担忧地问：
　　“怎么了？”
　　“主创主美辞职了，说是理念不合，在合同里面挑刺，想办法要走。”
　　棠梨之前还是气鼓鼓的，现在倒是冷静下来。主创主美都是一个团队，不是单独的人，所以辞职一两个不至于天塌下来。
　　她之前在事业上堪称是顺风顺水，虽然刚有新颖想法就遇到打击，棠梨反倒燃烧起了十足的干劲来。脑袋还有点醉醺醺的，她却偏过头朝着旁边Omega一笑，学着秦时漾的样挠了挠她的下巴，借着几分酒劲道：
　　“姐姐，厉害……妹妹，也不能小看。”
　　

第70章 装醉
　　回到家以后，这个“不能小看的妹妹”是被秦时漾半拖半抱上的楼。
　　不知不觉已经两年过去了，棠梨在酒量方面还是没一点进步，堪称是一塌糊涂。秦时漾把人抱上去，放水给她洗澡，又听见棠梨在客厅里嚷嚷要和她下国际象棋，顿时哭笑不得。
　　“你穿越时空了，回度假村去了？”
　　秦时漾在她脑门上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国际象棋这个技能，还是之前在度假村的时候秦时漾教她学会的。在这种方面，棠梨属于是天赋技能还行，下的马马虎虎，全靠另外三个轮流对局的时候多多少少让着她一些，才不至于每次都输的太难看。
　　但棠梨喜欢得很，简称人菜瘾还大。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棠梨却扯着秦时漾的胳膊不肯放手。她醉了，力气倒是丝毫没有减弱，把Omega拽的直接在旁边的沙发上跌坐下来。
　　棠梨声音有点含糊：
　　“姐姐，我醉了，你能不能去拿棋盘？”
　　“就下一局，求你。”
　　秦时漾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你还知道自己醉了？”
　　年轻Alpha的肤色本来就白，薄酒微醺的状态下，从鼻尖到眼下都像是涂抹了一层薄薄的腮红，处在醉意绵绵却又没彻底失去意识的状态，此时眉头微蹙抿着唇的模样，眼底似是蒙着一层很浅的水波，惹人怜惜。
　　面对不是很过分的请求，大概谁都很难拒绝。
　　她们平时很少在家里玩游戏，顶多是一起看看电影，家里根本没有棋盘，但这难不倒秦时漾。半小时后，被半哄半劝去用热水擦了个身子，换上睡衣的棠梨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时漾拿到了跑腿送来的一套全新棋盘。
　　黑白六十四格棋盘上，王后兵车象严阵以待，秦时漾直接让了她白子先行，棠梨当然是一点也没客气。
　　她的打法一直都很凶，有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只想尽快突出重围跑到对面将军，根本不会用到什么高超技巧。这回上来很快吃掉了秦时漾的一子，白皙手指捻起漆黑立体棋收入囊中时，Alpha就指了指自己的唇瓣。
　　“姐姐，吃一颗，亲一口，之前说的哦。”
　　秦时漾：“……”
　　她根本不记得之前跟棠梨说过这什么新的规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忽然得了失忆症。可小猫女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露出了本体原型的长尾巴，黄黑相间的尾尖正在一抖一抖，猫耳也随之晃着，象征着此时心情的愉悦。
　　在她灼热且信誓旦旦的目光下，秦时漾不忍拒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象征性地在Alpha唇瓣上轻轻一碰。
　　棠梨刚简单冲洗才上来，卸了淡妆，唇瓣是被水滋润过的嫣红，品尝起来的确也……格外美味。只是稍加逗留，没了口红的阻碍，秦时漾便不着痕迹扣着她的时间久了点，在丰满的唇珠上轻轻一舔。
　　棠梨醉了，当然没什么反应，继续坐了回去。
　　看着小朋友醉成这副模样，秦时漾实在也是看不下去，手上棋子犹如风卷残云之势，把棠梨打到体无完肤。
　　棠梨到了自己的回合也认真下，手里捏着棋子似乎是在思考，眼神稍稍有些涣散。后来被秦时漾连吃了数子，棠梨被亲的哼哼唧唧，干脆推开棋盘整个人窝到了Omega怀里。
　　“姐姐，”她轻声喊她，嗓音又黏又软，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做作，生不出丝毫反感来，“不要棋盘，在我身上下。”
　　Alpha的信息素随着醉意也在本能扩散，并不特别浓烈，只是在空气中自然地氤氲着，天生就具有对Omega的吸引力。
　　Alpha顶着一张清纯的脸说出来却是这样的虎狼之词，让人禁不住更加心旌摇曳。棠梨的唇瓣在滋润下愈发娇艳动人，像是涂上一层晶莹的唇釉，色泽糜艳。两只纤细手指夹着秦时漾的手就往自己身前勾过来，邀请无声胜有声。
　　秦时漾自认为不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Omega，还是头一次看见小Alpha这般勾人模样，耳根都不禁微微发烫。
　　她还是不太想欺负一喝就醉的棠梨，在想着怎么把人给弄回房间去。
　　直到看见Alpha悄然别过脸去，嘴角勾出一丝促狭笑容，看着还有些傻兮兮的，但秦时漾何等聪明，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上了当，反手就把人给拽到一边沙发上。从温暖的怀抱里离开，棠梨不禁委屈地闷哼一声。
　　“棠梨，”秦时漾嗓音里有着她久未感受过的危险，“现在骗姐姐骗的很熟练嘛。”
　　被拆穿露馅以后，棠梨倒也没有特别惊慌，只是那一下笑的甜甜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气的秦时漾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下。
　　棠梨反倒又凑过去亲她，这次没有亲吻嘴唇，只是在Omega的脸颊两侧啵啵了两下，让秦时漾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棠梨本来最近已经为那些糟心事心情的确也不怎么好，逗完秦时漾倒是恢复了不少，用小拇指去勾她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漾漾，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话一出口，棠梨看向她的眼神就有着几分期待。
　　去年过年，棠梨就想让秦时漾一起过去的，但当时秦时漾还没有对她暴露身份，也不愿意去她家里，就只能对家里解释说是Omega比较害羞，有些牵强。今年没有再分开的理由了，一想到她们能跟正常的妻妻一样去对方的家里过年，棠梨心里就一阵雀跃。
　　“好呀。”
　　秦时漾想都不想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棠梨立马就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最好了！”
　　接下来离过年也就十来天了，羽临的主美和主创被挖走了一部分，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准备着回家过年，也没法再继续招聘，棠梨干脆就给位置先空出来，自己顶了上去。
　　她本来也是主创团队的领头人，只是主创有人跑路，会导致工作量陡然加大，现在有很多事情得分摊到下面去做。一些人是刚被招进来的，还没能彻底习惯工作模式，一个弄不好就会怨声载道开始崩盘。
　　棠梨硬是咬牙自己扛住，从根源上分摊了许多压力，下面人也好受了许多。她之前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组里就有人感觉棠梨是不上脑子异想天开，有老员工甚至吐槽像这样的大小姐多了去了，说是开公司，实际上还是要长辈来收拾烂摊子，一天一个想法地作。
　　直到棠梨现在亲身上阵，主创团队的人跑路，紧急会议开了几次以后也没胡乱抱怨，明明那么年轻的一个老板，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半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
　　那些高管对她的态度也就渐渐转变，从羽临到幻纪，反对的声音都小了不少下去。
　　年底不好招聘，棠梨没把底下员工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更没压榨高管，事情在她的处理下有条不紊进行，其中自然也离不开秦总的指点帮助。
　　秦时漾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管理者，知人善用和效率流程都有了自己的一套做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恐怕得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公司也早就垮了下去。
　　或许可以说，流程管理安排算是每个霸总的“必修课”。在发现棠梨更喜欢被她言传身教的方式以后，秦时漾就果断彻底放弃了包办模式，棠梨果然挺开心。
　　忙到快过年的时候，白泫就已经主动联系了她们。之前秦时漾就说要去那边一起吃饭的，只是一直都被各种事情所占据时间，还没能正式去白家。
　　今年幻纪放年假的时候，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年的新年年货比去年要丰厚不少，就算普通员工的也价值大几百，算得上出手挺豪横了。棠梨第一次掌管公司，采购部门那边给她好几个方案，棠梨选来选去没能选得到很想要的，干脆就跟着幻纪的采购单子来买。
　　现在网友流行上网晒公司年货，羽临和幻纪都不是小公司，尤其是幻纪，很快就有羽临的员工发现自己这边和幻纪的年货似乎一模一样，还上了个小热搜。
　　对此，棠梨根本都不知道。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传闲话，她甚至都不太想跟秦时漾公开。说了自己想法以后，秦时漾倒是没什么表示，只说了句“随你吧”。
　　那天下班以后，秦时漾就拿来了自己定做的好几套礼服，在家里试穿，又与她商量搭配什么发型。棠梨难得看她在打扮上那么上心的样子，故意逗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总要去秀场走秀呢。”
　　棠梨本意是想开她玩笑，却被秦时漾反将一军。正在试衣服的Omega慢条斯理撩起长发，偏过头朝她看来：
　　“那你想不想看秀？”
　　末了，似乎是怕棠梨误会似的，又很快补充一句：
　　“正经的。”
　　美人水玉似的甲面贴着她的脸颊滑过，触感细腻，说话时呼吸擦着棠梨的脸颊飘过，窗外是寒冬腊月，那双漆黑眼底却有着三月烟雨般的朦胧柔和。
　　屋内开着恒温系统，不会太热，保持在人体舒适的26℃。那些礼服也都是冬天的室内穿的款式，落落大方又不显臃肿，棠梨穿的是家居服，棉质的料子也是薄薄一层，被Omega从后颈捏住，一点点地荡到腰身下方，时而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的熟悉体温。
　　“……我想看现场秀。”
　　棠梨段位略低一筹，到底是憋了好半天才把话说出口，呼吸已然有些凌乱。
　　不过看她这样，秦时漾也就不逗她了，在棠梨光滑的脸颊上轻轻一拍：
　　“等开春吧，开春以后再带你去。”
　　越是和相处下来越觉得颇有几分神秘，譬如手里究竟有什么人脉，一直都是个秘密。
　　虽然不是时尚圈的，但商圈多半会和娱乐圈沾点关系，像这种有钱有势的大佬，或许想拿到看秀的邀请函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对很多事情都挺有好奇心，偏偏秦时漾还能一力满足，棠梨是只难以抵挡诱惑的猫，很容易就对秦时漾生出了依赖感。
　　她现在偶尔会想，如果当初自己真的痛下决心彻底跑路了，又要到哪找这样厉害的老婆去？
　　正胡思乱想，棠梨听见秦时漾问：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说刚才试的那几件衣服，怎么在跟我说话的时候走神了，看清楚了没有？”
　　大魔王说话向来都是没理也要占几分的，明明刚才是她过来暗示又撩拨，才导致自己走神了，现在却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来问责。棠梨正要辩驳，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滴滴”声响，秦时漾离得近，顺手把她手机给拿了起来，但并没有未经允许看人手机的习惯，直接就抛到了棠梨手里，棠梨刚拿起来就有种奇怪的预感，果真，打开之后看见是虞清霜给她发来的信息。
　　虞清霜多多少少对她有点意思，虽然在这方面略有点迟钝，但棠梨也不是傻子，后来感觉到了以后就不再与虞清霜那么亲近了。即使没有无缘无故跟人绝交，也与彻底断绝了当好朋友的缘分，只能当普通朋友来处。
　　之前虞清霜一直在努力拍戏，几乎是一档接着一档没什么空窗期的，那时候是为了尽快火起来，但到底不利于长久固粉。
　　于是在那部电竞剧拍完以后，虞清霜就开始沉淀下来，给自己放了很长时间的假进修去了，趁着虞清霜闭关进修的这段时间，棠梨就找借口减少了联系。再加上本身自己也忙，她们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说话，没想到虞清霜还是记挂着。
　　【虞清霜】：新年快乐棠梨！今年你还是在花都过年的吧？我现在不需要进组，也定居花都了，年初三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秦时漾也不问是谁给她发的信息，就这么在旁边似笑非笑，看着仿佛已经透过了屏幕猜到了对面那人是谁。
　　棠梨忽然感觉这条刚到的新年祝福有些烫手。
　　最终她还是决定直接坦白。
　　“虞清霜想来找你玩？”秦时漾的反应却与她预料中的大不相同，“年初三以后我们不也没什么安排嘛，她想来就让她来了好呀，人多一点不是更热闹吗？”
　　Omega就像全世界最大度的妻子一样，这话说的极其无害，却让棠梨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想好要怎么拒绝呢，秦时漾接下来的话就尾随而至：
　　“或许，可以让虞小姐的长辈也一起过来，我们到时候订个饭店，热热闹闹的一起过一天。”秦时漾模样正经，理由也非常恰当，“我已经挺久没跟人一起过年了呢。”
　　她以前会回秦家，纯粹是因为秦老爷子还好好的，当时她羽翼未丰，不能对老头太过忤逆，面子功夫多少得稍微做一下。等到之后自然是不想到那冷冰冰的地方去，每每到这个时间就找个理由推脱了，去别人家里更是第一次。
　　再加上她对白泫和俞昼印象不错，确实稍微有了那么点初次正式见长辈的紧张。
　　这些棠梨都不知道，只担心秦时漾真能给她憋个大招。就这么战战兢兢地一直到了年三十，秦时漾和她一起开车去了白泫家。
　　今年俞昼也在，白家自从老太太去世以后本来表面关系的就愈发不来往，当然也不是没有关系不错的，白泫计划着等初一再去和那几位吃个饭，相互拜个早年。年三十就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只有她们四个在一起，举杯相贺。
　　秦时漾最终穿上了棠梨给她挑的一身针织毛衣，雪白的色调打底，领口边缘的红线刺绣与白皙锁骨相称，韵味优雅，矜贵得体。棠梨则是一身水蓝色丝绸质感的衬衫，轻盈像夏天的布料，肩上斜着扣上一条蝴蝶结，红蓝配的撞色很是相称，又避开了特地搭配情侣装的刻板生硬。
　　虽然只有四个人，桌上的菜足足有十八道，除了必备的凉菜以外，有不少都是她们各自喜欢的。松鼠鳜鱼的切花糖醋料汁给的很浓，酸甜开胃；颗粒饱满的虾球浸泡在火锅汤料里浮沉，还撒了把鲜艳的葱花，是俞昼拿手的海鲜毛血旺，味道不比正规大厨，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棠梨已经好久没吃到两个妈妈的手艺了，一直吃到肚子溜圆才舍得停下来。白泫看的有点心疼，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道：
　　“这次是真瘦了，漾漾也是，瞧你俩最近年末忙的。”
　　羽临的主创主美团队有人被挖走不是隐秘，起码在两个妈妈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棠梨吃完站起来抽纸巾擦擦嘴，轻哼一声：
　　“可不得忙嘛，我怀疑那事就是闻凌缪那伙人干的，他们不是早就给我当成了眼中钉想除之后快？”
　　闻凌缪最近在商场上连连失利，前一阵子想找卫泠被拒绝以后，在家里的话语权也下降不少。毕竟闻家竞争也同样激烈，Alpha众多，他优秀的同层次竞争对手也不少。
　　不过高薪挖人的钱还是有的，又或许是许诺什么别的方面，总有办法能让本来心里没那么坚定的人离开。
　　只是他要想以简单的这样方法就把羽临给打垮，那真是大错特错。
　　棠梨现在已经充满了昂扬斗志，甚至不觉得生气，反倒有些挑战的兴奋。
　　狸花猫会亮出锋利爪牙的地方，可不止是在一处。
　　白泫听着有些担忧，但毕竟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只嘱咐了棠梨几句就没再多问了。
　　今天保姆也放假，把该刷的碗筷放进洗碗机以后，四个人一起在宽敞的大客厅里看联欢晚会。虽然节目没那么好笑，棠梨看得却津津有味，还不时问俞昼几句譬如“谁谁谁有没有假唱”的问题，气氛温馨和乐。
　　白泫还给她们准备了新鲜的果盘，作为餐后甜点边吃边看。
　　还没到零点的时候，秦时漾接到电话先去了阳台上，过了十几分钟还没回，棠梨忍不住趁着广告空隙找过去。推开露天阳台的门，单薄的衣服就失去了御寒的作用，棠梨被冻得一哆嗦，居然看见秦时漾没穿外套，就这么站在冷风里，赶紧折返回去给她随便拿了件毛呢大衣。
　　回来的时候听见秦时漾笑着说：
　　“好啊，我问问小棠梨。”
　　看见棠梨过来，她也没挂断电话，直接就问：
　　“姐姐待会想来一起跨年，你帮我问问阿姨们愿意吗？”
　　秦时漾食指抵着手机的传声筒那一端，骨节因为用力而有点发白，月光浅若流银，室内外的光线落差让细微的小动作不仔细盯着根本看不见。
　　新年的时间还没有到，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已经放起了烟花，在这难得可以放纵的时间里抓紧机会欢腾一把。
　　棠梨在烟花声中小跑进屋子里，很快又跑了出来，还没到门口就对秦时漾做招手的动作。
　　“小漾，她那边……”
　　听筒里传来秦书意微微发沉的声音，秦时漾也压低嗓音回：
　　“姐姐，那边你等着交给我来处理，现在你过来吧。不习惯可以看完烟花秀就走，我送你回去。”
　　今年是花都设立经济特别区的一百周年，这座灯红酒绿的繁华城市难得开放了定时定点的烟花许可令，零点钟还有一场城区的官方烟花秀，经过预测，白泫家里这一带是最佳观赏*点之一，再来晚一些恐怕路上就都是等着看的人了。
　　秦书意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秦书意被司机送到，烟花秀在11：50分正式开始了序幕。天空中的第一道焰火划破了漆黑的夜幕，明亮的光华点燃了花都本该再也寻常不过的夜晚，因为一个“新年”，一切都被赋予新的含义。
　　几乎是同一瞬间，棠梨整个人冲到了秦时漾怀里，把她抱的很紧，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抬头去看。
　　秦时漾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在被她扶住看向天空的刹那，心却像是漂泊不定的船只在海上找到了永久的居所般，忽而涌入了浓浓暖意。
　　

第71章 抛股份
　　照亮了整个花都上空的绚烂烟花划过天际，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分开在两侧的Q版女人头像和一颗圆滚滚的猫猫头，在天空中逗留了几秒后，才缓缓地向下降落。
　　惊艳的光华无法永久留存在黑暗，但带来那一瞬间的绚丽，就足以让人铭刻于心。
　　短短的十几秒钟，秦时漾一直望着天上，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温柔抚摸着，柔软温暖，恰好慰帖，之前纷纷扰扰的烦心事就在这一刻尽皆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浪漫惊喜总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
　　棠梨一扬小巧的下巴，颇为骄傲：
　　“怎么样，女人，满不满意我送给你的惊喜？”
　　城区放烟花贺岁这个活动，并非全部都是政府出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靠赞助。因为不是什么大活动，像秦家处在多事之秋，肯定是不会关注的，多数都是一些中型企业为了和政府打好关系在做。
　　棠梨可是白家人，在一众中型企业里脱颖而出，很有实力地拿下了最高头筹赞助，于是在里面夹带了部分私货。
　　她冲秦时漾俏皮地眨眨眼，一副想让人夸自己聪明的样子。
　　“哎哟，棠梨，漾漾，你们快点来看，春晚分会场上这个姑娘你们是不是认识的？”
　　外面烟花盛放，里面的电视机也开着，白泫站在另一处窗口看风景，感觉有点冷了回来加个衣服，却被屏幕上的人吸引了注意。
　　被白泫这么一喊，棠梨准备好的话就胎死腹中，只能赶紧小跑过去。
　　白泫是个自来熟的性格，秦书意刚到，已经被她往怀里塞了果盘，正在陪着她一起看春晚。屏幕视角已经切换到了分会场的花灯河上，边水古城的古老护城河上漂着一盏盏花灯，一身金粉长衫的美人头戴繁杂装饰，长袖一拢，孔明灯就从手中徐徐放飞。
　　镜头给了她一个怼脸特写，伫立在今宵河上的女人长身玉立，姿容清艳，正是之前给棠梨发了信息要过来玩的虞清霜。
　　她有过很出圈的古装造型，但都不如在清晰的官方镜头下鲜活绝艳的画面。精致立体的五官不画也自然矜贵，宛若出尘的月宫仙子盛装之下降临人间，天生就是镜头的宠儿。
　　孔明灯的下方还有几缕吊坠，编织成鲜红色的祝福结，但都及不上美人对着镜头嫣然一笑的颜色。
　　棠梨没注意看虞清霜，反倒是在虞清霜刚出场的时候就去看秦时漾，恰好看见秦时漾倒是很欣赏的模样看着屏幕，总感觉大魔王在憋着什么。
　　远方的钟声敲响，烟花声渐渐歇止，竟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零点，晚会也快要迎来了闭幕。白泫去了房间一趟，出来已经拿上了三份红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的很满。
　　棠梨去年拿到了一万，对于白家的财力肯定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图个好彩头。白泫亲自把红包先递给了秦时漾，又递给秦书意一份：
　　“喏，压岁钱，你们都拿着垫在枕头底下睡。”
　　这已经是很古早的习惯了，从某种方面来说，白泫还挺尊重传统。
　　白泫都已经给了，俞昼当然也不会小气，她们原本准备的应该就只有两份红包，不过现金肯定是从银行提了不少出来，因此再塞一份也不算事。
　　秦书意没料到白家的长辈还会顺带给她准备压岁钱，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收到过了。三十年的人生有近乎三分之一都是在疗养院里度过，养成了如今孤僻的性格，虽然努力去解除破冰，却也没法做到完全放的轻松。
　　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些生疏的。
　　不过这两位长辈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既没有刻意佯装出很熟的样子令人尴尬，也没有因此而把人冷落，就保持在恰好的范围内。
　　秦书意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放松了，而且白泫还在结束以后也给秦书意安排了住宿，贴心的让她在一个没有动过的客房里睡。
　　客房本来是准备给秦时漾的，毕竟就算是结婚了的妻妻，有时候也会想分房睡，倒也不是说感情不好，而是分开睡着大床更舒服点。因为不知道习惯，所以就都准备了。
　　如此盛情真心相邀，秦书意也不好拒绝，就在这里休息下来。白泫一直都很喜欢热闹，人多起来，忙的不亦乐乎。
　　但熬到了夜里一点差不多也困了，正打着哈欠准备回房间时，忽然看见女儿冲她神秘兮兮地招手。
　　白泫立马打起精神来，走过去，被棠梨拉到了阳台旁边。这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唯有窗外飘来一些烟花散尽以后的薄薄烟雾，笼罩在冬日的清寒里。
　　白泫坐的久了，肩颈有点酸痛，棠梨就主动去帮她按摩疏通了下。棠梨的手法是挺不错的，按的人也比较舒服，白泫眉眼舒展，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随口问：
　　“怎么了，小棠梨？”
　　棠梨加重一点手上的力道，让她更舒服些，面色认真：
　　“妈，你以后能不能别叫秦时漾‘漾漾’？”
　　白泫：“？”
　　她本能就想问为什么，棠梨却已经扭扭捏捏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听书意姐都是叫她‘小漾’，还有别人叫她‘时漾’的，你可以叫她这些啦，‘漾漾’是我叫的。”
　　她好像没听过别人这么叫秦时漾，除了沈知鹤叫过那么一次，已经让棠梨有点吃醋了。
　　虽然白泫是她妈妈，但专属权还是不一样的嘛。
　　白泫本来想抄起什么东西打她，责怪棠梨有了媳妇忘了娘，可忽然之间又想到之前在视频平台上看见的，说现在年轻人的小情趣往往充斥在方方面面……
　　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白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回答道：
　　“好的。”
　　棠梨不知道白泫在想什么，总之得到了应答以后就开开心心地回房间去了。
　　**
　　初一和初二两天，基本上都是让人走亲戚往来的。俞昼那边和亲人关系很淡，过年都不在一起过了，自然就没有再去往来的必要。一大清早俞昼起来去下饺子和汤圆，白泫把棠梨叫过来，悄悄问她：
　　“小漾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不同于单纯来她们家里过个年那么简单，要是带着秦时漾一起去走亲戚，那就是相当于在小范围内官宣了。白泫吃不准棠梨的想法，所以先来提前问问，免得待会尴尬。
　　眼瞧着自己闺女这独一份的占有欲，白泫感觉得到的八成会是肯定回答。然而棠梨很快就摇了摇头：
　　“我们去我们的，漾漾她要回家一趟，初三再见。”
　　棠梨不太想直接说出去，小范围倒是没事，只是和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戚，不用担心她们会外传，只要说一声就行。秦时漾只跟她说了要回去一趟，却没说是做什么的，看着模样好像是有事，棠梨就没过问。
　　初一的一大早，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唯独秦家老宅里是一片乌烟瘴气。人们相互争吵，横眉竖目，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
　　昨天大年三十的花都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说大，也没有破坏大家过新年的氛围。
　　说小，又涉及到了秦家的更迭换代。
　　昨天是司法检上班的最后一天，在下班之前有人忽然实名举报秦妍偷税漏税、诈捐，还利用捐助的名义走私违禁品。
　　之所以闹得那么大，是因为这人站在司法检的门口大声宣读的。还开了直播录像，直接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来实名举报，顿时就吸引了很多路过的人，把视频传到了平台上去。
　　不过因为都过年了，这件事就没有闹得那么大，大家只是随口一说，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秦妍本来也不是什么知名人士，奈何前段时间秦家的百年大会兴师动众，又出了这么一件丢人的事件来。
　　作为其中的主角之一，现在秦妍名声在外，大家原本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带点桃色的乐子来看，吃吃豪门瓜。现在一下牵扯出了那么多，事态的严重性立马就有了上升。
　　不过司法检那边没有充足的证据，必须得先调查再去抓捕。
　　同时，晚上，医院里的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状态比之前更差，甚至只有眼珠子能动一动，肌肉僵死，嘴歪眼斜的模样颇为可怜。
　　昨天晚上是秦家老四让女儿在爷爷面前尽孝的，想着这大年夜的晚上也没有来陪陪秦老爷子，个个都在自己的小家团圆，就带着女儿过来看望他。
　　不过到底是出自孝心还是另有所图，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老四遭到了来自多方的指责，她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秦妍大姨带人来了一趟，当时我在外面，不知道她有没有干什么，反正回来没多久爷爷就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说，秦妍带了人来故意气老爷子？”
　　老头现在这个病是千万不能受到一点刺激，本来就是被刺激中风了的，再来一下更是要命。听到小姑娘这么说以后，另外几个人像是抓住了重点，齐齐向她望来，老四赶紧把小姑娘护在身后，几方氛围剑拔弩张之时，忽然听见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的动静。
　　清脆的高跟鞋声踏在地板上。
　　秦时漾还是那副清冷又强大的气场，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姿态，让女人的步伐都是优雅从容的，仿佛什么事都无法打乱，也不足以获得半分多余的情绪施舍。
　　虽然是Omega，比之于当年的秦书意也同样毫不逊色。
　　秦时漾堪堪往那一站，让刚才本来想把祸水推到她头上的人又紧急把话给咽了回去。几个人悄然观察着，拿不准她的态度之前，这些人精都没有蠢到继续开口给自己拉仇恨。
　　昨天晚上秦老爷子进了急救室没多久，秦妍就离开了花都。说巧不巧的是在离开的路上跟一辆大货车相撞，连带着司机也受了重伤住院。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很难说是畏罪潜逃还是只是“凑巧”，那辆大货车因为是运输货物加急派送，路上也没什么车，开的就比较猛，货车司机没出什么事，私家车上的两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秦妍甚至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说来可笑，秦妍都已经落得了这样，竟是连一个去看她的人都没有。两个女儿昨天在白家过年，秦书意打电话过来跟秦时漾说的就是这事，虞清霜却直接给按了下来，根本没去管。
　　为了避免麻烦，秦书意直接出钱让秦家有点血缘关系的人去了一趟，甚至都没给管家叫过去。
　　说起来大过年的家里有两个人进了医院，还是重伤，当真有些晦气。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根本没人想触这个霉头。
　　“我已经让管家去问许医生爷爷的情况，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每个人轮流看守，旁边也要有另外一家，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秦时漾采取的是端水制度，恰好这样也让人没法说出什么反对意见，光明正大的挑刺。
　　但只要是稍微有些头脑的人，应当也能反应过来如今看在老爷子身边根本也并不重要。即使能给老头子吹一些耳边风又如何，实际上早在百年大会的关头，秦时漾就已经把指挥权牢牢在握，再无回转余地。
　　她本来就在集团掌握很高的股份，之前那次看似吃了暗亏，实则连消带打，同样拿到了秦妍那一份的继承权，势力依然到了其余人无法抗衡的程度。
　　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秦时漾早就过了能让人轻易拿捏的弱小时期，如今构筑起来的力量，自然不容任何人轻视。
　　要是老爷子身体好起来也就罢了，一切都还可以从长计议。可不管是意外还是刻意安排好的人祸，如今老头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是事实，夺权对于秦时漾来说就是非常容易的事。
　　放眼望去，这些跳脚狠劲的人，论人脉、手段、城府和能力，甚至都没一个具有足以公开叫板的资本。秦家的那些股东也都是老人精了，哪怕能拉拢到少部分，大多肯定还是利益为先。
　　就算说她狠，要是她真的有那么狠，怕是一些人早就没了容身之地。
　　有想到这一点的或是主动退却，或是主动抛去了友好的橄榄枝。
　　老头子这边很快就解决搞定了，秦妍那边秦时漾最后也还是去看了一眼，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结果也出来了。
　　秦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高位截瘫，从此没有站起来的希望。大货车的冲击力何其猛烈，她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的了。
　　司机作为驾驶座肯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危险来袭的一刹那。就主动朝旁边避开了，当时秦妍是坐在司机的斜后方对角位，司机只是骨折，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秦妍却留下了这样的永久性创伤。
　　秦家人也有几个跟着秦时漾过来了，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许怀疑和惊惧，怕是以为这场车祸是秦时漾策划出来的。
　　实际上秦时漾还没有那么手眼通天。
　　她只是把去查了秦妍做什么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
　　那位主动愿意前去实名起诉的，是秦妍做的时候手脚不干净，克扣工钱，把人逼到了绝境。这世界上有许多人，为了生存下来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一些舍弃底线的事，反咬起来同样也会特别疯狂。
　　她实名举报秦妍配合走私违禁品，回国倒卖，甚至与边境一些手脚不太干净的淘金队有些牵扯。
　　秦妍到底是秦家人，出了事家族企业不可能不受到一点影响，秦时漾有所预感。
　　医院里充满了浓郁的消毒水气息，周围来往的人匆匆忙忙，偶尔也有救护铃的声响划破病房区域的宁静。秦妍被推了出来，原本保养很好的一张脸已经被磕碰到面目全非，在手术室里不是最紧要的地方都没上药，皮外伤得等到二次处理。
　　她身上盖着医院的蓝布，车轮骨碌碌在地上滚过的声音显得有些孤独。
　　秦时漾摘下了头上简单挽发的鲨鱼夹，在手中无意识地随意抚摸把玩片刻，直到那边传唤了家属的名字，才过去签了字。
　　从医院里出来，她本来想打电话给裴璇的，从微信点进去，恰好刷到裴璇难得发的朋友圈。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工作狂魔和她搭档了那么久，也难得有个能轻松些的假期，正在和小侄女拼乐高。
　　秦时漾又把打开的拨号页面随手划掉了。
　　**
　　棠梨初一跑了一天，从这个亲戚家到那个亲戚家，晚上又去了餐厅，这次无论谁来怎么说都滴酒没沾，但还是累得很。
　　有种累叫社交疲惫，不一定只会出现在社恐人士和不熟的人之间，棠梨这么一天都在外面，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散会以后回家独处一会充充能，像是机器人的电量被耗尽了，也是没什么精力的。
　　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忽然看见孙淑遥给自己发了个链接过来，又发语音，随手点开来放在耳边听了。
　　“棠梨棠梨，你快看热搜，我们幻纪也是出息了，秦总好帅哦！”
　　孙淑遥说的“秦总”两个字，直接让她捕捉到了关键词。棠梨感觉不对，点击链接去看了一眼，居然看见秦时漾用很久都没更新的个人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正规链接。
　　[关于即将抛售创越集团股份的公告]
　　公告上了热搜，讨论热度越演越烈。
　　棠梨看完以后没来得及去回孙淑遥，而是立马拨了电话给秦时漾，刚一接通立马就问。
　　“老婆，你打算把集团股份给抛了，抛多少？”
　　那边沉默了下，似乎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点，躲避掉嘈杂的声音。秦时漾用手捂住音孔，世界就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Omega声音利落，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我打算全抛。”
　　棠梨一愣。
　　秦氏集团的本名叫创越，不过因为是家族企业，总是被外界“秦家、秦家”这么叫。秦时漾属于大股东，要抛点小散股肯定无需这样大动干戈，大股东减持股份到一定比例，是需要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
　　最近秦家一直受到外界关注，更有不少专门做这种推测的博主在乱猜，有猜测秦书意出山，会与秦时漾姐妹相斗的；也有猜测秦时漾会以雷霆手段彻底夺权，把老爷子的股份也啃下来，紧紧捏在自己手上。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秦时漾却有足够的资本。
　　但她没想到，在外界众说纷纭地押注她是会向前一步还是两步时，女人会出乎所料地玩了一招急流勇退。
　　“那，那可是那么大个集团……”
　　秦氏集团在花都，乃至于全国来说都算是庞然大物的企业，麾下融资众多，哪怕拥有1%的股份都非常可观了。这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额财富，现在还是股票下跌的时候，要抛股对于集团来说打击不小，秦时漾自己肯定也赚不到哪去。
　　“怎么了小猫女，担心你的婚后财产还是怕我破产要你来养了？”
　　电话那边听她语气，传来了调侃声，棠梨立马一撇嘴。
　　她有什么婚后财产，两人当时的婚前协议切割的可清楚了好吗，完全就是各算各的！
　　棠梨只是有些震撼。
　　这个决定不会涉及到棠梨的利益，而且是她早就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秦时漾就没提前跟她说。此时听着棠梨打来的电话，感觉到小朋友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为了给她吃颗定心丸，秦时漾决定还是空出时间来跟她聊聊。
　　“好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棠梨还有半小时差不多就能回家，和她说了，又回到席间，看见白泫也去了洗手间，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快散场的时候，有好几个亲戚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促狭，带着善意的打趣。
　　

