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88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书名：末日秧歌
　　作者：陆谦
　　简介：突如其来的灾难导致了人类文明的崩塌。
　　天灾、丧尸、变异生物、资源短缺，世界毁灭，
　　幸存者分散在各地，生存环境恶劣，人人自危。
　　苏秧原本是一名普通的都市白领，生活平凡。
　　在末世逃亡时被神秘的系统选中，接受任务：
　　建立一座“末日旅店”
　　她跟着系统指引来到了一处破旧汽车旅馆，
　　勉强能看清招牌上写着“阳光旅馆”四个字。
　　阳光？苏秧忍不住苦笑，
　　这地方连希望都带不来，更别提阳光了。
　　紧接着便是系统一系列的任务下达，
　　【清理旅馆】【击退丧尸】……
　　苏秧双手扶额，这哪里是开旅馆？
　　我又当保洁又当保安还得当保姆？
　　你当是下岗再就业呢？
　　系统：宿主可以通过抽卡获取系统惊喜大礼包！
　　抽取：石头*1…铁块*2…
　　苏秧：这游戏没法玩
　　系统：宿主可通过入住顾客提升抽取奖品幸运值
　　苏秧好不容易等来第一位顾客
　　摘下兜帽，发现是公司天天压迫她加班的上司黎歌
　　苏秧，这万恶的资本家，让她滚
　　系统：宿主抽到豪华四件套*1
　　苏秧，别走！阳光旅店欢迎您！
　　黎歌一脸怀疑：你确定这地方能住？
　　【全文1月20日入v，当日万字更新～感谢各位支持正版～】
　　内容标签：励志系统升级流废土抽奖抽卡群像
　　主角视角黎歌互动视角苏秧
　　其它：废土，轻松，经营
　　一句话简介：在末世开旅馆？给鬼住吗…
　　立意：就算黑暗，也要坚持到天亮的那天
　　

第1章 这年头，连男人都不安全了
　　世界废土的第二个月，苏秧手里只剩下最后半袋压缩饼干和一瓶快见底的矿泉水。
　　为了活命，她不得不从躲了大半个月的大楼出来找食物。
　　原本满是摩天大楼的城市，如今早已沦为一片破败的废墟。
　　被导弹轰炸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残垣断壁，风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呜咽。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了一家废弃的仓库，避开了外面游荡的变异丧尸，希望能在仓库里找到些续命的补给。
　　刚找到一角准备落脚，她就听到了仓库内传来争吵声，并夹杂着低沉的求饶。
　　苏秧侧身躲进了仓库一角，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
　　灰蒙蒙的天色透过高处破裂的窗洒下几缕光线，勉强能看清四周狼藉的货架和散落的废弃物资。
　　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另一端的声音，心跳骤然加快。
　　“再叫啊，没人救得了你。”粗哑的男声夹杂着嘲弄的笑意从另一头传来，刺破仓库的静谧。
　　苏秧皱了皱眉，下意识将身体蜷缩得更靠里些。
　　“既然没吃的，那不如让老子泄泄火！”那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穿透了昏暗的仓库，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欲-望，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污-秽的味道，似是联想到什么，苏秧不禁感到有些恶心，甚至想吐。
　　很快，便是一阵隐隐约约的挣-扎声，一个熟悉的声音意外夹杂其中。
　　“我……我可以去找！我真能找到！你们……放过我吧！”
　　苏秧眉眼一跳，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滑到旁边的货架边，借助堆积的废旧物品遮掩自己的身形。
　　她屏住气，小心翼翼地透过一个微小的缝隙望过去，穿过那些已经破旧不堪的货架，透过一条条阴影。
　　果然，正看见两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正将一个年轻男人压倒在地上。
　　年轻男人的衣物已经被扯开大半，露出瘦弱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脏汗和血腥的味道。
　　另外两个男人的动作粗暴而急躁，一边恶狠狠地骂着，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
　　她的心头一紧，眼神冷了几分，自然看出来眼前的人要做什么，哀嚎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里暗骂，这年头，连男人，居然也逃不过这些禽-兽的欺压了。
　　“他-妈的，老子说过了，没吃的就先让你尝点别的！”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如同狼嚎，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狂暴的气息和无法压制的欲-望。
　　“不要……不要！我有，我……”年轻男人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似乎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折磨得所剩无几。
　　“有？”男人的脚步声猛地停下，一个巨大的阴影压了过来，“看来你不吃点苦头，嘴还挺严，快说，在哪？”
　　“我…我藏起来了…”
　　那个男人的巴掌猛地落在年轻人脸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响。
　　年轻人整个人被打得翻了个身，鲜血从嘴角溢出，瞬间染红了灰色的地面。
　　随即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藏？你当老子傻！”
　　苏秧的双手紧紧攥住，指尖因为力道过大而泛白，眼神暗了下去。
　　按理说，这种事不该管。
　　这世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往往是死路一条。
　　所以在最初听到声响时，她只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找机会溜走。经过最初的混乱，她也没了多余的同情心。
　　在这个丧失理智、物资匮乏的时代，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今天……不一样。
　　虽然那人脸色苍白，衣衫凌乱，但苏秧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是个熟人，还是之前公司里和自己同部门负责后勤的同事。
　　男人是个腼腆，性格有些内向的新人，刚大学毕业，虽然私下没有太多交情，但也能从工作中看到对方眼里的澄澈和赤诚。
　　然而此时的他，眼神早已不是原先干净的模样。
　　瘦弱的身躯被粗暴压制，衣服被撕得稀烂，浑身脏乱不堪，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兽，随时都会被猛兽吞噬。
　　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移开目光。
　　但熟悉的面孔依旧是勾起了一点点她对过去的残存记忆：喧嚣的办公室、聚餐时的举杯......点点滴滴，那个世界里，人和人之间或许还存有一丝温情和道义……
　　可如今，废土降临，人人自保，所有规则道义早已在末日的洗礼下化为虚无。
　　苏秧挪了挪身子，可脚步刚挪开一步，男人痛苦的低喊声便再次传入她的耳朵，那个声音夹杂着颤-抖和求饶：“不要……我……我真的有…放过我吧……”紧接着，另一个男人带着肆意的笑声回应：“吃的？你就这副死样子，瘦的都没二两肉，能有什么吃的？把你剐了，倒是够我们兄弟吃上半月。”
　　她的心脏猛的一沉，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呼吸变得艰难起来。
　　她管不了……
　　可她，还是人啊……
　　内心的最后一点善意终究还是被唤醒。
　　她咬咬牙，蹲下身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在地上就近捡了两块石头，再将压缩饼干的包装和最后剩下的矿泉水放进去，右手握紧水果刀，左手紧了紧手中的袋子，找了个离出口近的位置，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却坚定：“住手！我、我有食物，用食物换他怎么样？”
　　食物，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但她清楚，半块饼干绝对无法满足这两人的胃口，所以她特意在塑料袋里装了几块石头，这样远远看去，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显得有些分量。
　　她不敢指望这两个人-渣真会因为食物放过他们，只希望能骗过他们，给自己一点时间和机会。
　　压-在男人身边的两个男人似乎完全沉浸在施暴的快-感中，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年轻人，听着他撕心裂肺的求饶声，根本没察觉到背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直到苏秧起身，声音从身后响起，其中一个光头男才猛地回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苏秧的身影，冷冷地停在了她手中的塑料袋和水果刀上，看清她的面容和身形后，他的戒备迅速消退，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要救他？”他嘲讽地开口，声音粗哑而低沉，夹杂着不屑与轻蔑，“你有多少东西，能换？”
　　另一个平头男也停下了手，一脚踩在年轻男人身上，打量着这个瘦高的女人，女人啊！好久没见过落单的女人了。
　　他的目光从她满是泥渍的脸一路滑到她破旧的衣衫，再到她手上拿着的塑料袋。
　　那笑声像毒蛇的吐息，带着刺骨的寒意，苏秧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扬了扬手中的食物，再次高声道：“我这里还有两袋面包和水，换他，怎么样？”
　　带头的那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挑眉上下打量她，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确实有些动心，但不仅仅因为对方手里的食物：“哟，还挺讲义气啊。”
　　其中一个男人愣了一下，很快换上了狰狞的笑容：“好啊，你先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苏秧心里警铃大作，已经有些后悔选择站起来救人，但眼下她别无选择，生死之间，只有一个字——搏。
　　“我过去不是找死吗？我又打不过你们，你先放了他，我再把东西丢给你。”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极为坚定，“如果你们不肯，就当拒绝交易。”说着，又往仓库门口退了两步，作势就要将食物也丢到墙外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两人离她有些距离，墙外便有游荡的丧尸，两人看着虽然有些力气，但苏秧知道他们绝不会想去丧尸堆里抢面包。
　　她想好了，若是对方拒绝，她直接将身前的货架推翻，然后撒腿就跑，虽然有些险，但也不是全无生路。
　　平头男与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见她将吃的丢到外面，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既有不安，也有算计，吃的他们要，女人，自然也要。
　　最终，平头男点了点头，慢吞吞道：“好，我先放他过来。”
　　说完，他便示意另一个男人松开了压-在地上的年轻人，后者微微发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随即便像脱缰的野马般，急急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朝苏秧的方向跑来。
　　他的步伐凌乱，像只受惊的兔子，脚步声杂乱地回荡在仓库里。
　　苏秧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年轻人，手心沁满冷汗，准备等人差不多跑到自己身边，就将塑料袋丢给两人。
　　只是她得牟足力气，将塑料袋丢得远些，多为两人争取些逃跑的时间。
　　她心里盘算着，嘴里也不忘安抚那两人：“等他过来，我就把吃的丢过去，你们放心！”
　　当她看见年轻男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男人的表情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显然，年轻男人跑近时便注意到了她手中袋子里微微鼓起的轮廓，步伐猛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恐惧。
　　“你……”年轻男人微微张开嘴，眼中隐约带着一丝警觉与担忧，他的眼神在袋子和苏秧的脸上快速来回扫视，似乎已经察觉到，这并非食物，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对方明显也察觉到男人的异常。
　　“快，跑！”苏秧见对方起疑，声音猛地高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喊出来。
　　但还没等她丢出手中的塑料袋，突然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推力。
　　她猛地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往前扑去，强烈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站稳。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脑袋一片空白——那个年轻男人，竟然将她当成了挡箭牌，急忙将她推到前面，自己飞也似的朝仓库外跑去。
　　“你……！”苏秧瞪大眼睛，内心充满愤怒与震惊，身体还在下意识地摔向地面。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与硬地面剧烈撞击，剧痛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年轻男人已经像疯了一样，急速跑出了她的视线。
　　“想跑？”刚刚松开他的光头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恶意，脚下猛地一动，迅速追了上去。
　　很快，他如猛兽般扑倒了年轻男人，瞬间将他压倒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扭打，两人滚动着在地上交缠，愤怒的叫骂声与身体的撞击声不断回荡在狭窄的仓库里，灰尘在空气中飞扬，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苏秧刚刚直起身，膝盖剧烈碰撞地面，就在她准备挣-扎着站起时，脚踝突然一紧，低头一看，那个平头男人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脚踝。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她拼命想挣脱，试图用力甩开他的手，但他那只铁钳般的手掌愈加紧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别急啊。”平头男人缓缓抬头，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的目光在苏秧的脸上扫过，冷酷的眼神像是一道刀锋，穿透了她的皮肤，直达她的心脏。
　　原本他们可以有更多时间逃的，或者两个人一起对抗眼前两人，可如今……苏秧眼里只剩绝望。
　　

第2章 末日系统激活
　　他的视线一路下移，扫过她那件破旧的外套，停留在她脚边的塑料袋上。
　　平头男人接过袋子，随便地一瞥，顿时露出一抹冷笑：“还以为多大方呢？”他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屑，声音低沉而阴险，“这些石头就想换回他的命？你没搞错吧？”
　　苏秧对上对方阴冷的眸子，感觉胸口一阵窒息，只觉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一层寒冰覆盖。
　　平头男人将塑料袋丢到一边，拿出里面剩下的半袋压缩饼干，看向苏秧目光则越发贪-婪，他将身子弯下，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不过，你倒是长得挺标致。”他说着，粗鲁地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握住了苏秧的肩膀，狠狠地往自己这边一拉，瞬间将她拉得离地几乎贴近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苏秧只感觉到他身上潮湿的汗气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平头男人见状，笑容愈发猥-琐：“怎么？受不了？等会你就哭着求我……”
　　苏秧绝望地闭上眼，心中生出一丝凄凉——果然，善良没有好下场。
　　就在这时，仓库二楼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异响。
　　那声音仿佛是某个物体轻轻滑落的声音，在空荡的仓库尤为刺耳。
　　两人听到动静，几乎同时抬头，然而，视线中什么也没有，唯独脚下的灰尘在空气流动下微微扬起。
　　“啪！”一声脆响，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圆柱型的石墩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平头男人的脑袋上。
　　平头男只来得及一声闷哼，身子猛地晃了晃，血瞬间从他的头部涌了出来，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脑袋，只觉眼前一片模糊，低头发现掌心满是温热的血液。
　　他再次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有些迷糊。
　　“谁！？”他怒吼着，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又一块板砖精准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摔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咒骂连连。
　　苏秧的眼神瞬间一变，机会就在眼前！
　　苏秧咬紧牙关，趁那人晕头转向之际，猛地起身扑过去，照着一个男人的裆部狠狠踹了一脚。
　　“啊——”一声惨烈的杀猪般的尖叫响彻整个仓库，声音刺耳得让人不由得捂住耳朵。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根断了的木棒一样倒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受伤的部-位，浑身剧烈抽搐，痛苦的呻-吟声从喉咙里传出。
　　虽然男人此刻已经在地上哀嚎，但她知道，这还不够安全。
　　苏秧看着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落在地上那把刚刚脱手的匕首上，迅速弯腰伸手将匕首捡了起来，冰冷的刀柄贴在掌心，带来一阵寒意，她转身对准倒地的男人，果然，对方依旧挣-扎着试图起身。
　　生存的本能让她迅速在大脑做出决定——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胸膛和脖子，那些致命的部-位近在咫尺。
　　只要匕首稍稍上移，她便能彻底结束这个威胁。
　　然而，就在她提起匕首的瞬间，手腕微微一僵，不过片刻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将手中的匕首下移了几寸，瞄准男人的大-腿，用尽全力猛地刺下！
　　锋利的刀刃破开布料和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男人痛得一声怒吼，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混-蛋！我要杀了你！”他疯狂挣-扎着想起身，可腿上的伤口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苏秧后退了一步，滴落的血珠随着她的动作一颗颗坠落在地，鲜红的液体染透了灰尘，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血腥气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想到还有一个光头男，她猛地回头，目光扫向仓库门口。见另一个光头男人还在与年轻男人搏斗，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年轻男人似乎注意到她脱困，顿时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挣-扎着，却依旧毫无反击之力。
　　他蜷缩在地，脸上满是泪水与恐惧，发出带着哭腔的哀嚎：“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声音尖锐得让苏秧浑身一震，像是一根锋利的刺狠狠扎入她的耳膜，但她的心中再无半点同情。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低下头，一把抓起地上的塑料袋，匆忙把匕首塞进袋子里，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再次被压-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冲出仓库的瞬间，一个不稳，苏秧险些摔倒，她强行稳住了脚步，脑袋里只剩下逃跑、远离一切的本能，听着身后男人呻-吟不止的哀嚎和仓库深处模糊的吵闹声，只觉得喉咙发干，呼吸灼热，仿佛终于挣脱了一场噩梦。
　　等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仓库，背上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衫，衣料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仓库外的空气潮湿且冰冷，湿气渗透进她的皮肤，像刀锋一样刺入骨髓。
　　外面已经不再是白昼的宁静，天色愈发昏暗，黑夜的阴影笼罩了四周，时不时便会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整个空气中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她没有目的地奔跑，直到精疲力尽，跌坐在一处破败的墙角。
　　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剧烈地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的脑袋此刻昏昏沉沉，只觉得方才的一幕幕，依然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
　　唯一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清是谁救了自己。
　　她当时呼吸急促，又跑的匆忙，根本顾不得仔细去看是谁救了她，只模模糊糊瞥到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二楼的窗户一闪而过，像风一样迅疾又轻盈。
　　算了，不管了，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她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除了和对方道声谢，其余的什么也干不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时，背后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强烈到几乎能穿透她的眼球，刺得她睁不开眼。
　　“什么——！”她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光亮瞬间吞噬了她的视野，四周的黑暗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前模糊成一片炫目的白色，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束光。
　　她惊慌地伸手遮挡视线，却感到手掌根本无法阻隔那刺骨的亮光——它像是直接渗透进了她的皮肤，穿透了她的骨骼，在她的脑海里点燃了一场无形的烈火。
　　她惊愕地转身，却发现那光源并非来自某处，而是直接从她身后扩散出来！像是一股无形的能量潮汐，在空气中绽放出刺目的波纹。
　　它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不断向外扩散、延伸，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苏秧张大了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末世里的异象她经历过太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可这道光芒与一切已知的灾难截然不同。
　　它没有毁灭的狂暴气息，反而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秩序感，像是某种高于人类认知的存在降临。
　　“什么鬼东西？！”苏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呼，音调高到能把自己吓一跳。
　　她本能地想后退，试图逃离那道无情的光圈，但她的双腿就像中了定身咒，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不行。
　　那种感觉就像……哎，别问，她没玩过定身术，反正就是完全动不了，连个睫毛都不带动弹的。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心里瞬间飘过无数个想法。
　　逃？动不了！反击？对方连个实体都没有！
　　这光圈明显比她刚刚仓库里的那两人更强大，她轻叹一口气，看来，今天她命该如此，但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强光中，也好过被两个人渣折磨。
　　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果然，我的人生就是这么戏剧性。”
　　正当她准备带着一颗“不过一死”的心态接受这命运的安排时，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废土旅馆建造系统激活。”
　　声音宛如雷鸣，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苏秧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彻底呆住。旅馆？废土？她的大脑几乎无法理解这几个词的意义，混乱的思绪像一团打结的线，怎么也理不清。
　　“什……什么意思？”她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有那光圈越发明亮，逐渐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
　　光圈中，苏秧突然感到一阵无形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整个人被甩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
　　紧接着，那声音继续道：
　　“欢迎宿主绑定废土旅馆建造系统，祝宿主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苏秧嘴角抽了抽，怎么觉得这个系统这么不正经？但不等她吐槽这有些陈旧的欢迎词，身体猛地一沉，四周的光与影迅速交织、旋转，化为一片混沌，瞬间整个人像是得到释放一般，手脚再次恢复了知觉，苏秧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到脑海里好像多了一团白色的光圈。
　　“系统初始化中……”一个冷冷的机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直接从空气中传来。
　　但是，她还没等捋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是个啥，脑海中又传来了一个更加冷酷的声音：
　　【宿主已激活初始任务——建造旅馆核心，保护资源收集点。】
　　就在她发愣的同时，那道光圈开始迅速收缩，最终变成了一个虚拟界面，像透明的触摸屏一样悬浮在她眼前。
　　

第3章 废土旅社的雏形
　　透明面板上，她的基础信息赫然在面板正中间：
　　人物面板：
　　姓名：苏秧
　　身份：废土幸存者
　　当前任务：寻找旅馆地点
　　体力：6
　　精神：7
　　饥饿度：45/100
　　口渴度：30/100
　　当前状态：普通
　　能力：无
　　武器：无
　　背包：无
　　“什么？”苏秧震惊地看着那个虚拟界面，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在说什么？开店？！”
　　苏秧心中一万个“呵呵”飘过，想说：你是魔鬼吧？现在这世道谁还住旅馆？那不是举着牌子告诉别人，我有物资！人傻钱多，快来打劫我吗？”
　　【系统：旅馆可通过系统提供的资源，建造并扩展废土旅馆，可逐步提升等级，保障幸存者的安全，并在此过程中解锁更多的设施与技能。】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逐步提升等级，保障幸存者的安全……”苏秧愣住了，她再一次环顾四周，这里依然是破败的城市废墟，四处弥漫着腐尸的臭味。
　　安全，多么具有希望和诱惑的词汇。
　　苏秧感觉一切像是一场梦，连梦中的感觉都那么真实，她该不是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冻死了，这是她临终前的幻想吧？
　　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疼！
　　苏秧揉了揉被自己掐红的脸，不管能不能保障其他人的安全，至少能保障自己安全吧？虽然不太能理解，系统所谓的安全到底到一个什么程度，但她看过小说，也知道没人会在废土特意设局恶搞，苏秧眯了眯眼，仔细地看着这些数据，尤其是那显示的“能力：无”，让她脑袋嗡嗡作响。
　　系统是通过这个面板展现她当前的状态、任务和物资，但“能力：无”显然表明她现在几乎是个完全空白的幸存者，什么特别的技能都没有。
　　“这算不算刚开局没加点？”她低声朝空气嘀咕着。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未解锁任何特殊能力，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经验，提升个人能力。】
　　系统似乎能够及时了解到苏秧内心的想法，及时回道。
　　“那……”苏秧试探性地问道，“这任务如果我没完成会怎么样？可以选择不做吗？”
　　【任务失败，您将失去生存资格。】
　　系统冷漠地回应。
　　【请宿主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苏秧咬牙切齿道：“呵，她有的选吗？”
　　不过，面对废土的恐怖与绝望她都熬过来了，还怕去找个什么破旅馆吗？她需要生存下来，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中找到一条出路，说不定这个系统就是她的生路呢？
　　“好吧，我答应……”她咬紧牙关，心中默默下定决心，“我会做这个任务，至少……我能活下去。”
　　“旅馆位置已标记，地图生成中。”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硬生生插-入她的脑海，像放电影一样清晰。
　　她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幅半透明的地图，上面标着一条红色的路线，起点是她现在的位置，终点则是一片看似破败的建筑群。
　　苏秧愣了几秒，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发现地图并不是实体，而是悬浮在她的视野中，仿佛某种增强现实技术。
　　“还能这么玩？”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心情复杂。
　　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苏秧抬起脚，顺着地图的指引开始往前走。
　　一路上，苏秧发现系统的地图精准得让人心惊，不仅标记了路线，还把沿途的障碍和危险都清楚地标出来。
　　“前方五百米，变异丧尸三只，建议绕行。”
　　“废弃车辆内有可利用物资，是否搜寻？”
　　“气温下降，能量流失率上升。”
　　苏秧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系统简直像是末世中的作弊神器。按照地图的指引，她顺利避开了几个变异丧尸和可能埋伏的幸存者。
　　不过，末世的路并不好走。她踩过破碎的玻璃、翻过废弃的车辆，又从一处满是瓦砾的塌陷地穿过。体力逐渐透支，干裂的嘴唇和绷紧的神经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真正休息了。
　　“系统，能不能给我点水或者吃的？”苏秧忍不住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却冷漠回应：
　　“当前任务未完成，物资无法发放，请宿主尽快抵达废土旅馆。”
　　“铁公鸡！”苏秧咬牙暗骂，却也无可奈何。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苏秧手里握着系统给出的虚拟地图，经过一晚上躲躲藏藏，沿着指引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废弃的街区。
　　终于，在地图的最后一点停了下来。破败的建筑物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四周死寂得可怕，偶尔传来的几声低沉的丧尸嘶吼让她心惊胆战。
　　在群楼的中心，苏秧终于找到了系统标注的“旅馆”。
　　“这就是我的‘旅馆’？”苏秧站在门前，半张着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比起荒野中的其他建筑算得上完整，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门上的玻璃碎了一半，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旅馆外的招牌还挂着，只剩下几个断掉的霓虹灯管发出微弱的闪光，勉强能看清招牌上写着“阳光旅馆”四个字。
　　阳光？苏秧忍不住苦笑，这地方连希望都带不来，更别提阳光了。
　　她喘着气走到门口，心底满是怀疑：“就这也叫旅馆？我看还不如仓库安全。”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找到旅馆位置。”
　　“当前状态：废弃。”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依旧冷漠而不容置疑。
　　“你确定这地方能住人？”她环顾四周，泥泞的地面上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似乎连老鼠都懒得光顾这里。
　　苏秧站在荒凉的街道中，盯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看了一会儿，破旧的旅馆像随时都会塌掉，几块木板钉成的门在风中吱嘎作响，墙壁上爬满了苔藓和裂纹，怎么看都不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苏秧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吱嘎作响的门，踏入了这栋属于她的废土旅馆。
　　苏秧一脚踏进旅馆，立刻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里面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地板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和垃圾，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堆积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的味道，让人不禁皱眉。
　　【初始旅馆仅提供基础设施与功能，宿主需完成任务升级旅馆，解锁更多资源与功能。】
　　“基础设施？我看看都有什么基础设施。”苏秧没好气地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破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旅馆的前台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木制的柜台角落已经腐烂，几张破旧的椅子倒在地上，墙上的墙纸大片剥落，露出灰白的水泥墙。
　　大厅中-央的吊灯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根摇晃的电线垂在半空。
　　【初始旅馆功能已解锁：】
　　系统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愤怒与吐槽，随之，一张虚拟界面浮现在她眼前，上面列出了几项基础功能：
　　1.旅馆房间：提供有限的住宿空间，目前已开放2间单人房，旅馆最多可容纳5人。
　　2.基础储物间：一个小型储藏室，可存放物资，空间有限，需妥善管理。
　　3.手动水井：提供非饮用水，需进一步净化才能饮用。
　　4.系统商城：可购买系统商品，并进行转盘抽奖。
　　5.任务*面板：显示当前任务与旅馆状态。
　　【系统福-利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说话间，苏秧感觉手中一沉，她低头一看，一枚黯淡的银色钥匙出现在她的掌心。钥匙上刻着古朴的纹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是什么？”
　　【系统福-利：初始旅馆钥匙，激活旅馆后将获得安全区域防御力。】
　　她将钥匙插-入前台后面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锁孔，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地板传递到整个建筑，瞬间，一层透明的薄膜从地面升起，笼罩了整个旅馆，空气中的寒意似乎也稍稍减弱了一些。
　　【安全区域已激活，当前防御力：20。】
　　“防御力？你是说，外面的丧尸暂时进不来？”苏秧试探性地问道，感到一丝轻微的安心。
　　【当前安全区域可抵御普通丧尸与低级变异生物，但无法阻挡更强大的威胁，请宿主尽快升级旅馆。】
　　听到这话，苏秧安心不到三秒的心情又沉了下去。“行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初始任务——建造旅馆核心，保护资源收集点的任务奖励发放：基础生存物资包。】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随之，一个光点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光点逐渐扩大，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银色箱子，缓缓落在地上。
　　苏秧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物资：
　　一瓶纯净水、两块压缩饼干、一包口香糖。
　　她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撕开压缩饼干包装，大口啃了几口，随即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干燥的喉咙瞬间得到了滋润，整个人似乎都恢复了点力气。
　　“不错，够诚实。”苏秧拍了拍箱子，对系统冷冷说道，“至少没给我空手套白狼。”
　　“宿主需完成基础任务，奖励将根据完成度逐步提高。”
　　系统并未理会她的讽刺，而是继续下达指令：
　　“请宿主为旅馆命名。”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环视了一圈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忍不住撇嘴：“就这破样子，还要我取名字？算了，干脆就继续叫‘阳光旅馆’吧，图个吉利。”她耸了耸肩，望着自己家徒四壁的旅馆，继续道：“听起来也暖和点。”
　　【旅馆名称已确认：阳光旅馆。】
　　【任务更新：修复旅馆，请宿主清理大厅，修复破损家具，恢复旅馆基础功能。完成后将获得2次幸运大转盘抽奖劵、基础物资包、修复工具包（小型）、撬棍与初级防护结界权限。】
　　“我就说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苏秧一边戴上从储物柜里翻出的破旧手套，一边喃喃抱怨，“这哪是开旅馆，明明是让她来当清洁工的吧！”
　　

第4章 论剥削还得看高科技
　　大厅里满地狼藉，地面上满是破碎的玻璃、散乱的家具碎片，还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霉味，让人想立刻屏住呼吸。苏秧捏着鼻子，努力忽视那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猛地弯腰捡起一根发黑的木棍，狠狠地撬开一块发黑的木板，结果，居然从下方露出一只死去的老鼠尸体，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一样。
　　“啊啊啊！系统，这种活你倒是帮帮忙啊！”苏秧忍不住跳开了几步，她错了，老鼠还就爱藏在这种又脏又乱的阴暗角落，幸好这只死老鼠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死鼠，而不是那种末日后变异得满身刺的超大“老鼠王”。
　　【提醒宿主：清理任务是提升旅馆环境的必要步骤，宿主的努力将直接关系到旅馆评分与吸引力。】
　　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丝毫没有任何想帮忙的意思。
　　“吸引力？评分？”苏秧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莫名的冷笑，“这破地方，除了我还能有谁来？评分也要有比较对象吧？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地方开个商业街？”
　　尽管满腹怨言，但苏秧还是咬着牙开始动手。
　　她找来旅馆里沾满灰尘的扫帚和簸箕，从大厅的角落开始，一点点地清理地面和墙壁上的灰尘与垃圾。偶尔碰到难以清理的污渍，她甚至不得不用铁片一点点刮掉。
　　每完成一块区域，她都会听到系统的一声提示音，像是在监督她的进度：
　　【总任务完成进度：10%。】
　　【清洁任务完成进度：25%。】
　　苏秧捏紧了扫帚，环顾四周，心里不禁暗自咂舌，这旅店在外面看着虽然破，但里面房间的面积还挺大的，将大厅的垃圾丢到外面就花费了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直起腰，推开走廊里面的另外的三间房，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如果能修复一下，倒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避风港。
　　整个旅馆的结构其实很简单，一楼有一个宽敞的大厅，旁边是三间卧房。
　　大厅的中-央是接待台，大厅一侧第第一间房她打算作为自己居住的房间，房间并不大，但足够容纳一个单人床、书桌和椅子。唯一的亮点是这个房间竟然有一个独立的厕所，水池和马桶看起来虽然有些陈旧，但勉强能用。站在窗前望出去，能够看到这座废土城市的荒凉景象，远处的天际线已经被废墟吞噬，太阳的余晖透过灰尘和雾霾照射进来，给这破败的房间带来一丝难得的温暖。
　　紧接着是另外两间客房，这两间房的布局几乎相同，每间都有简单的木窗，窗框被岁月侵蚀，窗帘已经褪色成灰白色，几乎看不出本来的色彩。房间内摆放着一张木质的书桌，桌面上除了灰尘和一两本发黄的旧书，几乎什么都没有，床是简单的木床，上面的床单已经脏乱不堪，显然这些床单已经不知被换了多少次。
　　此外，这两间客房没有私人卫生间，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位于大厅另一侧的公共卫生间，里面有一间破旧的淋浴间。水龙头旁的瓷砖已经掉落，淋浴区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但好歹还能提供一个简单的清洁场所。
　　墙面上的霉斑和水渍足以证明，这里几乎从未得到过真正的修缮和维护。
　　在这三间卧房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型储藏室，门是老旧的木门，几乎快要掉下来。室内的物品杂乱无章，有几袋过期的干粮、一些生锈的工具以及一两件已经无法使用的废弃物品。这个储藏室看起来像是长期没人打理的地方，甚至有些发霉的味道弥漫出来。
　　看着这些简单、破旧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模样，苏秧叹了口气，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前的一切虽然陈旧破败，但至少每个角落里都藏着某种曾经的模样，但看着那堆堆如山的垃圾，苏秧心里真的很想罢工。她甚至有点动摇：“这简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清理大作战，要是能跑就好了。”她的手紧握扫帚，真想狠狠丢到一旁，对着系统说“老子不干了！”
　　但一想到系统之前说的抹杀，又只能认怂的埋头苦干，哎，她当初怎么就接下了这么个破事啊！
　　随着清理的进行，苏秧渐渐发现了些许惊喜。比如，她在前台柜台下竟然翻出了一套完整的账本，虽然早已经因长时间的岁月磨砺而褪色模糊，但依然能勉强看清一些内容，似乎这家旅馆在废土前并不算成功经营。
　　苏秧翻开一页，随手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居然还真在乎‘入住率’，”她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数字，不由感叹，“以前正常的时候生意都不好，证明这地方本身位置就比较偏僻，现在到处是丧尸，这地方真的能开成系统说的‘顶级安全屋’吗？”她一边擦着柜台一边嘀咕，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算了，先混过今晚再说。”
　　给自己，也给那些以后可能住进来的人，留下一点希望。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大厅的面貌终于有了一些起色，虽然还远远达不到“温馨”的标准，但至少每清理掉一块灰尘，每归拢一个破损的椅子，她都会感觉到，这个曾经破旧的旅馆，仿佛在一点点重生。那种久违的成就感，似乎是对抗废土荒凉的唯一武器。
　　她停下手中的扫帚，站直了背，看着眼前的成果。地板上的灰尘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原本四处堆放的垃圾被整理成了一堆角落，最难看的部分被清理完毕。破损的椅子被简单归拢到一旁，虽然椅背已经裂开，但至少能坐下去。墙上的壁纸已经被撕掉了大半，露出了斑驳的墙面，虽然不完美，但不再那么让人感到恶心了。
　　“嗯，差不多了。”苏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情微微放松了一些。她把扫帚放下，打算再给大厅整理一下，最后做个细致的清扫。尽管房间里还很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破旧，但她能感受到，这里已经不再是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正当她打算继续归功破损的家具时，系统的声音突然适时响起：
　　【修复旅馆任务完成进度2/1：基础清理完成，发放奖励：100积分、1次幸运轮盘抽奖劵、撬棍以及修复工具包（小型）。】
　　“咦？这任务还分两部分呢？意思是清洁任务完成了？”苏秧愣了愣，接着看向柜台。突然，一个装满工具的背包凭空出现在柜台的角落，背包上看起来挺普通，但从外形上来看，似乎并不轻便，带有些许沉甸甸的金属感。
　　“什么情况？”她好奇地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将背包打开。结果，看到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修复工具：一小包钉子、一把崭新的锤子、一把扳手，甚至还有一堆简单的木板和胶带。苏秧低头摸了摸工具包，心里泛起一阵喜悦，几乎立刻就开始琢磨这些东西能用来修复什么。
　　“不错啊，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贴心。”她一边拿起工具包，一边心里默默感叹，“刚才还在想着怎么修这破地方，系统倒是提前把一半奖励都给我送了。不过，先修点什么呢？”
　　她挠了挠头，瞄了一眼房间的方向，那自然要先把自己住的地方规整好！
　　走进房间，她看了一眼房间木床的状态，决定从床架开始。她站在床旁，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把崭新的锤子。锤子在她手中显得有些沉重，虽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轻松，但也不是她无法应付的。
　　她轻轻地将钉子放到木板上，然后用力挥下锤子。随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声，钉子刺入木板，但却没有完全进去，留下了一些小小的缝隙。苏秧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不太满意。“按下去的力道有点问题。”她轻声自语，随即调整了下姿势，准备再来一次。
　　然而，就在她准备重新出手时，耳边再次传来系统那絮絮叨叨的声音：
　　【宿主操作错误，请注意用力方向。】
　　“闭嘴！”苏秧气得直咬牙。她这一下力道过猛，结果钉子歪斜了，完全没有刺进木板里，反倒将木板表面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她盯着那钉子看了许久，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得不重新拔-出-来，调整了下方向，再次用锤子敲了下去。
　　【宿主用力过度，请注意掌握力度。】
　　“系统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苏秧气得几乎想要把锤子砸向系统界面，但没办法，这系统它就在自己脑子里，总不能抡起锤子砸自己吧？
　　【宿主进度缓慢，请加快修复速度，您已消耗了大量时间。】
　　最终她只能恼火地将工具收回，继续修复手里的床架，“我知道我知道，继续修。”
　　修复这玩意儿，本来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刚扫完一天地的苏秧气归气，但也知道有一个远程指导是好事，至少在她这个完全不懂修理的小白面前，系统的指导算是硬生生地帮助她把床架钉了起来。
　　虽然不满系统絮叨，但不得不承认，系统指导自己的这几下也算是有了些成效。
　　等到她修复其他物件的时候，也算是得心应手，修复物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修理过程中，系统则继续“监工”：
　　【修复旅馆任务进度：50%。请宿主继续努力。】
　　“闭嘴！”苏秧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天边的余晖早已被晚上的阴霾吞噬，她的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鬓角的头发都被湿透。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拿起钉子，有些烦躁的用力敲了下，但钉子不但没有完全进入木板，反而弯曲了。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离她上一次获得食物已经过去8个小时了，为了寻找旅馆，她昨天几乎没休息，到现在只能说是憋着一口气在干，就等着完成任务后，系统下发的基础物资包和防御结界奖励。
　　“只要完成任务，奖励的基础物资包和防御结界的奖励就能让我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心，调整姿势，重新来过。
　　然而，就在她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远离旅馆的一片废墟中，几只漆黑的身影正悄悄地靠近了这个地方。
　　

第5章 第一个客人
　　就在苏秧修理最后一张椅子时，大厅外传来一阵模糊的低吼声，声音断断续续，却越来越近。
　　苏秧顿时僵住了手，回头看向那扇破旧的木门，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系统，外面有东西过来了？”
　　【检测到低级丧尸靠近，请宿主尽快完成修复任务，提升旅馆防御能力。】
　　苏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低吼声逐渐变得清晰，那种沙哑而低沉的音调仿佛被撕裂的风声，带着一股寒意钻进她的耳朵，直让她头皮发麻。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冷声问道：“任务还没完成，那现在怎么办？等着被吃吗？”
　　系统的机械声冷静得让人想揍它：“【当前旅馆防护力为20，可延缓丧尸进入时间，请宿主尽快修复设施，提升防御值。】”
　　“延缓时间？”苏秧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放下手中的椅子，拿起系统奖励的撬棍，咽了咽口水，走向门口。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但她依旧死死攥紧了撬棍，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就不能再靠谱一点吗？”她咬牙骂道，声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惊动什么。
　　木门外，低吼声变得急促起来，伴随着一种拖拽地面的沙沙声。
　　苏秧透过门缝往外看，一只丧尸缓缓逼近。昏黄的月光下，那张脸近乎腐烂，眼球凸出，空洞的瞳孔中泛着恶意。它的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牙齿尖锐而发黄，像是随时要撕裂一切。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被撕扯的伤口，皮肉翻卷着，偶尔还能看到里面黑色的肌腱。它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动，每一步都拖着残破的左腿，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
　　“该死……”苏秧低声喘了一口气，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丧尸突然停下动作，仿佛嗅到了某种新鲜的气息。它僵硬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窝直直盯着旅馆的大门。下一瞬间，它发出一声嘶哑尖锐的咆哮，随后像猛兽般狂冲而来，直接用腐烂的身体狠狠撞向木门！
　　“砰——”
　　木门剧烈震动，整栋旅馆都似乎跟着颤了一下。门框处的灰尘簌簌掉落，木板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像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叶片。
　　苏秧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脸色一瞬间煞白。她死死盯着那扇门，额头上冒出冷汗，手心也早已被汗水浸-透。撬棍被她握得更紧，手指关节都泛起苍白。
　　系统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响起：“【宿主，请注意，当前防护力将减少10点，剩余时间不足五分钟，请尽快完成修复任务。】”
　　“五分钟？”苏秧几乎崩溃，“我不仅得修椅子修床，还得兼职当保安？”
　　她咬着牙快速扫了一眼未修复完的大厅，再回头看向门口那条逐渐扩大的裂缝，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应对之策。然而门外的撞击声却越来越猛烈，那种骨骼撞击木板的声音刺耳得像针扎在耳膜里。
　　“系统！还有什么武器能用吗？”苏秧冲着空气咆哮，语气带着绝望，“你就让我靠这根破棍子上啊？！”
　　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复道：“【提醒宿主：此为初级危险，请宿主自行应对。】”
　　“初级危险个鬼！”苏秧低声骂了一句，恨不得把撬棍砸向虚空的系统界面，但她知道此时没有时间发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还没修完的椅子，拖起椅子挪到门边。透过裂缝，她看清了外面的情况——一个正在撞门的丧尸，后方还有一只刚刚拖着脚步踏进院子的丧尸。
　　“两只？”苏秧的脑子短暂空白，随即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两只，她或许可以试一试！何况现在丧尸进不来，对！苏秧的脑子里灵光一现，丧尸现在进不来！
　　她咬紧牙关，撬棍高高举起，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颤-抖的门板。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木板扭曲声，似乎随时会被冲破。苏秧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成败在此一举！”她低声说，伸手猛地拉开了门！
　　门板轰然倒向内-侧，露出门外的场景。一个身形瘦削的丧尸立刻扑了进来。它的皮肤苍白干裂，身上长满了发黑的尸斑，眼窝深陷如同无底洞，露出的牙齿发黄且带着粘稠的血迹。它僵硬的四肢以极不协调的方式摆动，仿佛下一秒就能扑到苏秧身上。
　　苏秧瞬间屏住呼吸，胃里翻涌着强烈的不适，但她硬是咬牙忍住，双手用力握紧了撬棍。
　　可就在丧尸快要迈入门槛的一瞬间，它的脚步骤然停住。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一般，无论怎么疯狂挣-扎都无法踏进一步。旅馆的门槛前，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影，像水波一样闪烁，将丧尸隔绝在外。
　　苏秧一愣，随即狂喜！她赌对了！真正拦住丧尸的，是系统的结界！
　　苏秧小心翼翼地挪到丧尸面前，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暗暗攥紧撬棍，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默默给自己鼓劲：“别慌，它动作笨拙，我可以搞定。我肯定可以搞定。”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猛地吼了一声：“来吧！”随即双手用尽全力，将撬棍狠狠朝丧尸的头部砸下。
　　“咣！”
　　撬棍重重击中了丧尸的头骨，发出一声闷响。丧尸晃了晃脑袋，头部裂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腐肉和脓液淌了下来，然而它并未倒下。反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空洞的眼窝闪过一丝狂暴的红光，双手猛地向苏秧扑了过去。
　　“啊啊啊！这玩意儿也太抗打了吧！”苏秧连忙后退，险险躲开丧尸的爪子。她咬咬牙，再次挥动撬棍，这一次瞄准了丧尸的膝盖。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丧尸的膝盖骨折，它跪倒在地，行动被彻底限制。
　　趁此机会，苏秧鼓足劲儿一棍横扫，将丧尸的头骨彻底砸裂，污血和碎肉溅了一地，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丧尸僵硬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苏秧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双腿有些发软，几乎快握不住手里的撬棍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愣愣地看着眼前倒下的丧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居然真杀了一只丧尸？”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依旧冰冷而机械：
　　【恭喜宿主击退入侵者，旅馆安全性评分提升1%。】
　　“才1%？”苏秧一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冒着生命危险，才给你加了1%？这生意不划算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完，远处第二只丧尸拖着沉重的脚步，已经缓缓逼近。苏秧瞬间警觉，深吸一口气，握紧撬棍，再次准备迎战。
　　这一次她镇定了许多，按照刚才的方法，轻松击碎了第二只丧尸的膝盖，再一棍了结了它的生命。看着倒下的第二具丧尸，苏秧站在夜色中，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兴奋。
　　“我可以做到的……这里真的能成为我的安全屋！”她低声喃喃，脑海中已经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只要继续升级这间旅馆，她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苏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大厅，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感受着掌心的湿润。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些残破的椅子，心头一阵沉重，但随即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工具。“不能停，这才刚开始呢。”她低声对自己说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拖着略显酸软的双腿，她走到椅子旁蹲下，手指熟练地摸索着椅子的断裂处，调整着木条的角度。经过与丧尸的交锋，她的动作已经利索了不少，手中的工具运用得更加顺畅。
　　不多久，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修复大厅。剩余奖励已发放：200积分，基础物资包，1次幸运轮盘抽奖劵，初级防护结界权限】
　　苏秧的动作顿住，疲惫的神情瞬间被兴奋取代。她眼前一亮，耳边的声音仿佛为这枯燥的修复工作注入了新的动力。就在这时，大厅的四周忽然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像是一层薄雾，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光幕只存在了片刻，便迅速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系统的声音继续解释：
　　【说明：初级防护结界可阻挡普通丧尸的入侵，持续时间为72小时，请宿主及时提升旅馆设施，增强防护。】
　　苏秧愣愣地看着光幕消失的地方，随即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她长舒一口气，靠着墙坐了下来，喃喃道：“总算能安心睡一觉了。”
　　然而还没等她休息片刻，目光便被一旁突然出现的奖励物资包吸引了过去。一个小型的黑色箱子安静地躺在地板上，显得颇为不起眼。苏秧伸手打开，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塑料封装气味飘了出来。
　　里面是三样简单的物资：一罐红烧牛肉罐头、一块柔软的面包，以及一瓶清澈的纯净水。她惊喜地发现，这些食物的包装完好无损，还标注着保质期——在末世里，这是堪称奢侈的存在。
　　“基础物资包居然开得这么好？”苏秧难掩脸上的笑意，捏起罐头看了看，心里暗暗庆幸。她隐约记得系统提到，每次的基础物资包都会随机开出不同的内容，这次她显然运气不错。
　　就在她研究物资的时候，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声。苏秧怔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因为这简单的奖励一扫而空。“得了，奖励都摆这儿了，还矫情什么。”
　　苏秧小心翼翼地拆开罐头，金属扣拉开的“嘶啦”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涌出，直直地钻进她的鼻子里。她鼻尖轻轻一动，眼神顿时亮了几分，像是在末世里发现了一笔意外的财富。
　　“这味道……”她吞了吞口水，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酱汁，送进嘴里品尝。那股咸香浓郁的滋味在味蕾上爆开，令她忍不住感叹：“这是我这几天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话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满足。
　　苏秧迫不及待地撕开面包，用力地蘸着罐头里的酱汁，然后一口咬下去。柔软的面包混合着浓郁的牛肉酱汁，在嘴里形成一种久违的美味感，让她吃得完全停不下来。她索性用手抓起罐头里的牛肉块，连汁带肉地狼吞虎咽起来。
　　没过多久，罐头和面包就被她吃了个干干净净，水也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她满足地靠在墙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虽说末世生活苦了点，但这罐头算是给了她一点安慰。”
　　吃完食物后，她抹了抹嘴，站起身来走回前台，将空瓶子和罐头扔到角落里，拍了拍肚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奢侈了。虽然眼下的日子确实比前几天好过了一点，但也远没有好到让她能放松的地步。
　　她靠在前台椅子上，眼神有些疲惫地盯着面前的系统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丧尸的低吼声。这样的环境，让人根本无法彻底安心。苏秧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忽然想起刚刚完成大厅修复任务时系统奖励的那张幸运大转盘抽奖券。
　　“好歹也是奖励，不能浪费。”她低声嘀咕着，点开了界面右下角那个金光闪闪的大转盘图标。
　　【是否使用奖券？】
　　系统的冷漠机械音响起，仿佛在催促着她的决定。
　　苏秧毫不犹豫地点下“是”字，心里暗暗祈祷：“别太坑，给点实用的东西吧，哪怕是一把刀也好啊……”
　　随着确认按钮按下，大转盘瞬间开始转动起来，五颜六色的光圈闪烁着，指针飞速旋转。苏秧紧盯着屏幕，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停啊，停到个好东西！”她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念叨着。
　　终于，指针慢慢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块蓝色-区域。屏幕上弹出了系统提示：
　　【宿主获得：铁块×2、石头×1】
　　苏秧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转为震惊，再到彻底的愤怒。她猛地将一旁的扫把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双手叉腰，怒火直冲脑门，她冲着空气大喊：“系统，你在逗我吗？！铁块和石头？！这都算奖品？！你这分明是捡垃圾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似乎连空气都在嘲笑她的无奈。苏秧怒不可遏地瞪着屏幕，气得直跺脚：“我这不是抽奖，是打工换废品吧？！还不如直接给我一瓶水！起码还能解渴！”
　　饶是苏秧一个知法守礼的大学生也忍不住想学一回泼妇骂街！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铁块，心里简直无语。
　　“宿主请冷静。”
　　苏秧怎么可能冷静！本想着至少能抽到一点实用的物资——比如食物、水或者武器什么的。谁知道抽出来的全是“废料”。苏秧忍不住冲着空空的旅馆大厅咆哮：“我可是扫了整整一天的地！才拿到的一张奖券！”
　　“系统提示：幸运抽奖转盘需要积累幸运值，根据幸运值开出不同的奖励。幸运值积累方式有多种，最直接的方法是提升旅馆的入住率。当前旅馆无人入住，您的幸运值积累为0。”
　　“什么？幸运值？”苏秧一愣，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她盯着虚拟界面上的提示信息，脑海中浮现出一丝明悟。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抽奖结果和幸运值有关？幸运值越高，抽到好东西的概率就越大？”
　　“系统提示：是的。”
　　系统平静地回应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内疚的意味。
　　“宿主需要通过提升旅馆等级和吸引更多客人来提升幸运值。每个在旅馆住的客人都会影响宿主的整体幸运值。”
　　苏秧皱起眉头，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认真分析起了系统的话。“那就是说，客人越多，我的幸运值就越高？这还挺合理的……”她低声自言自语，但随后又疑惑地问道，“那客人也分运气好和运气差的吗？”
　　“系统提示：正确。部分客人可能拥有负值，会降低旅馆的整体幸运值。”说完继续补充道，“当前旅馆仅有两间客房，最多可容纳四名客人。宿主需尽快升级旅馆，解锁更多设施，并吸引更多幸存者入住，从而提升幸运值，获得更好奖励。”
　　“所以，升级旅馆才是关键？”苏秧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早说？！”
　　她正准备继续与系统理论，却突然听到旅馆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这声音在末世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连忙朝窗外看去，又有东西来了......
　　她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勉强看清外面渐渐逼近的是个走路正常的人影，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步伐缓慢且谨慎，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远远看去，轮廓模糊不清，极难分辨是男是女。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新客人正在接近，是否准备迎接？】
　　苏秧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铁块，虽然心里还在吐槽这“废品奖品”，但此刻倒也能当个临时武器防身。
　　

第6章 难道你是异能者？
　　刚刚引开了几只循着声响往旅馆方向聚拢的丧尸，黎歌的手抹过脸颊的冷汗，粗糙的皮肤触感提醒她，她已经很久没能好好清洗自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与潮湿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气喘未定，她倚靠在旅馆外锈迹斑斑的铁门边，抬眼看向不远处那栋孤零零伫立在废土中的旅馆。建筑表面布满了爬满青苔的裂缝，窗户大多破损，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上依稀能辨认出“阳光旅馆”二字。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刮过时带起的破布声和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让这里显得格外荒凉可怖。黎歌的目光掠过旅馆二楼的窗户，透过几扇尚存玻璃的地方，可以看见微弱的灯光在晃动。她甚至有些不明白，苏秧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在仓库时，毫无掩饰地暴露自己，如今，她居然还敢在一栋毫无遮掩的废弃旅馆里一躲就是一整天，夜里还敢亮着光？
　　黎歌心里一阵烦躁，她的目的地是距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幸存者基地，偶然间在仓库撞见了苏秧，见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莽撞，担忧像毒蛇一样缠住她，始终让她无法安心离开，这才一路跟了过来。
　　自从废土世界降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早已被消耗殆尽。原本救下苏秧后想拉她一块去幸存者基地，但半路便见她那处闪着白光，黎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远远观察着，试图弄清楚她究竟在干什么。
　　从仓库到这里，黎歌始终保持距离，默默注视着苏秧。
　　她看着那人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在一片荒芜中穿行，最终钻进了这幢看似稳固的破旧建筑。黎歌本以为苏秧会短暂停留后继续赶路，没想到她竟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丧尸的吼声从远处渐渐淡去，黎歌微微松了口气，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刀。刀刃上残留着干涸的黑血，散发出微不可察的腥气。她犹豫了片刻，目光再次扫向旅馆微亮的窗户。
　　“真是麻烦。”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灯光是安全的象征，但在废土中，也往往是危险的引路标志。
　　她将长刀重新握紧，还是不放心苏秧一个人留在这里，想着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风铃的声音随着那人的接近变得愈发清晰，仿佛有节奏地敲击着苏秧的神经。她屏住呼吸，靠在窗框边，竭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这种时刻，她不敢冒然开门。
　　虽然旅馆已经激活了所谓的“安全区域”，但她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它的效果，心中仍然存有一丝不安。
　　寒风从破损的窗缝钻入，卷起屋内的灰尘，带着外面腥臭的气味和泥土的湿气，让苏秧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子。
　　她双手微微发汗，紧握着手中的铁块，目光紧紧盯着旅馆门口，试图看清来者的轮廓。
　　“宿主，请放心，在旅馆内，任何人都无法对您造成伤害，并且必须遵守宿主制定的规则。”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真的吗？”苏秧压低声音问道，尽管知道系统听得到她的每一个念头，“那他要是偷偷摸-摸想搞破坏呢？或者……直接把旅馆烧了？”
　　“系统提示：宿主的担忧是多余的。安全区域的防护机制已经生效，外来人员无法直接损害旅馆的基础设施，且一旦违反规则，将会受到系统惩罚。”系统淡然地补充道，语气笃定得让苏秧稍稍安心了一点。
　　“好吧。”苏秧深吸一口气，尽管依然心有戒备，但也知道旅馆或许是她目前唯一的优势。想到系统刚才提到的幸运值和吸引客人的重要性，她立刻改口，语气急切：“迎接！迎接！当然迎接！”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紧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一些。毕竟，现在她是这儿的“旅馆老板”，她不想在新客人面前显得太过狼狈。
　　门外的风声愈发凛冽，吹动旅馆外那块破旧的木牌，发出低低的“吱呀”声。标志上的几个大字已经斑驳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旅馆”两个字。周围的杂草随着风声摇摆，增添了几分末世特有的荒凉感。
　　那人的身影终于近了。
　　灰扑扑的外套沾满了泥污，勉强遮住单薄的身形。对方的脚步有些踉跄，时不时停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苏秧屏住呼吸，透过窗帘的缝隙勉强看清对方的半张脸，那是一张削瘦的面孔，鼻梁高挺，皮肤苍白，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
　　突然，木门被轻轻推开了，那扇被丧尸撞得歪斜不堪的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冷风裹挟着腥臭气味灌入旅馆，苏秧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来人缓缓踏入大厅，她的动作很慢，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目光带着一丝警觉，却也藏着几分疲惫。他的外套下摆处还隐约有几处被撕裂的痕迹，看上去像是刚经历过某场混乱的搏斗。
　　苏秧握紧了手里的铁块，冷汗在掌心凝结。她的心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紧张、好奇、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兴奋。
　　“来了个客人……”她默默想着，尽管对方的善恶未明，但这却是她旅馆开业以来迎来的第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个废土世界中孤零零的破败据点，终于等到了它的意义。
　　那人的身影完全进入旅馆时，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外面的寒风被阻隔在门后，但冷意却似乎随着她的脚步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全身裹在一件厚重的斗篷中，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绝大部分的面容，只露出一小段削瘦的下巴和线条凌厉的侧脸。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显然是背包的重量拖累了她——那个背包用粗麻绳牢牢绑紧，鼓鼓囊囊，似乎装着她的全部家当。而在她另一只手中，还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上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对方没有立刻深-入旅馆，而是停在门口片刻，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墙角的吊灯，和干净的地面，最终落在了苏秧的身上。
　　尽管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但她稍显停顿的动作泄露了她的内心情绪——惊讶、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这座孤零零伫立在末日废土中的旅馆，显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清冷的嗓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些许嘶哑，仿佛久未开口，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站在前台的苏秧觉得这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还不等她细想，对方缓缓抬手，将兜帽摘下。
　　深灰色的布料滑落的一瞬间，露出了一张冷峻却略显疲惫的面容——清瘦的脸颊，被盘起的长发，以及一双深邃中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苏秧的呼吸顿时滞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来人的面容，脑海中翻涌起无数回忆的碎片，像电影片段般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黎总监？”她低声喃喃。
　　黎歌的眼神有些复杂，看着她，抿了抿唇道，“好久不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外面不太安全，我路过这儿看到有光，有些好奇就想瞧瞧是什么高手在这，如果打扰到你了，我马上就走。”
　　苏秧的目光从前台投过去，视线触及到这人身上的破烂斗篷和厚重的风尘，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哼，夹枪带棒，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说她实力不行？还敢开灯？
　　要说她普普通通的打工生活有什么坎坷，那这道坎非黎歌莫属。
　　但这副打扮，和她记忆里的形象相去甚远。
　　在苏秧的记忆中，黎歌从来都是那个精致得近乎冷酷的工作狂，嘴毒且狠，笔挺的西装，干练的盘发，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接待客户永远都是满脸笑容，黎歌身上的那种强大气场，让苏秧既敬畏又反感，所以她一直就对黎歌敬而远之。
　　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却像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一样，披着破烂斗篷，手里握着滴血的刀，活脱脱像个刚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罗刹。
　　果然，灾难会让每个人被迫学会杀-戮。苏秧心里闪过一丝讥讽，但更多的还是陌生感，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黎歌。
　　想到前两天刚救下的‘熟人’，更让她警惕。
　　【提示：酒店正式启用积分收费制，每位客人需支付积分方可入住。】
　　“积分收费？”苏秧皱了皱眉，随即看到系统详细说明：
　　【说明：客人可通过酒店内的兑换机，将从变异生物身体内获取的晶石兑换为积分使用，每晚基础住宿费用为50积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秧扫了一眼大厅角落，那台原本不起眼的机器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蓝光，看起来像一台废土风格的自动售货机。
　　苏秧连忙站直，努力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我们这里是收费住宿的，需要支付积分，每晚50积分。”
　　听到“积分收费”这一说法时，黎歌忍不住稍微愣了一下。废土世界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退回到了最原始的交易方式——资源交换。不知道苏秧要的积分从哪里来，自然也不知道她要这些积分有什么用。
　　“积分？”黎歌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有些怀疑，但她没有立即反驳，“我要怎么获取积分呢？”
　　苏秧点点头，她指了指大厅角落那台微弱发光的自动兑换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台机器是用来兑换和查询积分的，晶石就可以兑换成积分。”
　　听到“晶石”两个字，黎歌眼神微微一动，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个自动兑换机，机器看起来像是从废土风格的物品堆里捡出来的，外形古旧且有些生锈，但从中透出的微弱蓝光却又让它显得不那么平凡。
　　她走向兑换机，低头仔细查看屏幕上的兑换选项：“一颗能量晶石，100积分？”她语气中多了几分疑虑和试探。
　　苏秧注意到她的停顿，连忙解释：“对。”
　　黎歌看了看苏秧，眉头微微一皱，“可是我身上没有晶石......”
　　“那就没办法了...你要不还是找其他地方住吧...”苏秧冷冷地回道，她本也不太想和黎歌独处，眼下也不算是她主动将人赶走。
　　黎歌稍微愣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态度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原本就是担心对方安危，但看样子她过得并不差，“好吧，那打扰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到门口那只摇摇欲坠的门板上，眉头微微一皱，指着门板道：“这个，如果你打算把这里当根据地，还是修结实一点吧。”
　　呵……
　　苏秧淡淡的点了点头，都末..世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到处指使人干活的架势，苏秧只觉得赶她走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等黎歌刚走出几步，系统冷不丁跳出提示：【检测发现宿主幸运值发生变化。是否进行抽奖？】
　　苏秧愣了一下，随后眼底划过一丝亮光，系统说的这种晶石看样子就很难获得，下一个客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反正她的幸运值已经是0了，也不会更差了吧，飞快地在脑中回应：“抽！”
　　【宿主使用幸运转盘，转盘开始旋转——】
　　随着系统音的落下，苏秧几乎能感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在她的脑海中扩散开来。
　　虚拟界面中的转盘开始剧烈旋转，五颜六色的光斑与图标交织在一起，迅速让苏秧的视线一片模糊。
　　“该死…突然想起系统还有负值一说…”她轻声咕哝了一句，她只剩下这一张奖券了，万一现在是负值，她该不会抽到什么比铁块还差的垃圾吧？
　　她紧张地盯着那个慢慢停止的指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转盘终于停了下来。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获得：豪华家具一套。】
　　苏秧愣住了，眼前的虚拟界面上赫然显示着“豪华家具一套”的字样，甚至连家具的样式都已经浮现在屏幕上。
　　她瞪大了眼睛，心里一阵翻腾，比起刚刚自己抽到的石头和铁，这奖励也太丰厚了！
　　苏秧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系统在捉弄她。
　　然而，信息逐渐清晰，家具的种类和款式不断展现出来，毫不含糊。简直像一场梦，然而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这才注意到黎歌已经迈出了旅馆的大门，也能看到半个影子。
　　“福娃！”苏秧暗道一声糟糕，此刻只觉得财神爷赏了自己一个金币，马上就被自己一脚踹了出去。
　　系统的机械声还在她的耳边回响——“豪华家具一套”，苏秧立刻冲了出去。
　　“等一下！”苏秧忽然喊道，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急切，“黎总监，等一下！”
　　黎歌回过头，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意外，似乎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比刚才要热情了很多，如果不是自己了解对方的性格，肯定会心生防备，“怎么了？”
　　苏秧吞了吞口水，急忙道：“你现在没有积分没关系，我...”她顿了一下，突然又语气一转，“我可以借给你！”
　　黎歌显然并不完全理解苏秧的转变，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解释。
　　“你等我一下！”然而，苏秧此刻来不及解释。
　　见黎歌点头，这才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回了旅馆，几乎是冲进了大厅。
　　她打开系统界面，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那一条奖励。
　　“豪华家具一套……这是真的！”苏秧感到有些不真实，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希望。
　　她甚至没时间多想，立刻按照系统的指引开始腾出大厅和主卧空间，布置起那些家具。
　　系统没有多做拖延，就像是操控游戏界面一样，家具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面前，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调整着尺寸与位置，快速而高效地完成了布置。
　　她看着眼前的沙发、床、书桌和橱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一件家具都极为精致，设计现代、舒适，仿佛这些东西从未与这个废弃的旅馆有所关联。
　　光是主卧那张豪华大床，就足以让任何人在这危险的末日中尖叫，她已经多久没躺在过这么软和的大床上休息过了。
　　看着这些让人眼热的家具，苏秧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至少在外界如此危险的末日中，有一个相对温暖舒适的地方，总算是给了她一丝安慰。
　　当一切布置完成后，苏秧转过头看向黎歌，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好了，进来吧。”
　　黎歌站在门口，原本淡然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惊讶。她走到门口，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旅馆已经完全不同于刚才那个破败不堪的模样，焕然一新的装饰与家具给人一种温馨而现代的感觉，仿佛让她有种回到灾难发生之前世界的感觉。
　　“这……这居然能变成这样？”黎歌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变化震撼到了。她抬头看向苏秧，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惊讶，“难道你是异能者？”
　　

第7章 谁怕了！
　　苏秧一边操作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一边斜瞥了一眼黎歌。在脑海中和系统沟通起来：“系统，她没晶石，我有什么办法让她住进来呢？我之前奖励的那些积分可以用来抵扣吗？”
　　系统平静地回答：“可以的，如果宿主愿意，可以用奖励的积分为客人支付费用。”
　　听到这话，苏秧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立刻选择用自己的积分为黎歌缴纳住宿费用，确认后，交易界面显示成功。她转头看向黎歌，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搞定了。”苏秧说道，稍稍抬了抬下巴，试图显得轻松一些，“积分系统绑定了我的身份信息，可以直接用来兑换酒店内的服务，比如食物、热水或者洗漱用品，都能通过积分购买。”
　　黎歌挑了挑眉，视线在苏秧和四周的环境之间扫过，最终只说了句：“挺方便。”
　　然而，苏秧的脸色忽然有些尴尬，她补充道：“不过，这些服务暂时还没开通，需要过段时间才能上线。”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接待首位客人，酒店评分提升5%。奖励已发放：1次幸运轮盘抽奖劵、基础物资包×1，基础储水系统权限解锁。】
　　苏秧愣了愣，迅速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奖励。她的视线在屏幕上滑-动，看到奖励列表时，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尤其是“基础储水系统”这一项，简直让她眼前一亮。
　　“储水系统？”她低声自语道，目光带着些许惊喜，“这听起来真是太实用了，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她飞快点开系统的详细说明：
　　【说明：基础储水系统可在酒店地下室安装，用于提供清洁用水。未来可升级为饮用水系统，请宿主尽快安装。】
　　苏秧看完后，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愉悦了不少。这个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在废土世界里，水比任何资源都要重要。
　　她转头看向黎歌，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语气略显兴奋地说道：“不过马上我们这里有干净的水源供应了。”
　　黎歌微微一愣，在见到满屋子的家具后，似乎对苏秧口中的水源已经不再那么震惊了，犹豫片刻道：“挺好，需要我帮忙吗？。”
　　“要，当然要！”苏秧见她反应平淡，心里却乐开了花，暗想：果然福星就是福星，这笔交易简直不亏！
　　苏秧在清理房间卫生的时候就发现在洗漱间有一扇铁门，估计就是系统所说的地下室。
　　所以她径直就带着黎歌去了公共洗漱间。苏秧盯着地下室的大铁门，神情复杂。那扇门锈迹斑斑，仿佛经历了岁月无情的侵蚀。铁门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痕，厚重的转轮门锁显得格外扎眼。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门内隐约传出的奇怪响动，像是某种动物低低的喘息，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令她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股冷风直钻进骨头里。
　　“系统，你确定这里面安全？”苏秧在脑海里小声询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确认安全。】系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这份平静在苏秧听来却完全无法带来安慰。
　　黎歌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铁门。她手中紧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上的干涸血迹昭示着它经历过的残酷杀-戮。她侧过头看了苏秧一眼，眉头微皱：“怕就别下去了，这种地方看着就不安全。”
　　苏秧被她一语道破心思，脸上顿时一红，但又不甘心地梗着脖子道：“谁怕了？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儿凉飕飕的，我之前就发现这儿有水源系统，早就......下去过了。”
　　黎歌挑了挑眉，显然对苏秧的逞强心知肚明。她懒得拆穿，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刀身，语气淡淡：“那就走吧。”
　　苏秧心里发苦，暗想：我怎么就嘴硬了呢？可话都说出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她瞄了黎歌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都替这人垫了房费，她干点活总不过分吧？
　　“那个……”苏秧咬了咬牙，声音低了几分，“要不你开门？”
　　黎歌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种事并不排斥。她走到铁门前，抬手试着转动门上的金属转轮。厚重的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锈迹阻碍了转动，但她手腕用力，还是一点一点将转轮转动开来。
　　“咔嚓——”一声闷响，铁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丝腥味，令苏秧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她捂住鼻子，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呃，好臭！”
　　黎歌的反应则平淡得多，她提着刀往门缝里望了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将铁门推开。门后的空间漆黑一片，仿佛一个张开巨口的怪兽，静静等待着闯入者。
　　“走吧。”黎歌提了提手中的刀，回头看了苏秧一眼，“我先走。”
　　苏秧愣了一下，赶紧点头，紧跟在她身后：“好、好啊，一起，一起！”
　　黎歌皱了皱眉，眼神警惕地盯着门缝。她缓缓推开铁门，刀在手中握紧，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门后是一个漆黑的楼梯间，空气潮湿而冰冷，石制的台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几乎让人怀疑脚下会随时打滑。墙壁上挂着几盏生了锈的金属灯，但毫无光亮，看样子早已失去了作用。
　　“你小心点啊，”苏秧缩着脖子，脚步轻得像踩在薄冰上一样。
　　“你不是说之前来过，而且安全嘛？”黎歌用刀尖敲了敲墙壁，冷声道，“怎么搞得像头一次来似的？”
　　苏秧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就……只是看着吓人，但真的没危险。”她一路上找到旅馆多亏了系统及时帮她避开了危险，既然系统说安全，她还是相信这儿是真的安全。
　　黎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可靠，仿佛一座坚固的堡垒，挡住了所有未知的危险。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楼梯狭窄而陡峭，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苏秧越走越紧张，手心里全是汗，目光死死盯着黎歌的背影，仿佛只有她的存在才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你走慢点啊！”苏秧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
　　黎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怕就别下来了。”
　　“谁怕了！”苏秧嘴硬道，但她的声音却微微发颤。
　　黎歌没再多言，继续向下走。很快，两人来到了一扇木门前。门板上满是刮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爪划过，令人毛骨悚然。黎歌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发现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设备，看起来像某种水处理装置，但外壳锈迹斑斑，管道东倒西歪，仿佛随时可能散架。房间的角落堆放着一些杂乱的废弃物品，包括生锈的铁桶、破旧的工具箱和几个倒塌的货架。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隐约可以看出有人曾在这里活动过的痕迹。
　　“这就是储水系统？”黎歌用刀柄敲了敲机器试探着问道，目光看向苏秧。
　　苏秧小心翼翼地靠近设备，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基础储水系统，请宿主确认是否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苏秧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在脑海中回应：“激活！快激活！”
　　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紧接着，一股清澈的水流从设备的出水口缓缓流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水！你看我就说有水！”苏秧惊喜地叫了起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转头看向黎歌，想要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对方正仔细蹲在设备前，用手接了一点水闻了闻，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黎歌站起身，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水质不错，可以用。”
　　苏秧见她肯定，心中的喜悦更盛，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然而，就在她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房间的一角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那是什么？”苏秧猛地僵住，声音微颤，紧张得下意识地贴到了黎歌身边。她的手甚至不自觉地抓住了黎歌的手臂，指尖有些用力。
　　黎歌的身体僵了一下，手臂被苏秧抱得死紧，温暖的触感从肌肤传来。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耳尖迅速染上了一抹红色，黎歌低头看了一眼苏秧，见她眼中满是惊慌，又不忍推开，只得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别怕，说不定是老鼠。”
　　苏秧听到黎歌低柔的安抚，稍稍冷静了一些，却依旧紧紧靠着对方，声音发颤地说道：“真的没事吗？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老鼠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房间里只有两人贴得很近的呼吸声，苏秧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黎歌都能听到，手心的温热从对方的触碰中传来，莫名让她多了一份安心。
　　响动渐渐平息了下来，房间重新归于寂静。黎歌松了一口气，却察觉苏秧依然紧贴着她不肯松开，忍不住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不是说不怕吗？”
　　苏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黎歌，连忙松开手，悻悻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谁、谁怕了？我那是怕你害怕，才靠近你的！”
　　黎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刚刚是谁差点把我的手臂掐断来着？”
　　“那是意外！”苏秧立刻反驳，脸却不自觉地红了几分，“再说了，这地方阴森森的，你是我的客人，我不得护着你。”
　　黎歌见她嘴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中的笑意浅浅，却带着一丝柔和：“走吧，别嘴硬了，水有了，咱们回去吧。”
　　“谁嘴硬了！”苏秧不满地小声嘀咕，但见黎歌已经转身向楼梯走去，她也赶紧跟上，嘴里还不忘碎碎念：“说真的，这地方太吓人了，我才不是怕……我只是觉得吧，嗯，安全第一嘛！”
　　黎歌没有回头，只是抿着嘴角听她继续找补，目光却在昏暗的灯光下多了一丝笑意。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地下室的冷风仍然在耳边呼啸，但有黎歌的背影在前，苏秧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她默默在心里发誓：下次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一定要先让黎歌去探路！
　　黎歌点了点头，拉着她朝楼梯方向走去。尽管她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但内心的警觉却从未放松。
　　这片废土之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全。
　　两人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刻，苏秧猛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觉得胸口的压迫感总算散去了，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啊，终于出来了！”她一脸庆幸地拍拍胸口，然后转头看向黎歌，满脸兴奋地说道：“有水了！有水了！咱们终于可以洗漱了！”
　　黎歌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只是见苏秧的雀跃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嗯，确实方便了不少。”
　　苏秧正想接着说什么，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那次转盘抽奖，心里顿时又雀跃起来。她抬眼偷偷瞄了一眼黎歌，见对方正低头检查手中的刀，似乎完全没注意自己，心里不禁暗暗盘算起来。
　　“转盘抽奖……上次的抽到一整套家具，不知道这次会抽到什么？”苏秧忍不住心里默念。她想了想，又忍不住往更好的方向期待，默默补充道：“现在水也有了，要是能抽到一-大堆可储存的食物就好了！”
　　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界面，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转盘，心里默念：“食物，食物，一定要来一堆吃不完的食物！”
　　转盘在屏幕上缓缓转动，苏秧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紧盯着转盘的指针。
　　