第72章 主人与猫咪
　　棠梨不明所以地看着亲戚们。
　　这些亲戚都是白家和她们关系比较好的，不然也不会在大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尤其是一位姨母，看见棠梨的时候简直笑容满面。
　　“阿梨，你今年是不是24了啊？”
　　上一辈的算年纪一般算的都是只要过完年后就直接加上，棠梨今年实际上是23，距离生日还差个小半年呢，但也没反驳，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姨母朝她勾了勾手。
　　棠梨走过去，看见她手机里存着的几张年轻女生照片。几张都是同一个人，长得还算是挺漂亮的，浓眉大眼，笑的很温柔。
　　姨母连翻了几张，棠梨才发现她看的是人家朋友圈。
　　“阿梨，这个女孩子是Omega，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今年研究生已经毕业了，人很好相处，而且是家里的独女……”
　　刚进门的白泫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她儿媳妇性格那么好那么温柔，闺女儿可不能做出背着人家又去相亲这种事啊！
　　她轻咳了声，然后看见棠梨一脸惊恐，拖动旁边的椅子，在地面上都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怎么，不喜欢这一挂的？我姐妹家也有个比你大三岁的Omega……”
　　棠梨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是举起手来做投降状，仿佛姨母给她介绍的不是各色美女，而是蛇蝎猛兽。
　　“姨母，这事你千万不要出去说，也不要跟她们提起我，不然我老婆肯定会——”
　　弄死我。
　　“吃醋的。”
　　话音刚落，其她一些正在吃饭或是各自闲聊的亲戚纷纷扭过头来，某位表姐和原主的关系算是还行，有不少其实是在老太太住院的那段时间，看见了棠梨与以前截然不同，处事有条不紊的能力，才主动结交亲近的。
　　表姐颇为惊讶：
　　“棠梨你有对象了？瞒这么好，谁呀？”
　　一般她们这个圈子，要谈恋爱随随便便找个网红或是好看的女孩子都有可能，但棠梨刚刚那声“老婆”叫的，肯定是正经不是玩玩那种，让她们都起了好奇心。
　　过年不外乎是成绩、工资、对象这三种盘问。棠梨事业如今蒸蒸日上，早就不见了从前游手好闲的模样，所以大家的关注点就集中在最后一方面。
　　“棠棠刚谈没多久，还在磨合阶段呢。”
　　看得出棠梨不太想讲，白泫就主动接过话头来帮她解围。棠梨松了口气，感觉差不多了，就提前给大家告辞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她没喝酒，就自己开车回了家，回的当然是她和秦时漾的婚房。
　　刚到家，就看见一派通明的灯火。Omega穿着一身浴袍坐在宽敞的飘窗上，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自斟自饮。红艳艳的酒水在灯光映照下宛若鲜血流淌，衬得女人肤光胜雪的同时，在阴影处又有些深邃幽暗。
　　外面是万象更新的热闹气氛，大年初一的欢腾往往会持续到深夜才会停歇。秦时漾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不知道有多久，浴袍下露出的修长双腿正在随意晃荡，更显得有几分冷清。
　　“姐姐！”
　　棠梨清脆的一声，打破了这一刻屋内的沉寂。
　　秦时漾把她叫过来，她只知道做下这个决定肯定对于来说影响重大，可当时在电话里听着还好，却没想到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棠梨走过去拉了拉她的手，就干脆在秦时漾旁边坐了下来。她不太擅长喝酒，但直接从手里把酒杯给端了过来，清湛的眼眸盯着直勾勾的看。
　　除了平时必要的社交场合之外，秦时漾其实也不太常饮酒，起码没有酒瘾，这回却看见女人那双眼底都染上了薄薄的醉意，看着她回来，整个人往前凑去。
　　夹杂着红酒浓醇的呼吸就扑在脸上，并没有酗酒之人的恶臭，更多的还有Omega信息素清冽的茶香，棠梨下意识按住了她的肩膀，秦时漾身上这套浴袍是宽松的款式，被这么无意间轻轻一扒拉就落下一截来，露出圆润光滑的肌肤。
　　棠梨从飘窗上爬了下去，先去浴室里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浸满了温水，拿过来给她擦了擦脸，又去厨房倒了杯柠檬水，一点糖都没加，喂着秦时漾喝了两口。秦时漾立马就皱起眉头来，她一直都不太喜欢酸味，但这下酒也醒过来了。
　　“棠梨。”
　　秦时漾轻轻喊了她一声，棠梨直接把她手拽住：
　　“我们去那边躺着说。”
　　棠梨能感觉到秦时漾现在的情绪也算不上好，自己简单去冲了把澡以后，回来看见女人在床上也没有提前睡，而是把被子盖好了，就这么躺在那里等着她，颇有种小学生被老师指点着乖乖听话的感觉，让棠梨忍俊不禁，倒是打破了此时的气氛。
　　股份抛售是秦时漾之前就决定了的事，在她和棠梨认识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定型的计划。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样步步为营抢夺家产是为了继承家业，实际上，从老早以前，秦时漾就没有过要当继承人的念头。
　　现在做的是她自己想做的，秦时漾也不缺钱，就算把股份全部都给抛售转让，在低谷期肯定会有不少的亏损，但要说不在意也不是强撑着的。
　　她打算把股份分成几次抛，不考虑让秦家人来接手。秦氏集团的股权非常抢手，一般也会给出一些来笼络部分对她们比较有价值的合作伙伴。不过给的比较有限，尤其是主公司的。
　　这个消息一发出去，就立马有许多人像海底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赶上来，想要分得一杯羹。秦时漾会在大头上对对方进行考察，最大程度上保障公司起码不会被糟蹋挥霍。集团毕竟有那么多的员工，如果只是股权正常变更，对于手底下的人来说，其实也就是换了个老板。
　　还是做原来的事情，不会被突然开除，公司也好好的没有倒闭，对正常打工人就不会有太大影响了。
　　这样一来，最影响的实际上也只有秦家那些人，原本是非常稳固的家族企业，发展百年的依仗，在她们看来就是秦时漾忽然发疯要送到别人手里，虽然其她人也有集团的一定股份，但没有绝对的话语权，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秦时漾之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有些事只有她能来干，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很漂亮的解决。
　　失去秦时漾对她们来说是失去了一柄锋利的剑，即使现在意识到悔之已晚。
　　“这些年她们对我什么态度，真正心悦诚服的很少，要么就是面和心不和，想把这些支撑起来本来就要耗费大量精力，我和姐姐商量过，她也不想要秦家的股权，到时候我会和姐姐处理好，该拿的，不会给别人做嫁衣。更多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秦家的辉煌就像是一棵经历过风雨飘摇的百年大树，根基扎实，但内里是否有虫洞腐烂，很多时候也只有最核心的人知道。
　　秦时漾在百年大会上高调出现，对外实则是默然确认她的继承人身份，如今搅风搅雨更加让人看不透，棠梨却是隐约明白。
　　光是秦妍这个在家里根本算不上很有权力的，私下里的作风已经是肆无忌惮地招摇，那内里的根部早就腐朽，再强行支撑下去或许也能继续辉煌，但究竟能维系多久不得而知。
　　确切地说，她是不想奉陪了。以自己与其她人受影响最小的方式到此时来与秦家切割，今后是辉煌还是大厦倾塌，都不再与她有关系。
　　但秦家从表面上看来，依旧是庞然大物，纵然有不少对家想要联手侵吞打压，处在风口浪尖上飘摇的巨轮也不是那么好掀翻的。
　　秦时漾情绪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且与她这么解释了一番，都有些口干舌燥。
　　棠梨虽然自己的事业也有起步，但到底还很年轻，这种年轻说的是在商业竞争方面。棠梨性格直爽，有时候不一定能想透一些弯弯绕绕，秦时漾干脆就掰开来揉碎了，一点点细致地给她讲。
　　时隔许久，秦时漾第一次感觉自己居然还能那么有耐心。
　　但棠梨听完以后，已然是对她崇拜得不行。
　　能够在风头仍盛的时候看清未来，主动退却，在外人看来要承担不小的损失，今天她看着很多人都在网络上点评说秦时漾头脑发热，当时就有些不爽。
　　她的姐姐可聪明了。
　　秦妍偷税、诈捐的事情，当时棠梨也在查，这事她知道。但后面秦妍孬种地逃走，又遇到车祸，棠梨第一反应其实也是……
　　可看着秦时漾的反应，又觉得不像。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棠梨那双猫儿眼一眨一眨，像嵌在夜空中的星子，明眸灿烂。秦时漾也没一直闭着眼，她转过身来，就能看见棠梨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猫女的心思在她面前一直都很好猜，秦时漾略想了下，也就猜出来棠梨是在想什么了。
　　“秦妍那事，我怀疑是赵祎湄做的。”
　　秦时漾声音轻轻地说。棠梨本来在黑暗中悄悄打量她，视线落在女人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却像被火烫了下。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秦时漾那双黝黑的瞳孔却好似能看透自己所有的想法，棠梨时常会在她的目光下觉得无所遁形。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血脉里都有隐约无形的兴奋在燃烧。秦时漾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之前我刻意和她透露来试探过，赵祎湄很早就把家里的一部分产业指挥权给了秦妍。”
　　棠梨插嘴：
　　“她有这么恋爱脑？——嘶！”
　　秦时漾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下。
　　“看吧，连你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更倾向于赵祎湄是想在秦妍面前打造，或是说伪装出这种人设。”
　　“秦妍不喜欢我妈那种性格强势的Omega，所以这么多年来，赵祎湄在她面前端的是温柔如水，秦妍耳根子软又自私自利到极致，从她能狠下心来抛妻弃女还绿了亲姐姐这一点来看，我不觉得她能真的爱上谁。”
　　所以赵祎湄和秦妍必然也不是铁桶一片。
　　“我只是试探了一下，赵祎湄段位比秦妍高很多，她用这样小女人的姿态，反倒能得到秦妍的更多关注怜悯，用赵家的部分产业来换取秦妍鼎力支持。她手中有不少秦妍的把柄，自己肯定会做的手脚干净，而秦妍利用赵家的名头做事，被举报了，多半会怀疑到赵祎湄头上去。”
　　秦时漾不想为这两个人脏了手，本来是想安排狗咬狗的戏码的，结果秦妍忽然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还是这么巧的关头。
　　临走之前，去了老爷子那边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祎湄的撺掇。
　　秦时漾把她们放在那不是不管，一把利刃悬在头顶终日不得安宁，和爽利一刀砍下去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就算不是赵祎湄，也当是人贱自有天收吧。
　　秦时漾说着，棠梨在旁边认真听，黑暗中偶尔传来轻微起伏的呼吸声，很是安静。但她忽然想到——
　　“要我是那外界传言里导致亲生Alpha车祸的人，”女人的语调忽然拉长出危险的意味，*“有人是不是会再次……离我而去？”
　　Omega修长的手指捏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揉捏，弄得棠梨血管里都是一阵酥酥麻麻的痒，像是有小电流在乱窜。柔软的指腹顺着耳骨一点点蜿蜒而下，触碰到后颈，轻轻在腺体附近的皮肤上捏了捏，隐私暧昧，却又没有触碰，而是在一点点打着圈。
　　棠梨声音喑哑地轻哼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嗯？”
　　大魔王兴致上来了，看来是非得要回答这个问题。棠梨本来想萌混过关，却被薅住了后颈无法不作答。
　　于是小猫咪在钳制下，不得不软软地回：
　　“姐姐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种垃圾就是该死，被撞死了也是车倒霉司机倒霉！”
　　后面一句气势可就上来了，在骂秦妍这回事上，棠梨可一点都不会嘴软。
　　而且她感觉，秦时漾还是对赵祎湄多少有那么点感情的。她在那里体验过许多次细微的温暖，整个童年和少女时期都亲近的长辈，很难毫无反应地断开。
　　所以今天才会有点伤心的吧。
　　棠梨刚才那话说的，半真半假。她不至于会恋爱脑到真的把三观底线全都放低了的程度，但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秦时漾本身不是底线很低的人，要真是像外界一些听风就是雨的人所传的那样，冷血寡情，天生阴狠，即使对方真的是个国姿天色的大美人，棠梨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她。
　　所以嘛，但凡招惹到大魔王的人，99%也是她们主动来犯，就算被报复也同样都是咎由自取。
　　就算当时怀疑秦书意的车祸和虞家有关，如今的虞家早就已经彻底没落，甚至虞清霜都要在娱乐圈里打拼，提前入圈，像个拼命三娘一样给自己安排许多工作来还债，要想与秦家抗衡，堪称螳臂当车。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时漾很不喜欢虞家人，同样也没对虞清霜做什么。
　　她的漾漾人就是很好！
　　棠梨彻底翻过身来，把她抱紧了些，借由身体传递过去的温度，来让那把项圈握紧的人感知到自己的心意。她埋头，把脸蹭在Omega的颈窝处，贴着娇嫩的肌肤，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枕边人。
　　话不多说，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深意。
　　“哦对。”两人默默黏糊了一会，棠梨才想起自己之前想说的，“其实我不担心姐姐破产，姐姐破产了我来养着也行，我可以的～”
　　社会发展至今，“Alpha赚钱养家，Omega负责家庭”这句话已经被大多数人不认可，Omega只是从体质上适宜生育，没有Alpha那么能干力气活，其余双方构造与基本无异。
　　但“我养你啊”，仍旧是一句直白且动人的话。
　　棠梨甚至已经散发思维美滋滋地在想，要养大名鼎鼎的秦总，一个月得花费多少钱。秦时漾身上穿的、用的，其实并不都是奢华贵重的名牌，骨子里还是比较节俭，私服更多好像是手工定制的衣服，舒服合身就行，大约也就几百上千块，对于秦时漾的身家来说一点不贵。
　　家里用的碗碟盘子啊，洗漱刷牙杯毛巾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豪门小说里的国外空运进口，喝牛奶也不需要追溯XX黄金牧场奶源地，保姆从连锁商超买的，健康卫生就够。
　　顶多算得上化妆品得是大牌，还有要出去交际时候用的名牌包包、豪车保养维护什么的，一个月百来万？
　　棠梨感觉自己咬咬牙，努努力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秦时漾带着威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戳了戳她的脸，毫不留情戳碎了她的幻想泡沫：
　　“想我破产？”
　　棠梨：“没有，呜。”
　　话音未落，女人带着酒香味的吻就覆了上来，红酒馥郁的葡萄佳酿香与茶香结合，像蝴蝶扇动翅膀，在幽深黑暗里化开层叠的靡靡之色。
　　秦时漾吻的很有技巧，一下就能带动勾起Alpha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欲，即使双眼被暗色遮蔽，看不清Omega此时的模样究竟有多撩人，血液的升温也在教唆着心跳，乱了节拍。
　　两人都不是在特殊时期，没有受到任何的困扰，也没有任何前兆，明明刚才是在好好地说着话夜聊，聊的还挺深，偏偏行为上就往另一个方向拽去。
　　今晚的Omega格外主动，虽然平时也并非每次都是棠梨处在主导位置上，但毕竟是Alpha，Omega最终还是有着心安理得享受服务的资格。
　　棠梨衣襟开了几寸，呼吸有些乱，雪白锁骨上下都染上了一丝艳丽的绮色，像风过境后铺下的春泽点点。尚未开始品尝，就已经沦陷在Omega的猎网中，在宴席上滴酒未沾，这会却被灌醉。
　　“唔！”
　　美人柔软的唇瓣在她唇上偷沾了如玫瑰花露般的水色，湿润几分后，又转而亲吻住了平滑的锁骨，在交缠如丝的呼吸间，渐渐深诱。
　　棠梨亲到气喘吁吁，在感觉到Omega没有罢休的架势后，开始躲闪。稍稍偏过头去被秦时漾察觉到，十指扣住脸颊，又强行给掰正过来。
　　“唔唔！”
　　在她含糊不清的呜咽下，秦时漾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用胳膊堵住了她的嘴，松开手，“嗯？”了一声。
　　“姐姐，”棠梨声音陡然染上了一点小小的委屈，还有不舍，依兰花的信息素香也同样令人留恋，她语气黏糊又失落，“今晚不行……”
　　“为什么？”
　　秦时漾记得她的生理期也不是这个时候。
　　听到Omega满是疑惑的诘问，棠梨更是跌宕难过，恨不得穿越回几小时前把自己拦住得了。她声音压低，因为自己受伤的原因而有点不好意思：
　　“我今天晚上吃的皮皮虾。”
　　皮皮虾好吃，但虾壳很硬，一不留神棠梨就给右手戳破了，涂了点药，还是隐隐作痛。
　　她和秦时漾已经有段时间没亲密贴贴，在Omega的大肆攻势下，已然难以把持。
　　却又在关键时刻想起来，实打实演绎了一把掉链子。
　　听着小猫女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秦时漾却忍俊不禁。
　　她在棠梨耳边低语了两句，虽然没有开灯，通过指尖的触摸，却能感觉到小Alpha的脸颊上现在肯定已经染满了粉红。
　　棠梨睫羽低垂，忽闪忽闪，如翩跹的蝶找不到落点处，最终又栖息在枝头。风拂过，采撷花蜜的时候，也可以靠花香的天然引诱。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Omega颈项上的项圈牢牢握在手里，体温为凉冰冰的羊脂玉也染上了暖意。
　　有人说过。
　　主人与猫咪的地位彻底迎来反转时，便是要聆听上位者……绝对的命令。
　　

第73章 “主人。”
　　Omega的指腹落在棠梨的后颈上，不断逡巡。热度渐渐开始升温的时候，有几缕发丝被黏腻的汗水粘在肌肤上，秦时漾却一点没有嫌弃地帮她撩了起来，在耳根上轻轻一吹，顿时激起一阵酥麻。
　　片刻后。
　　棠梨脊髓颤栗，全身像是被打开了奇妙的开关，与以往全身心地服务于Omega不同，除了在标记注入信息素的时候，Alpha服务Omega，本身还是得不到实质性的愉悦的。
　　这回，倒也不算得上明确“反攻”，总之Omega也不再完全将自己置身于享受的位置上。眼底似是有汹涌海水席卷而过，浪花层叠，翻涌缱绻。棠梨顺手抚摸到Omega那柔软的发丝，指尖从乌发的缝隙穿过，挑起几缕，又很快卸了力。
　　灯被打开到最暗，即使是最暗淡的光线，也足以清晰捕捉到美人此刻从耳根到肌肤的嫣红，翩翩绽放，像暮春的茶园里新种植了一批依兰，撩人馥郁的气息与清香神秘结合，清茶淡化了依兰的妩媚，幽远扩散。
　　秦时漾还是第一次探索新的领域，从一开始还有些生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每一回的亲吻，都染上了驳杂的香气。信息素也像是无形的手掌，温柔带过刚才已经做了临时标记的腺体，濡湿的热意滚过，让秦时漾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
　　棠梨声音是哑的，还有点微微发沉，不同于平时的清脆声线，被情。欲染过，难以自制地“姐姐”、“漾漾”变幻喊着。
　　灵魂像是离开了身躯，越过了广袤的深邃幽曲，又开始逐渐下落。一切都在秦时漾开口的那一刻失去了回转的余地，彼时Omega的纤纤细腰被她箍住，棠梨手指修长，虽然今天没能派上用场，仍旧落在女人贴合的柔软腰窝，轻轻按摩。
　　信息素本如茶香清冷的女人此刻却宛若灵活的妖蛇，灵活万分。手忙脚乱间，棠梨攥住了Omega颈项上的项圈，指尖轻点，便拨开了那道禁忌的锁链。
　　刚才的临时标记对于Omega来说只是浅尝辄止，这还是没有陷入特殊时期的情况下。现在不是发热期，但有过食髓知味的经历，一点信息素不过只是落入汪洋的小小水滴，顷刻之间就能消散无形。
　　此刻，羊脂玉环之下设置的精妙机关缓缓释放出先前留存的信息素，甜润芬芳的气息直往Omega的鼻尖涌动。
　　虽然不多，积蓄了许久的信息素无形浪潮在这一刻涌上来，由下到上，肆意拍打，便让那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饱饮了温酒的瑰丽，绮色潋滟。
　　继而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秦时漾房间的床单在新年期间刚换成了沉静的海蓝色，不久后，有几处就宛如返厂加染般，更是呈现出了几分深浓的色泽。
　　白皙的脖颈也留下几点斑驳的痕迹，还有猫咪的小小咬痕，虽然已经尽量放轻，但在理智不可控的前提下还是有些明显。
　　那项圈原本做的是宽松恰当的款式，此时也因为被拉拽着，在后颈碰撞出了绯红的痕迹。
　　即使很久之前在小Alpha的面前伪装时，在这种方面，Omega同样也是毫不含糊。此刻许是想印证小猫女对自己当真是“什么都同意”的顺从心思，秦时漾表现得就格外具有侵略性，而Alpha权当是奖励般，对于所有都是照单全收。
　　直到后来Omega精疲力尽，歇息片刻后，棠梨那条俏丽的猫尾又故作摇曳地缠了上来，拍上脸颊尚未褪去的靡靡绯红，从她锁骨和肩胛游走刮过，猫儿眼潋滟撩人。
　　她呼吸压的很低，故意在秦时漾耳边喘着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却又明摆着的诱惑让人无法拒绝。棠梨俯下身来，手指塞进项圈的缝隙，用温热的指腹填满，轻轻刮着脖颈。
　　轻声问：
　　“姐姐……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主人？”
　　这个大胆的提议是好早之前棠梨就想出来的。
　　只是一直都没法实施，现在难得有了机会，便壮着胆子，还一边用空余的指尖在Omega腺体处打着圈，秋波暗送，用尽了浑身解数。
　　谁知秦时漾今天格外好说话，她声线本身不算软，只是因为处在迷蒙的状态下，自然就被染上了喑哑的柔婉。
　　“主人。”
　　“主人要不要试试……”
　　水声潺潺间，秦时漾坐在棠梨的大腿上，咬着那片薄薄的猫耳，把毛丛都濡湿一片。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秦总声音温腻，声声不歇地喊着她“主人”，让棠梨愈发兴奋。
　　即使小巧的猫耳都被女人整个裹咬住，也没有喊疼。
　　折腾了大半夜，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到轻易就能酿成一杯花香四溢的茶水，原本的清茶也转作偏浓，近乎醉人。
　　两人身上都残存着点点绯色，但在用尽了一番精力后，谁都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清洗。
　　即便Alpha比Omega的体力会更好，可也远没有到坚持了几轮下来还能顽强离谱的程度。棠梨神晕目眩，甚至连床单都懒得换，最大的让步就是两人换了个房间，跑到棠梨的卧室去休息。
　　这么看，当初定下两个卧室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大年初二棠梨一觉睡到下午，干脆就躲了懒，不肯跟白泫再去拜年。白泫也不强求，直到晚上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现在是休假期间，点外卖要很久，也不方便把保姆给叫过来再做饭，棠梨才机灵一动打了电话给白泫。
　　“妈——”
　　结果电话是俞昼接的，说了句白泫在洗手间就挂了，还给她发了两人在某个度假景区的照片来。
　　棠梨“呵呵”了声。
　　她有些忧伤，在爬起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以后，这种忧伤更是达到了巅峰。
　　一般人过年肯定会在家里把蔬菜肉类备的满满当当，但棠梨早就说好了会去白泫那边过年的，自然就没有准备东西，免得浪费了不新鲜。
　　秦时漾是会做饭的，而且做的味道很不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现在连个青菜都没有，只有几颗鸡蛋和午餐肉罐头。
　　“怎么了？”
　　棠梨站在厨房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传来，是Omega穿着拖鞋慢悠悠走了过来。
　　秦时漾一头乌藻般的长发披散着，神态慵懒地靠在厨房门口，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素白脚丫。
　　昨晚的标记时间持续了很久，Omega餍足了信息素，此时的腺体应当还泛着糜艳的红润，像熟透以后没人采撷就快要溃烂的樱桃，充满了成熟饱满的诱惑。
　　昨天是一直闹到了天亮，两人都赖到下午才起床，一觉睡的很久，香甜黑沉。
　　棠梨如实告诉她现在的境地，还看了跑腿买菜的APP，因为是过年期间，还是初二，配送过来起码都得一小时起步，而且很多商家现在都关门了，光是匹配骑手和商家的时间都没算上。
　　估计有这个时间，她们都能去白泫家里拿食材做好了。
　　秦时漾伸了个懒腰，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就从肩头滑落，随意勾了下，才问：
　　“有没有面条？”
　　“有一袋子，还有鸡蛋和午餐肉。”
　　体力消耗的很大，再加上一直睡到了现在，棠梨感觉自己一个人就能吃两碗面。
　　看小猫女急得快要团团转的样子，秦时漾忍俊不禁，卷起袖子就去烧水。棠梨跟在她身边要帮着打下手，秦时漾刚把灶台调好，忽而一把勾住了女生纤细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手好了？”
　　“没有……”
　　“那去玩会吧。”
　　棠梨被她关在门外，“呜呜”了两声。
　　她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看过不少这个世界很火的甜文小说，小说里一般在Alpha和Omega云翻雨覆甜蜜过后，都是Alpha做饭给Omega吃，宠着Omega的。
　　但她们家的情况却反过来。
　　大魔王怎么那么宠她！
　　棠梨头有点疼，使劲揉了几下。过了十来分钟后，就吃上了秦时漾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鸡蛋午餐肉面。
　　她没放盐，洒了一些蒜蓉辣椒酱，整体色彩看着鲜艳开胃，拌开来以后汤汁特别鲜。棠梨有些眼大肚皮小，吃完一碗把汤也喝了其实也就差不多了，刚放下筷子忽然听见敲门声，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是一位穿着整齐的外卖员小姐姐。
　　“您好，这是您之前订购的冰鲜三文鱼和水果，确认无误的话请签收，麻烦给个好评哦！”
　　超市现在已经对外显示关门，但棠梨一眼就看见了预打单上是年前就下好的订单。大袋子里面的东西很丰富，最为吸引人眼球的是一份冰镇的鲜切三文鱼腹，那是棠梨特别喜欢的。
　　还有一些水果和小瓶坚果罐头，零食也是种类繁多，但数量不算很多。
　　等到快递员走了，秦时漾才慢条斯理起身，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让棠梨对着清单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花都每年的传统，超市三十到初二休息，但会做外送，需要提前预定。”
　　秦时漾洗完手，自己坐到了沙发上，超过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棠梨过去是过去了，但直接坐到了秦时漾腿上去。秦时漾只是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于是棠梨就更加得寸进尺，在她怀里蹭啊蹭，被Omega一把攥住了手腕。
　　“刚刚是不是没吃饱？”
　　棠梨本来想说差不多了，可看着秦时漾那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就有了别的盘算。她撒起谎来是很直白的，睁眼直接说瞎话：
　　“没呢，到现在还是饿。”
　　刚才的购物袋就放在了沙发旁边，秦时漾手长腿长，一伸胳膊就给够了过来。
　　冰鲜三文鱼饱满的鱼腹纹路清晰可见，看起来脂肪层丰厚可口。正是猫儿最喜欢的美味，棠梨现在成了人在口味上也不能免俗。正好茶几上有两只小银叉子，是她们平时用来吃饭后水果的，清洗的很干净，就放在陶瓷杯里用。
　　秦时漾用叉子叉起一块三文鱼就往棠梨嘴里喂去，没有蘸酱，原汁原味反倒更加可口。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一点也不觉得冷，冰镇的口感并没有多余的冰粒子，吃起来也不沙沙的，而是软滑新鲜。
　　棠梨接连吃了三四块，块头都比较大，再吃就要撑了，这才摇摇头又扯过纸巾来给她擦嘴。
　　棠梨感觉自己像个公主一样被全方位照顾着，不禁满意地眯起那双猫儿眼来。
　　没有信息素的刺激，棠梨是不会露出尾巴来的，但秦时漾莫名觉得此时的女生身后有条黄黑相间的长尾巴在晃。
　　“漾漾，”彻底吃饱以后，棠梨心满意足地往后一滑，直接把头枕在了秦时漾大腿上，“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秦时漾意有所指地往她手上撇了一眼。
　　“照顾伤员。”
　　其实棠梨伤的也不算重，只是啃皮皮虾的时候恰好破了两处，就连创口贴都没有贴上，只是临时涂了点药。不过因为伤的正好是右手，就不太方便用了。
　　现在还能看见那白皙的指骨上有两处红艳艳的小伤，秦时漾把她右手抓起来仔细检查，轻轻在周围的皮肤上揉搓了下，棠梨轻哼一声就把手给缩了回去。
　　每当这种时候小猫女就格外娇气，秦时漾都已经习惯了。
　　“明天那个谁是不是要过来？”
　　秦时漾忽然问说。
　　她明明知道是谁要来，偏偏不说出对方的名字。当时虞清霜主动约了棠梨之后，棠梨想不到推拒的理由，她本来就不怎么会撒谎，而且万一说没空，初三出去玩撞上了可就太尴尬了。
　　棠梨只得“嗯”了声。
　　秦时漾又说：
　　“那我不得在猫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证明我样样都是比她好的？”
　　原来还在这等着自己呢，棠梨听着她的酸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就破了功。就连秦时漾又给自己胡乱取了一个称呼，都没注意。
　　初三那天她们约着一起去俱乐部那边玩，虞清霜毕竟是女主，还是得好好对待的。不过在出发之前棠梨就被秦时漾揪到了衣帽间里，给她套了件烟白色的羽绒服，是今年某个奢牌的新款，设计成及腰的款式，轻薄保暖不厚重，背后是精致的刺绣。
　　秦时漾身上穿的是米灰色，这样的颜色穿在女人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老气暗沉，反倒愈发衬的气色红润。下身穿的是一条带着薄绒的牛仔裤，在外面的时间也不长，再贴两个暖宝宝就足以御寒了。
　　花都的深冬也不会零下，多数室外温度只是在几度徘徊，白天有太阳则是更暖和。
　　秦时漾给她精心搭配的跟自己不是情侣装，但却又处处呼应，尤其是难得一次出门在外还戴上了那副项圈。
　　项圈棠梨平时是一直戴在脖子上的，但秦时漾在幻纪那么大的公司里，人来人往的，或许是人类本能还是觉得有些羞耻，自己很少会佩戴上。
　　今天却直接戴上了两副手表和项圈，生怕不够高调似的，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们这非同寻常的关系。
　　棠梨是Alpha，还有对象，虞清霜当然不会单独来见棠梨，还带了几个朋友一起，是以团建的名义，当时问棠梨想玩什么，棠梨干脆就选了太空杀。
　　比起前几年流行过很久的狼人杀，太空杀要更加混乱一点，尤其是线下，非常受欢迎。太空杀又称鹅鸭杀，最简单的版本没有那么多身份，就是一群玩家作为“鸭”被困在很大的房间里，里面有各种机关需要去连接解密，其中有隐匿身份的“鸭”混入其中，可以手起刀落杀掉“鹅”。
　　隔一段时间后，大家就可以聚集在一起讨论投票，把疑似是鸭的人投出去，如果鸭混到了最后顺利杀掉了所有的鹅玩家就会被判定胜利，被投出去则反之。
　　俱乐部这边的场馆经常会新做一些时兴的游戏，太空杀火起来以后当然变成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与其它地方粗糙简单的场景不同，这边的场景足足有几百平米，设计精妙，代入感十足。
　　几人约在俱乐部直接开了个大包厢见面，虞清霜是录完节目以后就马不停蹄回花都的，今天打扮的依旧靓丽，乌黑的鬓发间点缀了一朵红绒花，衬托出浓郁年味。
　　她不愧是剧情中的女主角，和虞清霜一起的也有两位小花，今年出演过爆剧的女二女三，虽然不是主角，也很有记忆点的，关键是长得都很不错。
　　而那两位在虞清霜面前就稍显逊色。
　　虞清霜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似乎又瘦了一些，脸庞小巧，娇俏动人。看见棠梨，眸中有难以抑制的惊喜闪过，却在看见棠梨和旁边的秦时漾那副打扮时，笑容微微凝滞了下。
　　“清霜，优梵，心心。”
　　另外两个小花棠梨是认识的，她平时也不是对娱乐圈丝毫不关注，也没必要装作不认得的样子还要让人来介绍。那两位见棠梨叫出了她们的名字，也纷纷露出友好笑容，还有两个同样也是她们带来的好友，几个女孩子熟的很快，去场地的时候已经有说有笑了。
　　棠梨也是有名气的游戏设计师，听说她最近在做新项目，优梵是个十足的游戏狂魔，在剧组休息的时间除了看剧本就是打游戏解压，跟在她旁边问这问那。
　　“清霜，你和棠梨小姐姐关系很好吗，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们！”
　　优梵和棠梨简直是一见如故，故作嗔怪地小声揶揄虞清霜。
　　虞清霜却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棠梨身上移开，深吸了一口气。
　　看见那对情侣表和颈链的般配设计，她的心忽然有点乱，有种莫名烦躁的情绪在胸口乱窜，但出于礼貌的本能，虞清霜还是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当时故意告知棠梨秦时漾的真实身份，她也是存着几分恶劣的心思在，想要看两个人分手。当时的秦时漾和棠梨也的确如她所愿，分开了一段时间，出于某种较劲的心理，她也没有趁虚而入，甚至那段时间也消失了，想让棠梨冷静下来。
　　可……后来两人又走到了一起。
　　虞清霜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或许她该在当时主动，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果？怀着复杂的心态，一起进入场馆后开始抽签，虞清霜抽完以后就去领取装备了，棠梨紧随其后，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去问前面的人：
　　“你们是什么卡呀，我是鹅！”
　　心心被棠梨一本正经的幽默笑得不行：
　　“一般抽到鸭的人也都说自己是鹅，你好可疑哦。”
　　棠梨急得连忙否认：
　　“哪有哪有，我是来试探你们的！”
　　她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像个明媚的小太阳。
　　事实证明，棠梨确实不太会说谎，手上拿到了“鸭”牌就压不住笑容，后面虽然凭借着灵活刀了三个人，但场地太大了，而且还有加入补充人数的NPC，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抓完，时间一到就被全票投出去了。
　　第二轮，棠梨抽到的是需要躲藏解密的鸭牌，在第一次熟悉了规则和玩法以后，场馆也增加了新的角色，棠梨抽到了鹅阵营的侦探卡牌。
　　这一局的人比上一局多了好几个，但两层六百多平米的场馆完全能够容得下，棠梨很是小心地躲藏起来，第一回合过去，好人方却已经死了足足六个。
　　人们互相怀疑，大惊失色，棠梨使用完查验功能以后，在发言环节竭力浑水摸鱼隐藏好自己的侦探身份以免被盯上。
　　然而——
　　“我在这里哦～”
　　刚才发言环节她们误伤了一个好人，棠梨推测出优梵可能是能查验死者信息的殡仪员，看见女生的身影正准备跟过去，锈迹斑斑的铁门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
　　前面有人往这走了过来，棠梨大惊，竟是见Omega一把给她拽进了狭窄的衣柜中。
　　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怀抱里，退不得退，进不得进。
　　

第74章 洗干净
　　“咦，刚才还看见人的，怎么一眨眼跑不见了。”
　　在外面走过去的是之前和她们一起的另外一个女生，看起来匆匆忙忙的样子像是在找人，看棠梨不见了，还特地在附近绕圈，探头探脑的。
　　那座柜子不算大，对于两个个子不矮的成年女人来说都得稍微弯点腰才能进去，好在里面没有障碍物。秦时漾靠在光滑的柜面内部，站不直，下颌便搭在了棠梨的肩头，双手自腋下穿过，交叉重叠在棠梨的小腹前，用这样的姿态，把人紧紧勾住。
　　狭窄的空间内，棠梨甚至能感觉到张弛有度的呼吸，混杂着信息素的清香，就紧紧和她贴在一起。
　　两人第一次在外面这样亲密无间。
　　棠梨甚至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嘘。”
　　外面的人还没有走远，反倒是在原地开始疑惑地打转，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棠梨是去了哪里，甚至还伸出手来在柜子上摸了摸，把脸凑上来透过缝隙仔细看。
　　秦时漾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棠梨身体本来就有些敏感，被Omega弄得差点脚趾蜷缩，浑身都颤栗了下，险些就没站住暴露了，不由在黑暗中嗔怪地看她一眼。
　　明明是秦时漾把她拉进来的，现在又一副巴不得两人被发现的样子。
　　棠梨干脆屏住呼吸，同时没忘记把女人放在自己腹部的双手收紧，以免她乱动。
　　太空杀的场所整体是按照太空科技感布局的，实则为密室，光线明暗落差很大，恰好这一处是在角落，被设计的有些阴森，女生睁大眼睛努力往里面看，却只看见了一片模糊的黑暗，最终还是放弃，赶紧小跑走人了。
　　正常来说不会有好人方那么在乎一个人的踪迹，除非那人是……
　　“小猫女，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等到那人走了，两人才从紧紧的拥抱中分开来，秦时漾心情颇好地冲她挑了挑眉。
　　棠梨终于不用再躬身缩肩，总算能从狭窄的地方逃出来，重获自由的空气。只是刚才在那待了一会，就让身上染满了清茶味道。
　　Omega的信息素并不霸道，反倒是丝丝缕缕缠绕在身上，撩人于无形，像是在她身上贴了张信息名片，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两人在一起贴近的证据。
　　棠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瞬间炸毛：
　　“你，你离我远点！”
　　她怀疑秦时漾是坏人方，或是第三阵营，才会处心积虑过来跟自己靠近。对此，秦时漾只是一笑，也没说什么，棠梨本来以为她还会能言巧辩地给自己辩解一下，谁知道人直接就转身走了。
　　场地很大，且设备复杂混乱，女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棠梨眼前。
　　棠梨愈发小心翼翼，路上看见了任何人都不愿意靠近。直到找到了一个连接水管的房间，进去以后把门堵上，先给自己喷了点信息素隔离剂，再用最快的速度拼接完毕，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了心心。
　　心心全名祝荣心，是个Alpha，棠梨在她身上闻到了很淡的信息素香味，好像是阳光柑橘，温暖清甜的味道却又能一下分辨出其中的侵略性。
　　棠梨想起来她刚才在发言环节的表现，刚要逃走的脚步就停下了，拉着祝荣心朝另外一边走了几步，小声问她：
　　“你是不是身份牌？”
　　祝荣心和她缩在角落里聊了几句，这才散开。后面棠梨又亲眼看见了虞清霜进了一座房间，悄然躲在后面按兵不动，结果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虞清霜才从里面出来，不仅身上贴了个“OUT”的标签，神情也是失魂落魄的。
　　棠梨没来得及跟她讲上话，就赶紧多藏起来了，害怕那人过来把她给抓死，但同样也借着灵活性悄然观察战局。
　　片刻后，秦时漾慢条斯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果然！！
　　常常被猜出心思的棠梨又怎么可能完全任由对方摆布，不说是对秦时漾了如指掌，朝夕相处下肯定还是能猜出一部分来的。
　　大魔王的胜负欲不可谓不强，除非不参与，只要参与进来了，一定就会很认真。
　　棠梨不认为她会莫名其妙来调戏自己一下，所以肯定是别有所图。只是可惜，她身上的气味都已经被隔离剂掩盖了，不然也能作为证据，可恶。
　　她本来想在第二回合结束的时候直接暴露自己的检察官身份，然后号召大家一起投掉秦时漾，谁知刚从藏身的地方出去，就对上了女人似笑非笑的双眸。
　　棠梨也被“OUT”了。
　　被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工作人员带下场，临走之前看见Omega对她笑的风情万种。
　　下去以后，她被送到了监控室那边，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太空杀里面的场景，看着秦时漾一本正经地忽悠众人，顺便还把锅推到了祝荣心身上。
　　祝荣心辩不过她，最后在秦时漾的引导下被透了出去，结果刚丢出去广播就通知了结果，祝荣心是第三方，鸽子。
　　鸽子是一个需要通过“感染其她玩家”来获得*胜利的角色，这个“感染”在游戏里的定义就是用身上的气味，祝荣心是Alpha有信息素，自然就是用信息素来悄无声息上阵了。
　　但第三方也不是坏人组，秦时漾场内刀人，场外挑拨离间，很快就配合队友把所有的好人方全部清除拿下胜利，过程精彩得像是在看游戏直播。
　　不得不说，有些人在这种方面就是很有天分，棠梨看得都目瞪口呆，另外几个也是惊叹连连，唯有虞清霜神色略微涣散，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时漾作为赢家，拿下了俱乐部准备的小礼品，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鸭子木雕，翅膀裹着一把刀，眼神邪恶阴暗，分外灵活。
　　木头本身不算值钱，但雕刻出来的价值就会陡然抬高，而且很有艺术观赏性，作为礼赠非常能拿得出手。
　　秦时漾欣然笑纳，周围几个也恭贺了几句，接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毕竟在那么大的场馆跑来跑去，就约着一起去玩玩简单的桌游，听听歌打打牌，大半天的时光也就这么晃悠过去。
　　期间虞清霜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作为组局人，又得强打笑容，显得有些奇怪。后来优梵困了，提出早些回家休息，散场的时候虞清霜才像是松了口气。
　　她很难得没有主动过来和棠梨说两句，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秦时漾看了片刻，才上了回去的车。
　　秦时漾给司机的假期一直放到初五，两人就是自己开车回去的。刚上车门，阻绝掉外人的视线，棠梨就已经按捺不住憋了很久的好奇心，赶紧问：
　　“你那时候跟虞清霜说了什么？”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干脆就直接问。
　　与预想之中的不一样，秦时漾倒也没有卖关子，边扣上安全带边回：
　　“没什么，只是告诉了她一些事情。”
　　至于什么事，秦时漾就没再多言。越是这样，棠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更加难耐，甚至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是大魔王欺负女主了？
　　不要吧。
　　她可不想得罪女主啊！
　　秦时漾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那双清冷幽黑的眼底酝酿起了一点危险，用指尖轻轻触碰着棠梨姣好光滑的脸蛋，一点点向下蹭过。
　　“比起我是不是欺负了虞清霜，我倒是想问，”秦时漾语笑嫣然，眼底却是幽幽的，“你身上的味道，是从哪来的？”
　　“什么味道？”
　　棠梨下意识就一怔。
　　然后她低头，开始嗅闻自己的胳膊。刚刚还没有太注意呢，现在倒是发觉到了，好像是祝荣心当时和她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挨得比较近，自然就有了点香味的遗留。
　　Alpha和Omega的身上都带有体香，就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除非特地去喷隔离剂，否则在正常社交的距离范围内还是能闻到一点的。
　　祝荣心是女生，又是Alpha，棠梨当时和她只顾着讲话了，根本没注意到其实祝荣心和她扯皮是在故意要“感染”自己。
　　这个世界的AO第二属性分化到底还算是少数，就连公共厕所，AO的也都会建设比其它的小。虞清霜和秦时漾是Omega，其她人基本都是Beta，祝荣心总不可能去在Omega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太越界了，所以就只能逮着Alpha和Beta薅。
　　棠梨本身对别的Alpha也没很大“同性相斥”的感觉，再加上阳光柑橘的味道挺好的，当时沾上也就忽略了。
　　没想到Omega会因此而吃醋。
　　“我，我没带……”
　　“没带隔离剂的话，身上味道是不会那么快消散的哦？”
　　她刚要给自己随便找个借口，谁知就被秦时漾看破。驾驶座上的女人已经启动了车辆，这个故意上扬的尾音带了些娇软，却让棠梨汗流浃背。
　　“我不是没带隔离剂，是没带脑子。”
　　三十六计跪为上计，明知自己搞不过，棠梨这个滑跪也就可爽快了。
　　人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上，坐姿端庄，棠梨嘴上没停，还偷眼看她，声音软软糯糯的。
　　许多人看来，撒娇似乎是Omega最擅长的事，实则不然。
　　身为猫猫A，棠梨在声线上自有一番天赋，音色清甜，还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腻烦。秦时漾纵然刚才还刻意绷着脸，此刻却已经冰消雪融，只是碍于要开车，才把心思放在了路上，观察着路况以免出事。
　　回到家以后，棠梨就被Omega给强行押到了浴室，不由分说让她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棠梨倒是想反抗的，但洗澡水都已经放好，还随手倾倒了一包花瓣。风干的玫瑰花瓣被热水浇烫舒卷，绽开原本的纹路，朵朵嫣红娇艳欲滴，衬得那双伸进去试水温的手白的近乎耀眼。
　　温热的蒸汽在空中漂浮，很快就充斥满整个狭小的浴室。
　　因为棠梨的手“不太方便”，秦总出动请缨，确切来说是半强硬地来帮她洗了这个澡。
　　自然，Omega并没有亲身下水，巧妙占据了主场，坐在浴缸的边缘上，用细腻的软刷一点点撩起玫瑰花瓣香味浸染的清水，给她从后背开始往下浇淋。
　　同时，手指拨开被打湿了的金发，用指腹轻轻按压着Alpha那色泽很深的小巧腺体。听得棠梨禁不住闷哼，秦时漾就用湿漉漉的手指抵在柔软的唇瓣上。
　　像是当时在狭窄的柜子里一样。
　　虽然没有说话，Omega的气息却在耳鬓徐徐吹拂过来，棠梨耳边的碎发都被吹得飘起，同时，双眼也被一层柔软的缎带所覆盖，一时间失去了视线，反倒无比放大别的感官。
　　她听见藤编衣篓在地上划拉过去的声音，女人踢开毫无必要的阻碍，轻轻一吻落在腺体，似是检查，也是品尝。依兰香被诱导着析出，源源不断往外扩散，棠梨手腕被她攥住，看不见任何场景，眼前只是一片温柔的黑，遮蔽了视野的全部。
　　Omega温热的舌尖在腺体上轻轻挑起，似有似无的撩拨弄得Alpha心痒难耐，信息素更是毫不抑制，很快，身上就已经彻底闻不到那一丝甜蜜的柑橘气味。
　　才被Omega满意地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水声哗哗，不知是谁溅起来的，此刻在蒸腾的雾气里，身为主导者也快要看不清真面目，在唇齿咬上棠梨腺体的那一刻，秦时漾就同样也释放出了信息素来，无形的气息缱。绻。交。缠，难舍难分。
　　Omega本身并不能给Alpha留下很深的标记，不过是过把瘾而已，秦时漾却弄得很认真。棠梨跪坐在浴缸里，窈窕身段被雾气笼罩到若隐若现，宛如精心打磨好的艺术品，任由其继续涂抹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那点嫣红，逐渐变得糜艳动人，尚未彻底完成自己精心打磨的作品，Omega就被同样扯入水中。
　　有失防范，但却丝毫没有抵抗，像是精心算计好了一样，在入水的刹那，秦时漾就已经整个人钻了上去。
　　虽然看不见，但棠梨能听得清，摸得着。眼前人宛如深山天池里蛊惑人心的妖魅，每一寸的索取都算得清。
　　“标记我。”
　　Omega嗓音喑哑，是明目张胆的诱。惑，引着人欲要彻底沉沦。在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酝酿着浓浓的占有欲，强烈到几乎化不开。
　　秦时漾那双眼天生清冷又多情，娇妍善变，幽暗黢黑的瞳孔宛若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此刻完完全全地倒映出棠梨的身影，看着她在自己的禁锢下挣扎，却又不肯放松。
　　信息素层叠扩散开来，如看不见的水波荡漾。
　　这一次的标记持续了很久时间。
　　但单纯只是标记，并没有其它的佐助。
　　信息素的香味已经浓郁到完全化不开的程度，光是这一次的标记，已经比之前的许多次都要深，再深一步，恐怕就要是永久标记的程度。
　　之前棠梨和秦时漾已经服用了药物，双方都很安全，因此并不需要担心会怀孕。秦时漾还完全没有做好要当一个母亲的打算，所以会去医院定期检查，查漏补缺，有了药物的辅助下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除非是进行永久标记。
　　秦时漾觉得自己的腺体已经隐约能够接纳Alpha大量信息素的注入了，之前她中的毒主要也是阻止信息素注入，每次在发热期都格外难熬，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了感觉。
　　她决定之后再去医院复查一下，虽然自己应该没有会生育的计划，但自己不愿和不能还是两码事。
　　不过Omega被Alpha永久标记过后，还是会对身体有一定的影响的，秦时漾之前虽然很喜欢小猫女，却还要再考虑考虑，天性就不允许自己草率地把未来交到另一人手上。
　　话说回来，棠梨标记的技术已经越来越好，可能是两人的身体也随之越发贴合了，秦时漾现在被标记基本上不会有刺痛感，很快就会被愉悦所替代。
　　永久标记的事在脑海中转了转，竟是屡次浮现。一般会出现这样念头的都是Alpha，或者实在太爱对方的Omega，秦时漾清楚明白自己喜欢棠梨，但更清楚的是知道自己会在这份爱里永远保持着清醒。
　　正因为自己是清醒的，才会产生想要把小猫女锁在身边的念头。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在棠梨的身上留下气味都会让她不爽。
　　这样的不爽很容易就让她想起那件事来。
　　只不过如何让棠梨也同意呢？
　　如今小猫女究竟是迫于无奈才回归自己身边，还是别的，秦时漾并不能百分百拿得准，但也懒得深究。
　　就算是为了美色，她也有足够的信心。
　　只要小猫女对她有所一图就可以。
　　无法急切，就只能徐徐图之。
　　**
　　今年的新春假期似乎比去年过的还要更快，仿佛一溜烟就没了影。
　　棠梨在大年初四就去上了班，本来是处理主创和主美团队有人离开的事情，虽然她已经猜测出应该是闻凌缪搞的鬼，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明牌和她打，一点都没有顾忌。
　　闻凌缪所在的公司叫青水，青水直接在初五官宣了新项目的PV预告，一看就花了大价钱，画风华丽，代入感十足，而且也是无限流恐怖风格，直接跟羽临撞档，当天就获得了几条自来水热搜。
　　那个世界观的设定按照严谨的法律层面来说，不能算是抄袭，但和棠梨之前所想的有几分很微妙的相似。
　　这种相似之处就像是把对方当成素材库来借鉴，就算羽临方起诉跑路的人传播公司机密，也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因为在法律上很难判断对方是抄袭。
　　闻凌缪差不多是打了个擦边球，既从这里获得了一定的灵感，又添加了自己的想法，再加上是国内罕见的大公司来做恐怖游戏，呼声很高。
　　如此一来，羽临再次让游戏上线的时候，就会导致玩家不由自主把两边进行比较。甚至如果对方有心引导，还可能会倒打一耙说是她们模仿前作。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羽临的制作组简直都气坏了，一个个都没控制住在群里把那几个跑路还擦边泄密的骂的狗血淋头。
　　秦时漾虽然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同时也在关注着闻凌缪那边，这件事是沈知鹤告诉她的，沈知鹤本来就消息很灵通，网上冲浪速度也是一绝。
　　沈知鹤也很是义愤填膺：
　　“这个闻凌缪是真的不要脸到家了，”她又骂了几句，才想起来，“小漾，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棠梨？”
　　她不是当事人都气得不行，估计棠梨得气炸了，毕竟是自己想出来的点子，谁愿意白白拱手让人。
　　秦时漾今天有会议要开。
　　本来是没打算去找棠梨的，但听沈知鹤这么一说，忽然开始反思起了自己平时是不是在一些小事上忽略了小猫女，才让她之前说出“没安全感”这样的话。
　　沈知鹤就是个木头，连木头在这方面都比自己灵光，秦时漾有些受不了。于是在午休期间，直接去了羽临的办公处，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彼时棠梨也刚刚开完一场会，因为有事，先回到办公室里，继续视频会议。她学着秦时漾，门口用的不是保安而是机器人，早就给秦时漾刷过认证，因此很轻易就能进来，也没惊动工作人员。
　　“他们要弄就让他们弄，我们先按兵不动，那个方案本来就是需要细化的，现在上诉顶多是让他们赔点钱，不划算……”
　　“还有齐部长，你下午联系一下文女士，看那边给我们的排单开始了没有，催一下，让她们动作快——”
　　在看见办公室门口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时，棠梨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那些等待老板说完命令的员工就看见话筒被关闭。
　　棠梨一把给秦时漾拽进了办公室里，匆匆忙忙地关上了门。
　　

第75章 “漾漾。”
　　秦时漾没有防备，被她拽的一个趔趄。
　　棠梨鬼鬼祟祟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过来，才算是松了口气，以防万一又拉下了窗帘。这一系列操作弄得秦时漾都有些懵了，反应过来以后，眼神立马变得危险。
　　Omega一如既往攥住她的下巴，轻轻挠了下，声音有些委屈：
　　“怎么，我很见不得人？”
　　她好心好意来安慰人，却被棠梨弄得要躲起来，这可恶的小猫女。秦时漾磨了磨牙。
　　“不是不是，姐姐。”
　　棠梨眼看着她要误会，急得不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用乞求的眼神盯着秦时漾看了片刻，随后在女人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安抚过后才继续打开了视频会议，开了麦克风，说出来的却是：
　　“散会，上午先到这里，大家好好休息，下午继续。”
　　她说的语速很快，刚说完，视频会议立马就解散了。刚刚还一本正经商量对策的人，此时直接钻到了Omega的怀里，像黏人的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开。柔软的发丝落在秦时漾的肩膀，触碰到露出的肌肤，痒痒的。
　　相处那么久，棠梨早也就掌握了哄人的诀窍，只要不是什么大事，直接上来撒娇就完事。
　　反正秦时漾很吃她这一套。
　　棠梨自我感觉，她像猫是因为她是真的猫，而秦时漾也时常跟个需要顺毛的波斯猫一样，矜贵优雅，脾气不小却又好哄，执拗起来也是九头牛难拉回来的。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嘛，一般双方都还是会互相谦让的。
　　这就导致她们相处到现在，除了那次棠梨特地“拎包跑路”以外，两人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摩擦矛盾。
　　秦时漾今天一来，她就猜出来对方的意思了。
　　毕竟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有青水的推波助澜，大家对于这个号称“国内首个大型无限流”剧情向全息游戏还是非常期待的。再加上青水这几年出的项目对于它的体量地位来说，都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让不少忠实玩家都降低了期待。
　　这一波营销了个很的，通稿是铺天盖地暗暗在买，从各个角度来吹捧，势有把他们的新游戏直接推进大众视野的风头。
　　“闻家这次做的确实过了。”午休的时间很短，不足以让她们浪费，秦时漾松开了棠梨，看她在点餐，就说起正事，眼神微寒，“过两天我去约闻家那位老爷子见个面。”
　　“不用。”
　　出乎意料的，棠梨却打断了她。她坐在旋转皮椅上，抬起头看着秦时漾，眼神亮亮的：
　　“姐姐，闻凌缪他们犯了个很大的，非常致命的错。原创职业最不该干的事就是走捷径，捷径或许能让他快一步，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实力。那些细节，本来我们应该经过很多次商量修改才会定下最终版本，他太急于求成，只知道套了个皮，却不知道这个游戏核心的规划，真正吸引人所在。”
　　“从他的宣传PV能看出来，他改编了一些我们不好上诉的副本，只有内部人才能看得出内核相近，没法判定抄袭。宣传侧重于剧情闯关和氛围渲染虽然没错……”
　　“但，我们做的到底是百合无限流，在女性为主体，GL当道的年代不缺相关创作，无限流本身也不是非常罕见的题材，小说平台甚至可以一抓一大把。”
　　“放眼看去，能大红大紫并且破圈的全息游戏，除了在一方面做到极致以外，还要均衡。我们准备的除了剧情，还有他们很难照搬带走的人设。”
　　无限流游戏能凭借什么吸引人？之前的那些恐怖向、无限流的游戏为什么最终还是走向了落寞，棠梨是真正做了市场调研和研究的，才有信心敢来动这块市场。
　　在恐怖的世界艰难挣扎求生，自由组队系统、友情与爱情的抉择挣扎、鲜活的NPC们，才是无限流构成的关键。
　　闻凌缪能抄走皮，却挪不走骨，真正的核心是在创作者的心里，说到底能够被挖走的，也不会是最关键的核心。
　　所以棠梨有信心和他们对上。
　　“说起来，如果当时姐姐你没有让我一点点历练，而是直接给我坐到高位上，我肯定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不是庸庸碌碌的，就是会花费很久。”
　　棠梨很少会在秦时漾面前这样长篇大论，但听着她认真地一点点给自己分析，秦时漾目光也渐渐变得专注又温柔。
　　她从未试着培养过继承人。
　　这种感觉，或许就像是多年前秦书意教导自己，有意给予她帮助和磨练，一点点引导，看着她有所进步以后也会由衷喜悦。
　　她不算是棠梨的师傅，但是看着棠梨一步步成长过来，直到如今也有了独当一面的本领。
　　秦时漾最终还是决定不再插手。
　　但棠梨嘴上和她说的很轻松，实际上肯定还是会面临很大压力的。那毕竟是青水，不是小公司，背后支持他的是闻家。
　　闻家掌权者是个老爷子，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他这孙子做了什么事，曾经闻家和秦家也算是合作伙伴，关系还算不错，闻凌缪才对秦时漾胆敢生出那份心思来。
　　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去帮棠梨和闻老爷子谈判，秦时漾倒也没有什么不做。
　　在正式抛售秦氏集团股份之前，秦老爷子就算醒过来，也无法阻止秦时漾想做的事。
　　在商言商，商战上不可能还讲究文人墨客的清白，但像闻家这样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秦时漾本身也很是厌恶。
　　有部分小项目本来还在合作的，秦时漾一并换掉了，这对于秦氏来说只是一件小事，秦时漾一句话就有决定权，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时漾和棠梨在一起，圈内部分人已经知道，闻家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们还要以这样不要脸的方式对付羽临，相当于同样不把秦家看在眼里。
　　主创主美被人挖走了部分，这段时间她们就得重新做之前的设计，其她人本想的是修改，棠梨却直接要求推翻大部分重做。
　　“只是修改，走掉的那些人知道我们核心，还是很容易会撞车。”棠梨当时直接否决了她们想要修改的念头，非常坚定，“青水已经抢先了一步，我们后来还是延续着之前的轨迹，他们就太容易掌控舆论煽风点火了。”
　　有些时候舆论的导向操控，是可以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的。棠梨不想去冒那么大的风险，还是愿意多费一些心思，正好闻凌缪那边出的预告PV对她也是有所启发，有的地方她还打算改善一下呢。
　　既然棠梨主动要做，主创团队的人当然还是听老板的。更何况棠梨这个老板算得上是很大方的，为了安抚她们，还直接加了一个月的工资。
　　主创团队的工资当然是不低的，棠梨这一波安抚给的很到位，最后一点不满的声音都消失了。
　　加班加点一个星期后，总算是把雏形重新做了出来，预告她们打算等隔一段时间再上，闻凌缪这样急功近利，多半是也在等着她们按捺不住，和他们掰扯也就输了。
　　这几天同样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老爷子醒了。
　　他在不久前情况加重一次过后就陷入了昏迷，能从这样严重的中风状态下醒过来，其实也算一种运气。人甚至还都有理智在，只是嘴里说起话依旧是含糊不清的，喉咙里像是卡着痰，呼哧呼哧。
　　就算是比较亲近的人，看着这副样子也很难不觉得反胃，老头子刚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后，就竭力表达要求子孙来汇报家里现在的情况。
　　人都已经晕厥了，自然不可能还要让别人在这里一直陪他耗下去，所以他只能喊到医护人员，又花了点时间让医护人员理解了他的要求以后，过了一会才有后辈陆陆续续过来。
　　现在秦家人分为了两派，一派在想办法另找出路，另一派则是还下定决心要跟秦时漾对抗，用尽办法想逼迫秦时漾把股份转让给自己，但打亲情牌对于秦时漾没有用，威逼利诱就更别想了，完全就是软硬不吃。
　　那天来气老头子的其实并不是秦妍，确切来说是她带来的一位私生子，还是在赵祎湄的撺掇下才鼓起勇气的。
　　这个私生子同样是个狠角色，眼见着继承无望，想把老爷子直接气死，在没有确切详细遗嘱的情况下，她还有点戏，毕竟法律没有规定私生子不能继承。
　　秦妍早就想这么做，只是奈何下不去那个手，与私生子一拍即合后把人带来，没想到自己背了这个黑锅。
　　但她现在已经躺在床上没法动弹，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老爷子费劲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身边人却没几个真的愿意听从，个个都心怀算计。秦妍的事他也知道了，人没多大波澜，直到后面瞒不住，有人告诉了他秦时漾决定抛售全部股权的时候，老爷子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先是难以置信，但这些子孙肯定不敢在这种事上来诓骗自己，虽然想到了这孙女是个胆大叛逆的，可也没料到，秦时漾居然能做出这种在他看来完全损人不利己的事。
　　难道她觉得，离开了秦家能发展更好，这个目光短浅的Omega！
　　老头气得就连呼吸都哽住，手指竭力在动，却也只能勉强有一丝轻微的动静。那双浑浊的眼往医院天花板的方向看着，渐渐有些泛白，把旁边人吓得人仰马翻。
　　又是一番折腾后，医院已经让家里人准备老爷子的后事了。他这样的情况本来就很难弥留太久，再加上轮番屡次受到刺激，身体已经近乎于油尽灯枯的状态。
　　秦妍没有他那么脆弱，虽然失去了行走能力，余下的半辈子只能瘫痪在床，心如死灰，人到了这一步，倒是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事到如今，哪怕反应再迟钝，也能猜得出来自己这场车祸是出自赵祎湄的手笔。秦妍状若癫狂，一次次在病房里呼喊秦时漾的名字，最终见到的却只有大女儿秦书意。
　　“书意……”
　　这是她时隔许久，才仔细地近距离看见这位已经长成的大女儿。秦书意因为是Alpha，眉眼比起朝樾更像她，英气明艳的五官轮廓灼灼逼人，看向她时，那双凤眼宛如盛着碎冰，清冷果决。
　　秦妍这段时间来发热的脑子，膨胀发酵的情绪，在看见秦书意的那一刻，忽然就冷却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相比起秦时漾，秦书意才是最对她恨之入骨的那一个。
　　在童年感受到的稀薄母爱，并不足以支撑起亲情的温馨眷恋。在秦书意的眼里，她是那个放纵凶手的帮凶，让她的人生原本顺畅的轨迹突兀冲进了窄道，跌落悬崖里。
　　而她也无以辩驳。
　　秦书意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只是坐在轮椅上打量了她一会，在女儿的目光下，秦妍却觉得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刮过，皮囊拆卸，无所遁形。女人冷淡的眼神一点点扫过她在洁白床单掩盖下，已经千疮百孔的破败身体，指尖勾了勾，最终递了一张A4纸过来。
　　那是白纸黑字的谅解书。
　　证明除了法院判决以外，不会再对司机进行额外上诉追责。
　　“对了，母亲，小漾她那边一些资料整理好了，在三月十六号，那时候您需要出庭。”
　　秦妍脸色隐隐发白。
　　秦时漾之前肯定是拿到了她的证据，但没有公开，硬是隐忍到现在，让秦妍本就恶劣的名声雪上加霜，在劫难逃。
　　丢下这句话，秦书意就推着轮椅缓缓离去，偌大的房间只留下秦妍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内心空茫茫的一片，胸口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一点点冷了下去。
　　**
　　被逼到绝路上，秦妍自然也不会放过本就已经撕破脸的赵祎湄，把能吐出来的全都吐了。两人同流合污做过不少坏事，秦妍手上有她的把柄，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也在疯狂之下找人散播出去。
　　赵祎湄却早早就离开了花都，甚至老早就逃往境外。她做的很多事情赵家人都不知道，如今制药厂是彻底垮了，和秦家也不敢再有往来，对赵祎湄简直痛恨到极致。
　　棠梨兢兢业业上班，经过一个多月，游戏总算是初具雏形，PV公开之前定档了名字，叫《极限循环》，和之前的取名风格很相近，都是简单又好记的名字。
　　PV原画由卫泠亲自操刀监制，虽然不是她来动笔，质量也没得说。
　　玩家主控角色有系统面板，可以随着通关解锁更多功能，自由组队模式可以和别的玩家，也可以跟NPC，游戏内的NPC颜值也很高，人设各异。闯关模式下需要消耗体力，功能繁杂，但内置副本才是最强的王牌。
　　棠梨这次没有公开副本的具体玩法，但打算进口国外最好的芯片技术，采用“时间浓缩”制度，让玩家身临其境体验副本。
　　之前的无限流全息游戏不是没有，副本关卡一般都比较简单，像是现实生活里的鬼屋差不多，设计不够丰富。
　　《极限循环》的正式副本则是把“一天”浓缩为十小时，内里的NPC会根据玩家的玩法路线来产生各种反应，造成蝴蝶效应，宛若真实。十小时就是外界真实时间的十小时，中途也会有暂停退出休息的时间，比如副本到了“夜晚”，玩家操控角色休息以后完全可以登出游戏，算着时间再上线。
　　这样的操作难度很高，对主脑要求、承载芯片的要求都是极其苛刻的。
　　目前在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是国外的DL工作室，与大国科研对接过，极其难求，平时有人脉都不一定能拿到。这次恰好赶上机会，对方开了个拍卖会，棠梨得知以后立马就决定亲自出差去拍卖。
　　今天还正好是法院开庭的日子，秦时漾和秦书意都出席了，和Alpha母亲在原告和被告席上遥遥相对。秦妍虽然身体不方便，还是也在帮助下到了现场，一切罪行都有了呈堂证供后，极其明晰，根本无从抵赖。
　　随着法官一条条地宣读，秦妍眼底渐渐染上了绝望。
　　偷税漏税、走私违禁品、谋杀未遂……一系列的罪名加起来已经足够她后半生都在牢狱里度过了。国家法律的把控非常严格，就算秦妍现在属于是残疾人，也要在特殊牢狱里待到刑满。
　　她今年都已经五十岁，在牢狱里能否熬到寿终正寝都不好说。
　　距离过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到了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季节，法院像座深不见底四四方方的围城，墙边有颜色鲜艳的桃花，芬芳枝丫攀着明媚的阳光，肆意生长。
　　秦时漾出来的时候还被炽热的太阳弄得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用手挡住了那片照下来的日光，桃花斑驳的树影落在脸颊和锁骨上，像是盛开的一朵朵暗色。一只毛色斑驳的黑白猫咪坐在墙头，慢条斯理舔着爪子，看见秦时漾，忽然朝她跳了下来。
　　秦时漾下意识想接，转念忽然间想到了棠梨，刚伸出去的手就缩了回去。
　　结果黑白猫不是朝她来的，落地以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附近一只三花猫旁边。听闻三花猫是猫中女王，名不虚传，在那片阴影下，已经有两三只小母猫聚集在它身旁。
　　“喵～”
　　三花昂起头来伸了个懒腰，颇为高贵地看了秦时漾一眼，迈着优雅的猫步朝她走过来。结果看见女人往后退了两步，三花猫跟着，看她继续退，就气呼呼给了个“不识好歹”的眼神，甩尾巴回去了。
　　秦书意这时候才刚从法院出来，目光先是落在秦时漾与那只猫身上，原本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很浅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喜欢猫呢。”
　　秦时漾很是自然地答：
　　“家里养了个，不让我碰别的。怕回去被挠。”
　　秦书意没继续这话题，笑容在她的脸上只是薄薄浮现，轻到像是在阳光下一触即碎的泡沫，她声音也很轻：
　　“秦妍自杀未遂。”
　　秦时漾下意识问：
　　“什么？”
　　“她在舌头底下藏着毒药，正好刚才咬破了，是剧毒，我发现的比较快，法医救了回来，但估计之后会成面瘫。”秦书意语气有一丝快意，云淡风轻道，“不过虽然是面瘫外加下半身瘫痪，最起码在床上躺着还是能做一些劳动，我会吩咐那边好好照看着，她还要等到另外一位呢。”
　　秦时漾也露出一丝笑容：
　　“还好你反应快。”
　　不然太便宜她了，不是吗？
　　再多的苦和血与泪，已经在之前就感受的足够了。宣判的结果正好在她的意料之中，秦时漾展开双臂，感受着外面明媚的春光与新鲜空气，敞开怀抱接纳着新的春天来临。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看见一直在忙的棠梨提前回来了，还跟保姆阿姨一起下厨，做了三菜一汤，眼神亮亮的邀请她来品尝。
　　“漾漾，”似乎是知道她今天心情可能没那么好，棠梨颇有些故意讨好她的意思，“今天有两道菜都是我做的，阿姨只帮忙修饰摆盘了，你猜猜是哪两道？”
　　秦时漾却不直接顺着她，而是眉头一挑：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么？”
　　她看见棠梨随着这句话就真的在思考起来，禁不住就想笑，之前那么一点点阴霾彻底一扫而空。附身用勺子各自尝了一块，很快就推断出了哪份是棠梨做的。
　　毕竟人家保姆阿姨可是专业的，棠梨的水平算是业余恐怕也差点水准，尤其是太久没练，那味道简直难以恭维。
　　但秦时漾还是甘之如饴地认真夸赞几句，夹了好几块到自己盘子里，给棠梨高兴得不行。
　　“之后我可以请书意姐一起来吃饭了，就在我出国之前吧，”棠梨兴奋地宣布，“漾漾，你觉得怎么样？”
　　

第76章 试婚纱
　　怎么样……秦时漾当然觉得不怎么样。
　　但她又不能直接打击棠梨的信心，于是巧妙地转换了一下话题：
　　“你要出国？”
　　“嗯，出国谈一笔大单子，DL的拍卖会，怎么样？”
　　这件事秦时漾最近因为太忙了都没有关注，闻言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毕竟是业内人，对于DL还是有所了解的，她有些疑惑：
　　“DL不是一直不怎么对外出售吗，现在怎么会有拍卖？是私下小范围还是公开的？”
　　DL工作室是一对国外的妻妻开的，两人早年因为学业事业分开来，后来又兜兜转转在一起了，也是一段浪漫的爱情佳话。
　　“她们俩不是一直都没有孩子吗，虽然是Alpha和Omega的结合，好像Celeste夫人是不易孕体质，而且怀孕也有风险，Aurora夫人就去做了信息素封闭手术，手术刚刚成功，她们就遇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小女孩，认作了养女。一家三口相处了一个月觉得很好，正好在小妹妹五岁生日的时候，开了公开拍卖会作为庆祝。”
　　棠梨早就听说了这件趣闻，感觉这对夫人还挺有意思，就很牢地记住了。
　　“Aurora夫人是真的很爱Celeste夫人啊，很多Alpha就算愿意不生育，也不太愿意做这种手术。”
　　她又感慨一句。
　　“嗯……”秦时漾眼眸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你这次打算亲自过去，我安排个人跟你一起去吧。”
　　经过上次秦妍安排人的事情，秦时漾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部都给彻查了个遍，现在已经完全能放心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了。
　　棠梨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于是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这回她要出差可能得有一个星期，回来的机票还没订，于是给了Omega一次比较深的标记。
　　次日起来的时候，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依兰与清茶的淡香。棠梨摸了摸自己的项圈，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那里面同样也有秦时漾的信息素，如果在外面想念的话，就可以拿出来闻闻，稍作缓解。
　　所幸现在她们的易感期和发热期都已经非常同步，而且时间固定。这次的拍卖非常重要，是绝对不能被易感期所影响的。
　　临走之前，秦时漾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棠梨等电梯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啵啵。
　　结果到了机场的VIP候机室，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时漾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手里拿着电容笔，膝盖撑着iPad正在点点画画，垂下的发丝遮掩住几分姣好的侧颜。
　　虽然戴着墨镜，棠梨还是从再也熟悉不过的侧脸线条认了出来，于是拖着随身行李箱慢悠悠走到了她旁边。
　　秦时漾虽然坐的是双人座，凛若秋霜的气质却让人打心底生不出上前亲近搭讪的念头。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到旁边来，微微抬起头，冷淡顷刻间宛若冰消雪融般化开。
　　棠梨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
　　“猫总，今天我的身份，是你的秘书。”
　　秦大美人一本正经道。
　　棠梨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不过呢，该说不说，即便是讲着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话，秦时漾还是渲染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信念感。浅淡的笑意从那深邃眼底扩散开，只消勾了勾手，棠梨就知道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她们之前售卖的所有芯片，主要是公开售卖太少了，没有足够的查考数据。但Aurora有做过承包外售，这两人都比较挑剔，说是拍卖会，实际上跟招标会差不多。”
　　公开招标就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要评判综合素质，从多重因素来考虑，就会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工作室的喜好，最后芯片还得需要根据买方的需求进行调整制作。
　　DL工作室据说背靠当地政府，Aurora和Celeste两人家庭背景都不简单，不是靠送礼之类的能贿赂到的。
　　相比起棠梨，秦时漾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自然通晓更多。商业往来，该送礼的时候肯定不会手软，但如果对方本身不喜欢走这种形式，还是什么都不要做来的更好。
　　免得多心办坏事。
　　棠梨自然听劝。
　　秦时漾是知道她机票和值机位置的，和她选了隔壁的位置，因为是国际航班，要飞五六个小时，她俩订的都是豪华舱，跟随的团队人员也起码都是商务舱。
　　DL工作室是在S国，与她们所在的C国相比，国土面积小了一半还不止，但工业发达，精密制造行业兴盛不衰，处处透露着现代化的异国风情。
　　拍卖公售会是在两天后进行，在此之前，羽临也已经投递了标书，方便DL那边作为参考。
　　棠梨订的酒店是一座度假酒店，正好离会场比较近，就两公里路程，在这里能眺望一望无际的海域，设施全新，花园和阁楼都有公用和私人泳池，建设极为奢豪。
　　虽然是一个人住，棠梨也没委屈自己，住的大床房还是套间，厨房洗衣间之类的一应俱全，秦时漾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可以。
　　刚下飞机，棠梨就让助理约了两人份的SPA套餐，包含当地的特色餐饮，去放松放松长途飞行的劳累。
　　和她认识以前，秦时漾每次出差，下了飞机以后也是紧绷绷的，很少给自己安排放松休闲的时间。棠梨出差，却主打一个松弛，吃住舒舒服服的不提，还要好好享受。
　　甚至还给跟随的团队人员都订了餐，还有全身按摩，毕竟五六个小时在飞机上不好动弹还是比较难受的。
　　跟着她的助理小姚虽然已经习惯了棠梨的作风，却还是忍不住悄悄问：
　　“棠总，您不担心么？”
　　这可是对新项目来说非常重要的竞标，小姚总是会产生一种她老板是来度假的错觉。
　　棠梨一本正经拍了拍她的肩：
　　“担心，焦虑了嘛也带来不了什么实际作用，不如放松起来。”
　　“先好好玩。”
　　小姚被她说的晕晕乎乎。
　　但好像又有些道理。
　　在酒店做完了SPA又美美吃了一顿，棠梨已然从旅行疲劳的困顿中被解救出来，拿出电脑正准备干活，就见秦时漾重新整理好行李后踩着拖鞋慢悠悠走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棠梨在做正事，便说：
　　“你弄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棠梨掏出蓝牙键盘敲敲打打时，女人纤细的五指就从她的头顶拂过，插在浓密发丝的缝隙里，轻拢慢捻，带动头皮都有点酥酥的痒。
　　棠梨打了一排无意义的乱码上去，赶紧又逐字删除。
　　刚想嘱咐秦时漾不要乱搞，那双手却像是蜻蜓点水般，只在她头上驻留片刻，很快就离开了。随着人也走去了小房间，没再和她说一句话，大有让她专心工作的架势。
　　偏偏这样，棠梨还没什么继续干下去的心思了，满心都是在回想刚刚女人指尖灵活的触感。
　　她熬了好一会，才硬着头皮把该处理的工作做完，然后到处去找秦时漾，听见女人正在阳台那边打电话，应该不是在忙工作的事，人很悠闲，还用小拇指尾骨卷起一绺发丝，在肩头随意地荡了荡。
　　“好，我问一下我太太。”
　　棠梨这才注意到，她打电话用的是流利的外语，一点口音都没有，纯正的像是外国人。切换本国语言的时候又非常自然：
　　“老婆，你明天整天有没有空？”
　　整天？
　　不知道什么事得做一整天，但秦时漾既然开口，棠梨不想拒绝，就点点头，秦时漾也就跟那边人确定了时间。挂完电话，笑着对她说：
　　“泰明河的风景很好，我们待会去艾因礼堂逛逛吧，那边夜景很美，我小时候去过。”
　　“小时候？”棠梨下意识问。秦时漾很少和她说过小时候的事情，让她就对此忍不住充满了好奇心，“有多小啊？”
　　“小到我妈妈还在的时候。”
　　大概是今天心情真的挺好，提到这个话题，秦时漾也没什么波澜。朝樾是在她四岁就去世的，三岁以前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差不多得到五六岁，人才会对童年记的很清楚。
　　她当然不记得以前在国外玩了什么，但有一本厚厚的相册，是朝樾亲自装订，用来记录她们姐妹俩的成长的。
　　秦时漾在那里看见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包括很短暂的一家四口出来玩的。朝樾给她留下来的记忆太少太少，所以有秦妍的也没有扔掉。
　　当时她被秦书意抱着，在河边的白塔旁笑得很开心。
　　秦时漾手机里甚至还保存了几张，想拿出来给棠梨看风景，就用聊天软件发给她，给自己打了个马赛克。
　　比起风景，棠梨却对少女秦书意怀里的那个小朋友更好奇。不过当时秦时漾三四岁，秦书意差不多也就十岁出头，那双腿长得是真的很漂亮，纤长笔直，人也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有着少女的稚嫩感。
　　“姐姐，”棠梨沉默了片刻，“G国、A国和J国的医学其实都很发达，就算国内复建没能好，或许让她换个环境，放开心思，能试试呢？再不济，G国的精密仪器做的都很好，也可以让书意姐姐尝试用义肢站起来，不是吗？”
　　以前秦书意是一直沉浸在仇恨中，没有心思去做这些，整个人都算得上已经完全被压垮，自然就不会很上心。
　　但现在秦妍已经入狱伏法，赵祎湄犹如丧家之犬逃走，就连秦老爷子也都要准备后事，一切尽在计划之中的掌握下。
　　棠梨和秦书意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能感觉到女人对自己的关心和友好。因为她是秦时漾的姐姐，她也想秦书意能快点好起来，就算女人嘴上没说，心里肯定还是嫌弃自己这副破败身体的。
　　“姐姐？”
　　棠梨说完，看着秦时漾陷入沉思，就小声催促了下。
　　秦时漾想了想：
　　“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后我找机会告诉她一声。”
　　棠梨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随后，忽然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秦时漾。
　　Omega的力气当然不如Alpha大，本身就有一定的差距不提，棠梨这个突然袭击，搞得秦时漾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被她抱在怀里攥住了手腕。棠梨趁此机会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别的不看，就点开相册查看原图。
　　“咦？”
　　棠梨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秦大美人小时候不像她想的那样粉雕玉琢，看起来傻了吧唧的，怪不得不愿意给自己看。
　　“棠梨！”
　　秦时漾又羞又恼，攻击却被棠梨灵敏地躲了过去。她毕竟可是个猫猫精，身手灵敏，对付区区普通人类不在话下。秦时漾也知道这点，只是象征性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也就算了。
　　不过棠梨说的那件事，她倒是有在认真思考，所以当天下午就去找了人，直到晚上才回来。
　　第二天刚起来，棠梨就稀里糊涂地被秦时漾拉着去了一家妆造工作室。这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常年需要预约排队，当然也会留一些空位给有特殊渠道的。
　　很显然，秦时漾就有这个特殊渠道，她们刚到那里，棠梨就从这里奢华不凡的装修看得出肯定是挺知名的工作室了。整体装修色调偏冷白，里面明净敞亮，每一层都是专属楼梯，无需碰面，早有人等在那里接她们俩上楼，电梯一直到了十八层才停下，站在这里，就能俯瞰全景。
　　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保持着得体微笑，用当地的语言和她们问好，因为不是大众语言，棠梨没听懂，但能猜到短暂的语句代表什么，也用英文回了句。
　　女人就切换英文，问她们是先化妆还是看婚纱。
　　棠梨满头雾水。
　　秦时漾让她空一天出来，是要带她……？
　　“我们先看婚纱吧，到时候根据喜欢的婚纱来做妆造。”秦时漾先回了那人，旋即才回过头来，看向有些呆滞的棠梨，眉眼弯弯，笑得温和迷人，“怎么了小猫女，之前不是说姐姐是你女朋友。”
　　后面那句她说的是本国语言，C国和S国语言不互通，接待听不懂，依旧保持着礼貌笑容。秦时漾看似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实则是指尖轻轻将棠梨握紧了的手掌勾开，一点点地摩挲过。
　　她们从开始到现在，以前是靠一纸协议绑定，说起来呢，的确是有些拿不出的畸形关系。
　　不过那仅仅是开始。
　　这对秦时漾来说不难，及时摆正了就好。
　　秦书意从始至终都知道她和棠梨的事，在亲姐姐的面前，秦时漾没有丝毫隐瞒。而那位万年单身的真事业狂魔，也以年长者的身份告诉她，所有女孩子都会期待穿上婚纱的模样。
　　小棠梨嘴上不说，一直在外说的都是自己“有女朋友”，就连俞昼白泫都把她当成是棠梨的女友来看，却不知道两人已经是妻妻关系。
　　秦时漾一直觉得婚礼有些形式主义，在仪式上海誓山盟的情侣数不胜数，可最后该散的还是散，黯然收场的也有很多。
　　在很久以前，她就对婚礼这个东西没什么期待了。
　　但她觉得棠梨或许还是喜欢，恰好时机合适，就选了这么个日子。
　　拍婚纱照，后面可以再找机会操办婚礼，或者旅游结婚，结完婚后还可以随着棠梨的时间出去度个蜜月。幻纪的工作已经是在正轨上，而且她自从接手幻纪以来，从来没有休过长假，休一个名正言顺。
　　棠梨过了一小会，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秦时漾要和她结婚哎！
　　之前的那一纸协议和两个红本本，对于棠梨来说总是容易遗忘，虽然在法律上比办婚礼更加正式，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秦时漾要和她补拍婚纱照，棠梨反应过来以后，红晕又后知后觉漫上耳根。
　　现在两人已经在挑婚纱了。
　　这个世界的女性占据80%，男性只有20%，因此还是les情侣最多，大多数设计款式都是为女性服务的。有女士西装和婚纱的搭配，也有两者都是婚纱，完全看新人的喜好。
　　妆造中心有足足两层楼全部都是婚纱，而且是全新的，可以临时按照喜欢的来改，设计师和裁缝随时待命，几小时就能修好，速度很快。
　　棠梨打起精神来，给秦时漾挑了一件很经典的正红色，一件酒红色的，还有蓝色和香槟色，全部都是婚纱裙。西装大多数都是用在正式场合，她感觉结婚来穿奇奇怪怪，跟上班似的。
　　秦时漾给她选的则是紫色和白色、黄色，挑完以后，就被人带到了专门的试衣间，引导员都退到了后面去，没有打扰。
　　秦时漾先试穿了那条酒红色的长裙，这条婚纱的设计更偏向于礼服，在腰间镶嵌了几处亮片，关上灯后，就像闪闪发光的人鱼游弋在深色的海洋，只是背后那片完全暴露出来，露出凝脂般柔滑的肌肤。
　　“这个有点不好穿。”
　　黯淡的灯光下，忽然传来秦时漾的声音。棠梨这时候在隔壁试衣间，闻言匆匆赶了过来。
　　她们拿的肯定都是自己合适的码数，但相对于Omega来说，底围稍微窄了点，就不太好拉上去，勾出紧绷着的弧线。
　　从上围，到腰身，全都如此，总体就是拉扯着皱巴巴的。
　　棠梨身上的婚纱穿差不多了，就来帮她整理，奈何婚纱本身就繁重很不方便，也没法蹲下去，只能拖着裙子在Omega旁边绕。先把她臀部的拉链解开一点，发觉并不是窄了，再往上慢慢过去，指尖随着丝绸质地的内里一路向上，慢慢的，棠梨就发现了奥秘。
　　秦时漾今天穿的是肉桂色内衣，层叠的蕾丝和海绵内衬把本就傲人的弧度更是撑起一圈，而这件款式根据棠梨猜测，可能本来应该是用胸。贴穿法的。
　　才会显得轻薄贴身，勾勒身段曲线。
　　“姐姐，”棠梨凑到她耳边，刻意用有些促狭的语气，呼吸都轻轻喷洒在她脖颈上，“可能是‘小漾漾’被挤到了，有点难受呢。”
　　她猜堂堂秦总肯定没听过这样的话，在猫出其不意的调戏下应当是面红耳赤。
　　然而秦时漾比她想象中反应更快，更老练，一抬胳膊就勾住了她的脖颈，迫使Alpha下巴都挤到她颈窝处，闻着馨香的信息素阵阵飘来，袭击着嗅觉神经。
　　“那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让她不难受？”
　　“嗯？”
　　“女朋友？未婚妻？老婆？”
　　靠在Omega温软的肩颈交汇处，那条胳膊似是无意压过了棠梨的腺体，让她险些就闷哼出声。这里虽然没有别人，但引导员毕竟就在同一楼层，棠梨耳根一烫，被她弄得根本没法回答，只能从喉咙里哼出“呜呜”的告饶声。
　　求饶没用，Omega的力气似乎比之前又大了些，也是棠梨这个姿势并不好发力。她穿着拖鞋，秦时漾穿的高跟鞋，轻易就填平了二人之间近乎没有的身高差距，棠梨还在被一点点往下按。
　　直到脸蛋触碰到一片软玉温香，血管里冲上来的温度直往上涨，棠梨迫不得已揽住她的腰作为支撑，又被Omega衔住了唇，勾着她，在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作为惩罚。棠梨顺从了这个吻，欲要张嘴呼吸，又被Omega灵巧的舌尖裹住唇珠，给她送来点信息素。
　　熟悉的清香激起了标记牙的痒，直到Alpha清亮的眼底都泛起一层隐忍的水光时，秦时漾才可算是把她给松开，同时也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没有往试衣间来，只是往外面的公共区域走，棠梨慌忙就从她怀里钻了出来。
　　好在两人都没化妆，刚才那下没留下什么痕迹。
　　“秦小姐，棠小姐，两位是否需要帮助？”
　　工作人员站在外面礼貌问道。
　　