第8章 自动售饭机
　　终于，指针渐渐停了下来，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最后晃了两下才定格在一个亮眼的区域。紧接着，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苏秧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抽中——自动售饭机！】
　　苏秧整个人怔住了，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松开，又立刻攥紧。她目光一凝，嘴角抽了抽：“什么？售饭机？”
　　她连忙点开说明，一串文字瞬间浮现在系统界面上，字体大而清晰：
　　【自动售饭机：一种便携式设备，通过积分可购买各种食物，包括但不限于主食、蔬菜、肉类以及调料包，设备可随时移动，提供24小时服务。】
　　苏秧眨了眨眼，眉头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她再仔细看了一遍介绍，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心里顿时翻涌起不满的情绪：“这和我想要的食物直接送到手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还是每次都要自己花积分买吗？”
　　她瞪着界面上的字，越看越觉得不爽，忍不住嘟囔道：“一碗牛肉盖饭30积分，也太贵了吧……”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玩意儿拿出来，却察觉到身旁的黎歌正在打量她。苏秧瞬间绷紧了神经，生怕对方发现她在和“空气”对话，于是干笑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咳，那啥，黎歌，你先去选个房间洗澡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脏兮兮的。”
　　黎歌却摇头：“你这儿公共浴室太脏了......”
　　苏秧心里一咯噔，这才想起条件确实简陋得很，忙不迭改口道：“哦，是哦，那……那你先去我的房间吧，我已经清洗过了，还算干净。”
　　黎歌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说完便提起换洗衣物，步伐稳健地走向主卧。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苏秧像被抽掉了浑身力气似的，重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低声咕哝：“天哪，总算支开她了……”
　　确认黎歌已经进入浴室后，苏秧迅速打开系统界面，点击取出“自动售饭机”的选项。伴随着一阵机械装置运作的声音，一个大约一人高的金属机器缓缓显现，出现在大厅中-央。
　　售饭机通体银灰色，表面光滑流线，顶部嵌着一块透明屏幕，上面显示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图标和价格信息，右侧还有一个类似投币口的积分入口，旁边标注着“24小时在线，快捷便利”的宣传标语。
　　苏秧绕着这台机器转了一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它的外壳，又抬起头盯着屏幕，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玩意儿看着挺高级啊。”
　　她点开屏幕上的使用说明，认真阅读起来：
　　【规则说明：】
　　1.所有食物均需通过积分购买，每次消耗的积分视具体种*类而定；
　　2.食物种类包含热饭、炒菜、汤类、零食等，需消耗不同额度的积分；
　　3.积分充足时，食物可根据菜单即时制作，温度与口感均可调整；
　　4.售饭机可随时移动，但建议放置于干燥、平整的地面上；
　　5.可升级功能：增加菜品种类、改善制作品质等。
　　“还挺全面的嘛！”苏秧看着屏幕上的菜单，眼睛发亮，但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扶额无奈地抱怨：“看来想吃好点，还得靠任务挣积分了……
　　她点开基础菜单，看到上面列出了简单的白米饭、炒青菜、炒蛋和热汤，每样价格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大概是5积分一碗米饭，10积分一份炒青菜。
　　她正准备试着点一份简单的饭菜试用一下机器，突然想到：“黎歌要是发现这玩意儿，肯定会问东问西，我得赶紧研究清楚，趁她洗澡回来之前把一切搞清楚！”
　　想到这儿，她立刻加快了动作，在屏幕上点击了“基础套餐”，选了白米饭和炒青菜。机器轻轻震动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阵悦耳的“叮”声，一个热气腾腾的饭盒从出口滑了出来。
　　苏秧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的米饭颗颗饱满，青菜翠绿诱-人，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这下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可她话音刚落，主卧的门却悄然打开，黎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大厅，落在了售饭机上：“你刚刚在弄什么？”
　　苏秧一愣，手一抖差点把饭盒盖摔了，连忙将它藏到身后，笑得尴尬：“没……没什么啊！就随便收拾一下……”
　　黎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
　　苏秧僵硬地点点头，心虚地别开了眼，看着她湿发搭肩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慌，立刻岔开话题：“哦，那就好，那什么……你要毛巾吗！”
　　黎歌却不动声色地靠近售饭机，低声道：“这是什么？”
　　“呃……”苏秧心头一紧，赶忙搪塞道：“就是个能弄点吃的的小机器，没啥特别的！”
　　在废土世界，食物是最稀缺的资源，尤其是像米饭这样精细的食物，几乎成了奢侈品。黎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到过米饭了，如今听苏秧随口提到“弄点吃的小机器”，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大厅中-央那台银灰色的装置上，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警觉。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蹙起，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弄点吃的小机器？”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
　　苏秧僵在原地，手上还握着刚拿到的饭盒盖。她本想赶紧搪塞过去，可看到黎歌满脸震惊的表情，心跳一下乱了节拍。她主动将饭盒递给黎歌，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啊……是啊，就是这么个东西，别问了，反正能吃上饭就行了嘛！”
　　黎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缓缓靠近，几乎和苏秧贴面而过，最终绕过她的阻挡站在售饭机前。机器金属外壳上的光泽反射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心。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屏幕，那块透明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琳琅满目的菜单，还有一行行清晰的食物名称——白米饭、炒青菜、红烧肉……
　　然而，黎歌的目光已经锁定在屏幕上的白米饭图标上，连苏秧的声音都没能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她沉默了几秒钟，眼眶似乎微微发红，低声问了一句：“真的能吃吗？”
　　苏秧看到黎歌的反应，心里一震，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她慢慢把手中的饭盒举到黎歌面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语气却放柔了：“呃，当然是真的……你看，这不刚弄出来吗？热乎的。”
　　黎歌低头看向饭盒，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目光在那雪白的米饭和翠绿的青菜间游移了好几遍，最终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饭盒。
　　她捧着饭盒，手指微微发-抖，像是在碰触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嗅着那股久违的米饭香气，黎歌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一个多月没见过米饭了……没想到还能吃上这种东西。”
　　她的话语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苏秧听得心里一阵酸涩。她挠了挠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这份沉重：“嘿，别这么感动嘛！不就是个米饭吗，后面还多得是呢！”
　　黎歌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说话，只是低头用筷子夹了一口米饭，轻轻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那一刻，她的眼神从警惕变得柔和，像是彻底放下了心防。
　　苏秧看着这一幕，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心头发暖，忍不住暗暗发誓：“算了算了，就算辛苦点赚积分，至少能让人吃顿饱饭，也值了！”
　　黎歌拿着饭盒，盯着那热气腾腾的米饭，心底深处的渴-望几乎要战胜理智。然而，就在她筷子快要碰到第二口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苏秧的手，发现她手上并没有第二份饭。
　　她抬头看向苏秧，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挣-扎：“这……只有一份吧？”
　　苏秧怔了一下，随即讪笑着摆手：“哎呀，没关系，你先吃嘛，我不饿！”
　　黎歌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最终将饭盒轻轻推了回去，摇了摇头：“我……我也不饿。”然而，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的肚子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黎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紧抿着唇，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手下意识地按在肚子上，试图掩盖这难堪的一刻。
　　苏秧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黎歌这样羞赧的表情，和她平时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竟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你笑什么！”黎歌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我都说了不饿了！”
　　苏秧连忙将饭盒又推了回去，摆出一副认真又郑重的表情：“行了行了，别逞强了，你要是真不饿，肚子还能响成那样？”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就变出一个银色的箱子，手一翻，身后竟凭空出现一个银色的箱子。
　　“其实啊，”苏秧将箱子放在地上，朝黎歌挤了挤眼，装作神秘地说道，“我还有后手呢，不就吃顿饭嘛，小场面！”
　　黎歌一愣，目光随着苏秧的动作落在那箱子上，显然有些难以置信：“你哪弄的？”
　　“空间异能嘛，”苏秧一脸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腰侧，“都是之前存的，别说是饭了，什么好东西我都能掏出来！”
　　黎歌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但苏秧完全不等她发问，弯腰迅速打开箱子。然而，当箱盖“啪”地一声弹开时，苏秧也不由得愣住了——箱子里居然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块干净整洁的浴巾！
　　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白米饭旁是一份冒着热气的炖肉，边上还有一碟青翠欲滴的炒蔬菜。那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松软洁白得仿佛刚从阳光下收回来一样。
　　苏秧眨了眨眼，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内容。她挠了挠头，努力掩饰自己的诧异：“呃……看吧，我就说我空间里还有存货！这个可是我的‘压箱底’啊！”
　　黎歌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饭菜，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多了一丝审视：“空间异能？”她显然对这个解释抱有怀疑。
　　苏秧强行压下心头的意外，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是啊，吃吧吃吧，我这儿还有呢。”
　　黎歌却没有动手，而是伸手取出那块浴巾，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秧：“这也……算你的异能？”
　　苏秧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嘿嘿，那什么，之前屯的，吃完饭洗个澡，咱们可是要讲究生活品质的嘛！快吃快吃，趁热！”
　　黎歌微微抿唇，最终没再追问，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炖肉放入口中。她吃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的味道，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柔和。
　　苏秧靠在椅子上，嘴里哼着小调：“别客气，放开吃！”只是，她的眼神悄悄瞥向地上堆着的基础物资包，心里盘算着：“积分还剩多少来着？够再弄点饭吗……”
　　

第9章 值不值得，你们心里有数吧
　　苏秧正拎着装满垃圾的塑料袋，站在旅馆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耳边却响起系统的冷冰冰提示音：
　　【任务触发：接待避难者。完成奖励：200积分。】
　　“避难者？”苏秧一愣，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还没等她细想，院子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四道狼狈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卧-槽！”苏秧被这一幕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黎歌闻声立刻赶到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巧的折叠刀，神色瞬间冷冽，挡在了苏秧面前。
　　那四个人浑身上下布满污渍和灰尘，衣服被划开了多处，脸上还带着被枝叶和碎石刮出的细小血痕，但好在没有明显的咬痕。
　　为首的一个男人一头乱发，目光警惕而凌厉，身形壮硕，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已经被砍得缺口累累的砍刀。他环视了一圈旅馆内部，确认没有危险后，挥了挥手，指挥身后的三人将门重新顶上，用仅剩的力气堵住门板。
　　“呼……总算……暂时安全了……”男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他抬头看到面前呆立的苏秧和黎歌，眼神警惕：“你们是这儿的人？”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几分镇定。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错，欢迎来到‘阳光旅馆’。”
　　黎歌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出声。
　　那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后面站着的一名短发年轻女子忍不住开口：“旅馆？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怎么会还有旅馆？”
　　苏秧看了一眼窗外，旅馆周围的光圈隐隐泛着柔和的荧光，像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整个建筑笼罩其中。
　　她心中稍稍安定下来——旅馆系统的提示清楚地显示，之前完成的任务奖励了72小时的防护时间，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高阶丧尸，都无法穿透这道屏障。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抬手指了指窗外：“看那边。”
　　四人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刚刚还在拼命追击他们的丧尸群，此刻被拦在了旅馆的光圈外。一头高大的丧尸凶狠地撞向屏障，发出低沉的吼叫，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纹丝不动。
　　更低阶的丧尸则徘徊在外围，不断伸出干瘪的手试图靠近，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推了回来。
　　“他们怎么都被拦在外面了！”小队里的短发女人被眼前震撼的一幕惊到，忍不住轻骂了一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小心点。”身边的高个男人连忙伸手将人扶住。
　　苏秧打量着为首的男人，男人身形壮硕，一头乱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凌厉的眉眼滑落。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满是缺口的砍刀，目光警惕地环视旅馆内部，苏秧同样也警惕的看着四人，一边心里飞快盘算着系统的提示，一边假装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当然是旅馆啊，不然你们以为这地方是干嘛的？接待避难者，是我们的宗旨。”
　　这话显然把那四人听得一愣，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仍有不信任，但显然已经被苏秧这轻松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戒备。
　　虽然不知道苏秧是什么来头，但就凭能将丧尸挡在外面，就值得他尊敬。
　　于是男人放松了抵住门板的手，站直了身体，伸出右手礼貌道：“这位……老师你好，我叫杨建树，队员都叫我杨队。我们是KION基地的搜索队，原本有八个人，路上遇到了一-大群丧尸围攻，最后只剩我们四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看向一身干干净净的苏秧和黎歌，愣了片刻道：“不知道你们是哪个组织的？怎么会选择在这儿生存的？还能......活这么久。”
　　苏秧眨了眨眼，心头暗想：怎么在这儿生存的？靠系统啊！可这事怎么解释？
　　“看着顺眼呗，”苏秧半真半假地答道，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这不，顺道开了这么家小旅馆，就住下了，再加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眨了眨眼，“我们‘阳光旅馆’可是有自己的规矩的，规矩对了，自然就能活得久一点。”
　　杨建树显然对她的这套说辞不太信，下意识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
　　其他三名队员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屋内的陈设上。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客厅地板擦得光亮如新，沙发是皮质的，看起来似乎还没有使用痕迹，正中间摆放着一个褐色茶几，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台灯，灯罩是精致的镂空花纹，散发着柔和的光。
　　角落里甚至摆着一盆绿植，翠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生命力的光泽。
　　宣蓉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乎完好的室内装饰，忍不住低声喃喃：“这……这就跟灾难前没什么两样啊。”
　　另一名瘦高的年轻男子也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咱们基地那地方，全都是临时搭的棚子，破破烂烂，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杨建树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那都是灾难前的事了。
　　从灾难爆发到现在，外面一片废墟，基地为了生存，连水泥建材都得精打细算，所有人挤在一起，生活条件极为简陋。他从未见过在这种环境下还有人能维持如此优渥的居住条件。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打量了一眼苏秧和黎歌。
　　黎歌神色冷淡，站在沙发旁的身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这座旅馆隔开。
　　苏秧却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事，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震惊。
　　杨建树显然有些狐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黎歌。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冷面女人更不简单。
　　短发女子忍不住问：“你们这里……怎么还能这么干净？难道水电都还通着吗？”
　　苏秧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摊手：“当然通着，不然你以为我们靠什么活着？对了，热水器也能用，要不要试试？”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短发女子的心理防线。她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渴-望——热水器？她已经不记得上次洗热水澡是什么时候了！基地里全靠冷水，冬天冻得人直哆嗦，夏天也只能将就用一点积攒的雨水。
　　杨建树见状，迅速开口打断了她的反应，语气沉稳：“既然你们有规矩，那我们会遵守。但还请理解，我们一路上遇到不少危险，难免警惕。”
　　黎歌微微扬眉，沉声开口：“既然你们是基地的人，就该知道基本的规矩。既然进了这里，就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否则，我们有权赶你们出去。”
　　杨建树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身后的队员也是面露不满，年轻女子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规矩？我们好歹也是……”
　　“够了！”杨建树低喝一声，止住了她的话。他冷静了几秒，点了点头：“明白。我们绝不会惹麻烦。”
　　苏秧看着这场短暂的对峙，默默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暗自佩服黎歌的气场：果然是黎歌，冷得能让人心服口服。
　　苏秧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快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好了好了，既然都来了，也别站着不动了。你们受伤了吗？有没有被咬伤或者抓伤？”
　　杨建树站得笔直，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逃跑的路上有一些擦伤，没人被感染。”
　　苏秧点了点头，神色稍稍缓和了些：“那就好。没感染就行，不然我可不敢让你们留在这儿。”她说着，抬手指向角落里的一个金属柜子，柜子顶部有一个小型屏幕和触控面板，旁边还摆放着几个透明的储物箱，泛着微微的蓝光。
　　“看到那台机器了吗？”苏秧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它，“我们‘阳光旅馆’不是随便让人白住的。这里的规矩很简单——需要用晶石兑换积分，然后用积分支付房费。”
　　杨建树皱起眉头，目光扫向兑换机：“晶石？”
　　苏秧点头，解释道：“就是你们平时打丧尸搜刮到的那些能量晶石。我们这儿一块一级晶石可以兑换100积分，租一间房的话，50积分一晚。”说完，她顿了顿，扬了扬眉毛，语气带着点调侃，“如果觉得贵，可以选择几个人挤一间。”
　　宣蓉蓉一听，忍不住嘀咕：“50积分……一晚？这也太贵了吧。”基地里一颗一级晶石能够让他们领一周的干粮。
　　苏秧闻言，笑着耸了耸肩：“贵？那你们可以去外面找免费的地方试试啊。”她语气虽轻松，但话中带着几分玩味和隐隐的警告，“不过，想想看，有热水、舒服的床，还有丧尸进不来的安全环境。值不值，心里有数吧？”
　　

第10章 黎歌：苏秧该不是个傻的吧
　　杨建树沉默片刻，思索着苏秧话里的分量。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环境在末世里几乎是奢侈品。别说50积分，就算100积分，对于他们这些拼命活下来的幸存者来说，也是值得的。
　　毕竟，比起疲惫又危险地露宿外头，能在这样安全又舒适的地方住上一晚，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好。”他点头，干脆地说道，“我们带了一些晶石，够付房费。”
　　苏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手：“那就按照流程来吧。晶石放到机器里，积分就会自动到账，然后你们就可以选房间了。”
　　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一间客房最多允许两人入住，请合理安排住宿。】
　　苏秧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柜台后的两把房卡，又抬眼扫过眼前的几人，心中快速盘算着。按照规定，这四个人分成两组刚好可以住下，但这样一来，黎歌怎么办？跟自己挤一间房？
　　苏秧皱了皱眉，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一晚，结果还是得跟别人挤一张床，但想着系统奖励和好不容易来了四人带着晶石的客人，她转头看向黎歌，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儿目前只有两间空房，要不……今天你跟我住一间吧？反正也就一晚，我的床挺大的。”
　　黎歌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秧会这么提议。她的目光落在苏秧的脸上，见她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柜台后的两把房卡，点了点头：“可以，那房费我是不是只用付一半。”
　　苏秧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成！那就这么定了！”
　　她拍了拍手，扬声对几人说道：“好了，接下来按照流程来吧。晶石放进机器里，积分会自动到账。之后就能选房间了，一间房最多住两个人，所以一晚上你们需要支付我100积分。”
　　杨建树点了点头，率先走向兑换机，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宣蓉蓉显得有些犹豫，似乎还在纠结用晶石换积分是否划算。
　　“蓉蓉，晶石。”
　　见到杨建树已经开始操作，她也只得咬咬牙，把手里攒了许久的晶石从包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杨建树。
　　“滴——”随着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亮起，杨建树的积分余额显示为100分。
　　他认真地看了看屏幕上的说明，确认无误后领取了一张会员卡。
　　“下一个。”杨建树退到一旁，示意其他人继续。
　　宣蓉蓉连忙朝苏秧道：“我们可不可以只办一张卡？”
　　“当然可以。”苏秧见状，笑着说道。
　　然后转身从柜台后面取出两把房卡，递给杨建树，“会员卡给我，”麻利的刷掉对方100积分后，苏秧将房卡放在前台桌上，“101和102，右拐第一排。走廊尽头是公共浴室，有热水供应，洗漱用品自备，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杨建树接过房卡，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苏秧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客气，公平交易，大家各取所需。哦，对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刚刚新上了一台自动售饭机，如果你们想吃东西也可以通过积分购买。”
　　四人听到“自动售饭机”这个词时，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困惑。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现在的外界，食物极其珍贵，就连在基地，他们也只能通过完成高难度任务或者用晶石换取少量的馒头和压缩饼干，更别说其他的食物了。可在这里，居然有机器直接卖饭？
　　“自动售饭机？你这儿还能买饭？”宣蓉蓉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狐疑。
　　“当然能买。”苏秧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不很正常吗”。
　　四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被饥饿驱使着，走向了苏秧所说的售饭机。当他们站在机器前时，看到屏幕上的菜单和价格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米饭……5积分？”其中一名队员喃喃重复，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没搞错吧？才5积分？”
　　“真是白米饭？”另一个声音中带着怀疑和一丝渴-望，“不会是那种掺了杂粮的糊糊吧？”
　　宣蓉蓉内心吐槽，就算是糊糊，我们也很久没吃过了啊！
　　四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屏幕，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外面的世界中，一碗白米饭早已是奢侈品，许多人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抢一口，也难以换来这样一碗洁白饱满的大米饭。
　　而在这里，居然只需要5积分。
　　杨建树试探着问苏秧：“这个……可以多买几份吗？”
　　苏秧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当然可以，想买多少买多少。”
　　话音刚落，黎歌的脸色顿时有些紧张。
　　她低声扯了扯苏秧的袖子，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你空间里的存粮够吗？5积分卖一碗米饭太便宜了……这要是传出去，会被挤破头的。”
　　苏秧闻言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黎歌的手，语气带着些安抚的意味：“放心吧，我有库存。”她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几分自信和笃定。
　　黎歌微微蹙眉，虽然不太放心，但看到苏秧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暂时作罢。
　　几人见状，以为是对方要反悔，连忙又往会员卡里充了100积分，随后操作了售饭机。
　　随着“滴”的一声，机器的取餐口缓缓打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出现在他们面前。洁白的米粒晶莹剔透，蒸汽裹挟着一股久违的香气，让四人几乎忘记了末世的寒冷与绝望。
　　宣蓉蓉的手轻轻颤-抖着接过饭碗，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激动，也有疑惑：“真的是……米饭……”她忍不住用勺子舀了一口，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后，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米饭！是纯米饭！”
　　旁边的一个队员吃完一碗想继续买时，自动售饭机的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提示信息：“每张会员卡每日最多购买5份食物，请合理安排购买。”
　　几人愣住了，刚刚吃到白米饭的满足感瞬间被打断，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秧，显然对苏秧刚刚说的，想买多少买多少这一说法有些不满。
　　苏秧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刚刚是说可以买，但也不能直接把我这儿买空吧？”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要不这样，你们四个人都充一张会员卡，一天就能买20份，怎么算都够吃了。”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面色复杂，自己能吃饱就不错了，确实不可能将这儿搬空去接济基地，只能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尝过了白米饭的香甜，几人似乎都不记得刚才往卡里充积分时的心疼，宣蓉蓉率先开口：“就按她说的办吧！这米饭吃起来值这个价！”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随后开始一人一张会员卡地往售饭机充积分。充满积分后，他们又迫不及待地操作机器，随着“滴”的提示音，一碗又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从取餐口送出。
　　宣蓉蓉接过一碗饭，双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要哭出来一般。她低头盯着洁白如玉的米饭，喃喃道：“真的……是米饭……”
　　她抬手舀了一勺，缓缓送入口中，闭上眼睛慢慢咀嚼，脸上忽然绽放出一种久违的满足与喜悦：“这真的是纯米饭，跟以前吃的一模一样！”
　　“还有菜吗？”旁边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期待，“有没有炒菜，或者……肉？”
　　“有是有。”苏秧靠在柜台边，语气懒洋洋地说道，“不过配菜的价格比白米饭贵一点。比如炒青菜要10积分，至于肉类，最少得20积分。”
　　“肉……”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透着渴-望却又带着一丝克制。肉在末世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存在，他们所在的基地里，即使是高层，也未必能吃上一口肉。而此刻，竟然可以用积分买到？
　　杨建树沉思片刻，皱眉说道：“别急着加菜，先每人吃一碗饭。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其他的再说。”
　　其他人虽有些不舍，但也觉得有理，便点点头，又飞快地操作售饭机，端着米饭走到大厅的桌子旁坐下。
　　他们像是多年未见食物一般埋头苦吃，哪怕只是白米饭，没有配菜也没有任何调料，却吃得香甜无比，甚至连洒落在碗底的几粒饭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黎歌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吃得如此狼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转头看向苏秧，低声说道：“你就不怕他们吃完饭赖着不走？”
　　苏秧闻言轻笑了一声，手肘支在柜台上，语气淡然中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打开门做生意，有人来就是赚的。我这儿的东西虽好，但不白送。”
　　黎歌却没有被她的淡定所感染，眉头紧皱，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警惕和担忧：“万一，有人硬抢呢？”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正在大口吃饭的几人听见，眼神在屋内扫过，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外的黑暗。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深邃的阴影，偶尔传来的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些许嘶哑的低吼，让人不寒而栗。
　　她话音刚落，余光瞥到苏秧的表情，心里越发复杂——这女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反而多了一抹看热闹的玩味。
　　黎歌暗自腹诽，如果开着灯的苏秧是个竖着旗子让丧尸来攻击的靶子，那此刻她无疑像个怀揣着巨款的土财主，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苏秧怕是会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苏秧哪里知道黎歌此刻心里已经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看，只乐呵呵看着系统里的积分从最开始的435分上涨到770分，挑了挑眉，1000积分就可以升到第二级，苏秧此刻恨不得他们再多吃些才好呢！
　　苏秧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抢？”她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随即摇了摇头，“他们要是有那个胆子，就来试试好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和冷静，黎歌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栋建筑的异常——无论是四周的灯光，还是楼道里的整洁，甚至是那台自动售饭机，无不透露着一丝诡异的秩序感。
　　“你这里……”黎歌迟疑了一下，“到底有什么依仗？”
　　

第11章 垃圾回收
　　苏秧轻轻笑了笑，神色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依仗？说得好像我真是什么大人物似的。”她语调轻快，伸手拍了拍柜台，像是在自嘲，“不过，要是真有人想打我的主意，那他们得先问问这里的规矩认不认，我背后，可有大佬罩着。”
　　黎歌盯着她，越发觉得这人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惜苏秧没有多做解释，她只是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虚空敲击着，似乎像是空气里有个桌面一样，那股游刃有余的笃定让黎歌心中莫名平静了几分。
　　另一边，杨建树几人已经吃完饭，靠在椅子上，摸着鼓起的肚子一脸满足。
　　“好久没吃得这么爽了！”高个男人打了个饱嗝，眼神里带着一点回味，“比我以前在基地拿粮票换的那些东西可强太多了。”
　　“你那粮票能换什么？半袋面粉，顶多配点儿咸菜。”宣蓉蓉撇了撇嘴，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空饭碗，仿佛不肯放手，“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哪怕只吃白米饭，也值了。”
　　“值？”杨建树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这一顿吃的积分，够你们在基地换半个月的粮了。”
　　宣蓉蓉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半个月的粮能顶什么？天天咬干饼子，能吃出个毛味儿来？还不如今天爽一把，咱们现在活着也算赚了。”
　　几人闻言，都低声笑了起来，像是默认了这种看似疯狂却又现实的逻辑。
　　黎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胃里一阵暖意升腾，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顿饭，或许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像“人”的一餐。那种久违的饱足感让她甚至有些恍惚。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苏秧手边那孤零零的一盒饭上时，心里却不禁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开始，她是真感动。她以为苏秧将仅剩的一份食物分给了自己，甚至有些惭愧地觉得自己占了苏秧的便宜。可看着杨建树几人狼吞虎咽，一盒接着一盒地扫空，黎歌逐渐反应过来，这人不止一盒饭，怕是有几千盒，甚至上万盒。否则，怎会如此大方？
　　可是如果苏秧真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在仓库的时候，苏秧会被那两个混蛋欺负？
　　这个疑问如一根细针扎在黎歌心头，隐隐刺痒，却无从问出口。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苏秧身上，带着几分怨气和审视。
　　苏秧似乎感受到了黎歌目光中的怨气，抬头无辜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也还想再吃点儿？”
　　黎歌被问得一怔，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有些自惭形秽。毕竟，她确实吃了苏秧的饭，现在再来猜测对方的意图，未免显得太过小人。
　　她轻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整理衣袖，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不用，我明天去外面收集晶石，自己买。”
　　苏秧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懒洋洋地靠回柜台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积分数字上，淡淡道：“你们吃得高兴就好。积分嘛，回头有了实力，还怕赚不回来？”
　　杨建树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兴奋：“说得对！现在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等咱们有了力气，就能出去干大票的！”
　　宣蓉蓉闻言，眼睛一亮，急忙点头附和：“对啊，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这里条件这么好，还有饭吃，外头那些地方根本比不了！”
　　苏秧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见众人吃的差不多，积分也到账，脸上又换做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语气淡淡：“几位吃饱了就早点去休息吧，房间钥匙都拿到了吧？我也要关店休息了。”
　　杨建树几人对视了一眼，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苏秧那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觉得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口。他讪笑着挠了挠头，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老板也早点歇着。”
　　几人拿着钥匙，老老实实地退到了走道上，窸窸窣窣地低声嘀咕了一阵，最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黎歌靠在柜台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尽管之前她一言不发，但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杂成一团，让她难以平静。
　　她侧过头看了苏秧一眼，眼神复杂得连自己都说不清。
　　自从遇到苏秧，她就觉得这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劲儿。末世里的人大多小心谨慎，恨不得把所有的资源藏得密不透风，可苏秧却像是反其道而行之，堂而皇之地摆出这么多物资，还弄出什么积分系统，就差举个牌子告诉所有人“这里有吃的”了。
　　更让人费解的是，苏秧看上去并没有特别强的战斗力，甚至连自保能力都不太突出，但她却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得如此从容，甚至搭建出一个像避风港一样的地方。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偏偏又让人难以完全信服。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黎歌心中暗自思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台自动售饭机上。
　　末世里，物资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一切。苏秧这样的行为，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现在或许能防住杨建树这些人，但以后呢？若是更大的基地、甚至某些组织介入，她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思绪越发混乱，自己留在这儿到底是对是错？
　　苏秧忽然开口：“发什么呆呢？还不去休息？”
　　黎歌猛地回神，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事似的，一时间显得有些窘迫。她眨了眨眼，呆呆地应了一声：“哦，好……”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恍惚。
　　她轻轻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不安。眼下，食物和庇护已经足够让她稍作喘息，“走一步看一步吧。”黎歌在心里对自己说。
　　苏秧看着她那副出神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想太多容易老得快。赶紧回房，休息好了才能有力气干活，你可还欠着我积分呢。”
　　黎歌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还有当资本家的潜力，店还没开起来，就开始剥削劳动力了，但原本烦躁的心还是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弄得心底莫名地安稳了些。
　　“知道了。”黎歌低声应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苏秧依旧懒散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呢？不休息？”
　　苏秧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当然休息，不过得先把大厅清理一下，不然明早起来看见一片狼藉，心情不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但黎歌却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大厅四周。被苏秧这么一提醒，她才注意到，刚刚那些人吃剩的垃圾都放在桌上，“这些人，怎么也不知道自己收拾一下。”
　　苏秧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朝柜台后一指：“你要是现在没啥事干，可以帮忙把那些塑料碗拿去丢了。”
　　黎歌愣了愣，旋即嘴角抽了抽：“你是老板，我是客人，这活儿该不是我的吧？”
　　“你也说了我是老板，那我说了算。”苏秧毫不在意地挑眉，嘴角噙着笑意，“当然，你也可以不帮，等明早看着一堆垃圾吃饭。”
　　黎歌无语，深吸了一口气，瞪了苏秧一眼：“算你狠。”
　　两人默契地开始收拾大厅，苏秧动作利落，将柜台上的几张餐巾纸捡起丢进垃圾袋里，而黎歌则把几个堆在桌角的饭盒拾起来，皱着眉头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油渍。
　　“干净了吧？”黎歌低头打量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后，将垃圾袋拎到了门口。然而，她刚拉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余香混杂的味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种气味，留在外面不会吸引什么东西过来吧？”黎歌关上门，回头看向苏秧，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
　　苏秧放下手中的垃圾袋，略一思索，觉得黎歌说得有道理。“是啊，总不能让咱这大门口变成垃圾场，天天迎接丧尸来闻香吧。”
　　她眉头微挑，随即在脑海中对着系统问道：“系统，有什么办法处理这些垃圾吗？”
　　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垃圾可以按分类进行回收。塑料制品可回收利用，厨余垃圾系统已默认清理，未检测到厨余残留。”
　　苏秧轻笑了一声：“真是省事。”
　　她对黎歌挥了挥手：“你先回去睡吧，这里我来弄。”
　　黎歌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的省事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就算是问了苏秧，她也不会说，想到刚刚那几人已经老实回房，暂时没什么可担心的，也就点了点头，拖着略显疲惫的步子往苏秧的主人房去了。
　　苏秧目送黎歌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头盯着门口的垃圾袋，嘴角微微下撇，懒懒地叹了口气：“系统，把这些塑料饭盒全回收了，剩下的就按你刚才说的处理。”
　　“收到。”系统的机械音如同往常般平静。紧接着，一道微弱的蓝光从垃圾袋上扫过，袋内的塑料饭盒瞬间分解，化作几块整齐的透明塑料片，而系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已完成回收。宿主获得5积分。”
　　苏秧眉毛一挑，意外地笑了一下：“还有积分拿？”
　　“是的，宿主。回收物资可按比例兑换积分，当前为基础积分奖励。后续若能扩展回收种类，奖励也将随之提升。”系统解释道。
　　“有点意思。”苏秧捡起地上的塑料碎片，把它们丢进柜台下的一个空箱子里，手指敲了敲箱子的盖子，自言自语道，“积分我倒是没嫌多过，就怕这些塑料片没用武之地。”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可用于兑换工具或其他资源，具体功能需解锁更多权限。”
　　苏秧笑了笑，没有再多问。反正积分从来不嫌多，哪怕这点奖励聊胜于无，也能为她日后的一些计划铺路。
　　确认大厅再无遗漏后，她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探出头，寒冷的夜风夹杂着末世特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苏秧的神色一沉，眼神警惕地扫过门外空荡荡的街道，确认没有异动后才缓缓关上门走回大厅，伸了个懒腰，低声自言自语：“希望明天还能这么平静。”
　　说完，她转身关掉大厅的灯，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了安静的黑暗中。
　　

第12章 最安全的地方
　　苏秧回到房间时，黎歌已经侧躺着靠在床的一边。她穿戴整齐，鞋子也没脱，毯子草草盖在身上，背包枕在头下，仿佛随时准备起身离开。那份刻意留出的大片空位，显得疏离至极。
　　苏秧看着黎歌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外套的纽扣，她知道黎歌这是为了防止夜里出现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应对。
　　这种防备心和警觉是每个生活在废土世界里的基操，要不是现在有系统撑腰，她只会比黎歌更加谨慎，甚至不敢睡在床上，只敢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轻轻叹了口气，苏秧走到床边，缓缓脱下外套，尽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放心吧，这里目前很安全。再说了，真要有事，我比你跑得慢，有我当肉盾，你怕什么？”
　　黎歌听到这话，肩膀微微一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蹙，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最终，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将目光移回天花板，淡淡说道：“安全？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运气？”
　　苏秧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想起了自己一路逃亡的狼狈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运气啊……可能吧。”
　　黎歌微微一怔，偏过头看她，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重新移回了天花板。
　　苏秧坐到床边，脱下鞋子，随意地将外套叠好放在一旁。她垂下眼，伸手拢了拢头发，才意识到，从和黎歌重逢到现在，虽然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甚至没有真正好好说过一句话。
　　思索片刻，她终于开口：“说起来……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黎歌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的手指在毯子边缘轻轻搓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半晌，她终于出声，声音里透着一种疲惫的自嘲：“还能怎么过？跑，藏，拼命活下来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尽管黑暗让苏秧看不太清楚，但那份辛酸的语调却让苏秧感同身受，黎歌轻声道：“丧尸爆发的时候，正赶上五一假期，我陪家人出去买衣服，当时情况太突然，跟家里人走散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先躲进附近的楼里。后来楼里的食物吃光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找东西……”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继续，最后苦笑着补充，“说实话，我以为自己撑不过第一周。”
　　苏秧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同病相怜：“那你的家人？”
　　“不知道，我没有见到他们…”黎歌轻叹一口气道。
　　“没见到，也是好事，证明他们都还好好活着，只是走散了……”苏秧安慰道，但也知道这样的语言实在有些苍白，“哎，最开始的时候，我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我比较宅，五一假期没有出门，买了一堆吃的在家里，手机断网后，整栋小区都在慌乱，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躲在公寓里，连窗帘都不敢拉开，饿得实在不行才敢出去找吃的，那时候真觉得随时都会死。”
　　黎歌轻轻叹了口气：“还好，你至少坚持下来了。”她顿了顿，又问，“后来呢？你怎么会想到要在这儿开个旅馆？”
　　苏秧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你不是说我运气好吗？大抵也是运气吧，我发现了这附近的资源可以利用，又有一些方法能确保安全，就这么一步步熬过来的。”她没提系统，只是说得模棱两可。
　　黎歌没深问，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说道：“说起来，我真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你。更没想到……你还能活得这么好。”她抬起目光，上下扫了苏秧一眼，似笑非笑，“在公司里，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类型。”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不太自在的笑：“你不用说的那么委婉，你就是想说我像是公司里那种拖后腿的吧？”
　　黎歌的眉毛微微扬起，语气缓和了一些：“倒不是拖后腿，只是……你总是很安静，也不太主动和别人打交道，平时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挺……脆弱的。”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我还想着，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你大概跑不了太远。”
　　苏秧听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黎歌抬头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在公司时，我看起来确实挺‘讨厌’的，对吧？‘黎主管，工作严厉，难相处，斯文又冷淡。’你们背后是不是经常这么说？”
　　黎歌低头轻哼了一声，不再接茬。
　　苏秧盯着她片刻，察觉到她的窘迫，反倒觉得黎歌终于有了那么点年轻人的鲜活，话锋一转，语调多了些无奈：“嗯…你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黎歌偏头看她，似笑非笑地开口：“今天你见到我拿刀，是不是吓坏了？”
　　苏秧抬起头，嘴角一翘，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吓坏倒没有，不过确实有点……意外。”
　　她从背包里拿出毯子盖在身上，单手枕在头上，坦然道：“今天见你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提着一把刀，站在我院子里，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干，表情却淡定得吓人……我真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废土世界里的‘狠人’。”
　　黎歌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我刚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也很吓人好吧。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没想到你居然能……”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画面——昏暗的仓库里，苏秧挥着刀砍向那个男人的身影，那一瞬间的果断和狠厉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完全颠覆了她对苏秧的印象。
　　黎歌挑了挑眉，继续道：“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开个店。”
　　“你知道我们当时管你叫什么吗？”苏秧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黎歌下意识地接话。
　　“灭绝师太。”苏秧毫不客气地揭开，“在公司里，你盯得太紧了，每次交报告都得提前反复检查好几遍，讲话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那时候我和几个同事甚至发誓，绝对不要坐你的电梯，太可怕了。”
　　黎歌听完，靠在背包上，神色间竟带了些轻松的笑意：“灭绝师太？我现在要真能有灭绝师太那武功可不得了。”
　　苏秧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不过，你以前都不怎么理我，说真的，是不是你觉得我很烦？就是那种，一边做不好事还一边唯唯诺诺的人？”
　　黎歌愣了一下，摇摇头，低声说道：“不是觉得烦，就是……可能吧。你以前看起来挺软的，总觉得你随时都能被压垮，我习惯了对团队严格，所以…不怎么和你说话，怕吓着你。”
　　“哪止是难接近，”苏秧撇了撇嘴，“你那时候气场太强了，和你站一起，连呼吸都觉得紧张。”
　　黎歌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难得柔和了些：“其实我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吓人。只是那时候觉得，工作就得有工作的样子。”
　　苏秧撇撇嘴：“你这种十佳员工，不如留下陪我创业吧？”
　　黎歌很自然接道：“行啊，只要你不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
　　苏秧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呸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我们都能长命百岁！”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晚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驱散了弥漫许久的压抑，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些。
　　苏秧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往后躺下，盖好身上的薄被：“算了，反正现在也不重要了。既然都活下来了，就别再纠结过去的事了。”
　　黎歌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是啊，活下来就好。”
　　说完这句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黎歌也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但脑袋里却乱成一团，怎么也静不下来。她忍不住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以为自己很厉害。”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和疲惫，“接手第一个项目的时候，我就觉得，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每个细节我都抓得很死，周围的人要么夸我能干，要么就压根不敢说话。”
　　她的目光落向窗外的夜色，那片黑暗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孤立无援，却又强迫自己站在所有人前面。
　　“那时候我觉得，我什么都能扛。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甚至连团队都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她喃喃着，眼神中多了一丝疲惫，“可到头来，我也不过是……被工作困住的一个人罢了。”
　　她苦笑了一声，低声道：“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软弱的你，会比我先学会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她说完，微微侧身看向苏秧，结果发现对方蜷缩着身子，背对着自己，呼吸平稳得让人安心。
　　黎歌怔了怔，又轻声唤了一句：“苏秧？”
　　依旧没有回应。
　　她俯下身，盯着对方安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苏秧早就睡着了。
　　黎歌愣了一下，声音顿住，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只是随便说说，却在这不设防的环境里不知不觉吐露了许多心事。
　　她微微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打量着苏秧的侧脸。对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个不怎么舒心的梦，但整个人蜷缩在毯子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团，显得安静又无害。
　　“真是心大。”黎歌苦笑了一下，语气里掺杂着一点无奈和释然，“说到一半就睡了，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
　　她下意识伸手拨开苏秧额前凌乱的发丝，那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指尖碰触到对方的皮肤时，微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怔忡。
　　这个小小的动作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太久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这样的细致关怀了。
　　这个环境下，她见过太多的人为了争夺资源背叛、算计，甚至杀-戮。可苏秧却大大方方地带她进了这个安全的地方，甚至毫无戒备地把床都让出一-大半。她真的不怕吗？难道就不怕自己趁夜里动了歹念，杀人夺物？
　　黎歌垂下眼，心里不由得泛起复杂的情绪。她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努力，脑海中越是翻涌着杂乱的思绪。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秧时的模样，那个总是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小职员。又想到今天仓库里，苏秧提着塑料袋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那种勇敢与决绝，与记忆中的形象彻底重叠又撕裂。
　　还有她刚才那句“我比你跑得慢，有我当肉盾。”语气笨拙却认真，带着几分笨手笨脚的温暖，让黎歌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这样的人，大概是真的值得信任的吧。
　　可这份信任来的太突然，也太沉重。黎歌从未想过，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自己会遇到一个毫无保留对她坦诚的人。
　　她习惯了提防，习惯了猜测，却不习惯这种被无条件接纳的感觉。
　　翻了个身，黎歌睁开眼，又看了苏秧一眼。她轻轻拉了拉毯子，将苏秧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低声呢-喃：“算了，就算你不怕，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语气虽轻，却带着一丝自嘲，像是对自己的某种承诺。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心底的那些混乱思绪依然像潮水一样涌动，久久无法平静。
　　她转了几次身，强撑着精神，试图理清内心的矛盾，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渐渐地，那些未出口的话变得遥远，耳边苏秧均匀的呼吸声也成了一种催眠。
　　床实在太舒服，四周的寂静仿佛能将所有的烦恼和疲惫一并吞噬。她微微闭上了眼，脑袋像是被羽毛般轻柔的东西包围着，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
　　终于，在不知不觉中，黎歌被这份罕见的安宁包裹，缓缓坠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黎歌才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光斑跳跃在被褥上，室内一片静谧。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意识似乎还徘徊在昨晚的梦境中，久久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身边的空气有些凉爽，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像是从不远处传来的滴答声打破了这片宁静。黎歌转过头，视线扫向洗漱间的方向，只见苏秧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支牙刷，头发微微有些湿，额前的几缕发丝服帖在皮肤上。
　　“黎歌，起床了。”苏秧抬眼瞥了她一眼，随手将牙刷放在桌上，伸手轻拍了拍床头的毯子：“该起来了，太阳都晒进来了。”
　　黎歌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身体像是被压了太久一样，筋骨僵硬，但这一刻，她感受到某种久违的松弛。昨晚那些翻涌的情绪似乎在晨光下淡去，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平静。
　　她慢慢坐起来，抬手揉了揉脸，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视线无意间落在苏秧脸上，她发现对方的神情柔和，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种冷淡疏离的感觉仿佛被取代，变得暖意融融。
　　“昨晚睡得好吗？”苏秧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得意，“我说的没错吧，这儿安全得很。”
　　她的语气像个要邀功的小孩，脸上的表情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俏皮。
　　黎歌不由得愣了愣，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片段。从她语无伦次地吐露心事，到对方静静听着再到最后的沉默，她不确定苏秧是否听到多少，是否真正理解，但此时此刻，她觉得那些重压-在胸口的情绪仿佛轻了许多。
　　她微微点了点头：“苏老板说的我哪敢怀疑，以后我可就跟着您混了。”
　　苏秧听了，笑意更深了一些，眉眼里透着几分舒展。就在黎歌以为气氛即将沉寂时，苏秧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苏秧脑海里的确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新任务发布，请宿主查看详细内容。
　　苏秧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稍稍僵住了片刻，迅速恢复如常。她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黎歌，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黎歌自然没有察觉，只是低头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有意识到，平静的晨光之下，有什么即将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第13章 矛盾不解决，迟早得散了
　　苏秧眼神微微一变，站在原地没有动，意识迅速接通系统：“任务内容是什么？”
　　系统冷静地回答：
　　【任务目标】：建立二级安全区域，扩大旅馆安全范围。目标区域：避难所周边300米内，确保无潜在威胁。任务完成后将奖励宿主500积分，解锁基础防御模块（一级）。
　　听到任务描述，苏秧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低声自言自语：“300米？这地方周围都是废弃房屋，应该不会太难清理。”
　　系统接着说道：
　　“宿主当前为新手保护期，为降低任务难度：宿主已解锁以下工具支持：
　　1.自动探测器×10：需放置在指定地点，将为宿主开启实时监控周边活动。
　　2.区域清理手雷×2：用于清理危险区域或驱赶低级丧尸，手雷为一次性消耗品，请合理使用。”
　　听到装备支持，苏秧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神色：“这次倒是没让我空手去拼命。”
　　然而，系统话锋一转，继续补充：
　　“为保证宿主行动效率，任务时间限制为48小时，请尽快完成。”
　　“48小时？”苏秧眉头再次皱起，轻叹了一声。尽管时间紧迫，她却没有抱怨，只是迅速调整心态，开始盘算手头的资源和行动路线。她抬眼望向窗外，废墟间的动静若隐若现，或许是游荡的丧尸，也可能是某种更隐蔽的威胁。
　　身后传来黎歌的声音：“你发什么呆呢？”
　　苏秧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瞬间恢复了自然：“快点起来洗漱，等会吃完饭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黎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边挪着步子去洗漱，边嘟囔着：“这么严肃，干嘛啊，又想要让我去干什么体力活吗？”
　　苏秧笑了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盘算着系统提供的工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300米，没那么难，有这些装备，再加上黎歌帮忙，应该能搞定。”
　　苏秧回头，只见黎歌已经利落地掀开毯子坐起身，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口上说着拒绝，行动却很诚实。
　　苏秧和黎歌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四人小队已经整装待发，显然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每个人的衣服虽然略显破旧，但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洗净了昨日脸上的灰尘与泥污，露出了本来的模样。神色间少了昨日的狼狈，多了一些从容与坚定。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五个饭盒，显然是把今天自动售饭机的购买上限都取走了。
　　站在最前的杨建树，皮肤略微泛红，显然是外出奔波留下的痕迹。洗漱干净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可靠。站在他身后的高个子男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瘦长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昨晚的狼狈模样让人很难看清他的五官，而此刻洗去灰尘后，露出的五官倒是颇为立体，甚至有几分英俊。
　　紧挨着高个子男人的是一名身形偏瘦的年轻女子，她留着齐肩的短发，肤色洗干净后较为白皙，五官清秀却透着一股冷淡。她昨天几乎一言不发，显得格外沉默，此刻也是低着头检查手中的补给，最后坐在是坐在沙发上的宣蓉蓉，她的外貌洗净尘土后很是引人注目，眉眼温柔，五官精致，细长的脖颈与白皙的皮肤让她和这个满目疮痍的废土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苏秧一定会多看几眼，或许还会感慨一番。然而，此刻她的目光却只在宣蓉蓉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视线。在这个新秩序之下，美丽往往是最无用、甚至最危险的特质，尤其是像宣蓉蓉这样喧闹又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
　　杨建树见苏秧出来，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感激和歉意，神态显得格外真诚，
　　“苏小姐，”他微微低头，语气郑重，“昨天多亏了你救了我们一命，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小队还有任务在身，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如果有机会再见，我们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苏秧闻言，目光在他手里提着的饭盒上扫了一眼，语气淡然：“嗯，注意安全，也欢迎各位下次光临。”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但那淡漠的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疏离。杨建树听出她的冷淡，神色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好的，我们争取活着再来店里光顾。”
　　站在一旁的黎歌，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四人，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她的声音冷静中透着几分质疑：“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容易完成的。”
　　杨建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在听到黎歌随后问的“是什么任务”时，他却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具体内容……不太方便透露。”
　　苏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但也没有追问，只是随口“哦”了一声，显得漫不经心，仿佛对这话题毫无兴趣。
　　站在杨建树身后的高个子男人却突然低声嘀咕起来：“我说，干脆咱们就留下算了，这里多好，吃住都方便，每天出去找晶石，也不是特别难……”
　　他的声音虽低，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一时间，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神色各异。只有杨建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高个子的罗文光，语气里压抑着愠怒：“小罗，你胡说什么！”
　　这一声带着明显的不满，让罗文光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他抬起头看了杨建树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似乎对队长的怒火有些畏惧，但嘴里仍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又没说错……这里确实挺好，安全又方便，干嘛非得出去冒险。”
　　杨建树显然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却依旧保持克制，冷声打断对方：“基地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救命！”他的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意，像是劈头盖脸地泼下一桶冷水，“我们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罗文光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似乎被点中了软肋。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但双手攥紧的动作透露出他内心的挣-扎与不甘。
　　杨建树的视线从罗文光身上移开，扫向其他两人，目光中带着隐隐的询问和期待。站在一旁的短发女子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对杨建树的支持。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那冷静的态度却让人感到她的立场坚定。
　　她双手环胸，身子倚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罗文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客气：“昨天我就劝过杨队了，这事儿还轮得到你多嘴？”
　　罗文光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在对上宣蓉蓉张扬的眼神时又生生憋了回去，只能不满地低声咕哝了一句：“反正我说的也没错。”
　　“好了。”杨建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手在额头上按了按，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他扫了一眼几人，语气逐渐恢复了冷静，但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别浪费时间了，东西都带好，咱们准备出发。”
　　短发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迅速将背包拉链拉紧，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补给品，确认没有遗漏。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流程。宣蓉蓉则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披在肩上的长发，随后拎起自己的包，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
　　黎歌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切。
　　黎歌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却没有说话。苏秧则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房间里走去，语气依旧淡漠：“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出发吧，白天安全一点。”
　　苏秧冷眼旁观，没有插话，黎歌则不动声色地扫了杨建树一眼，淡淡说道：“那各位路上小心，欢迎下次光临，另外各位放心，只要持卡人还活着，这张会员卡会一直有效的。”
　　杨建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强压下情绪：“我们该走了。”他转身对苏秧和黎歌郑重地说道：“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通过广播联系我们，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苏秧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好啊，我记着了。”
　　杨建树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嗯，希望......下次还能再见。”杨建树拉了一把不时回头看了几眼的罗文光，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这样的地方虽好，但是如果实力不够，只会是另一个深渊，杨建树轻声叹了口气，朝身后三人道：“别惦记了，下来来如果这家店还在，我们再考虑是不是要留下来吧。”
　　目送四人离开后，黎歌忍不住开口：“这队人挺有意思，里面倒是有人想留下图清闲，偏偏又有个一心救人的。”
　　苏秧转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杯凉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样的队伍很多。理念不同，不一定能坚持多久。”
　　黎歌挑了挑眉，似乎对苏秧的评价并不意外。她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看向远处，轻声说道：“是啊，矛盾不解决，迟早得散了。”
　　

第14章 主打一个灵活应对
　　等到几人离开后，苏秧一边整理桌上的物品，一边打开自动售饭机，输入指令。
　　没过一会儿，机器“滴滴”两声，从出口缓缓推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盒饭。这次她比昨晚大方了不少，不仅选了双人份，还特意加了一份辣椒炒肉。
　　辣香味弥漫开来，让人胃口大开。
　　黎歌站在一旁，瞧着苏秧手里的盒饭，挑了挑眉，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眼神透着几分玩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大早的还请我吃辣椒炒肉，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不然我可不敢吃。”
　　苏秧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把盒饭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一双筷子递给黎歌：“吃饭吧，边吃边说。”
　　黎歌却没接筷子，眼睛眯了眯，显然对这顿“好心”早餐抱有深深的戒备。
　　苏秧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绕圈子了。其实，我是想清理一下周边的危险，单靠我自己一个人，有点难。”
　　黎歌眉梢一挑，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哦？你想清理丧尸？万一碰到变异丧尸，我们两可都不够给它塞牙的？”
　　苏秧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在周边打探过，这附近没什么人口聚集的场所，所以肯定没有多少丧尸和怪异生物在附近游荡。”
　　黎歌不置可否，她前两天一直在苏秧身后跟着，知道她这话没骗自己，但她依旧没有出声，等着苏秧透漏更多信息。
　　苏秧‘啧’了一声，“你这人真难糊弄，其实我身上有一套监控设备，想在四周安装几个摄像头，这样能及时发现潜在危险，也能避免突发状况。”
　　黎歌听到这话，原本还有点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盯着苏秧，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监控设备？你还能搞到这种东西？这年头别说监控了，连电路板都快成奢侈品了吧。”
　　苏秧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道：“这不是老天爷还算开眼，给了点现成的东西嘛。”
　　黎歌明显不买账，嘴角带着冷笑：“行吧，就算你能装监控，那电力问题呢？还有信号传输，这些你都能搞定？”
　　“你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了吗？”苏秧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这地方有水有电，你也没多问，怎么现在倒好奇起来了？”
　　黎歌皱了皱眉，没接话。是她不问吗？明明是对面这人口风紧得像铁桶。她不是什么理工科背景，电路器械这些玩意儿她确实摸不透，但她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秧，眼神像一把无形的刀，似乎要从对方的表情里剜出点真话。
　　苏秧倒是坦然得很，丝毫没有被她的审视吓到。她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放回盒饭盖上，推到黎歌面前，抬了抬下巴：“先吃饭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又不逼你，这事儿我一个人干就是，也就是多耽误点时间罢了。”
　　黎歌靠在一旁，双手环胸，看着苏秧那副像被遗弃的小狗似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好像自己像是什么吃了白食的无赖。
　　她不是没有见过有本事的人，但苏秧这份镇定和随意，总让她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黎歌的视线落在盒饭上，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坐下。她伸手接过筷子，动作利落地戳起一块辣椒炒肉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浓郁的辣香味就在舌尖炸开，辛辣中带着一丝鲜甜，刺-激得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味道还不错。”
　　苏秧见状，眉眼弯弯，见黎歌坐下知道事情大概是成了，笑容带着一丝得意：“那是自然。我哪能让黎主管吃亏。”
　　黎歌白了她一眼，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越发好奇起来。她一边吃，一边斜睨着苏秧：“说吧，你想让我帮忙-干什么？”
　　苏秧一听喜笑颜开，这两天相处下来，发现黎歌就是嘴硬，其实还是挺仗义的，“简单，你帮我把风，我找地方把摄像头装好就行。”
　　黎歌放下筷子，扫了她一眼，表情平静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可别和我说这就是你的全部‘计划’？连最基本的执行框架都没有？”
　　苏秧被她这一句问得一愣，筷子在手里顿了顿，随即赶紧补充：“这不是还没开始嘛，我想着边走边看，随机应变，灵活调整——”
　　“随机应变？”黎歌挑了挑眉，声音淡淡地打断了她，“那你总得有个行动方向吧？路线怎么走？摄像头装在哪些关键点？覆盖范围要多大？目标区域的风险评估有没有做过？实施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干扰因素呢？预备方案有吗？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枪扫射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苏秧顿时有种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她盯着手里的筷子，竟一时觉得这辣椒炒肉没那么香了。
　　“好家伙。”苏秧暗暗咂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公司加班写工作总结时的狼狈情景，那个站在她身后盯着策划案挑毛病的人，可不正是眼前这位吗？
　　“行了行了，黎主管。”苏秧苦笑着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您消消气，计划咱们可以慢慢完善，不用这么严肃吧。”
　　“别扯有的没的。”黎歌依旧不放松，语气冷静且专业，“你就说，你到底打算怎么执行？我不是反对帮忙，但要是你就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别说完成任务，可能咱俩得先被那些变异生物包饺子。”
　　苏秧一听，连连点头：“好好好，您说得对！这就开始，立刻补充计划——”
　　说着，她放下筷子，拿出那几个探测器摆在桌上，硬着头皮开始解释：“我们先把这几个设备放到周围几个制高点，覆盖范围大概三百米。具体的安装位置嘛......”
　　“还在想对吧？”黎歌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中带着一点嫌弃。
　　“......对。”苏秧叹了口气，“这地方太荒，我得实地走走看才知道哪些点最合适。”
　　黎歌看着她那副被逼到墙角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但表面上依旧绷着脸：“行，既然你主打一个‘灵活应对’，那到时候出问题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秧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黎主管，这都末世了，咱能不能稍微放松点儿？吃顿饭都这么严肃，你不累啊。”
　　“累。”黎歌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冷冷一笑，“但跟你的计划比起来，我觉得更累的是善后。”
　　一句话让苏秧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您是老大，我全听您的。咱们吃完饭就边走边补计划，这总行了吧？”
　　黎歌这才低头继续吃饭，但嘴角隐隐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黎歌搅了搅碗里的饭，她搅了搅碗里的饭，忽然抬头看向苏秧：“你那监控设备，真只是为了‘监视周边危险’这么简单？”
　　苏秧耸了耸肩，表情轻松：“不然呢？你也看到了，周围安静得不像话。万一哪天冒出来点什么，我们起码得有个提前预警的手段吧。”
　　黎歌放下筷子，双手交叉靠在桌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听上去有点道理，但我怎么总觉得，你没把全部的实话说出来？”
　　苏秧笑而不语，只是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进嘴里，咀嚼得慢条斯理。
　　黎歌盯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她的可信度。过了几秒，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较真。说吧，什么时候动身？”
　　苏秧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黎主管果然雷厉风行！吃完饭就出发吧，早点搞定早点回来。”心里还在窃喜，300米而已，有黎歌一起帮忙，这次系统的两枚手雷说不定还能攒下来以后用。
　　黎歌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好，别废话了，快吃。”
　　烈日当空，炙热的阳光烤得地面都在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混杂着血腥气息。杨建树四人狼狈地沿着街道奔跑，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衣服早已湿透，身后是一群咆哮追赶的丧尸。
　　那群怪物在烈日下动作不减，反射着诡异的惨白光泽。
　　几人满身是汗，背着大盒小盒的药品，步伐越来越沉重。杨建树咬牙，猛地将一旁的铁架推-倒，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暂时挡住了追赶的部分丧尸。
　　杨建树喘着粗气，将身上的物资袋扔给跑在前面的短发女生，随手抓起一旁的铁杆：“项梓！我想办法拖住丧尸！你们带着药赶紧回基地！”
　　项梓急了，红着眼大喊：“杨队！你干什么！”
　　杨建树没有回头，又从旁边找了一根铁杆狠狠一挥，砸倒一旁的铁架，试图阻挡追上来的丧尸，声音低沉却坚定：“听我的！药比命重要。别废话，走！”
　　罗文光狠狠咬牙，扯着项梓的衣服就往前拽，指着前方的路对剩下两人吼：“快走！再墨迹，咱们全得死在这！”
　　几人背着沉重的药品包，咬牙拼命奔跑，但项梓的目光却始终不甘地瞟向身后杨建树的背影。他的身影已渐渐被越来越多的丧尸淹没，只剩下一根铁杆在烈日下闪着微光。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宣蓉蓉喘着粗气跑在队伍后头，满脸焦急：“不行！我们现在离基地太远了！这里离早上那家旅馆不过两公里，我们回旅馆！那儿不是不会被丧尸攻击吗？至少能喘口气再想办法！”
　　“旅馆？”项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连忙反驳：“不行！这么大-波丧尸过去，会连累旅馆里的人！那两个姑娘明摆着没干系，凭什么把她们拖下水？”
　　宣蓉蓉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咬牙顶了回去：“那现在呢？我们连命都快没了！药带不回去有个屁用！总比我们全死在这儿强吧！”
　　跑在中间的罗文光喘息着插话，声音低沉：“项梓，冷静点。她说得没错。昨天我们亲眼看见丧尸根本进不了旅馆的范围。你觉得，那两个人是普通人？”
　　项梓怒瞪他一眼，眼里透着一股不甘：“那可不是几十只丧尸！这是丧尸潮！万一她们顶不住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害了人？”
　　“可现在我们能顶得住吗？”宣蓉蓉声音更大，眼里涌着泪光，“要么赌一把，要么全死在这，你选吧！”
　　罗文光也跟着说道：“蓉蓉说得有道理，杨队连命都不要，也要咱们把药带回去，咱们总不能把命也丢这吧！”
　　项梓脸色难看，烈日下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她抬头看了一眼通往旅馆的小路，那方向确实是最近的避难点。项梓想到被丧尸淹没的杨建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狠狠道：“走！先去旅馆！到了地方再跟她们解释，这次是我们欠她们的！”
　　几人不再争论，迅速拐进通往旅馆的小路。背后丧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灼热的阳光让每一步都像踩在火上。
　　丧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在耳边回荡。宣蓉蓉一边跑一边低声祈祷，手紧紧抓着肩上的药品包，心里像揣了一块大石头：希望苏秧和黎歌真有她们看起来那么厉害吧，否则这次我们真是拿命在赌了。
　　

第15章 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烈日透过破旧的窗帘撒进屋里，将木桌的纹理映得更加清晰。苏秧用指腹摩挲着探测器冰凉的金属外壳，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阳光打在银白色的外壳上，反射出细微的光晕，她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
　　“这小玩意儿还挺漂亮，不是吗？”她话音未落，手指按照系统的提示在白色金属外部滑-动了几下，探测器展开，露出精密的小型摄像头和四脚支架设备展开，顶部有一个微型太阳能板，外形虽小，但看上去十分精密。
　　黎歌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从探测器移到苏秧的脸上，眉毛猛地挑起：“苏秧，你这玩意儿哪来的？你不会真的搬空了哪个军火库吧？”
　　苏秧听了，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急着解释。她蹲下身，将探测器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抬头对黎歌说道：“哎哟，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路上捡来的，捡来的。”
　　“捡来的？”黎歌嗤笑一声，双手环胸，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这种东西我怎么没捡到过？”
　　“真捡的，天上掉下来的。”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将探测器稳稳地放在地上，仔细调整角度和位置。调整好探测器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对黎歌解释：“看样子它是太阳能供电的，白天自动充电，晚上还能继续工作。”
　　黎歌眼神依旧审视，语气冷淡：“你可别告诉我你脑子里还有个内置显示屏。”
　　苏秧没接茬，反而掏出背包，拿出一只小巧的接收器晃了晃：“差不多吧，图像会传到这上面。放心，我用的时候很低调，没人会注意。”她神色坦然，语气平静。
　　黎歌盯着苏秧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破绽，但苏秧神色自若，甚至还朝她笑了笑。
　　想打探消息的黎歌只得放弃道：“那安装位置想好了吗？”
　　“只要在旅馆三百米内都成。”苏秧讪讪道，她脑子里有个系统能指路不错，但她又不是活地图。
　　黎歌目光微动，冷冷一笑：“你对300米好像很执着？”
　　苏秧挑了挑眉，总不能说系统的任务就是300米，于是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你看啊，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凡事不都是以三开头嘛！这数字可不是随便选的，再说连古人都说‘事不过三’，不就是告诉我们做事要适可而止、恰到好处？所以三百米范围，完美契合这句话！再远就过了，再近就浪费，多讲究。”
　　黎歌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迷信？”
　　“当然不是迷信！”苏秧一脸认真，指了指手里的探测器，“这设备说明书上也有写，三百米信号最稳定，超出就会失真。说明书咱还能不信？”
　　“那你给我看看说明书？”黎歌皱眉道。
　　苏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略带心虚：“呃，我看完就给扔了。末世嘛，这种没用的东西能少带点就少带点，对吧？”
　　黎歌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行了行了，你那万能的空间里有纸吗？”
　　苏秧讪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递给黎歌：“有，但不多，你想干什么，咱省着点用。”
　　黎歌接过纸，用一支快要用完的记号笔快速勾勒出线路图。烈日透过窗缝洒进屋内，光斑映在她紧皱的眉心上。她神情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旁边的苏秧托着腮，瞧着她忙活，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行了，你就别胡扯了。”黎歌抬起头，皱眉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之前也在附近转过一圈，按照记忆画的，不一定精确，但够用了。”
　　苏秧赶紧凑过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黎歌的地图，时不时点头：“啧啧，你这水平搁我们公司能直接把做PPT那帮人全裁了！线条清楚，结构明了，还特别有逻辑性。”
　　黎歌被夸得一愣，抬眼瞥了她一下，“你不就是我们公司的，怎么不见你引咎辞职。”
　　说完依旧神色淡淡，但耳朵根却悄悄泛起了微红。她低头继续调整细节，将地图往桌上一推，指了指东南方向：“从这里开始，按照模块分布划定区域，每次排查一个小块，尽量缩短时间，降低风险。”
　　“东南西北的顺序啊？”苏秧点头如捣蒜，满脸写着“你说啥我都信”。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要是搜到好东西，咱们两平分！”
　　“行了，别给我画大饼了。”黎歌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连语气都不再如刚才般生硬：“记住，排查前先确保出口畅通，避免被堵死。另外，能避开麻烦就避开，别逞强。”
　　苏秧托腮盯着她的脸，眯着眼坏笑：“你知道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吧？”
　　黎歌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淡表情，抬手虚点了点苏秧的额头：“你现在夸我，我也不会白给你卖命的。”话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涌上一丝愉悦，连眉间的疲惫都散去了几分。
　　苏秧用力摇头，随后歪头看她，“我是真的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
　　黎歌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无奈，冷冷地瞥了苏秧一眼：“你这嘴，是闲着没别的事干了？”说是这么说，她却转过头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掩饰眼神中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温软。
　　苏秧嘿嘿一笑，完全不怕黎歌的冷脸，继续发挥自己能说会道的本事：“你别不信啊！我认真的，你看你平时老板着脸，多冷，多吓人。可一笑起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特别有种……嗯，怎么说呢，像冰雪初融，春风拂面，简直治愈。”
　　黎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别耽误时间，不是还有正事要干吗？”她伸手敲了敲地图上的标记点，“记住这些位置，等会儿一个个排查。别只顾着贫嘴，万一出了问题，我可不会拿命去救你。”
　　“嗯嗯，好，我知道了。”苏秧敷衍的应和着，现在对黎歌嘴硬心软的性子也摸透了。
　　两人简单准备了一下，苏秧拿起撬棍，在手中挥舞了两下：“嗯，顺手。”
　　黎歌检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显得凌厉又冷酷。她抬起头看向苏秧：“走吧。”
　　苏秧一手拿着撬棍，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容：“放心吧，我第六感特别准，今天肯定没问题。”
　　黎歌瞥了她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少贫嘴，专心点。你这第六感要是出错了，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两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黎歌率先推开门，热浪迎面扑来，她眯了眯眼，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随即侧身对苏秧做了个手势：“出发。”
　　烈日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旅馆，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第一片区域走去。
　　两人按照地图标记的路线小心推进。走到一处拐角时，苏秧突然停下，竖起耳朵装模作样地听了听，随后低声说道：“前面十五米，右侧拐角有两只丧尸，距离很近，可能会同时扑过来。”
　　黎歌冷冷扫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这么笃定？”
　　苏秧摊摊手，脸上挂着一副天真的笑容：“第六感呗，我这人天生就有点敏锐。”她脑海中的提示声却继续作响：
　　【目标即将进入10米范围，请做好战斗准备。】
　　“我吸引其中一只，你干掉另一只。”苏秧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往前扔了几步，制造了一点声响。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再度跳出：
　　【目标反应中，正在接近。注意周围掩体。】
　　果然，不远处两只丧尸出现被声响吸引，缓慢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朝她们的方向蹒跚而来。
　　黎歌有些惊讶的看向苏秧，将长刀扛着肩上，朝一只砍了下去，苏秧紧握撬棍，脑海中系统提示继续提供建议：
　　【左侧目标行动较慢，攻击建议：后脑击打。右侧目标距离较近，优先引开。】
　　“漂亮！”苏秧拍了拍手，夸张地赞叹道。
　　黎歌收刀，眼神淡淡地扫过她：“你的‘第六感’还挺准，但还是......小心点。”
　　苏秧点点头，两人继续按照计划小心排查，每当走到拐角或隐蔽的区域时，苏秧都会装作凝神倾听的样子，而脑中的提示声已经将环境分析得一清二楚：
　　【左前方6米，一目标蹲伏状态；右后方2目标，活动较慢；前进路径建议：吸引右方单体目标后处理剩余。】
　　“左边六米，有一个蹲着的，后面右侧还有两只，不过动作慢。咱们先解决左边的。”苏秧一本正经地低声交流，语气笃定得仿佛亲眼看见。
　　黎歌微微一愣，虽未多言，但眉宇间已显出一丝困惑。她的记忆力和感知力一向不差，却总觉得苏秧的“敏锐直觉”似乎已经超出了常人范围。
　　“好，我吸引左边，你解决后面两只。”黎歌当机立断，迅速指挥。
　　苏秧点头配合，手持撬棍主动吸引了左侧丧尸的注意。待那只蹲伏的丧尸爬起来扑向她时，黎歌已快步上前，刀锋一闪，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生命。
　　一路下来，苏秧的“第六感”几乎每次都能提前预判危险，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风险。一开始黎歌还有些将信将疑，但随着多次验证，她不得不承认，苏秧的“直觉”几乎准确得惊人，甚至像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第六感吗？”黎歌边走边低声自语，眼神复杂地看了苏秧一眼。
　　苏秧正专注地“聆听前方”，侧脸微微偏着，露出认真严肃的神情。那模样让黎歌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这家伙嘴上总说“天生敏锐”，但她心里清楚，末世之下，每个人都有秘密，没人会轻易把底牌亮出来。
　　就是她自己，不也藏着吗？想到这里，黎歌释然地叹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开口问苏秧等会在什么位置安装摄像头时，一只变异犬猛然从废墟后冲了出来，目标直指两人之间的空隙！
　　黎歌眼疾手快，反手一把将苏秧拉开，刀锋如流星般划过，将变异犬的头颅直接劈成两半。溅起的血液洒在地上，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别光盯着前面，也注意脚下。”黎歌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说完，她一脚将变异犬的尸体踢开，动作干脆利落。
　　苏秧愣了一下，目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咽口水，随后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明白，明白了！”可她脑子里却在咆哮：
　　“系统！你怎么没提醒我这玩意儿！”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且刻板：“刚刚宿主在询问商城相关问题。”
　　苏秧的表情瞬间僵住。是，她的确飘了。刚刚周围的丧尸基本都被清理干净，她便开始走神，脑子里琢磨着系统商城能兑换些什么东西，比如武器装备、药品补给，甚至还有些没用的奢侈品摆件。
　　“怪我了，我的错还不行吗！”苏秧在脑海中对系统妥协，却不敢在黎歌面前露出分毫，只能装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黎歌冷眼瞥了她一眼，见她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刀重新握紧，低声说道：“走吧，别浪费时间。”
　　“好嘞，跟上！”苏秧赶紧收敛心思，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默契地配合，只用了十二个小时，差不多将300米范围内的建筑都清理了一遍。黎歌的长刀出鞘时毫不拖泥带水，动作如行云流水；苏秧则凭借着她“敏锐”的直觉，时刻保持警觉，及时指出潜在的威胁。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即便偶尔有小失误，也能迅速调整。
　　“好了，这最后一个摄像头搞定了！”苏秧站在一个高层建筑的房顶上，满脸得意地宣布。她将摄像头固定好，拍了拍手，回头看向黎歌：“咱们这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黎歌站在屋顶边缘，目光警觉地扫视周围，长刀依旧握在手中，未曾放松。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地平线，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静谧而压抑。
　　就在此时，苏秧脑中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北方200米处发现大量目标集结，数量超过50，目标正在接近。危险系数7。建议立刻转移至高地，避免正面冲突。”
　　苏秧脸色瞬间变了，抬头朝北方看去，远处的黑暗中，似乎传来微弱的嘶吼声，那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怎么了？”黎歌察觉到苏秧的异常，立刻走过来，皱眉问道。
　　苏秧迅速低头调整设备，假装在检查监控画面，她用余光扫了扫黎歌，心脏狂跳不止，却强装镇定地说道：“北边，好像有什么动静……我刚才看监控，有点不太对劲。”
　　黎歌立即转身，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方向。尽管远处黑暗遮蔽了视线，但依稀能听到低沉嘶哑的丧尸嘶吼声，仿佛潮水般由远及近。
　　“是什么？”黎歌的语气冷静，目光却更显锐利。
　　“可能是……”苏秧咬了咬牙，脑中的系统再次冷静地提示：
　　“距离接触时间：7分钟30秒。目标集结速度增加，建议加快转移速度。”
　　苏秧深吸一口气，将设备的监控界面调整到北方，屏幕上的画面虽然模糊，却能依稀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快速涌动。她抬头看向黎歌，语气终于严肃起来：“我不确定数量，但应该有不少丧尸往这边来了，可能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
　　