第77章 “今晚好好奖励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了声“不用”。
　　虽然棠梨是个厚脸皮，但眼下的情况也属实是不太适合让人进来。
　　Omega香肩半露，眸光流转，精致五官覆上浅浅的迷蒙神色，因为刚才的动作，整个人都倚靠在墙上才撑住力道。
　　棠梨匆匆出去了一趟，很快带回来一副一次性胸。贴。她很少看到秦时漾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因为身姿曼妙，五官也毫无缺陷，略显浮夸的大红色在她身上只会显得光彩照人。
　　卸下负担以后，身材苗条的女人也就顺利试穿上了这一件婚纱，从头到脚看着无比顺眼，这还是没化妆做打扮的情况下。
　　她们本来就约好了互相选婚纱的，除非对方选的很不合心意，不然选择权都还是在对方手里。
　　棠梨无比满意这一套，秦时漾自然也就顺从着她来了。
　　为了相配，棠梨搭的是一件粉色的婚纱，相比起灼热烈焰般的大红，粉色更多了些温柔甜美，而且是层叠渐变的设计。从上到下叠层渲染，从鲜艳的金粉色到粉白收尾，像芳丛中翩跹的蝴蝶，灵动俏皮。
　　棠梨的是蓬松的拖地长裙，相比之下秦时漾的款式简单一点，一些牵手并肩的动作就不会显得奇怪了。
　　两人选好以后，立马就有专门的设计师过来，根据她们的体型量身定做修改，并且增添花样。因为不是正式结婚，只是拍婚纱照，这里的成品已经足够精致完美，两人也没有任何挑剔。
　　弄完之后，就被继续带去了妆造间。
　　一系列的服务十分到位，同样也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棠梨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最大的感触还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句——
　　有钱真好。
　　化妆师的手法十分轻柔，客人只需要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闭着眼配合就可以，棠梨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等到后面贴假睫毛的时候才醒。
　　棠梨本身的眼部条件非常优越，睫毛浓密，根根分明的，日常化妆哪怕是去宴会也不会贴假睫毛，但上镜吃妆比较严重，这次难得用上，是偏自然的太阳花款式，更显得卷翘灵动。
　　因为手法好，第一次贴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眨了眨眼很快就适应了。
　　秦时漾就在她隔壁的单间化妆，已经进入了发型打理阶段。等差不多都弄好以后，那边的婚纱也正式改好了，棠梨换上以后起身往外面走，恰好撞见了另一位新娘。
　　盛装打扮后的秦时漾更让人眼前一亮。
　　女人娇嫩的唇瓣经过唇釉的修饰，粉琢如樱，细长的眼尾用金色的眼线笔勾画，更衬得一身打扮矜贵难掩，优雅绝艳。
　　秦时漾穿着与嫣红色婚纱相配的碎钻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银河上，并不大的妆造室空间也被开成了小型秀场，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光彩夺目，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腰间的装饰亮片被按照身形调整过后，愈发贴合腰线。
　　Omega在光线的映照下，宛若一条蛊惑人心的人鱼，鱼尾被收起幻化出了修长的双腿，便显得格外魅惑动人。
　　诱着人与她坠入空幻的海洋遨游，至死方休。
　　在化妆师的众目睽睽下，秦时漾忽而牵起棠梨的手，似是要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但红唇刚要触碰到手背，就悠然离开，只留下一点遐想的空隙。
　　棠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给抽了回来，佯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随后，她们就被请上了车。
　　泰明河是这座城市的著名风景区，旁边有一座临水而建的白塔，风光秀丽，视野开阔明亮。现在正好是阳光正好的时间，下午三点多钟，两位新娘的宽阔华丽裙摆为整个泰明河都增添了几许艳色，也让周围的路人忍不住驻足。
　　在这里拍摄婚纱照的人很多，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新娘过来打卡，不过两人的颜值很高，格外登对，就让不少人都在附近停下脚步来围观。不过有法律的明文规定，也不会有人拿相机拍照，都只是默默看着，偶尔和身边人善意地打趣几句。
　　“Good，秦小姐，刚才的part结束，请您站在前面的礁石上，亲吻您的伴侣。棠小姐就在原地，不要动，配合秦小姐。”
　　摄影师发现两人天生的镜头感挺强，不需要太多指导，几乎一下就能到位。这样的简单轻松氛围，让她自然就想多拍一点，更况且两人的骨相都是无可挑剔，非常上镜，都不需要后期怎么费事，当然想多拍一些满意的作品来。
　　秦时漾在棠梨的搀扶下，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干燥的一块石头上。这里的河水是入海分支，直连到广阔的天际，Omega一身红衣犹如玫瑰盛放，她低下头，发丝落在棠梨的脸颊上，微微酥痒。
　　棠梨本能地想避开脸，躲避痒意，结果被秦时漾一把扣住了后脑，竟是在没做任何准备的时候就被吻住了嘴唇。
　　那双漂亮的猫儿眼蓦然睁大，然后就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摄影师显然是非常满意的，带着她们拍了几个地方，两人都非常配合，而且会摆动作，完成目标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只拍了两小时，已经有了很多满意的照片。
　　这位摄影师同样也是G国很有名的，在分开之前还给她俩都递了名片，询问两人是否有当摄影模特的意向。
　　秦时漾当然没这个打算，棠梨倒是很郑重地收下了。
　　等那摄影师走了，秦时漾眉头一挑：
　　“你心动了？打算再换个职业做做？”
　　棠梨一本正经：
　　“多个人脉多条路，万一我以后这个干不好了，还能去当个模特拍拍照。不然怎么赚钱养漾漾呢？”
　　秦时漾被她这说法逗乐，伸出手来捏了捏小猫女今天做完补水后吹弹可破的脸颊，压低声音道：
　　“那漾漾饿了，等会卸完妆，主人是不是要安排吃点什么呢？”
　　旁边还有别人在，秦时漾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主人”给叫上了。
　　虽然用的是国语，棠梨还是一阵羞耻。
　　每次和这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有种羞耻界限被打破重塑的感觉。明明叫的是“主人”，棠梨却觉得秦时漾跟逗猫一样，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不去尝尝本地菜？”
　　之后肯定是没有时间这样玩了，棠梨甚至都没想到秦时漾会直接带她来拍婚纱照，现在还处在有点懵的状态，只是心情很好。
　　而且从中午睡醒到现在，几乎什么也没吃，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她在车上订了一家餐厅，回到工作室卸了妆、换上常服以后就去了。包厢的环境静谧优雅，菜品也几乎每一道都是硬菜。
　　奶酪火锅炖煮到完全化开以后，口感极其丰富，浓郁的蒜香味夹着奶酪的稠感，美味十足，把面包送进去蘸满了，一口下去特别满足。
　　新鲜的嫩牛肉是佐以白葡萄酒和黄油奶油蘑菇的烧法，浓浓的异国风情，棠梨还是第一次品尝这样的做法，牛肉原有的淡淡腥味被覆盖完全，取而代之的是清冽酒香，嫩滑多汁。
　　本地人很喜欢用大块土豆和奶酪肉类做菜，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吃的很爽，但很快也就要腻味了。尤其这里面还有很多葡萄酒，虽然只是佐料打底，棠梨本身就对酒精比较敏感，很快就陷入微醺的状态。
　　葡萄酒酿造的回味无穷，加入食材里，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虽然这次依旧难以抵抗酒精，棠梨还是又吃了两块牛肉，最后要伸筷子的时候动作被秦时漾拦了下来。
　　“乖，吃鱼。”
　　她把唯一一道鱼肉端到了棠梨面前。
　　野生鲈鱼的肉格外鲜美，做的时候因为预料会有不少奶酪菜，秦时漾特地嘱咐了这份不加奶酪，直接用了柠檬，味道就更偏向于国内的菜式了，在这一众菜品里脱颖而出。
　　棠梨却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小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张开嘴——
　　秦时漾夹着鱼肉雪白饱满的一段喂给她嘴里，看着小猫女幸福地眯起眼来。
　　**
　　公售会如期在第二天举行，棠梨作为代表，按理说不能和秦时漾坐在一起，而是要在竞拍代表席上，秦时漾这次难得没有挑大梁，而是在后面看。
　　她看见进入了工作状态的棠梨完全收起了先前的散漫随意，虽然没有刻意如何，坐在席位上，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气场，不过分耀眼，也不容忽视。
　　Aurora和Celeste亲自抵达现场，与候选者进行了初步交谈，羽临也在Aurora中意的候选名单内。对于这一点，秦时漾也不惊讶，她是亲自看过羽临的报告书的，投标策划非常全面，对自己的产品介绍也足够吸引人。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规模不够大，要知道今天能进来的，国际公司也不算少，更有甚者也是业内翘楚。
　　要是单单按照这些标签来算，羽临是毫无入选的希望，但Aurora和Celeste作为一对工作室创始人妻妻，自然有着一定的执着与傲气，再加上本身就有背景，不缺钱，对于棠梨来说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就算这次没有把握住也没关系，起码能算得上一次历练。
　　第一轮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秦时漾给棠梨发了在后台休息室等她的信息，棠梨过了一会才来。她今天穿着一身西装，裁剪精致的裤脚与细高跟衬得双腿修长，比例优越，头发也盘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利落。
　　只是迟到了十几分钟，脸色也不太好看。
　　秦时漾擦了擦手，主动担当起助手的职责，帮她剥盘子里晶莹的绿葡萄——棠梨吃葡萄不喜欢吃皮。
　　同时，“秦助理”又轻声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惹到了我们猫总？”
　　会议大堂准备的水果表面看起来漂亮，实际上味道吃起来有点一言难尽，酸溜溜的味道并不太好，像是没成熟。棠梨吃了一颗，小脸就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听到秦时漾这么问了，才开口：
　　“刚才看到有人想走后门，和Aurora的助理搭上话，我就在那听了一耳朵，这些人还真是花招百出。”
　　那人直接带了金条过来，还扬言只要Aurora愿意，他那边能搜罗到什么样的Omega都有。Aurora是Alpha，和老婆恩爱异常，可还是有这样不长眼的人在，助理就算对他的金条有些眼馋，但不至于为了这个丢了工作。
　　助理拒绝以后，那人死缠烂打，又退一步要给助理好处。给的条件还挺让人心动，助理就同意了，答应在Aurora面前给他讲讲好话。
　　本来这也不太*关棠梨的事，棠梨不至于气成这样，但那人得寸进尺，还要求助理讲别人的坏话，在Aurora面前挑拨离间。他知道Aurora个人对全息游戏很感兴趣，就跟助理编排幻纪，造谣秦时漾的私生活。
　　这下棠梨可忍不了。
　　不过她有个遇事不对就留存证据的好习惯，本来这段是不打算给Aurora看的，等对方一说完，她就光明正大地站了出来，说了声“嗨”，把男友商和助理吓得不轻。
　　之后棠梨也没和她们掰扯，直接就当着两人的面把证据递交给了Aurora。因为秦时漾还在这里等她，把视频传过去以后直接就走了，没等着看结果。
　　秦时漾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自然早就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毕竟恶劣的人手段频出也总归不会得到什么好处，能被这些表象给欺骗的，也不在她选择合作的范畴。
　　不过，被喜欢的人这样护着，那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今天化妆了不太好亲亲，秦时漾就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把，以示肯定。随后又摸了摸棠梨肉感很好的耳垂，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今晚好好奖励你。”
　　说罢，也不顾棠梨微妙的表情，就翩然出去了，给人留下遐想无限的背影。
　　经过半天的观察，她觉得棠梨已经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需要自己在旁边看顾着，于是就离开去做别的事了。
　　Aurora为人正直，有了棠梨手里的铁证，助理也没法狡辩，当时就把助理开除，男人也被拉黑，彻底断绝了合作的可能。
　　棠梨在给出证据实名举报以后，和Aurora没再有任何非正事的交流，但今天晚上羽临成功进军到第二轮。竞标一共有三轮，能挺进第二轮已经让棠梨很惊喜了，又加了个班，跟手底下人临时开了个会议。
　　会议开到十二点多才各回房间，她让助理给所有人订的都是同一座酒店，免得跑来跑去的麻烦，费用高但很方便，散会以后直接回去洗漱睡了就行。
　　今天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棠梨本来都已经不再期待那份惊喜，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秦时漾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衣服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跷着腿正在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她仪态很好，即使是在玩手机，也一副气定神闲的潇洒模样，随性又恣意。
　　棠梨一开始以为她是在办公，等走近了，才发现秦时漾是在玩消消乐，顿时抿唇一笑，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玩这个。”
　　“不会玩消消乐？”秦时漾这把通关了，保存进度以后才退出游戏，“又不是原始人，总不能一点不放松，一直绷着。”
　　秦时漾在酒店里到了晚上，一直都是会穿睡裙的，没事的时候就会洗个澡直接换上最舒服的衣服，现在这副打扮，肯定是要出门。棠梨本来都有些困了，现在困意彻底打消，看着女人能给自己又带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她发现自从秦书意逐渐开始恢复以后，秦时漾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切，身上的那副重担也算是落下了，原本压抑着的性情也逐渐在放开。
　　早就知道眼前人的天性并非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清冷，可越挖掘，棠梨越是由衷地觉得这个Omega很可爱。
　　也能给她带来越来越多的新鲜感，就像是热恋期刚刚开始一样，每天都更期待能见到对方，睁开眼就会觉得兴奋。
　　果不其然，她看见秦时漾收起了手机，从房间里拿出了两副头盔。
　　没等棠梨反应过来，人已经被Omega拽着往外面走。
　　能从事设计类工作的人，奇思妙想都会很多，但棠梨再异想天开，也没想到秦时漾能大半夜带自己去骑机车在异国他乡兜风。
　　既画漫画以后，竟是又解锁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G国这座城市有个奇怪的规定，一些街道半夜在指定时间内禁止行人和部分车辆通行，仿佛就是为兜风而列出来的特定条件。
　　秦时漾为她仔仔细细地把头盔给戴好，棠梨就这么乖巧地站在机车旁边，既有着惊喜，又有些面对未知的兴奋。
　　她知道秦时漾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做事一直都非常靠谱，所以一句话也没多问。等到安全头盔戴好了，长腿一跨就上了机车后座，搂住Omega纤细的腰身，像抱着安全柱一样牢牢搂紧。
　　秦时漾边上车边问：
　　“小棠梨，今天下午的进度怎么样？”
　　“还可以吧，因为是公售，我们的基本资料也都在外面流传了，今天下午G国一共有三四家找上我们。”其实有更多，不过被她秘书提前检查过，觉得条件好的才拿到棠梨面前，“其中有两家是仅次于这间工作室的，给的价格也不错，还有一家和工作室差不多同等级，看中了我们的构想，但想让我签对赌协议。”
　　随着机车启动，风已经刮了起来，呼呼在耳畔作响，让棠梨回答的声音不由得响亮一些。她把秦时漾抱得更紧，未免话音也被刮到支离破碎，把下颌抵在Omega的肩颈上，颇有猫咪依人的姿态。
　　听到“对赌协议”这四个字，秦时漾眉头就微微皱了下，刚想和棠梨说什么，就听见她颇为骄傲道：
　　“我还没有疯狂到要签这种协议的程度，虽然项目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再重要也不能把人给搭进去嘛。”
　　虽然她其实觉得自己这边的优势不算大了，那边优秀的企业公司不止一家，如果是幻纪为主体，可能工作室那边还会考虑考虑，羽临相对之下更小，又是刚起步，如果是她也可能会把目光更多放在成熟的大企业上。
　　但不到最后一刻，棠梨并不想放弃，就是想试试。
　　她不能什么都依赖秦时漾，什么时候都要对方给自己铺路，前方的路也都是人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看她态度笃定，秦时漾也没再问，只是眼神愈发温柔了些。
　　两人骑着机车，穿过了昨天拍摄婚纱照的那座白塔和泰明河，夜间的行人少了很多，但经过景区地带还是要减速，就让棠梨有机会欣赏起了这里的夜景。
　　夜间的泰明河和白天完全不同，水面上有白塔映射过来的七彩灯光交相辉映，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在白塔附近漫步的多半都是些牵着手的情人，她们吹着晚风，发丝也都交缠在一起，眉眼柔和温馨。
　　棠梨紧紧抱着秦时漾的腰看到这一幕，虽然车的速度依旧不算很慢，心情却也逐渐平静下来，甚至把脑袋又靠在女人的背上，小憩片刻，就这样吹着风也很安心。
　　秦时漾的车技很好，没有很好的话也不会来带她，所以只要抱着前面人就会得到强烈的安全感。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棠梨才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看见两边的风景都变了。入眼是一望无垠的辽阔草地，不远处还有一架风车，坐落在古老的白色教堂旁，有着庄严厚重的气息。
　　田野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远处的教堂却有灯光明亮，在漆黑的夜晚也并不显得恐怖。棠梨只微微愣神的空档，就听见Omega用温柔的声音问：
　　“下车吧，我们逛逛去？”
　　

第78章 好事将近
　　虽然不知道秦时漾为什么要大半夜的带自己来这座礼堂，但惯于相信对方的抉择，并没有追问什么。
　　G国现在是春天，天气到了晚上，还是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雾，在草地间铺陈开来，扩散了大自然界青草的味道，氤氲其间。中间有一条并不算宽阔的小径，差不多正好能容纳得下两个人肩并肩地走。
　　秦时漾自然牵住了棠梨的手，直到进入礼堂之前，旁边这个小傻子都还没有发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愧是不谙世事的小猫女。
　　秦时漾在心里想。
　　要不是早知棠梨也是心甘情愿，她总有种把人给一步步骗上贼船的错觉。
　　礼堂内，早就准备就绪的玫瑰花束被郑重放在金鸟雕塑上，等待着把它预订购入的主人。盛开的紫藤花犹如深浅交杂的瀑布，从入门处垂落下来，盘成了花墙的造型。
　　门被推开，小礼堂的明亮灯光冲破外界的浓黑夜色，闯入了视野，让棠梨微微眯起眼睛来适应这样的光线落差。
　　忽然看见台前两只再也显眼不过的，在一起交颈厮缠的比翼金鸟，栩栩如生，口中衔着一颗光辉熠熠的钻戒，与红玫瑰的热烈形成了鲜艳撞色。
　　水晶白的钻戒无需任何修饰就已经足够夺目闪耀，更别提里面还别出心裁地雕刻了一朵小巧的依兰花，花托之下更是有隐约的猫爪造型，像是一只猫爪轻轻地把依兰托起，做工精细，样样考究。
　　有许多钻戒如果选择雕刻，都会用玫瑰百合作为造型，亦或是选用带有对方信息素的元素，象征着两个人的长久爱情宣言。
　　棠梨不是行家，但也能看得出这块水钻的成色很好，秦时漾还在里面雕刻了猫爪，顿时就让昂贵的钻戒变得更加独一无二。
　　愣神间，秦时漾已经走到那座比翼鸟雕塑旁边，小心翼翼地从上方取下戒指，被灯光照耀下的眉眼也描摹出了极致如水的温柔。
　　单膝下跪象征着的浪漫宣言和起誓流程，秦时漾觉得不合适，也不喜欢走那样的形式主义。在明亮的礼堂内，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平等地注视着对方，秦时漾弯一弯眸，眼底已经溢出了几分清浅的笑意：
　　“你愿不愿意正式和我结婚，棠梨？”
　　求婚这件事，更多时候似乎是Alpha来，但秦时漾没有许多Omega的那份固有矜持。喜欢的人，她要牢牢把握在身边，主动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事。
　　虽然穿插在工作之间，这也是个很合适也很有氛围的地点，看不见丝毫草率，只有满满的用心。
　　只有邀约，没有“入赘”和“嫁娶”，象征着二人完全平等的地位。
　　门没关上，有夜风徐徐吹过棠梨的发丝，刮在脸上，微微有些痒意也从被触碰过的肌肤一路蔓延到鼻头和眼底。
　　她感觉到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心意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堆积起来的感动刹那间就浮上眼眶，占据了心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很想落泪，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们其实算是结过婚了的。
　　民政局开出来的一纸证明，具有法律效应，当然比求婚仪式更加有效。但因为她一句“没有安全感”的话，秦时漾就记了那么久，想方设法地给她安排，给予比以前更多的陪伴。
　　百忙之中还给她安排了这样的求婚仪式，虽然看起来是安插在前来工作的空隙之中的，棠梨却一点都不会觉得敷衍。
　　敷衍和认真安排是绝对能看得出来的，纵然秦时漾有权有财，在异国他乡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定就定下这些安排，必须得很久之前就开始规划商议，还悄然安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步步引导着她来。
　　棠梨知道秦时漾很喜欢她，但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心情像是喷涌而出的泉水，泠泠淙淙的。
　　那枚戒指被她毫不犹豫地接下，又被秦时漾好笑地拿回，亲自给她戴上。尺码正好合适，衬得棠梨指骨修长秀气。
　　“好看。”
　　秦时漾打量片刻后，由衷夸赞了句。
　　棠梨心情雀跃：
　　“这是姐姐今天晚上给我的奖励？”
　　“嗯哼，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棠梨倒也没有别的想要的了，本来以为是兜风，没想到秦时漾居然已经在这里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刚才差点都潸然泪下，但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得压制住，满怀欣喜地在秦时漾脸颊上轻啄了一口，表达自己的心满意足。
　　那枚戒指次日棠梨自然也是戴着出去了，象征着自己名花有主的身份。身上细微的一点小变化，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眼尖看在眼里，棠梨本来就是比较亲近下属一点不摆架子的领导，她手底下能跟着出差的人基本也都混熟了，于是纷纷凑上来打趣。
　　“棠总是好事将近了？”
　　“棠总不会是求婚成功了吧，什么时候，难道是昨天？”
　　“天，棠总之前不是说自己有未婚妻吗，未婚妻会不会这次也来了？还是就是G国人？”
　　棠梨并非单身，这也不是个秘密，之前在节目上早就公开讲过了。但未婚妻到底是谁，这是个秘密，基本只有少数人知道。
　　她们纷纷在猜测棠梨是不是跟着未婚妻一起来的，或是找的就是G国人，虽然秦时漾也来了，羽临的员工可没有往这方面想。
　　棠梨昨晚凌晨才回去，有些困，刚才悄悄背过去打了个哈欠，这会模样慵懒地回了句：
　　“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有故作神秘让人去猜的样子，大家玩笑的心思也就收敛起来。
　　毕竟在这些投标竞争对手当中，羽临的优势并不算大。棠梨不是没有找到退路，但能拿下这次的芯片肯定是最优解，不然就只能退一步找不那么稳固的内核，为了保障到时候游戏服务器不会三天两头出问题，就只能先降低质量了。
　　达不到一开始设想的最高标准，会让设计团队一整个都很难受。
　　那也是凝聚着她们日日夜夜苦思冥想，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才整合出来的心血，自然希望能够成功。
　　纵然团队的心是往一处使劲的，最终的结果却不是让人皆大欢喜。第三天下午，棠梨就从小道消息得知，虽然Aurora对羽临很有几分兴趣，但Celeste还是更倾向于与技术各项都已经非常成熟的大公司合作。
　　羽临对她们来说，规模还是小了些。在做决定的时候，会考虑到方方面面，名气倒是不重要，但大公司成熟的体系与抗风险能力会能减少很多麻烦，Celeste更保守，还是希望稳妥一点来。
　　Aurora是个很宠老婆的主，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一般来说也就跟Celeste的想法走了。
　　这次来参与竞标的同样也有国内和棠梨关系不错的人，她们就凑个热闹，没报太大期望，毕竟和工作室所需的并不算完全对口，但胜在消息灵通。今天就有一位夫人来把这内部消息先告诉了棠梨，私下交流这种倒也不算是违规，所以没避讳。
　　“说实话，棠，你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去看看丹尼丝家，她家的核载做的其实也不错，就是精细度没那么高，我感觉也算是够用的了，机会之后还有，就慢慢来嘛。”
　　这位夫人是看着棠梨年轻，怕她犟，才好心提醒。一般这种时候，察觉到没机会，就会去找下家，尽量不要让时间精力两扑空浪费。别的不说，那么多的工作人员，本身也是一笔不小的差旅费用支出。
　　两人的竞争关系不大，她也没有说这种显而易见，容易拆穿的谎言来诓骗的必要。棠梨现在就有两个选择，一是头铁留下来继续争取，但可能性很小，可以说是大概率白费力气，还有一种就是及时止损。
　　没有过多犹豫，棠梨还是选择了前者。
　　她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拿下DL工作室的产品，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轻言放弃。
　　见状，那位夫人也没有再多劝，而是客气地离开了。自然，棠梨知道人家是出自一片好心，很真诚地道了谢。
　　当天下午，又有几个项目被排除出去，公售会就直接结束，接下来的谈论涉及到企业私密，就不再适合以公开的方法进行。Celeste亲自找到了棠梨，简明扼要地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棠梨从那位夫人嘴里得到的大差不差。
　　Celeste有着一头柔软的金棕色短发，是个线条利落，气质酷飒的Omega，谈吐也喜欢直来直往。两人礼节性握手以后，Celeste就直白地告知了棠梨，后续应该很大几率不会选择与她合作，更倾向于另外一个叫作德尔森的企业。
　　“棠小姐，你的一些想法很好很新奇，我太太其实是非常喜欢的，不过我们之前与中型企业有过合作，无论是从抗压风险，还是技术方面来说，都有一定的欠缺。羽临的能力我们有考虑过，经过对比，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德尔森。”
　　DL能接触到的高阶资源多，眼界自然就比较高，有所挑剔，棠梨很能理解。如果对方是完全看不上她们也就罢了，可偏偏之前她和Aurora也聊过，看得出Aurora是真对她的这个策划心动，才不愿意放弃，想争取一下。
　　当然，DL工作室不缺钱，也不代表就是傻子，能够接受赔本的买卖不计后果。每一次的调试，对于她们来说都是需要成本的，更况且也需要根据对方的要求来做，一旦投入就是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这些都得计算在内。
　　她们的质疑，同样也在棠梨的思考范围内。
　　“但Celeste夫人，如果因为之前的不良案例，对于接下来的合作就给予全盘否定，是不是有失妥当？”
　　棠梨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同样也不太接受自己就这样被pass掉的理由，只要还有一点机会，就想竭力争取。看Celeste没有想制止聊天的意思，就继续说了下去：
　　“论抗压风险，羽临的注册资金再加上我个人的资产能够支撑起，再加上还有幻纪作为后备役支撑。在此之前，我们和幻纪已经有过《山海录》的合作，包括《光影之瞳》的产出在国内也是能排得上前列。以及这次你们给出的条件和设想，我认为……”
　　棠梨大概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天能这样在一位外国女人的面前侃侃而谈。
　　她有着“原主”这个身份所有的记忆常识，包括外语能力，不过原主的水平也就仅限于大学强制要求的四级，再往上的一些专业词汇，是棠梨来这里之前临时加班加点，学习了半个月的。
　　好在她的学习能力还算不错，基本用语和行业内的常见词汇是掌握了的，而且还带了翻译，能及时纠正补差，Celeste夫人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聊了很久，期间Celeste接了个电话，结束以后很快就回来了，并没有借此由头直接离开，棠梨明白这是对自己还算是满意的信号，于是更加从容。
　　三小时后，口干舌燥的两人才总算分开。Celeste临走之前，拎着包对她一笑，用有些别扭的国语对棠梨道：
　　“棠小姐，你很有意思，我记住你。你提的方案，我会考虑，再和我夫人商量，最迟后天给你答复。”
　　“多谢Celeste女士！”
　　棠梨很是激动。
　　但在出来以后，棠梨目送着Celeste离开，就赶紧往隔离室跑，进去以后就拿起了抑制剂、隔离剂轮流往身上使劲喷。
　　外国人对于信息素的开放度比她们高，还不喜欢贴抑制贴，这就是人家的习惯，出国不能勉强，毕竟也不是自己的主场。
　　Celeste是个Omega，而且信息素是矢车菊的气味，闻起来有点奇怪。棠梨自己的信息素就是花香，因为稍微有点撞号了，就算对方是Omega，她也有些抵触。
　　翻译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味，她们就在密闭空间内相处了三个多小时，身上的抑制剂早就在高频率冲刷下淡了，棠梨只觉得有些难受。虽然对Celeste本人很感谢，生理作用下，却是抱着洗手池忍不住干呕。
　　“棠总，您没事吧？”
　　翻译小姐被她吓一跳，但也知道很多时候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是会有反应的。除非Alpha能愿意被自己的Omega也永久标记，并且长相厮守，久而久之就会对别的Omega失去兴趣了。
　　她看着棠梨肯定不是被人家信息素给诱惑的样子，吓得赶紧帮忙把门带上，去找秦时漾了。
　　作为棠梨的贴身翻译，她和秦时漾这次带来的助理也有联系方式。秦时漾正在外面，闻言很快就问了地址赶回。
　　秦时漾花了半个多小时赶回来，这时候棠梨已经好了很多，让工作人员帮忙倒了杯冰水，咕嘟咕嘟灌了一瓶下去，才算是有所缓解。
　　现在又坐在沙发上，按压着颈项上的项圈，嗅闻着Omega在她这里残留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清茶香味跃入鼻腔，才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棠梨？”
　　秦时漾推开门，就看见棠梨半躺在沙发靠垫上，眼尾都染上一抹嫣红的旖色。潮湿的雾气溃散在眼底，潋滟的水光濯濯一片，神色都有些涣散，偏又散发着极致的欲。
　　空气中有着信息素大量释放出来的味道，不止是依兰，还有丝丝缕缕的清茶缠绕。
　　至于矢车菊的那点气息，早就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冲散了。
　　只是秦时漾靠近了点，发现洗手间的门还没关好，几张纸巾随意地丢在黑色的垃圾桶里。而棠梨气息有些不稳，很显然……
　　“这么傻，和Omega待久了不舒服，也不知道出来透透气。”
　　Alpha和Omega只是不同的两个属性而已，在外谈论工作，难免会遇到，也有要单独的情况，秦时漾没幼稚到这种都要翻出来吃醋。
　　有的只是心疼。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和Alpha单独在一起过，时间长了，对方把握不好信息素的话，的确有可能会不舒服，感觉腺体都痒痒的，有些排斥。
　　这种时候她就会找个借口离开一下，双方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也不会故意说出来。
　　棠梨也不是对生理结构一点都不了解的，再者，自己反应不舒服了，也应该知道要出来透气。只是当时Celeste正在谈兴上，又难得肯静下心来听她讲，要知道氛围打断了，是很难再次建构起当时的谈话条件的。
　　所以她才想忍忍，而且有的人对这方面就是比较介意敏感，会有种自己被嫌弃了的感觉，即使是生理正常现象也不行。
　　棠梨不愿意出现丝毫纰漏，才会这么忍下来，结果忍着就出了问题。
　　她刚才的情况，要么用Omega信息素来治疗，要么就得直接去医院打点滴。棠梨果断选择了前者，拿出秦时漾给她在项圈里留下的信息素，结果一不小心就不受控制地使用过度。
　　看见秦时漾，棠梨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得到了Omega俯下身来安抚的一个吻，清润绵长，彼此交换着信息素的气息在唇齿间回荡。
　　她为什么不提前离开透气，秦时漾大概是能猜到的。
　　为此，才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没法嗔怪。
　　她只知道，如果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好不容易有了能争取到的机会，是绝对不会因个人而让步，让对方产生丝毫不满的，即使是一点点也不会。
　　或许是互相喜欢的人总会有些共通之处吧。
　　她心疼，但也欣赏棠梨这股不服输有韧性的劲头。
　　棠梨现在已经稍微缓过劲来，在熟悉的人面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还有些危险的举动，不由有些心虚，抱着秦时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秦时漾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棠梨的头发，等到小朋友的情绪彻底被安抚下来，才带着她从这里离开。
　　当天晚上，棠梨被秦时漾拖着去看了医生，确定没什么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这两天除了等待DL那边的答复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棠梨不再往那边跑，倒是陪着秦时漾出去，给秦书意物色合适的康复师。
　　G国的医学同样非常发达，她们接连看了好几家，也看了假肢，有很多的成品采用高精密的机械化，和皮肤的磨合好，容易固定，甚至外表能采用仿真皮技术以假乱真。秦时漾最终敲定了两家，打算直接连线秦书意再做计划。
　　跑这些比起跑业务，在心理上的压力肯定是轻松一些。秦时漾之前心情之所以那么好，当然是因为说动了秦书意，不然也不会擅作主张，免得到时候白费功夫。
　　第三天，Celeste和Aurora一起把棠梨等人叫到了工作室，表明同意棠梨的提议。先试做一部分，到时候看情况是否要继续合作，因为不涉及到核心技术，就算告一段落后双方选择中断，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
　　这也正好是棠梨能证明自己这边的机会，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结果没想到棠梨还真的凭借努力争取到，在场的羽临员工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以后都是欢天喜地。
　　接下来没有别的问题，她们打算在明天或者后天回国，开始这一工程了。当天晚上，两人拍摄的婚纱照成品也被加急送来，棠梨心情很好地开了一瓶香槟，自然是给秦时漾喝，自己不太能喝酒，就喝的饮料。
　　心情愉悦正是飘飘然，忽然有国内的长途电话打了过来。
　　