第16章 你愿不愿意陪我冒一次险？
　　项梓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脚步不敢丝毫放缓。身后的嘶吼声逐渐清晰，那些被绕路甩开的丧尸仍在不屈不挠地追赶，密集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咆哮汇成一片，压迫着三人的神经。
　　“项梓，你到底在想什么！绕那么远的路这，我们都快跑不动了！”罗文光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愤怒地抱怨，他的语气里满是埋怨和焦虑，“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万一姓苏的她们不行，我们连对付丧尸的力气都没有！”
　　宣蓉蓉也是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虽然没有像罗文光那样直接指责，但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项梓……真的跑不动了……我快不行了……”
　　项梓没有回头，只是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知道身后的丧尸群还有将近一百五十只，尽管已经甩掉了一部分，但仍然远远超过三人所*能应付的范围。他低声说了一句：“闭嘴，想活命就跟着跑。”
　　罗文光听得火冒三丈，却也知道此刻争吵毫无意义，只能压下怒火继续咬牙奔跑。
　　身后的丧尸群逐渐逼近，那些变异丧尸动作更为迅猛，尖锐的嘶吼声宛如利刃刺进三人耳膜，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借着逐渐昏暗的天光，隐约能看到丧尸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三人的背影。
　　“快到了！前面就是旅馆！”项梓忽然喊道，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振奋。
　　……
　　黎歌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屏幕上：“数量有多少？”
　　“少说也有一百以上。”苏秧语气僵硬地回道，脑中警报声越发急促，她咬紧牙关尽量不表现出异常，“好像前面还有三个人，像是…早上那支队伍，叫杨建树的那队人。”
　　黎歌点头，谨慎道：“他们怕不是故意引来丧尸，想要抢资源？我们先从这边撤到安全地带再做打算。”她抬手指向一条小路，拉着苏秧迅速下了楼。
　　一路上，苏秧心中警报声不停响起，声音冰冷机械：
　　“目标距离：450米。危险系数提升至8。建议回到旅馆，封-锁入口，监控目标动向。”
　　苏秧紧紧跟在黎歌身后，尽管心里满是焦虑，表面却装作镇定。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机械而冷漠，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击着她的神经。
　　“目标距离：420米。危险系数维持8。宿主防护网剩余时间：35小时45分。”
　　冰冷的提示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警钟在敲击苏秧的神经。
　　她快速思索，计算着防护网的承受能力和时间：“三十五小时……如果这些丧尸一直不离开？那她的任务失败之后，结果会怎样？她实在不敢赌。有水有电还有食物的桃园，丢了可能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快点！”黎歌冷声催促，她率先跃下几级台阶，回头看向苏秧，目光凌厉而带着担忧，“你还在发什么愣？跟上！”
　　苏秧停下脚步，试图甩掉脑中系统的提示音，“不行，我们必须先去那三人的藏身处摸清楚情况，搞明白对方究竟有什么意图。要不然后续的压力只会更大。”
　　黎歌皱眉，虽然她不清楚苏秧那间旅馆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但苏秧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故意将丧尸引过来，她们两人继续待在旅馆，无疑是自投罗网，反倒把自己逼进了绝境，“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秧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里透着一股硬气：“主动出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黎歌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动。她只是稍作思考，就果断地点了点头：“好。”
　　她回想起早上那几人装出一副诚恳模样，嘴里满是自怨自艾的话，心头的火气忍不住腾地一下冒了出来：“这群人脑子坏掉了吧？非要把麻烦带到这里来！”
　　苏秧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撬棍被她紧紧握住，“走吧，监控显示了他们的位置。”
　　黎歌点了点头，没有再浪费时间，紧握手里的长刀，跟着苏秧向小路尽头靠近。
　　苏秧一边跑，一边迅速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
　　“这些丧尸防护网能挡住吗？”
　　系统声音机械地回应：
　　“宿主放心，防护网预计承受能力为当前丧尸总量的1.3倍，但剩余时间仅为35小时。但宿主无法完成第二阶段任务，防护网将完全失效。”
　　苏秧咬紧牙关，心中焦躁不已。第一天防护网的血条就差点见底，她可不想再冒这种险了。
　　“怎么了？”黎歌突然回头问，锐利的目光盯着苏秧的脸，“是发现什么其他问题吗？”
　　“没事，就是有点糟心。”苏秧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不过咱们得快点找到那三个人了，时间不多了。”
　　黎歌点头，眉宇间的冷峻更深。
　　脑中的提示声再度响起，苏秧低声提醒：“距离越来越近了，那三个人好像跑进了一栋楼，丧尸也追了过去。”
　　黎歌闻言，抬眼扫了一圈四周，迅速做出判断：“前面有高地，先上去观察情况。”
　　两人绕过一片废弃车辆，在不远处终于看到了三人的身影。
　　三人正朝着一幢破旧建筑狂奔，后面紧紧跟着一-大群丧尸，仿佛一片黑潮涌动，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苏秧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黎歌说道：“就是他们，就是这三个人引来的。”
　　黎歌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三人，语气里透着一丝怒意：“这些人到底从哪儿引来这么多丧尸？”
　　两人小心地爬上一处废弃的货车顶，从高处望向远方。
　　果然，北面那栋旅馆已经被丧尸围得水泄不通，大量丧尸挤在门口疯狂拍打，而三人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二楼窗边，似乎在封堵楼梯口。
　　苏秧皱着眉头盯着对面，一群丧尸围绕着旅馆摇摇欲坠的外墙，层层叠叠地挤成一片。它们有的用力撞击墙壁，有的扒拉着窗户的残骸，尖利的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噪音。偶尔有几只动作迟缓的丧尸被前方的同类挤倒，但它们很快又摇晃着站起，一刻不停地向前挤压，仿佛被某种无法遏制的本能驱使着。
　　她低声嘀咕道：“这几个人是在作死吗？找了个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挡得住一百多只丧尸？”
　　黎歌目光冰冷，眼神扫过眼前混乱景象，低声问：“你空间里还有其他能用上的吗？”
　　苏秧此刻也不藏私，咬了咬牙点头道：“有。”她从系统里取出那2颗手雷，小心翼翼地摆在地上。“但……存货不多。”
　　黎歌原本只是试探地问问，没想到苏秧竟然连热武器都有。她眉毛一挑，似乎对苏秧刮目相看：“还有其他的吗？”
　　苏秧摇了摇头，她还是发展期，连个一级防护网都没有，就知道系统的任务没这么好完成：“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过去找他们？”
　　黎歌低头思索片刻，冷静分析道：“嗯，我们可以沿着屋顶过去。如果能谈，尽量谈；如果不能……”她抬手在脖子处比了个切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带着决然。
　　苏秧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怎么感觉，咱们像去送死的。”
　　黎歌闻言，却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放心，如果真的被包围了，我有办法安全带你离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意外安心的笃定。
　　苏秧抖了抖肩膀，压下心头的不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提振精神：“行，那就去会会他们吧。”
　　两人互看一眼，不再耽搁，迅速从货车跳下，贴着废弃车辆和倒塌的墙壁小心前行。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每一步踩在破碎瓦砾上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仿佛随时会引来潜伏在阴影中的危险。
　　靠近旅馆时，丧尸的嘶吼声愈发震耳欲聋，那些包围建筑的怪物听到新的动静，有几只头颅扭转过来，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方向。黎歌眼疾手快地拉了苏秧一把，躲进旁边一辆废弃卡车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观察着情况。
　　确认丧尸没有发现他们后，黎歌轻轻比了个手势，示意苏秧跟紧，悄无声息地继续前进。两人绕到旅馆侧面，踩着残破的防护栏，灵活地攀上一个略微倾斜的窗台。黎歌探头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丧尸潜伏在旅馆周围，这才用力一脚踢开破损的窗户玻璃，从旅馆的一侧敏捷地跃入三人藏身的房间。
　　室内光线昏黄，空气中混杂着疲惫的汗臭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皱起眉头。地板上散落着空弹壳和碎裂的家具，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房间一角，三个人全都瘫坐在地上，衣服被汗水浸-湿，混合着泥污和血迹黏在皮肤上，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
　　见到两人突然闯入，罗文光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匍匐到两人脚前，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外面那些丧尸太多了，弹药用完了，我们撑不住了！”
　　黎歌眼神微凝，警觉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人，随即迅速拉了拉苏秧的手臂，将她轻轻护到身后。她微微后退一步，身体却仍然保持戒备的姿势，声音冷淡：“别靠那么近。”随后低声对苏秧道：“他们确实狼狈，但不一定无害。”
　　宣蓉蓉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解释：“我们不是故意把丧尸引过来的，真的不是！只是为了保命，我们没别的办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堆医疗器械和药品，摊开放在地上。药品的标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她抬头看向两人，哀求道：“我们是从基地出来找这些药的，里面有人等着这些东西救命。求你们帮帮忙吧！”
　　苏秧目光也同样冷了下来，看着地上散乱的药品，语气中透出几分讥讽：“所以，你们为了救人，就把这群丧尸引到别人身上，是这个意思？”
　　宣蓉蓉的脸色更白了，摇头否认：“不是的！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而且我们……”她语塞了一瞬，眼角瞥向项梓，显得有些无措。
　　项梓靠在墙边，喘着气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心虚：“昨天我们看到你们的防护罩能挡住丧尸，所以才想着搏一把。”
　　苏秧闻言一愣，脸色更加难看，随即冷笑一声：“原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把麻烦甩到我们身上了？”
　　项梓抬头与苏秧对视，仿佛经过了一番内心挣-扎：“如果你们不愿意帮忙，我们可以把这群丧尸引开，只是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把这些药品送回基地。”
　　话音刚落，罗文光猛地转头看向项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疯了吗？现在药有多难找，你给她们，傻子才会......”
　　见黎歌瞪了他一眼，罗文光瞬间噤了声。
　　“那现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项梓冷冷回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怒意，“如果不绕路，你以为这破房子能拦住那两三百的丧尸群吗？好，你不是一直骂我绕路吗？那你现在出个办法！”
　　罗文光脸色一僵，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我......我......”
　　苏秧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大概也清楚了三人的处境，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攻占旅馆故意引来了丧尸群，心中也在快速权衡眼下的局势。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苏秧脑海中响起：
　　“危险系数9.5，丧尸距离：200米。建议封-锁建筑物入口，并寻找可行撤离路径。”
　　苏秧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打破僵局：“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如果我说，现在我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些丧尸解决掉，你会帮我吗？”
　　黎歌眯起眼睛，视线在房间的破损窗户和瘫坐在地上的三人间来回扫视，冷冷地说道：“你要帮他们？你觉得他们能提供什么价值？”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外面丧尸围绕的旅馆，“外面那些东西可不会因为我们的善心减少一只。”
　　苏秧咬了咬牙，要不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她恨不得第一个将三人丢到丧尸堆里去，但她实在不敢承担任务失败的后果，只能低声对黎歌道：“我眼下也不全是为她们，这件事...我晚点再和你解释，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你愿不愿意陪我冒一次险...”
　　

第17章 出了岔子，可别指望我替你收尸
　　黎歌目光冷淡地扫过眼前的三人，心中只觉得苏秧又在胡闹，这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能派上用场的样子。
　　罗文光怯懦，宣蓉蓉自私，而项梓，脸色惨白，气息虚弱，却仍死死拽着背包不放，太过执拗的人在她看来，并不能很好地在末世生存，带上这样三个人无异于增加负担。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苏秧身上，语气冷淡：“你确定要冒险？”
　　苏秧的态度却出奇地坚定，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倔强，黎歌的目光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可以听听你的计划，”说着眼神一变，一字一顿道：“但希望你是真的有计划。”
　　苏秧想到先前黎歌和自己盘算怎么清除周边丧尸时的场景，总有种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咽了咽口水道：“自然。”
　　黎歌见状，将视线落到旁边三人身上，目光扫过地上三人散落的背包，原本随意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
　　几人敞开的拉链里露出的几样东西，分别是碘伏、酒精棉片、抗生素胶囊，一管紧急止痛喷雾，以及几片口服葡萄糖。这些药物大多是灾难后难得一见的稀缺物资，黎歌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样的东西，如今在末世确实少见，尤其是其中几瓶抗生素类药物，深藏在背包角落，但依旧被她一眼捕捉到。
　　这些药在如今的末世环境中，无疑堪比金子，甚至能救命。
　　“……这些药，怎么来的？”她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探究，但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兴趣。
　　虽然这三人的能力或许不值一提，但他们手中的这些药品，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硬通货”。要是能有固定的取货点，或许，她们并不是全然的累赘。
　　项梓下意识地将背包往怀里收紧，像是一只护崽的野兽，尽管虚弱得摇摇欲坠，眼神却带着警惕：“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方便告诉你。”
　　黎歌见状轻轻‘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些人倒是找到不少好东西，目光扫过疲惫的三人：“怎么，你还怕我们跟你们抢啊？帮你们把药送回你们的基地风险太大，不过，我们可以救下你们，让你们自己能把药送回去。”
　　项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黎歌。昏暗的天光洒在女人脸上，那张脸部线条柔和，肌肤莹润得像玉，眉骨却显得高而英气。
　　她的眼睛极为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那是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偏偏被包裹在温柔的外壳下，像一柄藏在丝绸中的匕首。项梓忍不住暗自吞了吞口水，只觉得浑身发凉。这种错觉真是要命——明明看着是个好说话的温和女人，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像藏着刀子，刀刀要命。
　　果然，黎歌微微挑眉，语气一转，接下来的话直接戳破了项梓心中那点侥幸：“但……如果我们救下你们，这里的东西，我们要一半。”
　　项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觉得喉咙干涩，黎歌站在他们面前，既没有丝毫紧迫感，也没有一点怜悯。她就像一位冷静的交易者，在决定他们的生死，却又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话音刚落，苏秧立刻接上，补充了一句：“以及楼下那些丧尸脑里的晶石。”
　　黎歌看了一眼苏秧，然后又看向三人中间的项梓道：“怎么样？”
　　那双眉眼锋利得像刀，配上她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显得危险又致命。
　　项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中尽是警惕与挣-扎。她明白，在黎歌这样的女人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说一半，那就只能是“一半”；她要命，那就只能跪地乞命。
　　听到黎歌松口愿意帮忙，项梓身边的两人顿时像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宣蓉蓉的脸上迅速浮现狂喜之色，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还不等项梓开口就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涌了出来：“好！好！只要你们愿意帮忙，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罗文光更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声音哽咽得几乎带了哭腔：“对！我们什么都愿意给，只要你们能带我们出去！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救救我们！”
　　项梓侧目看着两人，眼神复杂。他知道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这种绝望里燃起的一丝希望也是真的，可这一切落在黎歌眼中，只怕毫无意义。
　　果然，黎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漠然。她双臂环抱，站在光影交错的废墟旁，整个人像一座孤立的雕像，无情又沉稳。
　　“哭什么？”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温度，“但你们最好记住，你们现在承诺的东西，等脱离危险后，也最好全部兑现。”
　　黎歌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两人，心中却没有丝毫动容。
　　这种表面上的感激在末世里见得多了，等到他们脱离危险，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翻脸不认账？她早已学会不再轻信任何人。
　　谈好条件后，黎歌终于直起身来，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视线重新落回苏秧的脸上。苏秧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半分嬉笑，全然是一副凝重的神色。黎歌本来以为她又是像之前一样，什么计划都没想好就胡乱开口，正要嘲讽一句，却被苏秧脸上的严肃神情给止住了。
　　黎歌挑了挑眉，语气虽然依旧显得冷淡，但却多了一丝松动：“既然你坚持，那就说说你的计划。现在这情况，没多少时间让你瞎耗了。”
　　“等等，”苏秧微微皱眉，脑海中快速运转，同时下意识开启系统询问当前状况：
　　“系统，当前丧尸群大概有多少？”
　　机械而冷冰冰的声音立刻在她脑中响起：
　　“目标数量：147只。分布密集，靠近宿主此刻建筑南侧。”
　　苏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继续追问：
　　“用两颗手雷清理掉这群丧尸，成功率多少？”
　　系统冷静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初步估算成功率：62%。建议将目标引入指定区域，可利用建筑结构与障碍物提高杀伤效率。”
　　62%的成功率，并不算太高，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足够她一试了。苏秧抬起头，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建筑和堆积如山的废墟，心中飞快定下计划。
　　她沉声开口：“丧尸大部分从北面追来，我们可以利用建筑间的狭窄过道，将它们引入南侧的废弃空地。那里空间狭小，但足够集中，爆炸的杀伤范围可以最大化发挥作用。”
　　黎歌听着，神色没有变化，只是冷冷地看了苏秧一眼，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一栋烂尾楼。这栋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出一截，但结构却明显摇摇欲坠，顶部的墙体出现了明显的倾斜，楼顶还有几块巨大的石板松松垮垮地悬着，仿佛随时可能坠落。
　　黎歌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低沉而冷静：“那栋楼的楼顶很高，角度也不错。如果能引丧尸通过北侧通道进入南侧空地，再在最集中的位置引爆手雷，楼顶那些石块坠落下来，应该能形成二次打击。”
　　苏秧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目光迅速扫过烂尾楼四周的地形，很快注意到了烂尾楼北侧的狭窄通道。由于周围的废墟堆积，这条通道被堵得只剩下一道勉强容纳三四人并排通过的狭窄缝隙。
　　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可以！这条通道刚好可以用来控制丧尸的行动路线。如果配合手雷和石块的坠落，成功率应该会再提高一些。”
　　北侧通道逼仄，两侧都是断墙残柱，限制了丧尸的行动范围，可以有效拖慢它们的速度。通道尽头连着一片废弃的空地，空地呈半封闭状态，外围被几栋低矮的建筑围住，只有东南角留有一个出口。出口很窄，是唯一的通路，丧尸只能像洪水一样被引流到这里，极大提高了目标的密集度。
　　“丧尸从北面追来，我们可以将它们引进这个通道。”苏秧边说边比划着，“一旦丧尸到达空地，我们用第一枚手雷引爆地面制造冲击，第二枚瞄准楼顶那些松动的石块。两次爆炸叠加，威力足够摧毁一-大片丧尸。”
　　她的话一气呵成，透着冷静和果断，让一旁还在浑浑噩噩的项梓三人也忍不住怔住，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她。他们或许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胆识与头脑。
　　黎歌微微眯了眯眼，审视着苏秧的计划，片刻后点了点头，冷冷地接话：“有点意思。这么一来，确实可以最大化杀伤效果。”她略一停顿，语气稍沉，“但问题是，谁负责引它们过去？这风险不小。”
　　苏秧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去引。”
　　她的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见黎歌皱眉缓声道：“她们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指望她们肯定是没戏了，至于手榴弹，我只放心给你。”
　　黎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赞成：“你一个人太危险......”
　　苏秧摇头，她手上只有两颗手雷，并不是不怕死，正因为怕死才不敢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交到陌生人手里，虽然真正成为朋友也才两天，但总归高过这三个祸水东引的混蛋：“相信我，我肯定不会有事，你忘了，我还有第六感？。”剩下的苏秧没说，她有系统提示，知道该怎么跑，怎么避开丧尸。
　　黎歌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眼底暗藏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与苏秧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妥协了。
　　“随你。但我警告你，”黎歌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如果出了岔子，可别指望我替你收尸。”
　　

第18章 那，合作愉快！
　　苏秧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三人，皱眉道：“你们留下来别乱跑，等解决完这些丧尸再带你们走。”
　　三人连连点头后，等两人离开屋内，宣蓉蓉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她们真的能行吗？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她语气发颤，眼神飘忽不定，瞥向身边的罗文光和项梓，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为自己心中某些隐秘的念头找一个出口。
　　罗文光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苦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烦躁地抬手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压低道：“管他呢，既然她们说可以，就让她们先试试吧，反正对我们也不造成什么损失。”他声音压低，语速飞快，生怕声音被外面的丧尸听到。
　　边说边挪了挪身体，悄悄靠近门口的位置，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背包带，心里已经盘算着万一苏秧和黎歌失败了，怎么能最先逃出去。
　　项梓的目光扫了一眼罗文光，却没有揭穿。
　　她低垂着头，似乎在沉思，良久才抬起眼，声音低沉却平静：“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她们真要动手，直接干掉我们，把药抢走不就完事了？有什么好演的？”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刺耳，像是一种冷漠的事实陈述。
　　“可万一……”宣蓉蓉咬住下-唇，声音几不可闻，“万一她们是担心我们还有后手呢……”她的目光不安地瞟向窗外，又迅速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衣角，语气里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项梓突然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黎歌和苏秧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后手？”她抬头看了眼黎歌和苏秧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像是在压抑某种复杂的情绪，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要是真的被骗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吧。”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宣蓉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罗文光见状，皱了皱眉，目光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现在这种时候，想太多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三人沉默了下来，只有从窗外传来的丧尸低吼声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像一把无形的锁，将他们的恐惧死死困住。
　　......
　　苏秧和黎歌一路小心翼翼地绕到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将地面的碎石和丧尸摇摇晃晃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苏秧盯着不远处密密麻麻挪动的丧尸群，指尖微微发紧，呼吸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苏秧站在原地，紧张地搓了搓手，目光在那群丧尸之间快速游移，“这乌泱泱的一片......”
　　黎歌没回话，只是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在掌心掂了掂，“怎么，刚刚逞英雄，现在怕了？”
　　苏秧咬了咬嘴唇，拳头握了又松。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黎歌，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和却坚定的光：“谁怕了，你可记得守住后面，我的命可交给你了！”
　　“放心。”黎歌简单地回应了一句，语气虽冷，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可靠。
　　苏秧微微点头，像是从这句话里汲取了一丝勇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死就死吧！”说完，她慢慢爬上矮墙，回头看了一眼黎歌，嘴里念叨了一句：“希望今晚能平安回来。”然后她轻轻跳下了墙头。
　　落地的一瞬，她单膝跪地卸去冲击力，手里的铁皮在地面重重敲了一下，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咣——”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空地上丧尸的注意力。苏秧咽了口唾沫，双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拖着铁片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喂——这边！”她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群瞬间被吸引，齐齐转头，低吼着朝苏秧扑了过来。
　　苏秧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呼吸有些急促，手心被汗浸-湿，铁皮滑-腻得几乎抓不稳，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脚步飞快地朝远处跑去。边跑边挥舞着手中的铁皮，像是在挑衅，紧接着用力敲打着身边的墙壁。
　　“当当当——”刺耳的金属声像尖针一样扎进每一只丧尸的耳中。
　　眼看丧尸群越聚越多，苏秧跑得飞快，手里的铁皮一边敲得更响，一边用力挥舞，金属碰撞的尖锐声音划破空气。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却始终保持匀速，眼角余光不时瞥向身后那群丧尸，喘着粗气，低声自语：“拜托，千万别掉队啊，跟上啊！”
　　高处的黎歌目光冷静，视线却始终紧跟着苏秧的身影，她的右手攥紧手榴弹引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稳稳搭在护栏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接应。
　　苏秧尽管她努力保持镇定，但迎面扑来的风夹杂着浓烈的腐臭，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几次差点被恶心感逼得停下脚步。然而，后方丧尸的低吼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是无形的鞭子一样抽打着她，让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她攥紧手中的铁皮，一边奔跑一边用力敲击着墙壁，金属声刺耳尖锐，回荡在狭窄的巷道里，像是在逼迫自己忘记恐惧。
　　“丧尸与目标距离缩短至15米，建议保持速度。”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苏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不断提醒：
　　“丧尸与目标距离缩短至10米，建议加速。”
　　“废话，我当然知道！”苏秧咬着牙，气息急促，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她的脑袋飞速运转，一边计算丧尸的移动速度，一边琢磨如何在最后关头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终于，她冲进最后一条通道，前方便是南侧的空地，而黎歌正站在高处，冷静地注视着她。苏秧抬眼看了一秒，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咬牙提起最后的力气，拼尽全力冲进空地中-央。
　　而身后的丧尸群，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几乎要贴上她的背脊。
　　“最后一步了！”她咬牙提起最后的力气，拼尽全力冲进空地中-央。
　　喘息间，她猛然转身挥手，声音尖锐而急促：“现在！”
　　黎歌的动作果断利落，手榴弹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丧尸群的中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和冲击波席卷而来，苏秧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脸，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爆炸的余波掀起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场景，灰尘和丧尸残肢混杂着朝四周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臭的气味。
　　“快撤！”黎歌从高处大声提醒，手上动作利索又干脆，将第二枚手榴弹精准投掷而出。
　　“轰——”
　　第二声爆炸撕裂了周围的死寂，也撼动了附近的建筑。苏秧正要朝撤离点跑去，却听到头顶传来不祥的“咔嚓”声。她猛地抬头，眼前一幕让她心脏狠狠一跳——爆炸的冲击波震松了头顶的墙体，大块的碎石正摇摇欲坠！
　　“糟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碎石坠落的范围，而四周满是丧尸的尸体，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绝望如潮水涌上心头，苏秧甚至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无法逃避的命运。
　　然而，就在碎石即将砸下的瞬间，苏秧只觉得身后猛地一紧，像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将她拉住。她的脚下瞬间腾空，整个人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怀抱炽热而有力，带着令人意外的安心感。
　　“轰隆——”
　　碎石砸地的巨响就在耳边炸开，但耳畔更多的是风的呼啸声。空气急速撕扯着她的脸颊，心跳声却从胸膛的另一侧传来，沉稳而强劲。
　　苏秧几乎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急速模糊拉伸。先前混乱的爆炸中心，满地残骸与丧尸血肉，眨眼间被甩在了身后。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拉长了，又仿佛缩短成了一个呼吸。
　　等*到苏秧终于睁开眼睛，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耳边的轰鸣声已渐渐消散，只剩下余震般的嗡鸣回荡在脑海中。风停了，四周一片寂静，爆炸后的余烬和烟尘弥漫在空气中。
　　苏秧茫然地扫视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刚刚的爆炸点足足有百米远。
　　“我……还活着？”她声音发颤，喃喃自语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躲过了那场劫难。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脏还在跳动，才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
　　苏秧转过身，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那刚刚包裹住她的温暖怀抱却已经松开。她迟疑地转过身，试图寻找答案。就在她的目光触及那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思绪骤然一滞——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黎歌。
　　苏秧愣住了，嘴唇微张，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顺着身前人纤细的双手向上看上去，只见黎歌的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的细汗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光。
　　“是你……”苏秧的声音微微发哑，震惊得连语气都不稳了，“你救了我？”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黎歌。
　　黎歌抬眼看了她一瞬，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不然还能是谁？”
　　“你、你……”她努力想开口，嗓音却像被卡住一般。心中有惊、有乱。她瞪大眼睛盯着黎歌，伸出手指指着她，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怎么会...”
　　黎歌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像是嫌她大惊小怪，“哦，忘了告诉你，”她轻启薄唇，声音平静得让人牙痒，“我是速度异能者。”
　　“速度异能者……”苏秧怔怔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掀起一阵翻腾。她还没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心中复杂的情绪已经涌上脸庞。她愣了两秒，紧接着，脸颊迅速涌上一层不甘心的红晕。她气急败坏地瞪着黎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黎歌低笑一声：“是你自己抢着要去引丧尸的啊。”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一句话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你！”苏秧气得一跺脚，原本就杂乱的思绪被这一句话彻底引爆，怒火直接涌上脑门。她的话还没完全出口，却因怒意滞在喉咙里，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黎歌倒是一脸坦然，随手揉了揉手腕，像是要舒缓刚刚的紧绷，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得减减肥了，重得要命。”
　　“黎歌！”苏秧顿时炸毛，几乎跳了起来，气得直跺脚。她转过身，用手指着黎歌，满脸涨红地咒骂道：“早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我才不会傻乎乎地逞英雄！你——”话到一半，她猛然噎住，原本涌动的怒意戛然而止，目光被黎歌的手臂吸引，所有的情绪瞬间一空。
　　她的心猛地一沉——远处火光摇曳，将黎歌的身影勾勒得半明半暗。她的衣袖被划破了一片，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红的血正从那里缓缓渗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血迹虽然不多，但红得刺眼。
　　“你流血了！”苏秧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几步上前，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黎歌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带着一丝慌乱，声音急切：“是被丧尸抓伤了吗？！”
　　听到这话，黎歌微微一怔，然后失笑摇了摇头：“不是丧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淡淡地补充，“应该是刚刚爆炸的碎石擦伤的。”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反而更显紧张。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黎歌的伤口上，心头涌起深深的自责和懊恼，如果不是自己拉着黎歌冒险，如果不是黎歌藏了一手，那她们是不是都得死在今天这场爆炸里。
　　她迅速靠近黎歌，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这种事怎么能不当回事？”苏秧低声喃喃，像是在责备她，又像是在责备自己。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她迅速拉着黎歌往前走，语气急促又焦灼：“走，我们赶紧回旅馆包扎，要是感染了怎么办！哪怕不是丧尸病毒，破伤风也够折腾的！”
　　黎歌似乎对苏秧的紧张浑然不觉，她垂下眼睑，神色轻松而随意：“小题大做，”她低声咕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那三人手里不是有现成的药吗？正好派上用场。”
　　“你！”见黎歌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苏秧顿时气得眉头直跳，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感。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情绪，声音变得又急又重，“黎歌，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这是丧尸病毒！你要是——”
　　话未说完，她的嗓音已经微微发颤。
　　黎歌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苏秧，眼底的漫不经心稍稍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苏秧，目光深邃如夜，像是在注视一片风雨欲来的天空。
　　片刻后，黎歌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轻笑，像是妥协，又像是安抚。
　　“放心吧，”她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多了一丝温柔，“我说了没事，就真没事。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还拖累了你。”
　　“你！”苏秧刚想反驳，却被黎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住。她怔怔地看着黎歌，双唇轻启，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黎歌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和那句“拖累了你”在她耳边回荡，竟让她的怒气被压了大半，只剩下满心复杂。
　　黎歌见她愣住，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随意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废墟中其他幸存者所在的方向走去。“别发呆了，苏老板，你不是急着要药吗？赶紧走吧。”
　　苏秧猛地回过神，抬起脚步追了上去，嘴里还在嘟囔：“黎歌，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就是在敷衍我！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
　　“就怎么样？”黎歌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苏秧一噎，脸颊涨得通红，偏偏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威胁，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她的背影一眼，嘴里嘀咕着：“就让你打一辈子工，债务利滚利！”
　　黎歌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却清晰，在这满是硝烟与血腥气的空气中，竟显得出奇的温暖。
　　大爆炸过后，四周的喧嚣逐渐消散，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影，只留下地面上触目惊心的丧尸残骸和一片狼藉的景象。焦黑的碎肉与断裂的骨骼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的硝烟味与腐烂尸体特有的恶臭，令人作呕。远处，只剩几只残存的丧尸拖着断裂的肢体，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声。
　　黎歌和苏秧沉默地走回屋内，仿佛身后的混乱与血腥是另一场与她们无关的梦魇。屋内的烟尘味仍未完全散去，模糊的光线穿透破旧的窗户，将几人警觉的面容映得愈发僵硬。罗文光倚在墙边，脸色煞白，浑身的肌肉像是紧绷的弦，目光一直游移不定。宣蓉蓉和项梓则坐在角落，背靠着墙，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当黎歌和苏秧迈步进屋时，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黎歌的手臂上。那道鲜红的血迹从撕裂的衣袖间流出，一滴滴地坠落在地板上，像是烧红的铁水，一点点灼烧着空气里的安静。
　　罗文光的反应最快，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背脊撞到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嘴唇颤-抖着，像是试图开口却又被某种恐惧压住，直到终于忍不住低声喊道：“你……你受伤了！是不是被丧尸……”
　　话音未落，黎歌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了过去，那双漆黑的眼眸透着深不可测的寒意，仿佛能够将人瞬间钉在原地。罗文光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他的身体忍不住轻轻哆嗦，抬手挡在胸-前，试图化解那迫人的气势。
　　“我……我只是担心……”罗文光讪讪地低下头，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
　　一旁的宣蓉蓉也明显感到不安，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目光游移不定，像是不敢直视黎歌的眼睛。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万一真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显然不敢把“感染”两个字说出口，但她的戒备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屋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项梓静静站在那里，低垂的目光扫过黎歌手臂上的血迹，却没有显露出半分慌张或畏惧。她缓缓脱下肩上的背包，走上前递到苏秧面前，声音低沉而简洁：“这是我们答应你们的。”
　　苏秧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缓了缓气息，直起身子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外面的丧尸基本清理干净了，剩下些漏网之鱼，你们能搞定的吧？”
　　项梓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尴尬但更多的是感激，她抹了一把汗，连连点头：“好！这点儿我们能搞定。”
　　罗文光的脸涨得通红，张口欲辩，但在对上苏秧那冷漠的目光时，他立刻蔫了下去，只能将目光偷偷投向黎歌肩上那袋满满的药品，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黎歌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冷哼了一声，挑眉看向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怎么？舍不得？”
　　罗文光顿时像被抽了筋，身子一抖，忙不迭地摆手，满脸堆笑：“不不不，绝对不是！您拿，您拿！”尽管话语中充满卑微和讨好，他的手却死死攥着裤边，脸上的肉痛神色藏都藏不住。
　　“呵，”黎歌冷笑了一声，将药袋扛在肩上，又踢了踢地上留给他们的两个布袋，“这些够你们回基地用的了，不用太贪。”黎歌目光扫过几人，又补了一句，“今天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被丧尸分了尸。”
　　宣蓉蓉连连点头，语气急促：“是是是，够用了，真的够用了！”她推了一下身边的罗文光，示意他别乱说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
　　苏秧看着罗文光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但嘴上却不留情：“对了，记得把晶石洗干净再给我，可别漏了。”
　　项梓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等苏秧提起“记得把晶石洗干净”的时候，她微微点头，沉声应了一句：“你放心。”
　　宣蓉蓉在一旁也不住地点头附和：“是是是，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收拾妥当！”
　　苏秧看了身边话少的短发女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黎歌：“走吧，先把你的伤处理一下。”
　　黎歌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同扫描般逐一掠过每张脸，仿佛在短短几秒内就将他们的反应、心态和立场尽收眼底，嘴角挑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我希望接下来没有人再抱怨什么，如果有什么问题——”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定定地落在罗文光身上，“尽早提出来，不要拖到我们离开之后才开始讨论。”
　　随即扛着药袋，跟上了苏秧的脚步。昏暗的巷道里，微弱的光线拉长了她们的影子，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融入深沉的阴影中，直至彻底消失在尽头。
　　项梓的目光直直望着苏秧和黎歌离去的方向，眼中透出几分复杂：有敬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身后，罗文光盯着地上那两个布袋，脸上闪过一抹不甘。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她们就这么把药拿走了，我们回去怎么跟基地交代……”
　　“实话实说。”项梓头也不抬，声音依旧平静，“我去收晶石了。”
　　罗文光听到这冷冰冰的回答，心里涌起一股火气，视线落在项梓单薄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他轻轻呸了一口，小声道：“拽什么拽，要不是杨队罩着，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话音刚落，项梓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过头，与罗文光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那张冷峻的面容在巷道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坚硬，眼神如刀，直直刺向罗文光，毫不掩饰其中的警告：“有话，当着我的面说。”
　　这突如其来的锋芒让罗文光的喉咙一紧，他本能地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悻悻别过脸，盯着地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一旁的宣蓉蓉见气氛僵住，忙扯出一个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小项，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要不……咱们明天再去收晶石吧？”
　　“不行。”项梓语气干脆果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药不能耽搁太久，我们得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赶紧将药送回基地去。”说完项梓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已经拎起工具和袋子，径直朝屋外走去。
　　宣蓉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里闪过一丝怨怼，但她没敢说什么，只是转头偷偷看了眼罗文光。罗文光则恨恨地啧了一声，低声嘀咕：“拽得像什么似的，就知道命令我们。”
　　门外，夜风呼啸，远处传来丧尸断断续续的低吼声。项梓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杂念，迈步朝目标走去。她的目光扫过远处渐渐逼近的几只落单丧尸，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拖着腐烂的步伐，在冷月的光辉下显得越发阴森可怖。她的眼神没有半点动摇，反而多了一分冷峻的决绝。
　　身后罗文光与宣蓉蓉那几道低语早已被她抛诸脑后，此刻她只想尽早完成杨建树接下的任务，也算了了却了队长生前遗愿。
　　与此同时，黎歌和苏秧已走到旅馆门口。昏黄的灯光透过老旧窗帘洒在街面上，冷清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苏秧不由得微微侧头，目光停留在黎歌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那些人……你怎么看？”
　　黎歌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你不会是救世主当上瘾了吧？还想着把他们送回基地？”
　　苏秧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犹豫：“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不要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以后别再让他们来旅馆。可是……他们看起来确实很可怜。”
　　黎歌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苏秧，语气平静而干脆：“苏秧，末世可怜的人太多了。你想救他们，可你救得完吗？末世里情面是最廉价的东西。我需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累赘。”
　　苏秧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反驳，眉头却微微蹙起。她低声道：“但如果我们真的能帮一点，也许他们能活得久一些……”
　　黎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苏秧的肩膀，语气稍稍放软：“我理解你的善意，也知道你心软。但善意不能成为弱点，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里。”
　　苏秧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黎歌的逻辑，但她的脚步稍微慢了一拍，目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些人影。黎歌没有再劝，一个善良的队友至少比阴狠的队友强。
　　“苏菩萨，快点吧，要不我可得死在那些人前面了。”黎歌抛出一句玩笑话，说完转身朝旅馆走去，步伐加快了几分。寒风吹过她的侧脸，令她本就显得疲惫的面容愈发苍白。
　　苏秧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快步追上她的身影，拉住黎歌的手臂，低声问：“刚刚不还说没事吗？”
　　黎歌停下了脚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是，小伤，死不了。但要是你再拖下去，血可就真要流干了。”
　　苏秧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皱，，立即拉着黎歌进了旅馆。
　　旅馆的门被推开时，伴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仿佛末世的气息在这里凝固。黎歌的步伐明显变得沉重，额角微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唇不自觉地微微发白。她强撑着步伐，但眼底的疲惫和痛楚已经无法掩饰。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片仓皇的氛围。
　　“你别乱动，我去找药。”苏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手却稳稳扶着黎歌的肩膀，拉着黎歌走到一旁的椅子旁，迅速将她半搀半拖地安置了下来。目光一扫四周，迅速翻出刚刚从三人手里提过来的药包，将急救用品一一摆在桌上。酒精、纱布、止血带……每一件都被摆得整整齐齐。
　　黎歌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无声的笑意，眼中多了些柔软。她轻靠在椅背上，任由苏秧忙前忙后，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久违的被人照顾的感觉。
　　“袖子撩起来。”苏秧抬起头，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
　　黎歌懒洋洋地抬起手，将染血的袖子慢慢卷起，露出手臂上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但破开的皮肉依然狰狞，周围的皮肤泛着暗红。
　　苏秧皱眉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感染的迹象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拿起酒精消毒液，小心翼翼地倒在伤口周围。
　　消毒液接触到皮肤时，刺痛感如火焰般灼烧而来，黎歌下意识地吸了口气，脸上瞬间绷紧，眉头深深皱起：“你这是治病还是报仇啊？”
　　“闭嘴，”苏秧少有地提高了声音，眉眼间写满了担忧，她用棉签沾着药液，小心清理伤口边缘，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
　　黎歌愣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半垂着眼帘盯着桌上的灯光。橘黄-色的光晕将她的脸勾勒得柔和了些，只是目光微微有些远，仿佛在看向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些出神。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棉签擦过皮肤的轻微声音，和窗外夜风掠过旅馆的呼啸。旅馆门口悬挂的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为这不安的夜晚平添了一分孤寂。
　　“忍着点。”苏秧低声说，拿过旁边的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用尽可能温柔的力道涂抹在黎歌的伤口上。虽然她看起来很冷静，但她嘴角抿得紧紧的，明显有些紧张。
　　黎歌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话语中却透出一股忍耐的痛楚：“放心，你就算让我疼死了，也不用负法律责任，不用这么紧张。”
　　“闭嘴！”苏秧又一次打断她，语气虽强硬，却难掩眉眼间的担忧。她低头继续包扎，每一下都尽量避开伤口，不让纱布压得太紧。
　　“好了。”忙碌了半个小时后，苏秧终于放下手中的绷带，将用过的棉球一并收进垃圾袋中，转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扎的伤口。
　　确认无误后，她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黎歌抬起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挑眉道：“这水平，应该能活吧？”
　　苏秧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垃圾袋放到一旁：“能不能活是你的问题，我的手艺没问题。现在，听好了，今晚别乱动，明天再看恢复情况。”
　　黎歌笑了笑，站起身走向窗边，微微撩开窗帘，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她的声音低下来，却清晰得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分明：“谢谢。”
　　苏秧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收拾好药品，走到黎歌身旁，整理了一下她散开的袖口，轻声叮嘱：“这几天别随便乱跑，感染了我可把你当丧尸一样照打不误。”
　　黎歌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放心吧，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两人对视的刹那，黎歌的目光似乎更深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窗外掠过的风拂动窗帘，卷起一阵微凉的气息。朦胧的雾气从窗缝溜进来，仿佛无声地渗透到两人之间，模糊了房间，也模糊了黎歌眼底的情绪：“现在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你的苦衷了？”她的语气不像是责备，而更像是一个提问，带着一丝真诚的关切。
　　苏秧抬头，对上她那双冷漠却深邃的眼眸，心中不禁一颤，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她微微停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最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将桌上的药膏和纱布一一收拾好后，才缓缓开口：“其实，我的异能不是简单的空间能力，而是……”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黎歌，“这间屋子本身。”
　　黎歌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她靠回椅背，双臂交叠，示意苏秧继续说下去。
　　苏秧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能力叫‘房间制造’。我能完全掌控这间屋子的内部环境，包括空间布局、温度变化，甚至是一些简单的物体制造。这里的一切，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但问题是，这种能力只局限在这间屋子里。一旦我离开这里，就等于一个普通人，毫无反抗之力。”
　　黎歌微微偏头，指尖点了点椅子的扶手，像是在咀嚼这段话的含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臂，轻笑了一声：“所以说，这屋子是你的‘主场’，离开这里，你就失去了所有优势？”
　　苏秧点了点头，她不喜欢隐瞒，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秘密注定不能轻易告知任何人，虽然没有直接和黎歌坦白自己身上的‘系统’，但是她也算是变相和黎歌说明了这间旅馆的价值。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黎歌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浮现出几分好奇，又似乎带着一丝试探，“不过，你就不怕告诉我这些，哪天我拖你出门‘灭口’？”
　　黎歌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开玩笑，却让苏秧心头一颤。她握了握拳头，随即放松下来，抬起眼看向黎歌，那双眼睛深得像是看不到底。
　　“我不怕。”苏秧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笃定，“你不会这么做的。”
　　黎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理由：“哦？你怎么这么肯定？”
　　苏秧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黎歌面前，低下头，盯着她那双清冷中夹杂着危险的眼眸，语气不疾不徐：“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就会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伙伴。而且……”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坚定，“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我们共处一室，意味着我们能互相依赖，互相保护。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谁能单打独斗活得长久，我相信你能明白这一点。”
　　黎歌沉默了一瞬，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情绪，像是对这份信任的认同，也像是对苏秧的判断感到有趣。她缓缓起身，站直身体，与苏秧对视，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看来，你对我的信任比我想象中要多。”
　　苏秧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当然，你可是我挑中的最佳合伙人。”
　　黎歌凝视着她，虽然她并未完全看透苏秧的底牌，但这种微妙的拉锯战，让她的心中不自觉升起了一种对立又微妙的兴趣：“那......合作愉快！”
　　窗外的风铃再次叮当作响，伴随着夜风的低语，像是在为她们之间的对话加上一丝别样的韵律。两人站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却没有一方退后，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试探和距离都被拉近了几分。
　　

第19章 还真让你碰上个愣头青
　　黎歌微微挑眉，眼神在苏秧的脸上逗留片刻，笑意虽浅，却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深意。她略微偏了偏头，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玩味：“不过…你真有趣，总让我有种想继续探下去的冲动。”
　　苏秧的步伐稍微一顿，仿佛被那话击中了心底的某个点，但没有没接话，只是轻轻抬眼看了她一瞬，随后嘴角微扬，带着些许无奈的意味，又转过身走向桌边，随手将桌上的东西归置好，动作间透出明显的疲惫。
　　此刻，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也隐隐发软，实在没有心思再同黎歌周旋。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赶走侵袭的困意，但效果甚微。
　　一天的奔波和紧绷让她的身体像被重锤击打过一样，疲惫感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真不知道你脑袋里怎么有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念头，”苏秧嘟囔着，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语调慢了一拍。
　　她侧过头瞥了黎歌一眼，揉了揉额头道，“伤口处理好你休息一会，我可困得不行了，先去洗漱了。”
　　黎歌目送她的背影，总觉得苏秧离去的身影有些仓皇。
　　苏秧拖着步伐走向浴室，门把手在她的手指间转动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黎歌。
　　看到对方乖巧的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她稍微舒了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推开浴室的门，浴室的灯光亮起，将苏秧憔悴的面容映在镜中。她的脸色苍白，眼底一片乌青，嘴唇也因疲惫而显得有些干裂。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流动的水，良久才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些。
　　“这人真是……难糊弄。”苏秧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像一缕散在空气中的叹息。简单将身上的污渍擦洗干净，她才关掉水龙头，用手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冰冷的水珠从指尖滑落，带来一点短暂的清醒。
　　抬眼看着镜中模糊的倒影，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把毛巾叠好，顺手将盥洗用品摆回原位。
　　走出浴室时，黎歌正半靠在主人房的椅子上，身侧已经准备好了毛巾和换洗的干净衣物，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转着毛巾，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见苏秧出来，黎歌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在她脸上略作停留道：“洗好了？”
　　苏秧没力气回话，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神色淡淡。
　　她是真的累了，连敷衍一句的力气都没有。随手将被子扯开，便直接躺了进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丝搭在枕头上，像是生怕黎歌的目光再追过来。
　　黎歌也没再多说什么，收起毛巾站了起来，径自走向浴室。
　　进门时，听到身后幽幽传来一句，“记得，伤口别沾水！”
　　黎歌再回头，说话那人已经将头重新埋进被褥中，笑意加深了些许，轻声道：“好。”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用毛巾擦拭着伤口附近的皮肤，仔细避开了伤口包扎的纱布，因为单手并不方便清洗，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望向镜中眉眼清冷，甚至带着几分疲惫后疏离感的自己，练习着弯了弯嘴角，假意笑了笑，见镜子中鲜活了几分，这才关掉了灯，走回房间。
　　这时的房间里已是一片安静，苏秧蜷缩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匀称，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黎歌动作轻缓地走到自己的床边，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她躺下后，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没有了第一晚的试探和拘谨，也可能是因为彻底的疲惫，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便默契地陷入了沉睡。
　　房间里只剩下风铃的清响与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种独特的平和，所有未解的情绪和潜藏的心思，似乎都被这夜的静谧轻轻掩盖。
　　苏秧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像是沉入了深海，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没有梦，也没有醒。
　　等到她终于悠悠转醒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倾泻进来，将房间内的空气染得暖洋洋的。她半睁着眼，眼皮依旧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就在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冷冷的机械音——
　　“宿主，请注意，门外有人靠近。”
　　苏秧皱了皱眉，困意瞬间被打散了一半。
　　“什么人啊？”她嘟囔着，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未知，但建议迅速处理。”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听得苏秧直皱眉。
　　与此同时，苏秧也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最初只是轻轻的几下，但此刻却变得急促而响亮，像是敲门的人根本不打算给她多余的时间，力道甚至有些过猛，震得门框都轻微颤动。
　　“砰砰砰——”
　　苏秧彻底清醒了，脑海中仍回荡着系统的声音，眉头也随之拧得更紧。
　　她撑着身体坐起，动作却因昨晚的疲惫显得有些迟缓。刚准备起身，耳边又响起了低低的一声：“醒了？”
　　苏秧转头望去，便看到黎歌微微侧过脑袋，靠在床头，目光带着几分倦意地看着她。
　　她转头一看，黎歌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神懒散地看着她。虽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但目光却清醒得很，显然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你怎么不去开门？”苏秧瞪了她一眼。
　　黎歌伸了个懒腰，随意挑了挑眉：“谁知道找的是不是我？再说了，看你睡得那么香，懒得叫你。”
　　她说着，苏秧下意识就先将目光放到了她手臂包扎的纱布上。
　　白色纱布已经被染上了淡淡的红痕，触目惊心。苏秧的视线跟着落在黎歌的*伤口上，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的伤口渗血了！”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倦意被抛到一边。
　　“别大惊小怪的，我不觉得痛。”黎歌却不以为意，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先去看看门外是谁吧，敲得这么急。”
　　“砰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苏秧，开门！我带晶石来了！”
　　苏秧一愣，困意瞬间被赶得干干净净。她认出了那声音——是项梓。
　　她赶紧起身随手披了件外套，拖着拖鞋快步走到门口。黎歌显然也听出来项梓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只是一瞬，便跟着从床上缓缓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贯的从容，甚至还闲闲地扫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这天，真晴啊……
　　苏秧拉开门，果然看到项梓站在门外。
　　她手撑着门框，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身上沾了不少血污，大部分血迹已经干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蛇皮袋，里面隐约透出晶石散发的微光。袋口被绑得死死的，看见苏秧开门，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很快因身体的不适而消失。
　　“你这……”苏秧皱了皱眉，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衣服上的血迹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项梓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干涩，“只是你们炸过的地方太惨烈，我身上沾染的大多是那些丧尸溅出的血污，我本来是想洗干净再给你们带过来，但周围几乎找不到水源，实在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地方清理一下，所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公共浴室？”
　　担心两人误会，连忙道：“我可以出积分购买。”
　　苏秧一愣，随即点点头：“当然可以，你免费用。”
　　“谢谢，”项梓点头道：“我很快就洗干净给你们。”说完，尽量将袋子又提起来了些，生怕将两人的旅馆弄脏了。
　　“你另外两个同伴呢？”黎歌看着艰难将袋子拖到一楼公共浴室的项梓道。
　　“他们，”项梓顿了顿，随即道：“我担心基地对药品需求紧张，让他们先将药送回去了。”
　　实际上是罗文光和宣蓉蓉看到满地碎尸，和巨石压扁的残骸，便是一阵呕吐，项梓见他们两人干的不情不愿还偷偷将一些晶石藏起来，不仅帮不上忙，还惹得自己分心其他，这才让两人先将药品带回去。
　　但项梓并没有解释太多，说完便埋头开始洗刷晶石上的污垢。
　　黎歌拉了一把苏秧，将人拉回卧室道：“本来以为你这是桩亏本买卖，倒没想过让你碰到个愣头青，还真帮你把晶石捡回来了。”
　　苏秧当时太累，根本没想过用什么条件去制约三人，听了黎歌的话当即反应过来道：“你就压根不相信他们会帮我收晶石？”
　　黎歌耸了耸肩，“这不是让你撞见一个二傻子吗？”
　　苏秧后知后觉想到，其实就算项梓不替两人收集晶石，三人提着药包偷偷溜走，苏秧并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反倒是黎歌提回来的药品，才是真正能及时兑现的物资。
　　“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就准备等着看我笑话？”苏秧皱眉道：“亏我还…这么紧张你的伤口…在你眼里我也是个二傻子吗？”
　　黎歌心头一跳，知道玩笑开过了，难得有些慌张道：“不是…我没这么想…”
　　“黎歌，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第20章 旅馆建立二级安全区域
　　苏秧脸色微微有些冷，盯着黎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倒是说啊，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的手被黎歌抓住，想抽回来，但对方却握得牢牢的。
　　黎歌站在那里，一反平时无所谓的模样，神情认真得有些不太像她：“不是……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没别的意思。”她顿了顿，继续道：“当时时间紧迫，我不想耽误时间才……”
　　黎歌话音未落，苏秧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那熟悉的电子声让她微微一怔：
　　【叮——任务完成：建立二级安全区域，扩大旅馆安全范围。】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列出了任务详情和奖励内容：
　　【任务目标已达成：
　　目标区域——避难所周边300米内，确保无潜在威胁。
　　完成度：100%。
　　奖励内容：
　　1.500积分已发放至账户。
　　2.解锁基础防御模块（一级）：功能已自动部署，激活防御覆盖范围。】
　　苏秧呆了一瞬，脑海中系统界面上的数据飞快滚动，她目光落在上面，连黎歌的声音都自动屏蔽了。
　　明明刚完成巡查没多久，她本以为还需要几轮排查，没想到系统竟直接判定任务完成。
　　“基础防御模块？”苏秧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但随即松开，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黎歌见她不说话，脸色却慢慢缓和下来，便试探着松了口气，但心里依然有些紧张。她清了清嗓子，认真道：“苏秧，我刚才真不是有意逗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苏秧忽然回过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原本的不快已经被喜悦冲淡了大半。她撇了撇嘴：“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真的？”黎歌迟疑地问，试探中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嗯。”苏秧点点头，勉强维持着一副淡定的样子，但黎歌很快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像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愉悦。那种笑意轻得连苏秧自己都没察觉，但落在黎歌眼里，却像一阵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丝丝涟漪。
　　黎歌顿时松了口气，抿了抿唇，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她靠近了一些，忍不住轻声问：“你刚刚是在盯着什么发呆吗？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苏秧看了她一眼，却没回答，语气懒散地说道：“你猜啊。”
　　说完，视线再次落到系统界面，目光迅速落在了刚解锁的“基础防御模块（一级）”的详细介绍上。随着信息逐行浮现，她的视线逐渐聚焦，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原来，这套模块包含了一整套自动监控和预警机制，可以全天候扫描周边区域内的任何动静。一旦出现异常，系统会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同时，模块还配备了基础能量护盾功能，能够在短时间内为旅馆提供有限的区域保护，足以抵御一些突发威胁。
　　“这倒是……实用。”苏秧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感慨自己这两天的辛苦也算没有白费。
　　虽然奖励内容的实际功能比她预期的要简单，但至少在当前条件下，这套基础防御模块无疑是避难所急需的补强措施。想到这里，苏秧觉得之前的辛苦没有白费。
　　然而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系统界面突然再次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一条额外通知：
　　【友情提示：任务完成后目标区域已达到二级安全标准，但外围300米外可能存在未知威胁，建议宿主定期巡查并升级防御模块以确保区域稳定性。】
　　看着这条提示，苏秧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心又重新皱了起来。果然，没有绝对的安全，任务虽然完成，但这只是一时的结果，后续维护才是重点。
　　“还真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啊。”苏秧轻叹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界面右下角的积分显示——累计积分：1180。
　　看到这个数字，她眼神一亮，精神也振作了几分。
　　【当前积分：1180】
　　【宿主可解锁功能：二级旅馆升级（需要1000积分）】
　　“终于可以升级了……”她低声念叨，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苏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对系统下达了指令：“系统，马上升级旅馆到二级！”
　　【指令确认：二级旅馆升级即将开始，所需积分扣除1000，当前剩余积分：180。】
　　【正在进行旅馆升级……预计耗时10分钟，请宿主稍候。】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大地轻微的震动似水波般扩散开来。旅馆的墙壁和地板开始泛起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的生命力，像流动的能量一般，从每个角落缓缓涌出。光芒沿着地板向上攀爬，沿着墙体一路延伸，甚至连天花板的纹理都隐约被镀上了一层细腻的光辉。整个空间逐渐被笼罩在这神秘的变化之中。
　　此时，在大厅另一端，项梓正蹲在地上清洗一块晶石，专注地擦拭着表面的细小纹路。忽然，她察觉手中的晶石微微一颤，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四周。刚刚熟悉的环境却在不经意间变得有些陌生——墙壁的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显得更有质感，周围空间的轮廓也仿佛被重新勾勒。
　　“这是……？”项梓愣了一下，站起身环顾四周，神情中透着几分警觉，走到公共浴室的入口旁，发现原本狭窄的墙面向后拓展了一些，小小的公共浴室竟然多出了几个隔间，地板换成了防滑瓷砖，门框也似乎被重新设计过。
　　她伸出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墙体本身带着生命力一般。项梓眉头微皱，低声喃喃：“这是旅馆自己‘长大’了？”
　　与此时还在自语的项梓不同，站在苏秧房间中-央的黎歌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异样的波动。地面的轻微震动令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双腿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她迅速扫视四周，却发现并没有任何裂缝或坍塌的迹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又好奇的变化。
　　但很快，她发现旅馆的墙壁和地板并未因为震动出现裂缝，反而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这光芒犹如流水般从角落处缓缓蔓延，沿着墙体向上攀爬，逐渐覆盖了整个空间。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辉让房间里显得格外神秘，仿佛整栋建筑正经历着某种蜕变。
　　片刻之后，黎歌清楚地察觉到周围环境正在发生显著变化。墙体缓缓向外扩展，原本略显狭窄的房间正一点点变得宽敞，甚至连天花板的高度也抬升了不少，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确认自己并非在幻觉中。
　　更诡异的是，透过玻璃向外望去，旅馆周围的环境同样焕然一新。原本坑洼不平的土地被整平了，地面如同刚刚铺设完成的水泥路般平整光滑，连那些泥泞的痕迹也完全消失不见。门前的小路被延展得更加笔直宽敞，路边还多出了几盏崭新的路灯，因为现下还是白天，所以黎歌不确定这灯会不会发亮。但那崭新的设计和精致的做工让黎歌感到一种隐隐的震撼。
　　她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却又忍不住低声自语：“这地方……是被重塑了吗？”
　　苏秧不等白光彻底消失，便迫不及待点开系统界面查看升级详情：
　　【旅馆升级详情（2级）：】
　　1.旅馆面积扩展：房间数量增加至10间，可容纳更多幸存者。
　　2.基础设施升级：新增一间储藏室和一间餐厅，方便存储物资和用餐。
　　3.周边环境优化：旅馆周边300米范围内的基础设施强化，包括路灯安装、地面平整，以及植被修整。
　　4.安全等级提升：提升能量护盾至2级，覆盖旅馆范围内所有区域，防御能力提升50%。
　　【升级完成度：90%，剩余10%将在夜间自动优化完成。】
　　“不错嘛，功能还挺全面的。”苏秧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来之前旅馆让她清理周边的丧尸就是为了升级，虽然身体疲惫，但升级后的旅馆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空间扩展了，防御力提升了，连基础设施也焕然一新，这让她对未来的生存信心倍增。
　　就在苏秧查看系统界面的同时，旅馆内的震动悄然平息，伴随变化而来的光芒也逐渐黯淡，最终完全隐没。周围的一切似乎又回归了平静，黎歌看了一眼似乎又像是在发呆的苏秧，迟疑了一下，拉开房间门走出门外。
　　原本陈旧的墙壁和地板也已经焕发新生，那些过去发霉、斑驳的墙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干净的墙面，纹理清晰且充满质感。光滑的木质地板带着一丝温润的光泽，空荡荡的走廊里，竟然还多出了一道崭新的楼梯。黎歌走过去，将手放在木质的扶手上，只觉扶手光滑而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味，仿佛是刚建成不久。
　　黎歌缓缓走过去，试探性地将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木纹，忍不住低声喃喃：“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秧闻声跟着黎歌一起出来，看到黎歌站在楼梯前，嘴角弯了弯，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跟我说实话，这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黎歌顿了顿，又环顾了一圈，语气略带不安：“这地方……好像突然被重建了一样。”
　　苏秧转过身，朝黎歌的方向看去，学着黎歌之前的模样懒洋洋地耸耸肩，嘚瑟道：“正常，这只是我能力自然延伸的初步效果。”
　　黎歌一脸狐疑地看向苏秧：“什么叫能力自然延伸的初步效果？”
　　苏秧正和黎歌谈话，耳边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是项梓站在不远处，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还放了个人在浴室刷晶石，项梓看着两人身后的楼梯，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脸上写满了震惊。
　　苏秧愣了一下，心里暗骂自己被刚才的兴奋冲昏了头，竟然完全没有避开其他人再升级。
　　项梓的模样让她略有些尴尬，但很快便冷静下来，抬手捋了捋头发，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她心念一转，瞬间释然：旅馆升级后的变化本就无法隐藏，尤其是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今后若是打算真正经营下去，势必会有更多人注意到。既然如此，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刻意，与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坦坦荡荡地展现自己的强大。反正系统也说了，只要在旅馆里，她就是最强悍的存在！
　　想到这里，苏秧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些，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倨傲。
　　项梓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强忍着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但双脚却仿佛钉在原地一般挪不开步子，“这里……”项梓结结巴巴地开口，手指着公共浴室的方向，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这里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动静……你们到底怎么办到的？”
　　苏秧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准备开口随便敷衍两句，好把这事糊弄过去。可还没等她张嘴，黎歌却比她更快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解释。然后，她迈开步子朝项梓走去，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淡道：“如果想好好活着，就不要问不该问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桶冷水，将项梓所有的震惊和好奇瞬间浇灭。她的喉咙动了动，似乎还想追问些什么，可黎歌那冷淡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切断了她的话头。
　　项梓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这几个月虽然并没有和太多基地外的人接触，但她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是在那些顶尖组织中，也恐怕没人能做到眼前这样的地步。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的理解范围。
　　她呆愣了片刻，喉咙干涩得厉害，几乎是费力才挤出几个字：“我……我一直知道你们很强，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她的语气复杂得让人分不清是敬畏、忌惮，还是某种不安的混合体，“你们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苏秧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松：“知道我们强就好，记住这点就够了。”她说完，朝黎歌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为对方的配合感到满意。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时，苏秧的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
　　“叮——旅馆检测到新的客人靠近，是否接待？”
　　

第21章 你说食物可以买？
　　展炎三人一路走来，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腐臭的味道，似乎每一口呼吸都充满着不洁的沉重感。荒芜的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块与顽强生长的杂草，宛如从废墟中挣-扎而出的生命的痕迹。
　　原本可能是繁华街市的地方，如今却被一种厚重而压抑的沉默笼罩，犹如这片土地已经忘却了喧嚣与热闹的意义。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车胎印与裂缝交织纵横，仿佛记录着这座城市最后的挣-扎。废弃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四处，生锈的金属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红褐色光泽，宛如风化的骨骸。
　　两旁的建筑早已破损不堪，外墙脱落，墙体斑驳，黑褐色的石材和瓦片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侵蚀和风雨的摧残。
　　走在最前方的展炎低头查看路况，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脚步沉稳，小心地避开碎石堆积的地方，肩膀微微紧绷，随时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他不时回头看一眼李珂和林娇，低声提醒：“小心脚下，别分神。”
　　正当空气的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划破灰蒙蒙的天际，瞬间映亮了他们的眼前。那光辉短暂却耀眼，像是一颗流星穿过破碎的云层，又如一扇突然被打开的门，洒下片刻的希望。
　　展炎的脚步倏地停下，目光锁定在那一刹那，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到了吗？那道白光……”
　　李珂和林娇纷纷转过头，眼神中满是疑惑。林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到展炎身边，小声说道：“我也看到了，好像是个什么闪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信号弹？”
　　林娇抬手遮住额头，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展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清楚，要不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我。”
　　“等一下，我们跟你一起！”李珂紧张地说道，尽管语气坚定，目光却露出些许忐忑。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随身的背包带子。
　　林娇也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只有我们在这里……我有点害怕。”
　　展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终究点了点头：“好，那就跟紧我。”
　　三人沿着光消失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沉闷感便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息，仿佛连胸口的紧绷都随之松懈了几分。
　　虽然周围的景象却没有多少变化，依然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四处是风化的石块和倒塌的墙体。但脚下的路面开始显现些微不同，灰尘不再那么厚重，碎石的分布也变得稀疏。
　　“这地方有些不对劲……”李珂低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夹杂着隐隐的好奇。
　　展炎紧盯着前方，也发现了路面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坑洼变得平整，甚至露出了完整的水泥表面，这种干净的模样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这儿明明荒废很久了，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干净？”李珂忍不住开口，她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眼睛盯着前方的那条道路，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展炎抬眼看向前方，目光愈发凝重。他缓缓开口：“像是……被人打理过。可是这里明明荒废了这么久，怎么可能？”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前方的景象突然改变。远远地，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那座不远处的建筑上，犹如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将周围的阴霾驱散。
　　那座建筑并不高大，外墙涂成了一种温暖的金黄-色，阳光照射在墙面上，竟带着几分温暖的感觉。门前的路面被修整得极为平整，甚至能看到光洁的反射。
　　即便是远距离，他们也能清楚地看到，门前有几盏崭新的路灯，尽管白天没有开启，但那整齐的排列和清新的设计让他们感到一种不真实的震撼。
　　“这……这是什么地方？”李珂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显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娇轻轻拽住李珂的衣袖，低声问道：“姐姐，这地方……会不会是……避难所？”
　　展炎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谨慎。“看起来像个……旅馆？”
　　不远处的建筑大门口写着“阳光旅馆”四个字，字迹清晰，似乎每一笔都透着精致。对比周围的荒废环境，这座建筑显得格外出奇的整洁与温暖，仿佛是末日中的一抹阳光，令人不由得想靠近。
　　“我们进去看看？”李珂的声音有些犹豫，但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展炎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跟上。三人慢慢走近这座旅馆，步伐渐渐放缓，不敢贸然接近，但也无法抗拒内心的好奇。
　　他们一路走来，外面的世界灰蒙蒙一片，空气沉闷压抑，而这座建筑则如同被神奇的力量所保护，周围的环境似乎在它的存在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终于，三人站在了旅馆的大门前。
　　展炎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门。门在毫不费力间缓缓打开，伴随着一股温暖而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仿佛连身上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被驱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令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
　　门后的世界仿佛颠覆了他们对末日的想象，就像是回到了灾难发生之前。
　　大厅里干净整洁，地面光滑，墙壁涂得如新，空气清新，完全没有外面那股腐朽的味道。窗外的光线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暖感。
　　这样的画面，与他们刚经历的风沙和废墟，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展炎的眉头再次皱起，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确认这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否真实存在。他低声自语道：“这……真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吗？”
　　就在三人错愕之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大厅里的短暂沉默：“欢迎来到阳光旅馆。”
　　展炎猛然抬头，目光警觉地锁定声音的来源。他身后的两人也微微一震，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一步。
　　此时，一道身影从大厅另一端走来。苏秧听到系统提示音后，便快步走向门口，脸上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招呼道：“欢迎光临！这里是‘阳光旅馆’，我是这里的老板苏秧！”
　　那笑容温暖真挚，甚至让人觉得，末日的绝望似乎无法侵染到她身上。
　　升级后的旅馆增加了许多房间，她正愁怎么把这些空闲房间利用起来多赚些积分呢！刚刚她在系统界面看到，旅馆升到三-级需要整整5000积分，听起来很遥远，但多接待几个客人，这目标或许就能快一点实现了。
　　她看着走进来的三个客人，为首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夹克，夹克上沾满了风沙和泥土。他眉头紧锁，一副习惯性警觉的模样，目光在旅馆门口扫视了一圈。
　　他旁边的年轻女人容貌清秀，眉眼间有几分柔和，但双唇干裂，明显是长时间缺乏休整的结果。她的手臂上挽着一个年纪更轻的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袖口明显太长，遮住了她的手指。女孩眼神中藏着一丝怯意，仿佛随时准备逃跑，但在靠近身旁女人时，又露出了些许依赖的神色。
　　“欢迎光临！”苏秧再次热情地招呼，笑容中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切感。她站在光线下，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温暖，仿佛是这个荒芜世界中的一道光。
　　展炎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警惕地问道：“你们这……一直都开着？”他的声音低沉，略微沙哑，像是长期缺水和疲惫所致。
　　“当然，我们一直欢迎客人。”苏秧点头答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来了三位潜在的客人，她心里盘算着升级所需的积分，觉得目标似乎没那么遥远了。
　　她的目光转向男人身后的两个女人，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加轻缓：“看得出来，你们一路走过来一定很辛苦吧？不如进来坐坐，我这里有干净的水和食物，还有温暖的房间。”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担心，这里绝对安全。”
　　展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分析她话中的真实性。他转头与身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女孩抿了抿嘴唇，低声说：“炎哥，这里……看起来好像真的没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看得出他们都心生动摇。
　　“是啊，”清秀女人点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犹豫，“我们……”
　　“先进去再说。”展炎最终打断了她，语气低而坚定。他将身后的两人护在身侧，迈步走入旅馆的大厅。
　　毕竟，眼前的这片“阳光”实在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苏秧见三人已经跨过门槛，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起来。
　　她做了个“请跟我来”的手势，带着他们朝大厅中-央走去，边走边简洁地介绍道：“我们这儿的房间分为单人间和套房。
　　一楼右边是两间套房，其中一间是我自己住的，另一间空着。左边则是三间单人房，套房每晚80积分，单人间是50积分。如果需要入住，需要先用晶石充值——一颗普通晶石能兑换100积分。”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似乎完全没考虑眼前的三人是否负担得起。
　　但她留意到，展炎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身旁的年轻女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似乎对积分与晶石的概念并不太熟悉。
　　而最年轻的女孩则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套，抿着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着几分难掩的渴-望。
　　当苏秧补充道“套房虽然贵一点，但都有独立浴室，还有干净的水可以使用”时，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即使展炎刻意掩饰，微微瞪大的双眼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那清秀的年轻女人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浴室？真的能用水洗澡？”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怀疑与一丝希冀。
　　苏秧点点头，语气轻松地回应：“当然，不然怎么叫‘阳光旅馆’呢？我们开旅馆，基本的服务自然要保障的。对了，水是循环处理过的，绝对干净，完全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年轻女孩眼中的怯意终于被打破，她抬起头望着苏秧，嘴唇动了动。苏秧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没等对方开口，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们这里绝对安全，不会随便赶客人走。”
　　一旁的项梓默默注视着三人，手指在衣角上轻轻搓动，神情复杂。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抱着胳膊的女孩身上，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的场景。如果那时杨队选择留下，而不是带着大家冒险执行任务，是不是结局会完全不同？
　　或许，他们也能在这里洗个热水澡，休整几天，不至于……想到这里，项梓的目光沉了几分，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展炎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最终开口打破了沉寂：“可以先看看房间吗？”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但比之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当然可以，”苏秧微笑着回应，转身领着三人朝走廊走去，“跟我来吧，我带你们看看单人间和套房，你们可以根据需求选择。这里的门锁都是电子感应的，保证私密和安全。”
　　她边走边回头补充：“房间的使用积分会在入住时扣除，其他服务比如热水、饮料和食物，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充值积分。你们放心，价格都很公道。”
　　苏秧带着三人往走廊深处走去，话音刚落，正准备进一步介绍房间设施，却听见身后展炎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刚说……有食物？可以买！”他的声音低沉，但明显带着一丝不稳。他立刻将手伸-进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摸出几颗普通晶石放在掌心，抬头看向苏秧：“这些……够吗？”
　　苏秧扫了一眼，微笑着点头：“当然够了，一颗晶石就能兑换100积分，咱们的盒饭只要30积分一份，其他菜品也很实惠。如果三个人一起吃，估计一颗晶石就能搞定。”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展炎将晶石攥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郑重地开口：“好，不用看了，请帮我们办理入住。”
　　苏秧点了点头，心里暗自一笑——果然，食物就是末世最好的招牌。
　　

第22章 特殊的客人
　　苏秧站在走廊尽头，指了指右侧墙边摆放的一台银灰色自动售饭机，操作面板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现代化。她拍了拍机器的外壳，笑容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们旅馆的自动售饭机，操作很简单，用积分卡刷一下，菜单会显示在屏幕上，你们选好想吃的菜，点击确认，大约一分钟就能取餐。”
　　李珂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谨慎。她小心翼翼地将刚刚用晶石充值的积分卡靠近感应区。随着屏幕亮起，菜单上的菜品依次显示。她快速扫了一眼菜单，选择了一份普通盒饭。屏幕上立刻跳出一道绿色的确认提示音。*不久，一个简洁的餐盒从机器下方的托盘中缓缓滑出。
　　李珂轻轻捧起饭盒，包装干净整洁，薄薄的塑料上还有热气凝成的雾气。她端详片刻，随即低声道：“这么方便的东西，之前怎么从没见过……”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娇站在李珂旁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仰头看了一眼苏秧，眼里透着些许期盼和局促：“我……我也能试试吗？”
　　苏秧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跟着刚才的步骤就行。别紧张，很简单的。”
　　林娇咬了咬嘴唇，拿出自己的积分卡，学着李珂的样子将卡放到感应区。屏幕再次亮起，清晰地显示出剩余积分和菜单列表。她犹豫片刻，最终也选择了一份普通盒饭。当饭盒从机器中滑出时，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新奇又满足的神情，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餐盒退到一旁。
　　站在后面的展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售饭机上停留片刻，随即抬手将积分卡再次插-入机器。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余额显示为：160积分。这点积分，是他们现在所有的积蓄。
　　展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伸手点了一份白米饭。屏幕确认的声音响起，机器缓缓运作。很快，一个装着简单米饭的盒子被推出。他拿起饭盒，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李珂和林娇手里的饭盒，却什么也没说。
　　几人回到前台，展炎沉思片刻，随后看向苏秧，语气简洁而果断：“我们要一间套房和一间单人房。”
　　苏秧点点头，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一番，将两张房卡递了过去：“套房在一楼走廊尽头，单人房在左边。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展炎接过房卡，低头看了看上面的房号，“102”“103”清晰地印在卡面上。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那张写着“102”的房卡，力道轻重不一，像是在无声地泄露着内心的复杂情绪。随后，他把两张房卡摊在手掌上，看了几秒，又轻轻地将它们合在一起，翻转过来再看了一眼，显然在犹豫。
　　他的目光扫向李珂，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仿佛怕被她看出什么似的。然后，他看了看林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最终将“102”的房卡递给了李珂，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要不，你带林娇住套房吧，套房有厕所，方便你们洗漱。我住单间就行。”
　　李珂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犹豫。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展炎独处了，尽管展炎语气平静，但那下意识的迟疑和目光的闪避，隐约觉得他也许是想和自己单独相处，或者说是一种未言明的期待。但想到这个旅馆里应该算是安全的，心中有了些许动摇。
　　她低声提议：“要不……娇娇，你住单人间，我和你姐夫住套房？”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试探，语气小心翼翼。
　　林娇抿了抿嘴唇，手指捏着饭盒的边缘微微发颤。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明显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她低声抗议道：“可是……可是我一个人住，我怕……”
　　展炎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显然猜到了林娇的回答。李珂见状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娇娇，听话。你看，这里有水有电还有饭吃，已经比外面强太多了。只是一晚而已，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接你。”
　　林娇的眼圈微微一红，但她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林娇咬着嘴唇，最终低声应了一句：“好吧……那我等会能不能去你们房间洗澡？”
　　“当然可以。”李珂松了口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中多了几分安抚，“放心吧，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几人分开走向各自的房间。林娇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瘦小，她一步三回头，手里捧着饭盒，走进了单人房。李珂站在套房门口，望着林娇关上房门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展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别担心，这地方应该没问题。让她学会独立点，也好。”
　　李珂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开套房的门走了进去。
　　黎歌倚在墙边，手里握着半杯温热的水，目光跟随着苏秧的一举一动。她看着苏秧耐心地给新来的三人讲解自动售饭机的操作方法，又不厌其烦地解答他们的疑问，甚至在三人离开时还特意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那副认真负责的模样让黎歌一时有些出神。
　　餐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三人拿着简单的盒饭回了房间。空气中只剩下微弱的脚步声远去的回响，以及自动售饭机偶尔传来的机械嗡鸣声。
　　项梓站在一旁，神色间似乎有些挣-扎，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苏秧，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亲自接待这些人？不觉得……累吗？”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累啊，但有人总得做。这是我的地方，我不上，谁上？”
　　黎歌垂眸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杯沿触碰唇边的温度有些微凉。她并不意外苏秧的回答，只是眼神在苏秧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悄无声息地移开。
　　项梓却皱了皱眉：“可总有些人会不守规矩，或者说……”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总有些人会把这里当成目标，想要控制、掠夺。”
　　苏秧依旧笑着，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笃定且轻松：“我当然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他们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她随手指了指旅馆的入口，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旅馆的安全机制加上我的能力，不是他们能轻易打破的。”
　　项梓沉默了一会儿，从这两天的接触她也承认苏秧说得没错，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可你明明可以更安全一点，藏着自己的能力，一样能活得很好。”
　　这一次，苏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窗外的绿色。片刻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调放缓了几分：“你也经历过那些艰难的日子，不是吗？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始终够不到。”她顿了顿，转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更何况，我喜欢这里热闹一点，有人来，有人走，有笑声，也有目标。藏着躲着的日子……太孤单了。”
　　黎歌始终没有开口，她的目光低垂，手指在水杯的边缘轻轻摩挲，她始终觉得苏秧太过乐观，从灾难发生后第一次遇见苏秧开始，但恰恰是这份乐观让她和旁人不一样。
　　苏秧看了眼系统刚刚的积分进账，升级之后她只剩下180积分，加上刚刚三人消费的145积分，一共是325积分，见项梓愣神，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项梓，“好了，说正事吧，让你洗的晶石呢？别以为在这儿跟我套近乎，我就不跟你算账了。”
　　项梓被她突然的话语怼得一愣，支吾着似乎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半天没说出话来。
　　黎歌抬头看着苏秧嘴角扬起的笑意，朝身边的项梓道：“你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该说的我早就跟她说过了，要是她能改，你现在早就是死人了。”
　　项梓听到黎歌的话，脸色微微一僵，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情绪。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道：“马上就洗好了，我拿给你。”她说话一如既往的简洁干脆，不多费一个字，语气却意外的认真，带着一种“不拖延，不争辩”的实诚。
　　苏秧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靠在柜台边，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着木质的边缘，语气随意又调侃：“还挺有效率啊，行吧，别让我等太久，不然利息可得翻倍。”说到“利息”两个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调，像是故意要逗项梓。
　　项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朝公共浴室的方向走去。黎歌目送着她的背影，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温水，视线又移回到苏秧身上，语气夹杂着几分无奈：“你看吧，正常人都劝你别这么干。”
　　“那就当我，是非常之人吧！”苏秧轻笑一声，眼角微微上挑，语气漫不经心。她缓缓站直了身子，手指敲了敲柜台边缘，将头偏向门口的位置。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一收，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这位客人，您在这里听了好一会了，是准备住店呢？还是让我送你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黎歌便皱起眉头，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然而那里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黎歌放下水杯，警惕地盯着苏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在跟谁说话？”
　　苏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她伸出手，指向门口的一片虚空，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你们……都没看见她吗？”
　　黎歌闻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她强压住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仔细地看了门口几秒，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苏秧，你是不是没睡醒？哪儿有什么‘她’？门口连个影子都没有。”
　　“别开玩笑，”苏秧声音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她就在那儿，白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正冲着我笑呢。”她的指尖微微颤动，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看错。
　　还不等黎歌开口驳斥，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波动，像是一阵轻风从她脸颊掠过。黎歌愣了一下，转头四顾，却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这股波动在苏秧眼里却清晰得近乎真实。
　　就在下一瞬间，一个清晰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寂静：“天哪！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
　　黎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吓得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秧的方向。
　　谷星一脸激动，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故人一般，猛地向苏秧扑了过去，虽然黎歌什么都看不到，但苏秧却是被吓得猛地一个激灵，迅速往旁边一闪，顺势躲到了黎歌的身后，双手紧紧抓住黎歌的腰，把自己“藏”了起来。
　　“哎哎哎！别乱来啊，你离我远点！”苏秧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原本一贯的轻松和从容此刻全然不见，显得格外狼狈。
　　黎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身体僵了一下，明显感到贴在身后的温热触感和苏秧紧扣住她腰间的双手。她的第一反应是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在下一秒察觉到苏秧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从她身上传来的些许不安和紧张。黎歌眉头微皱，心里闪过一丝别扭，脸颊甚至泛起了一点细不可察的红意，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苏秧的恶作剧，但她什么也没说，手先一步伸向了腰间。
　　只听见“唰”地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被黎歌拔出，她微微侧身，将苏秧护在身后，动作干净利落而不容置疑。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苏秧按在她腰间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别怕。”
　　谷星被她这一闪躲搞得愣了一下，连忙站住脚步，后退了两步，满脸委屈又激动：“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有一个人能看见我吗？”
　　“等一下，你是人是鬼啊？”苏秧探出半个脑袋，语气里多了几分戒备，她的视线在虚空中打量着，像是在寻找对方的具体位置。
　　黎歌侧脸观察着苏秧的视线，匕首在手指间微微一转，刃尖不动声色地对准了苏秧视线所在的方向。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语气冷静而低沉：“苏秧，她在你说的哪儿？”
　　苏秧在黎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小声嘟囔：“就……就在那儿，她刚才还扑过来了。”
　　此时，苏秧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机械音，是系统的冷静提示：“宿主眼前目标为正常能量体，请选择是否接待入住。”
　　苏秧嘴角一抽，在脑海里回应道：“正常能量体？那她是活人吧？”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又机械。
　　听到对方是人，苏秧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一-大半。她慢慢将手从黎歌的腰间放了下来，顺手拍了拍黎歌的肩膀：“没事，没事，对方是人，就是情况有点儿特殊。”
　　黎歌微微一愣，余光扫过苏秧放下的手，眉头却依然紧皱，语气依旧冷硬：“人？你确定？”她手中的匕首并未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苏秧轻轻‘嗯’了一声，说着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起头，重新看向那片空气中站着的谷星，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你的……异能？”
　　谷星听到这话，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取代。她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垂下了头，像是在整理情绪，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掩藏不住的孤独和无奈：“自从那场灾难发生后，我就变成了这样。透明的……像空气一样，没人能看见我。虽然靠这个‘状态’活了下来，可再也没人和我说话，没人看得见我。整个世界，就像是把我遗忘了一样……”
　　她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孤独，黎歌的目光在苏秧和空气之间来回扫动，手中的匕首依然稳稳地握着，带着几分不信任：“苏秧，你确定这个‘人’……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了吗？”
　　苏秧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带点无奈的弧度，轻轻耸了耸肩：“她啊，应该不构成威胁吧。就是有点儿……嗯，特殊。”说着，她从黎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谷星挑了挑眉，目光多了几分打量：“现在她就在我们面前，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第23章 记仇是好词，我收下了
　　苏秧一边朝谷星的方向走去，一边打量着那白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随之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嫌弃的嘟囔：“你就不能稍微打理一下自己吗？这一身白衣，再加上披头散发的样子......要是晚上见到，真的会吓死我。”
　　谷星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拽起一缕头发，轻轻捻着：“呃，我也没什么条件打理……而且我想着也没人看得见我，打扮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苏秧挑了挑眉，双手环胸，眉宇间写满了无奈，步子却越发干脆地靠近了几分：“没人看得见是没人看得见，可万一有人能看见呢？比如现在——”说着，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条落满灰尘的小凳子上。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抓住凳子腿，一边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凳面上的灰尘，一边继续念叨，“先坐吧，咱们好好聊聊。你站着晃来晃去的，我看着都头晕。”
　　谷星愣了片刻，似乎很久没人跟她说过这么多话了，迟疑了几秒才低声说了句“谢谢”，动作拘谨地在凳子上坐下。她坐得很小心，似乎害怕弄脏什么，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
　　苏秧看了她一眼，拉着黎歌干脆利落地坐到了谷星对面，摆了摆手：“来，你先把头发撩起来，咱们说正事儿。披头散发的，我看着心里慌。”
　　谷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长发：“撩起来？呃……你确定这样不会更奇怪？”
　　“放心吧，至少比现在好。”苏秧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劝一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你有没有皮筋？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
　　谷谷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秧会如此认真地关心这种小事，轻声道：“我有的……”她抿了抿唇，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皮筋，熟练地抬起双手，将一头凌乱的长发慢吞吞地往耳后撩去。长发撩起后，她的脸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下，苍白的肤色和过分精致的五官形成一种不真实的对比，像一幅从古画中走出的肖像。
　　苏秧双眼微微一亮，上下打量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嗯，不错，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嘛非要用头发挡着？现在这样看着，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旁的黎歌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嘀咕道：“碰到这种怪事，也就你还能有空欣赏……”她的目光依旧紧锁在空气中“谷星”的方向，眉头紧蹙，眼底带着浓浓的不安，却没有再出声打断。
　　苏秧却像没听到黎歌的嘀咕似的，双手环胸，语气依旧随意：“好了，现在这样顺眼多了。你说你经历了什么灾难之后变成了现在这样，那我就好奇了，为什么连你的衣服和你碰过的东西也能跟着一起透明？难不成……你这些日子都没换过衣服吗？也没洗过澡？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几个月没洗漱的模样，那不得臭了吗？”
　　谷星微微一怔，似是被苏秧直接的问题弄得有些尴尬，但随即，她的眼神暗了下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只要是我接触过的东西，时间一长就会变得透明。可是，一旦我离开它们，它们没过多久又会恢复原样……”
　　“这么说，那些东西只在你周围‘隐身’？”苏秧歪着头，有点兴趣盎然地追问。
　　谷星愣了一下，像是从未想过这种办法，但很快，她的神色又变得灰暗，轻声说道：“可……谁会真的停下来耐心看一张‘鬼’留下的纸条？别说沟通了，可能连碰都不敢碰吧。”
　　苏秧将谷星的话简要地转述给黎歌。黎歌皱了皱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喃喃自语：“如果换做是我，确实没心思细看，只想着赶紧跑远点……”
　　苏秧也没再深究，而是直接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么晃荡下去吧。”
　　谷星闻言，微微抬头看了苏秧一眼。她的目光中透着犹疑，仿佛在试探眼前的人是否真心可信。她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开，又像是许久压抑的情绪被无声地泄露出来。
　　“我……我只是想找个人能看见我，能跟我说说话，哪怕就这么聊一会儿也好。”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伤。
　　苏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你也别太沮丧了，既然现在我能看见你，那就说明事情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对吧？”
　　谷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那光芒虽微弱，却像是黑暗中的烛火，带着一点难得的温暖：“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了。”苏秧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试图缓和对方紧绷的情绪，“你可以选择住在我们旅馆。不过刚刚你应该也听我说过了，我们这儿住店是要支付积分的。”
　　谷星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我有！我有很多这种晶石！”
　　苏秧闻言，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哦？”但想到对方特殊的情况，获取晶石确实不难，“那你不如就先住下吧，”苏秧语气平静，“以后我再帮你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谷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嗯……但是这些东西很重，我一般不会随身带着。”
　　“那好，你先去取晶石，”苏秧轻松地挥了挥手，“我们这儿随时欢迎你来办理入住。”
　　谷星听到苏秧的回应，显得有些急切：“那你能不能……先留一间房给我？我真的很想有个地方可以待着，哪怕是暂时的。”
　　苏秧看着她狼狈却又带着些许期待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行，我会给你留着。”
　　谷星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秧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行了，别客气，快去吧。白天比晚上要安全一点，别耽搁太久。”
　　谷星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瞬后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解释，其实对她来说，白天和晚上并没有多大区别，但她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温暖的话语了。她感激地看了苏秧一眼，随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秧跟着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微微侧身让谷星出去，同时轻声说道：“路上小心点。”
　　谷星站在门外，回头深深地看了苏秧一眼：“谢谢你……真的谢谢。”
　　苏秧笑了笑，抬手挥了挥：“别多想，赶紧去吧，说不定也有其他人能看见你。别被人盯上了。”
　　谷星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快步离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阳光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安宁感。
　　苏秧站在门口目送了一会儿，直到彻底看不见谷星的身影，才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大厅的苏秧正准备倒杯水，却听见一旁的黎歌忍不住开口：“要不是我认识你，知道你这人没什么艺术天赋，我真怀疑你刚刚在演戏。”
　　苏秧笑了笑，耸了耸肩：“我哪有那么好的演技。”她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黎歌愣了一下，没有接话。现在活着的人，又有谁不可怜呢？这些压-在心底的情绪，她并不想带到旅馆里，于是改口道：“你这儿改造之后，二楼还没看呢？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好啊！”苏秧立刻应声，眼里多了几分期待。系统之前提到旅馆新添了一间餐厅，她刚刚忙着接待客人还没来得及查看，于是，她一把拉住黎歌的手，便兴致勃勃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苏秧推了推黎歌的肩膀，把她往前一送，笑着说道：“你先走，我在后面给你壮胆！”
　　黎歌停下脚步，回头睨了她一眼，眉梢微挑：“怎么，你还怕有鬼啊？”
　　苏秧嘴角的笑意不减，轻快地回了一句：“刚刚你不也怕吗？”她说完继续催促道：“好了，你胆子大，你先走。”
　　黎歌微微皱眉，但终究没有挣脱苏秧的手，任由她推着上了楼。见楼上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走廊上，竟让人觉得意外的温馨，苏秧彻底放心走到了黎歌前面。
　　“你就不能走路轻一点？非得闹出点动静来才甘心？”苏秧走得快，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
　　“人不闹出点动静，不就是死人？”苏秧在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眨了眨眼，“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黎歌刚想说自己没说过，但想到之前喊苏秧加班的时候，好像的确是这么开过玩笑，瞬间被噎了一下，“你还真是……记仇。”黎歌跟在她身后，语气轻淡，却听不出情绪。
　　“记仇是好词，我收下了。”苏秧回头笑道，然后指了指尽头的一间房，“那间屋子估计就是餐厅，诶，这门上怎么还挂着正在装修的牌子，黎歌你快想想想吃些什么，说不定明天餐厅就能上......”
　　东区B3基地外的风沙漫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杀的寒意。罗文光和宣萱萱满身疲惫地踏入基地的大门，防护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像是一种结束，也像是另一种开端。
　　基地的走廊灯光昏暗，霓虹灯牌上闪烁着“B3东区”几个字，字母的光亮时断时续，映得宣萱萱的脸色更加疲倦。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回头低声催促：“罗文光，咱们动作得快点。冯主管向来对药品的事最上心，可别耽搁了。”
　　罗文光的表情看似平静，实则掩藏着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肩上沉重的包，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他点了点头，语气低缓却透着急切：“知道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基地负责人冯靖的办公室门前。罗文光犹豫了一下，抬手正准备敲门，却听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喝：“进来！”
　　推门而入，冯靖正站在办公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一张区域地图，显然在为某件事苦思冥想。他的目光抬起，锐利如刀地扫过两人：“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宣萱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文光，后者立刻挺直了背，语气略显沉重地开口：“主管，我们这次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旅馆。”
　　“旅馆？”冯靖微微挑眉，语气中透着一丝怀疑，“具体点。”
　　罗文光清了清嗓子，眼神中藏着一点谨慎：“那旅馆看着破破烂烂的，外面还有丧尸在徘徊，但里面却出奇干净。灯光、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食物和水储备。我们带了一部分回来，可是……”他顿了顿，抬眼偷偷打量冯靖的神色，接着低声道，“途中-出了些意外......”
　　冯靖的眉头瞬间皱起，目光冷冽如冰：“意外？”
　　宣萱萱赶忙补充，语气带着些许慌乱：“主管，是这样的。路上我们遭遇了一波丧尸围攻，情况很危急。杨队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牺牲了。”
　　听到这话，冯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两人继续说下去。
　　罗文光略显局促地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已经想好将丧尸引到那家诡异的旅馆再脱身，可项梓——她当时突然坚持要绕路，说能找到更安全的路径，结果……”他咬了咬牙，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不仅耽误了撤离时间，把我和蓉蓉的体力都消耗了，最后还把一部分药品给了旅馆里的人。她说是换取他们的帮助，可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冯靖的眼神越发冰冷：“药品是基地的命脉，谁允许你们擅自决定这种事？”
　　“主管，我们当时也反对了，但项梓……”罗文光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随后垂下头，“她一意孤行，根本不听我们的......结果......”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次的责任主要在她身上，但我们当时看在杨队最器重她，为了杨队，我们也没有起到劝阻的义务，我们也有责任，还请主管一并责罚！”
　　宣萱萱连忙附和：“主管，我们是真的尽力了。为了尽快把剩下的药带回来，我们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
　　冯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眯着眼睛道：“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项梓人呢？”
　　罗文光微微一僵，随即低声道：“她……还留在旅馆。说是要帮里面的人处理丧尸，应该很快会回来。”
　　冯靖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她倒是自作主张得很。既然如此，从今天起，搜寻药品的任务就由你们两人负责。我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结果，听明白了吗？”
　　罗文光立刻点头，脸上挂着一抹谄媚的笑：“明白了，主管。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让您失望。”
　　宣萱萱也附和道：“对，我们一定加倍努力，把之前的失误弥补回来。”
　　冯靖收回视线，挥了挥手：“药品清点后交给医疗组。至于那旅馆的事，我会派人去查，你们暂时别接近。滚吧。”
　　两人连声答应，低头退了出去。走廊里，宣萱萱长出一口气，低声嘟囔：“幸亏事先把话编好了，不然真被项梓反咬一口，咱们就麻烦了。”
　　罗文光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她不是爱逞能吗？这一路上本来就是都听她的。药品丢了，责任总要有人担，难不成你想替她扛下来？人家说不定还不领情呢。”
　　宣萱萱皱了皱眉，语气略带迟疑：“你说……冯主管真的会放过她吗？”
　　罗文光眼中透出一丝寒意：“那就看她有没有自知之明了。反正我们已经尽力‘护着’她了，她要是还闹，那就是自找麻烦。
　　宣萱萱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愿不会吧。总之，先把药品交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第24章 黎歌她凭什么啊！苏秧不服
　　项梓将晶石洗净后递给苏秧，天色早已转黑。晶石在她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她略显苍白的脸映得更加冷清。她低垂着头，沉默无言地把晶石递过去，动作带着几分疏离，并不愿与苏秧和黎歌两人多作交流。
　　苏秧接过晶石，触-手微凉，目光立刻就被那熠熠生辉的光芒所吸引。36枚晶石整齐地堆在一起，几乎能填满整个掌心，每一颗都仿佛一小片夜空的碎片。她不由得扬起嘴角，雄心勃勃的在心里攥紧小拳头：这一单，几乎让她的旅馆从百元户跃升至千元户，再攒上一些，距离升级三-级旅馆的目标指日可待。
　　正当她激动着，准备说些什么话时，抬头却看到项梓已然转身离开，双腿都已经要迈出旅馆的门口，“项……”苏秧刚喊了一声，话音还未出口，黎歌的声音已经冷淡地打断：“别喊了，人家估计想和我们保持距离。”
　　项梓的脚步顿了顿，鞋底擦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松开木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苏秧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你怎么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苏秧转头看向黎歌。
　　黎歌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圈，玻璃杯被她推来推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闻言抬起头，挑了挑眉：抬头挑眉：“哦？那你说我该怎么做？追出去拽着她的手，眼含热泪地说‘别走，留下来陪我们’？”
　　苏秧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只是觉得项梓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冷漠的人。”
　　黎歌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像是羽毛扫过，又带点讥诮的味道：“你觉得？苏老板，你是不是看谁都像好人？”她侧了侧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
　　苏秧被怼得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只能抱着手臂往柜台上一靠，做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行行行，我不和你说了。”话是这么说，可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黎歌也不懂苏秧怎么末世了还能这么好心，或者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黎歌看了看她的表情，瞥了眼木门，“我说，你这门还是木的？不能换个结实点的吗？丧尸来了就这玩意儿，睡觉睡得多不安心啊！”
　　“它至少现在不吱呀乱响了好吗！”苏秧被她数落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们平头百姓哪有你们这种富贵病，现在能有个门就不错了！”
　　“我本来是打算去基地的，现在留在你这儿，难道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许提？”黎歌坐在一旁，看着她抓狂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但语气依旧冷淡，“哎，也不知道是谁，还说要合作来着，苏老板这么做生意不行吧？”
　　说到这儿，苏秧忽然正了正脸色，目光认真起来：“行了，我找办法改，总成吧......我总听项梓他们提基地的事，这基地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呗。”
　　黎歌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苏秧脸上转了一圈，随后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基地其实就是幸存者聚集地，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后，通过卫星广播向民众发布了灾后救援基地的信息，所有救援基地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布，每个方位又按照规模大小分为A到E五个等级。E级基地最小，大概只容纳100人左右；D级500人；C级1000人；B级5000人；而A-级基地则能容纳上万人。”她顿了顿，语气淡然，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每个基地后面还会加一个数字，用来标记它在该区域内的具体编号。比如我这次想去的东区B3基地，就是东区规模排名第三的大型基地。”
　　苏秧听得入神，微微点了点头，显然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系统化的分布信息，忍不住追问：“那你说的东区B3基地，算大了吗？”
　　“当然算大的了。”黎歌轻轻挑了下眉，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些许敬畏，“5000人规模，在末世这样的环境下，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像我们这样的独立据点，要是被丧尸潮冲击，恐怕......”撑不过一-夜几个字被她生生咽了下去，苏秧这地方诡异的很，想到对方记仇的性子，改口道：“像B3基地那种地方，有稳定的食物供给、防御工事、还有专业的武装团队，一般丧尸群还是能够防御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的黑暗，补充道：“项梓看起来身手不差，估计八成是从那里来的。”
　　苏秧听了这话，视线不自觉地转向门口，那扇玻璃门已经完全合拢，外面的冷风拍打着门框，发出细微的响声。她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如果她真是B3基地的人，那她们为什么要把丧尸引到我们这儿来，那么大规模的基地清理起来应该不难吧？”
　　黎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声音淡得像飘散在空气中的灰尘：“谁知道呢，末世里，人心比丧尸复杂多了。她们要是真是东区B3基地的，那也好，那么大一个基地，应该看不上我们这儿这个小破据点吧。”
　　苏秧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几枚晶石，她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心思却早已飘远了。虽然项梓的态度看起来冷淡疏离，言语寥寥，但她心里却不觉得对方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相反，她对项梓的印象还算不错，觉得她离开时那匆忙的脚步和未曾回头的背影，倒像是出于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想到项梓昨晚一-夜没合眼，还坚持清洗晶石的样子，那双因为冰冷的水而冻得通红的手，以及她倔强却疲惫的眼神，越发觉得自己想对了，不禁叹了口气。
　　“你藏得够隐蔽啊，居然连政-府发布的救援信息都没关注到？”黎歌低声嘀咕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目光斜斜地扫了苏秧一眼。
　　苏秧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愣了一下：“谁会无缘无故在家买广播啊！末世之前我连电视都懒得开好吧！”随即回过神来，白了黎歌一眼：“不过话说回来，项梓说得对，事情不能全让我一个人干了。你要是这么闲着没事干，就去把二楼的卫生打扫一下。”
　　黎歌闻言挑了挑眉，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佯装无辜地说道：“我就是这么对待伤员的？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左手不是好的吗？”苏秧一本正经地答道，理所当然得让黎歌差点呛到。
　　夜风凛冽，项梓步伐匆匆，直到走出百米之外才终于停了下来。她背靠着一面冰冷的石墙，双手捂住脸，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试图压抑某种情绪。风从衣领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动身离去。她抬起头，视线回望，目光在黑暗中锁定了那扇窗——旅馆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温暖却微弱，像是这无边死寂中的唯一光源。
　　她静静地望着，眸色晦暗，眼底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依恋。窗内的身影在灯光映照下模糊成剪影，但那身影就像这光本身，虽然微弱，却不曾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项梓终于垂下视线，双手插-进口袋，步伐渐渐放缓。她踩着风，沉入夜色，最终，身影被黑暗彻底吞没。
　　苏秧双手撑着脸颊，眼神无神地盯着大堂门口，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门外的寒风时不时卷进来，掀起一丝凉意，她忍不住抱紧了胳膊，往身上拢了拢已经显得有些单薄的外套。本来她想着等谷星取完晶石回来办理入住后再关门，但左等右等也没见人影，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烦闷，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人今天到底还来不来啊？”
　　“还没关门呢？”黎歌从二楼慢悠悠地下来了，肩膀上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倦，但她的步伐却稳当，动作也不显得狼狈。她瞥了苏秧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这旅馆的生意不太好啊。”
　　苏秧抬起头，见到黎歌，懒懒地回了一句：“是啊，月入三千五，命比咖啡苦，我这儿连三千五都没有。”
　　黎歌闻言笑了笑，缓缓走到柜台边，靠着一侧站定：“说不定人家遇到什么事耽搁了。现在外面不太平，半路上出点状况很正常。”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秧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不过这门总不能一直开着不管，总得有人守着。要是有电视就好了，看点东西还能解闷。”她说着，随手戳了戳面前的系统界面，突然注意到右下角的人物面板上多了两个闪烁的数字。
　　苏秧一下子清醒了，连忙坐直身子，瞪着那行字，指着屏幕问系统：“喂，喂，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旅馆升级后，宿主获得基础奖励，可用于增加自身属性。】
　　“属性奖励？还真有点意思。”苏秧摸着下巴，兴奋地戳了戳那“属性值”字样，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让我变厉害不成？”
　　她点开了“人物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
　　人物面板
　　姓名：苏秧
　　身份：阳光旅馆老板
　　当前任务：升级旅馆至3级
　　体力：6
　　精神：7
　　饥饿度：100/100
　　口渴度：100/100
　　当前状态：普通
　　能力：无
　　武器：无
　　背包：无
　　---
　　苏秧皱了皱眉，喃喃自语：“体力6？精神7？如果是十分制，看起来应该算厉害的了吧？不过……这属性值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她试探性地问系统，“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加？”
　　系统回应道：【属性值可分配至“体力”或“精神”两项，分配后无法更改，请谨慎选择。】
　　听到“无法更改”四个字，苏秧顿时紧张起来。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得仔细想想。体力是干嘛的？跑步打架？精神又是管什么？是不是和脑力、意志力啥的有关？”
　　系统像是听懂了她的疑问，补充道：【体力影响宿主的行动能力和耐久度；精神则影响宿主的专注力、抗压能力。】
　　“哦……”苏秧拖长了声音，脑袋飞快转动起来，“那就是说，体力加多了能让我跑得快、扛得住；精神高了能让我聪明点、冷静点？啧，怎么选啊……”
　　她盯着那“2点属性值”，心里像猫抓似的纠结起来。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黎歌，又想到刚才自己吵不过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还是加点精神吧？脑子也不至于转的太慢。”
　　可念头刚落，她又摸了摸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身体，心里不禁嘀咕：“但我这小体格，真遇上丧尸估计跑不了几步就得栽。这两点属性，到底是该救脑子还是救命啊……”
　　苏秧托着腮帮子，百般纠结，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敲了敲系统界面，试探地问：“喂，要不……再送点属性值？”
　　系统依然冷漠：【宿主请自行选择，属性点除旅馆升级外，不会再额外赠送。】
　　“真抠！”苏秧嘟囔了一句，无奈地继续盯着那两个选项发愣。
　　苏秧刚放松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系统界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对了，系统，我能不能查看别人的属性值啊？比如——”她眼珠一转，斜睨着靠在柜台边的黎歌，“她的？”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随即响起：【宿主有1次查看他人属性的体验功能，请问是否要使用？】
　　苏秧听了精神一振，拍了下手：“用！”她迅速点开了界面，手指划过选项栏，最后将光标定在黎歌身上，毫不客气地选了“查看”。
　　屏幕一闪，黎歌的属性值面板赫然出现在苏秧眼前：
　　姓名：黎歌
　　体力：15
　　精神：18
　　敏捷：78
　　饥饿度：98/100
　　口渴度：88/100
　　当前状态：普通
　　能力：迅疾
　　武器：长刀
　　背包：无
　　苏秧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串数据，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等等，这是什么鬼？！这属性面板难道是百分制？那她这个6和7是什么鬼？又废又蠢的麻瓜吗？黎歌的属性值怎么能比她高这么多？！
　　她一边内心疯狂吐槽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内心的小人儿正跳脚怒吼：开什么玩笑！我为了两点属性纠结半天，到底是纠结个什么劲啊，黎歌居然轻轻松松就全线领先！
　　

第25章 新任务下达
　　黎歌靠在柜台边，看着发呆的苏秧，不禁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奇怪。
　　这人盯着门口看了半天也没动静……刚刚还龇牙咧嘴的，怎么这会儿就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她悄悄瞄了瞄苏秧，但从她的视角看，苏秧只是呆呆地坐在前台撑着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
　　黎歌端起刚才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凉意透过杯壁渗进掌心，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水才放一会儿就凉了，这门口风还挺大。她的视线落在苏秧肩膀上单薄的衣料上，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给她拿件外套披着，免得吹出个头疼脑热。
　　然而，当她再次抬眼时，发现刚刚还低头发呆的人，目光已经转向了自己。
　　那眼神复杂而深邃，像是在透过她的外表分析什么，甚至有种审视的意味。
　　黎歌被盯得莫名有些不自在，“这人……”她微微皱眉，悄悄抿了一口水，“难不成……她发现我根本没去认真搞卫生？刚上去转了几圈就下来了？”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肩膀上的绷带，顿时更加心虚了。
　　“不至于吧？我明明还往身上撒了点水，弄得天衣无缝，她之前看起来也没这么聪明？”黎歌有点紧张，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天花板上，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该不会装了摄像头吧？还能全程看着？”
　　想到这里，黎歌觉得背后隐隐冒出一股凉意，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勉强露出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
　　为了掩饰心虚，她随口打破了沉默：“……怎么了？盯着我看半天，是不是发现我更好看了？”
　　苏秧回过神来，被她这么一说，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她其实还沉浸在“黎歌属性值爆表”的震惊中，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抬手摆了摆：“是啊，可能太久没见过人了，看什么都眉清目秀的…”
　　黎歌听得眉头一挑，觉得苏秧这话有点微妙，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哦？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苏秧没接她的话茬，反而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稀有的动物，似乎在判断她还有没有隐瞒什么秘密。
　　黎歌感到一阵不自在，像是自己成了被盯上的猎物，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警觉感。
　　她干笑一声，强装镇定：“行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看着怪渗人的。”
　　苏秧抿了抿嘴，没吭声，心里却腹诽着：“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实在没看出黎歌比自己强在哪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黎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苏秧没说话，半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混。”
　　黎歌微微一怔。
　　她不是没看出苏秧的失落。
　　尽管这人平时嘴上总是不饶人，整天懒懒散散的样子，可此刻，她眼底那点儿压抑着的、几乎要被掩盖掉的挫败感，还是让黎歌有点不是滋味。
　　她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房间里，从椅背上拽下一件外套，随手丢了过去：“喏，披上吧，别吹感冒了。”
　　苏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地拢了拢衣领，把它披在了肩上。
　　外套还残留着黎歌身上的温度，落在身上的那一瞬间，竟然让她心头的那点烦躁稍稍平复了几分。
　　想到此她懒懒地将视线从黎歌身上挪开，轻轻叹了口气，属性值这东西也算是天生自带的，自己眼馋黎歌的属性值也不能靠抢。不过，现在自己有了系统，只要不断升级，总有一天会超过她。
　　再看了一眼门口，觉得再等下去也没意义，谷星多半是遇到麻烦了，或者干脆不来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随手抓起柜台上的钥匙准备去关店门。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她轻声嘟囔着，伸手去拉门。但就在她的指尖触到门把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
　　【发布限时任务：为保证旅馆的正常营收，请宿主在24小时内增加10名新住户。】
　　【任务奖励：解锁积分抽奖转盘1次，积分＋500。】
　　苏秧的动作瞬间僵住，手还停在门把上，眼睛却瞪得大大的，脑袋快速转动。她心里一紧，眉头皱得更深：“增加10名新住户？这个要求还真不小……但积分和抽奖转盘，感觉有点诱-人……”她的目光停留在空气中虚拟的任务界面上，刚刚听到的奖励信息在她脑海里快速回旋。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浮现出来。
　　【任务惩罚：旅馆停水三天，积分-50。】
　　【任务已开始计时。】
　　苏秧的表情彻底垮了，她手还没收回来，脸色已经难看得要命：“什么鬼？！24小时10个新住户？我这又不是闹市区，还大半夜的，去哪找人？”
　　系统毫无感情地回应：【宿主请自行完成，任务不可放弃。】
　　“你还真是尽忠职守啊！”苏秧压低声音咬牙嘟囔，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气笑了。她瞥了一眼系统里的倒计时，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还要停水三天？”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开什么玩笑？！这里鬼地方！没有水怎么活？！”
　　系统毫无情绪波动地回应：【水资源的管理对于生存十分重要，宿主应尽早完成任务以确保旅馆的正常运行。】
　　“我保证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拆了这系统！”苏秧气得咬牙切齿，却拿这冰冷的声音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捂着脸哀嚎，“10个新住户？这地方除了我们还有活人愿意来吗？！这根本是强人所难！”
　　黎歌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到苏秧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门口，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刚刚不是说先关门休息吗？”
　　苏秧转头看向黎歌，眼神复杂得像在看救世主，但还带着些无奈：“……你说，咱们明天有没有可能来10个新住户？”
　　黎歌听得一愣：“新住户？你开玩笑吧？我们上次光是来了四个人都整出那么大阵仗，一下子来十个，只怕会拆了你这旅馆。”
　　苏秧松开准备看门的手，突然觉得再等一会也不是不行，毕竟之前不也常熬夜到凌晨，一脸纠结地绕着柜台转了两圈，突然猛地一拍柜台，“不行，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招揽更多客人！”
　　黎歌皱眉看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人突然又暴躁起来，不解道：“只要别人知道你这儿光是有吃的就能吸引一-大堆人，还需要想什么办法招揽？”
　　“知道？”苏秧一愣，随即皱眉，“是啊，但问题是现在没手机没信号，别人不知道这里有吃的，肯定也没办法找过来啊。”
　　黎歌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靠在柜台边，悠悠道：“是啊，所以你得想办法让别人知道。不然就算你这地方能包吃包住，还安全舒适，也没人会过来。要不，发传单？”
　　“传单？”苏秧差点笑出了声，“现在这种情况，去哪儿弄传单啊？”
　　黎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传单就是随便说的，但意思你明白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总得让人知道你这儿的存在。尤其是那些路过的、没地方去的，你这儿有口饭、有张床，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的地方。”
　　苏秧低头沉思，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说得倒是有点道理……”
　　黎歌见她一副头疼的模样，轻笑一声：“现在这黑灯瞎火的，等明天天亮再说吧，明天我陪你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吸引人过来。”
　　苏秧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明天再出去……”然后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要不今天晚上自己把传单给弄出来……”
　　苏秧一听黎歌提到发传单这事，立刻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她：“黎主管……”
　　黎歌被她眼巴巴的目光盯得一阵心虚，连忙挪开视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装模作样地道：“嗯……我突然想起来，楼上好像还有点不太干净，我再上去检查检查，免得出什么问题。”
　　“刚才不是打扫过了吗？”苏秧眉头一挑，狐疑地看着黎歌，“现在又说不干净？”
　　黎歌露出一抹干笑，边往楼梯方向退边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一向追求完美。要是有个地方没收拾干净，我心里不舒服。”
　　“你不是说自己伤员吗？”苏秧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目光追着黎歌的背影。
　　“不是左手还能动呢！”黎歌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飞快往楼梯上走，“好了好了，你继续研究你的传单吧，我去忙了！”
　　眼见黎歌快要消失在楼梯口，苏秧见状嘴角翘起，大声道：“实在不想加班做传单，帮我站门口吆喝也行啊？”
　　只见黎歌的脚步更快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第26章 餐厅开业第一天
　　苏秧坐在柜台后，眉头微微皱起，突然意识到自己画传单所需要的白纸和画笔都没有准备好。她苦笑了一下，这下可不又走到死胡同里了？不过，忽然间她想起，系统在升级到2级后，开通了一个商城功能。
　　“系统，开启商城。”苏秧心里一动，立即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低声说道。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响起：“商城已开启，请选择商品。”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商城已开启，请选择商品。”
　　苏秧的眼睛一亮，迅速浏览着商城的界面。商品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工具和物品应有尽有，价格上清晰标明了需要消耗的积分。苏秧在系统商城的界面上浏览着各种商品，眼前的虚拟货架像极了超市里的陈列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虽然她的积分并不多，但系统的商城种类丰富得让她大开眼界，心里不禁产生了某种渴-望——这些商品，无论是生活用品、武器还是家具，都显得十分诱-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生活必需品：
　　食品和饮料：
　　“无敌能量饮料”——能迅速恢复体力，100积分一瓶；
　　“自热火锅”——开启即食，适合野外生存使用，200积分一份；
　　“即食营养包”——长时间保存，口感一般但能提供基本的营养，50积分每包。
　　这些食品虽然大部分价格不高，对于在极端环境中生存的人来说，倒是相当实用。苏秧犹豫了一下，现在自己有自动售饭机，还有新开张的餐厅，觉得目前还不需要购买，毕竟目前的生活条件并不急需。
　　接下来是各种家用电器和家具。这里的商品不仅有现代化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在这个末世环境下显得极为奢侈的家居摆设。
　　家具和电器：
　　“简易床铺”——一张便于携带的折叠床，适合长期露宿，1000积分；
　　“移动小冰箱”——小巧便捷的冷藏设备，专为旅行设计，2500积分；
　　“高效空气净化器”——适用于环境恶劣的空间，能清新空气、过滤有害物质，5000积分。
　　甚至还有苏秧曾经提到过的电视机——
　　“超高清电视机”——80寸，具备蓝光播放和智能联网功能，适合放松娱乐，5000积分。
　　这些家用电器虽然在末世时期显得有些奢侈，但它们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特别是电视机，5000积分几乎是苏秧目前所拥有积分的2倍。
　　在一旁的虚拟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武器吸引了苏秧的注意。她并不是特别喜欢暴力，但在末世，拥有合适的武器却是生存必需品。
　　热武器和冷武器：
　　“小型手枪”——9毫米口径，威力适中，易于携带，2000积分，手枪子弹（10发）——100积分；
　　“突击步枪”——高射速，适合远程作战，5000积分，突击步枪子弹（30发）——300积分；
　　“火箭筒”——重型武器，威力巨大，适合对抗大型丧尸群，8000积分，火箭筒炮弹（1发）——1000积分；
　　“折叠刀”——小巧便捷，随时可以使用的冷兵器，150积分；
　　“**”——精钢打造，适合近战防身，200积分；
　　“单手斧”——适合砍伐树木、清理障碍物，也可用于防卫，300积分。
　　虽然这些武器对于末世中的生存者来说，也许是必不可少的保障，能够在危机中提供强大的生存几率，但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苏秧而言实在是太贵了，如果她选择购买一把高射速的突击步枪来应对未来可能的丧尸袭击，除了购置武器本身，弹药的价格同样需要考虑。子弹的价格虽然不算特别高，但若长时间使用，她现在的积分根本无法支撑弹药消耗。
　　放弃了购买武器防身，苏秧继续往下翻，更令她惊叹的是，商城里居然还有各种“稀有物品”，这些物品的价格甚至让苏秧的眼睛一亮。
　　稀有物品：
　　“神秘水晶”——能够净化空气，提升人体免疫力，100000积分；
　　“时间暂停钟”——能够在短时间内暂停时间，150000积分；
　　“超级复原药”——一剂即可恢复到最佳状态，包括伤口愈合，免疫力恢复等，20000积分。
　　这些稀有物品几乎都是梦寐以求的珍品，其中“时间暂停钟”更是让人心动，除开这些还有一些灰色的方块，可能是苏秧的级别太低，还无法查看。
　　苏秧眼睁睁地看着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已经在疯狂盘算着自己能不能搞到那些稀有物品。每一样都显得那么珍贵诱-人，尤其是“时间暂停钟”，价格虽然让人咋舌，但想到如果拥有了它，她就能随时控制时间，避免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她的心里不禁有些动摇。然而，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她胡乱消费积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收回了那些幻想，决定暂时放下高价值的物品，集中精力去解决自己最迫切需要的物品。马上，她问系统：“商城里有没有白纸和马克笔？”
　　“系统直接弹出了商品描述：硬壳白纸（100张），200积分，坚韧耐用，适合绘图使用；马克笔（1支），20积分，流畅笔尖，适合各种绘画需求。”
　　苏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商品描述，心里有些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硬壳白纸（100张），一包价格居然是200积分！她顿时觉得有些肉疼。虽然这些纸看上去品质不错，坚韧耐用，适合各种绘画和长期保存，但在这个末世中，这点纸和马克笔的确有些贵得离谱。她心里反复琢磨，想着这200积分本可以用来购买一些紧急物资，或者为自己未来的生存做些更有意义的投资。
　　然而，想到系统曾明确提醒过她，一旦不按时完成任务，水电断供三天，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得不到保障。苏秧咬了咬牙，最终下定决心，为了不让系统停水三天，只能硬着头皮点下了“确认”按钮。
　　“系统，购买硬壳白纸和马克笔。”她低声命令，内心虽然不舍，但心态已经调整过来。
　　系统很快确认：“确认购买：硬壳白纸（100张），马克笔（1支），共计消耗220积分。是否确认支付？”
　　“确认。”虽然有些肉疼，但苏秧还是点头，直接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宿主账户余额3705分。”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伴随着一道提示音，苏秧感到一阵微弱的震动，知道购买的物品已经送达。
　　她迅速打开物品栏，拿出了硬壳白纸和马克笔。白纸坚实厚实，马克笔笔尖流畅。她拿起一支马克笔试了试，看到笔尖在纸上轻松流畅地划过，坐在桌前，心中恢复了一些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始画传单了。苏秧的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划过，每完成一张，她都能感觉到离目标更近一步，这种感觉让她的内心逐渐充满了动力。
　　可饶是如此，画了几十张后脸上也渐渐带上几分困倦，眼睛也有些发红。但一想到任务失败就要停水三天，就一刻没敢停手，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只是一直奋笔疾书，直至夜深。
　　跑去二楼的黎歌转了个圈，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不可能陪着苏秧一起发疯。差不多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从二楼走下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响动，生怕被苏秧发现自己下来。走到楼梯口，黎歌偷偷瞥了一眼大厅，见苏秧正坐在桌前，低头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暗自松了口气，一个转身便溜回了主人房，早早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准备享受难得的宁静。
　　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可是，尽管床铺柔软，房间安静，黎歌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直到第五次抬腕，看着指针停在2上，迟迟没见苏秧回房，心里烦闷愈发加重。
　　黎歌翻了个身，盯着房门下方门缝透进的光亮，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怕不是真打算熬通宵了。”心里的烦闷到达顶点，她伸手掀开了床上的被子，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轻轻推开门，朝门外走去。
　　刚刚走进大厅便见一个小脑袋歪在桌面上，肩膀微微耸起，面朝着桌面，脑袋歪歪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不禁一软。刚才的烦闷和焦虑，似乎在这一瞬间都消散了大半。
　　苏秧披着她的外套，微微蜷缩着身子，眼角微微皱起显然是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黎歌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低声说道：“苏秧，醒醒。”
　　见苏秧没有反应，她轻轻地伸手，拍了拍苏秧的脸，“起来，去房里睡。”
　　苏秧的眼皮微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然而，她的眼神依旧有些迷离，仿佛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嘴里轻轻哼了一声，眼睛又悄无声息地闭上，声音软软的，几乎是与梦境融合在一起：“嗯……困，别吵……”
　　黎歌看着她那副几乎是“人不醒、心不安”的样子，觉得有些无奈，但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秧的头发，低声说：“乖，这儿睡着容易着凉，回房间再继续睡吧。”
　　苏秧依旧没有完全清醒，脑袋机械性的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懂，眼睛闭上便再也没打开了，几乎是一瞬间再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黎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身子，轻手轻脚地将她的外套拿开，一只手环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则环过她的脖子，想着不如将人抱回房间里，然而，就在她抱起苏秧的瞬间，一阵微弱的痛感猛地从她的手臂处传来。
　　黎歌不由得低呼了一声，疼痛让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片刻，低头看了眼被包扎好的伤口，见伤口并没有渗血，这才轻轻地吸了口气，将苏秧更紧地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把她小心地放回床上。
　　看着她睡得安稳，黎歌暗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关心越来越多。
　　本想继续休息，但黎歌注视了她一会儿，想到苏秧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这般拼命，最终还是走回了前台，拿起几张还没写完的宣传单，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对那些设计并不完全满意。想了想，干脆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开始在上面继续加工，补上那些她觉得需要强化的部分。
　　苏秧只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整个身体轻盈无比。原本在梦境中弥漫的不安和焦虑，仿佛随着某种熟悉的气息消散了。那种温暖的感觉在她的周围环绕，让她觉得像是被包裹进一个安全的港湾，沉沉地进入了更加深沉的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大厅，暖暖的光芒照在地板上，带着几分静谧与温馨。忽然，一声轻微的机械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苏秧微微皱了皱眉，意识渐渐回归，不情愿地从睡意中挣-扎着清醒。
　　【系统提示：餐厅装修已完成。】
　　这个机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一条冷冰冰的通知，但却能准确地传递信息。苏秧被脑内的震动晃醒，缓缓睁开眼睛，眼皮还沉重，脑袋中依然迷糊。她伸了个懒腰，伸展着僵硬的肢体，试图驱散身上的疲倦感。那一瞬间，身体的放松让她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经过一段漫长的梦境才刚刚醒来。她习惯性地侧头，却猛然发现床上空空如也，黎歌不见了。
　　心中微微一慌，她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黎歌并不在房间里。苏秧的心跳略微加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昨天明明在大厅画传单，怎么会躺在房间里？想到此，她飞快地穿上拖鞋，迈步朝门口走去。
　　她有些慌乱的推开门，朝外面望去。却见黎歌此刻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安静地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金色的光线勾画出她安静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温暖。她轻轻抿了一口水，看见苏秧出来时慌乱的表情，微微抬头，有些奇怪道：“怎么，做噩梦了？”
　　看到黎歌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苏秧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被放下，心里瞬间感到莫名的安定。她迟疑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在前台画传单的情景，片段记忆闪烁着却又不完整。她眨了眨眼，走到前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些已经完成的传单上。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传单……”她停顿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帮我画的？”
　　黎歌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怎么，苏老板想赖账不给工资？”
　　苏秧微微愣住，低头看着那些传单，目光渐渐温和。她不禁轻笑了一声，心中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相比她昨天画的，这些传单格式更显统一，标语清晰，简单明了，整体看上去十分专业。黎歌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但她的行动和细心，总能让苏秧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踏实，“我怎么敢拖欠黎主管的报酬，走，咱们去餐厅，我请你好好吃一顿豪华早餐！”
　　

第27章 你们放心，我们不是黑店
　　苏秧和黎歌步入餐厅，并排走进宽敞明亮的空间。餐厅的设计简约却极具现代感，白色的墙壁与木质地板交织，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大气的氛围。天花板上垂下柔和的灯光，落在整洁的桌面上，金色的光芒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暖。宽大的窗户外，阳光正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来，带着清晨的清新气息。
　　餐厅的中-央，几排长桌整齐地排开，白色的瓷盘、闪亮的银色餐具被精心摆放，桌面一尘不染，透出一股宁静的优雅。每个桌子上方都悬挂着简洁的艺术灯饰，暖黄-色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给人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
　　餐厅的另一端是自助餐台，和自动出餐机并排而立。几台机械化设备稳稳地矗立着，金属外壳光滑而冰冷，彰显着它们的科技感。旁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各种菜品的名字和所需积分，琳琅满目的食物图片一字排开，色彩鲜艳，种类繁多，看得让人眼花缭乱，恨不得一口气尝遍每一样。
　　苏秧和黎歌走到餐台前，目光立刻被屏幕上的食物图片吸引。每个出口的机器上，都显示着清晰的菜品图片和需要的积分，炸酱面、汤包、油条、豆浆……光是想想那食物做出的模样都直勾勾地拉扯着她的食欲。
　　“天啊……”她看着一-大堆熟悉而又久违的早点，心里顿时满是惊讶和兴奋，“炸酱面、汤包、油条、豆浆……这些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了！没想到我竟然这辈子还能吃到！”
　　苏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急速扫过，最后定格在她最久未尝过的炸酱面和豆浆上。
　　“我决定了！”她兴奋地说，立刻伸手点击了炸酱面和豆浆两个选项。几秒钟后，随着一声机械的“嗡嗡”声，机械臂开始启动，精准地拿起碗和杯子，将食材迅速送入机器内部，火速开始制作。片刻之后，机器发出一声“滴”的提示音，炸酱面和豆浆被精确送到她们的面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黎歌站在她旁边，眼神也不由自主地被这些眼前的美食吸引。那一碗刚刚出锅的炸酱面散发着浓郁的酱香，面条金黄松软；豆浆则温暖如春，冒着轻微的热气，简直就像是久违的慰藉，充满了家的味道。黎歌的目光在炸酱面上停留了片刻，看到那油亮的面条和厚实的酱料，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我不是做梦吧？”黎歌眼神不免也有些迷离，“太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早餐了，真想每一样都试试！”
　　苏秧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就都试试呗，反正我积分管够，不怕没得吃。”
　　黎歌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真的吗？那我可不客气了！”
　　苏秧刚说完，系统机械音响起：“【餐厅用餐规则】餐厅内每一项菜品需消耗积分，积分范围从10到50不等。每位用餐者需持有一张有效的会员卡，实名制用餐。若浪费食物超过5%，将需要补缴50积分作为惩罚，并且所有食物不允许带出餐厅，宿主目前仅开通早餐权限，餐厅营业时间到10点结束。”
　　听到系统的规则，苏秧稍微皱了皱眉，连忙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九点，好在还有时间用餐，她心里松了口气，然而随即，她的表情有些尴尬。刚才还想着请黎歌吃大餐，结果却被规则限制住了。
　　她转头看向黎歌，笑容有些不自然，连忙改口道：“呃，等一下，要不我们还是先点自己能吃的份量吧，别一口气点太多。反正以后每天都能来吃，不急这一会儿，一下子吃太多......也容易不消化。”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黎歌看去。虽然浪费要扣积分，但如果黎歌提出还是都想尝尝，苏秧自然也不会小气。
　　然而，令苏秧没想到的是，黎歌不仅没有反对，眼神里还透出一丝理解的神情，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其实，我刚刚也想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现在食物宝贵，不仅我们要珍惜食物，也应该制定相应的规则贴到餐厅，如果有人浪费食物还要进行惩罚，这样大家才能珍惜粮食，避免浪费。”
　　苏秧愣了一下，没想到黎歌会跟系统所提出的规则不谋而合，随即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好主意！我会在门口加一块告示牌，让每个进来的顾客都能看到这些规则。”她转头朝黎歌看去，眼里多了几分欣赏，“毕竟，末世的资源本来就稀缺，能吃上一顿饭实属不易，浪费真的太可惜了。”
　　黎歌微微一笑，眼神平静中带着坚定，“是啊，特别是经历过饥饿的日子，食物对于我们来说更加珍贵。”她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抱怨，只有一种无形的感慨。末日的恐惧，仿佛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中——食物，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就在黎歌聊这件事时，苏秧便同步让系统在餐厅门口的墙面上立了一块新的告示牌。苏秧根据黎歌的建议，在告示牌上清楚地列出了餐厅的所有用餐规则，包括菜品积分范围、会员卡要求、实名制用餐等细节。并且，规则的最后还特别注明：“请珍惜食物，文明用餐”，旁边还画了几个简洁的小图标，让人一目了然。
　　黎歌此刻神情都关注在了食物上，眼神透过刚刚从出口出来的炸酱面和豆浆的热气望向她，微微皱眉，似乎不知道到底该吃什么好，犹豫半响才道：“那我也先点这两样，等会儿再看看其他的。”
　　苏秧微微点头，眼神依然停留在眼前那碗香气扑鼻的炸酱面上。等黎歌点好的餐品被端出来，两人这才找了个较近的位置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餐盘，终于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餐。苏秧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炸酱面，浓郁的酱汁与鲜美的面条交织在一起，让她满足地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黎歌端起豆浆，她轻轻抿了一口豆浆，感受着豆浆的温暖流过喉咙，心里充满了久违的满足感。
　　“嗯，真好。”黎歌微微闭上眼睛，感叹道，“这种简单的味道，真的是太久没尝到了。”
　　“是啊！”苏秧也点了点头，笑着拿起筷子挑起一口炸酱面，咀嚼的过程中，满口都是酱香的味道，“你快尝尝这炸酱面，可太地道了！”
　　黎歌看着她兴奋的模样，也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她夹起一根面条，慢慢放进嘴里，感觉到那浓郁的酱香和柔软的面条在口中交织，顿时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变得简单又美好。
　　“这面……确实好吃。”黎歌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意外的惊讶，“真没想到，会这么好。”
　　苏秧开心地笑了笑，“放心，以后我们天天都有得吃，这些够不够吃，要不要再加一份汤包？”苏秧抬头看向黎歌，弯了弯眼角，“我请你！”
　　黎歌微微笑了笑，“今天先吃这些，改天再说。”
　　正当两人享受早餐时，餐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三个人站在门口，目光停留在餐厅内，两人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进来。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可以用餐的吗？”
　　苏秧转头看去，正是昨天入住的三人，因为食物太诱人，她都忘记通知旅馆的客人可以到餐厅用餐了，微微有些歉意的朝三人一笑，端起筷子点了点门口的告示牌，“当然可以。不过，餐厅有规定，必须持有一张有效的会员卡，并且是实名制用餐。如果你们没有，可以去前台办理。”
　　林娇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低声问道：“是随便我们吃嘛？”
　　“积分够就可以点。”苏秧笑着答道，“不过，如果点得太多也别浪费。浪费超过5%的话，会被扣除额外的50积分作为惩罚，而且食物不能带出餐厅。”
　　听到这里，林娇明显不太服气了，微微撅着嘴，眉头紧蹙，语气也有些不耐，“我们自己花积分买的为什么不能带走？而且明明有会员卡了，为什么还要一人一张？你们这不是强盗吗？”她的声音急促且尖锐，带着一股冲动，仿佛她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
　　苏秧微微皱眉，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心底隐隐有些不耐烦。她将筷子放下，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林娇，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我规定了不许带，那就不许带。你要是不愿意遵守规则，那就还是不要来餐厅吃了。”她的话铿锵有力，毫不容忍反驳，语气中带着一种冷冽的压迫感。
　　餐厅瞬间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林娇的脸色变了几分，原本还满脸倔强的她微微一愣，仿佛没料到苏秧会如此直接、冷静。她眼中的愣怔渐渐转为一丝尴尬，紧绷的神经似乎有些放松，但仍然不甘心地低下了头，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年轻，性子直，有些时候还不懂人情世故，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
　　展炎见状，立刻走了过来，他的眉头紧皱，脸上带着些许愧疚与歉意，“苏老板，对不起，实在是我妹妹还小，性子直，不懂事，您别介意。”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林娇的肩膀，示意她赶紧道个歉。
　　林娇撅了撅嘴，显然还有些不满，但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以后注意。”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年轻人固执的倔强，似乎还是有些气不过刚才的事儿。
　　苏秧的目光依旧保持冷静，并未因林娇的反应而有丝毫松动，她可不会因为林娇年纪小对她有多少宽容。丧尸可不会因为你是孩子晚点跑，在这个世界要么适应，要么被淘汰。她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毕竟，她从不指望年轻人能懂得太多——这社会，很多时候都是需要自己去撞了南墙，才能学到最痛的教训。
　　“好了，几位考虑好了嘛？”她看了一眼林娇，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如果需要新的会员卡，还需要一枚晶石。”
　　展炎三人站在餐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令人垂-涎。展炎站得笔直，看着菜单上的菜品，目光扫过林娇和李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需要。”
　　李珂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拉了拉展炎的袖子，低声说道：“我……我可以不需要吃的，我吃米饭就够了。”她的手指捏着袖口，显然担心增加展炎的负担。
　　他微微瞥了一眼李珂，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尽管他很少笑，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疤痕，显然是经历了无数的战斗和危险，但面对李珂时，还是努力在表现温暖的一面：“没关系，这几天我再出去多杀些丧尸就好了，大家不必担心。”他的语气有些轻松，但眼中闪烁着坚定，显然并不打算让李珂为难。
　　李珂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还觉得有些不安，但至少展炎的态度让她稍微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苏秧从一旁听到三人的对话，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她眼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走向了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诱惑，“既然你们需要晶石，我倒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活计，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李珂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什么活？”
　　“如果你们可以……多带一些人来旅馆，我可以按照人头给你们提成，这个活不算危险，就算战斗力不强，也可以完成。”她的语气中没有强硬的要求，反而带着几分友好的邀请，仿佛是在提供一个双赢的机会。
　　展炎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话的可信度。虽然他通常不喜欢参与这些算计的交易，但在末世中，任何能够帮助他们生存下去的机会，都是值得考虑的。他抬起头，随即他用那副一贯冷静的表情看向苏秧，缓缓开口：“你是说如果我们带人来旅馆，你就会给我们积分？”
　　苏秧点了点头，笑意更浓，“没错。每带来一位顾客，不论他们消费多少，我都会按人头给你们50积分的提成。”
　　李珂对苏秧的提议有些不太确定，但她并未立即拒绝，只是微微皱眉，“你为什么要……那么多人来旅馆？”
　　苏秧神秘地一笑：“当然是为了赚更多的积分啦，你们就说，愿不愿意吧。”她的语气平淡，但从她的微笑和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只等着三人做出反应。
　　李珂依然带着些许疑虑，目光在苏秧与展炎之间游移，虽然她知道这个交易可能是生存的一个途径，但心底仍有一丝不安。
　　正当气氛有些凝滞时，黎歌突然插话了，声音冷冷的，仿佛是冰冷的刀锋直接割开了空气。“你们放心，我们不是黑店，光是昨天你们的吃的那些，就足够买你们的命了。”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寒冷的锋利，仿佛一语道破了末世中最残酷的现实。
　　黎歌的话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展炎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随即又恢复了冷静。虽然她的话有些难听，甚至带着些许威胁，但他知道，黎歌说的没错，在末世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她们没必要用这些食物换他们的命，心底已经对这个提议有所心动。
　　李珂站在他身旁，听到黎歌的话，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唇，脸色有些苍白，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了一眼苏秧和黎歌，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愿意接这个活。”
　　“那么，交易就这么定了。”苏秧的话语落下，语调都轻快不少，“我会在旅馆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28章 你当然得陪我去！
　　展炎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两个晶石，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坚硬冰冷的质地，最终还是缓缓地将它们放到了苏秧面前。晶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幽光，如同末世中仅存的希望，又像是他们生存挣-扎的见证。他的表情依旧冷峻，眉宇紧锁，脸上没有半点舍不得的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纠结。这是他们队伍的最后一点积蓄了。
　　苏秧接过晶石，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根本不在意这点“微不足道”的财富，随即动作麻利地给三人再办了两张会员卡，推到了他们面前。
　　“好了，你们现在都是旅馆的正式会员了。”她随意地拍了拍桌面，语气轻松，“以后每天早上十点前都可以来餐厅用餐，不过记得，千万不要浪费哦。”
　　展炎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会员卡，随手塞进口袋里。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李珂和她的妹妹，示意她们先进餐厅挑选食物。李珂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谢，拉着妹妹跟上前去。
　　早餐相比一楼大厅的自动售饭机，价格相差不大，但种类却丰富了不少。菜单上罗列着简单的食物——烧饼、米粥、豆浆、咸菜，看似普通，却在这个时代显得无比珍贵。一个烧饼需要5积分，虽然没有白米饭顶饿，但这儿的烧饼吃下去已然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它提醒着幸存者们，他们依然是人，而不是只会为了活命而争抢食物的野兽。
　　李珂和妹妹站在柜台前犹豫了许久，最终克制住了想要多点几样的冲动，尽量选择性价比最高的组合。最终，他们的餐盘上摆放着简单却温暖的食物——热腾腾的米粥、几块烙饼，以及一盘赠送的腌制酸菜。他们甚至都没舍得再额外加一杯豆浆，因为那意味着要多花出一半的积分。
　　粥的热气氤氲而上，带着淡淡的米香，混合着微微的焦香味，让人心头莫名一暖。相比起他们包里冷硬的干粮，这碗粥虽算不上浓稠，但至少是新鲜熬煮的，入口的瞬间，温热的米汤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满足感。
　　李珂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像是在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双手的温度渐渐被瓷碗的热度取代，她轻轻地吹了吹，才小口小口地抿着。粥的温度让她的舌尖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但她却舍不得快点喝完，喉咙里缓缓流淌下去的米香，像是填补了她心底深处的一丝虚无。
　　她的妹妹则早已忍不住，拿起一块烙饼咬了一口。烙饼的表层带着一点微微的焦黄，咬下去的瞬间，酥脆的外皮和内里松软的口感交融在一起。咀嚼时，麦香在口腔中扩散，带着隐约的咸香，让她忍不住又多咬了一口，哪怕她知道自己应该省着吃，可这久违的满足感让她一时控制不住速度。
　　展炎则沉默地拿起一块烧饼，厚实的饼面略显粗糙，指尖还能感觉到表面些微的油润。他咬下一口，饼皮的脆感在齿间破裂，紧接着是内里略带韧性的嚼劲，咀嚼间，小麦特有的香气混合着食物的温度，填满了他的口腔，也填满了他那长期习惯于压抑饥饿感的胃。
　　他低头，慢慢地咀嚼着，目光平静，但心底却有些恍惚。已经多久没吃过这样“像样的”食物了？不是硬得硌牙的压缩饼干，不是冰冷的罐头，更不是从尸堆里翻出来、勉强能吞咽下去的劣质食品，而是真正的、用火烹饪出来的、带着温度的食物。
　　哪怕只是一碗粥，一块烧饼，一盘赠送的酸菜。
　　酸菜切得极细，泡得透彻，带着微微的酸香和脆爽的口感，正好能解去烙饼的干口。李珂试探性地夹了一点放进嘴里，酸爽的滋味立刻刺-激着味蕾，让她的胃口大开。她用筷子轻轻夹了一小撮，放在烧饼里，咬下去的瞬间，那股清爽的酸味和麦香融合，意外地让口感更加丰富。
　　她忍不住瞥了展炎一眼，发现他吃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咀嚼着每一口，眼神沉稳，带着某种久经世事的克制和珍惜。
　　这顿早餐，并不算丰盛，但比起外面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幸存者，已经算是极其奢侈的一顿。
　　外面的世界依旧残酷，依旧充满了血腥与危机，可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能坐在这里，吃着热腾腾的食物，感受着胃里渐渐被填满的踏实感，像个真正的“人”。
　　苏秧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微微眯着眼，看着他们三人吃完早餐后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手里的动作很随意，一沓印着“阳光旅馆”字样的传单随手一抛，薄薄的纸张在空气中轻飘飘地翻转了几下，最终落在了桌面上，带起一丝细微的尘埃。
　　“吃饱了？”她挑眉问道，目光落在展炎身上，像是在确认他的态度。
　　展炎抬头，目光沉静，脸色如常，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坚定。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温热、像样的一顿饭了，胃里久违的温暖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旅馆并非普通的地方。而他想留下来，就必须找到足够的晶石。
　　苏秧勾唇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想法，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指了指那些散落的传单，“我们做的传单不多，这儿，每人给你们拿了十张，可以出去发给过路的幸存者，规则很简单，只要你们带人过来消费，你们就能拿到积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眸色微暗，语气微微一压，“当然，如果你们能带一些手头有晶石的队伍过来，人足够多我还可以给你们额外的奖励。”
　　展炎伸手捏起桌上的传单，翻看了一眼，上面印着“阳光旅馆”的信息，简洁而直接，标注着“食物供应、住宿安全、会员福-利”等内容。文字间透露出的信息不多，但足够让人动心。
　　末世里，食物就是最好的武器，而安全才是最奢侈的商品。哪怕是最警惕的幸存者，也很难对一个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提供庇护所的地方毫无兴趣。
　　展炎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传单折起，收进口袋，缓缓起身，“我们会尽力。”
　　李珂站在他身旁，望着桌上的传单，眼神有些迟疑。她并不喜欢这种类似“拉客”的行为，在末世里，人心难测，他们带来的幸存者有可能是生意，也有可能是灾难。但她很清楚，眼下的局势不允许她挑挑拣拣。
　　她默默地将传单整齐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语气低低地道：“……会尽量找人来的。”
　　苏秧见他们答应，笑意更深了一些，轻轻拍了拍手，“很好，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依旧随意而慵懒，但在展炎眼中却觉得对方像是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展炎垂眸，看着手里的纸，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传单，而是他们生命迎来转折的钥匙。
　　而他们能换来什么，能走到哪一步，终究还要看自己。
　　展炎垂眸，看着手中的传单，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些，随后沉默地将它们递给了李珂和林娇。
　　“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发传单相对安全，尽量在人多的地方找些看起来有余力的幸存者，如果有人对旅馆感兴趣，就多透露点食物的事。”
　　李珂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展炎会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她们。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林娇，林娇年纪尚小，力气也不大，的确不适合去和丧尸近战拼杀。相较之下，发传单的工作虽然让她有些抵触，但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你呢？”李珂看着展炎，眼神复杂。
　　展炎把最后一张传单塞进她手里，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刀鞘，嘴角浮现出一抹冷淡的笑意，“晶石用完了，我得去弄点新的。”
　　李珂微微皱眉，忍不住道：“可是——”
　　“我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展炎打断了她，眼神沉稳冷静，“如果宣传真的有效果，恐怕以后，晶石只会越来越难找！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李珂抿紧了唇，没有再反驳。她知道展炎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别人是劝不动的。
　　林娇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姐......姐夫万一......”
　　展炎看了她一眼，难得地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不会有事，也不会抛下你姐和你。”
　　说完，他抬手把兜帽往头上一拉，重新调整好背上的长刀，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旅馆的大门。
　　展炎踩着破碎的砖石，在空旷的街道上前行，目光冷静而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并没有贸然冲进丧尸群，而是寻找着单独游荡的目标。末世里，蛮干是找死，只有精准地计算每一次的出手，才能在这个世界活得更久。
　　不远处，一只衣衫褴褛的丧尸正蹒跚地在废弃的车辆之间游荡，嘴角还残留着腐烂的血迹。展炎眯了眯眼，脚步一转，缓缓朝着那只丧尸靠近——他的狩猎，开始了。
　　苏秧站在旅馆门口，目送展炎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破败的街道尽头，才收回目光。李珂和林娇也各自拿着传单，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街道上依旧萧索，风卷着灰尘和废弃的塑料袋飘过，带来一丝荒凉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传单，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随即偏头看向站在柜台后的黎歌。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幸存者吗？”苏秧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传单，眼中闪烁着一丝揣测，“我们也得尽快把这些东西派出去，不能浪费。”
　　黎歌懒洋洋地倚在柜台边，闻言沉思了一下，眸色微微一动：“如果要找幸存者的话……”她顿了顿，回忆着自己来的路上所见的景象，“我记得有个大型超市，距离这里大概四五条街的距离。”
　　苏秧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路上有幸存者，大概率都会往有物资的地方聚集。”黎歌抬手拨了拨耳侧的碎发，语气淡淡地说道，“超市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是被搜刮过无数次的地方，还是会有人过去碰碰运气。”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眼神微微冷了几分。
　　“不过——”她语调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人越多，也代表丧尸越多。”
　　末世的规则从来都是残酷的，资源和危险并存，幸存者的脚步之处，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死亡。
　　苏秧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传单的边缘，微微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正因为如此，那里才是最值得去的地方。
　　“超市啊……”她喃喃道，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黎歌见她露出这个表情，顿时心里一紧，皱眉道：“那里丧尸多得很，不一定比你想象的安全。”
　　苏秧轻轻转了转手里的传单，漫不经心地反问：“你觉得我像是会怕丧尸的人吗？”
　　黎歌一噎，苏秧看起来是靠运气活下来的人。但在末日，她还没有遇到过谁能真的凭运气活成这样子，如果苏秧真的是靠运气，那她的运气也算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了。
　　“就算你不怕，也要考虑值不值得。”黎歌沉声道，“人多的地方确实有幸存者，但他们未必愿意听你推销旅馆。那些能活到现在的家伙不是独行侠，就是有自己的团队，想让他们相信末世有这样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苏秧挑了挑眉，并不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翻开一张传单，指尖沿着“阳光旅馆”四个字轻轻划过。
　　“信不信是一回事，但他们知不知道有选择，是另一回事。”她轻声道，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笃定，“那些人可以拒绝，但前提是他们得知道这个地方存在。”
　　黎歌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苏秧说的没错。
　　末世里，情报比什么都值钱。就像他们刚来旅馆时，哪怕怀疑、戒备、犹豫，但最终还是留下了，因为在这个鬼地方，能找到一处稳定供应食物的地方，已经算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你真打算去？”她最终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苏秧抖了抖手里的传单，随手揣进了外套的口袋里，笑得漫不经心，“路上碰见个把有钱的主儿，就当我运气好。”
　　黎歌叹了口气，她已经明白，苏秧已经决定要去超市了，当即有些后悔自己嘴快。
　　“行吧，我陪你去。”她无奈地道。
　　苏秧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自己待在旅馆，你当然得陪我去！”
　　黎歌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这个调侃，只是抄起身边的长刀，随意地甩了甩手腕：“少废话，快走吧。”
　　苏秧笑着耸耸肩，迈步走向旅馆的大门。
　　她们的目标，是那座埋藏着危机，也可能藏着机会的——废弃超市。
　　