第79章 内测服追击
　　“姐姐等一下，我要接个电话。”
　　烛光晚餐的氛围静谧优雅，电话不需要出去打，棠梨在秦时漾面前也不会有什么秘密，就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棠总，《极循》内测服刚才被黑客入侵了，而且方式很奇怪，黑客是直接登录了游戏！”
　　对面传来质量部部长有些惊慌的声音。
　　棠梨一下就皱起眉头。
　　“黑客入侵，直接登录游戏？”
　　《极限循环》的内测服是不对外公共开放的，因为游戏还没有制作完全，只出来了一部分。按照棠梨的计划，为了模拟真正的无限流，最终是会上线百来个副本的。
　　现在她们上线了几个副本，但调试阶段已经过去，副本基本上完好了，就算当作是成品游戏直接端上来也可以。
　　黑客手段极其隐蔽，如果不是质量部查的严格，恐怕还真有机会让他得手了。
　　更况且棠梨从未见过这样特殊的黑客手段，居然本人都进入游戏内部，是想做什么？
　　“正好是王蔷在值班……”部长焦急，又拿不定主意，“目前我们准备关闭系统，切断路径，让他直接下线，您觉得呢？”
　　“先别。”这也是个直接的办法，但棠梨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上线看看去。”
　　“您上线？”
　　部长显然没想到棠梨会用这样的处理方式。
　　“嗯。”
　　棠梨直接放下手上的东西，电话没挂断，她走到秦时漾旁边和她说了两句，自己就往外走。没两秒，秦时漾也步履匆匆跟了上来，攥住她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
　　“什么？”
　　“怎么，我们之前一起上线，检查过游戏Bug，你忘了，我可是‘质量部’的，职业自带天赋，能跟游戏测试员打配合。”
　　Omega扬眉一笑，反手将她的手掌完全扣住，让棠梨没有挣脱开来的机会。因为刚才喝了点酒，女人那双黢黑的眼亮晶晶的，明媚动人，笑起来也潋滟。
　　让人根本也无心挣脱。
　　虽然在国外，但她们把重要的芯片头盔都是带来了的，想上线内测服也随时可以。两人很快找了家全息网吧，开了个包间，躺进游戏仓内。
　　眼前场景变幻，蒙蒙的水裹挟着浓黑阴翳的雾气扑面而来，有种阴冷刺人的森然。血红色的游戏logo从浓浓的颜色逐渐散开，直到像滑入水中般，扩散到虚无。
　　【欢迎登入副本[雨夜小巷]。】
　　这是一座钢筋水泥构建起来的虚拟城市，大楼的密集像是在涌动迷雾中存在的森林，浓稠缭绕的灰蒙蒙雾气还带着水的腥味，一点点扩散在鼻尖。大厦高楼是密布的笼，将穿梭其间的人类彻底笼罩。
　　天是阴的，苍穹密布的阴云看不出有一丝能让人喘口气的缝隙。
　　雨水的“沙沙”声响，仿佛从这座城市建立起的那日就从未停歇过。
　　这是一个中级副本，五颗星的难度，它的评判分数在三颗星。
　　三颗星的难度，不算很难，但也称不上有多简单。
　　副本的背景故事，是一座被诅咒了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人永远无法走出去，一直在凄风苦雨中度过。黑暗滋生了恐惧，恶劣的环境也助长了人心里的恶意。在这座城市，最近发生了一桩连环分尸案，专门对走夜路的人下手。
　　玩家在副本里的身份就是特别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要求潜藏在人群之中，以身做饵，逮捕或杀死潜藏着的连环杀手。
　　有趣的是，作为三星副本，连环杀手的每次作案手法都不一样。就算上线以后讨论攻略，每个人遇到的手法都是不同的，甚至连杀手的性别、身份，杀的人也会有所不同，就像是刷新出来的一次次全新的故事。
　　棠梨上线之前，只知道那位黑客是躲在了这个副本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她计算着上线的时间，让管理部给游戏设置了无法中途退出的屏障。
　　“姐姐，我们先去便利店买把伞。”
　　棠梨从玩家背包里翻出了像普通眼镜一样的夜视镜戴上，眼前的一切就变得更加清晰可见，就连雨水都基本没了干扰。秦时漾还是第一次正式上《极限循环》的副本，发现就算对于玩过无限流游戏的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新奇。
　　做工太精致了，一切都宛若2.5次元般真实，有种深入虚幻却又无法离开的真实代入感。
　　她们处在城市的某处街巷，昏黄的灯光洒落在脚底，照亮了不远处通往便利店的路径。那里的便利店规模不小，*用透明的玻璃隔开，迷蒙的水雾笼罩上去，遮隐了小部分桌椅，塑造出一种磨砂的质感。
　　棠梨紧紧牵着秦时漾的手，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便利店，又站在门口，用玩家背包里面的毛巾毫不吝啬地给她们浑身上下都擦干净，确定没有雨水了，才进门。
　　这里的服务员看起来也是正常的，听棠梨说“需要两把伞”就去帮她们拿。棠梨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实际悄然嗅闻着服务员身上的味道。
　　嗯，有股很淡很淡的烧焦糊味。
　　秦时漾的嗅觉没有她那么好，没闻出来，不过很是配合。在棠梨结账出去以后，才忍不住问她：
　　“我们刚才为什么不买雨衣？”不过聪明如秦时漾，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你是想……”
　　棠梨很喜欢和不点就透的聪明人讲话，笑得眉眼弯弯的：
　　“对，就是姐姐想的那样。”
　　比起还需要手持的雨伞，肯定是雨衣更方便行动，绝大多数的玩家进入副本都是这么想的。一直下雨淋在身上会降低状态，也不是个事，所以多数都会购买雨具，但NPC习惯了带伞出门，肯定还是更喜欢打伞的。
　　棠梨是打算伪装成NPC，看看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她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很古灵精怪的想法，秦时漾有时候都自叹不如。如今更是完全顺着小朋友的心意来，很是灵敏地跟在棠梨身边，两人各自打着一把伞，像是一起回家的好朋友，有着很强的迷惑性。
　　这里的NPC与玩家，本身就很难看得出来有什么差别，属于是独特的副本设定，为了方便玩家的代入感。
　　哗啦啦的雨水从头顶顺着伞骨漫流而下，阴湿的天气有着让人格外烦躁的感觉。积水随着走动，不时会喷溅到脚踝上，凉冰冰的触感极其真实。
　　这里的人们早就习惯了雨天，从她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见过太阳，但无论雨下的多大，这座城市的排水管道也永远不会堵塞，只能听见在风扇、水管之间汩汩响起的细微声音。
　　棠梨回忆起这个副本重要的关键节点，她想起了之前《山海录》出问题，也是赵祎湄买通了工作人员在芯片上下手，想要让那一拨进入游戏的人都身体不适，健康被破坏，进而影响到游戏销量。
　　反向思考一下，如果她有什么任务需要靠登入副本来完成……破坏游戏肯定不可能，就算要破坏，也是必须从外界下手，全息游戏毕竟不是真实存在的。
　　除了这个，作为一个以高燃解密为主题的无限流游戏，如果游戏提前被揭露核心玩法，掌握通关攻略，也会造成不小的客户流失。
　　嗯，更有甚者，可能是有的人之前尝到了抄袭的甜头，感觉不劳而获太轻松了，还想来试试半路摘桃子。她都已经开始做内测了，大胆一点，直接到内部偷师，岂不是更加来得快。
　　棠梨眼前一亮，总感觉自己已经猜测到八九不离十。
　　她一笑，眼底卧蚕线饱满肉感的弧度就凝了起来，显得整个人极其无害，纯良妍静。弯弯的眼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荡漾着秋风吹过的涟漪，温柔又迷人。
　　雨伞忽然被挪开，脸颊上猝不及防传来一阵温热，棠梨扭过头，有些呆滞地看向刚才亲吻了自己的秦时漾。现在她手头没有小镜子，但估计脸颊上还残留着Omega的口红唇印，在全息游戏的幻境里，亲吻也是如此真实，就连触感好像也和现实生活中差不多。
　　在这里，只是痛感会被下降到最低，被人踹一脚根本没感觉，被武器袭击了也最多是酥酥麻麻的。
　　但亲昵的情感传递并没有消失，那一下的微妙，依旧如波浪划过心头，拍起浪涌。
　　“怎么了？”明明刚才是她让自己分心的，可现在始作俑者一点没有意识到，反倒很坏心眼地催促，“快好好想想，人能跑哪去了呢？猫总？”
　　这次主要追查的是棠梨，棠梨也没废物到什么都得让人来做，秦时漾最多也就算是个帮衬的。任务事关紧急还重大，秦时漾也没继续逗她，棠梨思考过后，走到报亭那边，扫码买了一份城市的电子地图。
　　然后在学校、旧工厂、安置小区三个地方画下了重点标记。
　　这三个地方一般是恐怖小说的设定里，灵异事件的频繁高发处，也很适合剧情里的“杀人作案”。如果想直观地触发剧情，肯定要往这些地方去。
　　现在游戏里的时间是下午五点，棠梨先跟秦时漾去学校绕了一圈。这座城市只有一座学校，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前来接孩子们的家长摩肩接踵，身体一个个隐匿在漆黑厚重的雨衣里，在昏黄的路灯下，重重黑影被拉长，动作竟是有种一帧一帧卡顿出来的水墨钝感，恍惚间，像伫立在高楼底下的瘦长鬼影。
　　棠梨和秦时漾两个打着伞的人，紧紧握着手，看见她们的影子也被投射到不远处的井盖上，那里正在哗啦啦淌着水，一枚老旧的满是锈迹的硬币在井盖纹路上打转。
　　身形高大的家长脸庞被笼罩在雨衣和漆黑伞底，看得很模糊，她们都沉默着接过孩子，原本该热闹的学校门口竟是没有一丝鲜活人气。
　　这个副本虽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灵异事件，但莫名有种都市异闻的阴森，寒气仿佛绕进了骨子里，冷冰冰的缠着人。
　　棠梨锐利的眼神悄然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也和秦时漾一起，佯装成木然模样，融入了这群NPC之中。
　　她们假装是站在门口等待小孩出来，但一会后就混在人群中走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昏暗的灯光也灭了，留下一地浓郁的水和泥土混杂的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这里没什么收获，棠梨也不气馁，两人去学校附近的小商场里买了打火机和火柴、蜡烛之类，看起来像是照明工具，却不够现代化。棠梨熟知副本的规则，秦时漾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拉着她的手，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就会安心。
　　商场里来购物的人也不少，走到老旧的收银台结账时，头顶上的白炽灯里面有死去腐烂的飞虫尸体啪嗒掉下来。秦时漾吓得往后退一步，棠梨立马就挡在她面前，从兜里抽出湿巾来把那虫子包裹了，丢进垃圾桶里。
　　“老婆别怕，我们今晚用蜡烛油，再喷点杀虫喷雾在附近，飞蛾虫子这些肯定就没啦。”
　　这一声她故意说的很大，秦时漾有些怕虫，刚才是真被吓到了，现在才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
　　在她们说着再也寻常不过的对话间，周围也有几个人来来去去。棠梨状似无意地从她们身边经过，灵敏的嗅觉却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她闻到了……除了熟悉的Omega信息素淡香以外，还有一些淡淡的烧焦味，弥漫在这座狭窄的空间。商场的超市很老旧了，墙角密布的都是黄黄的水渍，脏兮兮的玻璃映出了几道来回的身影，棠梨眯着眼扫过，转身就走。
　　“找到人了。”
　　她声音很轻，边撑开伞边对秦时漾说。
　　秦时漾微微惊讶：
　　“这么快？”
　　“嗯哼～”
　　比起惊讶，棠梨更想要被喜欢的人夸奖，在这方面，秦时漾也丝毫不会吝啬，主动就夸了她好几句，弄得猫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才给秦时漾解释缘由。
　　“这个副本有一定的随机性，难度会在三到三点五颗星跳跃，到了三点五颗星难度，就是会增加部分灵异设定。”棠梨边走边跟她说着，同时把手中的伞往秦时漾那边偏一点，“这座城市的很多人其实是各自在多年前就被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烧死，魂魄聚集在这里，心中的执念让她们复生，所以才会一直在下雨，当年她们在大火都在祈祷着能来一场大雨。”
　　“所以很简单，身上有烧焦味道的是NPC。刚才那个人好像从学校那边就跟着我们过来的，因为人比较多，我还不太确定。”
　　“她可能是猜出了我们不是NPC吧。”
　　所以棠梨才说出那番话来误导他，毕竟这里的NPC和玩家基本没太大区别，没有特殊手段是很难辨别的。游戏刚上线内测服，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属性加成，棠梨的猫妖属性就是个很大的BUG。
　　起码她可以闻得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气息，这一点在游戏内就能让她成算十足了。
　　黑客并不知道棠梨都已经发现了她，还混迹于NPC之中，假装买好了东西，披着雨衣往外面走。看见棠梨她们往废弃工厂的方向去，直接跟上了公交车，选了个离她们比较远的位置，坐在角落像是闭目养神。
　　随着车辆逐渐往荒郊野岭的方向去，两侧的行人也渐渐变得更加稀疏，林立的钢筋水泥却依旧密布，像紧密扣连的蜂巢，视觉上压迫得人快要喘不过气。但这些小小的蜗居里，仔细看的话，只有一丝渺远昏暗的光线在支撑，却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公交车快到废弃工厂的站台时，车轮胎碾压在地上的声音就“嘎吱嘎吱”不再顺畅，像是被雨天太久堆积的锈痕滞涩卡住了，螺丝钉拧到实处，失去了转轮的能力。
　　副本的难度上升，掺杂了灵异事件，那个在普通背景故事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自然也就变成了——
　　“砰！”
　　在外面黏腻的触手袭击来之前，公交车上的司机已经消失无踪，整个破旧的公交车形同报废，地上甚至都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坐在后面第一排的人以难以察觉的诡异速度捞到了救生锤，直接毫不犹豫砸窗，从另一边一跃而下。
　　早在她砸窗户的同时，秦时漾也反应灵敏地弯腰躲过碎片，果断从车上一跃而下。空气中的水腥味更浓郁了，棠梨猫尾巴一甩，已经完全恢复到战斗力最强的形态，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手掌也变作了锋利，再加上长腿后那条卷翘的长尾巴，把“猫女”二字诠释到活灵活现。
　　无需大喊大叫，她和秦时漾早在之前的一次次合作当中就已经有了战斗的默契。全息游戏内几乎没有痛感，不会觉得累，Omega同样往地上一倒，整个人匍匐在地，随时借着公交车的底座当做遮挡。
　　同时还能作为棠梨的后备视野接应。
　　她从包里翻出了武器，发现帆布包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激光枪，紧紧拿在手里。
　　尽管知道这是全息游戏而已，但在这样近乎于真实的世界里，秦时漾还是忍不住为棠梨捏了把汗，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
　　但小猫女的灵敏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平日里的猫猫精露出耳朵和尾巴，几乎每次都是在需要物尽其用的时候，娇羞又敏感，被她逗得不行，常常耳尖被含在嘴里了，才轻声喊着她“姐姐”软软糯糯地乞求放过。
　　秦时漾只知道她身姿灵活，尤其是那条尾巴，等到这时候，才完全看得出平时究竟收着多少力才会任由她欺负。
　　一头水腻腻的八爪章鱼游弋在路段之间，粗大的触手拍打过来，每一根几乎都有她们的腰粗，像迅猛的棍。棠梨反应速度很快，尾巴一卷，短时间内竟是能像猴子一样吊住滑腻腻的触手，继而爬上去，在黑暗中打开手机，为秦时漾瞄准方位提供了支援。
　　随后又一个鹞子翻身落地，看似毫无章法地往外跑，实际上有着精准的路线和方位。
　　棠梨的手机开成了常亮模式，用手机挂绳牢牢绑在了章鱼怪物的触手上，照亮了浓如泼墨的夜色，也带来一线生机。然而那位黑客就遭了殃，棠梨动作太过灵活了，简直就是在追着怪物遛弯，在她的干扰下，黑客根本没有拿出武器对抗的机会。
　　起初黑客还想继续伪装下去，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是被她们给发现了，皱着眉想退出游戏，面板上却明晃晃地写着“游戏进行中，无法退出”。
　　她知道自己上了当，怕是早就被瞄准目标，每个人身上都有游戏芯片，一旦被棠梨抓住，很容易就能从她的游戏芯片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人。
　　黑客选择拔腿就跑。
　　棠梨闪电般窜上废弃工厂的一座小楼，这里密集的建筑正好帮了她大忙。那道矫健的身影被章鱼怪物阻拦片刻，在它滑黏的触手下似乎难以招架，跌跌撞撞了，却又借着扑扇过来的一股力道猛然蹿越而起，在半空中挺胸收腹，玩了个近乎完美的漂亮绝杀。
　　刀刃在黑客的脖颈上一抹而过，对方血量急速下降，眼前不断闪烁起红色的血量预警。
　　黑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从背包里打开回血药剂，借着章鱼怪物攻过来的时间差咕嘟咕嘟灌了一整瓶回血药，差点没把整个药瓶都给塞嘴里。
　　棠梨本来还以为立马就能结束的，刚才差点吃了章鱼怪一下，所幸秦时漾一直都精准把控着这里的战况。
　　女人单膝跪在崎岖的地面上，精致眉眼被淋漓雨幕勾勒，显得更加深邃。无论周围动静如何，都像是尽职尽责的狙击手，在后方守护着自己的目标。
　　“砰！”
　　秦时漾这一枪伤害判定很高，章鱼怪的一截触手飞起，溅起碧绿色的血液，啪嗒掉落在废墟上。看着黑客趁机拼命逃跑，棠梨脸上有郁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化作了无所谓的笑。
　　

第80章 “有点饿。”
　　“居然敢复活的这么快，我看她是又想死了。”
　　棠梨长靴在地上踏过，很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刺出去，同时也不忘先吸引章鱼怪物的注意力。她要是全力加速起来，跑的速度能比寻常人快很多，但就相当于把秦时漾留给了章鱼怪。虽然这只是在游戏里面，把自己的伴侣丢给危险这种事，棠梨还是干不太出来。
　　而且没有同伴帮忙牵制的情况下，棠梨要提防的就是副本原有的章鱼怪物和黑客两人了，很容易就会变成腹背受敌。
　　刚才章鱼怪被削掉地上的触手湿软滑腻，还回弹了两下，暗绿色的血液混着雨水在碎石间淌。阴沉沉的天空下，章鱼怪物巨大的轮廓也显得如水墨勾勒般模糊。
　　那双阴鸷暗沉的眼睛因愤怒而扩张，染上了嗜血的味道。下一刻，剩余的七条触手有足足四条朝她们拍打过来，溅起无数碎石和断裂的钢筋。
　　“砰砰砰！”
　　棠梨急速后退，想拉开距离，方便这次的主攻手秦时漾输出。然而章鱼怪物还挺有自己的灵性，那双小眼睛燃烧着刻毒的复仇火焰，只盯着刚才伤了自己的秦时漾，两条触手犹如解释的**子，啪的横扫过来。
　　秦时漾借着废墟的钢筋水泥板躲闪不及，急中生智，在半空中撑开了伞，借着那股强劲的风竟是整个人向后腾飞起来。棠梨眼疾手快，立马就小跑两步跳起来攥住了秦时漾的手，两人借机落在稍远处，躲开了它的攻击范围。
　　“走！”
　　秦时漾在棠梨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两人直接丢下一把伞，没命地拔腿狂奔，同时还得小心着那黑客躲在暗处的偷袭。
　　章鱼怪在如丝如雾的雨水里穿行，相对而言就要悠闲许多，这雨水淋在身上本来就能助长人类的气味，再加上它的嗅觉非常灵敏，Alpha和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就像是一张名片，很容易就给它发去了抓捕的信号。
　　再这样逃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时间久了，她们能被躲在暗处的黑客悄悄解决下线，又或是黑客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直接从游戏里离开让她们功亏一篑。
　　棠梨一个翻滚躲开章鱼怪物袭击的时候，脸颊被溅起来的石块碎片划破，擦出一条鲜艳的血痕。再往外去就逃离了这迷宫般的废弃工厂范畴，可那些幽深不见底的蜗居里，又如同隐藏着恐怖的秘密般，被迷雾笼罩着，是绝佳的偷袭地点。
　　她没嗅到黑客身上的味道，确定对方是Beta，没有了信息素的天然指引，肯定会更少一点机会。
　　但时间绝对不能允许她们这样拖！
　　不光是她们想解决黑客，黑客也想解决她们，双方都想消灭后顾之忧。
　　在半空中挥舞的黏腻触手忽而怒劈下来，像刀刃，破风声传到耳畔，宣告着怪物的雷霆怒意。
　　棠梨这下没有躲，而是在秦时漾耳边迅速说了几句，待到对方心领神会，便迎难而上，一把抱住了章鱼怪那条粗壮的触手。脏兮兮的吸盘刮过肌肤，又凉又软的触感并不舒服，棠梨手脚并用，甚至用尾巴缠上，锐利的爪鞘毫不客气地刺入某处吸盘上，像是在捣鼓一堆腐烂的息肉。
　　“嗡——”
　　章鱼怪发出一声刺耳尖锐，不似寻常生物的怒啸，经过气流的传递声浪切割，到了棠梨的耳朵里已经变成了意义不明的一声嗡响。震荡让她的耳膜微微发麻，甚至动作都停滞了一瞬，只晓得用全身的力气紧紧勾住章鱼怪物的触手，不至于就被这么甩出去。
　　“啪！啪！啪！”
　　被彻底激怒了的章鱼怪物七条触手飞舞着，又猛然以雷霆之力砸向地面，棠梨没能幸免，虽然没有直接被砸个稀巴烂，身上也已经被钢筋与废弃的预制板划痕勾出一条条血痕，满身是伤，看得人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这片诡谲的土地开始不安地震动，原本就被雨水冲刷过不知多久的松软泥土被破开，一只只油光水亮的黑色硬壳水爬虫从泥土的空隙挤了出来，在废弃工厂的土地上迅速蔓延。
　　天穹呈现出浓郁的灰黑色，雨越来越大了。
　　棠梨最终还是被狠狠甩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了一汪鲜血，更加刺激得那些毒虫前赴后继朝她这边赶来。
　　秦时漾还没出手，在等待着时机。现在所有怪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棠梨所吸引，她一个人跪坐在雨水中，在偌大的废弃工厂破败楼宇之间，显得那样小，却强撑起孤独又脆弱的身躯。
　　滂沱大雨把她身上淋个湿透，棠梨勉勉强强举起伞，继续往外跑。
　　在前面努力奔跑的人，后面追逐的怪物和密集的毒虫，组合成了一条充满诱惑的线。目标是再也明确不过的，让藏在暗处的人屏气凝神，不愿意错过这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风把棠梨手中的伞吹起来，让她只能使劲去拽，才不会被剧烈的风直接吹上天去，在此期间已经是毫无反抗的能力。
　　躲藏在一处角落的人悄悄朝棠梨举起了枪。
　　但棠梨在东奔西跑，她的枪法并没有那么精准，激光枪需要瞄准，必然会有红点射线落在身上，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眯着眼迅速定位。
　　黑客刚举起来的双手被一道激光抢先射穿了。
　　棠梨一把丢掉手中用来定位的伞，率先冲刺过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近身，制服了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女人。她身手灵敏，并不需要跟人硬碰硬，秦时漾刚才的缴械一招制敌，让她根本没有再打开面板的机会了，棠梨制服的很方便，为了避免出茬子，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她的身上，让人动弹不得。
　　但游戏现在已经无法中途退出，棠梨把人五花大绑之后从她身上摸出芯片，才去支援秦时漾。秦时漾已经和章鱼怪物独自周旋起来，还有密集的毒虫如黑云压城般逼近，她都能看见女人白皙的鼻尖溢满了汗珠，而非是雨水。
　　“老婆！”棠梨干脆地喊她一声，“过来帮个忙！”
　　等秦时漾过来，棠梨就把绑好的人塞了一边到她手里，两人不顾对方的挣扎，把人给使劲甩到了章鱼怪物的面前。那人只觉得滑腻腻的触手卷住了自己的腰，不由一阵反胃，又有着真切的恐惧。全息游戏的触感太真实了，几乎能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章鱼怪物在一点点地把自己卷过去，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躯体被活活吞吃的恐惧让大脑发麻一瞬，才想起来自救，但完全晚了。
　　趁着有人当诱饵，棠梨才有机会把之前在超市里买到的蜡烛和打火机拿出来，让秦时漾帮自己撑着伞，点燃了火柴和蜡烛，逼近章鱼怪。
　　蜡烛的微渺火光在黑暗中只是晃荡了几下就险些熄灭，但在触碰到那腻软湿润的触手时，却炸出一道刺耳的“滋滋”声响。章鱼怪被烫得连收回触手，眼底对她们的杀意迅速泯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畏惧。
　　棠梨和秦时漾左右配合，花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在工厂里追击战，才把章鱼怪给彻底消灭，听到了响亮的通关提示后，才登出游戏。
　　登出时，棠梨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张芯片，她已经把芯片编号记下来，倒背如流，刚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翻身下了游戏仓，甚至都一个踉跄，腰撞到了桌子上也没反应。
　　她很快就拨了电话出去，把编号交给了国内的人，让她们迅速去查。一番交代后挂断电话，才看见秦时漾也从游戏仓里出来，就这么伫立在她的身边。
　　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在全息游戏内，体力劳累会被调整到最低程度，但在“激烈战斗”后外界还是需要缓一缓适应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时漾从背后抱住，闻到了Omega身上清冽的芬芳，毫无阻挡地入侵嗅觉，安抚着有些躁动的神经。
　　女人的拥抱向来都能给足了人安全感，双臂穿过腋下在她小腹合拢，就这么紧紧地把人环扣在内。不等棠梨说话，秦时漾发丝落到了她肩头，酥酥痒痒的，唇瓣落在脸颊和锁骨上，似亲似嗅，留下若有若无的气息烙印。
　　就这么把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没问题以后，秦时漾才把她给松开。只是经过这么一下，棠梨身上已经染满了Omega的信息素，仔细嗅闻才能闻得出来。
　　她刚刚刻意多释放了一点，棠梨却没有发现，还以为是因为贴贴太近自己没有把持住的原因，有些惭愧地拉开点点距离。
　　秦时漾声音有些低沉：
　　“这就是你们的3.5星难度？”
　　“嗯，这不算是标准解密本，干扰选项也不多，只要走完剧情触发关键点就能知道这座城市是在大火之中失去的亡魂聚集。用火攻就是它们的弱点。”棠梨解释起正事的时候很专业，“最终设定在玩家有异能卡片或是道具的情况下，解决不会太难，所以最高也只能标上3.5星难度。”
　　“我们玩的是内测服，现在没有道具和正规武器，肯定会难一点。不过这本来就是可单人可合作的本……”
　　说到这里，棠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时漾表情有点不太对。
　　那双好看的盈盈眉眼本是常年的云淡风轻，在此刻却有些显而易见的忧色。
　　当时在游戏里，虽然知道不是真实的世界，但棠梨身上满是伤痕的模样还是很让人提心吊胆。她没有弄捏脸，在游戏里的模样几乎就是与自己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张俏丽的脸被划出好几道血痕，原本完好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已。
　　“这又不是在A国……”
　　意识到秦时漾在担心什么以后，棠梨颇有些哭笑不得。全息游戏里再怎么样，痛觉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的，而且更轻易地能够腾空蹿跃，借着风向飞来飞去，就算落地了被雨水呛到也不会出现危险，顶多觉得鼻子有点堵得慌而已。
　　她小声给自己辩解，却不知秦时漾在提到“A国”的时候更加来气。
　　“敢顶嘴？嗯？”
　　包厢的时间已经结束，两人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的，到了车上，司机一直都在外面等着，秦时漾直接上了车后座，把隔挡板一拉，前面的人就完全看不见后面的场景。
　　“请带我们回酒店。”
　　棠梨听到她用流利的外语讲了句。
　　“OK。”
　　司机在前面回她。
　　这辆保姆车是来到G国以后秦时漾专门租的，同时还聘请了两位专属司机轮流换班，司机都非常专业，只尽职尽责完成雇主的命令。
　　秦时漾纤长的手指不知从哪里勾出一副金边眼镜来，在白皙指腹搭着，缓缓给自己佩戴上。她骨相本就立体，挺翘的鼻梁与山根被玫瑰金的细框修饰，明艳得灼灼逼人。
　　像三月江南烟雨里笼罩的一树尚未开透的桃花，另有着春茶的微涩。
　　Omega的肌肤白得耀眼，整个人也介于禁欲与欲之间，仿佛轻轻一拨弄，就能叩开所有禁锢。
　　秦时漾朝她勾了勾手。
　　两人是分别从两侧上车的，保姆车的空间很大，最后排更是有足以容纳下五六个人的长座位。鬼使神差的，棠梨双手撑着皮沙发的坐垫，慢慢朝她的方向靠拢，每一步都极其轻微，生怕惊动了前面开车的司机。
　　毕竟这个隔挡板也不隔音。
　　棠梨坐上了她的大腿，唇瓣被Omega吻住，先是像初吻那样缓缓地尝试渡气，又用舌尖灵活触弄着她饱满的唇珠。
　　虽然今天没有化妆，棠梨还是在秦时漾嘴唇上尝到了除了清茶味以外的淡淡柑橘甜香，那是很久之前秦时漾送给她的一套润唇膏，因为太多了，每天都能换着用，到现在还剩一点没用完。
　　虽然并不缺钱，棠梨却把勤俭持家这四个字贯彻到底，几乎每次东西都是用到完全没有了才会丢弃。
　　两人在柑橘味的清甜香气里接吻，静悄悄的，小声静谧。呼吸之间相互交换着彼此的信息素气息，一时间，就连车辆行驶在路上的声音都压过了压抑的呼吸。
　　秦时漾修长手指护在棠梨的脑后，在司机略快的车速中保护着小Alpha的脑袋没有受伤，同时又禁不住睁开眼来，偷偷瞧她。
　　瞧她潋滟的眉眼是否与自己一样染上了春。色，瞧她浓密的睫毛忽闪，已经挂上了薄薄的水珠，氤氲在眼底，天然的妩媚多情。
　　但长时间这样下去，Omega的腿还是有点麻，于是不知什么时候主动权就迎来了反转。
　　秦时漾躺在软垫上，任由Alpha抚上后背纤薄的蝴蝶骨，细腻指尖一点点蹭过去，仗着自己手长，就在她后颈处挠啊挠，为肌肤添了痒，勾得Omega险些好几次都轻哼出声。
　　哼声又被小Alpha无师自通地堵在了温软的唇瓣，就在身。下的人气恼着不公平时，棠梨身上的蕾丝衫收腰被扯开了，顺着方向一点点向上，秦时漾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细细品尝，没空再和她计较。
　　自然，两人是竭力克制着动静。司机也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用蓝牙放着摇滚外国乐队的歌，这首歌棠梨平时不太喜欢，总觉得太吵，在车上的这一程却无比感激，甚至在下车以后在音乐软件贡献了一个点赞收藏。
　　秦时漾理了理被弄乱的发丝，在下车之后，便也还是那副符合身份的清冷矜贵模样。
　　棠梨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所幸在下车前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给整理好了，也同样保持住了应有的威严。
　　在酒店等了一会，棠梨已经把返程的机票买好了，国内也传来了好消息。一接电话，对方语气激动：
　　“棠总，抓到人了，我们报了警，当场人就被抓住还没来得及跑，现在人已经被带走，我们有人也在赶去的路上！”
　　距离她们登出游戏到现在大概也就四十分钟吧，对方不是在花都而是在异地，算上找人、报警的时间，已经算是非常迅速了。
　　黑客IP在霸州，从花都飞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但为了更方便处理肯定得现场过去交涉的。管理层当机立断，就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打算出发。
　　棠梨精挑细选带到花都的人，都和她是一条心，而且业务能力很靠谱的。闻言，虽然被黑客入侵了系统，棠梨倒是挺高兴，语调上扬，不吝夸赞：
　　“做得好，给你们都涨工资！待会我就让财务部给大家每个人加三千，去的人加半个月薪水，都辛苦了！”
　　口头的夸夸没有大用，还是加薪来的最实在。
　　打电话的部长今年三十六岁，也工作有十年了，棠梨大概是她见过最大方的老板，而且还不是口头上的。
　　动不动就奖励，而且落到实处很快，从来都不是开空头支票。跟着这样的老板，非常有干劲，部长也更加热血起来：
　　“棠总，我先去忙了！”
　　她们挑了三个人过去，部长不在其中，也不会因为要加薪就特地往那边跑，而是留下来做善后。
　　棠梨挂断电话后用眼神示意秦时漾，仿佛在问她“看我这个老板当得怎么样”，眉眼间满是小小的嘚瑟。
　　秦时漾轻轻在她腿上踹一脚。
　　回去的飞机她们坐的还是豪华头等舱，有机载WiFi，棠梨上了飞机以后就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被黑客入侵算是大事，虽然现在没出结果，但从上到下都需要彻查。
　　被她影响，秦时漾也没忽视，让幻纪同样自查一遍防火墙。
　　棠梨掏出蓝牙键盘，身体坐的笔直，在机舱的桌板上敲字。同时还不忘回复卫泠给她发的消息，卫泠给她发来了两组画，说是灵感上来了，问她想要哪一幅。
　　在窗口弹出的时候，棠梨直接点开了，看清以后毫无防备地被吓得一个激灵。
　　那是一间森暗的浴室，瓷砖看不出原本的底色，在阴冷的色调下完全融为了黑白相间的格子，缝隙里填着湿润黑糊的灰，几道龟裂开来的纹路深深嵌在墙上，被水汽涤过，在往下滴水。
　　浴池里的*水也是暗的不见底，头顶上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失去了它的作用，灯丝溃烂崩坏。
　　老旧的木门像是被风吹开来一点缝隙，滑腻的青苔蔓延在老式浴池旁边，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女正站在那里，维持着伸出脚想要下水的姿势。她的头发太长，还是往前梳的，黑漆漆的色调下看不见脸，五官都像是在浓密黑发下严丝合缝。
　　棠梨刚刚上线副本的时候没觉得吓人，现在沉浸式观看这幅画，反倒有种鸡皮疙瘩都上来的感觉。
　　卫泠的画功的确是出神入化，细节做的非常到位，仿佛那个诡异的少女下一刻就能越过屏幕，朝电脑前的自己撩起头发似的。
　　棠梨不敢一个人欣赏第二幅了，把秦时漾叫过来和她一起看。
　　第二幅则是更为夸张的暗红为底色，色块大量地铺陈涂抹，有种近乎癫狂的精神污染。
　　棠梨自认为胆子不算小了，但……
　　最终就是两个人都没能吃得下飞机餐。
　　下飞机的时候棠梨已经缓过来了，并且一本正经地认同了秦时漾之前的说法。她感觉卫泠这个人还是少单独接触为妙，谁知道能画出这种画风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精神世界。
　　而且用秦时漾从沈知鹤那边听来的话说，这女人随性发挥往往是在很偶尔的兴奋愉悦过后。
　　听着反正挺吓人的！
　　走出机场，自然有人来接她们，棠梨本想直接回家，但这两天保姆阿姨因她们出差就没在花都。秦时漾戴着墨镜，无视了周围人似是探寻打量明星的目光，勾着棠梨的手臂小声抱怨：
　　“宝宝，我肚子有点饿。”
　　“饿……喔，张姐，你去买两颗馒头送到我家吧，我老婆喜欢甜口的。”
　　棠梨一本正经的。
　　