第29章 发现新的幸存者
　　许是苏秧在旅馆这几天过于安逸，久违的舒适环境让苏秧的神经对真实世界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直到再次站在残破不堪的建筑和残破车祸遗骸旁，才重新回忆起前几天挨饿的感受以及瑟缩在公寓楼里的无助与恐惧，在旅馆里看着还算明媚的阳光，此刻透过灰色的天幕，洒下的那点儿光辉，也很快被厚重的乌云吞噬，空气里再次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让苏秧原本还算开朗的心情，又沉重不少。
　　走在废弃街道上碎石的‘嘎吱’声，仿佛不断在提醒她，旅馆的美好只是暂时的幻象，眼前的景象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黎歌走在她旁边，身形瘦长，原本眼里的轻松同样被怅然取代，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各自被沉默包裹。
　　直到走到前几日两人炸毁的废墟，掉落的碎石快要堆砌成一座小山，几乎覆盖了那片曾经的街道。那些丧尸的鲜血，仍然残留在地面上，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痕迹。
　　苏秧脚步一缓，才开口指着那堆碎石对黎歌道：“那儿，是不是前两天我们炸的？”
　　“嗯，”黎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是的。”
　　听到肯定的答复，苏秧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口鼻，想要遮掩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黎歌，声音有些迷茫：“也不知道项梓是怎么把这些晶石一颗颗挖出来交给我的……黎歌，你说，基地过得好，还是我们过得好？”
　　黎歌摇了摇头，抬头望了望天空，似乎在从那片灰色的云层中寻找着什么答案。
　　她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在看到苏秧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基地一定没有留在她身边好，虽然她的身边还有什么秘密，但是她有耐心……
　　“要是她愿意留下就好了......”苏秧心道，她又能多一个帮手，项梓看着也像个靠谱的。
　　黎歌挑了挑眉，“怎么，还惦记上了人家了？”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她选择回到了基地，自然是觉得在基地过得更好了，别多想了，我们走吧。”
　　“哪有惦记，”苏秧深吸了口气，她不过就是想多收点住宿费而已啊！吃的怎么还拴不住那人的嘴呢？
　　“行了，快走吧！”黎歌拉着苏秧的衣袖道：“这儿的空气怪难闻的。”
　　“嗯，”苏秧回头又望了一下深坑，然后迅速跟上了黎歌的脚步。
　　苏秧按系统地图找到这间旅馆的时间是晚上，所以并没好好观察过四周的环境，如今越往外走，才发现原来四周的景象如此荒凉，黑色的天空和破败的建筑交织成一副极致扭曲的画面，但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仿佛要将这片死寂的大地彻底踩碎。
　　“那儿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超市？”她指着前方的一座破旧大楼，看向黎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黎歌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微微点头，指了指那座已经褪色、被时间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大楼，“嗯，没错，就是那座。”
　　大楼的门口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招牌，只剩下一些隐约可辨的字迹，拼凑成那两个字——“超市”。曾经在这里，或许有人为了几块生鲜肉争论不休，而如今，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热闹与生气，唯一能够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是那些已经褪色的招牌与摇摇欲坠的墙壁。苏秧静静地注视着那座楼，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两人绕着超市走了一圈，走到一侧才发现超市的正门已经被堆积的废弃物和破损的金属板死死堵住，根本无法进入。铁门看起来早已损坏，似乎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曾经历过一场不小的冲突。苏秧不禁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来进不去了，”她低声说道，转头望向黎歌。黎歌看着这座被荒废的超市，眼神深沉，似乎并不意外。
　　“绕过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另一条路。”黎歌的语气平淡，但言语中的冷静总能让人感到一丝安定。于是，苏秧跟着黎歌继续沿着超市的边缘探索。
　　“这地方挺安静的。”苏秧轻声说道。
　　黎歌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知道，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是危险。没有人声，没有活物，空荡荡的四周只剩下丧尸的游荡，这样的环境才最让人不安。
　　直到两人走到绕着超市走了一圈，重新走到超市东面的一处水泥坪，看到不远处两扇被厚重的铁链和生锈的锁死住的铁门，这才停下步子。
　　“看来这儿没有其他入口，不如我们去那边碰碰运气？”黎歌指了指那两扇铁门，语气沉稳。
　　“好，”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向铁门所在的位置，前门还有几只晃荡的丧尸。
　　突然，一只身形瘦弱的丧尸突然出现在前方，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苏秧立刻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幸运的是，这只丧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只是缓慢地走着，没走多远便进入了一个破损的建筑物中。
　　“别出声。”黎歌低声提醒，眼睛紧盯着那只丧尸，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她才稍微放松了些。虽然这些丧尸的数量并不多，但苏秧和黎歌还是选择用声音将那几只丧尸引走，生怕与这几只丧尸发生冲突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两人慢慢挪到了铁门附近，近距离确认了一下两扇铁门的锁链的确非常厚重，光靠蛮力很难打开。不过，苏秧目光一闪，抬手指向一侧的窗口：“那边，窗子没有封住，或许能进去。”
　　她们小心地绕到窗口旁边，窗户上已经被铁网和木板封住，但通过窗子外面，隐约能看到里面依稀的货架和陈列的商品。黎歌伸手试探着推开窗子，幸运的是木板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开了。
　　黎歌突然拉住了正打算跃进窗口的苏秧，眼神警觉，轻声说道：“等一下。”
　　苏秧停下动作，回过头来看着黎歌，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黎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悄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她的目光定格在超市窗外的空地上，突然快速走到一旁，开始寻找一些干燥的杂草和可燃物。
　　苏秧看着黎歌手中揉成团的杂草，皱了皱眉，“你打算做什么？”
　　黎歌将揉成团的杂草塞进手中，随即从怀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杂草。随着一声微弱的火光闪烁，火苗在瞬间舔舐起草堆，一股淡淡的烟雾弥漫开来，轻轻飘向空中。
　　火苗刚刚冒出，黎歌小心翼翼地将燃烧的物品丢进了超市内部。
　　苏秧眯起眼睛，轻声道：“这是做什么？”
　　“火光可以探路，气味能吸引丧尸。这样我就能看看超市内有没有潜在的危险，或者有没有丧尸聚集。”黎歌小心的背对着墙面，侧脸静静地观察着那团微弱的火焰在窗内闪烁，“先等等。”
　　说完，黎歌果断地将燃烧着的火团用力掷向超市内部。火苗在空中摇曳着、腾起一股淡淡的烟雾，迅速飘入黑暗的超市中。
　　火焰舔舐着空气，微弱的光线在昏暗的超市内缓缓蔓延开来。透过那扇破旧的小窗户，光影交错间，映出了窗边不远处货架的轮廓，尽管部分区域被丧尸或乱七八糟的物品遮挡，但还是能看清超市内的基本布局。
　　与此同时，火光下，黎歌的眼角捕捉到窗边闪现出的黑影，那影子在火光映衬下摇曳不定，似乎正趴在角落里，隐蔽在残破货架的阴影下。黎歌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影子。渐渐地，她的眉头皱得更紧——那影子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半大孩子的轮廓。
　　“喂……”黎歌歪头朝那颤颤巍巍的影子轻声喊了一声，原本她还打算问问孩子：“你的父母呢？超市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影子察觉自己被发现，立刻起身朝更深处跑去，那人站起身来果真是个孩子，黎歌只觉得对方脸色苍黄，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一眼，双颊凹陷，眼里透着惊慌，不等黎歌继续发问，那小人便像离弦之箭般撒腿就跑，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交织的瞬间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秧站在窗前，窗口狭小，她根本无法看清超市内部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细碎响动，好奇道：“刚刚是怎么了？”
　　“刚刚有人，像是个孩子，”黎歌侧着脸看向那扇窗户，观察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埋伏，“但人……似乎跑了。”
　　“啊？”苏秧有些惊喜，惊喜的是刚到超市就碰到了幸存者，但看着这黑洞洞的窗口，心里也有些发憷，这儿不是旅馆，系统并不能保证她的绝对安全，好在黎歌谨慎，加上系统提示两人一路上并未遇上什么危险。
　　见超市有幸存者，苏秧内心飞快地在脑中问道：“系统，超市内部安全吗？有没有发现丧尸？”
　　系统的机械音不紧不慢地在她耳畔响起：“检测中……100米范围内，暂时未发现丧尸活动。”这冰冷而又精准的回复，如同久违的定音鼓，缓缓抚平了苏秧内心的紧张。
　　苏秧微微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虽然黎歌说对方像个孩子，这人身上或许不一定晶石，但如今她的首要任务便是凑齐10个人，就算是拿系统奖励添补，也比被罚停水三天强吧？随即斗志昂扬道：“既然有活人，那我们快进去吧！”
　　

第30章 大人都喜欢骗人！
　　苏秧和黎歌小心翼翼地站在窗前，空气凝重，彼此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黎歌率先翻过窗户，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苏秧，示意她小心。
　　苏秧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紧跟其后。她双手扶住窗框，准备翻的瞬间才发现窗户的高度比她预想的要高不少，差不多有两米，透过手电筒的微弱光束，她能看到窗框外面空荡荡的空地。虽然心里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安稳落地，但此时此刻，她总不能让黎歌一个人去找人，她紧握窗框，咬了咬牙，抬起一只脚，踏上窗框，轻轻一跃，身体失重的瞬间，一阵风迎面吹来，掠过她的脸庞。瞬间，她感觉像是飘浮在空中。
　　就在她准备落地的一刹那，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砖，地面失去了她的支撑，身体猛地一倾斜，脚下不稳，瞬间就失去平衡。
　　“哎呀！”苏秧轻声叫了一句，慌乱中还来不及稳住身体，眼看着就是和大地来个近距离接触。
　　好在黎歌一直在窗户下等着，见她身子一歪便迅速反应过来，伸手稳稳地抓住了苏秧的肩膀，用力一拉，帮她牢牢稳住了身子。苏秧只感觉一股力道从肩膀传来，身体不再摇晃，她被拉得稳稳地站住，心跳骤然加速，但也松了一口气。
　　“谢谢，”苏秧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露出一丝带着无奈的笑容，“真没想到这么高。”
　　黎歌瞥了一眼她，“你也该锻炼一下身体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毕竟在这种末世里，身体素质决定了生存的概率。
　　苏秧想到和黎歌属性值上的差异，不禁苦了脸，谁让她末日前就是个懒宅，放在以前她那身子光是走完五条街都费劲，深深叹了口气，少壮不努力，老大才被黎歌这么赤-裸裸的言语霸凌，苏秧再一次在心里默默立誓，等积攒够了积分，一定要在房里装一个健身房，先给自己锻炼一下。
　　两人整理好衣服，确保没有发出任何引起注意的动静。苏秧轻声说道：“走吧，快追那个孩子去。”
　　黎歌点点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语气也无比严肃：“嗯，好，这儿有些暗，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幸存者特意将窗户都遮住了，什么也看不清，我去看看能不能弄个火把。”
　　火把？你这是在嘲笑系统吗？
　　苏秧好笑，虽然她的体力不如黎歌，但比起物资，恐怕没人能超过她！简单和系统沟通，便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个强光手电，虽然花了她整整100积分，但无疑是在这局比过了黎歌。
　　两人小心翼翼地借着它微弱的光线，缓慢地往前走。超市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原本明亮的商场现在仿佛成了一片废墟，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城市早已断电，四周的光亮又好像被人为遮挡住，窗外的光线只能透过几道缝隙微弱地洒进来，导致超市内部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哪怕黎歌速度快，也不敢贸然冲进这似乎能将人吞噬的黑暗里。
　　苏秧和黎歌的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显眼。两人每走一步，光束的范围就显得愈发有限，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每一寸黑暗都在吞噬着她们的存在。超市内的货架依然整齐地排列着，只是许多商品已经因长时间无人打理而变得腐烂不堪，空罐头、破碎的玻璃瓶，甚至一些腐烂的食物散发出恶臭，空气中的每一丝都让人想要呕吐。
　　两人紧紧依靠着那微弱的手电光，时不时停下来，四下观察，生怕突然出现什么意外。手电的光束照在货架上，映出一道道长长的阴影，仿佛能从黑暗的深处伸出魔爪，抓住她们。
　　“这地方……像是没什么活人的样子。“黎歌边走边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应该……不可能吧。”苏秧微微皱眉，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她一边走，一边努力扫视四周，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刚刚不是还见着了吗？”
　　好在苏秧包里有手电筒，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那声音像是有人踩到了空罐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苏秧的神经瞬间绷紧，握紧手电筒的手微微颤-抖。她迅速指向声音的来源，冷静地喊道：“谁在那里？”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废弃货架的缝隙，照亮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破旧的衣服，肮脏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汗水，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宛如星星般闪烁着一种无言的光芒。他一眼扫过苏秧和黎歌，目光闪过一丝惊恐，却在下一秒转身就跑。
　　“是那个孩子！”黎歌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认。
　　“别让他跑了！”苏秧迅速做出反应，拔腿就朝那个小孩的方向追去。
　　黎歌皱了皱眉，语气冷静：“别冲动，可能有陷阱。”
　　但苏秧已经跑出去了，黎歌无奈，只能跟上。两人穿过杂乱的货架，追着那个孩子的背影。小孩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角似乎还带着笑。
　　“等等！我们不是坏人！”苏秧一边跑一边喊，但小孩根本不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
　　突然，小孩一个拐弯，消失在了货架尽头。苏秧和黎歌追过去，却发现前面是一条死胡同，地上堆满了空纸箱。
　　“奇怪，人呢？”苏秧喘着气，四处张望。
　　黎歌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小心点，这里不对劲。”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装满面粉的纸箱正朝她们砸下来。
　　“躲开！”黎歌一把拉住苏秧，两人险险避开，面粉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粉尘。
　　随着纸箱的轰然落地，一阵白色的粉尘腾空而起，笼罩在超市的空气中。空气瞬间变得厚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面粉在地上扩散开来，像一层厚厚的白霜，弥漫在周围的货架之间，随着空气的流动，一些面粉缓缓飘散，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尽的迷雾。
　　黎歌和苏秧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猛地后退，避开了那一瞬间的冲击。两人心跳加速，惊魂未定，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她们才慢慢停下脚步。
　　“差点就被埋了。”苏秧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低声说。她的眼睛闪烁着警惕，迅速扫视四周，“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黎歌同样警觉，她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那堆面粉，而是用手电筒仔细检查四周的环境。她轻轻皱了皱眉，低声道：“看来有人特意在这里布置了陷阱。幸好我们及时避开，不然……”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末日还能用手电的人少之又少，如果是打着火把进入超市，此刻怕已经爆炸了。
　　“咳咳……这是什么情况？”苏秧被呛得直咳嗽，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小心！”黎歌刚喊出口，苏秧已经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与此同时，货架上的罐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了下来，朝着她们砸来。
　　黎歌眼疾手快，一把拽起苏秧，两人狼狈地躲到一旁，堪堪避开了罐头的“轰炸”。
　　“这小孩……是在整我们吗？”苏秧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哭笑不得。
　　黎歌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小鬼可不仅是想整我们，怕是想整死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你们太笨了！还想抓我？”
　　苏秧气得直跺脚，冲着声音的方向喊道：“喂！我们只是想帮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
　　小孩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几分挑衅：“危险？我觉得你们才危险呢！有本事来抓我啊！”
　　黎歌眯起眼睛，低声对苏秧说：“别喊了，他在故意激怒我们。这小鬼不简单，得想个办法。”
　　苏秧点点头，压低声音：“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耍吧？”
　　黎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既然他喜欢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两人悄悄绕到货架的另一侧，试图从背后包抄小孩。然而，刚走没几步，脚下突然一空，地面竟然塌陷了！
　　“啊！”苏秧惊叫一声，整个人往下坠去。黎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悬在半空中，脚下是一个深坑，坑底堆满了银色的尖刺，显然是小孩提前布置好的。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苏秧看着脚下的陷阱，目瞪口呆。
　　黎歌咬了咬牙，用力把苏秧拉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这小鬼，真是个人才。”
　　就在这时，小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哼，算你们走运。”
　　苏秧抬头一看，只见小孩正站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还拿着一根绳子，显然是用来控制陷阱的机关。
　　黎歌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小鬼，玩够了吗？再闹下去，我可不会客气了。”
　　小孩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哼，你们抓不到我的！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苏秧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朋友，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要不要跟我们回旅馆？我们那里有吃的，还有安全的住处。”
　　小孩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我才不信你们！大人都喜欢骗人！”
　　黎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哦？那你觉得我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骗你一个小鬼？”
　　小孩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反驳道：“谁知道你们想干嘛！反正我不会上当的！”
　　苏秧还想再劝，黎歌却突然抬手制止了她。她盯着小孩，语气冷静：“行，既然你不信我们，那我们也不勉强。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能撑多久？食物总有吃完的时候，丧尸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小孩的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嘴硬：“不用你们管！我能照顾好自己！”
　　黎歌冷笑一声，转身对苏秧说：“走吧，既然人家不领情，我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苏秧看着黎歌转身准备离开，心中略有不舍。她知道黎歌性格冷酷，没有耐心在这儿跟对方拖延，况且对方还这么抗拒，她能理解。但一路上她们见到的幸存者才这么一个，如果连个孩子都没办法取得信任，何况那些在末日摸爬滚打的人精......她轻轻拽住了黎歌的手臂，语气低柔却坚定：“交给我。”说完，她从系统里兑换出了两桶泡面，还有一壶热水。
　　她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几分兴奋和得意，朝黎歌扬了扬泡面桶：“孩子嘛，难不成比丧尸还难搞定吗？等着看，我怎么把人哄下来。”
　　黎歌微微一怔，眼里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她站在那里，几乎不相信苏秧用这种方式能“制胜”，但看她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她反而有些好奇，想看看她能如何出奇制胜。
　　她拉着黎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泡面热气腾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逐渐驱散了四周那股腐烂的气息。
　　黎歌微微皱眉，显然不太确定这个方法能否奏效，但她没有反驳，安静地坐下来，目光却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苏秧拉着她坐下，轻松地打开两桶泡面，又倒入热水，直到泡面浮起的泡沫，这才故意大声道：“好香啊。”
　　而这时，二楼的小孩依旧冷冷地站在那里，警惕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神冰冷而戒备，似乎随时准备逃跑或反击。
　　苏秧心里一阵郁闷，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搞？难道泡面的诱惑还不够？”
　　正在苏秧内心郁闷小孩不上当时，二楼突然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明显比之前的孩子要小得多。她大约只有六七岁的模样，脸蛋圆乎乎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不安。她奶声奶气地看着上面那孩子，轻轻扯着她的衣服，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低声说道：“姐姐，我想吃……”
　　苏秧愣住了，连黎歌也放下了筷子，抬头看向二楼。她们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不止一个孩子！
　　

第31章 用泡面拿下小孩的心
　　小南紧紧抓住姐姐小北的衣角，小手冰凉得像一片秋日里落在水洼中的枯叶，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苏秧和黎歌手中的泡面，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姐姐，她们.....她们好像不是坏人......而且小南好饿.....”
　　小北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着奔跑时被划破的衣料，目光在苏秧和黎歌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挣-扎。超市里可以吃的食物大多都被别人抢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过期的食物，她和妹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一想到妹妹还病着，小北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她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动，像极了雪夜里即将被吹熄的烛火。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勇气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仍然带着一丝警惕：“你们……真的愿意给我们吃？”
　　苏秧立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向上的弧度，语气温柔而坚定：“当然！别说一顿，很多顿都可以。
　　小北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小南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瘦瘦的小身板埋在她的怀里，细细的喘息声让人心疼。她的嗓音带着一点迟疑，又像是想要说服自己：“我妹妹还病着，而且我们很瘦，身上都没什么肉……”
　　苏秧即使再迟钝，听到这里，也听出来小女孩的潜台词只差没说别吃她们，不禁心里一酸，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们这儿食物很充足，不仅有热乎乎的米饭，还有药，可以帮她治病。”
　　小北依旧紧紧抿着嘴唇，警惕未消，似乎还在衡量。怀里的小南忽然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声音里透着难耐的渴-望：“姐姐……她们有热水……还有泡面……”
　　黎歌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赶紧过来吃，别磨磨蹭蹭的，不吃我们就走了。”
　　小北下意识地抱紧了妹妹，眼神再次警惕起来，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而苏秧则瞪了黎歌一眼，语气无奈：“你别吓着她们。”
　　小北抿了抿嘴，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捏得小南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轻轻地蹲下身，把小南稳稳地放在地上，低声说道：“小南，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吃的。”
　　小南点点头，乖巧地坐在原地，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好……姐姐快回来。”
　　苏秧看着这一幕，心头不禁发酸。她知道，这两个孩子一定经历了很多，才会把求生的本能磨砺得这样锋利。但她也知道，无论多么谨慎的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她微微一笑，温和地将手里的泡面往前推了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小北的靠近。
　　小北终于动了。她的步子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随时准备后退。她走到苏秧面前，目光落在那碗热腾腾的泡面上，鼻翼微微翕动，似乎被那一丝-诱-人的香气勾住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垂下眼，低声问道：“我能……先尝一下吗？”
　　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克制的渴-望。
　　苏秧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怜惜，仍旧笑眯眯地把泡面递过去，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然可以，趁热吃吧。”
　　小北接过泡面，手指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稳稳地托住碗底。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盯着碗里的面条，迟疑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最终，她还是抬起手，夹起一小撮面条，轻轻地送进嘴里。
　　热汤的温度烫到了舌尖，可那熟悉的咸香味道却像是一点点渗进了心里，让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真实的，温暖的，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她咽下去，又尝了一口，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端着泡面快步跑回二楼，脚步急促，甚至有些慌乱。
　　“……小南，快吃吧，还热着！”她把泡面递到妹妹面前，声音里藏不住一丝激动。
　　蜷缩在角落的小南眨了眨眼睛，小脸白净，相比鼻尖冻得通红的小北，明显是被姐姐细心照顾着的那个。她怯怯地接过泡面，轻轻嗅了嗅，然后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她们……她们还有药！我们不是还有其他人也病了吗？能不能……”
　　话音未落，小北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飞快地瞪了小南一眼，伸手按住她的碗，声音压得很低：“别乱说话！”
　　小南怔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埋头吸溜着面条，不敢再开口。
　　苏秧和黎歌站在楼下，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从小北的反应中，她们已经猜到了几分。
　　苏秧皱了皱眉，凑近黎*歌，低声道：“她们好像还有其他人，而且……生病了。”
　　黎歌微微颔首，眉头也轻轻蹙起，语气冷静：“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苏秧抬头望向二楼，小北已经转过身，像只护着幼崽的小兽般挡在小南面前，眼神中重新凝起冷硬的防备。苏秧却没有退缩，目光温和而坚定：“小北，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落进了孩子们戒备的湖水中，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小北听到苏秧的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站在那儿，瘦小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住了一般，双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轻轻蜷缩，紧紧握住手里燃料有限的打火机。
　　黎歌一早就注意到小孩手里的打火机，所以并没有强硬的上前，现在密闭的空间里还充斥着面粉，她担心对方被逼到绝境和她们两人同归于尽，虽说她速度够快，但是还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爆炸。
　　小南拉了拉姐姐的袖子，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小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姐姐，小南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北低头看着她，轻轻地摸了摸小南乱糟糟的发顶，那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鸟。她摇了摇头，语气轻柔而安抚：“没有，小南乖乖吃面，好吗？”
　　小南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小脸微微鼓起，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泡面桶，稚嫩的胳膊用力收紧，仿佛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吃饱了。我想带回去……让小豆子她们也尝一下……”
　　苏秧的眼睫微微一颤，心里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酸涩。
　　小北咬了咬嘴唇，指节泛白，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过了几秒，她终于抬起头，望向苏秧和黎歌，那双清瘦的眼眸里浮现出挣-扎与希冀交织的光芒。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你们……真的能帮我们吗？”
　　苏秧立刻点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当然！我们不仅有食物，还有药。你们的朋友在哪里？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小北的喉咙动了动，仿佛是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了：“她们……在后面的仓库里。但是……有一个人病得很重，我们不敢带她出来。”
　　黎歌的眉头微微蹙起，听到病的很重，眼底划过一丝审慎的光：“带我们过去看看，我们或许能帮上忙。”
　　小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伸出手，轻轻拉住小南的小手，那双苍白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是想要借此汲取些许力量。她回头看了一眼超市深处，神色复杂，随即咬紧牙关，迈开步子。
　　苏秧和黎歌跟在她们身后，穿过超市里杂乱的货架。这里的空气沉闷而压抑，货架上堆积着落满灰尘的食品包装，有些甚至已经破碎，洒落的零食在地上铺成了一层暗淡的残骸。
　　仓库的门半掩着，门框上斑驳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干裂的木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腐-败气息。
　　小北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昏黄的光线洒在仓库内部，照亮了那个角落里蜷缩在一起的五个孩子。他们瘦小的身影几乎要融进那些破旧的纸箱和散落的棉被里，仿佛是这个世界被遗忘的影子。
　　最小的一个孩子——只有三岁左右的模样，瑟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抖，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尘埃。
　　其他几个孩子看到陌生人进来，纷纷往小北的方向缩去，眼神里带着本能的警惕和恐惧。
　　苏秧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下，揪紧得生疼。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靠近那个最小的孩子。
　　却被黎歌一把拽住。
　　她的手很冷，力道却稳得惊人。她低声道：“等等，我先过去。”
　　苏秧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黎歌的担忧。她抿了抿唇，退后一步，轻声问道：“你是担心……他们可能被感染了？”
　　黎歌的目光没有丝毫松动，只是盯着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个一动不动的小家伙。她的声音低而沉稳：“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她转向小北，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个最小的孩子，他怎么了？”
　　小北的眼睫轻轻颤-抖，嘴唇微微泛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片刻后才艰难地开口：“小豆子……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也不说话，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黎歌眯了眯眼，眼底浮现出一丝冷静的思索。
　　“你们有没有被丧尸咬过或者抓伤？”她的声音冷静而锐利，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劈开所有幻想，只留下最现实的部分。
　　小北的身体猛然一震，随即立刻摇头，声音带着毫不犹豫的坚定：“没有！我们一直很小心，从来没有被丧尸碰到过！”
　　黎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松懈。
　　她低声对苏秧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苏秧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说道：“小心点。”
　　黎歌没有回应，只是朝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去，步伐沉稳而警觉。
　　空气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昏暗角落里，那孩子的身上。
　　

第32章 以后旅馆就是你们的家
　　黎歌慢慢走向那个最小的孩子，脚步轻缓，生怕惊动了他。屋内光线幽暗，昏黄的余晖从破裂的窗棂斜斜洒入，映在孩子纤细的肩胛上，投下一个轮廓模糊的影子。对方裹着一条薄薄的旧毯，身子蜷成一团，头深深埋在膝间，仿佛这样就能抵挡外界的寒冷。
　　其他孩子察觉到黎歌的动作，纷纷往小北身后缩了缩，像一群受惊的小兽，眼里满是不安。小北察觉到了他们的恐惧，连忙伸出手，轻轻按住身后的孩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别怕，她们是来帮我们的。”
　　可她的嗓音微微发紧，似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屋里光线昏黄，角落里投下大片的阴影，那孩子就蜷缩在最深的暗处，裹着一条破旧的毯子，头埋进膝间，静得像是沉入了梦境。空气中漂浮着泡面的余香，但隐隐的腐臭气息却像一条潜伏的蛇，在空气里不动声色地游走，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黎歌站定，蹲下身，目光落在孩子瘦削的肩头心里浮起一丝不安的预感。她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孩子单薄的肩膀。
　　一瞬间，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她的皮肤，直抵骨髓。
　　黎歌的眉心微微皱起，眼神沉了几分。她的指尖顺着旧毯缓缓探下，最终握住了孩子的手腕。
　　那双小手僵硬得像枯木，皮肤下已触不到半点温热的血脉流动。死亡的寂静像是一块沉重的幕布，悄然垂落，将这个纤细的生命与世界隔绝开来。
　　她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迟疑。
　　身后，苏秧似乎察觉到什么，静静屏住呼吸，像是害怕声音太大，便会惊醒这个已经沉入永夜的孩子。小北却倏地别开脸，嘴角紧紧抿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黎歌沉默良久，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落在水面的细尘，轻轻荡开无声的波纹。她缓缓松开孩子的手腕，静静地凝视着那双毫无生机的指尖，良久，才伸出手，把那条破旧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盖住了孩子冰冷的身体。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北。
　　“她已经死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一把缓缓落下的刀锋，不带一丝情绪，却斩断了所有侥幸。
　　小北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的眼眶里浮起一丝红意，却倔强地昂着头，死死咬住牙关，喉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不可能……”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似乎想用疼痛唤回一丝现实的温度。
　　屋内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层层被撕碎的帷幕，终于遮掩不住悲恸的潮水。那些孩子低低地啜泣着，哭声像是猫儿被雨浇透后的哀鸣，带着忍耐后的崩溃，又带着不知所措的惶然。
　　苏秧心头一紧，缓缓扫视了一圈，才蓦然发现，这几个孩子清一色都是女孩。她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稚嫩的肩膀单薄而脆弱，却强撑着不肯弯折，她们大多剪短了头发，凌乱的发丝遮住原本该是柔和的轮廓。
　　最显眼的是小北。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微微抬着下巴，唇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竭力抑制什么。她脸上的黑灰掩去了原本的轮廓，让她乍一看竟更像是个瘦弱的男孩。若不是方才小南脱口而出的“姐姐”，苏秧一时甚至没能察觉她的真实性别。
　　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涩意，本该是家里的小公主，本该被人疼爱呵护，可现在，苏秧的喉头微微发涩，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的父母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哭声也变得压抑。
　　角落里，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声音细细软软：“爸爸说回来找我的，只要嫣嫣乖乖待在这里……”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是仍旧固执地相信那个承诺，等待着某一天，她的父亲会推开门，把她带回家。
　　然而小北却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他们不会回来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有丝毫波澜。可若是仔细听，便会察觉那压抑在冷漠之下的钝痛，像是一道早已腐烂的伤口，被人用刀尖硬生生剖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痕迹。
　　小女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像是一根信念的弦被狠狠割断，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
　　苏秧皱了皱眉，似是蓦然明白了什么，她缓缓蹲下身，将身旁的小南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和：“小南的爸爸妈妈呢？”
　　小南把脸埋在苏秧的肩窝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细瘦的手臂死死地抱住苏秧的脖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尘土气息，原本该是干净柔软的发丝，如今却打着结，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白嫩的手背抹过眼睛，断断续续地哽咽道：“他们……他们不要小南了……”
　　苏秧轻轻拍着小南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自己也需要这点温度来缓和内心的沉郁。她低头轻声问道：“其他人的爸爸妈妈也是吗？”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里映着摇曳的微光，嘴唇颤-抖着：“他们说，基地……基地不要小孩子……姐姐，只有姐姐愿意留下来陪着小南……”小南哽咽着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说小孩子……没用……吃饭太多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苏秧的心狠狠地一缩，生出无端的愤怒，基地是人类在废墟之上勉强建立起的秩序，可在这个秩序之下，仍旧有无数个像小南这样无力反抗的孩子，被毫无怜悯地抛弃在外。只因她们太小，无法劳动，无法拿起武器，无法创造价值……
　　这些孩子剪短头发，弄脏脸颊，像是一群小兽本能地将自己裹进伪装的皮毛里，竭尽所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不那么脆弱，以此换取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可她们依然失去了同伴。
　　苏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目光落回小北身上。
　　小北站得笔直，像是要把自己钉进这片已经腐朽的地板里，眼神倔强得可怕。她死死咬住牙关，嘴角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碎裂，却仍然固执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不可能……”她的嗓音轻得像风一样虚无，像是在拒绝接受现实，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她的指尖攥紧了衣角，骨节泛白，死死掐进掌心里。可这点痛，终究比不上失去同伴的空洞。
　　小南抱着小北的胳膊，抽抽噎噎地哭着：“姐姐，小豆子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小北没有回答。
　　苏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微微一窒。
　　“哭吧。”她轻声道，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北的肩膀。
　　可小北猛地退了一步，像是被惊到的野猫，躲避着一切温柔的靠近。她的眼神发红，却固执地昂着头，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弧线，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对抗现实。
　　苏秧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慢慢收回了。
　　哭声仍在继续，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像是末世里最后的回声。
　　苏秧看着小北，看着她努力支撑起那一丝残存的希望，看着她眼底深处的破碎，像是一片被遗落的瓦砾，在风里拼命伪装成完整的屋檐。
　　可现实太冷，不会留情。
　　窗外的风微微拂过，吹动地上的纸屑，也吹动了角落里那张早已僵硬的小脸，苍白得像一张被岁月侵蚀的宣纸，轻轻陷在黑暗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看着她站在死去的同伴身旁，却强迫自己无动于衷的模样，鼻腔里仿佛有一丝酸涩的气息涌上来。
　　“……她什么时候……”苏秧的嗓音有些发涩，不忍地问道。
　　黎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身体已经僵硬了，应该是昨天晚上。”
　　小北的声音像是被压进了胸腔，低哑道：“都怪我……我没有找到药……她一直在说冷，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毯子了……”
　　寂静漫上来，像是潮水，缓缓吞没了整间屋子。
　　黎歌垂眸，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她已经走了。”
　　她顿了顿，转身朝小北道：“该埋了。”
　　苏秧转头看向小北和其他孩子，语气温柔：“你们也跟我们回去吧，那里有吃的，还有床。”
　　小北紧紧抱着小豆子，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声音哽咽：“不会的……不会的……她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其他孩子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哭了起来。小南走到小北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姐姐，小豆子她……她是不是不会再醒来了？”
　　小北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小豆子，仿佛这样就能让她醒过来。
　　黎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声对苏秧说道：“让她发泄一下吧，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苏秧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她还这么小，却要承受这么多。”
　　黎歌站起身，俯视着这个倔强的孩子，目光深沉，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们有好好埋葬她的地方吗？”
　　小北的眼神微微一滞，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后院……我们之前埋过……埋过别人……”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一缕风。
　　苏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伸出手臂，将那个已经僵硬的孩子抱了起来。孩子的身体冰冷而僵直，仿佛只是一个被遗落在尘世间的破布娃娃。苏秧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破旧的毯子裹得更紧，像是在给他最后的一点温暖，也像是想将他生前未曾拥有的安全感，补偿给他一点点。
　　小北站在一旁，咬紧嘴唇，睫毛轻轻颤-抖，眼神死死地盯着苏秧怀里的小豆子，像是在努力记住她的模样，记住她们曾经并肩活过的日子。可最终，她还是别开了脸，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黎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转身推开仓库生锈的铁门，寒风裹挟着灰尘灌入，带起一丝冷冽的血腥味。两人沉默地走出仓库，在不远处的一片荒地上挖了个坑。泥土混着腐烂的落叶，湿润而厚重，每一铲下去，土壤松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像是被时间掩埋的叹息。
　　“你们待在这儿多久了？”埋好小豆子后，黎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回到仓库内，眉头微蹙，“超市的物资应该够你们几个孩子生活的，为什么……”
　　小北站在原地，微微垂下眼帘，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阴影里。她抿紧了嘴唇，半晌后，才低声开口：“……前两天超市附近突然来了很多丧尸，外面有人大声喊让大家去基地避难，大人走的时候把能吃的都带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缓慢而无情地划开苏秧的心口。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想到那日项梓他们引来的那波丧尸潮，想必那些人大多已经去了东区B3基地。可是——是谁规定小孩不能过去的？
　　“是谁说的不能带小孩过去？”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是个男人，他还把小南撞倒了。”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苏秧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大人衣服的小女孩站在那里，衣袖过长，裤腿拖地，衬得她的身影更加瘦小。
　　她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语气放柔：“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抿了抿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涨红，但还是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脆生生地回答：“我叫铁牛。”
　　苏秧一愣，还没开口，黎歌已经皱眉道：“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铁牛的脸更红了些，眼神闪烁，嗫嚅道：“我……我自己起的……妈妈说，别人看到我是女孩子只会欺负我，只有男孩子才能……”
　　“胡说！”
　　还没等她说完，旁边另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就不服气地插嘴，瘪着嘴，带着点委屈又倔强的奶音嚷道：“北北姐说过，女孩一样能把男的打趴下！”
　　“可是……可是爸爸只带着哥哥走了……”
　　最后这句话像是击碎了她的所有倔强，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苏秧心里猛地一沉，眼底划过一丝温柔的怜惜。她蹲下身，轻轻捧住铁牛的小脸，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得像是春日微风：“对，女孩一样能把男的打趴下。”她顿了顿，轻轻牵起铁牛的手，朝其他孩子看去，“以后，跟着姐姐好不好？我不会丢下你们。”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孩子们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风透过破碎的窗棂吹进来，卷起一片残破的纸屑，也吹动了小北微微颤-抖的衣角。她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后的孩子们。其他孩子也纷纷看向她，眼神里夹杂着期待和不安。
　　他们还那么小，却已经学会了怀疑，学会了害怕承诺，因为他们已经被太多的“承诺”抛弃过了。
　　小北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秧，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试探：“……可我们什么也不会？”
　　黎歌站在苏秧身侧，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瘦骨嶙峋的孩子们，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沉默了片刻，随即侧过头，压低声音，靠近苏秧耳边低语：“这里这么多人，你确定你的旅馆能养得起？”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身边几个孩子听见了，苏秧侧目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那抹隐隐的不安。她当然知道黎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世，每多养活一个人，意味着要多分出一份口粮，多承担一分风险。更何况，这些孩子不仅年幼，还大多体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成为有战斗力的个体。
　　可苏秧还是笑了。
　　那笑容里既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认真，还有一点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侧过身，把手掌摊开在小北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你的机关就设计得很好，要不是我跟你黎歌姐姐机警，肯定就被你给绑了。”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夸张，也没有故作安慰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不管是布置陷阱、照顾伤员，还是观察丧尸的动向……只要你们愿意学，愿意努力，就一定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一个个稚嫩却坚韧的脸庞，像是在给他们承诺，又像是在给他们某种信念：“我不会白白养着你们，但我也不会丢下你们。”
　　小北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还在犹豫，可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愿意跟你们走。”说着看向身后的孩子道：“你们呢？”
　　“我们愿意！”
　　黎歌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苏秧和那群孩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秧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太好了，我们这就出发。”
　　小北点点头，拉着小南的手，带着其他孩子跟在苏秧和黎歌身后。走出仓库时，小北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们待了许久的地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秧注意到她的神情，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北摇摇头，低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怕把小豆子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会怪我。”
　　苏秧轻轻拍了拍小北，语气温柔：“这不是你的错，小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小豆子也一定很感激你。”
　　小北靠在苏秧怀里，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可是……可是我不想她离开……”
　　苏秧轻轻拍着她的背，透过小北似乎像是看着从前的自己，除了孩子谁还能在末日这般赤城待人，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但小豆子一定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希望，继续走下去。”
　　小北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苏秧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慰。
　　苏秧笑了笑，她心疼的摸了摸小北的头语气温柔：“以后旅馆就是你们的家了，那里会比这里好很多。”
　　小北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苏秧突然想到最初来超市的另一个目的，看向小北道：“你知道这儿的电器区在哪里吗？”
　　小北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处断电，苏秧要电器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道：“知道。”
　　苏秧眉眼弯弯兴奋道；“快带我去，你们的房费这可不就是赚到了！”
　　

第33章 旅馆的有生力量
　　超市内，昏暗的光线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勉强照亮了这片曾经繁华的购物天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食物腐-败和金属锈蚀的沉闷气息，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包装盒、翻倒的货架，以及一些早已干涸的污渍，仿佛能看到末日来临时的人们的混乱与恐慌。
　　小北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细碎而谨慎，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向前。
　　苏秧和黎歌跟在她身后，身后才是一串小萝卜头，八人穿过一片片被翻得七零八落的货架区，偶尔能听到脚下踩到碎玻璃的轻微声响。
　　五个孩子年纪不大，倒是乖巧，都没有发出太大声响，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家电区位于超市的深处，这里的景象与其他区域并无二致，只是多了些沉重的大件物品。
　　几台冰箱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多年。
　　角落里，几台电视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屏幕早已碎裂，旁边散落着断裂的电线和破损的包装盒，显得格外凄凉。
　　苏秧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大件家电上，心里默默询问系统：“这些都能收到空间里吗？”
　　系统很快回应：“可以，只要是完整的物品。”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伸手拍了拍身旁一张结实的木质上下铺，心里想着这正好适合那些孩子们用。
　　随即，她轻轻一挥手，床铺瞬间消失无踪，稳稳地收进了她的系统空间里。
　　黎歌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床铺凭空消失，眉头微微挑起：“真是越来越觉得你的能力不讲道理。”
　　“不也是为你们这帮旅馆的客人服务。”苏秧笑嘻嘻地收走另一张上下铺，随后看向角落里的一台大冰箱，思索着要不要把它也收了。
　　小南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苏秧将一件件家具凭空变消失，语气里带着些许好奇：“姐姐，你好厉害！这些东西都被你收走了吗？”
　　“是啊，”苏秧笑着回应，目光依旧在四处搜寻着可用的物品。
　　黎歌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你要这些电视做什么？这年头没信号，带回去也不过是堆废铁。”
　　苏秧抬眼看了她一眼，笑意盈盈：“谁说是废铁？等以后找到CD，说不定还能给孩子们看看动画片啊！”
　　黎歌轻嗤一声，眼里却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行吧，你确定是给孩子们看的就好。”
　　苏秧笑着继续她的“扫荡”，甚至翻出了一些没被带走的小件物品，比如几个崭新的电热水壶、平日商场橱柜里买不起的瓷杯套装，还有几张电动按-摩椅。
　　她一边收，一边随口问小北：“你们之前怎么没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小北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灰尘，语气低低的：“我一个人，不敢来。”
　　苏秧愣了一下，心里突然一阵发酸。她低头看着小北瘦削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现在可以了。”
　　超市的寂静被她们几人的对话打破，空气中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
　　小北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的警惕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风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带来了一丝微凉的气息。
　　在这片冷寂的废墟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超市的光线已经变得昏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苏秧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天色很快就要彻底暗下来。
　　她微微皱眉，心里快速盘算着夜间赶路的风险。
　　虽然她和黎歌有能力自保，但带着这几个孩子，万一遇到丧尸或其他不确定的危险，情况就会变得棘手。
　　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先回旅馆，剩下超市里没探索的部分，等以后有空再来。
　　“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苏秧拍了拍手，示意几个孩子将她们清理出来的小物件简单收拾好。
　　她转头看向黎歌，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遗憾：“收获还不错，可惜没找到这几个小萝卜头能穿的衣服。”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黎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决定。
　　她们转身看了看其他几个孩子，显然大家都对“回去”这个词有些茫然，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苏秧没有再浪费时间跟几个小孩解释，等她们带了旅馆自然就会安心。快速和黎歌一起带着孩子回到了她们进来的窗口，想着合力先将孩子们一个个从超市的窗口送出去。
　　超市的大门早已被破坏，开关都有些困难，直接从来时的窗口出去更方便一些。
　　第一个出去的是小南，她趴在窗口边上，有些害怕地看着外面，迟迟不敢跳下去。
　　黎歌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放到地上：“行了，快站好。”
　　小南小小地“啊”了一声，随后稳稳落地，抬头看着黎歌，眼里满是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大姐姐力气这么大。
　　接着是铁牛，她本来想自己爬出去，但被苏秧拎着衣领一提，像拎小猫一样轻松地放到地上。铁牛愣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揉了揉被抓过的衣领。
　　剩下的几个孩子依次被送出去，轮到小北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爬上窗沿，稳稳跳了下去，动作比起其他孩子明显熟练许多。
　　最后一个出去的是苏秧，她站在窗口边，回头看了一眼超市里空荡荡的货架，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后，这才翻身跳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站稳，苏秧低声说道：“走吧，回旅馆。”
　　六个孩子乖乖地跟在她和黎歌身后，一行人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偶尔能听到远处零星的丧尸嘶吼声，但都离他们较远，并不构成威胁。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缓缓笼罩下来。
　　苏秧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一路能平安无事。
　　苏秧走在前面，虽然这一路上并没有完成系统的任务，反倒还捡了六个小萝卜头，但她此刻情绪还算高涨，别看这几个孩子还小，养两年也算是将来旅馆的有生力量，她仔细考虑过，虽然她在旅馆内是无敌的，但是根据这两天系统发放任务的频率*，她几乎隔两天就被迫要离开旅馆。
　　旅馆需要积分支撑，如果有实力比她强的势力想要灭了她，只需要将旅馆的客人都赶走，在旅馆周围守株待兔即可。
　　没有晶石支撑，旅馆犹如一具空壳，她同样会在旅馆饿死。
　　她的优势在于，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她的弱点，也没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但随着她不断扩张，旅馆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她要做的就是在被人发现弱点之前，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培养自己的力量。
　　争取将这个弱点彻底封死。
　　她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一边压低声音对孩子们说道：“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几个孩子纷纷抬头看着她。
　　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但带着点无奈：“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旅馆未来三天可能会要停水。”
　　小南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停水？你们平时有水吗？可以喝吗？”
　　苏秧笑了笑：“可以……我们平时是有水的。”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这三天水可能不太够，你们不用太担心，省着点用也可以熬过去的。”
　　孩子们对“停水”这个词有些迟疑，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艰难求生之后，似乎早已对“自来水”这个词有些陌生。
　　也不觉得什么“停水”是难以接受的，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水用，要不然那些面粉早就被人们揉成了面团。
　　小北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没关系，我们以前也有更难的时候。”
　　“那可不行。”苏秧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们来旅馆，是为了生活变好，不是为了再受苦。”
　　她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轻快，但目光却格外认真。
　　几个孩子愣了愣，似乎有些不习惯被这样温柔地对待。铁牛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
　　“慢慢学就会了。”苏秧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地说道，“而且，等旅馆扩大了，你们可就是旅馆的第一批员工，我会给你们安排各种任务，给你们发工资，你们也算是自己养活自己了。”
　　“我们也能有工资？”小南瞪大了眼睛。
　　“当然。”苏秧笑眯眯地道，“不过前提是，你们得先学会怎么照顾自己。”
　　小北低着头，神色有些复杂，许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秧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步伐，带着他们朝旅馆的方向走去。
　　等苏秧等人回到旅馆附近时，已是深夜，微弱的灯光将六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跟随着两个大人的背影。
　　苏秧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系统惩罚的心理准备，毕竟凑不齐十个新入住的客人，旅馆的水会被停三天。
　　但她没想到，刚踏进旅馆的院子，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新面孔。
　　那是两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连脸都用围巾和帽子遮住，看不清长相，但她们身上的气息却让黎歌心里一动。
　　她在废土世界混了这么久，对气势的感知已经变得敏锐，这两人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显然不是普通幸存者。
　　李珂见两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我们刚从外面回来，在路上碰到了她们，说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苏秧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她余光一瞥，看到旅馆后院方向，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她跑来，正是她守了一-夜都没见到的谷星。
　　谷星一直处于隐形状态，其他人看不到他，只有苏秧能清楚地看到她那焦急得快要炸毛的表情。
　　苏秧眼神一闪，立刻压低声音，凑近黎歌的耳边轻声道：“谷星在前面，你帮我先给这两个人办入住，我等会就来。”
　　黎歌微微挑眉，不知道谷星急匆匆赶来的原因，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
　　苏秧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李珂笑了笑，语气温和：“放心，我会按照承诺给你们报酬，你们先跟黎歌去前台办理入住。”
　　李珂还没来得及说话，谷星已经忍不住冲到苏秧面前，急不可耐地开口：“你快点跟我来！那个人……那个人快要死了！”
　　苏秧心头一紧，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谁？”
　　“之前跟你们一起的那个人。”谷星焦急地跺了跺脚，脸上的透明轮廓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扭曲，“她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是再不去，她真的会死！”
　　

第3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谷星带着苏秧快步走向旅馆靠北的角落，一块黄-色的雨布覆盖在某个东西上，显得格外突兀。
　　谷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苏秧，低声说道：“就是这里。”
　　说着没有多做犹豫，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雨布的边缘，轻轻一掀。
　　布料被拉开的一瞬间，空气仿佛也凝滞了。映入眼帘的正是前两天离开的项梓，她躺在一辆破旧的拖车上，身下的几块布料像是为她拼凑成了一个简易的床铺，四周散落着晶石，冰冷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
　　那些晶石的光点犹如夜空中的星辰，在黑暗中无声坠落，给予这个地方几分诡异的美感。
　　项梓双眼紧闭，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散乱的发丝。
　　苏秧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项梓的额头，触-手滚烫，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痕迹在布料上蔓延，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手臂和肩膀上有几道明显的刀伤，伤口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棉布已经被血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秧的眉头紧紧皱起，转头看向谷星，语气中带着一丝讶然：“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谷星的表情有些复杂，透明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是情绪波动导致的能量不稳。
　　她低声解释道：“我在去拿晶石的路上，碰巧看到她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附近和人争执。对方是两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善类。这人一开始好像还能应付，但后来被其中一个人从背后偷袭，砍了几刀。她勉强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倒下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在旅馆见过她，就用了一些手段把那两个人吓走了。然后我找了个板车，把她运了回来。”
　　苏秧听完，脸色有些凝重。
　　她低头看了看项梓，心里五味杂陈，说起来，她跟项梓不过是几面之缘，这人看着就是性格倔强、独来独往的性子，像是一匹孤狼，不像好相处的，可想到早上看到的深坑，虽然不好相处，但心却不坏。
　　而且眼下，加上她刚好凑齐十个人，救不救？怎么救？是个问题。
　　看着这一身黏糊糊的血迹，苏秧倒是不担心她变异成丧尸，毕竟旅馆的防护罩只有普通人类可以进入。
　　但想到现在旅馆里的其他人，就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放心住下了，她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又发着高烧，怕是救不活了。”
　　谷星愣住了，没想到苏秧会这么说，脸上的急切几乎瞬间变成了焦虑。
　　透明的身体在跟着微微晃动，连带着声音也高昂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情绪：“你的意思是你不救？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拖过来的！你再想想办法啊！”
　　苏秧抬头看了谷星一眼，语气平静且冷淡：“我这儿是旅馆，又不是医馆。况且我又不是医生，也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怎么救？”
　　谷星看着灯火通明的旅馆，眼里露出一丝执拗，像是某种无法妥协的坚持：“你一定有办法！除了基地，现在还有谁能搞到水跟电？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苏秧没有被谷星的情绪所影响，她依旧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从项梓身上移开，定格在那堆晶石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淡漠：“药我确实有，但那是用来卖的，不是白送的。”
　　谷星心头一沉，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苏秧一定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她能在末日开旅馆，毕竟她愿意接纳那些无处可去的幸存者，应该是那种能在黑暗中给别人点亮光的存在，甚至带着一丝纯粹的期待……
　　虽然心里不想相信这一点，但现实总是比幻想更为残酷。
　　明白了苏秧的意思后，谷星的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失望，她低头看了看那堆晶石，随即皱眉道：“我还以为你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原来……”她的话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黯淡了些，“原来你也是为了这些东西活着。”她语气低沉，顿了几秒，然而还是选择妥协，“这些晶石可以给你！只要能救她，你要多少都行！”
　　苏秧勾了勾唇角，语气中带着一丝生意人的精明：“这些晶石倒是值点钱，不过……她的伤太重了，就算用了药，也不一定能救回来。你确定要赌这一把？”
　　谷星明显没了之前那份对苏秧的热情，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似是赌气般地说道：“确定！既然我把人救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说完，她低下头，心里突如其来的用上一股心酸。
　　苏秧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目光转向远方的旅馆大门，语气轻快地说道：“行吧，既然你愿意付钱，那我就卖你一些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药只能缓解她的症状，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你们在外面等我，我先安顿好里面的客人，等会再抬她进去。”
　　谷星有些着急道：“我说了付钱就不会赖账的，你先帮我把她带进去住下，她现在......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苏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系统的储物空间里取出几瓶药，递给谷星，淡然道：“这是退烧药和消炎药，你先给她喂下去。另外，这些是外用的止血药和纱布，你帮她重新包扎一下伤口。”说完，轻叹一口气道：“她这样子，会吓着里面其他人的，我可不想只接你这一单生意。”
　　谷星接过苏秧塞到手里的药，有些没摸清状况，愣愣看着苏秧。刚刚还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现在又大大方方把药给她是闹哪样？吃定自己老实，不会丢下人跑路？
　　苏秧笑了笑，撇嘴道：“怎么？看不上，这可不是白给的，都记你账上。”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且没有丝毫拖延。
　　走到旅馆门口时，才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项梓身边的谷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如今的她，也仅仅只能多给旁人一个选项而已。
　　风从废墟中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轻抚过每个人的脸庞。苏秧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身影在风中微微摇晃。
　　她转身走进旅馆，眼神穿透人群，最终落在黎歌倚靠在门框上的黎歌，语气轻松道：“她们两都办好会员卡了吗？”
　　“嗯，办好了，安排住的201，”黎歌说道，视线落到远处好奇道，“你说的那个看不见的白衣女鬼带来的人怎么样了？”
　　苏秧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什么白衣女鬼，人家挺标志的一个小姑娘，你这嘴啊，不用就拿去捐了得了。”她咯咯轻笑：“带来的人有点发烧，给了她们一些药，不过那人运气向来不错，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带来的人是项梓？”黎歌猜道。
　　苏秧挑眉道：“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果真是黎算子了。”说完她咯咯轻笑，随即又问道，“那几个小萝卜头呢？”
　　“坐里面等你呢。”黎歌无奈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苦笑，“动都不敢动，你再不进去，怕是要憋气憋死了。”
　　苏秧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语气有些急切：“坏了！”
　　黎歌挑了挑眉，好奇道：“怎么，现在突然想起养她们麻烦？”
　　“你忘了她们说，之前是项梓她们引来丧尸把超市里的大人都吓跑了吗？万一，她们把小豆子的死怪到项梓头上，该不会在我这旅馆里发生什么械斗吧！”苏秧焦急地挠了挠头，心里暗暗庆幸她没有让谷星直接带人进来。
　　她怕的，不仅仅是丧尸，还有人心。
　　黎歌轻轻一笑，眯了眯眼睛：“当时场面混乱，她们能记得什么，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她们房间安排得远一点。”她拍拍苏秧的肩膀，语气淡然，“别担心，一群小鬼加一个病人，我在这，管得了她们。”
　　项梓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高烧依旧未退。谷星守在她身边，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黎歌看了眼那盏孤灯，又看了眼双颊被冻的通红的苏秧，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别人拼尽全力。
　　而她，好像已经忘了怎么去释放善意，也早已习惯了冷眼旁观……还好，再次碰到了她，还好，她还是她。
　　“快进去吧，那群小家伙看不见你，哪里都不肯去。”见苏秧被冻的缩了缩脖子，黎歌忍不住伸手一拉，将她拽进了屋内。
　　刚一进门，苏秧便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身上，温暖的空气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她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刚进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在沙发上嬉戏打闹的孩子吸引，不知是谁发出的清脆的笑声，原本沉寂的旅馆大厅顿时有了几分生气。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温暖的笑意慢慢在她的脸上扩展，眼底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
　　见两人进来，原本欢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小孩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下头，有些拘谨。
　　苏秧轻轻笑了笑，朝黎歌道：“这就是你说的不敢说话？”说完语气温和的朝几个年纪小的孩子道：“别怕，继续玩，在这儿无论多大声都不会丧尸听到。”
　　孩子们略微松了口气，看了眼坐在正中位置的小北，也不敢过于放肆地笑闹，眼中具带上了些胆怯的神色。
　　