第81章 她们老板和幻纪老板什么关系？
　　要是在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忽然听到那两个字，秦时漾脑海中就不由浮现了……她在车上才品尝过的东西。
　　棠梨这一声也忍着笑意，随后感觉不太好意思，挺直了腰杆，同样也收敛了一些。
　　嗯，为这些正常的食物赋予上莫名其妙的联想当然不太好，只是她刚才想皮那么一下，没能忍得住。
　　之后绝对绝对不会！
　　棠梨刚才在忍着笑。
　　秦时漾当然也意识到了，在不安分的小猫女屁股上狠狠捏了一下，当然是背着别人，悄悄的。棠梨吃痛，“嘶”了一声，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表情。
　　她从来接自己的人口中得知，羽临的工作人员已经落地了禹州，黑客那边是受到匿名雇佣，用的匿名网站，要查出来幕后人也是需要时间的。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案子，羽临这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损失，除非直接上诉，否则进度也不会太快跟上的。
　　棠梨却皱了皱眉。
　　又是匿名网站？
　　之前秦妍在A国的据点就让赵祎湄随便使用，是赵祎湄在那边买通了人，用匿名小程序来和原主沟通，想让原主欺负秦时漾，压垮她的心态，事成之后会有重谢。
　　甚至还教她让秦时漾怀孕，强行标记，手段非常下作。
　　这段时间棠梨虽然在忙碌，却也一直关注着赵祎湄那边事件的进度。她人早就跑了，离开了花都，在赵祎湄人走了以后赵家就被查封，所有人被严令禁止外出。
　　她以前从秦家这边给赵家人谋取福利，看起来好像对自己家还是挺在乎的，结果转手又能把家里人一个不落全部卖掉，心机深不可测，比秦妍段位要高多了。
　　甚至在临走之前，卷走了秦妍手底下她能调动的部分私产。须知秦妍的不少个人财产不是在秦时漾手上，就是已经被查封，赵祎湄到底还是很有几分手段的。
　　再加上有前科，棠梨很快就怀疑到她的头上去。
　　一时间，棠梨心里思绪万千。在回家的车上坐了一会，脑海里的坚定就远远大过了纠结。基于现在的情势，棠梨很快就做下了一份很重要的决定。
　　不过这些，不太好在别人面前说。
　　一路上，坐在旁边的秦时漾只觉得小猫女心事重重的，还以为她在为这个案子烦恼，于是伸出手来，安抚又怜惜地在Alpha柔软的发顶摸了摸。
　　殊不知，棠梨的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内心的两个声音在极致撕扯。
　　她在秦时漾面前还有马甲吗？
　　这马甲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们相遇根本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掉的干干净净了吧。那时候秦时漾没说什么，肯定是已经默认，能够接受她这个猫猫精的身份。
　　假使这是所有做游戏的策划必备想象力和高接受能力，那么接下来她所说的，正常人真的能够接受得了，而不觉得她是胡编乱造，甚至是怀疑人生吗？
　　因为自己是从猫咪变成了人，原本就是猫妖，所以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她感觉秦时漾内心的确已经足够强大，不过这事吧，也算是个线索，说不定讲出来以后大魔王能有更多清晰头绪，不然赵祎湄在外面，始终是个雷。
　　回到家以后，外卖已经点好了，是她们喜欢的一家餐厅亲自送上门，把热气腾腾的食物就放在外面的快递架上。还有打包精美的纸盒子，棠梨打开以后，发现还真的就是白花花的馒头。
　　她是真的有些饿，洗完手就撕了一块尝尝，面点自带的一点点甜在口舌中蔓延开来，味道特别好，嚼劲十足。
　　因为有白面馒头，米饭给的也很少，就一小碗，还有些很适合配着吃的炒菜。
　　她们在飞机上都没有吃飞机餐，一直在处理工作，后来又休息了一会，现在肚子是真饿了，两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肚子差不多填饱以后，棠梨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对面的女人身上。
　　秦时漾坐飞机的时候习惯于穿着一身休闲服，比较舒适，到家了也没有立刻脱下来，因为吃饭，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皓腕。头发用鲨鱼夹随便盘了起来，模样慵懒随性，却也难以掩盖本身气场的强大。
　　女人的举手投足间，有种言语难以形容的矜贵，要是换成一身贵族的繁杂服饰坐在华丽厅堂里也毫无违和。
　　秦时漾是她见过气质最好，气场也最强大的人，并不局限于女人还是男人，Alpha还是Omega。即使是之前DL工作室的两位夫人，欧洲人的身高优势让Omega的净身高都不低于175，在她们面前，眼前人也绝不会落于下风。
　　她习惯了处于主导位置，可偏偏又能在自己面前百般柔情。
　　还能撒娇撒痴。
　　棠梨嘴角飞快勾过一小下弧度，旋即坐好。
　　“老婆～”
　　等到秦时漾慢条斯理地把自己那份食物给吃完，棠梨才软软地喊她一声。这一声清脆动听，像清甜的蜜糖，黏糊又可爱。
　　在秦时漾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的刹那，棠梨就鼓起勇气，说出口了。
　　想法早就在脑子里构成，所以说出来也非常流利。那个系统早就和她没什么联系了，棠梨说的语速不快，一边是给秦时漾消化的时间，一边也是想注意着系统对自己这个“违规操作”还有没有提醒。
　　结果都顺畅说完了，系统连吱声都没有。
　　剧情中疯戾偏执的大魔王懒洋洋靠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即便是随意的坐姿，也看得出骨子里的稳重。
　　她用胳膊撑着椅子扶手，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视线从讲故事的人脸上轻轻扫过，像一缕羽毛轻盈，又寂静无声。
　　时间流逝仅仅只是几秒片刻，棠梨却都有点拿不准秦时漾的心情了。是真真无所谓只是当个乐子呢，还是在想着如何反驳，而她又该怎么辩解自己不是原主，以前的那些小九九也不是她做的事？
　　好像也没有证据哎。
　　猫只是凭着一腔信任，就把这件事给告诉她了。
　　现在撤回也超过了两分钟，后悔也来不及咯。
　　秦时漾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Omega明眸善睐，笑意清浅，即便是疑问也不咄咄逼人。她双手交叠，改为了一个比较正经的坐姿，认真看向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的棠梨：
　　“这件事，你之前不是与我说过么，怎么记性这样差，又全忘了？”
　　“嗯？”
　　她话一出口，棠梨也下意识疑惑。
　　记性好像的确没那么好，原来她以前有跟秦时漾说过？
　　“什么时候？”
　　“当然是在你离开我跑路的时候啊，”秦时漾往后闲适地靠了靠，眸子微微眯着，语气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暗藏着波澜涌动的危险，“怎么，小猫女这么快就贵人多忘事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棠梨：“！！”
　　刚刚尾巴吓得都要竖起来了。
　　关于她什么时候跟秦时漾讲的，棠梨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脑子都是蒙的。
　　直到秦时漾真的去了床头，棠梨匆匆跟过去，才看见女人慢条斯理地当着她面翻开了一本书。看见那本书的书封时，棠梨脑子里就像是有万钧雷霆轰隆隆压了过去，瞬间哑火。
　　她到底什么时候粗心到把这东西给丢下来的！？
　　那本书是当时她质问系统，系统才把整个小说世界的原剧情传输给了她。棠梨匆匆在新房看完以后就走了，一时间大概是没想起来被自己遗落的小东西。
　　原来，原来秦时漾一早就给收了起来。
　　那必然是翻过，也知道了原剧情里的“女主”。
　　秦时漾红唇轻启，溢出一声短促的“呵”，像是表达自己的不满。棠梨会意，立马就低头认错。
　　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嘛，秦时漾也没和她计较，拍了拍棠梨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下来：
　　“你是不是想跟我说，赵祎湄在国外可能还有势力？”
　　棠梨点头，秦时漾却告诉她让人比较安心的话：
　　“没关系，秦妍外面那些势力，都要被收起了，她就算想蹦跶，也翻不出太大的浪来。”
　　不过逃亡路上，一般人肯定是没有心思再去搞事情，而是确保自己不会被抓，到了国外隐姓埋名开启一段平静的新生活才是重要事。
　　赵祎湄的想法，不能以正常人的心态去揣度。
　　秦时漾毕竟是秦时漾，心软只是那一阵，在她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报复到她们姐妹身上时，就已经注定了双方会互为敌人的下场。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秦书意的电话，给秦书意也做了提醒。出差的这段时间，秦书意和裴璇就是作为代理，秦书意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出山，对公司内的业务暂时还没了解透彻，裴璇就跟在她左右帮忙的。
　　以她们同母同胞的血肉深情，必然不会对彼此产生那方面的怀疑。
　　说实话，这个权柄秦时漾还真没很大的兴致，不然也不会这么果断就抛掉秦氏集团的股份。
　　现在公示时间差不多也到了，秦时漾可不会雷声大雨点小，就算那些人厌恶她恨她，除了这个姓氏，就此以后，她和秦家也不会再牵扯上什么关系。
　　秦书意亦是如此。
　　**
　　“砰！”
　　花都的另一边，得知事情结果的闻凌缪却是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就连价值千万的古董花瓶也在愤怒之下被他霍然砸出缺口，出现了好几条难以复原的裂纹。
　　更别提其它的瓶瓶罐罐和桌上一些办公用品，一概都成了主人暴怒之下的牺牲品。
　　在人前向来还算是能伪装风度的闻凌缪此刻充满了暴躁情绪，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在书房内走来走去。
　　他没想到黑客那边居然那么快就能走漏了风声，好在自己当时是请的人帮忙，起码没有留下把柄，就算要查，黑客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给雇佣的，起码能给他拖一段时间。
　　闻凌缪很有些烦躁。
　　赵祎湄那边是彻底顶不上用了，他之前做的两手打算，先挖走了羽临的一部分主创主美，后面因为做出来的方案屡屡有不满意的地方，才雇佣了黑客去盗取游戏内部的机密。
　　被他重金挖来的那部分人，现在闻凌缪看着，感觉水平差不多也就那样，让他甚至隐约有些后悔了。而翻阅了很久棠梨的简历资料，包括她以前在学校里的表现事迹，闻凌缪都不觉得这人有能够做出大型游戏的本事。
　　不过是仗着有秦时漾在她身后，幻纪随便出点资源来捧一捧，再镀个金，就变成游戏制作人了。
　　想到这里，闻凌缪就恨得牙痒痒。
　　他不明白向来眼高于顶的秦时漾为什么能看上一个这样的Alpha，年纪轻轻，什么也不会，徒有一张好看的脸罢了。而且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那次在秦家百年大会上，他本来是想直接揭穿棠梨的身份的。
　　谁知陡然之间生出那样的变故，赵祎湄和秦妍落马，成了全国人民的笑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秦时漾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道，赶紧把那小电子仪器给吞了下去，又去医院洗胃，折腾了好几天没能去公司。
　　就此，秦时漾和棠梨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份根深蒂固，快要疯魔的执念。
　　“怎么办……”闻凌缪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要用鱼死网破的办法？
　　他和赵祎湄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包括赵家有些事情，他也涉及其中。现在赵祎湄跑了，没有把他供出来，可闻凌缪早已经是骑虎难下。
　　男人眼神暗了暗，俊朗的面孔上，表情也逐渐变得阴鸷。很快，人也就下定了决心。
　　**
　　一次黑客入侵的插曲并没有给羽临的节奏打乱多少，回国以后，秩序基本上就恢复了正常。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损失什么，但棠梨还是让技术部与法务部收集了证据，准备上诉。就算到时候对方没受到太大惩罚，起码也能作为时间线的证明。
　　羽临没有打哑谜，棠梨亲自上线把这件事当作玩笑一样的语气讲了出来，前因后果都很明确。她本身上过综艺，甚至还当过影视剧的客串，又是游戏设计师，官方账号的粉丝都超过了一些小明星了，有两百多万，还都是活粉，热度一点不低。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上了热搜。
　　棠梨还很聪明地没有任何指向性，没有误伤任何友商，自然就不会让路人对羽临观感下降。更况且还有报警回执单之类的证据，更没有炒作之嫌，倒是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她和秦时漾追凶的那段游戏过程，也让技术部录屏，剪辑发了出来，给两人的ID打了马赛克，技术部简单剪辑过后又问棠梨要不要给脸也打码。
　　棠梨犹豫了下。
　　毕竟在游戏里两人都没有捏脸，她长什么样早就公开过的，秦时漾在秦氏集团的百年大会也露过面，而且又是幻纪的老板。
　　要是直接放出两个人齐心协力战斗，还都是在内测服，同时登录的游戏，怎么看也关系不一般吧。
　　会不会有人觉得她在蹭秦时漾热度？
　　不行不行。
　　“打码，给她的脸打上厚码，我的就不用了。”
　　技术部对接人员平静地回复：
　　“了解。”
　　心里却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她隐约有种自己吃到了个大瓜的感觉。
　　这不是幻纪的秦总吗，她们老板怎么会和秦总在一起？当时内测服已经封闭，必须打开权限才能进入游戏，而且需要棠梨的指纹密码，那就说明两个人是一起上线的。
　　DL工作室这个单子，棠梨很想拿下，自己主动去了不是个秘密。幻纪也有人跟着一起去，同样没什么可说的，但两者连在一起，就让员工有点看不懂了。
　　她们老板，和幻纪老板什么关系！？
　　……
　　视频从头到尾剪辑到了半小时，留存了很多战斗精华和高光，被《极限循环》的官方账号发了出来。
　　只是其中一个副本而已，后面策划组打算再填充一点剧情，完善故事线，再加上前面的快进了，吃点剧透不会影响游戏体验，反倒是借着这一波热度成了卖点。
　　棠梨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结果评论区的风向是：
　　【狸神身边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可以跟着狸神一起上内测服？】
　　【呵呵，嗅到了一丝姬情的味道。】
　　【这姐姐操作也很厉害，打配合绝了耶】
　　【平时肯定没少练吧？好强的默契感】
　　【失恋了，五分钟内我要知道狸神身边女人的全部信息！】
　　秦时漾晚上来家里的书房加班了，处理完邮件，扭过头就看着棠梨在她旁边翻手机，边看评论区边咯咯直笑。
　　她直接凑过来看了眼，小小的酸味却开始从胸腔弥漫。Omega刚洗完澡没多久，用的是与信息素很相似的白茶味道沐浴露，清新冷冽的香味直钻向鼻尖。吹半干的乌黑发丝与棠梨的金发纠缠在一起，碰到颈窝，痒得很。
　　“怎么，我就有那么拿不出手，是不是？”
　　秦时漾不习惯把头发吹的干透，刚上了精油，那一头黑藻似的长发油亮顺滑。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发尾被揪起一小撮来，玩闹又像示威，朝她敏感的脖颈皮肤上轻轻扫过。
　　虽然也没有太想要棠梨光明正大地官宣吧，可现在这种藏着掖着的感觉，总让秦时漾有些不爽。
　　很轻微的。
　　毕竟，就算她不知道猫是具体什么样的想法，也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猫喜欢她。
　　只会忠诚于唯一的“主人”。
　　可从领证到拍婚纱照，再到现在，失去了安全感有些患得患失的那个，秦时漾惊觉竟是自己。
　　就算给猫咪戴上了专属于她的项圈，也不会妨碍外面人对于她的猫的觊觎。
　　所以她很想知道棠梨是怎么想的，偏偏这个坏家伙，总是不肯给自己一个答案。
　　“唔唔！”
　　棠梨被她挠得痒了，人正坐在旁边看构图呢，手脚并用从秦时漾身边逃开，又被人给拽了回来。Omega乌黑滟滟的眉眼直勾勾看着她，手指稍微一用力，就在Alpha光滑的喉咙上留下了一丝红痕。
　　还刻意用指腹刮开一圈接着一圈，像是要浸染荡涤开来。
　　“秦时漾，我要办公了！”棠梨难得喊她的全名，只是这声音实在是软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娇得很，“你松开我！”
　　“坐我腿上也能办啊，”秦时漾显得还挺无辜，明明自己是欺负人的那一个，片刻后对上小猫女幽怨的眼神，只得退了一步，改成自己坐在她腿上，兴致勃勃，“我来给你当秘书。”
　　看看行程表。
　　行程表并不是什么隐私的事情，秦时漾顺手就打开了桌面的文件，发现棠梨下一次出差就在两天后。这两天内特地留了时间出来，是去看白泫和俞昼的。
　　出差是去见卫泠，卫泠太忙了，大多数时间都是线上。不过最近她们还收到个好消息，Celeste从国外给她发了邮件过来，找棠梨要了一些资料，表示分开来做尝试精力不够，要做最后的决定在两家之间直接筛选。
　　既然找棠梨要这些资料了，其实多半就是能成。棠梨心情好得很，今晚收到消息以后很快就回复了她，洗澡都在哼着歌。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伯母们？”
　　秦时漾问棠梨。
　　“好呀。”
　　“后天我让司机给你送去机场，我那边还有个会走不掉，老头子那边也得过去看一眼了，这两天肯定会很忙，等我忙过这段时间……”
　　腿上坐了个美人，Omega的体香在洗完澡后逐渐扩散开来，让棠梨即使努力集中注意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不在焉。察觉到这一点后，秦时漾便主动下来，不再打扰她工作。
　　棠梨这才稍微静下心。
　　她的日程表里还有个没添加上的日程，其实是去医院咨询永久标记。只让Alpha对Omega做永久标记太不公平了，她要想个万全的方法才可以。
　　

第82章 绑架
　　棠梨这次去国外出差走了加起来有小半月，回来以后，白泫也才回来。
　　她现在没什么事做，本来就对家里的产业也不是很感兴趣，但经过之前的事情，总觉得还是得有个正经的工作干，才不至于让自己女儿被欺负。
　　其实就算她现在依旧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公司挂个名，棠梨也完全能拍胸膛说养得起她。不过白泫现在倒是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她以前就很喜欢水墨画，在结婚以后有了棠梨才很少碰这些，如今有了空闲干脆捡起来，水平很不错。
　　有时候可以卖些出去，虽然对于白泫的资产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是找到了一条喜欢的路，现在玩得不亦乐乎。
　　经过棠梨的推荐，白泫还喜欢上了到处游山玩水，一个月里起码有十来天都在旅游，可以说是慢节奏旅居。
　　出差之前棠梨去了白家一趟，正好白泫把自己大包小包的带回来，正在指挥人卸货。昨天棠梨给她打电话，看她就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以为是在搞什么，结果车上全是一些塑料袋装好的……野菜？
　　“棠棠，看妈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白泫这次出门被太阳晒的很明显，皮肤不再是以前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经过一段时间没看见，身材好像也锻炼的更加匀称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阳光的味道。
　　她去的是偏远地区，那边有的小村落甚至都还没通网，但无论是阳光空气还是当地的食材都非常新鲜，白泫亲自去山上摘了不少野菜，还有一些水果，让人保鲜运了过来，说是要给棠梨补补。
　　“对了棠棠，”她看棠梨是一个人回来的，神秘兮兮把人叫到一边，“之前我看见你和小漾是一起上游戏的吧，现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你有女朋友了，怎么还给人家打马赛克呀？”
　　棠梨没想到她刚回来就能10G冲浪，尤其吃的还是自家瓜，连忙解释：
　　“这不是还没到时机吗，你想想，现在羽临连个像模像样的代表作都没，要是说我和漾漾在一起了，看起来像不像她眼瞎了或者临场炒作？”
　　关键她们这个项目刚刚研发，就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如果要和闻凌缪的叫板，现在官宣，肯定就会把秦时漾牵扯进舆论风波里来。
　　这不是棠梨想看到的，所以不管成功与否，她都想找个更好的时机。反正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下。
　　听棠梨有条有据地说完，白泫就不再纠结这一点了，转而问道：
　　“那你们打不打算结婚啊，要结婚的话，这礼金我得早点准备好。”
　　现在的年轻人有些是不婚主义，还有光谈恋爱不结婚的也有，从她果断和俞昼过不到一起就离婚就能看得出来，白泫思想很开放，肯定不会是催婚催生的那种令人反感的长辈，不过是顺嘴问那么一句罢了。
　　Alpha和Omega结婚，现在已经不流行分化前旧社会的“彩礼”、“嫁妆”，双方的家长都会准备一份礼金，作为给两个孩子的新家庭启动资金。
　　棠梨支支吾吾了下：
　　“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已经结过婚了吗……”
　　白泫：“哦……啊？”
　　之前说的结婚是真的，不是诓人？
　　白泫虽然非常开明，但她和秦时漾就这么在之前协议结婚领了个证这种事，棠梨还是万万不敢讲出来的。
　　于是像个滑不留手的鱼一样，找到机会就光速溜了。
　　远远听到白泫在后面笑骂了句。
　　不过说归说，白泫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挺疼的，当天晚上就给秦时漾也叫过来，兴致勃勃地亲自下厨给她们做了一份鲫鱼野菜汤。
　　鱼肉的腥味被野菜恰到好处完美中和，还保留了一份独属的鲜美滋味，配上几分新鲜的菌菇小炒，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伯母手艺真不错，原本不喜欢吃鱼，感觉腥味有点重，这鱼配上野菜腥味盖住了，还有原汁原味保留，野菜口感也好。”
　　秦时漾从不会对人吝啬自己的夸赞，无论是在什么场合。而没有谁不喜欢听人夸夸，白泫被她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招呼秦时漾多吃点，还要把剩下那些没动的野菜和菌菇多送点给秦书意，这些可是她亲自去挑选的，小山区里保鲜空运回来，自然和平时吃的不一样。
　　白泫说的热情，还是个说干就干的个性，吃完以后就要带着秦时漾到后厨去挑选。她的热情和赵祎湄作秀浮于表面的不一样，时间久了，其实就能感觉到这一点。
　　在这两位家长的身上，秦时漾倒是难得体验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纯粹亲情，很是受用。
　　当天晚上两人带着白泫给她们收拾好的特产回家，洗完澡以后，因为接下来又要出差几天，棠梨就给了Omega一次临时标记。
　　秦时漾总不可能每次都跟着她走，幻纪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更况且还有秦老爷子那边，和如今已经是一团乱麻的秦家。
　　这次的临时标记很短，第二天棠梨得五点多钟就起来赶飞机，秦时漾也舍不得她辛苦，短暂地注入信息素以后只是相拥而眠。
　　次日醒来看见旁边的Omega还睡得正香，棠梨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她现在清楚知道秦时漾的作息，所以虽然里面也有独立卫生间，还是来到外面的卫浴刷牙洗漱，天蒙蒙亮，就拎着拉杆箱去了地下停车库。
　　她这次出发去那座城市是找出去采风的卫泠，顺便还要去羽临总部一趟，事情很多也忙得很。不过总体的进展顺利喜人，经过之前那次黑客入侵事件，棠梨的突发事件处理能力得到了Celeste的认可，再加上伴侣本身就很喜欢羽临这次的游戏设计理念和策划，DL工作室正式给羽临发来了合作邀请。
　　接下来DL会根据《极限循环》整个游戏的需求，而量身定制出专属核载芯片。
　　DL的工作效率一直都被誉为封神的存在，因为只专门做这一项，芯片预测在最迟半年内就能完成，最快甚至只需要三个月。
　　游戏会不断更新副本，策划组原本的计划也就是做完十二个副本就正式上线的，这样也方便边看反馈边调整后续，有了DL那边的帮助，进度堪称非常契合。
　　棠梨心情当然也就好的不得了，在去青林市的路上都哼着歌。
　　她和卫泠约的正好也是今天夜里见面。卫泠因为最近在采风，坐在一座风景很好的小镇上，和城市有来往，但棠梨很明白灵感最好不要打断这个道理，也知道这女人作息一直都很阴间，对于晚点见面也没什么的，还亲自打车往镇上去。
　　在去小镇的路上没发生什么，棠梨虽然没带司机，打的也是正规车辆。但在小镇上车来车往的就不多了，大多都是些电动三轮车之类，棠梨知道卫泠的地址，是在一座乡间别墅，直接找了辆三轮到了附近，就慢慢往那边走。
　　乡间别墅附近是一片玉米地，到了夜晚，清凉的夜风轻轻吹拂过青纱帐，隐约还能看见一星半点萤火。在许多乡村的偏僻地带，例如坟头、青纱帐一类，都流传着阴森恐怖的灵异传闻，虽然清楚知道世界上没有鬼魂的存在，找找灵感，总是不一样的。
　　棠梨还沉浸在自己的畅享中，脚步都放慢了些，忽然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一丝声音。那声音是两个人交杂在一起，令人面红耳赤，还有些很淡的信息素味道传过来，弄得棠梨忍不住捂住鼻子。
　　“这么没公德……”
　　谁家正常人能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啊！
　　棠梨找灵感的心情都没了，加快脚步就要离开这片区域。正在玉米地里云翻雨覆的声音遮掩住了另外一道极其轻微的动静，棠梨只觉得有风送来了清凉的喷雾水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还没回头，一个黑色的袋子就套到了头上。
　　继而整个人都被扛了起来。
　　猫猫精的反应何等灵敏，一下就发觉到扛着自己的这个人应该体型比自己大一些，她的身形在Alpha里绝对不算很占优势的，属于是轻量级选手，这人练过，肌肉很发达，虽然是同性，棠梨没敢轻举妄动。
　　而且根据旁边杂乱的脚步声，还能猜到肯定不止一个。
　　棠梨反应速度极快，根本没有跟对方杠上，直接就佯装晕了过去。
　　她感觉到有只手从自己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拿走了手机。
　　不远处有一座小型轻卡，里面还有一些塞的鼓鼓囊囊的东西，棠梨体重很轻，就这么五花大绑被轻松丢了上去。
　　几人给她拍了张照，又去前面讲了几句话。趁着那几人讲话的时候，棠梨发觉到用利爪切割绳子已经来不及，好在那几人没有把她往里面放，在边缘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来，棠梨有些急了，却在心里一直安抚着自己冷静。
　　“砰！”
　　门被合上了。
　　**
　　长久的一阵颠簸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这里的路实在是难以恭维，棠梨感觉自己骨架都快被摇的散了，才停下来。
　　然后就有人拉开了车后门。
　　一束很明亮的手电筒光线落在眼皮上，棠梨差点没忍住要挤眼。其中刚才把她扛起来的那位直接走过来，把人给又拖了下去，动作堪称粗暴。
　　这可不是在全息游戏里，身上受到的伤害完全是实打实的，棠梨被拖着一路走，很快就感觉裤腿都被荒草甸附近的石头给磨坏了，小腿的皮肤也隐隐作痛。
　　她被随便丢在一处，用粗糙的尼龙绳反剪双手捆在了水泥石柱子上。
　　“怎么样，手机打开了没？”
　　“没呢，密码加指纹锁，拿水给她泼醒吧。”
　　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密谋着，声音不大，但棠梨的听力很好，一下就听出来她们是想干什么。于是在一个人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走过来时，就看到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女生缓缓睁开了眼，眸色有些朦胧，但很显然在逐渐回神。
　　绑架她的人一共有四个，全是女人，其中有两个人高马大，保守估计也有一米八的个子，应该是Alpha。见她们对自己的手机感兴趣，棠梨脑海中不禁快速思考起来。
　　这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把她给绑了过来，肯定是有目标的，在乡村这种地方蹲点，想劫财劫色不太现实。棠梨脑海中掠过几个仇人的身影，甚至把好久之前的柏莞乐都给想到了，一个也没有放过。
　　其中一位身强力壮的女人直接把手机递到了棠梨面前，示意她输密码，面对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棠梨当然也不会为了争那一口气而反抗，赶紧就输入了，手机应声而开。
　　棠梨假装低着头，实则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她的动作，看见女人径直打开了通讯录才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她的一些文件是能够作为商业机密也保存在手机里的，而眼前这几个人单论武力，肯定能轻轻松松制服她一个，没有必要让自己去吃这一顿皮肉之苦。
　　女人在通讯录里面翻找了几下，很快就找到目标号码，拨通出去。
　　“怎么了？”
　　对面很快接通，传来女人温柔的嗓音。
　　秦时漾在接她电话的时候一直都很快，棠梨不知道此时是应该高兴还是紧张，只能竖起耳朵来听。毕竟是自己没有防范好被绑架了，她太过自信于这里的治安，也觉得以自己的身手不会有什么事，才带来这样的麻烦。
　　棠梨紧紧抿着嘴唇，看见另外一个绑匪把她的手机给送到眼前来，上面打了一排字，让棠梨直接照着念。
　　“你现在在干嘛啊老婆？”
　　棠梨一副显得很听话的样子，直接就把绑匪写的读了出来。尽管有冷冰冰的利刃架在后脖颈上，她声线也能如常平静。
　　在这么一瞬间，棠梨甚至感觉自己有能去演戏的天赋，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演练出了这样的波澜不惊。
　　她只知道，绑匪的目的肯定不会简单，只要她现在稍微露怯，就很可能会让双方都陷入困难境地。在生命被威胁的危急情况下，原本内心保有的理智却让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秦时漾那边并没有怀疑，就告诉了她自己现在在公司里，待会儿要去秦家那边。棠梨又顺着接下来的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绑匪已经在迅速打字，很快，送到她面前的那句就是……
　　棠梨看得眉心都跳了跳。
　　如果说之前是正常问候的话，这一排文字写的极其直白，完完全全都是对她们隐私的侵犯。更为令人恐惧的是，有些事情本来该是她们之间的秘密，现在却被陌生人用这种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而她平时是绝对不会在电话里，以及该正常工作的时间就这么跟秦时漾讲话的。
　　毕竟玩情。趣也要有个度。
　　棠梨这话说不出来，涨红了脸，片刻后才用委婉一点的方式：
　　“姐姐还记不记得我尾巴怎么变出来的？”
　　话一出口，那边先是一停顿，旋即又传来一道清脆笑声，隔着电话也撩人心弦。棠梨心也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随后就听到她问：
　　“小朋友，你是不是酒又喝多了，不是让你在外少喝点么？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等一会再打给你吧。”
　　刚刚说完，棠梨急促的“喂”了一声，那边就挂断了电话。听着“嘟嘟”的回响声，棠梨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信息到底表达出去没，暂时只能闭上眼来听天由命。
　　而在那边原本笑着的秦时漾脸色慢慢垮了下去，漆黑眼底犹如浸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立马就拨通了卫泠的电话。
　　“棠梨还没过来？我知道了。”
　　刚才棠梨讲话的语气虽然和平时大差不差，没有刻意暗示什么，和她再也熟悉不过的秦时漾却从声音里听出了一抹紧绷感，说话也有些滞涩，像是在读词。察觉到不对劲的秦时漾立马就换了语气，也说了句与平时不相关的话。
　　聪慧如秦时漾，立马就反应过来，棠梨应该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胁迫。来不及思索对面究竟是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回拨过去，但仅存的一点冷静还是让理智占据了头脑，告诫自己，不能心慌。
　　秦时漾迅速头脑风暴起来。
　　对方的目的是做什么，要钱？用棠梨来要挟她交出什么？单单要钱也是爽快，可对方还没有这样做，就让秦时漾更加忍不住要焦急。
　　棠梨没有和她说自己的行程，但两人有个同样的习惯，就是认为通话的时候说“喂”不太礼貌，所以最后小朋友给她的应该是暗示谐音。
　　果不其然，这时候卫泠的电话也回拨过来了，她有些揶揄：
　　“你刚刚找我做什么，查岗呢，这么宝贝你那小Alpha？”
　　秦时漾向来不爱与人开玩笑，此刻的嗓音也是完全冷了下来，机锋外泄：
　　“我老婆不见了。”
　　只说了短短的几个字，卫泠就收起了打趣的轻松。但秦时漾在她这里没有获得有用的信息后，立马就挂断电话给秦书意。
　　在面对这些事情时，已然被淬炼出完美冷静的秦书意并没有像妹妹这样关心则乱，同样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不过虽然知道妹妹肯定是对这个年轻的Alpha动了情，在听见秦时漾近乎压抑着的淡淡哭腔时，秦书意还是心头颤了下。
　　“先报警。”
　　她们在外地，卫泠在本市，卫泠做事也很靠谱，不光是为了秦家白家这边还是为了自己的合作对象和半个好友，当然都不能袖手旁观这事。因为猜到秦时漾的电话肯定一直处在通话状态，她也没占线，而是用聊天软件发：
　　【报警了，我也让人在找。】
　　【很可能是在乡村这一段，没有监控，我找当地人在问，有线索立马给你发。】
　　秦时漾一双幽邃眸子里写满了晦暗，一边抓着手机衣服没披上就直接从办公室里出去，气场冷得近乎冻人，也完全没有心情客气道谢。
　　她只知道，棠梨现在在别人的手上，就有一定的危险。
　　“绑匪到现在还没有二次联系你，说明不是要钱，要么就是有所顾虑。我去让人联系姚安了，你先往那边去，路上联系她母亲。”
　　“对了，你有没有棠梨的公共账号密码，有的话全部改掉，没有就……”
　　秦时漾冷静下来，打断：“我有。”
　　“好，那去做。”
　　“嗯。”
　　秦书意没有说“稍安勿躁”这种废话，句句都落在实处，给她在可能情绪混乱的情况下也安排好了所有，让秦时漾在她的影响下也开始真的冷静下来。
　　她先叫了司机，出发去一座花都最大的私人停机场。棠梨出事，她不可能在这里还能坐得住，最近的一班飞机不管什么时候都来不及了，秦时漾也没有耐心在那慢慢等待候机起飞。
　　不幸中的万幸，今晚花都没有飞行管控，可以直接上私人飞机起飞。
　　纵然这几家权势滔天，这种事当然也不能经常干，只是秦书意那边给到压力，十万火急之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秦书意一开始让她改密码，秦时漾还没想到，在联系完白泫和俞昼以后，坐在车上看着匆匆于面前闪过的霓虹灯光，脑海中才慢慢回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篇新闻来。
　　豪门世家的安保虽好，被绑架也不是太罕见的事，毕竟百密终有一疏。多数被绑架的都是像秦时漾这种身份，或是小孩，之前完全没往那边想过。
　　但很久之前有过个绑架案，绑匪并没有对受害人做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只是拍摄了他的裸。照，在官方媒体公之于众。秦时漾还记得那是个罕见的男性Omega，后来所在集团的股市暴跌，人也疯疯癫癫之后自杀了。
　　秦时漾握紧了拳。
　　

第83章 “我可以……帮帮你。”
　　深呼吸几次后，秦时漾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被当时纷杂的情绪所困扰。
　　白泫和俞昼正好在一起，两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秦时漾已经给了她们指路，毕竟两个妈妈担心女儿的心只会比自己多而不会少。而且因为保持着的理智，秦时漾联系的还是俞昼，她知道白泫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秦时漾催促司机加速，甚至闯了一次红灯，才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那座私人小型机场。停机坪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座商务直升机，能容纳下十来个人，秦时漾等待白泫和俞昼的过程中不断看着手机，第一次这么焦急地想看到手机有电话打进来。
　　她在路上没忘记通知裴璇，裴璇在她身边干了很多年了，该拦截的事情肯定会帮她拦下来，但看着密密麻麻弹出消息的工作群，秦时漾还是没来由一阵烦躁。
　　她几乎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姚安在花都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听说是秦总有需要，就亲自赶了过来。她印象中的秦时漾一直都是冷静优雅的，如今女人的气质依旧凛然，浸着难以靠近的冷，在这个Omega的身上，姚安也感觉到了躁郁的暴虐气息。
　　她在竭力忍耐。
　　秦时漾黑如鸦羽的睫毛低垂着，人不知在想着什么，唇瓣被挤咬溢出的血丝渗出，浸染了原本偏淡的唇妆。
　　白泫俞昼两人来的很快，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白泫脸色也很不对劲，近乎苍白的失去了血色，俞昼毕竟身体好，比她要好很多，但也难掩焦急。
　　“上飞机吧，我们走。”
　　情急之下，秦时漾也没心思唤她们。在飞机上已经准备好了的还有两位秦书意派过来的保镖，俞昼安排了一位助理过来，几人打开舱门上座，直升机没有拖延，很快就起飞了。
　　另一边，棠梨看向不远处的放置的摄像机，秀美温柔的眉眼也染上一丝锋利。
　　她几乎已经可以把绑匪雇佣者的身份圈定在很小的范围了，毕竟她在外面也算是比较小心，知道她身份有异常的就那么几个。
　　受到“Alpha特殊时期难以控制自己”这个必要元素的影响，棠梨作为Alpha，在进入易感期以后的确有露出部分原型的可能。
　　之前挠闻凌缪露出的猫爪，则是她可以自己控制，毕竟是能修炼成人的猫猫精，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棠梨现在甚至都猜到了那些人的想法。
　　这个世界并没有灵异神怪，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必然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甚至为了铲除异己，总有更有钱有势的把她以什么名头逮捕，再拿去做研究，让她在手术台上度过余生。
　　且不提那些恐怖的后续吧，就单单只是暴露身份，羽临开不开的下去都两说，幻纪肯定也会受到重创影响。
　　包括白泫、俞昼……以及她的那些好朋友们，合作伙伴，都要知道这个秘密。一系列蝴蝶效应的后果，足以能给她带来无法挽回的重创。
　　夜风拂过，不远处一棵孤零零的桃树芳菲吹落，几片花瓣落到了棠梨脸颊上。
　　身周有Omega信息素的气息汹涌而来，交织穿插着，有的像是熬制到浓郁化不开的黑糖，有的是馥郁的花香，还有进攻性更强的葡萄酒味，几种结合着，对Alpha来说本就是难以抵抗的巨大冲击力。
　　对于现实生活而言，梦幻的霸总小说里“只对你有感觉”那种情况当然是无稽之谈。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结合本身就是天雷勾地火，完全不讲道理，这几个Omega是特地做了挑选的，和绝大多数的Alpha信息素匹配度都不会低。
　　棠梨额头甚至隐隐渗出了汗珠。
　　她像是快要支撑不住，整个人不顾形象地匍匐在地，浑身颤栗。
　　那几个人还坐在远处，时而观察。其中一个Alpha给自己再次喷了点抑制剂，闷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定力是真不错，那么多Omega狂攻都能支撑着。”
　　另一个冷冷地回她：“是啊，这还是打过了催促剂呢。”
　　换作一般的Alpha，在面对这么多Omega信息素的缠绕时早就败下阵来，她们甚至给棠梨打了针，没想到到现在都半个小时了，居然还能撑得住。
　　过量催促剂会给Alpha的身体带来伤害，之前她们打的那一针差不多是能够承受的身体极限，要想继续必须得在一个小时以后再加量，否则Alpha也有残废的风险。
　　她们的目的不求财不害命，只是为了让棠梨显现原型，毕竟棠梨背后的秦家和白家可不是好惹的，没有必要再多招惹更大的麻烦。
　　那几个Omega都穿着暴露，在棠梨不远处，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做出各种下流妩媚的动作极尽诱惑。短发Alpha看得小腹都有些燥热了，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随风而散。她有些焦急地看了眼时间，在考虑是否要进行更残忍的下一步。
　　强力催促剂的效果非常，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彻底消化，棠梨此刻只觉得血管里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膨胀，身体快要爆炸开来，滚烫的火焰流进了每一寸角落，疼痒难忍。
　　冷冰冰的猫眼石也被脸颊染上了温热。
　　棠梨换了个把自己蜷缩保护起来的姿势，悄悄地收着下巴使劲捣弄，想要拨开猫眼石的机关，释放出熟悉的信息素。但双手的反剪捆缚还是造成了很大限制，以往轻轻松松就能打开的禁忌锁链，在此刻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堑。
　　好不容易把项圈往下弄了点，棠梨又开始用嘴啃咬边缘。牙齿磕碰到的疼痛对比起血管里的灼烧感来说已经完全可以忽视，这几分钟简直是度日如年。
　　棠梨甚至尝到了口腔的血腥味。
　　终于，甘泉般清冽的茶香扑面就涌了过来，Alpha宛若久旱逢甘露的旅人，竭尽全力汲取，总算是在头脑被彻底攻占之前获得了些许冷静。
　　“那边……来人……”
　　远处的女人接到个电话，声音很小，棠梨只隐约听到了关键词，就见对方一下就变了脸色，不再犹豫，大步流星朝这边的方向走来。
　　在那通电话打完以后，棠梨就被解开了拴在石柱上的束缚，只是反剪双手丢在外面的草地上。被打了一针催促剂，棠梨借机在地上发疯般滚来滚去，现在恰好已经离摄像头那边不算远。
　　她呼哧呼哧穿着粗气，摆出困兽犹斗的姿态，恶狠狠注视着来者。女人步伐反倒更快了，越过那几个Omega，直接走到了棠梨面前蹲下，掰开了她的下颌，手同时往口袋里伸了进去。
　　就是现在，棠梨忽然往旁边猛地一撞！
　　女人看她意志力顽强，本来就有所准备，棠梨下颌立马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危急时刻却完全顾不上了。女人是练过格斗擒拿的，动作虎虎生风，棠梨刚才却是虚晃一招的小聪明，借着这股力道直接踢翻了摄像机，把力道凝聚在那条灵活的猫尾上，狠狠扼住了女人的咽喉。
　　同时，锋利的指爪在长时间寻觅下总算是摸索到点，狠狠勾住尼龙绳的结往下一拽，半个身体瞬间解脱完毕。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亲眼所见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化出锋利的猫爪和尾巴，女人还是有一瞬的呆滞。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那几个Omega更是想不到要上来帮忙，吓得片刻后惊慌逃窜。
　　棠梨没有和她硬碰硬，更没有留下任何能够验伤的证据，挣脱开来以后就收敛了刚才的模样，踏着草地没命狂奔。
　　这里地处偏僻，她也不知道来时候的路，只能凭借本能的方向感在疾驰。但体内的药物还在疯狂作祟，潜力只是在肾上腺素爆发的时刻燃烧着，并不能支撑多久。
　　另外几个绑匪反应过来，决不能就让她这么逃掉，有的也如一阵风般追捕上来，还有的从身上摸出一把枪，就这么站在原地，对准了棠梨。
　　棠梨听觉本就非常灵敏，此时虽然身体情况已经快要达到了极限，却也还是能捕捉到那阵明显的破风之声。
　　她一个前扑翻滚，躲进了茂盛的草丛，完全是没有专门训练过的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轻巧如飞。
　　后面的脚步声同样也越来越近，棠梨两拳难敌四脚，更是知道这回要是被抓回去，等待自己的必然不是刚才那样温和的对待了。事已至此，反倒是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满头是汗，额角是一滴滴晶莹，匍匐在地，小臂肌肉都绷紧出薄薄的弧线。
　　借着夜色，棠梨在茂盛的草丛里匍匐前进，半个身子已经快要踩进乡间土地里常见的水沟，形成了隐秘的躲藏姿态。
　　这样的躲藏注定也持续不了太久，跑得最快的那人追了过来，刚要打开手电筒，就被棠梨一把攥住了脚踝，往下狠狠一扯。
　　手电筒被棠梨夺了过来，闪烁的灯光完全暴露出位置，是对远处的指引。
　　“去前面，拿喇叭喊！”
　　大约不到一公里处，卫泠带来的人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刚才有人眼尖看见了这边的光线，卫泠立马就下了令。
　　她在听秦时漾说棠梨出事的时候立马就报了警，但村子上没有警察，只有个小小的保卫科，顶不上什么用。警察从镇上过来起码得半小时，卫泠同样也是上流圈子的，对绑架案不算陌生，知道这种时候时间拖越久，人质就越加危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直接简单粗暴花了钱，让住在附近的大娘召集了一帮人手，还借了几份喇叭来，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追寻。
　　村民们集思广益，分别去找各种能藏人的偏僻地点，包括周围地带，没想到还真给她遇上了。
　　这里是一座废弃很久的小厂房，附近还有旧坟地，平常很少有人会往这个地带来。跑在最前面的大娘嗓门也很大，正义感颇强，扯着嗓子就用乡音喊：
　　“前面的，绑人不道德哎，有什么话好好讲，我们没报警——”
　　“我们人多，你们把人放下就走吧！勿怪你们了！”
　　另一道婶子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
　　棠梨没想到救援能来这么快，一阵激动，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但又担心着对方有违禁武器，刚想给她们提醒，又见那人攻了过来，连忙就躲闪。
　　“撤！”
　　女人咬牙正要抓棠梨，忽然听见耳麦里传来的指挥声，就毫不留恋地转身逃走。她在坑坑洼洼的土沟里跑的不算快，棠梨虽然中了药，动作肯定还是能比她快一点的，但很理智地选择了没有追。
　　甚至为了防止对方有土。炸。弹、催。泪。瓦。斯这种逆天武器，棠梨主动退却开来，只是记住了那人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和大概身形。
　　很快，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棠梨就从土沟里被拉了上来，被大婶拽住的时候近乎脱力。她浑身脏兮兮的，大婶是个热心肠，也不嫌弃，又做惯了农活力气大，把人直接背在了身上。
　　卫泠也没有和她争，见棠梨没事，才有功夫回了秦时漾，同时又让人去检查刚才棠梨被关押的地方。
　　秦时漾在飞机上，虽然有机载WiFi，却没法打电话过来，只能发出一条条语音。
　　看见棠梨已经被找到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一半来，可秦时漾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只要没在现场亲眼所见，她就还是难以彻底安心。
　　“卫泠，你别离开棠梨，就在她旁边……其她人我不放心，我还有一小时就能到，”秦时漾声音透着紧张，最后还是挤出两个字来，“谢谢。”
　　“嗯。”
　　卫泠略懂一点点医术，其实现在已经能看得出棠梨状态不是很好，很需要休息。不过这么小的地方，卫生所不一定有足够的药物，等到警察来了现场做好记录后，棠梨就被带着搭乘警车去了镇上。
　　**
　　秦时漾赶到的时候，棠梨已经住上了镇上的医院。
　　她头发凌乱，身上也沾了很多泥浆草屑都来不及清洗，模样看起来颇为狼狈，一双眼底还泛着淡淡的绯色，呼吸缭绕间，依兰的馥郁已经浸满了整个隔离室，有着Alpha独特的霸道侵略性。
　　镇上医院的特殊病房很少，已经被占满了，棠梨就只能被送到隔离室去。好在这里也有张床铺，能让人躺下来好好休息。
　　“那几个Omega的信息素倒是次要，主要是催促剂，都已经深入了血液内部，目前这边没有仪器能做清除手术，只能用药物压制，或者……”
　　医生正跟卫泠讲着话，却见走廊的尽头出现几道身影。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高定西装，盘起的头发虽然已经有些凌乱，却不掩强大的气场。
　　秦时漾一张脸冷若冰霜，美艳的姝色收敛沉淀，高跟鞋踏在地面，碰撞出的清脆声响并不吵闹，却宛如火山爆发的前兆。
　　在她身后，俞昼紧紧扶着白泫，三个人都是容貌不俗，要是在白天，即使是在医院里，也能吸引不少目光注意。
　　然而此刻，女人却径直朝隔离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焦急，秦时漾却也没坏了规矩，葱白手指一点，调出了电子结婚证来给出示给了门口的医生，才进了隔离室里。
　　白泫得知女儿已经获救的消息以后，人才算是平静了下来，现在已经服过药，因为是Omega，里面的Alpha信息素太过浓郁了，会对身体造成冲击，才没进去。
　　进去的只有被医生嘱咐了几句的秦时漾。
　　毕竟催促剂顾名思义，催促的就是Alpha的易感期。久久得不到舒缓，会让Alpha的身体来到一个上下两难的时刻，严重的甚至会对神经都造成影响。
　　秦时漾吃过发热期的苦，自然知道棠梨现在正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刚一进去，就不顾脏乱，一把抱住了失而复得的人，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棠梨……”
　　即使竭力控制着，在得知棠梨被绑架的时候，秦时漾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在那一瞬间险些彻底崩塌，还是有亲近的人支撑着才得以缓过来。
　　她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棠梨在她心里竟是已经有了不亚于骨肉至亲的地位。
　　即使是面对赵祎湄与秦妍摆在眼前的背叛事实，秦时漾心里的波动也不及那一刻的万分之一，痛苦与焦急像汹涌而来的波浪，呼啸着彻底把她淹没，思绪都是渐渐抽丝剥茧出来的，用冷静维持着那一份脆弱的理智。
　　她难以想象失去棠梨的后果。
　　棠梨身上有一些擦伤，刚才有护士进来帮她简单处理了下，可看着还是让人心惊肉跳。Alpha的皮肤很白，身上的擦痕就会显得触目惊心，尤其是膝盖和脖颈，几片红痕深深浅浅。
　　摆脱了惊吓的棠梨喝了口服抑制剂，但已经到来的易感期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空气里已经满是信息素的馥郁浓香。人尚且恢复了几分理智，却在看见秦时漾的时候忍不住落下眼泪来，直接跪坐在床沿上朝她搂抱过去。
　　隔离室没有窗，隔音也很好，完全遮掩住了两人缠绵的亲吻。
　　秦时漾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里，吻的很深，又紧紧把棠梨抱在自己胸前。Omega柔软的温热心跳就这样近在咫尺，对于易感期的Alpha更是无法抗拒的，但现在的棠梨身上有伤，感觉到小朋友的躁动，秦时漾难得对她用起了命令的语气：
　　“坐好，别动。”
　　“喔。”
　　棠梨现在心思其实很乱，有很多话想问，但难以抵挡汹涌而来的反噬效果。那张白净的小脸染上薄薄绯红，双眸似醉非醉，就这么可怜兮兮看着秦时漾，想用撒娇攻势让Omega心软。
　　秦时漾却先去打了盆水，用干净的毛巾亲自给她擦拭，同时小心避开了伤口。棠梨的衣服被她轻轻撩起，掸掉了上面的草灰，为了转移注意，只得问：
　　“对了姐姐，卫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手表。”
　　秦时漾没有和她细说。
　　她当时送棠梨手表的时候，两人还在别扭的冷战期，秦时漾送的这份表装有感应定位器，平时不会查看，也没有告诉她，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但小朋友现在的情绪波动有点大，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好在她说完以后，棠梨似乎也不在乎这个答案，乖乖地就任由她给自己擦拭身体。在擦拭的时候，Omega的腺体也没有闲着，主动释放出了信息素来，对Alpha进行安抚，之后更是让她临时标记。
　　已经做过了许多次的临时标记，Alpha无师自通地能进行，同时眼底也有着想要索取更多的贪念。棠梨只觉得浑身燥热，却不知该如何缓解，毕竟陷入易感期的是她，秦时漾在紧张情绪的大起大落之下，并没有发热期要到来的征兆。
　　更况且，这里也只是隔离室。
　　Alpha漂亮的大眼睛已然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比自己阅历更加丰富，也同样靠谱的Omega。
　　秦时漾呼吸乱了几分，片刻后才道：
　　“你妈妈她们也到了，现在我让她们都去休息那边等着。”
　　“我可以……帮帮你。”
　　棠梨闻言，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她来找自己，还专门带了道具？
　　棠梨现在说话的声音有些哑，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白皙的耳垂都已经染上了绯色，像珍珠蒙粉，小巧诱人。
　　作为Omega，在主动进攻这方面，她没什么经验。虽然棠梨不是那种很介意被反攻不给碰的Alpha，秦时漾技术不到位的情况下，也不想让她受委屈。
　　看着棠梨有些期待的目光，秦时漾深吸了口气：
　　“等下你就知道了。”
　　

第84章 想跟老婆去公司
　　秦时漾之前出来了一趟，给隔离室外面等候的人也通报了棠梨的情况，还让几人先去休息。
　　毕竟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的凌晨了，一大堆人挤在医院的确不太方便。
　　卫泠认识白泫和俞昼，镇上的旅馆住宿条件都不太好，出于礼貌邀请两人一起去自己的乡村别墅那边住下，俞昼却摆手拒绝，表示在镇上来看女儿更方便。
　　卫泠也不是那种很会客气的性格，既然妻妻俩都谢绝了，也没有和她们客套，只自己跟着助理一起回去。
　　回去路上，助理忍不住就说：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见秦总为了Alpha这样。”
　　纵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从容，秦时漾当时眼底担心的情绪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唯有发自内心的担忧，才会流露出这样浓烈的情绪。
　　与她平日里惯有的冷静自持形象，简直是大相径庭。
　　“不，你错了。”卫泠上了车副驾，却懒洋洋地回她，“那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Alpha，是人家的妻子。”
　　末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似笑非笑补充了句：
　　“说话这么不过脑子，怪不得没老婆。”
　　莫名被骂的助理：“？”
　　说的就好像您有似的！
　　她也是和卫泠熟了，看老板现在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才偶尔开一句玩笑。
　　不过这件事应该就算是先过去了，助理看着窗外小镇上漆黑夜色里安静的建筑，松了口气。
　　……
　　棠梨困累到极致以后得到放松，总算是在熟人的陪伴下安心地睡了一夜。
　　隔离室的床是单人床，有着硬邦邦的质地，其实躺在上面一点都不舒服，让两个成年女性躺在一起更是都没法翻身。这一觉秦时漾依旧是陪着她的，让棠梨睡的很舒坦，不过一醒来，就看见了旁边女人白皙的脸颊上很明显的两个黑眼圈在眼底。
　　“吵到你了吗？”
　　秦时漾看起来是早就醒了，一点也没有困倦的样子，衣服也拉扯整齐，全然没有昨天失态的模样。
　　哪怕这个“失态”，是双重意义上的。
　　平时除了咬腺体标记以外，都是Alpha服务Omega比较多，毕竟人类的手指无法感受生理上的愉悦，多数都是通过让伴侣尽兴而在心理上获得乐趣。
　　昨天晚上是她第一次感受到Omega全心全意的服务，非常新奇的体验，让棠梨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只是现在看着美人微微肿胀嫣红的唇瓣，还是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隔离室的隔音很好，听不见外面脚步声走来走去的吵闹，才能让棠梨安稳地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秦时漾让她先去洗漱，之后先去县城医院做检查，棠梨都一一照办了。白泫和俞昼就住在附近的旅馆，听说棠梨醒了，立马就赶了过来。
　　因为待会要做全身体检，棠梨现在不能吃早餐，感受着亲人的关怀，才有种彻底活过来的感觉。
　　不得不说，当时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只是在濒临危险的时刻，大脑本能被激发出了冷静对抗的潜力，自从被盯上发觉到自己难以逃走以后，棠梨甚至就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反抗动作。
　　哪怕对方给自己打了一针催促剂，又用好几个Omega在旁边释放信息素，棠梨做的也只有竭力抵抗而已。
　　从始至终，在把她逼到忍耐极致之前，棠梨看似逆来顺受的模样倒是保护了她少吃许多苦头。但并不妨碍当时已经是紧绷到极致的心情，哪怕抱了自己的Omega一夜，也很难完全缓解。
　　卫泠有自己的事情，棠梨脱险以后就没她什么事了，没有跟过来。白泫俞昼也跟着两人，一起去警局先录了口供，再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好在棠梨的状况总体还好，只是受到惊吓，体内的催促剂效果已经过去了，*没有那么严重。
　　那几个Omega只是县城里一些风尘会所的，每个人拿了几万块钱，来勾引漂亮的Alpha而已，当然乐呵呵照做。不过因为并非是专业人士，被警察逮捕以后很快就把知道的什么都给抖出来了。
　　棠梨的手机也被她们带走，现在已经拔掉了电话卡，无法追踪IP。现场因为保护的好，还查到了毒。品的痕迹，导致案件立马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现在睡过一觉，精气神恢复了的棠梨回忆起昨晚的凶险情况，估计是对方想先让她失控，露出原型，再用摄像机或是直播直接记录下来公之于众。
　　绑架但没有具体伤害，最多也就是判几年而已，比起她暴露原型带来的一系列后果，绝对是值了，属于是一本万利、一箭多雕的血赚。
　　然而棠梨现在对于身体的控制度，以及意志力并非是她们想象的那样脆弱。
　　她可是有老婆的人，又不是万年单身的Alpha，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吃的很好”。都已经习惯了山珍海味，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清粥小菜就不管不顾。
　　又不是色中饿鬼。
　　计划落空以后，一个女人就下定决心，想给她注。射。毒。品。棠梨当时看着情况不对，才找到机会反抗。
　　她们准备万分齐全，甚至还带了麻醉剂，昨天晚上棠梨听到的破空声并非是枪，而是发射器，同样也是违禁品。
　　在听说那些人是打算给棠梨注。射。毒。品以后，秦时漾神态冷得如亘古冰山，在温暖的气候下竟是也有种寒风刺骨的冷感，冻得人身体僵硬。
　　恒久不化的冰山下往往藏匿着尚未苏醒的病毒，一旦解开禁锢，汹涌而来的阴毒狠劲便会波及到周围的所有地带。
　　在警局的秦时漾，就莫名给了棠梨这种感觉。
　　Omega目光的底色是她从未看见过的阴冷，即使暖风阵阵拂面而来，也及不上气氛的刺骨冻人。
　　这天折腾到很晚，又是跑警局又是去医院的，棠梨直到晚上七点多钟才吃上饭，看着秦时漾避开自己这边打了好几次电话。
　　当地的警局出警速度不慢，但业务能力堪忧，一直在说些有的没的。
　　即使是偏僻地带，警察也都是经过了严格培训才会上岗的，绝不会存在业务不熟练的情况，因此，颇有些踢皮球的嫌疑。
　　但秦家和白家的关系网并不止是在花都。
　　秦时漾这次来的急，为了这个案子，干脆请了三天年假。按照幻纪的规则，她的年假有十天，以往几乎都是不会用的，一心扑在工作上。
　　裴璇与秦书意已经足以把担子接下来，如今的幻纪早就步入了稳固，并不会离不开谁。
　　棠梨这两天就在县城的酒店里好好休息着，秦时漾什么事也不让她做，还经常自己单独出去，留了两个保镖就住在隔壁。那两位都是退伍军人，不苟言笑的，但战斗力肯定是没的说，棠梨感觉自己在酒店躺的已经充分变成了一条咸鱼。
　　好在秦时漾虽然不让她这两天出去乱跑，还是有娱乐可以做的。棠梨宅在酒店里，闲来无事就已经开始回忆那天晚上的灵感了，说起来那天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在被绑架之前，她还真的灵感爆发了一阵，只是没时间记下，现在总算是有空，却只能一点点地回想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那两位保镖也不会主动来打扰她，拿外卖有机器人，就算要去健身房，那两位也都会陪着。
　　棠梨无所事事地回忆了一会，用新买来的电脑敲打时，忽然接到白泫的电话。
　　“棠棠，你来警局一趟。”
　　白泫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记忆中棠梨还从来没在她身上感觉到如此的气场。
　　通话很简短，棠梨知道是有正事，连忙收拾好就跟着保镖一起往那边去。
　　谁知踏入警局大门后，就看见乌泱泱的一小群人正在从警车上下来，呼啸闪烁的血红灯光映照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赵祎湄穿着一身长裙，一头长发已经剪短了，姿态不复从前的雍容华贵，只是从眉眼才让棠梨能一下辨认出来。
　　以往的岁月仿佛没怎么在女人的脸上留下痕迹，可如今，那张面庞却已经能看得出浓重疲态，是精致的妆容也难以遮掩的。
　　这里已经接近边界，之前棠梨通过白家找人拦截赵家的货物就是在附近。边界的小镇，其实还算安稳，村落也是民风淳朴。
　　赵祎湄属于是已经被通缉了的犯罪嫌疑人，警方有权出动武装力量逮捕。黑漆漆的押运警车在白天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在警局外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眺望，都被执勤给请了出去。
　　棠梨心念一动，看向了警局大厅窗口那道熟悉不过的身影。
　　秦时漾独自伫立在窗边，明艳的面庞上有着云破雾散的笑意，却又清浅的像是浮在表面，未曾达到眼底。
　　但在棠梨朝她小跑过去时，唇畔的笑又稍稍加深了点，多了几许柔和暖意。
　　“漾漾！”
　　虽然警局也有些人，棠梨这次却直接扑过去，整个人几乎要吊在她的身上，用脸颊紧紧贴着Omega的脸。
　　这还是棠梨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喊秦时漾的名字，而且喊的那么甜，让附近一个送文件的实习警官都愣了下，难以置信地瞥了她们一眼。
　　毕竟很少有人能在警局如此“欢快”。
　　秦时漾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也被她所感染。
　　棠梨活泼起来的时候感染力往往很强，就是多亏了那张脸生得明媚如朝阳，虽然是猫猫，时而却又能给人一种狗狗的感觉，秦时漾脑海里不由就冒出来一个新奇，但很贴合的形容词。
　　小狗猫。
　　又像小猫咪，又像狗狗。两种截然不同的动物塑，到了棠梨身上却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秦时漾这次是真的被踩到了底线，因此也格外上心，给了很大的压力。
　　如果这边不愿意好好处理，她也不会介意直接公开闹到满城风雨的程度。
　　秦家人与秦时漾好歹是血脉相连的关系，就算没有多深厚的亲情，在外人看来也应该是关系很近的，秦时漾都能蛰伏多年，在彻底掌权以后，直接在百年大会上让她们丢了个如此大的脸面。
　　更别提是这次被触到逆鳞，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再不济棠梨本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压下来的身份，又涉及到毒。品。走。私案，本来赵祎湄那一桩案件的负责人就猜测她是在附近的小国流连，在边境地带联合国外做了埋伏，终于一举抓获了赵祎湄和几位帮凶。
　　另外几位帮凶已经被羁押去省城，赵祎湄疑似为棠梨被绑架案件药物的提供者，才会比其她人多辗转一道。
　　事已至此，人证物证确凿，包括指纹也能对得上，已经无可抵赖。
　　赵祎湄看见窗后的熟人，不知在想什么，唇角勾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深邃眼瞳里，同样也是不加掩饰的癫狂灼热。
　　她正想说什么，就被训练有素的武警按压着往里面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相比之下，秦时漾与棠梨二人自然是从容了许多。
　　棠梨没想到和赵祎湄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下，但她除了一开始，再没有多余的一个眼神施舍给无关紧要的人。此时目光转向秦时漾，也从Omega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努力辨别情绪。
　　她看到的唯有云淡风轻。
　　这就对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为了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伤情。
　　如果说，听到往事的起初她还觉得赵祎湄这人有那么丁点的可怜，但在女人蓄意疯狂且无底线无止境的报复下，就已经完全摘离了“受害人”的这个身份。
　　赵祎湄与秦妍，两个人彼此为虎作伥，都是没担当又疯狂的怯懦者。
　　她要是赵祎湄，失去了孩子以后就会去直接揭穿秦妍的真面目，自己不好过也绝不会让秦妍好过。再不济也是对秦妍一个人激进报复，一边被伤害，一边又舍不下这个烂人，最终报复到别人身上这个操作，足以让棠梨对她只有唾弃没有丝毫怜悯。
　　不过在尘埃落定的时候，赵祎湄对她们更多而言已经是个无关的人了，并不需要多浪费一丝精力。
　　接下来的事交给官方来做就行。
　　随着赵祎湄落网，牵扯出来的就更多，闻凌缪虽然小心翼翼，这次却没能躲过。包括那几个绑匪全部落网以后，棠梨一行人才离开了这座城市。
　　之前的手机棠梨也拿了回来。
　　她先检查了一遍，对方没来得及动手机，拔掉电话卡以后被开机给难倒了，就恢复了出厂设置。好在棠梨之前给手机做过存档，很多数据都能直接恢复，没有那么麻烦。
　　这几天她用的都是秦时漾的备用机，也没什么心情聊天，上线发了个朋友圈证明自己还在以后几乎都在潜水。现在把手机拿回来，刚下飞机就收到了孙淑遥给她的消息轰炸。
　　起初单纯只是担心，到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
　　【卧槽】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你怎么还没回来啊，要不是你秘书来了幻纪一趟，我都想报警了哦！】
　　孙淑遥一个人就给她发了好几十条消息刷屏，棠梨没觉得烦，只在好朋友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关心，心情很是慰帖。
　　棠梨回来以后暂时也没什么事，正好还是周末，就先给孙淑遥打电话，约她出来请她吃个饭，以安慰好朋友焦急的心。
　　中午十二点，孙淑遥穿着一身清爽漂亮的小香风走进了餐厅，看见棠梨正好坐在窗边，轻快地朝她走了过来。
　　“棠梨！”
　　算起来她们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孙淑遥直接过来给了好朋友一个拥抱，棠梨回抱了她一下，又把手机递过去，让孙淑遥扫码点单。
　　这家餐厅在排行榜上的评分很高，美中不足的缺点就是价格有些贵，不过有了棠梨这位大小姐来买单，孙淑遥当然也就不和她客气了，毫不犹豫点了好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式，嘴上也没停：
　　“之前我们一直在讨论秦总跑大老远的去救一个Alpha，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说实话，一开始我看着还感觉没什么，后来越看越感觉描述像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棠梨虽然退出了幻纪，很多工作群也必须要退，但和不少之前的同事都还保持着联系，大家都是年轻人，茶余饭后说一些八卦也很正常。尤其是这一次，秦时漾弄出了很大的动静，直接都坐私人飞机往那边飞了。
　　在孙淑遥和她说之前，棠梨到现在也不知道秦时漾是坐私人飞机飞过去的，还以为她是之前就已经来了这边了。
　　私人飞机和游艇不同，并没有那么容易随随便便就能起飞，得是很有门路，能让航空管控部门那边都行个方便的。
　　虽然从游艇就看得出来秦家肯定很有钱了，棠梨现在更是发觉自己的想象力还是有些匮乏的。
　　看着棠梨有些呆滞的模样，和她很熟悉的孙淑遥都已经猜到了几分，顿时就有点不高兴：
　　“你还够不够意思了，连我都要瞒着，怕我以为你是靠勾搭老板上位的啊？”
　　棠梨却下意识反问：
　　“难道不是？”
　　孙淑遥莫名其妙地看了棠梨一眼，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赶着上去认自己是“靠老板上位”，而且理直气壮颇为自豪。
　　棠梨感慨一声：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就只能告诉你……”
　　孙淑遥一脸认真想听八卦的姿态，同时不忘把私底下的小群聊打开，给棠梨看她们无关紧要的一些聊天内容。大概都是在说“幻纪是不是要有老板娘了”，言语之间也都是调侃，没什么恶意。
　　在得到棠梨的肯定以后，孙淑遥因为掌握了第一手八卦而两眼放光，同时急切地问棠梨什么时候跟秦时漾在一起的。
　　两人的初见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棠梨就干脆把她们算是“复合”以后的时间说了出来。孙淑遥“啧啧”感慨，连上来的菜都忘记拍照了：
　　“那你们现在是还没有官宣咯？阿梨，我真劝你把控时机，像秦总这么漂亮又千里救美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Omega，你就嫁了吧！”
　　棠梨：“……已经嫁过了。”
　　孙淑遥：“？？”
　　之前她和秦时漾拍了婚纱照，也被求婚，应该就算是了吧。棠梨对这些繁琐的规矩向来都不是很在乎，不过按照孙淑遥所说，自己差不多也和秦时漾算是彻底确定了关系。
　　孙淑遥拍了拍胸膛：
　　“那就没事，你不知道，你走以后幻纪里有好几个Alpha都对秦总虎视眈眈的，还有个设计师也经常出入，听秦总喊她‘黎安’，好像两人关系还挺好的。”
　　听到周黎安的名字，棠梨眸光晃了晃。她虽然有些急了，却还是尽量保持着优雅，不动声色地从孙淑遥那里套了点话，确定很可能有几个Alpha对她老婆有意思。
　　不过也很正常，秦时漾有颜又有权，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功成名就，无论是外貌党还是慕强党都容易被吸引。
　　棠梨磨了磨牙。
　　吃完饭后，为了表达瞒着好朋友的歉意，棠梨又给孙淑遥送了一只漂亮的新款包包。价格正好是孙淑遥自己咬咬牙也能买得起的区间，不会让人有太大压力。
　　秦时漾足足一个星期没回花都来，虽然公司里有不少事情秦书意和裴璇就能帮她解决了，秦氏集团那边还是有进度拖延的。
　　当天上午刚落地花都，两人就分了开来，秦时漾去了秦氏集团那边，一直忙到了晚上才回家来。
　　今天保姆没在家，黑暗的客厅里只有一线幽微的灯光，映着棠梨秀美的面庞。
　　她家的小狗猫跪坐在沙发上，尾巴在身后轻摇慢晃，不知已经等了多久，维持着姿势也不觉得疲倦。
　　棠梨身体前倾，动作看似无意地突出着脖颈上那条项圈，强调自己的有所归属。她声音清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来者：
　　“老婆，我明天想跟你到公司去。”
　　

第85章 名分已经有了，她想尽快把婚礼兑现
　　“去公司？”
　　秦时漾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那里的红痕已经消散，恢复了原有的光滑。棠梨星眸潋滟，脑袋也随之轻轻晃着，是一副完全让人没法拒绝的模样。
　　Omega视线落在她项圈的猫眼石上，随着暗淡的灯光扫过，那颗猫眼石在黑暗中就愈发栩栩如生，像是猫儿的眼瞳，高贵地睥睨万物。
　　佩戴着的主人却是与之相反的温柔，讨巧卖乖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明明之前还对公开避之不及的也是她，如今却又想要跟着自己去公司吗？又或者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做，只是她想多了？秦时漾有点搞不懂棠梨的心思。
　　不过棠梨想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秦时漾从来都没有不答应的时候。
　　“行啊，”她干脆利落就同意了，“不过明天我得先去事务所一趟，你是跟着我去还是？”
　　“跟着，跟着！”
　　棠梨也知道，秦氏集团的交接已经开始，秦家人的命运同样也迎来了转折。
　　事务所内，有了专业机构的公证，秦时漾开始与股东一一交接。如今她在集团的股份本身就是吞并了秦妍的，秦妍作为老头子的子女有继承权，秦时漾作为继承人，本来在这些年就是自己一步步争取到的。
　　她只是把绝大多数的心思后来都用在幻纪上，集团的运营决策同样也没有落下，如果继续做下去，肯定能匡扶秦氏还能再兴盛起码几十年，按照老头子以及绝大多数人的想法，秦时漾身上流着秦家人的血，肯定也会选择支持家族这条路。
　　但从今往后，秦家人在公司话语权上已经没有了绝对优势。
　　秦时漾对这个家族毫无归属感，也没有老爷子的野心，但到最后同样也没有做的太绝。秦家家大业大，有能力、心眼不坏的人也还是有的，只是在她们这一脉的直系亲属里比较罕见。
　　那些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做着，不耍心眼做手脚，有突出能力可以扶持的，秦时漾分出一部分股权来无偿赠送。还有一些是落在了股东的手里，包括对秦氏一直都有想法的外部投资人员。
　　她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就有的，秦时漾当然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察。
　　人品恶劣两面三刀的、目光短浅唯利是图的，当然都没有得到的资格。
　　其实算起来，这个决定对于秦氏来说不算很坏，并不会影响到手底下员工们，更没有打断百年企业今后要走的路线。秦书意既然已经愿意走出来，接下来她肯定会倾注更多心血，和姐姐一起经营热爱的行业。
　　只是有部分秦家人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落差，尤其是有的在公司的话语权本身也不低的，秦时漾先前以雷霆手段镇压排挤，导致他们也不得不让出了一小部分股权，已经伤筋动骨。
　　现在秦家人当权的已经少了，不再是她们的一言堂。
　　老头子能够支撑起产业，当然也是有本事的，只是上了年纪以后骨子里腐朽的思想被激发，更加喜欢任人唯亲。
　　有些人完全可以称之为蛀虫的程度，让她们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迟早都会出事。
　　公证处今天来了许多秦家人，包括轮流守在老爷子旁边的也都来了，沉默地看着秦时漾把转让、出售的协议一一从容分开，白纸黑字都写的分明。
　　轻飘飘的文件，却像是一记重锤打在心头，让每个人都脸色各异。那些得到好处的，拿到了股权也不算太大，因此不需要来公证处，私下签订协议就可以，棠梨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都有锐利的目光投过来。
　　秦时漾却丝毫无惧。
　　她主动上前一步，挡住了有些人的视线。
　　棠梨去过秦家一次，有的人还是能认识她的，还知道她是个Alpha。秦思润当时就主动挑衅，还要和棠梨去打马球比赛，结果输得一塌糊涂，此时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棠梨和秦时漾一眼，发现棠梨只是挡着，并没有注意她，视线淡淡扫过后或许连她叫什么都忘了。
　　秦思润咬了咬牙，心里的感觉有些五味杂陈。
　　她和周家那位感情其实也就那样，说浓不浓，一直都是淡淡的像是例行公事，可对方也没什么不好，让秦思润一直找不到分手的理由，就连母亲们都在劝自己珍惜。
　　现在看见秦时漾走在前面，步伐却刻意放慢，等着棠梨主动上来挽住她，唇角勾出一丝很浅的笑容。两人虽然没有刻意秀恩爱，从肢体语言到小表情都已经完全展现出了两人就是一对爱侣的事实。
　　秦思润说不清自己是酸楚还是妒忌，她看见外面下雨了，棠梨小跑回来，朝工作人员借了伞，把伞撑开护送秦时漾到了车边。短短几步路，没有让身边人淋到一滴水。
　　而且据她所知，秦时漾也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都能得到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吗？
　　……
　　秦家人究竟对她们作何感想，棠梨并不是很关心，坐在车上就开始校对清单。她今天去幻纪当然也是有些事情要做的，并不会因为单纯吃醋就要过去巡视领地。
　　事情办完正好已经是中午了，现在幻纪是饭点，面对秦时漾是否要把饭菜打包去办公室吃的询问，棠梨果断道：
　　“我想去现场吃……你不是说现在食堂升级了吗？想看看。”
　　“看看？”
　　秦时漾瞥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止不住的笑意。不过善解人意的Omega并没有戳穿棠梨的小心思：
　　“那是可以去尝尝，请猫总品鉴一下幻纪现在食堂的水平？”
　　公司的食堂一般都是固定的菜式，最多每天会换花样，但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幻纪的食堂前些日子为了庆祝秦书意回归，秦时漾特地让人做了改造升级，扩建以后做成了和大学食堂差不多的模式。
　　上下两层，有窗口可以选择，无论是正餐还是面点、馄饨都有，甚至还有麻辣烫和香锅，味道都很不错。
　　不仅如此，也依旧延续了之前的刷卡制度，除非要另外加餐，一顿饭就是刷卡的次数，并不限制选项。
　　这样一来，大家对工作的激情都有所上升，毕竟一个舒服的环境还是很让人有动力的。
　　秦时漾很少在食堂吃饭，多数时间都是让生活助理帮忙送到办公室来，以节省时间。这回下车以后直奔食堂，旁边还带了个年轻女人，很快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秦时漾以前在人前露脸不多，但还是有些人能认识的，更别提是百年大会以后，公司内自然是人人都认识了秦总的那张脸。
　　修长靓丽的年轻女生俏生生站在旁边，就像一道绝佳的风景线，到哪都亮眼。棠梨一头柔润的浅金色长发，像是含苞待放的香槟色玫瑰，与明艳动人的秦时漾相称，同样也不落下风。
　　两人没有刻意遮掩关系，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做出些亲昵举动来，但情侣和朋友的相处模式明显还是不一样的。
　　Omega一贯在人前也是清冷如霜的形象，难以接近，就算是好友也很少亲近打闹。如今看见一个漂亮女生在旁边有说有笑，距离还那样近，食堂里小小地传开了，虽然没有人偷偷拍摄，各大群聊里却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棠梨在幻纪任职过一段时间，有部分人还是认得棠梨的。
　　“秦总和羽临的棠总……？”
　　有员工忍不住打量她们，但都是善意或是惊讶的眼神。
　　“也可能是朋友吧，羽临和幻纪有合作，之前还是被幻纪收购的，后来又独立出去的，可能她俩单纯关系好。”
　　“你是不是傻，没看到人家手腕上戴的情侣表吗？好像还是最新款的，谁会和好朋友戴情侣表？而且羽临都被收购了，又放出去，人家关系一般的怎么可能同意啧啧。”
　　“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了，棠梨到底是Omega还是Alpha，不管了先嗑为敬！”
　　虽然两人不是什么大明星公众人物，但在公司内部还是很有讨论度的。只是吃个饭的功夫，“秦总与对象在食堂吃饭”的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忽然公开了。
　　也对。
　　棠梨现在可算是个小网红，幻纪是游戏公司，也有不少看过她的视频，甚至连粉丝都有。那天在综艺上棠梨都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并非单身，只是没人往这方面去想，等到看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大的冲击力。
　　然而，这O美A靓的，光是从颜值上就非常登对养眼。更别提棠梨自己也是年纪轻轻事业做的也很有想法，不是很多人依靠家里的那种，所谓的“灰姑娘遇上女王”完全NO，棠梨本身的条件虽然不如秦时漾，却绝对在起点上已然脱离了“灰姑娘”的范畴。
　　那一株金尊玉贵的高岭之花，也终究被温柔采撷下。
　　二人都没管周围隐晦的目光，品尝饭菜自得其乐，尤其是棠梨。她今天心情好得很，本来就完全不挑食吃什么都香，更别提幻纪食堂的口味还是很好的，及不上五星大厨，那也是媲美外面连锁餐厅。
　　纵然秦时漾的身份光鲜亮丽，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棠梨是有些高攀了的，但棠梨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概念。
　　在她看来，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又不是看彼此的家境说话。
　　更况且，自己也很优秀好嘛！
　　或许是没有经历过任何打压式教育，棠梨是很难得的配得感很强的性格，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等到两人正常用完餐离开以后，餐厅里才爆发了一阵小小的讨论声。到底是秦时漾作为公司老板，天然就带有难以破解的神秘面纱与足够高光，作为Omega，对伴侣的抉择同样也是让人有些好奇。
　　而且棠梨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不熟悉的情况下，根本难以从表面断定属性。毕竟Alpha和Omega长得也一个样，就算身高体型会有差异，同样也不是没有一米七几的Omega，就是一米八太过罕见而已。
　　人事部部长已经被调走了，现在担任这个位置的，是当时亲自面试棠梨的副部长掌薇。掌薇阅人无数，刚才虽然迟来一步只看见秦时漾与棠梨并肩走了，却也在大家的闲言碎语里把整个八卦拼凑完全。
　　“好家伙……”
　　掌薇喃喃自语，她记忆力很好，记得棠梨入职的时候填的表格，属性那一栏就是Alpha。不过自家老板本身骨子里就是强势的性格，纵然平时裹着一层Omega特有的温柔外衣，其实也能感觉到。
　　会找这样的伴侣也是在意料之中吧？
　　就是有点羡慕棠梨。
　　掌薇是Beta，Beta喜欢Alpha和Omega的皆有之，不受自身属性的限制。棠梨性格开朗平易近人，朋友很多，秦时漾也一样是不少人心里的女神，如今女神有了心上人，掌薇有些感慨，但也仅仅是感慨而已。
　　在外面招摇晃荡了一圈，虽然没有人特地上来询问，棠梨还是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此时要是猫尾巴能肆无忌惮地出现，估计就会疯狂上翘了。
　　“棠梨。”
　　面对小猫女明明兴奋却又偷藏的模样，秦时漾只觉得有些好笑，偏偏又不忍心打断她的这份雀跃。
　　回去的路上时常也会有人，偶尔遇见个高管，也对秦时漾身边这个Alpha有些印象，当然也有禁不住好奇问询的。秦时漾并没有要遮掩的习惯，秾丽眉眼含着春风般笑意，俨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这是我的未婚妻，棠梨。”
　　是“未婚妻”，不是“Alpha伴侣”，不存在任何可以曲解成女朋友的意思。未婚妻与女朋友还是存在一定差异的，毕竟在很多人看来，恋爱与婚姻也是两码事。
　　只是她既然决定与棠梨补办婚礼，自然就要把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规章流程来，从恋爱到订婚结婚，缺一不可。
　　等到过段时间她们都能抽出空来好好准备以后，自然就会邀请熟悉的亲朋好友一起来参与，提前告知下也没什么。
　　高管和秦时漾也是熟悉了，再加上比她大了十几岁，面对小辈找到了心爱的伴侣自然是替她感到开心的，当即就和善地打趣：
　　“好啊小秦小棠，等结婚了一定要叫我，我带女儿一起去。”
　　直达梯一路到了秦时漾专属办公室的楼层后，身边才算是彻底安静。秦时漾踩着高跟鞋，轻盈如风地走了进去，回头对上棠梨，看她唇角灿烂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很好笑，小猫女？”
　　Omega的眼瞳深邃幽黑，像一面黑沉的悬镜，清晰倒映出对面人的容颜。棠梨跟随着她，走到办公桌旁，双手撑着桌面与秦时漾对视，笑容虽然有所收敛，眼眸却依旧灿烂。
　　她尾音上翘，不自觉地撒娇：
　　“有没有名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呢？”
　　听到棠梨这句话，秦时漾像早有所准备似的，盈盈眉眼微抬，视线恰好就与棠梨轰然相撞。虽然这一声说的轻盈，并没有丝毫要逼迫的意思，还是让棠梨多少有那么一些压力。
　　毕竟秦时漾这边都已经给她在总公司内公之于众了，棠梨没有恰当的理由，只是让她再等等，秦时漾难免会有所不满。
　　自然，对她有着足够的信任，秦时漾也就没有在这方面纠结太久。同样没有忘记她们今天来公司是有正事要做的，棠梨把自己的电脑给带了过来，跟幻纪这边开始核对，有了DL那边的帮助，进展也是飞快，作为游戏公司，棠梨需要把她们后续的数据一起发过去再确认校对。
　　工程量巨大的同时，也得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测试来尝试着芯片荷载量。DL那边是打算直接等把基础的款式给做好，专员就飞过来在花都一起做的，差不多也就在这两天了，工作室的进度给力，棠梨自己这边当然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中途，棠梨被警局的电话传唤了一次，这次是因为闻凌缪。警方拿到了部分证据以后就已经以最快速度限制了闻凌缪的人身自由，现在提审，需要棠梨前往确认。
　　因为之前那事，秦时漾给她配了两名保镖，都是退伍军人，能力很强。棠梨没有拒绝来自老婆的这份好意，估计她拒绝了，秦时漾都有可能自己护送她过去。
　　所以还是算了。
　　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去解决。
　　花都某座警局内，棠梨从容踏足，便看见了闻凌缪高大的身影被警方压制着，那模样十足狼狈，完全不复以往维持在人前的精英风范。
　　他发丝有点湿了，在家里很明显刚洗过澡，领口的纽扣都没对齐就匆匆被羁押过来，眼底升腾起了怒火与无措。
　　很显然，棠梨能推测到，应该是有哪位给了要保住他的承诺，又或许是上面的那位老爷子。男性掌权的家族嘛，多数对同性的一些恶劣行径都能够视而不见，而等到真正出事了，能否捞得上来又是两码事。
　　真真该说是因果报应，也完全就是捧杀。
　　不过现在也能看得出来，以闻凌缪的水准，又是个小肚鸡肠的性格，来做家族掌权人当然很难到位，估计上面那位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然早在小时候就应该严格培养，起码不会接二连三做出这种事情来。
　　策划绑架案已经是属于刑事案件，没一会，穿的西装革履的管家与闻凌缪那*位父亲也来了，刚一见面就装模作样给了闻凌缪一耳光，打的他脸都歪到了一边去，不知在做戏给谁看。
　　“棠梨小姐，犬子糊涂，做下了这种错事，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管束好的问题。”
　　闻父是个外貌挺儒雅的中年男子，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单单这样客气，好像就能让小辈对自己多几分容忍。
　　的确，许多后辈在他面前也都会谦让几分，毕竟闻父是在商圈颇有名气的。
　　棠梨同样也很给面子，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确实是这样。”
　　闻父：“……”
　　无论他怎么笑脸相迎，棠梨都态度强硬，绝不答应私下和解。闻家在花都有几分势力，但也不可能直接在警局就对着棠梨威逼。
　　按照C国如今的法律，雇凶绑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甚至人质都没怎么受伤的，其实判不了太重，有闻家的势力在，最多也就两三年。但棠梨要的不是把人一棍子打死，而是让他从此有个无法磨灭的污点在。
　　眼睁睁看着自己因为洗不去的罪名被家族舍弃，以往期盼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被他看不起的，自己这位妖灵精怪亲手送入牢狱，对闻凌缪的折磨远远胜过要蹲这几年牢。
　　等到他从牢狱里出来的时候，闻家还会是他熟悉的那个闻家吗？
　　棠梨拭目以待。
　　表明自己的态度，把事情做完后，年轻的Alpha留下一道俏丽背影，头也不回地从这里走出去。闻凌缪眼神阴寒得快能滴出水来，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真的会在牢狱里度过几年。
　　闻家出了个法制咖，对股市都有着不小的影响。棠梨根本没打算把这件事瞒着，反倒是大张旗鼓公之于众，不接受任何的私下补偿和解。一夜之间，闻家的股份蒸发了让人难以承受的数字，听说闻老爷子气得把闻父都打了一顿。
　　赵祎湄那边的罪行更加严重，棠梨特地咨询过律师，按照她走私物品的数量最低也得是几十年，再加上秦时漾慢慢收集当年的证据，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等到她的是死刑。
　　她和失去了下半身行动能力还得坐牢的秦妍，称不上那个稍微好点，但棠梨已经不再把心思花在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名分已经有了，她想尽快把婚礼兑现。
　　