第35章 又可以抽奖了！
　　黎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无言的感慨。她轻轻推了推苏秧，低声道：“看来不是我长得吓人，她们看见你一样怕。”
　　苏秧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别说话，害我坏了形象。”随即又轻声道，“这些孩子，不容易。”
　　黎歌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道：“你都这样了，还能说别人不容易。”她的笑容在阴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苏秧带着六个孩子走上二楼，孩子们跟在苏秧身后，慢慢走上了二楼。每一步，楼梯的木质楼板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小南走在前面，眼睛大睁着，嘴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哇，这里真亮！”她的声音带着惊叹，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北，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曾消散的兴奋，“姐姐，你看，像不像姥姥的家！”
　　小北在她身旁点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眼中的光亮已经难以掩饰。“像……而且比姥姥家还要干净。”
　　另外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孩也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地方有这么多房间吗？我们也可以住这么好的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但她的眼神却写满了期待，仿佛这是她从未敢想过的奢侈。
　　苏秧走在前面，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她们的窃窃私语，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柔软。她缓缓转头，瞥了一眼这些孩子们，随着她们走到201房间的门前，苏秧推开门，房间里一片简洁明亮。虽然房间里的家具并不奢华，但温馨的灯光和整洁的空间足以给人一种安全感。床铺虽有些旧，床单也稍显褪色，但却依然整洁舒适。她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思索着如何安排这些孩子。
　　她轻轻低头，对系统说道：“把刚刚从超市收的上下铺拿出来。”
　　系统回应得极为迅速：“已执行。”
　　话音刚落，一阵微弱的白光闪过，原本的双人床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张整齐的上下铺。床铺的框架由简单的木材制成，散发着松木的清香，虽然简单，但却给人一种稳固的感觉。
　　三张床整齐地排列在墙边，足以容下这些孩子。
　　站在门口的孩子们都愣住了，眼神里流露出惊讶和好奇。小南轻声道：“姐姐，这是魔法吗？”
　　苏秧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意，语气温和而轻松：“算是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了，两个一张床，自己分配一下。”
　　孩子们听到这话，有些迟疑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其中一个更大一些的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低声问道：“我们可以睡在上铺吗？”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那上铺是她们从未敢奢望的东西。
　　苏秧微微点头，眼神依旧温和：“当然可以，谁愿意睡上铺，谁睡下铺，你们自己商量。”
　　孩子们的眼睛里瞬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南一蹦三尺高，直接跑到其中一张床前，指着上铺激动地说：“我要睡上铺！”
　　小北站在旁边，眉头微微一蹙，随即道：“不行，你年纪小，睡上铺容易摔下来，花花、铁牛跟我三个人睡上铺，你们剩下几个人睡下铺。”
　　小南的笑容瞬间僵住，低下了头，嘴巴微张，但小北的眼神还是让她默默地退后一步，略显不情愿地看向花花和铁牛。花花和铁牛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小北身边，似是确认了她的决定。
　　苏秧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小北能管住这群孩子，对她而言能减少很多麻烦。黎歌从背后悄然靠近，声音轻柔：“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他们的。”
　　苏秧轻轻侧头，看着被漆黑夜色暂时遮蔽的末日景象，轻声道：“孩子，不就是希望吗？”她的语气有些感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能给她们一个庇护，在这个小小的旅馆里，心情也好上不少。”
　　黎黎歌站在她身边，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懂得什么，“行了，别忘了外头还有一个呢。”
　　苏秧点了点头，心中一阵轻微的颤动，回过神来，迅速转身，目光重新定格在孩子们的身上。她伸出手，指了指正在小声商量的孩子们：“小北，你带她们先去浴室洗澡，收拾好了到一楼找我。”
　　孩子们听到“洗澡”两个字，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小南忍不住问道：“但爸爸说洗澡会浪费很多水……”
　　苏秧蹲下身，语气温和，目光柔软：“合理的用水就不算浪费，等会儿让姐姐带你们洗澡，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其他伤口，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温柔的关怀。小南听后愣了愣，神色渐渐放松下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眼里依然带着些许疑惑，但不再那么抗拒。
　　小北看着苏秧两人，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份信任。“大家跟我来，我们先去洗澡。”
　　“走吧。”黎歌轻轻拍了拍苏秧的肩膀，低声道。
　　苏秧点了点头，目送着孩子们向浴室走去，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伐轻盈。黎歌紧随其后，两人走在寂静的楼道里，身后的门轻轻关上，像是为这个微小的庇护所注入了更多的安宁。
　　谷星站在门口，手臂紧紧抱在胸-前，眼神焦灼地盯着走出的苏秧和黎歌，看到她们出来时，终于忍不住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终于出来了。”
　　“怎么，等这么一会就不耐烦了？”苏秧故意调侃，嘴角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谷星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神情复杂，嘴唇微微抿紧，“她一直没有醒过来，根本没法喂药。她不张嘴，我都快没办法了。”
　　苏秧看着昏迷不醒的项梓，心中一阵无力感，她虽然有心帮忙，但作为一个办公室的文员，她实在没有多少医疗经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轻轻转头对黎歌说：“你先帮我一起把她抬到房间去吧。”
　　黎歌看着身上沾着血迹奄奄一息的项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凝视着苏秧，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既然你说这样，那我们就先把她搬到房间再说。”
　　两人将项梓抬进105房间，把苏秧累的够呛，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房间里那张空无一物的床，示意黎歌将项梓轻轻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那张苍白无力的脸，苏秧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像是自言自语：“总不能嘴对嘴喂药吧。”
　　黎歌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以为拍电视剧呢？人昏迷的时候硬塞药进去，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苏秧一愣，随即眉头微皱，觉得强行喂药的方式确实容易适得其反：“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直昏迷不醒，药不吃下去，她的病情只会更糟。”
　　“我有个办法。”黎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苏秧抬头，看着她那双冷静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什么办法？”
　　“这两种药必须先让她的身体吸收，否则直接喂进去，她不仅吞不下去，还可能呕吐。”黎歌解释，“我们可以先用温水将药粉溶解，给她喂一点消炎药，等她的胃稍微稳定，等她的身体有了足够的反应，再慢慢加退烧药。”
　　谷星站在旁边，眼中的焦虑没有任何减退，她的语气变得更急：“我试过她说的办法了，她现在完全没有意识，水根本都倒不进嘴里。”
　　苏秧皱了皱眉，轻声道：“刚刚谷星说已经试过了，但是没用。”
　　“注射器呢？”黎歌反问道，苏秧看向谷星，谷星眼神稍显迷茫的摇了摇头，连药都是苏秧她们给的，她怎么会有注射器。
　　苏秧仿佛意识到某个关键，迅速从急救箱中取出一支新的注射器。意外地，她发现袋子里竟然还有配套的针头。她心中一动，若真不行，或许可以尝试注射给项梓，只是她并没有给别人打过针，也不知道会不会算间接害了项梓。
　　苏秧接过谷星手里的药道：“我们再试试，如果不行，就只能算她运气不好。”说着，迅速将消炎药粉倒入一杯温水中，轻轻搅拌，直至药粉完全溶解。然后，她取出注射器，吸取一小部分药液，小心地靠近项梓的嘴唇。
　　谷星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迟疑，她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她明白，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尽全力去试一试。
　　苏秧深吸了一口气，紧握注射器的手微微颤-抖。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项梓的嘴唇，轻轻地将药液送进去。药水稍稍流出一部分，但她并没有急于收回，而是缓慢地调整角度，让药液尽量顺着项梓的嘴角流入。
　　尽管药水有些许外流，大部分还是被项梓吞下。她的喉咙微微动了动，似乎在下意识地配合着药液的进入。苏秧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地盯着项梓的脸，生怕她会因药液不适而做出任何反应。
　　黎歌站在一旁，眼神不离苏秧的动作，嘴唇微微紧抿，“慢点，别急。”
　　苏秧点了点头，继续小心翼翼地喂药。经过几分钟的耐心喂药，终于，第一剂消炎药成功送入项梓的体内。
　　“好了。”苏秧轻轻放下注射器，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感觉手臂都有些麻木了。她再次低头看了看项梓的脸，虽然面色依旧苍白，眼皮沉重，但她的呼吸比之前略微平稳了些。
　　“应该没问题了吧？”苏秧有些不确定地问向黎歌。
　　黎歌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她的脸色确实好了一些，应该是有用了。接下来把退烧药喂完估计就好了。”
　　听到这话，苏秧再次依照同样的方式，将退烧药慢慢喂入项梓的口中。直到最后一口退烧药送入她的嘴里，苏秧才松了口气，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心中默想着：真没想到，开个旅馆，不仅要当保安、保洁、保姆，连医生的角色也得扮演。以后得给每个岗位配个专人，自己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了。
　　屋内安静得让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项梓的呼吸渐渐平稳，房间的气氛也似乎缓和了许多。苏秧稍微放松下来，准备和黎歌说几句，突然间，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任务截止时间剩余30分钟。”
　　这声音让苏秧心里猛地一紧，脸色微微变化。她迅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谷星：“好了，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我们还是先把办理入住手续办了吧。”
　　谷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费用怎么算？”
　　“你跟我来，”苏秧朝她示意了一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依旧淡淡：“还有药钱，我这手工费可不低，你看看我额头上的汗......”
　　这话让谷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苦笑：“你倒是会算账啊。”苏秧的态度确实让她有些看不懂，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的确有些本事，至少普通人是不可能轻易看到她的......
　　“行，药费和其他费用一起算吧。”谷星答应得很快，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继续道：“你这儿有没有其他的日用品？”
　　“暂时没有。”苏秧摊了摊手，这些系统里面虽然有卖，但需要的积分实在太高，拿出来卖她总觉得不太划算，说完抬头指了指门外道：“我们先去那边办理手续。”
　　办理完手续后，苏秧将手里刚领到的会员卡递给谷星，语气依旧淡淡：“这就是会员卡，你拿着，这儿的自动售饭机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吧？另外明天早上也可以去餐厅用餐，用餐时间为早上十点之前，过时不候哦。”
　　谷星接过会员卡，微微点了点头：“谢了。”她目光落在卡片上，忽然轻笑：“不过，真没想到，你这儿居然都开上餐厅了，我记得上次我来你这儿，好像还没这么大。”
　　苏秧没回应，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少打听了，你记得明天早点去，要是被人看着食物在空中到处飞，还不吓着别人。”就在她说完的那一刻，脑海中传来了一声干巴巴的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积分抽奖转盘1次，积分＋500。”
　　苏秧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色。为了完成这次任务，她已经在商城消费了400积分，再加上她答应给李珂的提成和那栋小孩的房费，不仅一分没赚，她自己倒是搭进去不少，而且辛辛苦苦画了一晚上的传单几乎一点没用上，所谓奖励，不如说是系统减免了三天的停水惩罚，根本不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谷星见苏秧脸色似乎不太好，也没多问什么，在自动售饭机买了一份饭菜，就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想到还答应要给楼上的孩子准备食物，苏秧顿时理解黎歌的担忧了，她这么坐吃山空可不行，如今旅馆一共14个人，有一半等着她吃饭呢？
　　她的目光不自主的落在那仅剩的一次抽奖转盘上，系统难道就不能看着她这么善良的份上开出个五百万积分的奖励吗？
　　

第36章 刚醒就被迫氪金的苏老板
　　苏秧心里默默想着：如果系统真能给她来个五百万积分的奖励，那她绝对会像中了彩票一样开心。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咧嘴一笑，甚至有些期待，似乎已经开始幻想她会如何挥霍那五百万积分：先去商城买一堆零食水果，再添置一台仿生机器人，能做饭、能治病、还能当私人保镖，完美！
　　越想越开心的她想也没想就伸手拉住黎歌的手腕，伸手作势搓了搓：“黎歌，来，伸手，快给我沾沾你的福气。”
　　黎歌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疑惑，明显没理解苏秧的意思，但她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苏秧立刻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搓了几下。黎歌瞥了她一眼，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色，不明所以地看着苏秧，似乎不太理解她的突然举动。
　　“你……到底在做什么？”黎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不禁有些发愣，莫名其妙的暖意竟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情愫。
　　不过，苏秧此刻并未注意到黎歌的异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界面，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许了个愿：五百万积分，五百万积分，最好给我来个大礼包，彻底放松放松……
　　就在此时，头顶响起了稚嫩的童声：“苏秧姐，这儿有洗衣服的地方吗？”
　　苏秧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准备点击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小北从楼梯上走下来。“洗衣机啊。”苏秧皱了皱眉，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忙着看着屏幕里的抽奖界面，随口应了一句。她甚至没太多留意小北话里小心翼翼地语气。
　　然而就在这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冰冷而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回荡：“恭喜宿主获得：高*级洗烘套装一份，已送达一楼公共洗漱区。”
　　苏秧的手一僵，心跳骤然停顿了片刻，系统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级洗烘套装？她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种洗烘套装吧？”她猛地回过头，望向一楼的公共洗漱区。
　　果然，一楼的公共洗漱区内，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台洗衣机，旁边还有一个崭新的烘干机，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金属光泽。她的心情简直悲喜交加，喜的是系统开出来的奖励就是她亲口说的，悲的是她竟然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小北似乎注意到苏秧的表情，以为是自己提的要求太多，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换洗的衣服，那几件衣服也挺脏的，怕把这儿弄脏了，所以……”
　　苏秧深吸一口气，忍住内心的苦笑，扭头对小北说道：“洗衣机刚到的公共洗漱区，”担心小北会误会她的意思，认为自己嫌弃她们衣服脏。她忙不迭地解释：“我不会嫌弃你们的，正好烘干机也有，你把衣服洗完记得烘干，赶紧让她们换上，别感冒了。”
　　小北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苏秧姐！”或许是被她的关心打动，脸上绷紧的唇角也放松了不少。
　　黎歌看着她神情略显复杂，走了过来，轻声问：“烘干机？什么时候有的？我记得在超市里好像没见过这东西。”
　　苏秧嘴角微微扬起，苦笑道：“算老天爷赏的吧。”说完，她瞥了一眼那台“高级洗烘套装”，也不知道这转盘的机制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她心中所想，下一次她心心念念的五百万积分，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现在也没机会验证了，苏秧轻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目送着小北拿着一堆脏衣服，轻轻地走下楼。原本有些萎靡的情绪，稍微得到了缓解。
　　苏秧按下自动售饭机的按钮，拿出了八份盒饭，心里却有些发虚。她低头看着系统的积分余额，眼前的3666积分，苏秧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算了算，今天的收入完全抵不上支出，相当于亏了整整59积分。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地接过盒饭，低声道谢之后，纷纷坐下，默默地开始吃饭。苏秧知道他们并不挑食，毕竟在这个末日里，能吃上一顿饭，便是最奢侈的幸福。
　　看着她们低头吃饭，苏秧的心情有些复杂，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黎歌将剩下的盒饭递给苏秧道：“你也先吃点吧，这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别把自己先饿着了。”
　　可能是忙过头，苏秧反倒是没有饿的感觉，这会饭香四溢，肚子也不由起了生理反应，她接过黎歌手里的饭盒，拆开饭盒的塑封，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辣子鸡丁混着微微的酱香，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倒没想打开正是自己最爱的辣子鸡丁，菜是她随意点的，想着可能是凑巧吧。但吃着自己喜欢的菜，心情也不免好上不少。
　　她低头扒了几口饭，余光瞥见几个孩子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
　　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满足。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她轻声提醒道，声音温和了几分。
　　几个孩子抬起头，脸上沾着几粒米饭，眼神却透着藏不住的雀跃。她们点点头，嘴上应着“嗯”，却依旧扒得飞快。
　　黎歌没有加入狼吞虎咽的队伍，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苏秧看了她一眼，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勺子：“别这么严肃，吃饭也是今天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笑一个？”
　　黎歌愣了一下，抬头看她。苏秧正笑着看向她，黎歌无奈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抬手轻擦了擦她嘴角，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苏秧愣了片刻，看着被丢在桌面上沾染酱汁的纸巾，想到自己刚刚满嘴酱汁张嘴大笑的模样，自觉有些丢人，倒也闷头开始专心吃起自己的盒饭。
　　等到孩子们陆续吃完饭，黎歌站起身，招呼道：“小北，你带着妹妹们先上楼休息吧，今天跑了一天，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几个孩子乖乖地应声，抱着吃完的饭盒，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房间渐渐安静下来，等苏秧放下勺子，只剩下苏秧和黎歌两个人，苏秧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饭还不错，比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黎歌将收拾好的垃圾袋打包好，把桌子擦干净，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怎么，现在都开始挑上口味了？”她顿了顿，抬头看了苏秧一眼，难得地放缓了声音，“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苏秧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眼皮有些沉重。她本以为自己还能再撑一会儿，可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席卷着她全身。
　　“好。”她懒懒地起身，打了个哈欠，伸展了一下手臂，抱着黎歌的另一只手臂道：“你也别忙了，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先去洗漱。”
　　黎歌看了一收拾的差不多的大厅，轻轻“嗯”了一声，苏秧看着她走向房间的背影，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
　　反正以后任务还会有的，她不急。
　　至少，这日子，已经越来越好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得的宁静。苏秧睡得正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地搭在枕头上，呼吸平稳，看起来格外放松。自末世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苏老板，起来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黎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被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带走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苏秧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黎歌看着她这副赖床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再不起来，餐厅要关门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苏秧原本还沉浸在梦境中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猛地睁开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这个资源稀缺的世界里，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早餐是多么珍贵的事情！
　　她立刻坐起身，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几点了？”
　　“九点。”黎歌双手抱臂，靠在门边，目光带着一丝无奈，“再不去，今天就只能吃白米饭了。”
　　苏秧瞬间警铃大作，翻身下床，动作流畅地套上外套，跑去洗漱，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想起昨天忘记跟那几个小家伙说餐厅的事，连忙又从系统里兑换了6张会员卡，一看积分余额从3666到3000积分，总有一种钱还没捂热就花出去的感觉。
　　而且，早上才刚醒就被迫氪金，属实让人心疼。
　　等她终于收拾完毕，推开房门，却发现外面的大厅已经焕然一新，原本积了几天灰的地板被擦得发亮，桌椅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好，空气里甚至还有淡淡的皂粉香气。
　　苏秧看着眼前几个正努力打扫的小家伙，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南个头最小，手里的抹布比她的手掌还大，正用力擦着地板，脸颊鼓鼓的，像是在和灰尘较劲。小北则抱着一堆垃圾，准备丢到外面去。至于其他几个孩子，虽然动作生疏，但都很卖力，像是要把这地方当成自己真正的家一样。
　　苏秧叹了口气，走过去弯下腰，把还在拼命擦地的小南拎了起来：“行了行了，别擦了，地板都快被你擦穿了。”
　　小南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可是……这里还有点脏……”
　　“待会儿吃完饭再弄也不迟。”苏秧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笑道，“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然等下饿晕了怎么办？”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末世里养成的习惯让他们总是先想着回报，而不是先享受。
　　苏秧见状，语气一转：“还是说……你们不想吃早餐？”
　　“想！”铁牛第一个举手，生怕自己慢一秒就没得吃了一样。
　　苏秧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干脆拍了拍手，语气轻快道：“那就走吧，咱们去餐厅，好好吃一顿。”
　　说完，她拉着小南，带头往外走，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走在路上，苏秧想起自己刚才一醒来就充了积分的事，低头看了一眼余额，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3000积分。
　　黎歌走在她旁边，看她这副心疼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你这是是舍不得积分，还是舍不得孩子饿肚子？”
　　苏秧瞪了她一眼：“当然是积分。”
　　黎歌轻哼了一声，显然不太信，但也没揭穿她。
　　等她们到餐厅的时候，早餐时间还没结束，但已经接近尾声了，座位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展炎和李珂几个人，谷星似乎还是听了她的话，现下并没有在餐厅，估计早早就吃完离开了。
　　苏秧带着孩子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拿出刚充好的会员卡，逐一分给他们。
　　“每个人一张，自己收好。”苏秧叮嘱道，“以后只要到了饭点，你们就可以自己来吃饭，不用等我。”
　　几个孩子接过卡片，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小北捏着卡，低声问：“苏秧姐，你放心，我们会省着吃的。”
　　“省什么。”苏秧理所当然道，“你们现在跟着我，我不可能让你们饿肚子。”
　　小北猛地点头，其他几个孩子也悄悄松了口气，眼里带上了一丝安心。
　　黎歌看着这一幕，轻轻地笑了笑。她知道，苏秧嘴上总是嫌弃积分花得快，但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希望这几个孩子能过得好一点。
　　苏秧看着他们拿着会员卡去取餐，这才松了口气，拿着自己的卡也去点了餐。等到所有人都拿着食物回来，她才终于觉得，这一天，似乎有了个不错的开始。
　　

第37章 你该不是暗恋我吧？
　　东区B3基地的办公室里，一股沉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冯靖坐在桌前，眉头紧锁，面前摆着两盒已经凉透的米饭。她双手交叉，目光定定地盯着那盒饭，并没有动筷子。
　　“这些都是哨兵送回来的？”她转头问坐在一旁的基地成员，语气带上一丝怀疑，眼神锐利。
　　对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神情有些不安：“是的，冯姐。哨兵说这些都是从那个旅馆买来的。”
　　冯靖微微一愣，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面，指尖划过几份文件的角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基地的资源越来越紧张，尤其是食物，国家的分配体系早就崩溃了。各大基地之间的资源竞争愈发激烈，大部分的基地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正常运作。
　　东区B3基地虽然在全国基地中处于中等水平，但也早已陷入资源匮乏的困境，尤其是食物。作为基地的中层干部，冯靖也只能偶尔得到两罐牛肉罐头，味道单调且没有任何新鲜感。
　　像青菜这样的食物，几乎成了奢侈品。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的米饭盒，忍不住皱了皱眉。饭菜已经凉透，表面有些干硬，然而里面的青椒牛肉却依然保持着一丝颜色的鲜亮，她低声自语，轻轻皱眉，“青椒居然能在末日环境下保存下来？”
　　“把那个旅馆的事情再查清楚，”她终于开口，声音严肃且清晰，“派出的哨兵一定要再待几天，看看这个旅馆究竟有什么蹊跷。”
　　“明白，主管。”对方低声回应，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想尝尝新鲜的饭菜会是什么味道，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吞咽的欲-望点头道，“我们会继续监视。”
　　冯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才又转回身来，重新盖好那盒已经冷却的饭盒。她缓慢而虔诚地将饭盒放入办公室旁边的冻柜中，“你先出去吧。”她对基地成员挥了挥手，“我会先把饭盒放到冻柜里，等防长回来后再向他汇报。”
　　基地成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冯靖则沉默地站在办公室中，目光呆滞地落在冻柜上的那一盒食物上，如果它真如报告所说，能够源源不断供应新鲜的食物……那么，这个旅馆她势在必得。
　　......
　　苏秧放下手中用来负重锻炼的铁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抬头。系统已经有两天没有发布新任务了，这段难得的“空白期”让她从忙碌的节奏中抽出片刻喘息的机会，但自从养了‘六个’孩子之后，心里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为下一步的未知做准备。
　　这两天，她就像是重新进入了一个沉寂的日常，平时除了锻炼身体体能，就是抽空去查看项梓的恢复情况，顺便从谷星那边有没有新的机会可以捞点好处，谷星天天穿着一身白布，看似穷困潦倒，实则财大气粗，时不时卖点小东西给她，就能薅点羊毛，勉强维持她目前旅馆的收支平衡。
　　再卖谷星两把牙刷，应该能再榨出点积分吧？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去联系谷星时，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发布的任务通知。
　　“叮——任务发布。”
　　苏秧愣了一下，心里莫名紧张。安静了几天的系统这么突然发布任务，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迅速点开任务界面，便看到系统出现了一长串提示文字。
　　【任务通知：系统任务已更新，宿主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拒绝无惩罚。】
　　她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过任务栏。任务内容简单明了，但却跟以往都有所不同。
　　【任务：前往城市外围的“废弃市场”，寻找并带回“迷失之钥”。该钥匙是启动某个封存的宝库的关键，宝库中藏有极为珍贵的资源和积分，任务奖励：高额积分、晶石以及部分系统道具，完成任务后可解锁“查看异能”功能。任务难度：较高，存在一定的危险。】
　　“迷失之钥？”苏秧轻声念出任务名称，眉头紧锁。奖励虽然诱-人，但她知道，无论什么事，越高的收益都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提醒她任务的重要性：
　　【任务提醒：此任务为连贯剧情任务，仅可领取一次，如果宿主选择放弃，将主动放弃后续所有相关任务。若宿主领取任务，系统将提供72小时内瞬间返回旅馆的能力，供宿主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放弃任务？”苏秧心中微微一沉。如果放弃，意味着她将失去一整条支线任务和奖励，这个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再有。而如果接受任务，她能得到高额积分、晶石、系统道具，还有“查看异能”功能的解锁。对于她当前的处境，这些奖励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然而，任务的危险性也不容小觑。这个‘废弃市场’光是听名字就很危险，尽管系统提供了72小时内瞬间返回的能力，这为她提供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但她知道，这也并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前台，笔尖在纸上划过，随着她的思绪游走，逐渐在纸面上勾画出几个字：“废弃市场”，“迷失之钥”。
　　每写下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难以平息。
　　正当她陷入思绪的漩涡时，黎歌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打破了她的沉默，“怎么了？看你站在这儿半天了。”
　　苏秧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稍微慌乱了一瞬，抬眼看向黎歌。她看到黎歌站在门框上，眉头微蹙，双眼紧盯着她，显然已经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苏秧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勉强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企图掩饰内心的波动。这个任务如果只有她单独去找那个什么钥匙，她遇到危险还能够瞬间返回旅馆，但如果她拉上黎歌，就相当于让黎歌一个人面对危险......所以她这一次就算真的接受任务，也不打算拉上黎歌一起。
　　黎歌挑了挑眉，走到她身边，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桌上的纸：“废弃市场？迷失之钥？这是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警觉。
　　苏秧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回避黎歌的视线，连忙放下笔，转身迅速将那张写着“废弃市场”和“迷失之钥”的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随后端起桌边的水杯抿了一小口，这才故作镇定地道：“没什么，就是无聊写着玩的。”
　　黎歌挑了挑眉，目光紧跟着苏秧视线转动，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道：“真的？”
　　“是啊。”苏秧眼神下意识往外瞟，不敢直视黎歌的眼睛。
　　她知道，黎歌一向敏锐，并不容易糊弄。
　　黎歌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她微微前倾，靠近苏秧的脸，轻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每次苏秧总会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从搜索旅馆300米范围内的丧尸到寻找新的客人，黎歌起初还以为苏秧是临时起意，可能只是无聊或者偶尔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察觉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为背后似乎有些更深层的意义。
　　苏秧总是在恍若进入某种“状态”时，才会提出这些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而她一旦完成了这些请求后，往往会带回一些黎歌无法解释的物件，似乎是从哪里拿来的宝贝，或者说，某种突然获得的“福-利”。苏秧的这些行为就像是某种有规律的“交易”一般。
　　每次做这些事情，苏秧都会显得特别焦虑，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或者期待什么。
　　就像这次一样。黎歌站在旁边，静静观察着苏秧的变化。起初，苏秧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焦距，然而，当她喊出苏秧的名字，苏秧骤然回过神重新看向她的瞬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眼神、语气，甚至整个气场，都发生了变化，似乎......像元神归位一般。
　　苏秧小声嘀咕道：“我...哪里敢拿你当傻子啊......”
　　黎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哦？那为什么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苏秧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干脆抱起手臂，故作不满地说道：“黎歌，你是不是太闲了？整天盯着我-干嘛？”
　　黎歌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谁让你总是做些让人不放心的事？说吧，到底要去哪儿？”
　　“没有啊。”她低下头，奖励很诱-人，但风险也很大。但是，如果放弃，就会失去一整条支线的后续任务和奖励，说实话，苏秧心里想试试，如果能拿到宝库里的资源，旅馆的生存压力会小很多。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个稍微更“合理”的解释，便将这个理由说了出来：“就是觉得总待在旅馆里也挺无聊的，我想着出去走走，说不定有这么新发现。”她竭力让语气轻松，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就是真的只是想出去随便逛逛。
　　苏秧的话语轻描淡写，但黎歌却能够听出其中的深意。她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所以，你打算去这个废弃市场转转？”
　　苏秧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她没想到黎歌的直觉竟然这么强，连自己内心最细微的波动都能捕捉到。她下意识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紧张：“什么‘废弃市场’，现在外面哪里不是废弃的，我就是想自己出去散散步，你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好像我要去送死一样。”
　　黎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行，我也觉得挺无聊的，那一起去转转？”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干嘛总跟着我，该不是暗恋我吧？”
　　

第38章 果然还是忍不住
　　黎歌愣了一下，眼睛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她别过脸去，语气冷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旅馆少了个老板，没人给我发工资。”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秧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凑近她，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黎歌道：“哦？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红？”
　　黎歌心跳微微一滞，见她身子靠过来，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越发觉得耳尖确实有些隐隐发烫，慌忙转过身去，冷冷地回应道：“苏秧，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不耐，语气也多了些掩不住的急促，显然是被苏秧的玩笑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苏秧见她像只炸毛的猫，嘴角的笑意越发明媚，摆摆手说道：“别生气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而且，你要是真的暗恋我，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黎歌只觉得这家伙似乎越发没个正经，眯起眼，瞪了苏秧一眼，语气低沉且带着威胁：“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苏秧吐了吐舌头，故作害怕地说道：“哎呀，好可怕！黎大主管生气了！”她夸张地做了个害怕的动作，双手抱胸，脖子缩了缩，眼里却透着藏不住的笑意。
　　黎歌看着她这副无赖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皱眉，干脆转身往楼上走：“你自己爱去哪去哪，我不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脚步却走得飞快，仿佛生怕苏秧再追上来继续胡闹。
　　苏秧见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过了火，忍不住软了语气：“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两天你可得帮我看着那几个孩子。”她话语里的温软和诚恳让黎歌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身看向苏秧，语气依旧冷淡：“人是你领回来的，凭什么我来帮你看着？”
　　苏秧站在楼道中，凝视着黎歌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低声叹了口气，“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虽然听黎歌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黎歌这个人最是嘴硬心软。每次她说着“我不管”或者“你自己去”，可最终总是那个最早冲上去的人。
　　若是旅馆真的出事，黎歌不可能真的对这些孩子不管不顾。
　　所以她并不担心旅馆的安危，反倒是现在的难题是，自己到底要不要接受系统这份特殊的‘礼物’.....
　　犹豫半响，她突然放松了肩膀，深深吸了口气，视线转向系统界面。低下头，意念轻轻点在系统界面上“接受任务”的选项上。
　　任务的诱惑太大了，奖励之丰富，还是让她无法拒绝。
　　“任务已激活：探索废弃市场。”
　　随着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72小时的期限悬在她头顶，仿佛一把无形的剑，催促着她赶紧行动。
　　她低头看着屏幕，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自己就从一条咸鱼被逼着成了梁山好汉？
　　“但……不能每次都依赖黎歌。”她轻声自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抿了抿唇，眼神暗沉，作为店长，她得学着变强大。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熟练的将要用的装备放到背包，她没有再浪费一秒，直接通过意念将它放入系统空间中。
　　接着，她迈步走出房间，匆匆向外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转身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周围的空气寂静无声。
　　苏秧看着二楼的台阶，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一声。不过，她很快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别现在去找骂了。”
　　推开门，冷风立即扑面而来，带着些许湿气，刺骨的凉意让她瞬间抱紧自己的身子。
　　看着系统提示的地点，12公里的距离！
　　苏秧脑袋里只想着自己怎么就没异能呢？看来以后得配一辆皮卡或者摩托才行，要不然，每次都得靠双腿走，实在太慢了。
　　这次还好，她只要走到‘废弃市场’，她就能利用系统的瞬移功能，迅速返回旅馆。
　　这12公里全当锻炼吧……
　　“只是72小时……时间有点紧啊。”她喃喃自语，脚步却不曾停下，朝外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旅馆二楼的窗边，黎歌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苏秧离去的背影。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苏秧的身影在渐渐变小，黎歌目送着她一步步远去，皱眉也越皱越紧......
　　一阵风吹过，带起窗帘的微微摆动，黎歌的眼神微微一黯，抿了抿唇，指尖轻轻碰了碰窗框。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或许，还是该跟过去看看……”
　　她知道，苏秧此行大概是接到了什么新的任务。虽然黎歌并不完全了解苏秧“系统”的运作方式，但她知道，苏秧每次收到的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上次爆炸如果自己没在……说不定已经是永别。
　　黎歌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得苏秧，情绪便不受控制的升腾，直至完全无法安心坐下。
　　想到这，还是准备起身追上去，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门外的走廊。
　　她推开了几个孩子住的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小北带着几个孩子正在整理床铺。
　　房间里亮着明亮的灯光，温暖的光线洒在孩子们的身上，给这个简单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安宁和温馨。
　　“小北，”黎歌轻声唤道，“我和你们的苏姐姐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你们在旅馆里乖乖的，别乱跑，知道吗？”
　　小北抬起头，眼中略显迷茫，看到黎歌站在门口，脸上顿时露出了些许担忧：“姐姐，你们要去哪儿？我也可以帮忙的！”
　　黎歌微微弯了弯嘴角：“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她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如果有事就去一楼105敲门。”
　　小北看着黎歌的眼神变得认真，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其他人和旅馆……等你们回来。”
　　旅馆外，黎歌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朝着与苏秧相同的方向前进。
　　苏秧站在街角，抬头看了看系统提供的地图，屏幕上的红点闪烁，显示距离还有整整10公里！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虽然现在是上午，天气也还算凉爽，但一路小跑下来，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衣服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这系统是不是故意整我？”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街道。
　　末世之后，不少车直接被丢弃在马路上，将道路统统堵死，况且缺少汽油，所以她唯一的代步工具只剩下两条腿。
　　她叹了口气，要是有黎歌的速度就好了，但可惜没有如果。
　　她只能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但没走多远，她的目光就被路边一家破旧的自行车店吸引了。
　　店面的玻璃早已破碎，门框歪斜，招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自行车专卖”几个字。
　　苏秧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系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工具，三两下就撬开了店门的锁。
　　门刚一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苏秧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件和工具，地上散落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轮胎瘪瘪的，显然已经不能用了。
　　苏秧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柜子旁。
　　柜子倒在地上，下面压着一只丧尸。它的身体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一条胳膊还能勉强活动，正无力地在地上抓挠着。
　　听到苏秧的脚步声，丧尸的头猛地转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苏秧皱了皱眉，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撬棍，握在手中掂了掂，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她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撬棍，重重砸在了丧尸的头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店里回荡，丧尸的头颅瞬间凹陷下去，嘶吼声戛然而止。
　　“真是晦气。”苏秧低声嘟囔了一句，甩了甩撬棍上的血迹，随即开始在店里翻找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不一会儿就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了一辆崭新的山地自行车。车身的漆面还闪着光，轮胎饱满，显然是末世前刚刚到货的新品。
　　“运气不错。”苏秧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她将自行车从杂物堆里拖出来，检查了一下链条和刹车，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推着车走出了店门。
　　外面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苏秧眯了眯眼睛，随即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便轻快地滑了出去。
　　“这下轻松多了。”她低声说道，脚下的速度逐渐加快。
　　自行车的轮胎碾过破碎的沥青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苏秧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系统提供的任务地图，废弃市场的位置虽然偏远，但有了这辆自行车，她的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凉意，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风从脸颊掠过的触感，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希望别在路上再遇到什么麻烦了。”她低声喃喃，脚下的踏板踩得更卖力了些。
　　随着自行车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飞快地向后退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然跟随。
　　黎歌站在街角的阴影中，目光追随着苏秧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家伙，倒是挺会找东西的。”黎歌低声说道，随即迈开步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第39章 头一次，她这么不想死呢
　　苏秧越靠近系统提示的废弃市场，周围的氛围就越发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烂气息，夹杂着金属的锈味和霉菌的恶臭，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令人不寒而栗。
　　担心惊动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怪物，她将单车收回系统空间，视线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周围的建筑已渐显破败，空旷的街道上杂草丛生，随风飘动的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将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动了那些游荡的怪物。
　　“前方50米，左转，避开丧尸群。”系统的提示声在她脑海中响起，依旧冷静而机械。
　　苏秧迅速反应，略微低头，紧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在她绕过一个拐角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小波正在撕咬残骸的丧尸，它们的动作缓慢而扭曲，嘴里发出刺耳的咀嚼声，脖子上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紫色。
　　苏秧心脏猛地一跳，额头上的汗珠迅速渗出。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几乎凝固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那些丧尸的动作。几秒钟后，见那些丧尸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手中紧握的撬棍几乎嵌入了掌心，血管在她的手背上隐隐隆起。
　　她轻轻退了一步，按下内心的紧张，继续按系统提示的方向前进。
　　然而，就在苏秧以为自己已经能顺利穿过这片区域时，意外突然降临。
　　她刚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咆哮。苏秧猛地回头，发现两拨丧尸正从巷子的两端涌入，将她彻底包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糟了……”苏秧低声喃喃，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条退路。然而，巷子两侧都是高墙，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丧尸堵死。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撬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停滞了片刻。冷汗顺着脊背流下，肾上腺素激增，让她几乎没有时间思考，脑袋一片空白。就在她几乎绝望准备放弃任务，让系统将她传送回旅馆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秧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立即锁定了那根从三楼垂下来的粗壮藤蔓。
　　藤蔓在微风中摇曳，藤条的另一端被一个年轻的女孩紧紧握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上带着几分稚气，然而她那双眼睛却异常坚定，透着一种比年龄更为成熟的决绝。
　　女孩的嘴巴动了动，焦急地做出了口型：“抓住！快！”
　　那一瞬间，苏秧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有陌生人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救，可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丧尸已经快要涌到她的面前，每一分钟都可能变得致命。
　　她迅速将撬棍收回系统空间，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藤蔓。凭着她惊人的爆发力，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瞬间借着藤蔓的力量迅速向上攀爬。
　　就在她刚刚爬上三楼的那一刻，楼下的丧尸群已经涌到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几只丧尸仰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发出低沉的咆哮和愤怒的嘶吼。它们仿佛感知到猎物从眼前逃脱，开始在空无一人的巷道中徘徊，寻找失去的目标。
　　苏秧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一动也不敢动。
　　小姑娘迅速蹲下身，身体几乎紧贴着墙面，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做出嘘声的手势。
　　黎歌站在对面的高楼，见苏秧拉着藤蔓迅速攀上三楼，轻轻转了转手腕，将手里原本打算吸引丧尸注意的石头随手丢在地上，随着石头落地的声音，黎歌立刻拉紧了兜帽，轻轻一跃，她稳稳落在苏秧所在的居民楼楼顶。
　　楼下的丧尸群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最终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渐渐散去。直到最后一只丧尸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苏秧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谢谢。”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
　　小姑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用谢，我也是刚好看到你被困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秧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她的脸上有些脏污，但眼神却清澈明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你一个人在这里？”苏秧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
　　小姑娘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我和我妈妈一起。”
　　苏秧微微皱眉，正打算问更多时，却突然注意到小姑娘掌心那根轻轻摆动的藤蔓。那藤蔓并非是外物，而是从她的手掌缓缓生出，随着她的意念轻轻摆动，宛如有生命一般。
　　“这是你的异能？”苏秧的声音中带着惊讶。
　　小姑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又夹杂着一丝无奈：“是的，这是我的异能，但……这个异能，攻击力不算太强。”
　　“我叫苏秧，你叫什么名字？”苏秧轻声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
　　“我叫林芽，你可以叫我小芽。”小芽低声回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你是我近期见到的唯一一个活着走到这里的人……你一定很厉害吧？”
　　苏秧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因为她脑子里有个作弊器吧？
　　“我也只是运气好。”随即，她轻轻一笑，转移了话题，“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身上还有些食物，你先拿着吧，算是谢礼。”说着，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两盒提前在自动售饭机上买好的盒饭，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芽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她看着苏秧手中的盒饭，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姐姐，我不需要食物……”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挣-扎，“但你能帮帮我们吗？”
　　苏秧有些不解，皱了皱眉：“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小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最近这里的丧尸越来越多，尤其是白天，成群的丧尸总是聚集在附近……”她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眼神也不自觉地暗淡了几分，“我妈她……”小芽停顿了一下，紧咬着下-唇，像是挣-扎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她的腿受伤了，没办法走得太远。我们一直在想办法离开这里，可我一个人，实在无法同时照顾她，又清理丧尸。”
　　苏秧沉默了几秒，心中权衡着利弊。
　　带着一个受伤的成年人和一个小女孩行动无疑会增加风险，但想到刚刚小芽救了自己一命，看着对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她实在无法拒绝。
　　“带我去见你妈妈。”苏秧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她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你先跟我来，妈妈听到声音，见我这么久没回去，估计该担心了。”
　　苏秧点了点头，跟着小芽朝走廊深处走去。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撬棍再次握紧。虽然有了小芽的帮助，但她很清楚，外面的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小芽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带着苏秧绕过了几处可能藏有丧尸的角落。很快，她们来到了一间紧闭的房门前，门框上，藤蔓如同蛇般缠绕在铁门的每一寸空间，绿色的藤蔓从上到下，蜿蜒爬行，生机盎然。藤蔓交错在门把手上，枝条繁茂，将门把手牢牢包裹，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小芽轻轻按住门把手，回过头来看了看苏秧，示意她稍微等一等。
　　她将手放在门上，藤蔓的每一根枝条都像是活物，微微晃动，缠绕的藤蔓像是听从了她的命令，不再纠缠，直至彻底将门锁露出，她才拔出挂在腰间的钥匙，插-进门锁，轻轻一转，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门终于缓缓打开。小芽推开门，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苏秧还是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一个中年女人正靠在墙边的床垫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温柔。她看到苏秧，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芽，这位是？”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十分温柔。
　　“妈妈，这是苏秧姐姐。她刚才被丧尸包围了，我救了她。”小芽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女人皱了皱眉，目光在苏秧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评估她的危险性。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道：“外面危险，先把门关上进来再说吧。”
　　苏秧跟着小芽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壁上挂着几幅简易的画作，地面上整齐地铺着地毯，靠墙的地方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空气中没有任何腐烂的气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苏秧看她双手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阿姨，你好，我叫苏秧。”
　　女人点了点头，随即轻声说道：“谢谢你照顾小芽，我是小芽的妈妈，林婉。”
　　苏秧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林婉，轻声道：“刚刚还多亏小芽救了我，我答应小芽帮你们想办法离开这里，但外面的情况很危险，你现在的情况，我们需要想个稳妥的办法。”
　　林婉沉默了几秒，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腿已经这样了，走不了多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小芽这孩子，一直为了我奔波......现在这世道......我看你的样子，应当过得很好，如果你真的有办法离开，那你们不用管我，就带着小芽离开吧。”
　　“不！妈妈，我不会丢下你的！”小芽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秧看着这对母女，心中一阵酸楚，末日的药品很珍贵，像林婉这种情况，能够一直撑到现在，的确不容易，“林阿姨，我既然答应了小芽，就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一起走。我的旅馆里有药，虽然不一定能治好你，总比你们留在这里等死强。”
　　林婉看着苏秧，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担忧：“可是……我这样会拖累你们。”
　　小芽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妈妈，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苏秧看了看头顶不断缩减的任务时间，倒计时依旧在跳动，时间不等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小芽和林婉说道：“我还有任务必须完成，得继续往市场的方向走。你们先在这里等我，等我完成任务后，再想办法带你们离开。”
　　小芽听到苏秧的话，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姐姐，你……你来这儿是打算去中天市场那边吗？”
　　苏秧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对，任务地点就在市场，我必须去。”
　　林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撑着身子坐直了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苏秧，市场那边……很危险。我们之前也想过从那边找些物资，但每次靠近，都会遇到大量的丧尸，甚至还有一些……变异生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苏秧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变异生物？你们见过？”
　　林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嗯，灾难爆发前，天上落下了一些火球，像是陨石一样的东西。政-府封-锁了消息，但第三天，市场的方向就出了问题。来了很多警员，甚至还有军方的人。我们本来也想离开，可是……家里只有这一套房子，我和小芽的爸爸离异后，经济条件一直不好，我们犹豫了两天，结果事情就变得不可控制了。”
　　苏秧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林婉：“火球？那你们当时有亲眼看到它们落下嘛？”
　　林婉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我当时在上班，回来也是听邻居提起才知道。但那些东西落下后，市场的方向就开始出现奇怪的动静。后来，以市场为中心，大量的变异丧尸涌入了小区。好在我提前囤了一些食物，我们才避开了第一波丧尸潮。可是……小区里的人因为食物匮乏，不久就开始自相残杀，为了食物和水，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回忆起了那段可怕的经历：“上个月，几个人闯进了我们家，想要抢我们的食物。我为了保护小芽，和他们打了起来，结果……我的腿被打断了。小芽当时吓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掌突然生出了藤蔓，直接洞穿了那几个人的心脏……她救下了我，可是……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敢离开这栋楼，好在这藤蔓不仅能杀人，也能当成食物，就是苦了小芽，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我，她原本可以，可以过得更好的。”
　　苏秧听着林婉的讲述，心中一阵震动。她没想到，这对母女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她轻轻拍了拍林婉的肩膀，语气柔和：“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小芽就算过上更好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快乐。”
　　林婉叹了口气，握住小芽的手轻声道：“是我没用，从小就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
　　“没有，别人都羡慕我有你这么温柔的妈妈，”小芽一把抱住林婉，靠在林婉的肩上，“我现在长大了，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嗯，”林婉含泪点头，转头看向苏秧道：“你能一个人找到这里，我猜你一定很厉害，但市场那边真的不一样。那些变异丧尸和普通的丧尸完全不同，它们似乎受到了那些火球的影响，你一定要小心。”
　　苏秧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会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芽紧紧抓住苏秧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姐姐，你......”
　　苏秧轻轻拍了拍小芽的手背，语气柔和：“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等我完成任务，就回来接你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我开了一间旅馆，虽然不大，但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住在那里。不过，旅馆需要晶石作为交换，你们如果有的话，可以带上。”
　　林婉和小芽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林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谢谢你，苏秧。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一定会去你的旅馆。”
　　苏秧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她将撬棍握在手中，目光坚定地看向门口：“那我先走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小芽点了点头，眼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安：“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苏秧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苏秧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朝着楼梯口走去。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就在她刚刚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秧猛地回头，手中的撬棍已经举了起来，但当她看清来人时，却愣了一下。
　　“小芽？你怎么跟来了？”苏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小芽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低声说道：“姐姐，我……我想帮你。我的藤蔓可以帮你探路，也可以帮你对付丧尸，所以，不如你带上我一起？”
　　苏秧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犹豫。她知道，小芽的异能确实很有用，但带着一个小女孩去市场那种危险的地方，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行，太危险了。你回去陪你妈妈，等我回来。”苏秧的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小芽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市场那边的情况真的很复杂，我为了找食物去过市场的外围，可以帮你避开一些危险的地方，而且……我不知道下次再遇到其他人是什么时候，那会妈妈还能不能撑住。”
　　苏秧看着小芽那双充满决心的眼睛，心中一阵触动。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只能跟我到市场大门口，到了之后在外面等我，不能跟我一起进去。”
　　小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可以！”
　　苏秧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转身继续朝楼下走去。小芽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手掌中已经生出了一根细长的藤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逐渐变得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苏秧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撬棍握得更紧了。
　　“前面就是市场了。”小芽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苏秧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被阴影笼罩的建筑。市场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怪物，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随着两人逐渐靠近市场，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荒凉和恐怖。市场四周散落着许多焦黑的装甲车和坦克，它们的车身布满了弹痕和裂痕，有的甚至已经被烧得只剩下骨架。这些军用车辆显然曾经试图封-锁或进攻市场，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车旁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武器和装备，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士兵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芽低声喃喃，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
　　苏秧的目光扫过那些焦黑的装甲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低声说道：“看来，军方曾经试图控制这里，但失败了。那些火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市场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中天市场”四个大字。招牌早已褪色，边缘锈迹斑斑，甚至有一角已经脱落，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半空中。市场的顶棚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穿的，透过洞口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幸运的是，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波游荡的丧尸，顺利来到了市场大门外。苏秧停下脚步，转头对小芽说道：“好了，你在外面等我，”说完，从系统空间兑换了一个手雷，交到小芽手里轻声道：“如果24小时之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就先回去等我消息。”
　　小芽站在她身侧，手掌中的藤蔓轻轻摆动，几乎能想到如果苏秧24小时没出去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她还挺喜欢苏秧这个大姐姐的，但是她不能丢下妈妈一个人，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在外面等你消息。”
　　苏秧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撬棍，迈步朝着市场的入口走去。小芽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苏秧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市场的阴影中。
　　市场的内部一片昏暗，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试图看清市场的内部结构。然而，除了破败的摊位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她什么也看不清。
　　更奇怪的是，市场内部一片死寂，安静得有些诡异。与外界的丧尸嘶吼声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太安静了……”苏秧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握紧了手中的撬棍，脚步放得更轻，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市场内部。
　　突然，她的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黑色石块，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样。苏秧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石块，发现它们的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
　　“这些……难道是林婉说的那些火球？”苏秧低声喃喃，心中一阵震动。她将石头放回地上，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她逐渐深-入市场，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摊位上堆满了腐烂的食物和破碎的货物，地上散落着一些人类的遗骸，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则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皮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烂气味，让人作呕。
　　直到往里走了大约十分钟，她的脑海中才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迷失之钥：市场中-央。距离：200米。”
　　苏秧的目光投向市场的深处，心中隐隐有些犹豫。她知道，任务的目标就在前方，但市场内部的诡异氛围让她感到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撬棍，继续向前走去。
　　随着她逐渐靠近市场中-央，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地上散落着更多的黑色石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她。她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的地面偶尔会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低头一看，发现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黑色液体，像是某种腐蚀性物质。
　　苏秧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些液体，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她来到了市场中-央。这里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四周堆满了破败的摊位和杂物。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奇怪的黑色石碑，石碑的表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石碑的顶部镶嵌着一块手指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芯片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迷失之钥？”苏秧低声喃喃，心中一阵震动。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芯片。
　　就在她触碰到芯片的那一刻，石碑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苏秧的心跳骤然加快，手中的撬棍握得更紧了。
　　“不对劲……”她低声喃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石碑的表面开始裂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迅速蔓延开来。苏秧猛地后退几步，目光紧紧盯着石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轰——”
　　石碑突然爆裂开来，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苏秧被这股能量震得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撬棍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低声喃喃，目光紧紧盯着石碑的方向。
　　随着烟尘散去，苏秧看到石碑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爬出来。
　　“糟了……”苏秧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已经开始跟脑中的系统联系准备瞬移先传送回旅馆，但想到在市场外等她的小芽，她大脑犹豫了片刻。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漩涡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漩涡中爬了出来。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生物，身体布满了黑色的鳞片，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变异生物的身体完全从漩涡中爬出来后，苏秧才看清它的全貌。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丧尸大了数倍，四肢粗壮，背部生满了尖锐的骨刺，尾巴像一条巨大的鞭子，甩动时带起一阵阵风声。它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不等苏秧反应，变异生物的尾巴已经像一条黑色的闪电般朝她横扫过来。苏秧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腰身几乎弯成了弓形，尾巴擦着她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迅速调整重心，脚下一蹬，向侧方翻滚，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然而，变异生物的攻击并未停止。它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朝苏秧抽了过来。苏秧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尾巴已经逼近她的腰侧。
　　她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了，懊悔的情绪席卷全身，但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黎歌，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黎歌会来找她吗？头一次，她这么不想死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苏秧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脸贴在那人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
　　“黎歌？”苏秧猛地抬头，果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睛。黎歌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的手臂紧紧环住苏秧的腰，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警惕地盯着变异生物的方向。
　　“你怎么来了？”苏秧又惊又喜，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黎歌的手臂，想要让她快点离开这里。然而，话还未出口，黎歌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嘴角喷-出一口鲜血。
　　“黎歌！”苏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这才注意到，黎歌的后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显然，刚才那一瞬间，黎歌虽然带着她瞬移躲开了尾巴的直接攻击，但还是被尾巴的余波扫中了后背。
　　“别动。”黎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冷静。她松开苏秧，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石，捏碎后洒在伤口上。晶石的能量迅速渗入她的身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苏秧此刻才发觉，原来晶石还能这么用！
　　苏秧看着她的动作，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黎歌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咬了咬牙，低声道：“你不该来的，这里太危险了。”
　　黎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来，你打算一个人对付这东西？”
　　苏秧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她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对付这只变异生物，苏秧心中一阵挣-扎，现在她可以让系统将她瞬移送回旅馆，但眼前的变异生物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解决的，如果留下黎歌一个人，她不敢赌......
　　“你先走，我有办法！”苏秧目光紧紧盯着黎歌。
　　“别废话了。”黎歌打断她的思绪，目光重新锁定在变异生物身上，“先解决它，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她刚想说什么，变异生物却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巴再次高高扬起，朝两人狠狠抽了过来。
　　“小心！”黎歌迅速推开苏秧，自己则侧身躲开了变异生物的攻击。
　　苏秧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立刻看向黎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苏秧知道，现在逃是不可能逃了，只能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变异生物。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它？”苏秧低声问道。
　　系统的声音冷静而机械：“分析中……变异生物的弱点位于颈部下方的红色晶体，破坏晶体可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苏秧的目光迅速扫向变异生物的颈部，果然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黎歌，它的弱点是颈部下方的红色晶体！”苏秧大声喊道。
　　黎歌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变异生物。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攻击它的弱点。”
　　苏秧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撬棍，目光坚定地盯着变异生物。
　　黎歌迅速朝变异生物冲了过去，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刺向它的眼睛。变异生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尾巴猛地甩向黎歌。
　　黎歌迅速侧身躲开，但变异生物的攻击速度太快，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尾巴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阵剧痛。黎歌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继续与变异生物周旋。
　　苏秧趁机绕到变异生物的侧面，手中的撬棍狠狠砸向它的颈部。然而，变异生物的反应速度极快，尾巴猛地甩向苏秧，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该死……”苏秧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紧紧盯着变异生物。
　　就在这时，黎歌突然发出一声低喝：“苏秧，现在！”
　　苏秧迅速反应过来，趁着变异生物的注意力被黎歌吸引，她猛地冲上前，手中的撬棍狠狠砸向变异生物颈部的红色晶体。
　　“咔嚓——”
　　一声脆响，红色晶体应声而碎。变异生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猛地颤-抖起来，随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苏秧松了一口气，手中的撬棍差点脱手。她迅速跑到黎歌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黎歌，你怎么样？”苏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黎歌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白。
　　黎歌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勉强笑了笑，低声说道：“没事，只是……”
　　话未说完，她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倒在了苏秧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黎歌！黎歌！”苏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她紧紧抱住黎歌，试图唤醒她。然而，黎歌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没有任何反应。
　　苏秧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颤-抖着探向黎歌的脉搏。还好，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她松了一口气，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黎歌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办法离开这里。
　　她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四周。市场的内部依旧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烂气味。苏秧咬了咬牙，将黎歌背在背上，双手紧紧托住她的身体。黎歌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轻，但苏秧的心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坚持住，黎歌，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苏秧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依旧坚定地朝着市场的出口走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秧的心猛地一紧，握紧了手中的撬棍，目光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姐姐！是我！”小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小芽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面前，脸上满是汗水，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小芽？你怎么进来了？外面不是让你等着吗？”苏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小芽担心道：“我听到里面有巨响，担心你出事，就赶紧跑进来了。”她的目光落在黎歌身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是谁……她怎么了？”
　　“她是我朋友，刚刚为了救我受伤了，必须马上处理。”苏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你能帮我一起带她出去吗？”
　　小芽点了点头，迅速走到苏秧身边，伸手扶住了黎歌的另一边肩膀。她的手掌中已经生出了一根细长的藤蔓，藤蔓轻轻缠绕在黎歌的腰间，帮助苏秧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我们走！”小芽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
　　两人合力将黎歌扶稳，迅速朝着市场的出口走去。苏秧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黎歌的手臂，仿佛生怕她会从自己的手中滑落。
　　“黎歌，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苏秧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
　　小芽紧紧跟在苏秧身边，手掌中的藤蔓轻轻摆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直到两人带着黎歌走出了市场的大门，苏秧两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好在市场里只有一只变异生物，要不然苏秧三人都交代在这里了，系统说的危险‘高’，真不是吓唬人的，如果不是黎歌冲出来，她几乎没有时间跟系统说瞬移回旅馆，就死在里面了。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比市场内部的腐臭气息要好得多。苏秧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阵轻松。
　　“我们得快点回去，妈妈的房间里还有一些药品，说不定能帮到她。”小芽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苏秧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几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黎歌的脸，心中喃喃道：“黎歌，你一定要撑住……”
　　

第40章 你可得快点醒啊
　　等苏秧回到小芽和林婉的住处时，才发现系统已经将奖励发到了她的账户。奖励是3万积分和一些物资，物资大多是食物、生活用品，另外还有一枚红色晶石，在红石晶石后还标注了是击杀守卫者的额外奖励。
　　苏秧匆匆扫了一眼账户，没顾得上查看这些东西的具体作用，便先一步将黎歌平放在床上。
　　黎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入目便可见黎歌后背的那道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鲜血虽然已经凝固，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苏秧的心猛地一沉，顾不得心疼晶石，迅速从系统中取出没有兑换成积分的晶石，学着黎歌之前的方法，将晶石捏碎，将细粉撒在黎歌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然而，伤口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要慢得多，甚至能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变得愈加青黑，那股腐烂的气息似乎更加浓烈，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侵蚀黎歌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苏秧低声喃喃，心中一阵慌乱。
　　林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悄悄地扯了扯小芽的袖子，示意她往后退一步，低声说道：“她该不会是……感染了吧？”
　　苏秧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咯噔。感染……这是末世中最可怕的词之一。一旦感染，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变成丧尸，或者更糟——变成那种可怕的变异生物。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出事！”苏秧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目前商场有哪些有关治疗的药物！任何能止血、清除感染的东西都可以！”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前可以用于治疗的药物有以下几种：1、止血药：需要3000积分，专门用于快速止血，减少血液流失，对于已经发生的感染没有直接治疗作用。2、消炎药：需要5000积分，能有效减缓伤口周围的发炎，减少感染风险，但无法根治已形成的感染，效果较为温和。3、抗病毒药：需要10000积分，适用于抑制由病毒引发的感染，能缓解伤口的发炎症状，但不具备恢复免疫力的功效。4、超级复原药：需要20000积分，能够清除体内感染，并恢复免疫力，适用于各种严重感染，特别适合深度创伤的恢复。”
　　系统的声音平静继续道：“宿主可以选择任何一种药物，或者根据需要同时选择多种。请确认是否购买。”
　　积分，苏秧的心跳一阵加速。她迅速浏览着自己的账户，看到那3万积分，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那仅仅是稍微的松一口气，“系统，超级复原药对她现在的情况有帮助吗？”
　　系统扫描后回复：“扫描中……目标生命体征微弱，伤口感染严重，超级复原药可有效治疗，但需尽快使用。”
　　苏秧毫不犹豫地打开系统商城，迅速找到了超级复原药，直接点击了购买。
　　几秒钟后，苏秧手中便出现一个蓝色的玻璃试剂瓶，药剂约5毫升，小小一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苏秧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她的外套。她的胸口、肩膀、腰腹、后背，甚至大-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是刚刚被变异生物尾巴扫过的撕裂伤，有些则是旧伤已愈的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苏秧的手指轻轻抚过黎歌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上次在大楼坍塌爆炸时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
　　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依旧清晰可见，她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黎歌的腰腹和大-腿上。那里也有几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尖锐的骨刺划破的，皮肉翻卷，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裤子。
　　苏秧的心猛地一沉，异样情感像一股温热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小芽，林阿姨，你们……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苏秧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
　　黎歌的伤口位置有些太过私密，虽然她们都是女人，可不知为何，苏秧的心里却不希望有人看到黎歌那样的模样。
　　小芽和林婉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门轻轻关上，只剩下屋内的一片寂静，和苏秧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住。指尖触碰到黎歌的衣物时，竟然有些颤-抖。随着一颗颗纽扣被解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仿佛在耳边炸响。当黎歌的衬衫彻底褪-去，眼前的景象却让苏秧的呼吸一窒。原本该是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早被狰狞的伤口破坏得支离破碎，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仍然鲜血未干，加上上次手臂上的划伤，一共十二道，每露出一道伤疤，都让苏秧的内心多了一分不知名的痛。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黎歌的腰腹，那里的伤口最深，皮肉外翻，鲜血已经凝固，却依旧刺眼。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把这些伤口隐藏起来的冲动。但她还是忍着心疼，小心地脱下黎歌的裤子，直到最后露出她大-腿内侧的伤口。
　　苏秧的目光扫过黎歌的身体，心中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思，只觉得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黎歌的脸颊，低声喃喃：“黎歌，你……明明可以不用管我的……”
　　她小心地打开超级复原药的瓶盖，蓝色的药液微微晃动，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苏秧的手指轻轻握住药瓶，滴下第一滴药剂。药液触及伤口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滋滋”声，仿佛在灼烧着什么。黎歌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皱，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呻-吟，仿佛每一寸伤口都在被撕裂。
　　苏秧的心瞬间紧绷，手指死死握住试剂瓶，生怕自己的手抖洒出多余的药液，让她更疼。她忍着心悸，继续小心地将剩下的药剂均匀的滴在黎歌的伤口上，眼睁睁看着那些血迹斑斑的伤口在药液的作用下逐渐愈合，这才松了口气，是有用的。
　　随着蓝色的液体逐渐渗入伤口，伤口的青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粉红色肉芽。那些曾经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愈合，最终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直到黎歌的呼吸逐渐平稳，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才渐渐散去，心中的大石才彻底落地。
　　“太好了……”她低声喃喃，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
　　苏秧从系统里重新购买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轻手轻脚地帮黎歌换上，生怕动作稍大些，打扰了她的安静。看着黎歌渐渐恢复的模样，苏秧松了口气。她轻轻替黎歌整理好衣物，才缓缓站起身，紧握着的药瓶还剩下一丝液体走向房门。
　　房门打开时，小芽正站在门口，神色紧张，见她出来立刻上前，带着不安道：“苏秧姐姐，她……她没事了吧？
　　林婉坐在外面的矮塌上，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她不时瞥向房间内，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仿佛怕黎歌会突然爆发什么异常状况，甚至感染成丧尸一般。
　　两人的紧张苏秧几乎能从凝滞的空气中感受到。
　　苏秧见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与疲倦：“嗯，她暂时没事了，不过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她轻轻喘了一口气，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稍微松动了些，“可能还要打扰你们一阵子。”
　　听到这话，小芽松了口气，林婉也稍稍放松了神情，但她依然紧张地看着苏秧，似乎还不完全相信她的话，病毒感染真的能够治愈吗？苏秧似乎察觉了对方的怀疑，轻轻举起手中的药瓶，瓶中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她低声说道：“这瓶药我还剩一点，正好可以试试对你腿上的骨折有没有帮助。”
　　林婉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看向苏秧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有些犹豫，作为医生，她可从没听说过骨折后坏死的肌肉细胞能够通过什么外部涂抹的药剂得到治愈：“这......能管用吗？”
　　苏秧轻轻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自信：“试试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你放心，我刚刚给黎歌试过了，她的伤口愈合得非常快，我想这药可能对骨折的也能有帮助，但没剩下多少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用。”
　　林婉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仍未完全消散。她的伤情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骨折因未能及时治疗而愈合不良，导致了局部的恶化，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现在她的腿已经变得肿-胀、淤青，甚至连活动都变得艰难。心里有些不抱希望，但看到苏秧眼中透露出的坚定，她还是决定试试。反正，在她心里，她的腿已经不可能完全恢复了，就算再坏一点，也没关系。
　　小芽也紧张地凑过来，看着药瓶中的液体，眼中满是期待，似乎在默默祈祷这瓶药能够带来奇迹，治好林婉那几乎已被放弃的伤。
　　苏秧轻轻走向林婉，眼神专注，轻柔地按住她受伤的腿。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瓶蓝色药液滴在伤口上。药液一触碰到皮肤，立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随着药液缓缓渗透入骨折的伤口，林婉的身体微微一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紧接着，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好像，我的腿……真的有知觉了……”林婉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苏秧静静注视着药液的变化，看到伤口周围的淤血和肿-胀逐渐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粉色的新生肌肤，她终于松了口气。“是的，已经在起作用了。”
　　林婉低下头看着自己渐渐恢复的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本是一名全科医生，对于各种药物和治疗方法的了解足以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瓶药剂的非凡之处。尤其是在她的伤势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居然能如此迅速地开始恢复，她实在无法理解：“这……这是什么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药，明明伤口这么严重，居然还能恢复？”
　　苏秧静静地观察着林婉的反应，看着她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欣喜，心中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这两万积分，也算没有白花：“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药剂，它的效果是加速伤口愈合，能让身体恢复的速度远远超过正常的治愈过程。”
　　林婉盯着她，目光复杂，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腿，没想到竟然能够活动得更自如了。虽然还有些轻微的不适，但相比先前的剧痛和僵硬，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小芽一直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林婉的反应。当看到母亲的神色明显轻松起来，眼神从害怕，渐渐转为期待，然后是喜悦，最后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到苏秧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妈妈！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的声音哽咽而真挚，林婉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故作顽强的女儿，她知道小芽一直怕自己担心，所以故意假装开朗，这些日子也都是报喜不报忧，她在外面有多辛苦，她怎么会真的不知道呢？心底突然涌起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紧紧抱住小芽，母女俩相互依靠在一起。
　　苏秧望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她轻轻拍了拍小芽的背，柔声安慰道：“你也救了我，能帮上你，我也很开心，不用这样，你救了我两次，岂不是我也得陪你一起跪着。”
　　林婉拍了拍怀里的小芽，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笑道：“我们都好好活着，这是好事，乖，不哭了。”
　　见识到这瓶药的药效，对苏秧说黎歌已经慢慢恢复的事情林婉此刻只觉深信不疑：“小秧……如果这药能治好黎歌，那是不是代表也能让个人产生丧尸病毒抗体？”林婉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如果真能清除丧尸病毒，恢复正常的世界秩序，那无疑是人类最后的救命稻草。
　　苏秧听到这个问题时，眉头微微皱起，她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瓶，心中有些犹豫。“这药能不能治愈丧尸病毒……”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想过药剂所需积分，声音又微微沉了下去，“我不知道这个药能不能让个体产生丧尸病毒抗体，但要获取这种药，难度可不小，况且，我也不知道这药是怎么制作的。”苏秧耸了耸肩，她估计杀光所有丧尸凑齐的积分都不够给每人一瓶。
　　林婉愣了愣，脸上显得有些失落。她作为一名医生，理解药物和治疗的局限性，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也是，要是有这种药，政-府早就批量生产了……即便能治愈一部分人的伤病，真正解决丧尸病毒，恐怕也无从谈起。”
　　苏秧沉默片刻，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卧室的房门，心情渐渐轻松下来。“是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照顾好身边的人，至于未来，不管怎样，总会有办法的。”
　　林婉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轻声道：“小秧，你真是个不简单的人。”
　　苏秧淡淡一笑，但心里却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林婉的伤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关切：“你的腿伤口还有时间恢复，接下来的几天，最好还是多休息。药剂只是加速了愈合过程，并不代表完全康复。伤口好转了，但还是要小心，不要过度活动。”
　　林婉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她。“我明白了，真的谢谢你，能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如果我的腿能治好，我也能陪小芽更久一点。”她看了看苏秧疲惫的神情，语气柔和而关切，“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不然也休息以下吧，小芽跟我都可以帮你照顾你朋友。”
　　苏秧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房门移开：“不用了，我想自己陪着她。”
　　林婉没有再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小芽退到一旁。
　　苏秧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握住黎歌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黎歌的脸上，心中涌上一阵酸楚。她知道，黎歌是为了救她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
　　“黎歌，谢谢你……”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黎歌平稳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苏秧的目光扫过房间的一角，突然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枚红色晶石。她打开系统界面，仔细查看晶石的说明：
　　“红色晶石：守卫者核心，蕴含强大的能量，可用于强化武器或提升异能。”
　　苏秧皱了皱眉，心中不禁感到一丝疑惑。这枚晶石看起来不简单，或许未来会有大用。她将晶石收好，目光再次落在黎歌的脸上，轻声说道：“你可得快点醒啊，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研究这东西。”手指轻轻拨弄着黎歌的睫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第41章 有人来砸场子？
　　黎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时有些恍惚，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市场里那只变异生物的咆哮声，以及苏秧焦急的呼喊。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全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痛得几乎使不上力气。她的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温热而柔软。黎歌微微侧过头，缓缓将右手抽了出来，指尖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趴在床边睡着的苏秧。
　　苏秧的头枕在手臂上，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眼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黎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微微一颤，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黎歌张了张嘴，想叫她，但嗓子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一样，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却只觉得喉咙如刀割一般疼痛。看着不远处的水壶，黎歌皱了皱眉，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手臂一软，又跌回了床上。
　　轻微的动静把苏秧从沉睡中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但看到黎歌醒来的瞬间，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明起来。
　　“黎歌！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压抑不住的情绪让她的嗓音轻微颤-抖。她迅速站起身，几乎是扑到黎歌的床前，身体微微前倾，温柔地伸手抚过黎歌的额头，试探着她的体温。
　　黎歌只觉得苏秧的脸突然靠得很近，温暖的气息几乎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微弱的香气弥漫开来，让她心跳忍不住有些加速。想要开口让她不要离自己这么近，却依旧只能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
　　苏秧立刻明白了她的状况，连忙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黎歌，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慢慢喝，别急。”苏秧低声叮嘱，目光紧紧跟随着黎歌的动作，生怕她喝的太急被水呛到。
　　黎歌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缓解，抬头便对上苏秧的眼神，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推开杯子，低声道：“谢谢……”
　　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已经能听出是她原本的音色。苏秧松了一口气，眼中的紧张终于稍微散去。她轻轻将杯子放回桌上，随后伸手将黎歌额前的发丝轻柔地拨到耳后。手指停留在黎歌的发间片刻，才轻轻收回，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黎歌，似乎生怕她会再度昏睡过去。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苏秧的声音低沉，强装平静，但双手却不自觉地轻轻握紧。
　　黎歌低头看着她的手，心底莫名一暖，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低哑：“还好……就是有点使不上劲。”
　　苏秧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昨天伤得太重了，背上的伤口差点……差点感染。”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低下头，眼睛避开黎歌的视线。如果不是她对黎歌有所防备，没有告诉她自己身上有系统，黎歌也不可能那样贸然冲过来替她挡下对方的攻击。
　　苏秧微微咬了咬唇，原本想要说什么，却被黎歌的轻声打断：“这是哪里？”
　　苏秧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她清了清喉咙，缓缓解释道：“这是小芽和她妈妈的住处。”她看着黎歌的眼睛，语气温和，“小芽是我在路上碰到的一个女生，昨天你受伤后，也是小芽帮我一起把你带回来的。”
　　黎歌默默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环境。房间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生活必需品，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低声问道：“她们人呢？”
　　“在外面。”苏秧回答道，语气依旧温和，“我跟她们说了会多呆两天，你不用担心。”
　　黎歌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苏秧的脸上。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好，黎歌忍不住轻声问：“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苏秧点了点头，声音低柔：“嗯，我怕你醒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会担心。”
　　黎歌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只是轻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这样守着。”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昨天差点没把我吓死。”
　　黎歌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吓坏了？你不是一直挺厉害的吗？还不让人跟来，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苏秧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突然冲出来，我也不会这么担心。”
　　黎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那你说说，我要是没冲出来，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我斗嘴吗？”
　　苏秧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无言，只是瞪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说道：“行行行……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也不该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但你怎么会突然冲出来的，难道一直跟着我？”
　　黎歌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避开，有些不愿回答，总不能说是自己放心不下追来了吧，未免显得太过不像她自己。她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虚弱：“咳咳，我感觉……胸口还是有点痛。”
　　苏秧一听，立刻慌了神，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和无措：“那你……别说了，先躺下好好休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像是怕黎歌真的会疼得撑不住似的。
　　黎歌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却又怕被看出端倪，生生忍住了。可这一忍，反倒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
　　苏秧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呢。”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黎歌的肩上，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她，却又不敢松开。
　　黎歌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软。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可脸上依旧淡淡的，像是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的目光落在苏秧的手上，那双手白皙而纤细，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她知道自己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在意，却偏偏要装作无所谓；明明想靠近，却总是用冷淡推开别人。可苏秧却像是看不懂她的别扭似的，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让她无处可躲。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苏秧的脸色突然一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发出的急促警报音。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警告！旅馆正遭受破坏，请立即返回处理。可使用旅馆的瞬间传送功能，是否确认传送？”
　　苏秧的心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转向黎歌：“旅馆出事了！我必须要先回去一趟。”
　　黎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声音低沉：“什么出事了？”她虽然知道苏秧有很多秘密，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让对方解释的时机。虽然不懂苏秧是怎么知道旅馆出事的消息，但听到“旅馆有危险”这几个字，便想到那几个孩子此刻还在旅馆，她们将人带回来，要是在旅馆出了意外......
　　她迅速站起身，语气急促却尽量保持平稳：“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情况，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小芽和林婉是值得信任的伙伴，你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处理完旅馆的事，再过来接你们一起回去。”
　　黎歌的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她没再多问，知道自己此时除了耽误苏秧的时间，实在帮不上其他忙。
　　苏秧站起身，目光最后一次停留在黎歌的身上：“等我回来。”
　　黎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小心。”
　　苏秧的眼睛微微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她点了点头：“放心，在旅馆，我，就是无敌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在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中消失不见。黎歌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焦虑，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另一边，苏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旅馆的大厅中。她刚一落地，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夹杂着玻璃破碎和家具倒塌的声响。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发现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墙上的装饰画也被扯了下来，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木屑。
　　“系统，破坏者在哪里？”苏秧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系统的声音冷静而机械：“破坏者位于二楼客房区，数量：二人。请注意，对方为异能者，危险等级：中等。”
　　

第42章 之前都是我让着你黎姐姐的
　　苏秧冲上二楼，迎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让她窒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火花四溅，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她捂住口鼻，勉强压下咳嗽的冲动，目光迅速锁定场中的三人。两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在空中翻腾，动作轻盈，其中穿皮裤的那个女人手腕一抖，三枚银镖破空而出，擦着展炎爆燃的火焰钉入墙壁，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
　　“大叔，妹妹教你玩火要当心自-焚哦～”皮裤女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她的同伴——另一名蒙面女子——突然甩出一道气刃，直逼展炎的手腕。气刃锋利无比，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展炎闷哼一声，火球在掌心失控膨胀，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一甩手，火球脱手而出，直奔苏秧的面门。苏秧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过脸，然而火球速度极快，还是正中她的面部。
　　“嘶——”苏秧只感觉脸上微微灼热，皮肤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她淡淡吐-出一口黑气，脸上的灼热感迅速消失，如系统所说，她在旅馆里便没有任何攻击能伤害到她。
　　就在这时，躲在房间里观察的小北见状，迅速冲了出来，眼中满是担忧：“苏秧姐，你没事吧？”
　　“没事，这是什么情况？”苏秧将小北拉着往下走了两步，皱眉问道。
　　“苏秧姐，那两个女人是跟我们同一天住店的姐妹，趁你不在，一直在搜索*旅馆，还想把一楼的自动售饭机搬走。展炎哥撞见后，她们就动起手来了！”小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苏秧点了点头，难怪觉得两个人有些眼熟，目光迅速扫过场中的三人。两个蒙面女人身形灵动，眼神凶狠，毫不留情地向展炎发动攻击。展炎显然不甘示弱，他的身形高大，虽然速度不及两人，但火焰在他周身缭绕，仿佛一条愤怒的火龙，两人似乎不敢近身。只是，展炎的反应看起来却有些异常，像是被什么牵制了，攻击的乱七八糟，发射火球的角度和力度时常不对，甚至有几次还被自己的火焰反弹了回来。
　　“你们当这是外面那些没人管的废品回收站吗？”苏秧气笑了，抬脚踢开滚到脚边的半截木梁，“展炎！收着点力！房梁要烧——”
　　展炎听到苏秧的声音，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又继续与两名蒙面女子缠斗。其中一名女子冷笑道：“小姑娘，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苏秧眉头一挑，冷冷回应：“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另一名女子嗤笑道：“就凭你？一个连火球都躲不开的废物？”
　　苏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空间拿出自己的撬棍：“是吗？那你们试试看。”
　　然而，三人显然没有听到她的后面这句话，战局正酣，“喂！我说——”苏秧刚准备直接冲上拿撬棍一棍一个，突然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奇异的能量。视野骤然放大，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每个人的能量波动在她眼中化作绚丽的色彩。
　　她心中一动，猛然记起，之前系统提到过完成任务后会解锁“查看异能”的能力。苏秧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的视线一瞬间穿透了空气，锁定了正在激烈对峙的三人。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系统解锁的“查看异能”功能使她能直接看到每个战斗者身上的异能波动。
　　展炎展炎周身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红色火焰在他身边舞动，但其中掺杂着几缕诡异的灰色雾气。两个蒙面女人的能量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质。高个女子身边环绕着淡青色的气流，像是有无形的风在托着她移动；另一个则散发着灰黑色的能量波动，那诡异的颜色让苏秧想起自己煮糊的咖啡。
　　瞬间，三人的异能类型、异能等级等详细信息也似乎都进入她的大脑中。
　　“展炎：异能为火焰操控，可以通过自己的情绪和意志引发火焰的爆发、控制火焰的强度与形态。当前能力等级为A-级，火焰的温度极高，能够轻松融化金属。火焰攻击虽然威猛，但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来维持火焰的控制。
　　女子A：异能为空气操控，可以操纵空气中的分子来控制风的强度，甚至在一定范围内改变空气密度，产生压迫感。当前能力等级为B级，能够利用空气的力量进行快速的飞行和瞬间的位移，但攻击力相对较弱，主要依赖环境和气流的变化。
　　女子B：异能为幻觉制造，能够影响他人视觉和感官，制造虚幻的影像和声音，甚至可以让目标无法分辨真假。当前能力等级为S级，能够在广泛范围内引起极度真实的幻觉，并使目标陷入长时间的混乱状态，能力极具威胁。”
　　“难怪打得像个醉汉，”苏秧撇撇嘴，“看起来是被幻术耍得团团转。”
　　“苏秧姐，你在说什么呢？”小北有些不解道，她在房间里看了那么久，也没看出苏秧嘴里的幻术。
　　苏秧嘟囔着，“这两个人一个玩气流，一个玩幻觉，简直是天作之合。”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人道：“你看，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那个女人通过空气操控让展炎的视野变得混乱，而另一个则通过幻觉制造出虚假的影像，分散展炎的注意力，让他攻击屡屡落空。”
　　“这两个女人的能力看似各自独立，但就像是天生的互补。”苏秧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空气的扰乱让他无法看清目标，幻觉则让他陷入一团迷雾，攻击全都扑了空，有意思。”
　　她低头沉思，心中迅速做出决断：若继续让两人这么配合下去，展炎必然会消耗殆尽，而他又不可能一直依赖火焰防御。火焰输出高，但也需要消耗大量精力，一旦他体力不支，反而可能会被反噬，最重要的是，在这么烧下去怕是要把整个旅馆也烧没了。
　　“这可不行，旅馆要是被搞成废墟，我也得跟着一起倒霉。”苏秧苦笑着看了眼四周。旅馆内的墙壁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地面上的痕迹也越来越深，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一堆瓦砾下的埋骨者。
　　苏秧看向展炎，心中已做出判断：如果她能帮助展炎识破这两人异能的配合，展炎便能削弱对方的攻击力，甚至反转局势。
　　她迅速锁定了目标，目光投向实战幻术的女人，心中一动，已经做出了判断。两人的能力是互补的，先破了女子的幻术，气刃便不成气候。
　　“展炎！集中精神！别再让那个幻觉影响你了！”苏秧大喊，声音穿透了战斗的混乱，直击展炎的意识。她看到展炎的眼神一瞬间闪烁，似乎有了些许清明，但马上又被眼前的虚假影像所迷惑，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地挥舞着火焰，攻击目标一错再错。
　　苏秧深吸一口气，知道指望展炎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先将两个女人分开，展炎的火焰才能够有效击中目标。她甩了甩手腕，眯着眼盯着躲在高个女人身后的幻术师，一个加速冲-刺，直面穿过了飞来的气流攻击，径直朝着施展幻术的女人方向扑去，丝毫没有停顿。
　　施展幻术的女人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你，”苏秧低声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能不能别像只猫捉老鼠一样躲来躲去？”
　　女人眼中的错愕几乎立刻转为惊慌，她急忙伸手，想要发动幻觉来混淆苏秧的视线，可她还未施法，苏秧已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撬棍，猛然间一记横扫，狠狠地打在了施展幻术的女人脑袋上。
　　撬棍与女人的头部接触的一刹那，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女人直接摔倒在地，幻觉瞬间被削弱，苏秧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猛地踩上她的胸膛，逼迫她无法再施展任何异能。
　　“你怎么，怎么能识破我的幻术！”女人挣-扎着大叫，眼中露出惊恐和不甘。
　　随着幻术的消失，展炎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终于摆脱了幻觉的影响，眼神重新锋利起来。“好机会！”他心中一凛，迅速调整了战斗策略。他不再盲目挥火，而是冷静地利用周围的火焰和空气温度加热，扰乱了高个女人对气流的控制。
　　展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凭借着火焰本能的感知力，感受到周围气流的波动，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火焰的颜色更加炽烈，双手凝聚出一道火焰拳，直接向气刃发出的方向扑去。
　　她试图再度操控气流进行反击，却发现一切都已徒劳。火焰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她逼退，最后，展炎的火焰拳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胸口，让她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这才像话。”苏秧拍了拍手，收回撬棍，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苏秧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苏秧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向来这么厉害，之前那是我让着你们黎姐姐的。”
　　“解释。”她指尖转着那缕焦发，似笑非笑地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女人，“或者我让展炎给你烫个永久波浪卷试试效果？”
　　小北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高个女人面具下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等等！我们是被人雇来的！他说只要逼出这旅馆的幕后老板......就能给我吃不完的食物！”
　　

第43章 杀鸡儆猴
　　苏秧站在旅馆大厅中-央，齐肩的短发干净利落，发梢微微内扣，衬得她的脸庞愈发清秀。她的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从前的温婉气质，仿佛还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的普通职员。
　　然而，她的眼神却冷冽如冰，透着一股历经磨砺后的坚韧与果决。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撬棍，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她们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苏秧手中的撬棍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敲在两人的心上。
　　“说吧，那人是谁呀？”苏秧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可话里却透着一股狠劲儿。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她一直蒙着面，我们也没看全她长什么样子，只是收了她的晶石，帮她做事……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苏秧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人也算谨慎，连派来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低头看向两人，也觉得眼前两人有些傻，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跑来闹事，真当她是软柿子？
　　只是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片刻后，她轻声问道：“她给你们的晶石呢？”
　　被苏秧踩在脚下的幻术师慌忙从身上掏出几颗晶石，双手颤-抖着捧到苏秧面前，仿佛这些晶石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都……都在这儿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苏秧接过晶石，在手中掂了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带着一丝讽刺：“就这么点儿？连我重新装修这走廊都不够。”她的目光如刀，扫过两人，声音依旧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难道我这儿就只值这么点东西？”
　　那个高个儿女人声音中带着绝望，几乎是在哀求：“我们身上真的没有了，要不是真的过不下去，我们也不会去接这种送命的活。”
　　苏秧眯了眯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神情平静，但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
　　现在，谁又真的能好过？或许那些基地的管理者？但也只是暂时的吧……
　　曾经的她，或许会因为这样的哀求而心软，但如今，她跟旅馆都已经钉死在这儿，不仅有她，有那些孩子，还有黎歌。
　　如果只是简单放她们走，不给这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说不定以后还有好多人敢来捣乱，何况她们说的那个女人，现在说不定就躲在暗处，等着看她的态度呢。
　　她握紧手中的撬棍，转身走向两人。
　　这两人一看到她那冷峻的神色，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求饶：“饶了我们吧？”
　　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透过意识问道：“系统，有没有什么惩罚她们的办法？直接杀了她们，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系统那冷静而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如果确认有人毁坏旅馆财物并且无法赔偿，宿主可将毁坏者选择拉入黑名单，并移出旅馆。”
　　苏秧眼睛一眯，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移出的地点是随机还是可以由我选择呀？”
　　系统冷冷地说：“可由宿主自行决定。”
　　苏秧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看向两人，语气平静：“既然你们无法赔偿，那就留下点利息吧。”话音刚落，她便直接举起撬棍，“嗖”的一下朝着两人的腿骨砸了过去。
　　只听到“咔嚓”两声，这两人就惨叫着抱住了右腿。
　　苏秧冷冷地看着她们，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你们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但是…没这个机会了，你们走吧。”
　　然后她重新与系统建立联系道：“系统，把她们传送到废弃市场中心。”
　　系统的声音响起：“可以，宿主是否确认传送？”
　　苏秧点了点头，目光冷飕飕的：“确认。”
　　瞬间，两道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了地上的两人，与此同时，大厅中-央的虚拟屏幕亮起，画面中正是废弃市场的场景。
　　两人原本以为捡回了一条命，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然而，随着一束白光闪过，她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两人只觉原本清爽明亮的旅馆突然陷入一片漆黑，连空气都充斥着腐烂血-腥-气。
　　“这……这是哪里？”其中一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同伴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另一人声音中带着惊恐，眼睛在黑暗中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丝光亮。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低吼声，这声音她们实在太熟悉不过。
　　两人浑身一僵，心跳几乎停滞。
　　几乎同时，两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试图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血腥味从她们断腿的伤口中弥漫开来，像是一道无形的信号，吸引着黑暗中那些饥-渴的存在。
　　“不行……我们得离开这里！”一人咬着牙，拖着断腿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她的手掌被地面的碎石划破，鲜血滴落在地，但她已经顾不上疼痛。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她们的动作太慢了。断腿的疼痛让她们每挪动一寸都像是煎熬。
　　身后，低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它们……它们来了！”另一人声音中带着绝望，她的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黑暗中逐渐显现的身影。
　　丧尸，不止几只，而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嘴角挂着腐烂的肉屑，正一步一步向她们逼近。
　　“不……不要过来！”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些怪物，但她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丧尸们低吼着，像是被鲜血的气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它们的速度突然加快，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啊——！”惨叫声在废弃市场中回荡，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穿。
　　丧尸们蜂拥而上，撕咬着两人的身体，鲜血喷溅，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秧看着屏幕，眉头紧锁。
　　倒不是因为两人如此凄惨的下场，而是她完全没想到，仅仅一天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废弃市场内部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丧尸聚集？
　　况且，废弃市场距离小芽和林婉的避难所并不远。
　　万一……一想到黎歌几人可能陷入危机，心里便隐隐有些不安。
　　“这……这也太……”小北的声音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抓住苏秧的衣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屏幕中的画面太过血腥，丧尸们蜂拥而上，将两人彻底吞没。
　　惨叫声、撕咬声透过屏幕传来，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小北的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捂住嘴巴，转身跑向角落，干呕起来。
　　展炎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经历过不少战斗，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这种场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低声说道：“苏秧，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苏秧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屏幕，直到画面中再也看不到那两人的踪迹，屏幕才缓缓暗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本意并非如此，但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残忍？”苏秧的声音有些低，“如果我没有赶回来，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展炎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心软了。”
　　苏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转身看向展炎和小北：“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其他人呢？有没有受伤？”
　　展炎指了指小北她们的房间，李珂听到苏秧的话，带着林娇走了出来，身后是五个孩子。明显李珂和林娇也通过门缝看到了刚刚两人被丧尸吞没的场景，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和不安，脚步略显沉重。
　　李珂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林娇则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不适。
　　“苏秧姐，你回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几个小孩从门后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由于被李珂和林娇挡在房里，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们看到苏秧，立刻兴奋地冲了上去，像一群小鸟一样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苏秧姐，你去了好久！我们都想你了！”小南抱住苏秧的腿，仰起脸，笑得天真无邪。
　　“对啊对啊，刚刚他们打的好凶，她们是不是被姐姐赶跑了？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们了？”铁牛拽着苏秧的衣角，眼睛里隐隐有泪痕。
　　苏秧低头看着他们，冷峻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她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啊，被姐姐赶跑了，姐姐怎么可能不管你们，不过姐姐现在还有些事，你们现在乖乖的，先去一楼待会好不好？”
　　孩子们齐声应道：“好！”然后像一群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跑开了，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大人脸上的凝重。
　　苏秧目送着孩子们跑远，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转身看向二楼，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焦黑。墙壁和地板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房梁摇摇欲坠，显然需要尽快修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放下对黎歌那边情况的担忧，抿了抿唇，通过意识询问系统：“系统，修复旅馆需要多少积分？”苏秧在脑海中问道。
　　“修复旅馆需消耗5000积分，是否确认修复？”系统的声音冷静而无波澜，仿佛一切都在它的控制之下。
　　苏秧微微一愣。5000积分，正是将旅馆升级到3级的所需数量。
　　于是，继续问道：“那直接升级旅馆，能不能将破损的部分进行修复呢？”
　　系统几乎是立刻回应了她的想法：“升级旅馆至3级可以自动修复破损部分，并新增部分功能。升级需一天时间，请问宿主是否确认升级？”
　　果然，这就跟她平时玩的游戏一样，每一次升级都能对设施进行全面的改造，“那就升！”
　　“确认升级，开始倒计时，升级将耗时24小时。”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苏秧只觉得空气中的氛围悄然变化。
　　接着，旅馆的墙壁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原本破损的区域自动发生了变化。破碎的玻璃重新拼接，倒塌的家具又恢复原状，甚至连焦黑的墙面也迅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仿佛这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不到一分钟，二楼的景象焕然一新，原本焦黑、破败的环境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亮整洁的环境。小北和展炎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宿主，请注意，旅馆升至3级后将新增以下功能：”
　　系统继续报出新增加的功能条目。
　　“1、旅馆内墙升级为防御光墙，升级后的旅馆内墙已经被系统重新构建成了高效的防御光墙，光墙在受到攻击时自动激活反弹功能，将敌人的攻击伤害反射回去。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异能伤害，都会在触及光墙的一瞬间被转化为反击，对敌人造成等效的伤害，但光墙的持续时间根据旅馆内的能量储备而定。
　　2、新增健身房与异能训练室，健身房设备和异能训练室可吸收所有物理动能和异能伤害，并转化为旅馆能量。
　　3、房间数量增加至18间，并将原有两层扩展为三层，并新增3间两室一厅的家庭套房。”
　　苏秧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些新功能无疑大大提升了旅馆的安全性和实用性。尤其是防御系统的升级，让她在面对外部威胁时有了更多的底气。这一趟虽然凶险，但的确值得，另外还有手上的红色晶石和黑色芯片，她暂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是想必也是好东西。
　　就在她沉浸在这一连串的惊喜中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主线任务更新：‘废弃市场寻找秘钥’任务已更新为‘寻找能量魔方’。任务目标：魔方碎片1/5，任务时限：三个月。”
　　她的目光定格在这条新任务信息上，心头微微一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系统，能给我更多关于这个‘能量魔方’的提示吗？”
　　系统停滞片刻，然后答复道：“能量魔方是极其珍贵的异能物品，拥有强大的能量源，能够赋予宿主强大的能量增幅。碎片目前分散在不同区域，寻找碎片时需要小心，碎片附近常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苏秧皱了皱眉，目光一闪，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没有具体的位置信息吗”
　　“暂时未发现能量波动，请宿主自行探索。”
　　“能量魔方？魔方碎片？”她低声自语着，思索片刻后，突然意识到，这碎片可能就是指的黑色芯片，虽然系统没有给出更多的提示，不过任务的时限还有三个月，任务时间充足，可以慢慢摸索。
　　“升级需耗时24小时，期间旅馆功能将暂时关闭，无法接待客人或进行其他操作。”系统继续道。
　　苏秧转身看向小北和展炎道：“小北，照顾好妹妹们，我还有事情没办完，需要再出去一趟，”说完，她转身朝展炎三人道：“旅馆大概需要一天时间进行修复，这段时间里，旅馆不再对外接待新客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安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可以吗？”
　　展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歉意：“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小北虽然还心有余悸，但强打起精神，微微抬头：“苏秧姐，我会好好照顾小南她们的！”
　　苏秧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小北的肩膀：“嗯，我相信你。”
　　她说完，匆匆下楼，瞟了一眼始终没有开门的105房，此时她也没心思关心两人的情况，匆匆从自动售饭机里买了几盒盒饭，迅速放进空间，又从空间中拿出她那辆捡来的越野单车。
　　车铃清脆地响起，声音与她急促的步伐相得益彰，等小北趴到窗口，已不见了苏秧的踪迹。
　　

第44章 未来，不再虚无缥缈
　　夜色沉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大半的月光，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银辉，在地面上投下破碎的阴影。屋外的风呼啸着穿过院中的枯树，枝桠碰撞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围绕着这座小屋窥视着，伺机而动。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些许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斑驳地洒落在地板上，勉强勾勒出几道模糊的轮廓。小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耳朵微微动了动，蓦地捕捉到门外传来的一丝异响，极其轻微，却在寂静之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故意放缓了脚步，试探着靠近。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警觉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这儿可不是从前街里街坊互相串门的时候，而在这世道，门外的“人”……活的比死的更可怕。
　　“妈妈，外面好像有人。”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先进卧室躲一下。”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身边的简易拐杖，那是下午小芽临时帮她做的拐杖，用藤条和布条临时绑成的支撑工具。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扶着拐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里屋挪去。拐杖落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仿佛敲打在人心上的鼓点，让空气变得更加沉闷。
　　“林姨，是不是出事了？”里屋的黎歌挣-扎着坐起，抬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握在手中，低声询问。
　　林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声音微不可闻：“外面好像有人，小芽让我们先躲着。”
　　黎歌微微颔首，眼神沉静如水，指节却悄然收紧，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映出一丝寒光。她侧耳倾听，屋外的风声在门缝间穿梭，如同有人在低声私语。
　　“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林婉忍不住问，声音极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别担心。”黎歌低声道，目光沉稳，“小芽有异能，她能应付。我们安静待着，别让她分心。”
　　林婉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可这世道……我真怕她出事。”
　　与此同时，小芽深吸一口气，掌心悄然凝聚出一根细长的藤蔓，暗淡的绿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一条潜伏的蛇，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她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扇门。门板上缠绕的藤蔓交错纠缠，密密麻麻地封住了所有缝隙，只留下极细微的空隙，足以窥见外头的动静。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小芽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挪动脚步，靠近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芽，是我，苏秧。”
　　小芽听到苏秧的声音，心中的警惕瞬间松懈，惊喜几乎压过了一切。她掌心中蓄势待发的藤蔓瞬间收回，隐入袖中，脚步轻快地冲向门口，松开所有藤蔓的禁制。
　　门外，苏秧比早上离开时狼狈了不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上，衣服沾满尘土。她微微喘息，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但当目光落在小芽身上时，还是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小芽，我回来了。”
　　“苏秧姐！”小芽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见她狼狈的模样皱眉道：“你在外面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总觉得今天外面好像丧尸又多了不少。”
　　苏秧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事，就是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回来时太阳太毒，晒得够呛。”
　　屋内的黎歌和林婉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黎歌打量了一眼苏秧，目光微微一沉担心道：“旅馆情况怎么样？那些孩子......”
　　苏秧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关上门，笑道：“旅馆的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孩子们也很安全，只是废弃市场那边的丧尸比早上多了不少，已经快要完全被占据，我们得尽快考虑撤离。”
　　黎歌神色一凛，沉吟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变异生物过于强大，导致丧尸不敢接近？而现在变异生物被消灭，血腥气将周围的丧尸都引来了？”
　　苏秧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但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些丧尸说不定也能感知到哪些地方危险。”
　　黎歌见苏秧此刻汗津津的，皱眉道：“还是天亮再走吧？今晚你先休息以下，恢复体力。”
　　苏秧闻言，看了眼窗外，夜幕沉沉，远处的低吼声偶尔传来，像是丧尸正在黑暗中游荡。她点了点头：“嗯，现在出去太危险，等天亮吧。”
　　林婉从卧室里走出来，带着几分关切：“你肯定累坏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苏秧摇了摇头，随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份热腾腾的盒饭，递给小芽和林婉：“不用麻烦了，我特意带了点吃的，大家趁热吃吧。”
　　小芽和林婉怔住了，目光落在那几只装得满满的饭盒上，竟一时没敢伸手去接。
　　饭盒的盖子还未打开，缝隙间已经透出一丝温热的香气，带着米饭的甘甜、炖肉的浓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菜清香。这样的味道，他们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了，久到几乎忘记真正的饭菜是什么滋味。
　　小芽下意识地伸出手，却被林婉轻轻按住。
　　林婉眉头紧皱，犹豫地说道：“这……我们不能把你们的食物都吃了。”
　　小芽也有些局促地咽了咽口水，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渴-望，低声道：“嗯，苏秧姐……还是你们自己吃吧，我不饿。”
　　苏秧见状，叹了口气，率先打开一个饭盒，腾腾的热气瞬间涌出，裹挟着红烧肉的浓郁香味，土豆被炖得软糯，表面裹着油亮的汤汁，一旁的青菜仍带着水珠，鲜嫩欲滴。
　　她直接将饭盒塞进小芽手里，又拿起另一个递到林婉掌心。
　　饭盒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小芽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一粒粒饱满的米饭，嗅着那令人垂-涎的香气，想要推回去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她偷偷看了林婉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像是在努力克制这突如其来的美食诱惑。
　　黎歌见状，微微一笑，她何尝不懂这种感觉？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旅馆看到吃不完的食物时，也是不敢置信地愣了好久，把筷子递给她们：“没关系的，旅馆的食物很多，你苏秧姐是没赶上餐厅营业，要不然还能带更多。再说了，今天不吃，这饭菜放久了就坏了，你们总舍不得浪费吧？”
　　林婉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心底浮现出一丝动摇。吃不完的食物？她的眼神微微晃动，心中升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惶惑感。到底是她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还是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
　　“你真的不是骗我们的？”林婉抬起眼，目光沉静，小心的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现在这世道，大抵也不会有人自己饿着肚子，骗别人吃东西吧？
　　苏秧坦然一*笑，语气真挚：“当然不是，我可不会饿着自己。你们就放心吃吧。”
　　黎歌也轻松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没有丝毫催促，仿佛这顿饭于她们而言，真的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林婉愣了一下，心中某种坚硬的防线微微松动。
　　她偷偷侧眼看向小芽，发现她也正紧紧盯着那盒饭，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小芽虽然没有出声，可她的手却不自觉地在膝上握成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嘴唇也因紧抿而泛白。
　　那是极度饥饿又不敢奢求的神情，林婉原本的担心与愧疚瞬间土崩瓦解，就算是欠了苏秧两人这个人情，将来她也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上，重要的是得让小芽好好吃一顿像样的饭，作为母亲，她实在太不称职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筷子，夹起一小口米饭放进嘴里。
　　软糯的米粒轻轻一抿便化开，带着淡淡的甘甜，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融入温热的口腔之中。她的喉咙不由得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来，她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心无旁骛地吃饭是什么时候了……甚至，她都忘了食物真正的味道。
　　小芽看着林婉吃了第一口，目光微微颤动，也跟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炖得软烂的肉轻轻一咬便化开，浓郁的酱香在唇齿间弥漫，与土豆的绵密相融，温热的口感驱散了胃里长期的空虚感。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再夹了一筷米饭送入口中。然而，才咀嚼了几口，她的胃部便猛地一缩，一阵轻微的绞痛从腹腔深处涌起。太久没有正常进食，饥饿时胃部分泌的胃酸过多，此刻真正的食物进入，反而刺-激到了脆弱的胃壁。她不自觉地皱起眉，手微微扶住腹部，强忍着那股不适。
　　“慢点吃。”黎歌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轻声提醒，“别急，先喝口水润润胃。”
　　小芽怔了一下，轻轻点头，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小口抿了一点温水，让胃稍稍适应一下。
　　林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一开始还算克制，可当第一口米饭下肚，味蕾久违地捕捉到米饭的甘甜，她的手便再也停不下来。筷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夹着食物送入口中，直到吞咽时，她才猛然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涩，连食道都有些发紧。她的吞咽肌已经不习惯处理这样正常的食物，一时间竟有些哽住了，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慢慢嚼，别噎着。”苏秧接过小芽手里的水递给林婉，林婉勉强吞咽下去后，才有些后怕地放慢了速度：“……是真的米饭。”
　　她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这样热腾腾的饭了。
　　苏秧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柔声道：“先吃一点，等身体适应了，再慢慢吃，不用急。”看着两人的反应，柔声问道：“你们之前……都是怎么过的？”
　　林婉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大多数时候，我们只能靠小芽的藤蔓充饥。虽然有些单一，但胜在能填饱肚子。”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藤蔓？那怎么能当饭吃？”
　　林婉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藤蔓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味道……确实不太好。而且，吃多了对身体也有影响，是我拖累了小芽。”
　　“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苏秧将盒饭递给她们，语气温柔。
　　小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饭盒，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一眨眼，这些食物就会消失。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谢谢你，苏秧姐。”
　　她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黯淡无光，直到林婉消失，她便会跟着林婉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但苏秧像是一道光，给了她们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未来似乎也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第45章 她们都是女人啊
　　吃完饭，苏秧伸手从空间里摸出几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将清澈的水倒在手心，轻轻拍在脸上，顺便洗了洗手臂上的污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脏兮兮的衣袖，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干脆倒了一些在手掌里，用力地搓了搓脖颈后方想把身上的汗渍和灰尘冲洗干净。
　　林婉和小芽就这么看着她一瓶接一瓶地倒水，神情逐渐呆滞。
　　在现在这片废墟世界，水，特别是干净的水，是比食物还要稀缺的珍宝。能找到一滩积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她们得用简陋的布料过滤，再装进容器沉淀杂质，最后靠暴晒杀菌，甚至有时候还得用燃烧后的木炭层层过滤一遍，才勉强能喝上一口没有泥土味的水。若是水实在浑浊得难以下咽，她们就得花上半天时间，用极少的柴火慢慢煮沸，再静置沉淀，最后小心翼翼地取上层的干净部分。
　　平日里小芽和林婉喝上一口都是算计着喝，至于洗脸、擦身体？那根本是奢侈到不敢奢望的事情......也就隔一两周，用麻布沾点水，稍微擦擦，哪敢这么浪费水？
　　像昨天，光是给黎歌擦拭血迹，就用掉了她们这些日子存下的所有水。
　　可苏秧呢？随手拧开一瓶纯净水，不喝，直接往脸上拍！
　　林婉眼角微微抽搐，她终于彻底相信了。她们旅馆是真的不缺食物，不缺水，甚至富裕到可以用矿泉水洗脸。否则，在这末日里，谁敢这么糟蹋水？
　　苏秧全然没注意到两人震惊的神色，她在旅馆早就习惯了热水澡，一天不洗都会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汗浸-湿的手臂，皱了皱眉，又拧开一瓶水，把剩下的矿泉水倒在手心，继续擦拭手腕和脖子，一边擦一边嘀咕：“好热啊，汗都快黏住了……”
　　她正想着，又拧开一瓶水，刚要倒出来，小芽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惊呼出声：“别！别倒了！”
　　苏秧一愣，抬头看着两人错愕的神情，困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林婉嘴角抽搐，语气复杂地问道：“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用水的？”
　　苏秧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天气这么热，不洗干净，睡觉都难受。”突然似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你们要是想喝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不、不用了……”林婉扶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心脏有点受不了这份冲击。她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复杂无比。
　　这哪是普通的矿泉水？这简直是黄金、是命！
　　黎歌一抬头，发现林婉和小芽的表情已从震惊凝固成某种近乎敬畏的沉默。她连忙用鞋尖轻碰苏秧的小腿：“快收了神通吧，再这么洗下去，人家该以为你是观音菩萨下凡来这儿挥洒甘霖了。”
　　苏秧见两人不喝，低头正用第四瓶矿泉水冲洗指甲缝里的灰尘，闻言茫然抬头，正对上两人仿佛目睹有人用最后一块面包擦鞋的惊愕表情。
　　苏秧眨了眨眼，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回想了自己刚才的举动，再对比林婉和小芽沉默如石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们是在心疼水？”苏秧用矿泉水瓶底轻戳黎歌，浑然不觉几颗水珠正顺着瓶口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溅起细小水花。
　　黎歌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她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呃……你们是在心疼水啊。”
　　黎歌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刚才用水的架势，就像是从前电视剧里那些用香槟洗头的土豪一样奢侈。”
　　苏秧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在旅馆里“资源充足”的生活，哪怕偶尔外出，也总是用空间里的物资补给自己。
　　现在想想，自己确实大意了，她也不过刚刚脱贫不久，果然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她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拧紧瓶盖，讪讪地笑道：“那个……我其实也不是故意浪费水的……”
　　黎歌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故意调侃道：“真的吗？要不你再倒点洗个头？”
　　苏秧立刻摆手，正色道：“不洗了不洗了，绝对不洗了！这水，不能再浪费了！还是留着我们以后喝吧。”
　　林婉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而小芽紧绷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见气氛不再那么僵硬，黎歌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苏秧的肩膀：“这还差不多。既然你诚心悔改，我们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奢侈行径了。”
　　苏秧配合地点头，一脸诚恳：“感激不尽！”
　　她这副“真心悔过”的模样，终于让林婉彻底放松下来，摇头笑了笑，低声道：“……你们还真是特别。”
　　小芽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不是特别，是特别败家。”
　　苏秧：“……”
　　败家，确实也是有点败家，苏秧虚心接受三人的建议，老老实实蹲下身子，准备伸手收拾饭盒，小芽却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把碗筷一股脑儿收进了袋子里。
　　“我来我来！”小芽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抱着袋子就往厨房走，边走边笑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苏秧微微一怔，下意识道：“不用吧，我们一起——”
　　“不用不用！”小芽连连摆手，语气透着股异样的热情，“你们今天跑了一天了，该休息了！”
　　林婉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小芽说得对，你们回屋里去吧。”
　　黎歌眯了眯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小芽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怕我们不会收拾，糟蹋了你们的东西？”
　　小芽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飞快地摇头：“不是不是！”她低头把碗筷归拢好，声音小了些，“就是……你们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饭还是你们带来的，怎么还能让你们收拾？”
　　苏秧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刚想再说什么，黎歌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挑眉笑道：“行吧，既然小芽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直接拉着苏秧起身，朝房间走去。
　　苏秧一边被拽着走，一边还回头看了看小芽，见她埋头认真收拾着，心里有些复杂，低声道：“她这是什么心理啊？”
　　黎歌随口道：“还能是什么，习惯了苦日子，难得吃顿好的，哪舍得让我们动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腿是你治的，饭是你带的，收拾也是我们来做的话，她心里能舒服才怪。”
　　苏秧听完，心里莫名有些发涩，叹了口气：“唉……”
　　“行了，别操心了。”黎歌一把推开卧室的门，侧身让苏秧进去，随即自己也跟了进去。
　　苏秧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小床，顿时有些犹豫。她平时在旅馆里睡习惯了大床，哪怕和黎歌同床共枕也从未有过贴在一起的情况，但这张床明显只能勉强挤下两个人。
　　黎歌已经大大方方地躺了下去，往里面挪了挪，随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一侧，扬起眉毛道：“发什么愣呢？快睡吧，这里又没多余的床，你要是不睡，难不成去地板上打地铺？”
　　苏秧挠了挠头，目光扫过那窄窄的床铺，最后叹了口气，只能顺势躺了下来，尽量往边缘挪了挪，努力减少和黎歌的接触。
　　但床就这么大，哪怕她刻意缩着身体，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黎歌的手臂，呼吸间都能嗅到彼此的气息。
　　黎歌歪头看了她一眼，好笑道：“你躺得这么端正是准备军训吗？还是打算随时起床跑操？”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挤。”苏秧咕哝道，身体微微绷紧。
　　黎歌轻哼了一声，顺手一拍她的背：“行了，别绷着，咱们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可是以前旅馆的床够大，根本用不着挨着……”苏秧低声嘀咕。
　　“矫情。”黎歌侧过头，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苏秧身上，悠悠开口：“你之前说要跟我解释的事，现在是不是该补上了？”
　　苏秧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黎歌已经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干净崭新的衣服上，轻哼一声：“还有，你身上这套衣服，也该解释解释吧？”
　　苏秧的喉咙微微发紧，现在想起自己帮黎歌换衣服的那幕，脑子里莫名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闯了进来，舔了舔干燥的唇，目光闪烁了一瞬，最后还是低声道：“其实……我有个系统空间。”
　　黎歌眉毛一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系统？”
　　苏秧没急着解释，而是先偷偷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特别抗拒后，这才悄悄地继续道：“只要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就能得到奖励。另外，旅馆的积分也能让我在系统里购买物资，就像你这套衣服。”
　　黎歌微微眯起眼睛，安静地盯着她，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大，如今她这么看着，苏秧莫名有点心虚，耳根都开始泛热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忍不住移开视线，低声补充：“你……不会不信吧？”
　　黎歌忽然笑了，缓缓靠近她一点，眼尾微微上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都亲口说了，我还能不信？”
　　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点暧昧不清的尾音。苏秧被她这样盯着，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身子也僵了一下，随后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那、那就好……”
　　“不过嘛——”黎歌眸光微动，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苏秧的耳侧，“你之前可是一直瞒着我呢，现在怎么突然这么老实。”
　　苏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床铺就这么点大，她根本没地方躲。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黎歌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药香。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低声反驳：“瞎说什么呢……我是觉得，早晚都得告诉你，干脆早点说了。”
　　“哦？”黎歌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吗？”
　　苏秧不敢再接这个话茬，闭着眼睛装睡：“当然，困了，睡觉。”
　　黎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秧，“行吧，那你就躺你那一边，别动，晚上要是掉下去，我可不会扶你。”
　　苏秧：“……”
　　她盯着头顶发暗的天花板，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热体温，心里有点不自在，却又觉得黎歌说得对，这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们都是女人啊......
　　客厅里，小芽和林婉小声交谈着，偶尔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在整理睡铺。
　　屋外夜色深沉，风声轻轻拂过窗棂，苏秧盯着天花板一会儿，缓缓闭上眼睛。
　　这张床虽然小，但意外的……还挺温暖的。
　　

第46章 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微风掀起窗纱的一角，清晨的阳光被揉碎在半透明的布料上，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房间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晚的余温，混合着被褥的淡淡暖意，安静而温柔。
　　床头的旧钟的时针缓慢地向前挪动，苏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睁眼便是一片温暖而柔软的色彩。
　　黎歌的发丝微微凌乱地垂落在枕边，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息轻浅，唇-瓣微微抿着，脸颊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映得肌肤莹润如玉。
　　苏秧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黎歌的侧脸描摹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抱着黎歌，手臂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脸几乎贴在她的额角，呼吸交织间，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晨光惊扰的飞鸟，骤然振翅，却找不到逃离的方向。
　　霎时，脸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温度从颈侧迅速蔓延到耳尖，连指尖都带上了一丝燥热。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手臂，指尖刚刚脱离黎歌温暖的腰线，便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猛然一缩，连带着整个背脊都绷得笔直。
　　细密的汗意悄然浮上肌肤。
　　然而，即便她的动作再轻微，黎歌仍是被这点细碎的动静弄醒了。
　　她蹙了蹙眉，慢慢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哑：“嗯……怎么了？”
　　苏秧的心跳又是一滞，仓促地收回目光，避开黎歌微微上扬的眼尾：“你醒啦？”说完，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动作有些急切：“天亮了，我们得早点出发……”似乎觉得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又补道：“今天要走很远。”
　　黎歌看着对方脸上的红晕，似乎猜到了什么，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缓缓撑起身子，手指随意地拢了拢被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哦，对，是该早点走。”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枝叶簌簌作响，仿佛也在轻笑。
　　苏秧的指尖微微蜷缩着，不敢去看黎歌的表情，匆匆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我去叫小芽和林阿姨，你也……收拾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出了房间，推开门的手指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紧。
　　黎歌目送着她的背影，手指懒洋洋地拢过耳侧的一缕发丝，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像是落在晨光里的呢-喃：“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害羞。”
　　苏秧推开门，客厅里，小芽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一只黑色的登机箱敞开着，里面装着几个压缩饼干、一只塑料水壶，以及一把折叠匕首，刀柄上缠着几圈黑色胶带，显然是为了防止松动。
　　旁边的帆布包里散乱地塞着几卷绑带、一瓶快要见底的消毒酒精，还有几根已经干瘪的能量棒。
　　她手里拿着一把旧手电筒，晃了晃，发现已经没有电了，沉默了一瞬，又把它丢进角落的废品堆里。
　　然后拿起身边一只破旧的金属打火机，拨了几下，火星微弱地闪了一下，随后便彻底熄灭。她咬了咬唇，犹豫着把它塞进背包里。
　　林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便携收纳包，正低头清点着里面的证件和卡片。
　　她们的行李并不多，却整理得格外仔细，每一样东西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确保留下的都是最有用的。
　　苏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紧，原本想说不用收拾太多，反正去了旅馆都不怎么能用上，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芽的肩膀，语气似是寻常。
　　“小芽，林阿姨，早上好。”
　　小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苏秧姐，早上好！我们正准备收拾完就去喊你们呢。”
　　林婉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想着早点收拾好，不耽误时间，小黎呢？她醒了吗？”
　　听到黎歌的名字，想到刚刚眼前的风景，心里有一瞬的慌乱，支吾道：“醒了…吧…有没什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她蹲下身，眼尖的看到最下面一个布偶，轻声问道：“这些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了？”
　　小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嗯，虽然不值钱，但都是我和妈妈这些年的回忆，有妈妈给我缝的布娃娃，还有我们以前拍的照片……”
　　苏秧看着小芽手中的布娃娃，虽然已经有些破旧，但依旧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
　　她轻轻拍了拍小芽的肩膀，语气温柔：“这些东西很珍贵，一定要好好收着。”
　　林婉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布包：“苏秧，我们收拾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苏秧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拂过桌角，目光在卧室的房门扫过，最后落在小芽身上，眼神飘忽道：“小芽，你去看看你黎姐姐醒了没。”
　　并没察觉异常的小芽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好，我这就去。”
　　就在这时，黎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我好了，”说完，落到林婉的腿上，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只是……林阿姨的腿，怕还是不方便赶路。”
　　苏秧沉吟片刻，随即伸手在空气中一拂，一辆崭新的山地自行车凭空出现在她手里，金属车架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冷光。
　　黎歌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但小芽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黎歌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车架，动作熟练地检查着车子的结构，嘴里嘟囔着：“这车还不错。”她拍了拍轮胎，抬头看向苏秧，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想……”
　　“小芽，你帮我一起拆了它的车轮。”苏秧点了点车架，目光扫向林婉，“林姨你这伤没好透，走太远怕是容易伤上加伤。”
　　林婉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腿上的绷带，眼中带着一丝愧疚，轻声说道：“是我拖累你们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如果长时间行走，伤口必然会再次撕裂。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小芽也救了我们两命呢？”苏秧朝小芽挤了挤眼。
　　看着崭新的单车，眼眶又涌起一丝热意，还想说些什么，黎歌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保持体力最重要，万一被丧尸盯上，我们都得死。”
　　小芽听明白了黎歌的意思，当即不再耽搁，迅速动手拆卸车轮。
　　她蹲下身，手指灵巧地转动着螺丝，迅速将两只车轮卸了下来。随后，她抬起手，掌心间瞬间生出一道翠绿的藤蔓，藤蔓如灵蛇般蜿蜒而出，迅速缠绕住车轮和车架，将其固定成一个简易的轮椅框架。
　　“这样基本能用了。”苏秧向前一步，拍了拍固定好的轮椅，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藤蔓的韧性足够，但要是碰上复杂地形，我跟你轮流背着你妈走。”
　　小芽点点头，走上前去检查了一番，确认轮椅的结构稳固后，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林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切：“妈，我扶您试试看，感觉怎么样？”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藤蔓交织的扶手，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向来不喜欢成为别人的负担，尤其是女儿的负担。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感激。
　　“行了，别磨蹭了。”苏秧弯下腰，伸手扶着林婉坐上轮椅，声音平静而坚定，“再晚点出发，我们今天恐怕得在外面过夜了。”
　　林婉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任由小芽推着她朝门口走去。
　　屋外，晨曦微冷，远方的废墟在薄雾中投下破碎的剪影。
　　三人一前一后，缓缓踏上了满是裂痕的道路，轮椅在地面上滚过，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消失在黎明的微光里。
　　几人一路上除了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巨大外，走得很顺利。
　　沿途偶尔能看到破败的建筑和风化的废墟，残存的钢筋裸-露在空气中，像是挣-扎着要从废墟中爬出的枯骨。
　　末世的气息在这些地方浓得化不开，连风吹过都带着死寂的味道。
　　然而，等快到旅馆附近时，四周的景象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最先察觉到不同的是小芽，她下意识放慢了推轮椅的速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前方的地面突然变得干净整洁，连空气中原本那股腐朽和尘土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光线从破损的楼宇间投射下来，竟然带上了几分温暖的色调。
　　“这是……”小芽愣住了。
　　再往前几步，界限更加明显了。前方的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将两侧的世界彻底分隔开来。
　　外面依旧是荒凉破败，灰蒙蒙的一片，而旅馆范围内却是整洁明亮，像是末日中的一片净土。
　　小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推着林婉的手都有些犹豫。
　　“怎么？”苏秧察觉到她的迟疑，回头朝她扬了扬眉，嘴角噙着笑意，“怕我把你们卖了？”
　　小芽回过神来，撇撇嘴：“说得好像你能卖得出去似的。”
　　倒是林婉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怎么会呢？只是没想到，现在还能有这样的地方……”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旅馆范围内的景象。末世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四处皆是残垣断壁，像这样完好无损，甚至有几分安宁的地方，已经太久没见过了。
　　苏秧没再开玩笑，而是皱起眉头，看着那泾渭分明的两片区域，若有所思地说道：“等回旅馆得把路牌装上了，要不然别人说不定还不敢往里走。”
　　她话音刚落，黎歌便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太突兀了，谁走到这儿都得犹豫一下。”
　　苏秧抬头望了望天色，轻轻吐了口气：“行了，先进去吧。”
　　几人穿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仿佛从一个荒芜世界踏入了另一片生机勃勃的天地。
　　苏秧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旅馆，顿时愣住了。
　　升级后的旅馆比之前更高了，原本只有两层的建筑，如今已经扩建成了三层，整体轮廓更加稳固，墙面不再是原先那种带着岁月痕迹的金黄色，而是被一层深沉的青石覆盖，看上去厚实且坚固。
　　窗户也明显变多了，每一层都有不少通透的玻璃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真的成为了一座可以庇护他们的坚固堡垒。
　　但最让苏秧惊讶的，并不是旅馆变得更结实，而是地面上的变化，脚下那片曾经干涸破败的土地，竟然长出了不少嫩草。
　　绿意从土地的缝隙中探出头来，仿佛这块土地重新获得了生机。
　　草叶细嫩柔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丝露水凝结在叶片上，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
　　整个旅馆范围内，不再是单调的枯黄和灰败，而是多了一抹让人心安的绿意。
　　小芽张大了嘴巴，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草……竟然还能长出来？”
　　她们已经太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末日之后，环境变得恶劣，土地被污染，植物大多难以存活，别说是嫩绿的青草，就连苔藓都难以找到。
　　可现在，在这个旅馆的范围内，竟然悄然生出了生机。
　　“应该是升级带来的效果。”苏秧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之前点了系统升级，也还没时间在旅馆等待升级后的变化，没想到居然会给这片区域带来如此明显的改变。
　　黎歌微微挑眉，目光在旅馆周围扫视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补充道：“连植物都能生长的话，说明这里的空气、土壤、水源，至少在这片范围内，都是正常的，说不定还能种庄稼？”
　　苏秧抬头看向旅馆，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外面的改变都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系统说的防御墙不知道又有什么效果？
　　几人迈步向前，踩在柔软的青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旅馆大门静静地敞开着，仿佛等待着主人归来。
　　

第47章 人菜且怂
　　苏秧推着林婉的轮椅踏进旅馆，抬手扶了扶门框，回头对她们笑了笑：“欢迎入住，阳光旅馆。”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下来。
　　“小秧姐！”小南的声音脆生生的，欢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下一秒就扑到了苏秧身边，仰着头，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你们终于回来了！”
　　苏秧弯腰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嗯，回来了，还带了新朋友。”
　　小芽刚一踏入旅馆，脚步便微微顿住。
　　旅馆的内部简直明亮整洁得不像话，大堂中-央摆放着一整套完整的沙发，墙壁干净平滑，透着淡淡的温暖色调，前台也不再是之前那副破旧的模样，而是换成了沉稳而大气的黑色楠木，木纹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小芽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沙发，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甚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里仍旧是一片荒凉破败，才敢确信末日和这里都不是梦。
　　林婉也忍不住微微失神，声音轻轻地感慨：“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楼上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小北和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下来，站在楼梯口，警惕而好奇地望着陌生的面孔。小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苏秧姐，她们是……”
　　站在一旁的黎歌靠着门框，抱着手臂笑道：“这是小芽姐姐和林婉阿姨，以后会跟我们住在一起。”
　　小北点点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认真地伸出手：“小芽姐姐好，林婉阿姨好。”
　　“你好，”林婉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小芽的手。
　　小芽回过神来，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晶石，递向苏秧，语气认真：“苏秧姐，这是我们的住宿费，路上杀丧尸收集的。我会照顾好我妈，也会继续猎杀丧尸，多攒晶石交房费。”
　　苏秧接过晶石，低头看了看掌心泛着微光的石头，又看了看小芽紧抿的嘴角，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黎歌之前提醒过她，小芽的性格有点倔，既然是住店，就一定要交房费，否则她心里过不去。
　　虽然*带回来的几个孩子都没有交房费，但旅馆里住着的孩子们年纪小，又没异能，只能靠帮忙打理旅馆来抵房费。
　　相比之下，小芽杀丧尸的本事不弱，尤其是路上见她用藤曼直接串过丧尸的大脑，从大脑里卷出晶石。
　　这点房费对她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苏秧摩挲着掌心的晶石，最终也没说什么免房费的话。旅馆开门做生意，规矩不能破，要是所有人都免租，那她这店迟早得黄。
　　她抬手拍了拍小芽的肩膀，语气放缓：“好，先住下，其他的事慢慢来，别太拼了。”
　　小芽开心的弯了弯眼角，随即重重点头：“嗯！”
　　林婉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感慨：“苏秧，真的谢谢你，能让我们母女在这种时候找到安身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秧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林阿姨，别这么说，你们是付费住店。既然是我的客人，彼此照应是应该的。”
　　小南窝在苏秧怀里，扭了扭身子，好奇地问：“那小芽姐姐和林婉阿姨以后会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苏秧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她们以后也是我们的一员。”
　　小南立刻兴奋地拍着小手，眼睛亮亮的：“太好了！我们家又多了新朋友！”
　　小北和其他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和小芽打招呼。小芽虽然有些腼腆，但很快就被孩子们的热情感染，脸上露出了笑容。
　　黎歌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她走到苏秧身边，低声说道：“看来，旅馆越来越热闹了。”
　　苏秧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人多了，也更有生气了。”
　　她转身看向林婉和小芽，语气温柔：“林阿姨，小芽，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吧，只是现在一楼的套间都住满了，只能暂时住在二楼。”
　　林婉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没关系，二楼也很好。小芽，你背我上去吧。”
　　小芽正要推着轮椅往楼梯方向走，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等等……”
　　苏秧回过头，看到李珂拉着林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李珂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眼神中满是歉意。她看了看林婉的腿，又看了看苏秧，低声说道：“我看她腿脚不方便，不如就住一楼吧，我们可以跟她换一下。”
　　苏秧挑了挑眉，目光在李珂和林娇之间扫了一眼，没有急着回应。
　　她知道李珂的性格温和，虽然偶尔有些优柔寡断，但不至于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前几天她带来的那两个捣乱的人，给旅馆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虽然展炎帮忙处理了，可苏秧对她还是多了几分防备。
　　至于林娇……苏秧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对林娇的印象不算好。这个女孩娇气、懒散，从不愿意自己动手解决问题，总是依赖李珂。可偏偏她又习惯了被人捧着，稍有不顺心就要闹一闹。
　　果然，苏秧还没开口，林娇就皱着眉，不满地嘟囔：“姐姐，为什么要换？我们住一楼好好的，干嘛让给别人？”
　　李珂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林娇，别闹，林阿姨腿脚不便，住一楼会更方便。”
　　林娇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苏秧看着她们，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李珂身上，淡声道：“李珂，你确定吗？一楼确实方便，但你们已经住习惯了，换房间的话可能有点麻烦。”
　　李珂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之前是我识人不清，给旅馆带来了损失。这几天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换房间的事，就当是我的一点补偿吧。”
　　林娇听到“损失”两个字，脸色微变，不满地跺了跺脚：“那又不是我的错！再说了，旅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根本没什么影响嘛。”
　　苏秧目光微冷，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珂。
　　李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说道：“林娇，别说了。”
　　林娇不服气地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苏秧望着李珂，心中五味杂陈。虽然李珂说之前的事并非故意，但旅馆确实因此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然而，此刻看到她主动提出换房间，苏秧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欣慰。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语气温和，“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不过，换房间的事还是要尊重林阿姨和小芽的意见。”
　　林婉微微一笑，看了看李珂，又转向苏秧，声音柔和：“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刚来，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二楼也很好，小芽可以照顾我。”
　　小芽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是啊，李珂姐姐，我们真的不用麻烦你们。”
　　李珂却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坚持：“不麻烦的。你们住一楼会更方便一些。而且……”她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会长期住下去，也算是邻居了，互相帮衬才是应该的。”
　　苏秧见李珂态度坚定，转而看向林婉和小芽，轻声道：“林阿姨，小芽，既然李珂这么说了，那就接受吧。一楼确实更方便一些，大家互相关照，也是这个家的意义所在。”
　　林婉犹豫了片刻，最终微笑着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李珂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小芽推着轮椅，跟着李珂和林娇朝房间走去。望着她们的背影，苏秧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黎歌走到苏秧身旁，微微侧头，低声道：“李珂人还不错，就是她身边这个。”
　　苏秧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办法。”
　　远处，小北和其他孩子们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帮李珂和小芽搬东西，笑声洒满庭院。苏秧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见人都走了，想起系统说的新功能，忽然转身朝黎歌勾了勾手指，眼眸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一抹狡黠的光：“跟我来。”
　　黎歌懒洋洋地倚在楼梯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苏秧垂在背后的发尾，嗓音带着笑意：“苏老板这是想带我去哪？今天一天不都在躲着我吗？”
　　“我哪有，”苏秧拍开她的手，耳尖却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走，我带你去瞧瞧旅馆新添的装备。”说完，拽着黎歌的衣袖往楼上走，木质台阶在脚步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推开门后，眼前是一处别开生面的健身区。挑高七米的玻璃穹顶映出淡金色的防护罩，外面的晚霞正翻滚成浓烈的血色；整个空间中，除了中-央那座铺设暗红能量网格的全息擂台，四周还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悬浮跑步机、重力哑铃、自动拳击沙袋……
　　“这是系统升级后的新增设备，可以通过异能或器械训练，为旅馆供能。”苏秧指尖轻触擂台边缘，能量网格泛起涟漪，而角落里，静默地矗立着两具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机械外骨骼，宛如沉睡的猎捕者，等待着唤醒。
　　“供能？”黎歌疑惑道，“这要怎么用？”
　　“不知道，”苏秧指尖轻触擂台边缘，顿时便激活了擂台的暗红能量网格，涟漪荡漾。随即，室内响起低沉的机械音：“机械人可模拟一至三-级丧尸的咬合力，会根据使用者实力自动匹配。”
　　两人沿着台阶走上擂台，苏秧皱眉：“这要怎么设置。”
　　说着踢了踢擂台侧缘一个红色的按钮，没想到却意外触碰到了启动器。
　　霎时间，那黑色鳞甲的机械人猛然苏醒，低沉的警报声划破静谧的空间。机械人的动作迅捷而凶猛，机械臂迅速挥出一道拳影。
　　金属拳头横扫而来，直奔苏秧而去。黎歌下意识伸手想去替苏秧挡下那致命的重击。
　　顷刻间，剧烈的撞击力便使得她侧胸的一处伤口忽然开裂，细密的血丝立刻渗出，在能量网格上留下斑斑痕迹。
　　倒地的黎歌膝盖卡进她双腿之间，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喷在苏秧耳畔：“苏老板特意带我来挨打的？”
　　沾着血渍的绷带擦过苏秧锁骨，在冷白皮肤上拖出一道红痕。
　　看到再次流血的黎歌，苏秧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见机械人即将发起下一次攻击，连忙翻身想要将黎歌护在怀里：“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黎歌单手撑起半边身子，声音裹着湿-漉-漉的热气：“别傻愣着了，快跑......”她腰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渗出血珠，顺着苏秧的衣摆滑进腰带缝隙。
　　“好！”反应过来的苏秧捏住黎歌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跳动的疤痕上，慌忙将黎歌背起踉跄着离开擂台。
　　刚刚踏出擂台边缘，便见刚刚暴起的机械人已然停止了动作，正当苏秧还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机械人的拳头差一点就落了下来，她看着背上的黎歌，连忙将人放在地上，去检查黎歌的伤势时，只见原本流血创口竟然已悄然愈合。
　　意识到机械人并不会对使用者造成真实伤害的苏秧触电般松开攥着黎歌腕子的手，指尖残留的脉搏触感烫得她耳尖更红了。
　　她别过脸去整理凌乱的衣摆，身上沾着的血珠正化作数据流消散：“这套设备连接着旅馆能源核心，所有痛觉反馈都是真实的，但伤害......估计都是虚拟现实的‘假象’，所以你不要担心。”
　　黎歌突然扯了扯缠绕在掌心的绷带，苏秧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半步。隔着染血的纱布，她整个人几乎跌进对方怀里，鼻尖堪堪擦过黎歌的下颌。
　　见苏秧被吓的闭眼窝在自己怀里，眯了眯眼，原本窜出的无名火消失大半，舔着犬齿轻笑：“也就是说，在这里弄哭苏老板也不会真的受伤？”暗红光线在她眼尾拖出血色残影，腰腹间尚未完全消散的伤口正渗出虚幻的血珠。
　　见语气明显有些气恼的黎歌，苏秧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总觉黎歌这话说的有些怪，但心想确实是自己没提前问系统要操作手册，虽然没伤口，但疼的感受是真实的啊。
　　苏秧人菜且怂，连忙低着声音认错道：“你别生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乱倒腾了...你要是真气，别打脸好不好？”
　　

第48章 小心基地
　　暮色从穹顶的防弹玻璃外渗进来，将黎歌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她轻屈膝盖，身体斜靠着苏秧，冰凉的腰带紧紧贴着苏秧的尾椎，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倒刺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那好，让我想想，打你哪里好呢？”低哑的嗓音擦过耳畔，苏秧下意识攥紧对方衣角。绷带尾端还缠在她手腕上，随着黎歌抬手的动作，苏秧紧张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狸猫。
　　黎歌弯了弯唇，修长的手指悬在额前半寸，轻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苏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腹细茧的温度，她用手紧紧护着头，但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只觉得扯紧的绷带突然放松，凉意顺着绷带抽离的轨迹漫上脖颈，苏秧再睁眼便只见黎歌背光而立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离自己两步远，此刻正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慢条斯理地将其从自己受伤的手臂上解下，再仔细地缠绕回那处创口。
　　“还没看够？”黎歌齿间咬着绷带尾端含糊发问。
　　看着茫然无措的苏秧仍呆呆望着自己，黎歌琥珀色瞳孔漾着戏谑的涟漪，“就打算看着我自己一个人绑啊？还不起来帮帮我。”
　　缠到一半的绷带从她指间垂落，像条苍白的蛇逶迤在两人之间。苏秧心猛的一跳，这样的黎歌，实在有些撩-人。
　　她慌忙低头，低声道：“好，我......就来。”
　　她低着头将身子撑起，往黎歌的方向慢慢挪了两步，深吸了两口气才将手小心翼翼的搭到对方的手腕，看着黎歌小臂上那道齿痕般的血痂，指尖在绷带边缘蜷了又松。
　　伤口似是化作喉间酸涩的硬块，堵得她有些难受，从认识黎歌以来，好像一直都是黎歌在帮她，而她就像是麻烦本身，“对不起...我又...”
　　“别抖。”不等她说完，黎歌用膝盖轻碰她发颤的小腿，似是没听到她的小声呢-喃，随即用缠着纱布的掌心覆上苏秧手背，带着细茧的拇指按进她虎口，引导着绷带绕过受伤的关节，“专心点。”
　　“哦，”苏秧跟着黎歌的动作，将绷带一圈圈环绕，当绷带第八次轻拂过无名指时，苏秧的尾指忽然被一截细软的纱布勾住。
　　“缠太紧很疼的。”沙哑的尾音像羽毛扫过耳膜，苏秧这才惊觉自己将纱布绞成了苍白的螺旋，黎歌原本还算纤弱的小臂，鼓鼓囊囊的被绑成了一根棒球棍，看见黎歌腕间露出的皮肤青筋凸-起，正随脉搏起伏，她慌忙放松了力道。
　　黎歌伸出手拉过苏秧的小臂，两道红痕彼此交错，自己腕间被勒出的浅红印记，正与苏秧小臂的伤口同步脉动：“就当是相互抵消了。”
　　抵消什么？是刚刚黎歌用纱布缠出的红痕？苏秧偷偷看着她，没敢多问什么，既然说抵消了，那便是抵消了吧。
　　“你不生气了？”许是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苏秧话一出口便咬到了舌尖，刺痛令她脸颊瞬间染上淡淡的绯-红，她急忙噘了噘嘴，有些尴尬地抿着唇。
　　黎歌没有立刻回答，斜眼瞥了她一眼，见她吃痛的模样，弯了弯唇角，但她没有拆穿，只是低头咬断多余纱布，然后才抬起头，发尾扫过苏秧烧红的耳廓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苏秧愣了一下，抬眸望向黎歌：“你刚才不是还……”
　　“刚才？”黎歌挑了挑眉，笑了，眼角弯成了一道温暖的月牙，“我是要你长点记性，下次遇到偷袭的丧尸，可别傻站着像根木桩子让人咬。”
　　苏秧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知道了。”
　　黎歌看着她那副局促的模样，眼角轻挑，发出一声低沉而似笑非笑的轻-吟，伸出手指尖缓缓揉过苏秧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揉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好了，下次多留点儿神就行。”
　　苏秧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偷偷抬眼，目光触及黎歌那柔和的眼神时，心跳陡然加快，从前怎么没觉得离歌是个这么温柔的人？
　　“看什么呢？”黎歌低头对上苏秧视线的瞬间，苏秧呼吸突然重了几分，慌乱转身道：“没什么。”
　　似是要避开这有些让她有些尴尬的氛围，还故意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我先看一下这个擂台的操作说明。”说着，迅速从系统里调取了擂台操作的使用指南，根据系统的提示，找到了一块黑色的金属片，紧接着手指在金属片上轻轻一划，许是紧张打滑三次才调出界面。
　　随后，一道全息投影立刻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看看这些。”苏秧指着投影中的数据，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认真的光芒，“这是新升级的训练系统，能模拟各种丧尸的攻击模式。刚刚那只丧尸应该是根据你的异能，所以同样具有了快速的反应能力，如果是目前外面的那些丧尸，应该是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的。”
　　黎歌支着下巴欣赏她烧红的耳尖，似乎对这些数据并不太感兴趣：“这么说，以后旅馆里的所有人都能在这儿练习，提升实战能力咯？”
　　苏秧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过这些设备好像还得调试一下。”她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黎歌，有些苦恼：“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黎歌接过她的话，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苏秧干笑两声道：“你经验那么丰富，对丧尸的攻击模式又了解得透透彻彻。有你出马，这些设备调试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黎歌斜睨了她一眼，故意举了举那缠着绷带的手，在苏秧眼前晃了晃：“现在？苏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带着伤呢，这算是工伤吧？”
　　苏秧连忙摆手道：“不是，只是，现在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第一个带你来这里，也不是立刻就要用上的。”
　　黎歌瞧着她这急得耳朵都泛红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苏秧粉扑扑的脸颊，打趣道：“我还不了解你，就是逗你呢。现在旅馆人少，不急，等我伤好点再说。”
　　苏秧被捏着脸颊，嘴巴嘟了起来，怎么黎歌上手还上瘾了？心里虽然不情愿被人当成小孩，但看着眼前苍白面色的女人，脸上还是换上一副笑脸道：“好嘞，全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出健身房，她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黎歌，她觉得自从自己帮黎歌上药换过衣服之后目光好像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就像现在，哪怕是昏暗的光线下的侧脸，也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苏老板，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黎歌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苏秧好不容易恢复的面色一下子又红了，连忙低下头：“我……我没有。”
　　黎歌轻轻笑出了声，一只手柔柔地搭在苏秧的肩上，学着苏秧之前说自己暗恋她时的口吻调侃道：“想看就看，我又不像某人，又不收费。”
　　苏秧将脸别到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要看你啊……”话虽这般说着，可她的身体却很是诚实，根本没有挣脱黎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只是嗫嚅着：“我只是担心你的伤……伤要是没好利索，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多不吉利啊……”一提到伤口，苏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直被自己遗漏的人，轻轻“啧”了一声，道：“说起来，我好像一直都没见到谷星呢？也不知道项梓的伤怎么样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他们房间看看。”
　　黎歌轻笑一声：“不正好顺路吗？一起吧。”
　　“嗯，”苏秧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在谷星与项梓的房门前敲了许久都没听到声响，担心两人出了变故。苏秧直接从系统里取出万能房卡，只听‘滴’的一声，房门锁被打开。
　　苏秧指尖刚触到门把手，黎歌的手便覆了上来，轻声道：“我来。”
　　苏秧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收回。
　　两人的掌心交叠在一起，将金属门把手的凉意浸-透，变成淡淡的温热。黎歌的手指稍稍用力，门轴发出细小的“咯吱”声，见门开了，黎歌率先走进房间，苏秧紧随其后。
　　房间里十分安静，夕阳的余晖如轻纱般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地板和墙壁上，光影交错，洒下斑驳的碎金。然而，由于窗帘并未完全拉开，整个房间还是被一层昏暗笼罩着，苏秧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药味，混合着隐隐的沉闷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黎歌径直走向窗户，将窗帘拉开，阳的碎金从门缝漏进来，在黎歌锁骨处的绷带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也将整个房间照亮，落下整片橘色的光影。
　　苏秧借着窗外的光线，细致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彻底看遍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发现谷星的身影时，眉头这才缓缓皱了起来。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黎歌，不安道：“谷星好像真的不见了……”
　　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段时间虽然和谷星还称不上朋友，但也从对方那里赚了不少晶石，苏秧到底不希望对方真的出事。
　　黎歌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同样在房间里扫视。她微微颔首，安慰道：“你先别急，说不定是去外面找晶石去了。”
　　苏秧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那可是个小富婆，她哪里还需要自己出去搜集晶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项梓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那原本略显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挣-扎着什么。苏秧和黎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两人快步走到项梓的床边，蹲下身子，紧紧盯着项梓的脸庞，轻声唤道：“项梓？”
　　当项梓看到苏秧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安心，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情要说。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嘛？”苏秧双手扶着对方的双臂，皱眉轻声道。
　　“苏秧……小心！……基地……”项梓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秧听到这话，心中一凛，刚想开口询问更多细节，却又看到项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接着便又昏了过去，重新跌倒在床上。
　　苏秧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急忙伸手扶住项梓，轻轻将她放平在床上，让她能够更舒服地休息，转身与黎歌对视道：“你说，项梓的话是什么意思？小心基地？谷星也不见人影，该不会是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夜幕初临的昏暗。
　　两人回房的脚步都有些沉重，苏秧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项梓的话，小心基地？
　　可以她现在的实力，真的足以跟基地抗衡吗？
　　