第86章 婚礼
　　一周后，DL工作室的专项小组在Celeste和Aurora的带领下到来，棠梨给她们安排在一座之前租下的公馆里，当天晚上又专门请所有人一起吃了顿花都的特色美食。
　　全程没有让秦时漾帮忙跟着操心，待人接物做的也很漂亮。
　　G国是西方国家，那边的人讲究礼貌热情，棠梨和她们也算是打过交道了，知道这两位夫人都很喜欢被热情接待，干脆就按照平时大家朋友们聚会相处的模式，吃完饭后又去KTV唱歌到凌晨，宾主尽欢。
　　Celeste今年36岁，本来在心里有件事一直没说，就是觉得棠梨太过年轻，怕是不堪大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她也可谓是越来越满意，直到正式合作的时候已经完全打消了顾虑。
　　如今的棠梨，身上完全看不见初来乍到的稚嫩，举手投足间都已经有了几分成熟风范，做事靠谱又高效率。
　　经过一年的精打细琢，《极限循环》总算正式上线问世。
　　刚一上线，销量就打破了之前很多游戏的记录。
　　DL工作室的名头太大了，就算是不玩游戏，也会在别的领域听过这个名字，只要是DL出品，质量首先就有了把关。
　　之前闻凌缪公司做的无限流游戏抢先发了PV，预热很久以后大约比羽临提前了两个月上线，但因为老板出事，流水可以说是很不好看。
　　技术人员在尽力挽救，可互联网的记忆虽然容易消退，游戏刚上线的时候闻凌缪的事情还没过去那么久，只消有心人稍微引导风向，就能把群众的记忆唤醒。
　　棠梨就是这个“有心人”。
　　对她来说，闻凌缪可不是竞争对手那么简单，还是仇人，面对仇人嘛，猫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更况且闻凌缪之前挖走她主创主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又想联合赵祎湄对自己下死手，棠梨可不是圣母，轻易就把人放过。
　　闻凌缪现在还在蹲牢，当时闻家虽然想捞他，但奈何棠梨态度非常强硬，司法程序走完以后没有罢休的可能，就进去蹲了两年。
　　等这两年出来以后，估计闻家也早就被他的那些姐妹兄弟给蚕食了，根本没有可能等他出来再瓜分。更况且，棠梨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坐过牢身上有个污点只是最轻的。
　　棠梨一直没有放弃经营自己的账号，在各大平台同名，现在都已经算是个有名气的博主，每个月固定游戏直播几次，偶尔也会分享日常。
　　自然，她和秦时漾在一起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毕竟当时在公司里公开露面以后，秦时漾也没有下令隐瞒，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传开了。
　　再因为棠梨公开身份的特殊性，已经不算是完全的素人，两人出门又不可能不在公共视野露面，所以……
　　棠梨当时公开了自己并非单身以后，女友粉就已经偃旗息鼓，不过她本来也就不是明星，不需要靠女友粉吃饭，恋爱不是想谈就谈。
　　但两人一直没有正式公开过，倒是有了种小情侣甜甜蜜蜜地下恋的感觉，让偶遇的人也是会心一笑。
　　很少有没素质的会把两人的照片发去网上，也没有打扰她们平静的生活。
　　却不知道，棠梨已经悄咪咪地在准备婚礼了。
　　事到如今，猫倒是有了几分Alpha的自觉。虽说这东西不能刻板印象吧，但把什么都交给老婆来做肯定是不厚道的。
　　秦时漾给她定制了一副钻戒，但不是一对，用意很明显，另一半还是要棠梨来。棠梨也不负所望，借着出差辗转了几个原石材料出色的国家城市，邀请到一位著名的珠宝设计师，让她打磨自己钻戒的情侣款。
　　至于婚礼场地这些，白泫和俞昼都有经验，就不需要她怎么操心了。
　　婚礼并没有请到很多关系不深的人，秦时漾那边主要还都是员工，至于秦家人，只来了秦书意这位亲姐姐。
　　在秦时漾帮忙找到合适的复建训练师以后，秦书意本来想出国积极接受治疗的，还是因为二人的婚礼才耽搁下来。毕竟棠梨那边还有白泫俞昼，她这边如果全是员工好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按照C国的传统，两人婚前要有三天时间不能见面，在棠梨看来，这规矩莫名其妙，但遵守起来倒也不算得上很难。
　　然而在第二天，就迎来了沉重一击。
　　她快憋不住了。
　　如果是两人以前在同一公司的时候还好，中午或许还能一起吃个饭，如今棠梨在羽临，秦时漾在幻纪，《极限循环》自从上线以后，流水如竹子开花般节节攀升，销售成绩好，事情自然也纷至沓来。
　　直至婚前一晚，棠梨也都是很敬业地在认真工作。为了遵守规则，她们甚至都是分开来睡的，棠梨住在新房，秦时漾这几天则是在自己原来的住宅。
　　只是另一位新娘没那么老实。
　　钟爱给自己发自拍。
　　都已经到了现在的关系，两人的手机对于彼此当然也没什么秘密可言，属于是随时随地能够翻看的。秦时漾的照片相册里平时几乎没什么自拍，就算出去玩，也只是拍一些食物或是风景的照片而已，就算是棠梨的照片，在她相册里也比自拍多。
　　自拍对于秦总来说，仿佛只是用于检查仪容。
　　可这几天总是给她发各种照片，有的是做护理之前穿着一身雪白浴袍半躺在床上的，有的是手里端着杯茶坐在办公桌前，明明是一个寻常的动作，却偏偏被女人诠释出了风情万种。
　　算起来她们忙的时候的确都不怎么见面之前分别的时间比这长的也有，从未有哪一刻觉得如此挂心焦急。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焦虑？
　　棠梨干脆把手机挂断了没理她，从床上爬起来，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来消耗体力。
　　结果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着，快到天亮的时候才囫囵睡了几个小时，棠梨早就有先见之明，预约了工作室上门来化妆，趁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妆造不用她来烦恼，棠梨就赶紧贴了个黑咖啡面膜来提升状态。
　　新娘妆的流程繁杂，远胜平时简单的轻描淡写，一场妆造下来，棠梨几乎都快睡着了，算得上是又补了个觉。睁眼看见外面的阳光灼灼映入室内，亮的几乎晃眼。
　　花都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她毕竟是在这里居住了几年，可在今天看来，万物又有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要成为彼此的新娘，新奇感带来的兴奋在作祟，棠梨总是难以平静，直到白泫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闺女，张嘴！”
　　棠梨听话地张开了嘴，然后口中被白泫放了一颗椰子糖进来，甜蜜的滋味在味蕾上化开。
　　花都一带结婚有个习俗，在新婚这天要由母亲把糖放进女儿嘴里，慢慢化掉，代表着一生顺遂甜蜜细水长流的祝福。
　　俞昼来晚一步，眼睁睁看着白泫先送了糖，乐乐一下等到慢慢把嘴里的那颗给画完以后，马不停蹄的就把自己手上那颗给撕开包装，塞进她嘴里。
　　白泫在旁边看着女儿梳妆打扮呢，心里正感慨万分，结果一下就发觉了俞昼这个小动作：
　　“我先送的，俞昼你搞什么？”
　　“你送的椰子糖，我给的是桃子味，不一样，好事成双。”
　　俞昼却根本不跟她争，难得脸上露出点笑，白泫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听她说的是吉利话，也就没有再追究。
　　这两人现在要么不到一起，但凡到一起了，必定就会产生口舌之争，但说真生气倒也没有。棠梨懒洋洋地靠在那里，把两人的争执自动归为了打情骂俏。
　　在化妆师轻柔的手法下，棠梨又囫囵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之后，流程才正式开始。
　　今天穿的是与订婚照差不多的款式婚纱，经过上次她俩的亲身尝试过后又重新做了一些改造。
　　棠梨一身淡雅的玫瑰粉色又添了些鹅黄，像轻盈的天鹅绒羽，点缀在裙摆和后背上，鲜艳娇嫩。一截如玉雪白的脖颈佩戴的依旧是项圈，只是用繁复的勾丝又添了两朵足金打造的赤红玫瑰，是白泫给她量身定做的新婚礼物，本来女儿结婚是想送项链的，但看着棠梨那么喜欢那条项圈颈链，就只是加了两个饰品上去，等婚礼过后随时也能取下来。
　　老天很应景的给予了个晴好天气，在十里长的草坪上早就布置满气球与鲜花，一眼望去，宛若置身于万亩花田。
　　棠梨刚刚从车上下来，跨过花门，就看见那道迤逦的身影几乎是与她同步。高跟鞋上的碎钻被阳光映出五彩色泽，却不及盛装之下的Omega光彩照人。
　　秦时漾生的本来就极其艳丽，此刻在精心打扮之下愈发摇曳动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显得过分艳丽的浮夸大红，却被女人本身渲染出如曼陀罗般致命的美艳，明丽不可方物，又凛然难以侵犯，但在视线与她相撞的刹那，清冷瞬间冰消雪融。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人紧密相牵的手上，即使已经彼此熟悉，演练过了无数遍，但正因为相熟，在触碰到的刹那，想到是这样正式的场合，棠梨却又多了些害羞敏感。
　　与初见的惊艳相同却又不同的是，此刻秦时漾看向她的眼神没有欲望，而满是爱意，那双漆黑幽邃的眼底像星辰玄石的漩涡，让人被整个吸进去也心甘情愿。
　　放眼望去，棠梨看到了许多熟人，还有重新打扮一番后也来到了现场的白泫俞昼，白泫在不久之前还对她说“别紧张”，棠梨当时一觉睡醒了没觉得有什么，到了此刻才发觉心脏竟是扑通扑通跳的停不下来。
　　直到在司仪的传唤下，两人一起并肩过了花门，低头的刹那秦时漾拨开头顶上艳红的婚纱，借着遮挡悄声与她说：
　　“别紧张。”
　　“我没有。”
　　棠梨头顶上的轻纱是粉红色的，比她的颜色要更淡，抓着秦时漾的手以防女人看不清前面的路摔倒，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反驳一句不肯承认。
　　然而早已被微微湿润的掌心给出卖了，两人都是如此。
　　秦家那位老头子是在小半年前才去世的，比预估的还多活了几个月，那段时间在病床上，嘴里一直在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据护工所说，很可能是在骂人。
　　不过发现在他身上也谋取不到任何利益后，秦老头子身边的人就一哄而散，之前那几个想要去表孝心的，也因为无利可图早早离开，只是敷衍带过。
　　他这辈子风流了几十年，留有十几个孩子，内有婚生子外有私生子，结果到最后就连个愿意来照顾的人都没有。
　　当时秦时漾就算着时间，生怕老头的离去冲淡了自己婚礼的喜气，特地还等了三个月，毕竟按照国家的习惯，家里有人去世，尤其是直系亲属，三个月内是不宜举办婚礼的。
　　秦时漾对他可不仅仅是没感情，甚至有着说不出的厌恶，老头子思想古板，起初对她的身份根本看不上，秦时漾和秦书意姐妹俩在他手底下过了一段孤独的苦日子，在秦妍逃走以后更是指桑骂槐骂她们姐妹俩和母亲不详，这些秦时漾都记在心上，连他死了都没去看一眼。
　　草坪婚礼举办的盛大华丽，放眼望去，前来的伴娘与宾客也个个都打扮得当，秦书意现在还不能站起来，但精神状态与以前住在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判若两人。
　　棠梨本来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格，虽然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很忙，却不时会抽空去陪她说几句话，还强行要把人带出来玩，秦书意和秦时漾不同，的确是有些傲娇在的。
　　以往姐妹俩沉静相对，秦时漾偶尔没能get到姐姐的意思，棠梨天性活泼，二十多岁的人了撒娇耍赖也毫不违和，很快秦书意就对这个妹媳是真的喜欢上了，秦时漾对此也表示很正常。
　　毕竟有几个人类能不喜欢猫猫呢？
　　那边的亲属席上，孙淑遥带了自己女朋友过来，卫泠和沈知鹤则是还在秦时漾那边，毕竟一开始是和秦时漾先认识的，虽然现在四个人也达成了不错的关系。
　　“你说，待会这么多情侣，新娘的手捧花要往哪边丢？”
　　今天来参加婚礼，沈知鹤也依旧是一身特立独行的轻亚系打扮，明眸烁烁，兴致盎然地看着两位新娘一起牵着手过了鲜花拱门，正在往台上走。因为有两位新娘，两人的手里就都各自有一束手捧花，秦时漾怀里的是百合，棠梨怀里的是玫瑰。
　　新娘丢手捧花是婚礼上刺激有趣的环节，据说能拿到手捧花的单身人士很快就会找到心仪的恋人，而情侣也最终能够终成眷属。
　　话音刚落，卫泠就在她背上不客气地拍了下：
　　“你闭嘴，少说点。”
　　沈知鹤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的，因此被她说了这么一句也就老老实实的闭麦了，只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依旧在好奇地打量。
　　在司仪的见证下，棠梨说完一系列誓言后并没有下跪，而是正常的掏出一枚戒指来给秦时漾戴上。克拉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闪耀的光芒，今天两人的打扮都是繁杂的风格，Omega的手上却素白干净，很显然就在等着这份迟来的装点。
　　两人今天都穿着高跟鞋，完全弥补了那点身高的微弱落差，站在一起愈发像是一对天造地设打磨出来的璧人。婚礼经过了编排，去掉了一些繁琐复杂又无意义的环节，但还是有观众自行起哄，声浪都被淹没在冲天而起的礼花声里，孙淑遥和沈知鹤在两边不约而同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棠梨精准的在这片复杂声浪中捕捉到了这两句，趁着秦时漾没注意，忽然在Omega唇瓣上落下一吻，轻轻的，宛如蝴蝶软翅。
　　秦时漾和她心有灵犀，手捧花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丢了出去，下面立马就有一阵小小的骚动争夺，这时候棠梨看也不看，直接牵着另一位新娘的手先回去休息了。
　　婚礼的流程持续一整天，宴席一直到晚上才会停歇，今天晚上还有篝火晚会，现在只是中午，自然还要养精蓄锐。
　　中午棠梨不太能喝酒，敬酒环节就改成了饮料和温水，象征性喝一口也没有催派谁，气氛是一片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把婚纱脱下来，换成了轻便些的裙子，既足够漂亮，也更方便。
　　因为来的基本都是自家人，婚礼的规模没有那么大，但流程多些随性，一切都以舒适为主，正好是棠梨她们想要的样子。
　　下午回去补了个觉后，很快也就到了晚上的篝火晚会环节，一行人围着篝火又唱又跳玩游戏，折腾到了十来点才散场。
　　哪怕是典型的高能量人，棠梨也都累得够呛，秦时漾比她要弱一点，下午刚睡过，现在又玩又闹的睡不太着，但实际上虽然说是洞房花烛夜，根本也起不来那样的心思。
　　家里有两座浴室，两人分开洗完澡后躺在重新装修的婚房，秦时漾换上真丝睡裙坐在床边懒洋洋地望着天花板，却是在想待会要不要主动些。
　　毕竟这是人生难得一次的新婚夜，好像还是不一样的。
　　房间的灯光被调暗，Omega清净的素颜在温柔的光线下，滋润过的红唇犹如鲜艳的曼陀罗花，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幽幽蛊人。
　　她在努力调节气息，想要身体达到最佳状态，但棠梨今天同样也累了一天了，作为Alpha也没那么方面的心思。刚刚走进来，就看见秦时漾在舒展手臂的模样，大概明白了什么，禁不住扑哧一笑。
　　“老婆，我们今晚做点别的吧？”
　　在人世间呆了那么久，分分合合棠梨也看过，体会过各色各样的悲欢喜怒，更加有了自己坚定的想法。
　　妻妻生活肯定要建立在两人都能舒服的前提下，本来就是润色爱情增进愉快的方式，并不拘泥于什么时候。
　　秦时漾眉头一挑，看着棠梨小跑出去，下了楼，从楼底拿了两个大袋子上来。
　　厚实的布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红艳艳的百元现金钞票。
　　“这么多！？”
　　哪怕是账户上资产同样也到达了数不清的程度，秦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豪横的现金了，顿时就发出惊讶的感慨。而在这样的网购电子支付时代，大家本身也都是习惯了线上的，至于婚礼的习俗倒是没有变。
　　来者都是用红包记账，今天棠梨聘请了公司的会计过来帮忙对账，给了五千块钱的奖励金，在公司内都争破头了。
　　记账过后，礼金就被重新打包分割，棠梨早就想到了今天晚上肯定会很累，而且下午都已经补过觉，人处在兴奋状态下就算累也很难睡得着的。
　　她就提前策划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活动。
　　棠梨笑吟吟地翘起唇角，似乎在问秦时漾自己厉不厉害。秦时漾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顿时大方地让出位置，跟棠梨一人一袋子数了起来。
　　同时还有财务那边的记账，一一相对。
　　“孙淑遥给我两万！？怎么那么大方！”
　　棠梨数着数着传来惊呼，今天其实她丢手捧花是看准了位置的，特地往好朋友那边丢，不知道她俩有没有拿到。两万对于棠梨来说不算是很大数目，但是接近孙淑遥一个月的工资了，棠梨顿时就感动不已。
　　“老婆，今天周黎安也来了啊？”
　　之前要准备婚礼的时候虽然很多事情都有人帮忙，棠梨还是忙到晕头转向，连邀请名单都忘记看了，但完全记得周黎安是自己的情敌。
　　“是啊，”秦时漾声音淡淡的，Omega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在她的身边，嗓音含笑，“可是今天似乎没有看见虞小姐呢。”
　　虞清霜呢？
　　

第87章 “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找别人去？”
　　自从秦时漾在那次过年团建的时候和虞清霜单独相处了那么一会后，棠梨就已经很少看见虞清霜出现在自己面前。
　　甚至两人线上的联系都变少了很多。
　　棠梨这次思考了很久，才给虞清霜发请帖的，毕竟两人以前也算是好朋友，现在没有断交，要是连婚礼都不邀请，好像整的她们已经彻底不再来往似的。
　　对于虞清霜，棠梨的感觉有些复杂。
　　虞清霜的人的确是挺好的，作为女主，具有优异正直的品质。她虽然对虞清霜没有任何爱情的感觉，只是友情，但没人规定友谊一定低于爱情一筹。
　　她对虞清霜的友谊还没上升到非要保持热烈的程度，因为种种原因，也就只能疏远了对方，多少还是有点小愧疚的。
　　虞清霜一直都在多地跑，棠梨给她发的就是电子请柬，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说是在外面跑行程实在是不方便，但同样送了礼金过来。
　　“对了老婆，你那天和她到底说了什么啊？”
　　时至今日，棠梨总算是把好奇的给问了出来。
　　秦时漾被她这声甜甜的“老婆”所取悦，素手飞快点着红钞，漫不经心道：
　　“没什么，就是和她说了当年一些误会而已。她一直以为当时秦家没有给虞家作证，还从中作梗，才导致虞家那几位都受到制裁惩罚，实际上之前虞家的账目就有问题了。”
　　秦家那一辈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多也就算是落井下石，在商场上属于是司空见惯的操作，本来商圈厮杀也就少有讲情面的。秦时漾更是没有参与其中，却莫名被她记恨上那么多年。
　　自然，秦时漾当时也误会过秦书意的车祸有虞家参与的手笔，但虞清霜本身是个很正直的人，绝不可能会撒谎，再加上种种，后来两人误会解除，也不可能成好朋友，有的只是怅然。
　　“原来如此……”
　　棠梨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人的八卦呢，没想到就这，顿时就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兴奋起来，看着放在一旁，比手里的钞票更加鲜艳的红本本，福至心灵：
　　“对了，我们抽空一起去医院，预约一下永久标记手术怎么样！？”
　　**
　　永久标记手术，是Omega对Alpha使用的，因为本身Omega无法对伴侣进行永久标记，为了公平起见，更是防止对方变心，洗去标记会非常痛苦，更多是用来约束Alpha，增加Alpha变心的成本。
　　就像自然界的雄鸟向雌鸟求爱，往往要忍受着日晒雨淋构筑出一座温馨的巢穴，来增加未来小家庭的成本，经过了辛苦付出，就不容易会在今后雌鸟生育产卵的日子里开小差溜走。
　　Omega对Alpha的标记也是同样道理，把Omega的信息素注入Alpha体内，就能让Alpha对Omega产生同等的生理性依赖，在易感期也不会对别的Omega有什么兴趣。
　　这种方式并不是所有人都推崇，更有人在标记手术刚刚上线时，大肆抨击为反。人。类。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妻妻两人是自愿认同的，这个手术不会有任何的痛苦和风险。
　　棠梨和秦时漾次日就直接去医院预约了，发现排队还不少，甚至都要提前线上取号，不过到了现场倒是很快，原来是很多人的条件不符合。
　　需要两人的心理、身体包括健康状态都能达标，才能进行手术。推算到秦时漾的生理期快到了以后，医生也提醒她们，要等到生理期彻底结束的两天才能来，否则会有一定风险。
　　谁知这等着等着，棠梨受到DL工作室的邀请，在G国有一次绝佳的研讨进修机会，时长为半年，但是世界各地的全息游戏组织共同举办的，对于专业人士来说非常诱人。
　　DL那两位在棠梨和秦时漾结婚的时候就也送来了祝福和礼金，在和羽临的合作结束后，双方直接跃升为朋友的关系，因为这次机会的确很好，才会推荐给棠梨。
　　秦时漾同样也被邀请参与，两个人的项目有轻微差别，但又能在一起了，没必要新婚分离，有这样的好事，想都不想就一拍即合。
　　自然，永久标记的手术就不适合在这时候做了，两人只能遗憾取消了挂号。白泫和俞昼、秦书意等人知道了，也都很赞同，只是白泫对女儿实在不舍，秦时漾和伯母关系也不错，就邀请她一同过去。
　　白泫很有分寸，不会侵占妻妻二人的私生活空间，也不和她们住一起，每个周末能跟女儿见见面吃个饭就很满足了。听到棠梨她们居然愿意带上自己，立马笑逐颜开，棠梨都从没看见她这样开心过。
　　至于幻纪，秦时漾放心交给了裴璇来做代理，现在不打算出新项目，没有很多事情，运行稳固的前提下可以远程办公解决很多事。
　　秦书意也要去G国做康复疗愈，一家人共同出现在机场的时候，棠梨却在白泫的身边看见了俞昼。
　　作为业内知名导演，俞昼自然也是挺有几分名气的，今天出来的时候戴上了口罩和墨镜，个高腿长的像是哪个明星出街，气场十足。
　　但到了白泫旁边，属于Alpha的锋利却忽然锐减，像是碰到了什么特殊磁场似的。
　　棠梨看见俞昼来，还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
　　“妈，你怎么也来了？”
　　大家不是从一个地方出发的，只是买了同一航班在这里集合，但她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俞昼啊。而且这里已经是候机厅了，难道俞昼也要去G国进修？
　　搞艺术的人世界她不太懂，像卫泠也是，谁知道下一刻就跑到哪里去了。
　　俞昼清冷的面庞难得闪过一丝小小的羞赧，仿佛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很快，就正色回答：
　　“你妈妈生活经验不够，让我去陪着她。”
　　白泫刚刚还在跟棠梨的助理唠嗑最近新上的综艺呢，闻言立马扭过头来，气势汹汹：
　　“你说谁要你陪着的？”
　　俞昼闲来无事会与她斗嘴，但想哄人的时候也很有一手，知道白泫是爱面子所致，于是立马就改口：
　　“是是是，是我在家闲得无聊，非要来陪着白女士您。”
　　逗得棠梨几个人都差点没憋住笑。
　　末了白泫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收敛。
　　经过之前几次飞来飞去，俞昼似乎是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现在不会长期一直待在哪里，要么就邀请白泫和自己一起。
　　她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架，是因为白泫被养得金娇玉贵，还有些霸道，很难理解俞昼对工作的热爱，而俞昼也不喜欢妻子插手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难以找到平衡。
　　如今白泫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变得更加乐观自信，也承认当初对俞昼的控制欲有点太强了，俞昼邀请她，她就也去探探班，又或是在周边城市旅居。
　　没有复婚是因为如今处在能够各退一步的舒适区，并不一定所有关系最终都要用婚姻来捆绑圆满。
　　……
　　本来计划是在G国待上半年，然而遇到了一些情况，最终除了棠梨和秦家姐妹，俞昼和白泫倒是先回来了，在那一起的还有少部分无牵无挂的工作人员。
　　DL那边给芯片做了一次升级，棠梨中途回国几次，都是为了《极限循环》的重大更新。
　　如今的《极限循环》已经完全能与《山海录》持平，不过两个虽然同属于全息游戏，却是在不同赛道发光发热的。《极限》属于无限流，被分为惊悚游戏系列，《山海》则是经典古风，能够在已经快要饱和的古风市场杀出一条路，并且持续数年保持流水第一，已经足够幻纪坐稳了一线的位置。
　　当初的羽临没几个人放在眼里，直到与DL搭上线以后，被腾跃预测可能会一飞冲天。当初腾跃起了收购的心思，还是有幻纪帮忙，羽临才躲了过去。
　　现在《极限》的成绩越做越好，棠梨在国外和国内来回跑，稳固合作对象，人脉网可不是盖的，并非腾跃能够随意撼动。
　　腾跃最喜欢做的就是收购小公司，甚至做过盗取小公司精品游戏自己提前发布，让对方哑巴吃黄连的事，高管两极分化，内部很乱。
　　棠梨在幻纪和她们合作过，也知道这些人的秉性，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过是短暂合作，也不太在意。
　　如今腾跃虎视眈眈把矛头指来，还因为传闻三年一度的鲸鱼杯《极限》已经入榜，虽然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但鲸鱼杯的含金量极高，腾跃今年主捧的游戏都快被挤压到空间都没了，自然仇视。
　　鲸鱼杯是国际全息游戏联盟举办的奖项之一，三年一次，但更多还是会倾向于新晋的黑马。《山海录》按照时间已经超过了，没有得奖的希望，这一回大家都看好《极限循环》偏多。
　　毕竟这是国内目前制作最为精良的无限流游戏，完全可以算是今年的一匹最亮眼的黑马。
　　新雪隆冬，棠梨和秦时漾踏上回国的路。秦书意因为疗程还没有结束，不方便辗转，就留在了G国，临走之前棠梨还答应要回来陪她过年。
　　“最好带个奖杯回来。”
　　秦书意淡淡一笑。
　　棠梨同样也笑了下，心里实际上却没什么把握。
　　毕竟鲸鱼杯的主要创办者还是外国人，多多少少会对国外的*游戏有所偏向。本来确实也就是个名头而已，保持平常心态反而会好。
　　回去没多久，鲸鱼杯也就迎来了开场。
　　今年的鲸鱼杯举办选址正好还就是在花都，除了游戏制作人之外，也邀请了一部分明星来，据说会举办的空前热闹，毕竟是在C国的经济中心，可不能让国外人小瞧。
　　棠梨昨晚被秦时漾缠着“加班”到凌晨，幸好颁奖典礼是在晚上举行的，今早醒来，空气里的信息素香还没有散开，依兰花层次丰富的丰润甜香与茶的清冽在嗅觉神经上起舞，翩然动人。
　　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Omega的气息，原本清冷的春山云雾茶在撩人的诱惑下，也被染上了缠绵的味道。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才开始梳妆打扮，临走之前，秦时漾亲自给她佩戴上项圈。
　　项圈里面的信息素开关被重新加工做了简化，改成了连续触碰式，既可以防止误触，也能紧急打开，以免再次出现棠梨被绑架的那次危险的情况。
　　说起来，那次的绑架几个Omega也让秦时漾很不爽，后来周围的风月场所，不正规的KTV都被举报查封了，倒是给那边的警察贡献了不少KPI。
　　棠梨和那些Omega没什么不错，作为主人，自然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猫咪。
　　但……
　　Omega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却又在项圈“咔哒”戴上以后笑盈盈地夸赞了句：
　　“好看。”
　　也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自夸她选择的款式设计。
　　两人在G国都很忙，没什么时间亲热，除了固定的特殊时期才会黏在一起一两天。久未爆发的热情让棠梨昨晚辛劳过度，昨天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倒是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指有点酸痛了，哼哼唧唧撒娇耍赖让秦时漾来帮自己化妆。
　　秦时漾也乐得如此，按照自己的审美给棠梨全方位改造。
　　于是今天出门时，棠梨就穿了一件蓬松的黑纱长裙，一字肩的设计，裙面上点缀着星星闪闪，宛若星河流淌盛开，栩栩如生，原本是风韵轻熟的风格，金发间却别上了两只小巧的恶魔角，如果不是她极力反对，恐怕Omega还要给她再佩戴上一颗漂亮的爱心。
　　秦时漾被她拒绝，故作惊讶道：
　　“不是说喜欢我的设计？”
　　棠梨涨红了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要以为猫看的书少就欺负猫！
　　秦时漾诡计被戳穿，只得放弃了这个有些大胆的念头，本来她还想些别的，奈何家猫不配合，就算了。
　　直到夜幕降临时，人们三三两两地涌入花都最大的会场，棠梨从车上下来，没两步就到了迎宾通道，才发现秦时漾给她的穿搭正正好，完全不需要羽绒服，里面开着恒温暖气，宛如四季如春的花房。
　　企业家与制作人个个或是西装笔挺，或是雍容华贵，并肩入场的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明星，足以看得出今夜主办方的手笔。
　　棠梨甚至还看见了两位影后，是非常实在的实力派，平时连综艺都很少上的。
　　“棠女士，您的座位在这边。”
　　主办方给她安排了比较靠前的位置，迎宾小姐微笑着指引。
　　棠梨只是瞥了眼那些明星，她们有单独的一片座位，棠梨也不追星，只是稍微好奇一下而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因此才没和虞清霜撞上。
　　虞清霜咬了咬薄唇，很快，就在迎宾的带领下朝后台走去，与那些受邀入场的区分开来。
　　同时，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也入了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棠梨脸前匆匆路过，棠梨也没在意。
　　复杂的入场仪式总算结束后，今晚的颁奖会才算是进入正途。
　　前面依旧是一阵冗长的双语介绍，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的重大会议都会有这样拖沓的毛病，听得棠梨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在后面正式开始宣读奖项的时候，还是一下就惊醒。
　　一双猫儿眼瞪得大大的。
　　最佳美术设计奖，非卫泠莫属，她的独特设计风格就注定了能够脱颖而出，大家基本上都没什么悬念。最佳文案给的是一位气质柔和的女士，棠梨也看过她们的游戏，是百合向群像攻略游戏，非常精彩。
　　卫泠得奖的时候，沈知鹤在下面手都快拍红了，棠梨也跟着她起哄，心跳却越来越快。
　　主持人却在这时插播了一条VCR，给棠梨急得不行。
　　看见VCR有自己的游戏，却又稍微平复了下来。
　　“漾漾你说……”
　　棠梨欲言又止，竟是发现掌心已经出了点汗。她闭上眼，才发现自己还是挺在意，心跳都止不住在狂奔。
　　这时候，秦时漾握住了她的手，从旁边传递过来源源不断的勇气。
　　“接下来获得‘年度最佳作品’的这位，与它的顺位第一制作人一起，将会获得鲸鱼杯。”主持人关子卖完，笑得春风满面，“我们今夜也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颁奖嘉宾，那么接下来，就把话筒递交给——”
　　“虞清霜小姐！”
　　旋转的光影下，一身银白色鱼尾长裙的虞清霜徐徐从幕后的大红帷幕下走出，精致的面庞凝着笑意，步步生莲，优雅清宁。许久没见，她的五官好像更长开了些，在短暂岁月的磨砺后被添染轻熟的韵味，气质妙不可言。
　　如今的虞清霜虽然还没有拿下影后，却在影视圈已经闯出了一番事业，今年刚拿下金马女配。她不浮躁，不会像许多小花一样喜欢争夺番位，只要是好本子配角也愿意上，久而久之，在业内的风评甚至超过了有些大流量影后。
　　“获得‘年度最佳’的游戏，它是C国首屈一指的无限流黑马，情感与剧情的交织结合，纵情沉浸的忘我体验式恐怖……”
　　虞清霜声音清脆，没有卖关子，直接就把滚瓜烂熟的台本宣读于口。
　　棠梨听到前面几句话，已经再也忍不住激动，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恭喜《极限循环》获得本次年度最佳游戏奖项，恭喜制作人——棠梨小姐！请棠梨小姐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从虞清霜口中念出的“棠梨”二字，让旁边Omega微微眯了眯眼，棠梨却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下根本毫无察觉。她小跑上台，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激动，大大方方地与虞清霜以及主持人握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只水钻打造的鲸鱼杯。
　　一览众山小的台上视角，让她能用绝佳的视力把今晚的观众尽收眼底。棠梨平复激动的心情，先认真感谢了全部工作人员和长辈以后，又俏皮一笑：
　　“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位很想感谢的人。”
　　“两位？”
　　台下不知是谁嘀咕一句。虞清霜现在颁奖完毕，已经作为背景板站在一旁，视线却还是忍不住落在棠梨纤细窈窕的背影上，久久难以回过神。
　　许久不见，她只觉得棠梨出落得更加漂亮，永远那样耀眼又善良。
　　“首先呢，我想感谢我的妻子秦时漾小姐，如果不是秦小姐，可能我现在还会是无所事事，是她慧眼识珠，给了我踏足领域的机会，让我找到真正的爱好。在我迷茫的时候，也有漾漾的鼓励。之后通关副本，会上线一个小福利，大家请记得查收。老婆，我（猫）爱你～”
　　随着棠梨挥动手中的鲸鱼杯，朝台下抛了个媚眼，导播很有眼色地把镜头切换到了秦时漾的身上。女人今天戴着金边眼镜，细细长长的链条顺着脸颊落在肩头，显得知性又御飒。
　　千万人中，唯有秦时漾才看懂了她刚才那个“猫”字的口型，对着台上优雅一笑，颇为平静。
　　“还有啊，”棠梨话锋一转，笑得更为灿烂道，“我同样也非常感谢闻凌缪先生对于我的鞭策，要不是有闻先生挖走我的团队人员，并且率先发布PV预告，恐怕按照原本的上线，还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成就，闻先生，谢谢您给我试错咯。”
　　这份善良，同样也是有锋芒满溢。
　　棠梨之前与秦时漾在一起早就不是秘密，但还是第一次公开喊秦时漾“老婆”，关系得到公开认证，不少看现场直播的CP粉都正在嗷嗷嗑糖，结果被棠梨的一句给砸蒙了。
　　闻凌缪还愣了一瞬。
　　他刑满释放不久，本来已经没有入场资格的，还是让以往的好兄弟看在情面上把自己给带了进来。经过几年的牢狱之灾，闻凌缪身上再也看不见任何年轻人应有的朝气，反倒充满了疲倦，即使已经收拾过拉碴的胡子，也做了打扮，一个人的疲惫也是能从骨子里看出来的。
　　他眼眶有些微微凹陷，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眼底堆积着浓郁的愤恨。尤其是在被棠梨点名以后，就有看热闹的人朝四周看去，很快，闻凌缪就在其中被发现了，像个灰溜溜的狼狈小丑。
　　以往他自认为是天之骄子，众人羡慕的中心，如今被棠梨说的无法反驳，更是身负污点。周围像看过街老鼠一样的目光让闻凌缪如坐针毡，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闻凌缪再也坐不下去，热血上涌，转身就走，更加坐实了棠梨所说没有夸大其词。
　　闻老头子居然不把他孙子给管好，在棠梨看来，闻氏集团的股市就还有更多的下降空间。
　　她可没忘记，当初闻凌缪是怎么对羽临出手的。
　　棠梨轻哼了声。
　　鲸鱼杯没有冗长繁杂无意义的奖项，一共就那么几个，含金量都很高。接下来就是联盟的发布会时间了，会公开明年的全息游戏投资风向。
　　棠梨下台以后，有不少人热情地找她签名合影，作为鲸鱼杯的首个最年轻得主，棠梨今晚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没多久，需要传唤人的服务生就发现，秦总与棠总不见了身影。
　　场馆内有禁止携带手机的规定，领班告诉服务生赶紧去找，想了想赶紧又补充：
　　“你悠着点，要是人家有事也不要急，好好说话，尤其是秦总。”
　　身为秦家曾经的新一代继承人，秦时漾雷霆手腕花都无人不知，并不是个好惹的主，相传脾性恶劣。服务生也没敢催促，只是快步走在地毯上，几分钟后，她总算是在后台看见了今晚那道亮眼的身影。
　　只是——
　　传闻中清冷淡漠的女人长发微微散乱，藕臂依依不舍环在Alpha的脖颈，幽邃乌黑的眼眸神色潋滟，宛若小钩子般蛊惑人心。
　　她嗓音轻软，吐气如兰，似是在恳求：
　　“老婆，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找别人去？”
　　话虽这么说，Omega柔软的指腹却直抵着棠梨小巧脆弱的腺体，若即若离。感受到流淌在浑身血管里渐渐攀升起来的燥热，棠梨声音很低，压得比她还要委屈：
　　“我和她真的不熟，嘤。”
　　棠梨真的快哭了，她正在后台老老实实跟人合影，忽然被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熟悉香味吸引，没想到秦时漾用这样的手段把她勾过来，又把她按在这里“做检查”。
　　而不知道是不是差点被装上尾巴球球的原因，棠梨心里总是在想着它，明明不想要，却又心痒痒地反之想得到，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妆容也遮不住。
　　她绝不可能承认是因为被Omega拿捏了的原因，偏偏这时候，秦时漾已然咬上她的耳垂，呼吸如水欲滴：
　　“那我在这里，帮帮你？”
　　一直到这个玩笑话说出，棠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全程被调戏，顿时炸毛：
　　“秦时漾你个戏精！”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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