第49章 背叛的感觉
　　夜色如墨，基地的高墙在黑暗中伫立，如同沉默的巨兽，幽深、冷漠，吞噬着一切光亮。
　　谷星站在B3基地长官办公室内，微微低头，她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现出对上级的尊重，又不显得过于卑微。
　　对面的冯靖静静地坐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桌面，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边缘。她身形挺拔，轮廓清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而眼神，比夜色更沉，比刀锋更利。
　　“你说，那家旅馆里有外界都见不到的食物？”冯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闲聊，但语气中的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可比宣蓉蓉她们带来的消息更令人震憾。
　　谷星微微一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冯靖指尖在桌面敲击的节奏。她沉稳地答道：“是的，长官。不只是普通的食物，还有新鲜的糕点和蔬菜，甚至，那个苏秧居然还能看到我。”她顿了顿，语气柔和却不失分寸，“但更有趣的是，这个旅馆的防御机制比我们设想的要复杂得多，我住在哪里的这几天，居然真的一只丧尸也没有靠近过，似乎有什么屏障将他们挡在了外面。我认为，我觉得那里还有很多秘密，值得深-入调查。”
　　冯靖指尖轻敲桌面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谷星身上，似笑非笑：“哦？秘密？那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挖掘这些秘密？”
　　谷星垂眸，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只是就事论事。旅馆的防御机制和资源储备都远超我们的预期。如果能弄清楚它的运作方式，或许对我们基地的未来有极大的帮助。”
　　冯靖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在提醒我？”
　　谷星连忙摇头，笑意不减：“不敢。长官的判断自然比属下更全面。我只是提供另一个角度，毕竟……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符合基地的利益？”
　　她的语气恰到好处，不是反驳，而是顺着冯靖的话延伸，又巧妙地给出了一个更柔和的选项。
　　冯靖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思索了片刻，随即嗤笑一声：“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谷星弯起唇角，姿态谦逊：“都是跟着长官学的。”
　　冯靖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谷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前线的变异体越来越多，尤其是西南方向，已经有好几个基地被攻破了。总部的物资运输越来越晚，甚至有些基地已经开始断粮。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研究一个旅馆的秘密？”
　　谷星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可是，长官，如果我们能掌握旅馆的资源，或许能缓解基地的物资压力。而且，旅馆的防御机制如果能为我们所用，或许能增强基地的防御能力。”
　　冯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天真。你以为其他基地会坐视不管？一旦他们知道阳光旅馆的存在，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时间慢慢研究？到时候，争夺旅馆的战斗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多。”
　　谷星抬起头，稍稍顿了顿，观察着冯靖的反应轻声道：“可是，苏秧那人似乎并不简单，我雇的那两人甚至在她手底下没走过两个回合，她值得我们慎重对待......”
　　冯靖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冷得像冰：“谷星，你是不是在旅馆待得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基地的情报人员，不是旅馆的客人。你的任务是获取情报，而不是为敌人找借口。”
　　谷星低下头，声音低沉：“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更谨慎一些。”
　　冯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谷星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谨慎？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谨慎。变异体的威胁越来越大，基地的物资越来越少，我们随时可能崩溃。我不能让这个基地毁在我手里。”
　　谷星垂下眼睫，似乎思索片刻，随后轻声道：“我明白，长官。”
　　冯靖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谷星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很好。这次行动，你也要参与。毕竟，你是最了解旅馆的人。别让我失望。”
　　谷星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嘴角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属下定不负长官所托。”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步伐沉稳，神色从容，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决定。然而，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笑意微微收敛，脑海中闪过苏秧和黎歌的身影。但只是一瞬，便又收敛了心思，她已经明白冯靖的决心，也清楚自己必须顺势而为。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她清楚，凭自己，保不住阳光旅馆，要怪，只能怪苏秧她们太过高调。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城市陷入一片黑暗。夜风呼啸，带着一丝寒意，吹拂着隐匿在阴影中的一行人。谷星站在最前方，眸色幽沉，盯着远处那座旅馆，目光冷冽如刀。
　　她的身后，十名基地中最强的异能者聚集在一起，个个身怀绝技，火焰、狂风、雷电、寒霜……他们沉默不语，却犹如潜伏在暗夜中的猛兽，只等命令一下，便能撕裂眼前的一切阻碍。
　　然而，尽管所有人都服从她的调度，队伍里仍有不少人对这次行动充满疑问。
　　“谷星，这次行动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个高大男子双臂抱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对方不过是两个异能者，还躲在一间破旅馆里，我们十个人出手……未免太夸张了吧？”
　　“是啊，”另一名异能者嗤笑一声，低声嘀咕道，“我们上次围剿一个D级基地，也不过花了一个小时。那可是整整一个基地！这次目标只是个小旅馆，搞得像要剿灭什么大势力一样。”
　　“更何况还是夜袭。”一个操控雷电的青年懒洋洋地开口，手指间电光流转，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对付两个异能者，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点头，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甚至有人露出了笑意。
　　但谷星却没笑，她的表情反而更冷了几分，“前几天逃回了的那个小队你们有听说过吧？”
　　“哪两个？”操控雷电的青年微微扬眉。
　　“杨建树那队的，有印象了吗？”谷星缓缓扫过众人道。
　　众人一愣，杨建树是基地的小队长，虽然名气不大，但是这只小队前阵子引发尸潮，不仅死了队长，还引来百来号人投奔基地这事几人还是有所听闻。
　　谷星目光沉静，语气不疾不徐：“尸潮就是这两个人解决的。”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系异能者看了看周边几人骤变的气氛，嗤笑一声摇头道：“不过几百个丧尸，我们处理起来，也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罢了......这两个人，也不过是跟我们能力相当，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完，看了看谷星的脸挑了挑眉道：“行吧，反正你是队长，我们听你的命令就是。”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早点解决，早点回去。”雷电异能者随手弹出一道电弧，在空气中发出噼啪声响。
　　谷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接下冯靖的任务开始，她就迅速集结了这十个人发动攻击，担心的就是拖得越久，给旅馆越多的发展时间，冷声道：“所有人，按照计划行动。”
　　她的声音几乎被夜风吞没，十名异能者迅速分散，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准备发动突袭。
　　与此同时，阳光旅馆内。
　　苏秧和黎歌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气氛有些凝重。苏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项梓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心基地……难道基地会对我们不利？”
　　黎歌靠在沙发上，目光深邃：“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基地的势力庞大，如果真的对我们动手，恐怕不会是小打小闹。”
　　苏秧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只是想开一家旅馆，让大家有个安身之处，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来找麻烦？”
　　黎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拥有的东西，正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苏秧苦笑了一声，刚想开几句玩笑活络一下气氛，脑海中便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十名新客人靠近，请问宿主是否接待？”
　　她皱了皱眉，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十个人？还是在这个时间点？虽然说她现在觉得外面的丧尸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但敢晚上行动的都不会是什么软脚虾。
　　苏秧看向黎歌，语气凝重：“系统刚刚提醒我，有十名新客人靠近。但这大晚上的，突然来这么多人，我觉得不对劲。”
　　黎歌眯了眯眼睛，语气冷了几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苏秧没有拒绝，两人立刻起身，快步跑向二楼。看着夜色透过窗棂投下幽冷的光影，系统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个人的信息。
　　——火系异能者，擅长大范围燃烧攻击。
　　——风系异能者，速度极快，可制造真空刃。
　　——雷系异能者，攻击精准，破坏力极强……
　　清一色的攻击性异能，等级最差也是S......
　　苏秧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客人，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战力配置？
　　苏秧皱眉，迅速将外面的情况告诉黎歌。黎歌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我去把孩子们安顿好，让她们乖乖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好，”苏秧点了点头。
　　黎歌没有再多言，立即转身，脚步轻盈地快步走向205房。她推开门，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孩子们已经洗漱完毕，安静地躺在床上。
　　“所有人听着。”她尽量压低声音，“不要出门，哪怕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
　　年纪较小的孩子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但年长一些的孩子们已经察觉到气氛的异常，纷纷点头。
　　黎歌观察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听懂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她站在门口片刻，确定没有孩子跟出来，这才转身朝窗口走去。
　　夜色笼罩下，远处的十道黑影正隐入黑暗之中，并未径直朝旅馆正门而来，而是以扇形包围的姿态缓缓逼近。
　　这绝不是普通人会做出的动作。
　　“他们想要伏击。”黎歌的声音冷冷地从一旁传来，手指轻轻指了指门外一个方向，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那些潜伏的身影，“而且是想从多个方向同时发动。”
　　苏秧顺着黎歌的手指方向看去，其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格外显眼，正是苏秧以为失踪的谷星。她的心猛地一沉，白衣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那群异能者之中，神色冷峻，目光如冰，与她印象中那个总是带着腼腆笑容的谷星判若两人。
　　“谷星……”苏秧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谷星，就是你那个‘女鬼朋友’？”黎歌轻挑眉梢，有些疑惑道：“不是说其他人都看不见她吗？”
　　苏秧的手指微微收紧，胸口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她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设定，猛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是她带来的。”
　　苏秧笃定道，直接漏出真身，怕是连装都不装了。
　　黎歌蹙眉道：“看来她很自信，这几个人一定能将旅馆拿下。”
　　苏秧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是一阵后怕，“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担心重蹈覆辙，连忙心中召唤系统：
　　“系统，开启防御光墙。”
　　“防御功能已启动，旅馆进入三-级防御状态。”
　　一瞬间，旅馆外墙泛起一层深邃的蓝色光辉，如水流般蔓延，最终在整个建筑表面凝结成一层流转的屏障。
　　谷星等人刚刚踏入攻击范围，就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脸色皆是一变。
　　“不好，被发现了！”谷星低声喝道，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所有人，立刻发动攻击！”
　　话音未落，十名异能者已经迅速行动。
　　火焰在夜色中燃烧，烈焰翻涌着朝旅馆吞噬而去；狂风在空气中凝聚成实质的风刃，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席卷而来；大地微微震颤，土系异能者双掌按地，尖锐的石刺骤然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旅馆的墙体攀爬。
　　夜幕之下，战火骤起，蓝光映照着异能者们惊愕的脸。众人自信的以为，这小小的旅馆，不过半个小时就能被他们攻下，却没想到，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那道蓝色光墙的一瞬间，全都停滞了。
　　烈焰在光墙表面跳跃了几下，随即被吞噬，火光黯淡如灰烬；风刃仿佛斩入水面，锋锐的气流在接触光墙的瞬间消弭于无形；石刺撞击屏障，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化作齑粉，连震动都未能激起。
　　那一刻，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这……怎么可能？”一名异能者忍不住低呼，眼中满是震惊。
　　“这破旅馆的防御怎么会这么强？！”另一人低吼，面色难看。
　　谷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旅馆古怪，却没想过变化如此之快，她离开前都仔细试探过，连那两个雇来的女人都能毁掉旅馆，她带来的这几个人怎么可能被挡在门外？谷星眯起眼冷冷盯着旅馆，咬了咬牙，低声下令：“继续攻击，不要停！一定要打破这层屏障！”
　　然而，下一秒，更令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光墙表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被激怒的湖水，在微微波动之间，敌人的攻击竟被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刚刚释放出的火焰骤然回转，以更猛烈的姿态朝火系异能者席卷而去；风刃骤然掉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锋芒直扑风系异能者；那些破土而出的石刺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倒飞回来，直刺土系异能者的方向！
　　“该死！”
　　异能者们大惊失色，纷纷后退，甚至有人连忙举起防御手段，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火焰吞噬了施术者，炙热的灼烧感让他惨叫着后退；风刃划破空气，精准地割裂了风系异能者的手臂，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土系异能者躲闪不及，被倒飞的石刺贯穿了肩膀，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发出痛苦的低吼。
　　眼见己方接连受创，谷星心头猛地一沉。
　　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变得更强了。
　　“撤退！快撤退！”
　　她再也不敢犹豫，果断下令。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撤离的瞬间，旅馆的光墙却发生了新的变化，蓝色的光辉收缩、凝聚，最终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道尖锐的光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们疾射而去！
　　“小心！”
　　谷星猛地发动隐形异能，身影瞬间隐入夜色之中，试图躲避攻击。然而，那些光刃仿佛拥有追踪能力，精准地锁定了她的气息，紧随而至！
　　其他异能者们也纷纷发动防御，一名水系异能者迅速凝聚水墙想要抵挡，可光刃直接穿透水幕，击中了他的肩膀，鲜血溅出；另一名金属系异能者匆忙用金属护甲防御，然而光刃撕裂了护甲，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局瞬间逆转，曾经咄咄逼人的进攻者，如今却成了被围猎的猎物！
　　“快退！退！”谷星咬牙低吼，带着幸存的队员迅速朝远处逃去，完全不敢再与旅馆抗衡。
　　苏秧站在旅馆内，透过监控画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如果她今天没有开启光墙，倒下的就会是她和旅馆中的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攻破这里？再练几年吧。”
　　最终，谷星等人狼狈逃离，气喘吁吁地停在旅馆攻击范围之外。
　　他们的脸上写满惊惧与不甘，喘息之间，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自身攻击被反弹后的余韵。
　　谷星深深看了一眼那座依旧笼罩在蓝色光芒中的旅馆，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这次行动的失败，不仅意味着她低估了苏秧和旅馆的实力，也意味着她与苏秧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甚至……成为敌对。
　　“谷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异能者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安。
　　谷星沉默片刻，最终冷冷开口：“先回基地汇报情况。”
　　她回头再望了一眼那道坚不可摧的光墙，目光幽深，低声道：
　　“这次行动……失败了。”
　　

第50章 欲望会在人的心底发芽
　　旅馆外，空气中仍残留着战斗过后的焦灼气息，几道焦黑的裂痕在地面蔓延，像是大地被撕裂的伤口。墙壁上依稀可见几处破损的痕迹，微风拂过，墙壁的几处便被修复好了，带起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屋内的寂静被骤然推开的房门打破。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展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他还穿着睡衣，神色戒备，目光在苏秧和黎歌身上扫过，又看向外面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跟在他身后的小芽也显得有些慌乱，她的外套下摆还没整理好，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神色惺忪却满是担忧：“是不是有人袭击我们？”她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安。
　　苏秧回头，见两人站在门口，呼吸仍然有些急促，显然是被动静吵醒后匆忙赶来。她稍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语气轻松地道：“没事了，都解决了。”
　　“解决了？”展炎皱眉，显然不太相信，“是谁？旅馆怎么会突然有人袭击？”他的目光在苏秧和黎歌之间游移，试图从她们的表情中找出一些端倪。
　　“只是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不是什么大问题。”黎歌靠在一旁的墙上，她的眼神冷冽，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展炎还想再问，苏秧却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早点回去休息吧。”
　　展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你们也早点休息。”他转身回房，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黎歌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怀疑。
　　苏秧看着展炎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目光微微闪了闪，随即转向小芽，拉住她的手，语气柔和：“小芽，我想让你帮个忙。”
　　小芽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她：“嗯？”
　　她仍然没太弄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气氛有些不对劲，苏秧和黎歌的神情比平时要冷静得多，也更严肃。
　　苏秧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压低声音：“我们去大厅说。”
　　小芽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任由苏秧拉着她往楼下走。
　　晨光微弱，灰蒙蒙的天际渲染着一片沉闷的色彩。
　　谷星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踏入基地大门，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身后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血迹与狼狈。周围的人看到他们这幅模样，无不露出惊讶的神情，窃窃私语声像是细密的针，刺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冯靖早已站在基地大厅门口等着他们。
　　她没有怒骂，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刀锋划过皮肤，最终落在谷星身上，声音轻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却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你们回来得倒是快，昨晚出发时，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拿下目标吗？”
　　众人垂下头，没人敢开口。
　　冯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基地里最强的几个人，带着夜袭的优势去对付一个破旅馆，居然连人家的大门都没踏进去？”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对你们太宽容了，所以连最基本的任务都懒得认真对待？”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每个人的心上。几名异能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低着头，任由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将自己淹没。
　　谷星站在最前面，抿紧了嘴唇，没有替自己辩解。她知道，昨晚的失败不仅是因为她低估了苏秧和黎歌，更是因为她心软的那一瞬。
　　她的手伤得最轻，但她的自尊心受的创伤却是最重的。
　　她早该知道的。
　　换做平日，她绝不会穿着一袭白衣去执行夜袭行动。那一身刺眼的白，是她对自己留下最后的一点侥幸，她希望苏秧几人能识趣些，能明白她的暗示，能带着那些人逃走。
　　她在旅馆待的这几天，早已查探清楚了，旅馆里-根本藏不下其他势力，更没有什么背后的支持，那些食物就像是凭空掉下来的天赐礼物。
　　她原以为苏秧和黎歌根本撑不住，在她真正动手之前，就会自行放弃逃命。
　　然而，她才是那个笑话。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们。
　　冯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谷星身上，笑意不减：“谷星，你一向是我最看重的，怎么这次也让我失望了呢？”她的语气像是惋惜，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是说，你觉得穿一身白衣去夜袭，显得特别有格调？”
　　谷星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知道冯靖的话里有话，却无法反驳，只能咬紧牙关，任由那种屈辱感在心底蔓延。
　　冯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慰：“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不过——”她顿了顿，笑意骤然收敛，声音冷了下来，“下次如果再让我失望，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刺得人骨头生疼。谷星低下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知道，冯靖的笑脸背后，藏着的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可能割断她的喉咙。
　　正当谷星低头沉思之际，基地内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原本安静的基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怎么回事？”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皱着眉头看向天空。
　　“外面……下东西了？”另一个人仰起头，目光追随着那些从空中飘落的白色纸片，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安。
　　谷星皱眉，伸手抽过一张飘落的纸片，目光刚一落上去，瞳孔就微微收缩。她的手指捏紧了纸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阳光旅馆，温暖庇护，食物供应充足，住宿安全舒适，欢迎所有旅人前来歇脚！”
　　最下方，还附上了一行红色的特大字：
　　“——勇者不怕挑战，失败者不敢踏足。”
　　谷星的指尖微微发颤，抬头望向天空，更多的传单仍在飘落，风中夹杂着隐约的笑意，仿佛有人正站在旅馆里，遥遥望着他们的窘态，满心讽刺。
　　藤蔓在半空中扭动着，灵活得像一条长蛇，源源不断地抖落出白纸。传单在空中翻飞，如雪片一般洒落在基地各处。
　　“快！把那东西打下来！”冯靖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一道凌厉的风刃立刻飞掠而出，精准地斩断了藤蔓。断裂的藤条抽搐着，猛然缩回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然而，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墙外早已没了人影。
　　“该死的……”一名异能者咬牙切齿，立刻带着人翻墙而出，四处搜寻。然而，他们只看到空荡荡的废墟，夜风卷着传单在地面打着旋，除了一片狼藉，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人潜入基地外，特意送来了这些传单。
　　——对方不仅精通异能，还懂得如何戏耍他们。
　　——他们输了，不仅输了战斗，还输了脸面。
　　与此同时，基地内的其他人却开始窃窃私语，传单上的内容像是一颗种子，迅速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食物供应充足？真的假的？”一个瘦弱的男人捏着传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阳光旅馆……我听说过，据说那里真的有米饭！”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要不……我们去看看？”有人试探性地提议，目光在周围扫视，似乎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疯了吗？现在可是末日，外头全是丧尸，谁知道是不是骗我们的？”一个年长的女人低声呵斥，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动摇。
　　“可是……食物啊！你不想吃饱吗？”瘦弱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渴-望。
　　谷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传单的边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些传单不仅仅是对他们的挑衅，更是一种无形的瓦解，基地的权威，基地的凝聚力，正在被这些纸片一点点侵蚀。
　　“够了！”冯靖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而威严。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像冰，“谁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但谷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黎歌一路狂奔，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直到确认彻底甩开追兵，才喘着气停下，半蹲着将小芽从背上放下来。
　　小芽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紧张：“黎姐姐，你没事吧？”
　　黎歌的呼吸还有些不稳，抬手拂了拂额头的汗珠，朝她摇了摇头：“没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坚固的高墙，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他们追不上我们了。”
　　小芽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扬起笑脸：“那……任务完成了？”
　　“嗯，任务完成了。”黎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苏秧姐这些传单倒是派上了用场，估计知道消息得高兴坏了，我们快回去吧。”
　　

第51章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阳光旅馆内，灯光明亮，崭新的橡木柜台泛着清漆光泽，苏秧屈指叩了叩台面，指腹蹭过未散尽的松木香时，腕间的银镯与木纹相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响惊醒了正偷偷摸向前台糖果罐的铁牛。小孩瘦削的身影藏在柜台侧面，沾着灰的手指僵在半空，她屏住呼吸，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苏秧。见她正在低头登记客人房间信息，似乎并未察觉，悄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手指捏住一颗糖，迅速向口袋里塞去。
　　然而，就在糖果即将滑进口袋的一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擒住了她的小手，指力精准，稳得像是等待猎物上钩已久的鹰爪。
　　“说了糖不能多吃。”
　　苏秧的声音不轻不重，如同一缕凉风拂过脖颈。她甚至连头都未抬，目光仍落在登记簿上，仿佛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今日的功课完成了，才能来我这儿领。”
　　铁牛噘起嘴，不情不愿地将糖放回罐子里，低低应了声：“好……”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小伙伴的身边，像是一只被训斥后乖乖回窝的小兽。
　　苏秧抬头，大堂的白墙上，画面正循环播放着前几日那对姐妹被拖入丧尸群的结局。惨叫声、撕裂声交错在一起，每一帧都充满了血腥与绝望。倒不是苏秧心理变-态，而是她思前想后，觉得这段录像太适合作为阳光旅馆的宣传片。
　　看吧，我们就是这么血腥残暴、不讲人情的一个地方。远处的黎歌看着苏秧得意的小表情，和排着长队、统一仰头、脸色发白、低声吞咽口水的客人，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慢慢开始削皮。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刀刃划过果皮的“嚓嚓”声，一层层红皮缓缓落下，在她指间盘旋成一圈。
　　这是给所有新住客的第一课，这里有规则，破坏规则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拿着。”苏秧将写好的规则拍在橡木台面上，腕间的银镯与金属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颤音。
　　刚完成登记的三名客人齐刷刷地转头，站在最前面的络腮胡男人神色僵硬，指尖在裤缝处摩挲了一下，迟疑片刻，才伸出手去接。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完全触到纸页，身后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啊——！！”
　　他猛地一僵，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投屏上的画面恰好给了女人一记特写，撕裂的脖颈、瞪大的双眼，甚至连在嘴角滑落的血沫都清晰可见，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正被丧尸撕咬着后颈，白皙的皮肤与沾满腐臭气息的獠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像一只断翅的白天鹅，被狠狠摔落在淤泥里。
　　这一幕过于真实，仿佛下一秒，女人就会直接从屏幕里扑出来。
　　“如果看不清楚的话，可以站近些。”苏秧没抬头，指尖推着磁卡滑向满脸横肉的客人。
　　络腮胡男人被吓得额头渗出冷汗，喉结一阵剧烈起伏，双手战战兢兢地接过房卡，连声道：“看得清，看得清……”
　　他身后的两人也连忙点头，声音发颤：“真的不用再放了……”
　　三人后退着，仓促地往大厅外走，脚步慌乱间，撞翻了正踮着脚擦拭花瓶的七岁女孩。
　　“哐——”
　　骨瓷碎裂声在静谧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得黎歌指尖微微一颤，削了一半的苹果险些滑落。
　　“我的花瓶！”小女孩花花瞪大了眼，惊慌失措地扑向地上的碎片。她眼眶微红，似乎有些着急。一旁的铁牛见状，也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想要给花花当靠垫，谁知后颈忽然被谁拎了一下，一个踉跄，直直向前扑倒。两个孩子踉跄着栽进地毯，蓬松的绒面立刻陷出人形坑。
　　铁牛趴在地毯上，愣愣地抬头，就见黎歌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空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此刻正盘腿坐在雕花扶手上，匕首尖挑着削到一半的苹果。刀刃折射的冷光扫过她眼下乌青，垂眸看着瘫在地毯上的两个孩子：“小崽子，这满地的碎玻璃渣，脚不想要了吗？
　　铁牛揉了揉后颈，瘪着嘴，眼睛里有些委屈，但到底没敢抱怨。花花则垂着头，抱紧碎裂的花瓶残片，指尖在破碎的瓷面上摩挲，像是在触碰一件逝去的珍宝。
　　大厅里气氛沉了几分，客人们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惊惧。
　　这个地方，果然半点人情都不讲，连小孩子犯错都不放过。
　　黎歌咬下一口苹果，清脆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尤为清晰。她瞥了眼那几个神色各异的旅客，唇角微微一勾，缓缓开口：“你苏姐姐定的规矩里，第一条是什么？”
　　“不能……不能破坏公物……”铁牛低头揪着地毯的流苏，嗓音发飘。
　　“对。”黎歌点头，漫不经心地把苹果核往后一抛，精准砸在铁牛的后脑勺上，小孩身子一晃，险些扑进地毯里。她却好似没看见，随手甩出一把匕首，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凌厉，寒光擦着络腮胡男人的耳廓而过，稳稳钉入他身后的木墙。
　　男人猛地僵住，冷汗顺着脖颈滑落。
　　“比如——”黎歌咬字轻慢，指腹擦过匕首未收回的刀柄，“碰坏我们员工辛辛苦苦擦好的花瓶。”
　　旅客们心跳骤然加快。有人屏息，有人咽了咽口水，唯恐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黎歌！”苏秧低低开口，手里裹着绒布的房卡停在半空，眉眼在吊灯下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她睫毛微垂，语气温和，却让人不敢轻视，“别吓跑客人。”
　　说着，她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北：“把刀给你黎歌姐姐拿去，再看看妹妹们有没有受伤。”
　　“好。”小北从墙上拽下小刀，小跑着还给了黎歌，随即便拎起两个小孩躲进前台，三双球鞋却不安分地从垂落的墨绿丝绒帘底探出来，帘角金线刺绣被蹭得微微起毛。
　　苏秧见孩子被拉到了帘子后，这才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被匕首惊得脸色发白的络腮胡男人：“至于这位先生。”
　　男人额角滑落的冷汗几乎要浸-湿衣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猛地扯下金链子，动作急促到连领带都被拽歪，声音颤-抖：“我赔！双倍！您要多少都行！”
　　苏秧没有接，反而慢悠悠地推来一张单薄的纸页，纸页翻动时带起松木香。
　　“我们只收积分。”她平静地道。
　　男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晶石，双手奉上：“是，是，是，是我糊涂了，现在这些还值什么钱，您看这够吗？”
　　苏秧瞥了眼，抬手将晶石收进口袋：“既然赔偿了，就不算坏了规矩。”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柔和，“我们这儿又不是黑店，您不用害怕。”
　　男人愣了愣，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更害怕。
　　苏秧手指轻敲桌面，示意身边的小南将剩下的几张白纸发给门口排队准备入住的男男女女，指着手里的规则道：“这就是我们的规矩，大家先看看吧。”
　　客人们低头，视线落在洁白的纸页上，规则简明扼要，每一条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不能破坏旅馆内的任何财物。
　　不能伤害旅馆的客人，无论出于何种理由。
　　不能拖欠房费，所有服务皆需用积分支付，拒不支付者，后果自负。
　　不能浪费餐厅提供的食物，每一份食物都得来不易。
　　……
　　规则不算复杂，但执行力极强。因为所有人都见到了不遵守规则的代价。
　　苏秧接过小南颤巍巍递来的热茶，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各位最好记住......这里的规矩，连孩子都能背。”
　　“第一条！不能破坏……”小南刚开口，便被身后的小北一把捂住嘴，拖进帘幕后，几缕细碎的发丝从帘隙间露出来，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新住客们望着那几个忙碌的小身影，窃窃私语着：“这年头……还有功夫养闲人？”
　　“不是闲人哦。”小南挣-扎着从墨绿丝绒帘底探出头，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笑意，“姐姐说我们将来，都是旅馆的刀，对外的尖刺。”
　　男人们齐齐噤声，空气里仿佛有细密的寒意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点点攀上后颈。
　　“好了，去给苏秧姐姐倒杯水，别在这儿添乱了。”说着小南被小北赶去了更远的地方。
　　苏秧瞟了一眼身后的小人，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轻轻在掌心转了转，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一群人，似笑非笑：“要是大家没什么问题的话，都签个字吧。以后也当是个凭证。”
　　她手腕一翻，将笔递向对面的人，站在最前方的络腮胡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握紧拳头又松开，像是在心里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我签。”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接过笔，在签字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话音落下，仿佛某种无形的连锁反应被触发，人群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人签了，便接二连三地有人拿起笔。
　　空气中回荡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手指按压纸页的窸窣声，还有压抑着的喘息声。
　　就在所有人默契地沉默签字时，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如果……如果实在凑不够积分……旅馆会把我们赶走吗？”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少女，她个头不高，缩在人群角落，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她的眼神透过镜片映出微微的光，却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白皙的手指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泛白。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厅里，落在耳畔却意外清晰。
　　苏秧闻言，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自然。”
　　少女呼吸一滞，手指攥得更紧。
　　然而苏秧并未就此作罢，她稍稍停顿，随后微微一笑，唇角弧度优雅，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冷意：“若是——客人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不介意在入住警示视频里，再多录上一段。”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人群中，有人喉头滚动，悄悄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
　　寂静中，黎歌忽然嗤笑一声。
　　她懒洋洋地坐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手里的小刀挑着削成螺旋状的苹果皮，漫不经心地看着下面的众人，觉得苏秧的唬人手段，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果皮在空中晃了晃，最终“啪嗒”一声坠地。
　　黎歌歪头，见不少人望向她和她手里的刀，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冷气，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别怕，我们苏老板，最是讲道理，当然，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故意拖长尾音，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没一个人敢真正放松下来。
　　很快，所有人都在规则上签完字。
　　苏秧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希望你们会喜欢这里。”
　　苏秧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缓缓流转，展示着旅馆内部温暖舒适的环境：干净整洁的客房，软乎乎的被褥，供应热饭热水的餐厅，整齐明亮的走廊……
　　对比外头遍布危机的废墟，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有人悄悄吞了口口水，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甚至有人忍不住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比外面强多了……”人群里，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低声喃喃，眼神里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脸上还沾着些风沙，身上的外套破旧不堪，袖口处甚至有些开裂的痕迹。
　　“还能睡干净的床，”他身边的同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欣喜，“天哪……我都快忘了床是什么感觉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穿着褪色外套的男人抿了抿嘴，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那个……传单上说餐厅每天都会供应食物是吗？”
　　他的问题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秧，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和不安。
　　苏秧轻笑了一下，语调平缓：“是的。餐厅每天上午十点前可供应早餐，积分充足的话，还能加餐。”
　　有人眼睛一亮，显然是对“加餐”这个词格外敏感。
　　男人话都没等她说完就继续问道：“那中饭和晚饭？”
　　旁边的女人推了推他，这段时间在基地他们一天能吃上一袋压缩饼干已经算是万幸，现在这男人居然还指望上一日三餐了。
　　男人话刚出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他的脊背倏地一僵，暗暗后悔自己太贪心。
　　不等他收回这句话，苏秧已经轻描淡写地答道：“这儿有自动售饭机，每人每日可购买五份，也是根据积分兑换。”
　　“……”
　　“五份！”
　　男人怔了一下，然后重重咽了口口水，猛地点头：“好……好！”
　　周围的客人们对视一眼，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甚至有人偷偷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刻，黎歌靠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瞥了一眼大厅角落。她的刀刃刮过果肉，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让刚刚有些放松的气氛又绷紧了一丝。
　　她眯着眼，看向那群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的男人。
　　那是三个人，衣服皱巴巴的，身上还带着污渍。他们站得靠近自动售饭机的位置，交头接耳，时不时朝机器的方向瞥上一眼。
　　其中一个高瘦的男人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你说这机器里能有多少存货？”
　　“肯定不少，这地方这么大……”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他耳边，“要是能打开看看——”
　　“咚——！”
　　清脆的金属震颤声骤然打破了窃窃私语。
　　众人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刚刚那把刀再次狠狠钉在了那三人头顶的墙缝里，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银光未散，刀刃锋利，苹果汁顺着刀面缓缓滑落，最后滴在了领头那人的鞋尖上。
　　黎歌懒洋洋地站起身，单手插兜，晃悠悠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慢悠悠地拔下刀，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光下泛着寒意。
　　“想看这后面到底藏了多少食物？”她语气悠闲，眼底却透着懒散的冷意，黎歌慢悠悠地舔了舔刀尖上的苹果汁，微微一笑，声音慵懒又危险：“不如我切块新鲜人-肉给你们加餐？”
　　大厅瞬间死寂。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客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生怕引起黎歌的误会。
　　那三人更是僵在原地，额角冒出冷汗，领头的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黎歌晃了晃刀，轻笑：“怎么不说话了？”
　　男人嘴唇颤了颤，最终低头，不敢再有半点异议，“误会，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苏秧看了他们一眼，唇角微微勾起：“既然你们都已经清楚规则，那就请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小北你带各位客人上楼。”
　　“好！”这几天陆续来了几波客人，这样的场景小北也已经驾轻就熟，就等着苏秧这句话。
　　苏秧站在柜台后，指尖轻轻划过登记簿上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旅馆的十八间房，如今只剩下两间空着。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暖意。她合上登记簿，抬头望向大厅，客人们已经陆续上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回荡，渐渐远去。
　　大厅里只剩下黎歌。她依旧坐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轻轻挑着苹果皮，果皮如螺旋般垂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小堆。她的目光懒散地扫过空荡荡的大厅，最后落在苏秧身上。
　　“终于填满了大半，”苏秧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满足，“旅馆的生意总算由负转正了。”
　　黎歌轻笑一声，刀尖一挑，最后一段果皮“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跳下扶手，脚步轻盈地走到柜台前，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苏秧：“辛苦了，苏老板。”
　　苏秧接过苹果，指尖触到冰凉的果肉，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她眯了眯眼，像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你倒是悠闲，”苏秧瞥了黎歌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刚才那一刀，差点把新客人吓破胆。”
　　黎歌耸了耸肩，靠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台面：“规矩得立得狠一点，不然他们不长记性。”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秧腕间的银镯上，银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再说了，你不是也挺享受这种威慑的感觉吗？”
　　苏秧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嘴角微微翘起。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某种默契的延续。大厅里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低吼。
　　“房间不多了，”黎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后续如果还有人来住店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秧咬着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眸色深了几分。她缓缓嚼着果肉，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清甜，也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她放下苹果，拇指轻轻摩挲着登记簿封皮，眼神落在那排已经写满名字的房间分配表上。
　　“房间确实不够了。”她低声道，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给自己理清思路，“旅馆只有十八间房，哪怕再怎么挤，一间最多塞下三个人。按照现在的入住率，剩下的两间也填满的话，就已经是极限了。只能想办法以后再‘腾’出几间来。”
　　黎歌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眼尾微微挑起，笑意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哦？怎么个腾法？”
　　“做生意当然得讲规矩。”苏秧轻描淡写地说着，把登记簿收进柜台，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交易，“规则早就立下了，既然住进来，就要遵守。积分低的，要么贡献价值，要么腾出地方。”
　　黎歌笑了，目光带着些懒散的审视，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不同层次：“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在筛人？”
　　苏秧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筛人是为了让这个地方活得久一点。”她随手翻开一页纸，指尖轻轻敲了敲某个名字，“再过两天，我会把积分榜公开，让所有人看看自己排在哪里。”
　　黎歌扫了一眼，低笑了一声，眼尾轻轻扬起：“让他们自己去焦虑，自己逼自己留下？”
　　苏秧不置可否地咬了一口苹果，目光在烛光下显得幽深，像是在某种未知的情绪里沉浮，她倒是想能创造更多的房间，谁让之前赚的积分都用来买药了呢。
　　大厅的灯光微微摇晃，映出柜台上深浅不一的光影。钟表的指针缓缓划过，滴答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拉长，窗外，丧尸游荡的低吼声时断时续，像是一种遥远而压抑的提醒，告诫她们这个世界的本质——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规则。
　　黎歌看着她，忽然低声笑了一下：“苏老板，你这旅馆啊，可真是越来越像个吃人的地方了。”
　　苏秧转过头，神色淡然，眸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你不喜欢？”
　　黎歌缓缓扬起唇角，笑得漫不经心：“怎么会？我最喜欢聪明又无情的家伙了。”
　　苏秧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苹果，指尖沾着一点果汁，在桌面上随意擦过，留下浅浅的湿痕。她的视线落在手边的登记簿上，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翻开后，密密麻麻的名字填满了所有空白。旅馆如今已经住进几十个人，可再往后呢？
　　她沉思片刻，打开系统界面，冰冷的数值浮现在眼前。开源节流，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开源，增加旅馆的房间才能更好的吸收基地流出的人口。
　　旅馆目前是三-级，再升级到第四级需要15000积分，可她账上只有4780，距离目标还差了整整三分之一。升级旅馆意味着空间会扩大，设施会完善，甚至有可能开启更多功能，以她目前的盈利速度，攒到15000并不算难事，可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柜台，心底思索着最现实的问题。B5基地的人上次派了十人小队前来探路，结果全军覆没。下一次呢？会是二十人？五十人？还是……更彻底的一场清剿？
　　在对她们底细没有摸清之前，B5基地的人应该不至于贸然动手，但苏秧很清楚，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目前最快的积分获取方式是系统的“魔方任务”，可是这次连任务地点都没有给她提示，像是在故意刁难。
　　她微微眯起眼，沉默片刻，终于抬眸看向黎歌。
　　黎歌仍然倚着柜台，懒懒地转着匕首，刀鞘贴着木质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摩-擦声。她等得不耐烦了，轻轻挑眉，唇角含-着笑意：“怎么，苏老板，难得有事犯难了？”
　　苏秧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只是抬手合上登记簿，手指摩挲着封皮边缘，若有所思地开口：“如果要去个不知具体地点的地方，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黎歌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你问我？”
　　“你消息灵通。”苏秧语气平淡，“总比我一个人瞎找有效率。”
　　黎歌似乎被这句“你消息灵通”取悦了，她低笑一声，手指轻敲柜台：“听上去，你是打算出远门了？”她说着，指尖绕过刀锋，轻轻一转，冰冷的刀鞘贴上柜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要找跟上次一样的东西吗？”
　　苏秧没否认，目光依旧落在那串令人头疼的积分数字上。
　　黎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眼尾微微挑起：“怎么……这次不一个人勇闯天涯了？”
　　苏秧抬头，双颊微微泛红，哪里有刚刚淡定从容的老板模样，“有黎主管帮忙我求之不得，怪我目光短浅了。”
　　黎歌轻嗤了一声，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匕首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放心，我比你想象的心胸宽阔。”
　　

第52章 寻找能量魔方的第二块碎片
　　晨雾裹着铁锈味的阳光，在柏油路面洇出斑驳的苔痕。苏秧将银镯往腕骨上方推了三寸，腰侧别着一把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手枪，单膝跪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黑色战术手套捏住枪套暗扣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特意将短刃的鲨齿刀鞘朝外转了十五度，这是经历过二十七次荒野夜巡养成的肌肉记忆，当丧尸从右侧扑来时，这个角度能最快出刀。
　　黎歌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目光在苏秧身上溜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苏老板这一身装备，比第一次见你那会儿齐全多了。”她说着用鞋跟碾碎脚边干枯的甲虫，几缕暗绿色汁液渗进砖缝，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苏秧的腰线。
　　苏秧没有抬头，指尖沿着战术腰带上的六个弹药槽依次抚过，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上次某人被撞得吐血，我还能不多给自己添点装备？”她故意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拖长，余光瞥见黎歌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有些小得意。
　　黎歌轻哼一声，懒洋洋地直起身子，走到苏秧身后，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那苏老板可得好好保护我，毕竟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再撞一次了。”
　　苏秧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度，心跳微微加快，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不紧不慢地扣上枪套，反倒抬眸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小芽呢？”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芽背着一个明显超出她体型的包，从楼上一路小跑下来，脸颊微微泛红。当她喘着气停在两人面前时，背包侧袋掉出半截缠着绝缘胶带的金属管。
　　“对、对不起！”小芽慌忙蹲下捡拾，她站直身子，眼神亮晶晶的，“我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黎歌瞥了她背上的大包一眼，挑了挑眉：“你是打算出去野营还是打算把旅馆搬走？”
　　小芽被她的语气弄得一愣，连忙低头翻了翻包，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带了太多东西。
　　苏秧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语气温柔：“行了，东西多带点也没事，万一真的找到地方，也许用得上。”
　　小芽抬头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认真：“嗯！”
　　黎歌见状，故意凑近苏秧耳边，压低声音道：“苏老板对小芽这么温柔，怎么对我就不一样呢？”
　　苏秧侧过头，对上黎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轻声道：“快走吧，再等下去旅馆的其他人都要醒了。”
　　黎歌轻笑一声，退后一步，摊了摊手，没再继续闹下去。
　　之前都是苏秧和黎歌两个人行动，这几天在小芽的软磨硬泡之下，苏秧才同意带她一起出去探索，说的好听些是探索，但实际上则是苏秧在寻找系统所说的任务地点。
　　两人通过每天定点去一个片区检查，已经差不多排除了城市的北面区域，因为B5基地在东区，所以她们现在主要是往西面进行搜索。
　　确认完装备，三人走出了旅馆。
　　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穿透空气中的尘埃，将残破的世界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下，却无法驱散荒凉与寂静。
　　三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进，西面的街区建筑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很多房屋已经坍塌，残垣断壁间露出锈迹斑斑的钢筋，像是巨兽的骨架，狰狞而凄凉。地上散落着破旧的家具和零碎的物品，有些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搜寻过物资。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华，玻璃橱窗破碎不堪，里面的商品散落一地，被灰尘覆盖。偶尔有几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发出“吱吱”的叫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她们。
　　小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苏秧身边靠了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苏秧姐……旅馆里的物资那么多，为什么你们还要冒着风险出来探索啊？”
　　苏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
　　黎歌却在这时凑了过来，将小芽和苏秧的距离拉开了些道：“你苏秧姐在看地图，别打扰她。”说完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主动发现周围的风险，总好过被动接受别人的攻击，前段时间的事，可把你苏秧姐吓得够呛，这不得把周边都搜索干净。”
　　自然知道黎歌说的是什么事，虽然她不清楚来攻击旅馆的是什么人，但她也知道像旅馆这样资源丰富的地方，必然是被无数人虎视眈眈的，所以她也不懂为什么苏秧会要这么大方的将资源分享给大家，在她看来，那些积分和丧尸脑海中的晶核完全没有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值钱。
　　苏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就你话多。”
　　西面，是曾经霞光市的大学城。学术与梦想交汇之地，高楼林立，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错落有致，然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破碎的窗户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教学楼外墙斑驳，爬山虎肆意生长，枝叶顺着裂缝攀爬，宛如吞噬城市的巨兽。
　　远处的图书馆依旧矗立，但外墙已经斑驳不堪，玻璃窗破碎，书页随风翻飞，像是记忆残存的碎片。操场上散落着被遗弃的帐篷和褪色的横幅，上面依稀能看出过去“避难所”、“临时补给点”的字样。
　　操场上帐篷倒塌，杂草从中顽强地钻出，风吹过时，破败的电线杆摇晃作响，宛如亡者的低语。偶尔能看到几辆生锈的汽车停在路旁，车门大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仪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某个时间点，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三人的脚步在这片废墟中格外清晰，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秧走在最前方，目光沉静，手中的地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她不时抬头比对系统在脑海中形成的地形与眼前的景象，计算着行进路线。
　　黎歌一边走，一边单手敲着刀鞘：“这地方可真够空旷的，如果遇上丧尸围攻，连个能躲的掩体都没几个。”她说着，故意往苏秧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但有苏老板在，我还是安心不少。”
　　苏秧侧目瞥了她一眼，知道黎歌又在逗她，虽然这段时间她的实战经验增长不少，但比起黎歌，到了旅馆外她就是个纸老虎：“黎主管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黎歌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苏秧的战术腰带，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她的腰侧：“那自然不能让苏老板这身装备白买，是吧？”
　　苏秧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一滞，但很快恢复镇定，伸手轻轻拍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闹，专心点。”
　　小芽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不住抿嘴偷笑：“这里不像是丧尸聚集地吧？他们一般都往人多的地方去。”
　　苏秧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从一个拐角望向远处的教学楼，淡声道：“学校原本也算是人口聚集的地方，但这里安静的实在过于诡异。”她指了指拐角处教学楼外的石阶，上面残留着零星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虽然风化严重，但仍能看出当初发生过激烈的挣-扎。
　　黎歌和小芽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具破败的丧尸尸体，身上布满弹孔，显然不是自然死亡。
　　“至少，曾经有不少活人。”她低声叹了口气道，指尖摩挲着枪柄。
　　黎歌眯了眯眼，唇角微微勾起，语气玩味：“那问题来了，他们还活着吗？”
　　小芽站在两人身侧，手指缓缓摩挲着掌心的藤蔓纹路，沉思片刻，抿唇道：“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说着，掌心微微发热，几根翠绿的藤蔓悄然探出，顺着门框蜿蜒攀爬，宛如活物般试探着未知的空间。它们灵活地扭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气息，判断里面是否潜藏着危险。
　　苏秧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沉稳，并未露出丝毫畏惧，便点了点头，举枪在前，率先迈入废弃的大楼。
　　刚踏入门槛，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又像是丧尸的哀嚎。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大学城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小芽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不自觉屏住，声音几乎颤-抖起来：“那……那是什么？”
　　苏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几秒，随即低声道：“别慌，声音还很远，暂时不会靠近。”
　　黎歌闻言，神色不惊，反而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看来这片区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苏秧与她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默契。她微微点头，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说不定这里就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第二个任务点。
　　她握紧武器，压低声音道：“继续前进，但保持警惕。”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悄然放轻，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谨慎。
　　教学楼内一片死寂，破碎的玻璃渣遍布地面，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仿佛在提醒他们随时可能踩中陷阱。墙壁上的涂鸦早已模糊不清，斑驳的墙面上隐约可见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留下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令人喉咙发痒，却不敢咳嗽。
　　走廊的尽头，几扇教室的门半掩着，黑洞洞的门缝像是窥视着闯入者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小芽的藤蔓依旧紧贴着墙壁爬行，触碰着门框、地板，甚至是天花板的裂缝。忽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前面有动静。”
　　苏秧迅速反应，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指尖轻轻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黎歌的手指也搭上刀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三人缓缓朝前逼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心跳声却在耳边轰鸣，仿佛随时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寂静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滞，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苏秧的脚步微顿，下一秒，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发现‘寻找能量魔方’的第二个任务点。」
　　「任务名称：寻找能量魔方的第二块碎片」
　　「任务描述：这里可能遗留了一块尚未完全损坏的能量魔方残骸。请宿主在该区域内搜索，并尝试收集有价值的能量碎片。」
　　「任务目标：进入实验楼，确认能量魔方碎片的具体位置。」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2000，若能成功修复部分能量魔方，可额外获得5000积分，系统抽奖转盘*1。」
　　「任务时限：48小时，失败无惩罚。」
　　苏秧微微皱眉，目光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停留。门上的实验室标志已经斑驳，隐约还能辨认出「A市大学物理实验中心」的字样。
　　能量魔方的第二块碎片……
　　她上次找到的第一块魔方碎片至今还无法解析其完整功能，只能勉强确认它具备一定的能量储存能力，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只是这次的积分明显要少上一些，不知道任务的难度是否也会降低。
　　“怎么了？”黎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侧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警觉。
　　苏秧收敛神色，语气平静：“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具体在哪？”黎歌问，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苏秧抬手，指向那扇金属门。门后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光线，令人心生不安。
　　小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这里以前像是做什么实验的？”
　　苏秧摇了摇头，系统没有提供更多信息，但她可以确定，如果这里真的存有能量魔方碎片，那它绝对不是普通实验留下的产物。
　　黎歌勾了勾唇角，显得兴致勃勃：“总算是找到地方了，这几天我腿都快跑断了。”
　　她走上前，伸手推了推实验楼的金属门，然而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像是被什么力量牢牢锁死。
　　“打不开。”黎歌退后一步，眉头微挑，手掌搭在刀柄上，似乎有一刀劈开的打算。
　　然而，苏秧却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微微眯起眼，系统感知功能悄然启动，一股淡淡的电流感从脑海深处浮现。下一秒，她“看”到了门后的情况。
　　黑暗的空间里，沉闷而压抑，实验室的角落堆积着散乱的器材和碎裂的仪器，而在那片幽深的阴影之中，某种东西正蜷缩着缓慢蠕动，像是沉睡中的怪物，被外界的动静微微惊扰，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苏秧眉心微蹙，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脑海中迅速闪过上次获取碎片的经历，尽管上次她们成功获取了碎片，但黎歌受了伤，还险些被感染。
　　这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怎么了。”黎歌的手搭上她肩膀关心道。
　　苏秧回过神，目光微沉，低声道：“门后……有东西，小芽你先用藤蔓试探一下。”
　　小芽闻言，二话不说地抬起手，掌心微微发热，一缕翠绿色的藤蔓顺势蔓延出来，迅速爬上门框，沿着门缝探入实验室内部。她的异能可以感知植物触碰到的物体，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能通过藤蔓“看”到里面的情况。
　　然而，藤蔓才刚刚探入不到半米，便猛地剧烈颤-抖，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具攻击性的存在。小芽心头一紧，果断收回藤蔓，可就在这瞬间，一股强烈的反噬力顺着藤蔓倒灌回来，她闷哼一声，掌心泛起一丝灼烧般的痛感。
　　她皱眉低头看去，只见掌心的藤蔓纹路隐隐泛红，像是被某种能量撕裂了一部分。
　　“里面有东西……”她声音微沉，眼底浮现一丝凝重，“而且，不是普通的丧尸。”
　　黎歌闻言，兴致更浓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刀柄，嘴角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笑意：“不是普通丧尸？那就更有趣了。”
　　苏秧却没有立刻下令破门，她的眼神沉了几分，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对策。
　　贸然开门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对内部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必须找到更安全的方式探查，确保不会重蹈上次的覆辙。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目光落在散落的碎石和玻璃渣上，心中迅速成型一个想法。
　　“先别动。”她抬手制止黎歌，旋即低声道：“我们先引它现身。”
　　说完，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冲小芽点了点头。小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操控一根细小的藤蔓缠住碎石，在不靠近门的情况下，将它轻轻送到门缝前，随后猛地甩向实验室内。
　　碎石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仿佛砸中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瞬间，门后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野兽被激怒的声音。紧接着，金属门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疯狂撞击，试图冲破束缚。
　　三人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几乎停滞。苏秧的枪口稳稳对准门口，黎歌的刀锋已经出鞘，寒光闪烁。小芽的藤蔓再次蔓延，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门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撕裂。然而，门终究没有被撞开，只是微微变形，门框周围的墙壁裂开了几道细缝，灰尘簌簌落下。
　　苏秧眯了眯眼，心中迅速评估着情况。门后的生物虽然凶猛，但显然没有足够的破坏力彻底冲破这道厚重的金属门。她松了一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
　　“它出不来。”苏秧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静的分析，“它的动作不像普通丧尸，不过实力比我们上次遇到的弱很多。”
　　黎歌挑了挑眉，手中的刀锋依旧紧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还等什么？直接进去解决它。”
　　苏秧摇了摇头，目光沉静：“不急。门后的空气可能有毒，或者有其他未知的危险。我们得先做好准备。”
　　她迅速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兑换了三套防毒面具和防弹衣。下一秒，三套装备凭空出现在她脚边。
　　“换上。”她简短地命令道，自己率先拿起一套防弹衣穿上，动作干脆利落。
　　黎歌和小芽没有多问，迅速穿戴好装备。防弹衣紧贴在身上，带来一丝安全感，而防毒面具则让他们的呼吸变得沉闷，但隔绝了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有害物质。
　　“准备好了？”苏秧低声问道，目光扫过两人，缓缓抬起枪：“小芽用藤蔓限制它的行动，黎歌找准机会解决它，我负责支援。”
　　她轻叹了一声，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夹，确认弹药充足后，目光一凛，“……准备行动。”
　　黎歌轻笑了一声，握住刀柄的手微微发力，刀锋出鞘，寒光一闪而过。
　　“正合我意。”黎歌点了点头，刀锋在手中转了一圈，眼神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苏秧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金属门的把手上。门锁早已损坏，她用力一推，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后的黑暗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防毒面具虽然隔绝了大部分异味，但那种压抑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实验室内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散乱的实验器材、破碎的玻璃器皿、墙上干涸的血迹，无一不显示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而在房间的角落，一个庞大的黑影正蜷缩在那里，低沉的咆哮声从它的喉咙深处传出。
　　那是一只变异丧尸，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两倍，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黑色，肌肉虬结，四肢异常粗壮。它的眼睛泛着猩红的光，死死盯着门口的三人，嘴角滴落着粘稠的液体，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苏秧的枪口稳稳对准了它，低声说道：“小心点，别让它近身。”
　　黎歌冷笑一声，刀锋在手中翻转，寒光闪烁：“放心，它没机会。”
　　小芽的藤蔓已经悄然蔓延到地面，准备从侧面发动攻击。
　　变异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猛然发出一声怒吼，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朝他们扑了过来。
　　“动手！”苏秧低喝一声，扣动了扳机。
　　

第53章 我们都不会死的
　　然而，就在子弹即将破膛而出的刹那，那道水柱猛地出现，将所有人的动作都打乱了。
　　苏秧的身体突然后仰，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推了一把。她重重地摔在地上，那股冲击力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震碎，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黎歌的目光中满是焦急，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苏秧。在苏秧即将再次重重磕向地面的时候，黎歌的手准确地揽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拉，将她拽到了水柱一侧。
　　小芽手中藤蔓反应更快，迅速缠绕住身旁的金属栏杆，借着藤蔓的力量，身体像风中的残烛般摇晃了几下后，稳稳地立在墙边。
　　防弹衣和防毒面具保护着她，让她在这混乱的战局中暂时没有受伤，只是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
　　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苏秧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枪械保养油的味道在皮肤上洇开。
　　苏秧狼狈地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水珠，目光紧紧盯着水柱袭来的方向。随着水柱渐渐消散，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那女人的脸像是被暴风雨肆虐后的花朵，面容憔悴，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整齐，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她站在体型庞大的变异丧尸身旁，眼睛警惕地盯着苏秧三人，高声问道：“你们是谁？”**
　　苏秧微微皱眉，示意黎歌和小芽稍作休息，自己缓缓走上前去，说道：“我们是来这地方寻找物资的，这只丧尸在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所以我们才会动手。”
　　女人听了苏秧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她转过头，看向一旁那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丧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她轻声说：“它不会伤害你们，你们走吧。”
　　苏秧的目光缓缓落在角落里的变异丧尸身上。它蜷缩着身体，颤-抖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满是裂痕的指节死死扣着地面，锋利的指甲嵌入混凝土中，显露出某种痛苦的挣-扎。它眼中的猩红光芒时隐时现，每隔几秒便闪烁出一丝短暂的迷茫，就像在无尽黑暗的深渊里努力寻找光亮的出口，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你疯了吗？”小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与不可置信，“那可是丧尸！它要是——”
　　话音未落，女人已经抬起头，目光如两把燃烧的火炬，坚定地锁定在三人身上：“我信我自己，也信它。如果你们一定要伤害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黎歌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倒是说得好听，等它彻底失控、咬断你喉咙的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女人像是没听到黎歌的话，脚步极轻，缓慢地向变异丧尸走去。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害怕惊扰了沉睡的巨兽。
　　她在丧尸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尖停在它冰冷的皮肤上方，悬着，迟迟没有落下。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满是温柔，像是在触碰自己最珍视的珍宝。声音轻缓得像微风拂过湖面：“你还好吗？”
　　“我知道你很痛苦……”她轻声低喃，像在安抚一个噩梦惊醒的孩子，“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
　　丧尸微微一颤，原本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些。它低低地嘶哑了一声，那尖锐的獠牙仍未收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攻击性。它缓缓地趴伏下来，呼吸沉重，眼底那令人恐惧的猩红光芒，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是熄灭的残火。
　　苏秧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一贯冷静而克制：“让开，我们必须处理掉它。否则，一旦它彻底丧失理智，就会成为威胁。”
　　女人却一动不动，反而向前一步，挡在了丧尸的身前，姿态坚定如磐石。她抬起眼眸，声音低沉却笃定：“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它。”
　　黎歌皱了皱眉，耐心逐渐耗尽，语气中透着一丝隐约的不耐：“你和这只丧尸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它？”
　　女人沉默了一瞬，唇角微微动了动，最终缓缓开口：“她是我的学生，陈默。”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
　　女人的声音微微发涩，带着几乎听不出的颤-抖：“我曾经是西峡大学的病毒学教授，陈默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苏秧与黎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苏秧微微眯起眼，试探着问：“你们是……西峡大学的人？”
　　女人轻轻地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是的，我们一起研究病毒，试图找到治愈的方法。研究院被丧尸攻破的那天，陈默为了保护我，被感染了。我不忍心看着她被杀死，所以带着她逃了出来。”
　　苏秧的目光微微一沉，落在那只丧尸的手上。
　　她的指骨嶙峋，手指僵硬得像枯死的枝桠，却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布料。那块布料已经被撕扯得残破不堪，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隐隐还能辨认出原本的颜色——是女人衣服上的一部分。
　　即使丧失了意识，即使在无尽的痛苦与饥-渴中挣-扎，她依然本能地攥着这块布料，不愿松手。
　　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带走了空气中的腐朽气息。
　　苏秧心头微微一震，指尖在枪械护木上收紧了些。
　　她抬眼望向挡在丧尸面前的女人，声音压低：“你……还指望她能恢复？”
　　张钰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这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处。她的呼吸紊乱了一瞬，眼底浮现挣-扎，可片刻后，她还是抿紧唇角，眼中涌上一丝执拗的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相信陈默还有救。只要找到合适的药物，就有可能抑制病毒的活性，甚至让她恢复部分意识。”
　　她的手指轻轻握紧，像是要用这种力道支撑自己。
　　苏秧盯着她，眸色微沉：“有什么证据？”
　　张钰从怀里掏出一本翻得破旧的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我的研究记录。陈默虽然变成了丧尸，但她还能听懂我的话，甚至……”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坚持，“甚至还记得我。”
　　指尖触及笔记本的瞬间，苏秧的脑海中猛然响起机械般的系统提示音——
　　「宿主已找到第二块芯片的位置线索。」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而女人却浑然未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倔强地稳住：“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苏秧接过笔记本，翻开几页，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上游移。书页泛黄，墨迹因时间而微微晕开，却依旧清晰可辨。她的视线停在一张手绘地图上——地图的边缘画着一串潦草的字母，标注着一个废弃实验室的位置。
　　——第二块芯片可能就在这里。
　　黎歌站在一旁，眼神冷冽，语气里透着隐隐的警惕：“你说得轻巧，可等这怪物真的陷入疯狂的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张钰没有理会她，只是轻轻走向陈默，脚步放得极轻，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陈默……”她蹲下身，指尖轻颤着，缓缓伸向那具蜷缩的身躯。
　　丧尸的身影僵住了，呼吸急促，原本绷紧的肌肉微微颤动，锋利的指爪深深刺入地面，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张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夜色中安抚一个做噩梦的人：“你还好吗？”
　　她的指尖最终触到了陈默的手臂。腐蚀的肌肤冰冷僵硬，但仍带着微弱的颤动。
　　“我知道你很痛苦……”张钰的眼神柔和下来，像是在看一件她用尽生命去守护的珍宝，“但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好起来。”
　　丧尸低低地嘶哑了一声，指甲缓缓松开，锋利的爪尖刺破了地面，那瘆人的獠牙仍未完全收起，但没有继续动作。原本猩红的瞳孔里，凶戾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像是燃尽的火焰，只剩下一丝残存的余烬。
　　张钰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痛楚。
　　——她还记得当初在研究所的日子。
　　陈默坐在实验台前，戴着防护镜，认真记录着实验数据，偶尔抬头看向自己时，眼神明亮如星。她曾经握着自己的手腕，笑着说：“张老师，你的手总是冰冷的，下次记得多穿点。”
　　她是她的学生，她的搭档，亦是她的……恋人。
　　可现在，她却只能这样低声哄慰，害怕她会彻底失去理智，害怕她会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
　　不——她绝不会让陈默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所以……”张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苏秧，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我能回研究所，找到我需要的药物。只要能找到那些药……”
　　小芽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想到自己和母亲在末世中相互支撑着走过来的那些日子，眼前的张钰与陈默，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坚持？她看着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陈默，目光闪烁，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小秧姐，既然对方对人类没有攻击性，我们就走吧。”
　　风吹过，天花板上垂落的电线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苏秧站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笔记本封皮，目光落在张钰身后的那道门，她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暂时合作，想必你一直没有去找药，是因为研究所里的怪物太多了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黎歌陡然变了脸色。
　　“苏秧！”她猛地向前一步，猛地抬高音量，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秧抬起眼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沉稳：“我知道。”
　　“知道？”黎歌气极反笑，朝她跨进一步，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你知道个鬼！这人还没有完全感染就已经这么厉害，那研究所里现在能是什么样子？现在你居然要带着这个女人回去取药？你疯了吗？！”
　　她的怒意喷薄而出，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讲台上，“砰”的一声，早已腐朽的木屑簌簌掉落，像极了她压抑不住的愤怒，连站在旁边的小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可苏秧却依旧站得笔直，纹丝不动：“如果张钰的研究真的能帮助人类对抗病毒，我会全力支持她。”
　　“你在开什么玩笑？！”黎歌的怒火彻底爆发，她猛地拽住苏秧的衣领，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压低到极致，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那你呢？！你呢，苏秧？！”
　　苏秧微微一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呢？”黎歌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你以为你能救所有人吗？！”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甚至带着些许颤-抖：“……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苏秧的心微微一颤，风从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灌入，带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她终于明白黎歌为何如此愤怒。
　　她不是单纯在反对她的决定——她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死。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黎歌的手腕，语气放缓了些：“……我不会死的。”
　　黎歌的身体微微一震。
　　苏秧垂眸，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柔和：“我不会白白送死，更不会让任何人白白送死。”
　　黎歌的手在苏秧衣领上颤了一下，最终，她猛地甩开，后退一步，咬紧牙关，语气疲惫而克制：“随便你。”
　　说完，她一把扯下背后的武器，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背影透着压抑的怒意。
　　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风声，吹得墙上的旧课程表轻轻晃动。
　　张钰一直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她轻声开口：“……她很在乎你。”
　　苏秧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小芽低低叹了口气，看着黎歌的背影，轻声嘀咕了一句：“傲娇。”
　　

第54章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教室，将苏秧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收起手中用笔简单标记的手绘地图，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她下意识地用纤细的手指将它别回去，指尖在斑驳的墙面上停顿了片刻，才用力刻下一个清晰的十字标记。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昏黄的光线中飘散。
　　“明天上午见。”苏秧的声音很轻，尾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张钰站在教室中-央，瘦削的身影被拉得更显单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听到苏秧的话，她抬起头，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复杂：“……如果你明天真的愿意来。”
　　苏秧没有立即回答。她转过身，背包的带子勒在肩膀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从侧袋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包装纸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将饼干轻轻放在门口的课桌上，纤细的手腕在动作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这儿已经没什么活人了，估计你找食物也不容易。”苏秧顿了顿，目光扫过张钰凹陷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别饿过头了，脑子转不动。”
　　张钰一愣，视线落在那两包饼干上，唇角微微抿紧。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半晌，她才低声道：“......谢谢。”
　　苏秧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小芽跟在她身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钰仍站在原地，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直到转过拐角，小芽才小声开口：“姐，你刚才问她要不要回旅馆，是真的想带她回去？”
　　“随口一问。”苏秧声音平静。
　　小芽撇了撇嘴，快走两步与她并肩：“随口一问还带吃的？”她歪着头打量苏秧的侧脸，“小秧姐，你明明不是个冷血的人，但为什么总要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苏秧的脚步突然停住。她转头看向小芽，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簇暗火。“你是觉得我刚刚对她太好了一点？”
　　“......也不是。”小芽小声嘀咕道，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暮色渐浓，苏秧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领口。
　　楼道里的光影被拉得越来越长，最终完全没入黑暗。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外面校园大门的轮廓在不远处若隐若现，但整座城市仿佛已经死去，只剩下她们几个活人还在其中穿行。
　　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低吼，更添几分凄凉。
　　苏秧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斜倚在路灯杆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刀身上，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路灯早已熄灭，但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黎歌。
　　她一直在楼下放哨。
　　苏秧皱了皱眉，闻到了黎歌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她们上次在废弃药店找到的最后一块香皂的味道。
　　她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黎歌抬头看过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锋利。她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峻的模样。她冷冷地看了苏秧一眼，随即转身朝旅馆的方向走去，但苏秧知道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确保她跟小芽能轻松跟上。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苏秧知道她这是在赌气。
　　小芽在一旁悄悄拉了拉苏秧的袖子，小声道：“黎歌姐还生着气？”
　　苏秧的下颌线条在月光下绷紧了一瞬，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芽歪着头打量苏秧的侧脸，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道：“你不哄哄她？”
　　苏秧拍开她的手，目光却不自觉地追向前方那个高挑的身影，迈步跟了上去，刻意让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声响：“她要是真的生气，早就直接走了。”
　　小芽撇撇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却始终维持着三步以内的距离，忍不住把脸埋进围巾里偷笑。这两个人，一个假装冷漠却偷偷回头确认对方安全，一个嘴上强硬却连脚步都配合着对方的节奏。
　　夜风拂过，黎歌的发丝飘到苏秧面前。苏秧看着那缕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发丝，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碰。
　　夜色深沉，旅馆门口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在这座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温暖。
　　苏秧刚踏进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缓缓从沙发上撑起，拐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芽！”
　　林婉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虑和疲惫，她快步走上前，却因腿伤行动受限，只能靠着拐杖一步步挪动。
　　小芽连忙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轻快道：“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林婉的指尖描摹过女儿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她耳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上，感受到小芽真实的体温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紧绷缓和了几分。她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这才略微放心，却还是忍不住皱眉道：“嗯嗯，安全回来就好，吃过东西没，我特意给你们都留了的。”
　　小芽吐了吐舌头，试图转移话题：“吃过了，我可是跟着苏秧姐和黎歌姐一起的，她们怎么会让我饿着。”
　　林婉抬眼看向苏秧和黎歌，眼神复杂。她知道这两人实力不凡，否则也不会放心让小芽跟着她们出去。但即便如此，作为母亲，她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担忧。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拽过小芽的背包，从里面倒出两包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这正是她今早偷偷塞进去的。
　　“吃过了？”林婉挑眉，手指轻轻弹了下女儿光洁的额头，“那这是什么？”
　　小芽吐了吐舌头，突然转身躲到苏秧身后，只探出个脑袋：“苏秧姐救命！我妈又要唠叨了！”
　　苏秧无奈地抬手，指尖轻轻抵住小芽的额头将她推开：“别拿我当挡箭牌。”但她说话时，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小芽那边偏了偏，刚好挡住林婉责备的视线。
　　小芽见林婉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她狡黠地转了转眼珠，目光悄悄飘向靠在墙边的黎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妈～”小芽突然拖长音调，故意往林婉身边蹭了蹭，“我们倒是安全回来了，就是小秧姐啊...”她促狭地眨眨眼，“刚才路上把黎歌姐惹生气了，这一路上我这心啊，一路上气压低得我都喘不过气来。”
　　林婉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苏秧见状抬手作势要打小芽，却不知怎得牵动了不知什么时候新添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刚打算离开的黎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芽见状立刻压低声音，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对黎歌说：“黎歌姐～你就别生气了嘛。小秧姐这一路都板着脸，连我讲笑话都不笑，肯定是后悔惹你生气了。”
　　苏秧挑眉看她一眼，语气淡淡：“多管闲事。”
　　黎歌冷哼一声，似乎懒得回应，但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丝浅红。
　　“行吧行吧，你们就继续别扭去吧。”小芽笑着躲到林婉身后，“妈，我们回房间吧，别打扰他们了。”
　　林婉看了苏秧一眼，又看了看黎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拽住小芽：“走吧，别给别人添乱。”
　　小芽被拉着往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朝苏秧眨眨眼，轻声笑道：“晚安哦！”
　　苏秧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黎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黎歌靠在墙边，神色看似冷漠，唯独不太自然摩挲着刀柄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起伏。
　　苏秧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像是在打量一只炸毛的猫。半晌，她终于开口：“真打算不理我了？”
　　黎歌抬起头，目光冷淡，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却压得很低：“什么时候受的伤？”
　　“嗯？”苏秧故意拉长音调，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她面前，直到黎歌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她才停下。
　　黎歌下意识抬手去推她，可苏秧的动作更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墙面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带着难以忽略的灼热，混合着她们共用的那款薄荷洗发水的清香。
　　苏秧微微歪头，视线落在黎歌耳廓上，她轻轻叹了口气，故意压低声音，尾音微微上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黎歌，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黎歌手指微微收紧，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让开，热。”
　　她垂眸，嗓音低哑，连带着推开苏秧的动作都没什么力度。
　　苏秧眨了眨眼，垂下眉眼，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可怜兮兮地哼唧：“那我让开，你就是不生我气了……”
　　黎歌侧过头，没理她。
　　苏秧见状，干脆顺势蹭过去，直到温热的额头轻轻蹭上黎歌的肩窝，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软着嗓子哄人：“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刚刚有外人在，我不方便跟你说，接触到张钰的笔记本时，我收到了关于任务的提示。我需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那个研究院，所以我才想跟张钰一起回研究院。”
　　黎歌眯了眯眼，沉默几秒后，声音微冷：“我可以帮你找你要的东西，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答应帮她找药？”
　　“冲动？”苏秧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抬起手，顺势勾住黎歌的衣角，像是不经意间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暂时和张钰合作而已，况且如果她的研究如果真的有用......”
　　“你怎么......总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黎歌语速微顿，带着一点隐忍的情绪，伸手抓住苏秧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苏秧，我们连她的研究到底是真是假都没验证过，你就愿意跟她去那个什么研究院？万一，她跟谷星是一类人呢？当时你那个女鬼朋友可没少给旅馆制造麻烦。”
　　最后一句话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情绪，语气也压得极低。
　　苏秧感受到她指尖的力度，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轻轻一扭手腕，反握住了黎歌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缓慢地收紧。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她歪了歪头，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蹭上黎歌的脸颊，呼吸交错，带着一丝低笑，“在吃醋？”
　　黎歌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她睫毛轻颤了一下，似乎被苏秧这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下一秒，她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发力，反手将苏秧抵在墙上，胸膛几乎贴着对方的身体，动作急促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一只手撑在苏秧耳侧，另一只手还被苏秧握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甚至连彼此心跳的频率都清晰可闻。
　　“……如果我说都有呢？”
　　她的嗓音低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窗外，一阵风吹散了乌云，月光骤然洒下，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也映出了黎歌微红的耳尖。
　　

第55章 原来心跳在夜里这么吵
　　月色如纱，轻轻笼罩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银白的光晕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洒落，将黎歌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流转的情绪。
　　苏秧听到黎歌那句低哑的“都有”，呼吸微微一滞，像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震着耳膜。黎歌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软，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她长久以来筑起的防备。那声音里藏着的温度让苏秧指尖发麻，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却抵上了冰凉的墙面。冷意透过发丝传来，与她发烫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
　　黎歌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唇上，又很快移开，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失控。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苏秧的耳廓，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对方的指腹不经意间蹭过自己耳垂敏感的肌肤，让苏秧的心脏几乎快的要冲出胸腔。她能闻到黎歌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混合着一丝硝烟的味道，那是她们今天从外面回来还未完全散去的痕迹。
　　“我......”苏秧张了张嘴，被黎歌困在墙壁和怀抱之间，她竟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想要从黎歌的臂弯里钻出去，却在转身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整个人往前一栽......
　　时间仿佛被拉长。
　　苏秧感觉到黎歌的手臂迅速环上她的腰，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她能数清黎歌睫毛的数量，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她的手掌贴在黎歌的胸口，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与她自己的杂乱无章形成鲜明对比。
　　“小心点。”黎歌低声说，呼吸拂过苏秧的耳尖，温热的气息让那一小块皮肤立刻泛起细小的疙瘩。
　　苏秧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连退好几步，脚跟撞上身后的矮柜才停下来。柜子上的相框摇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根本不乱的衣领，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黎歌。
　　“我、我先去洗漱。”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颤-抖。脚步匆匆地往房间方向走，却在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了桌角，尖锐的疼痛从小腿骨传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湿润。
　　黎歌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是一小簇火焰。“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热度让苏秧浑身一僵，像被火烫了一般猛地抽回手，耳根发烫得几乎要冒烟。她慌乱地摆摆手，语速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没事，没事。”话音未落，人已经低着头钻进浴室，金属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将她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脸颊，苏秧盯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懊恼地咬住下-唇。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洗手池中溅起细小的水花，晕开一圈圈涟漪，就像她心头此刻泛起的层层波澜。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无论如何，耳边都挥之不去黎歌方才那低沉而漫不经心的一句“都有”。
　　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撑着洗手台，指尖发凉，目光却止不住地往回忆里坠落。
　　这些日子以来，黎歌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是明目张胆的亲近，却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言语里偶尔藏着模棱两可的暧昧，目光相接时停留的那一瞬，这些她之前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像是一条被忽略的暗线，早已悄悄缠绕在她的心上。
　　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黎歌似乎正在换衣服。
　　苏秧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她死死攥住洗手池边缘，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象那副画面。
　　拉链被缓缓拉下的声音，布料滑过肌肤的细微响动，或许还有腰带金属扣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念头让她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烫得她几乎想逃离自己的脑海。她猛地伸手，将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充满整个空间，试图淹没自己如雷的心跳，也盖过门外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响。
　　镜中的自己眼神闪烁，嘴唇因为刚才无意识的啃咬而显得格外红润。苏秧盯着自己的倒影，心底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混杂着慌乱、疑惑和某种不愿承认的悸动。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对黎歌……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朋友间的亲近，还是超出界限的依赖？
　　苏秧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她必须控制住这种奇怪的反应，必须找回平时的冷静自持。但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黎歌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句低沉沙哑的“都有”。
　　苏秧睁开眼，胸口起伏微微凌乱。
　　她不能再想了。
　　可她也知道，越是抗拒，某些东西就越会从潜意识深处疯长。
　　“洗这么久？”黎歌的声音突然贴着门板响起，低沉的嗓音透过木质门板微微共振，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些许懒散的低哑。苏秧被这猝不及防的声音惊得手一滑，手中的沐浴露瓶子直接从指尖脱落，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响，在密闭的浴室里回荡，惊得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马、马上好！”她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热气依旧蒸腾着，氤氲的雾气模糊了浴室的镜面。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抹镜子，潮湿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留下短暂的一道痕迹，随即又被水雾吞没。
　　可下一秒，她的动作倏然顿住，惊觉雾气里漂浮着一个尴尬的事实，换洗衣物还安静地躺在门外的床榻上。
　　……完了。
　　苏秧僵在原地，脑海里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毛巾。现在探头出去让黎歌帮她拿衣服？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脸就已经烧得不行了。
　　“需要......”黎歌的询问还没说完。
　　“不用！”苏秧猛地打断她，一边四处扫视，一边在心里祈祷有什么能救她于水火。下一秒，她的视线在门后的挂钩上停住，心脏也跟着重重落回胸腔。
　　一条干净的睡裙安静地挂在那里。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拽下来，飞快套在自己身上。棉质的布料擦过刚刚沐浴过的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可下一秒，她就嗅到了熟悉的松木香气——淡淡的，却异常清晰。
　　……是黎歌的。
　　苏秧的动作蓦地一滞，记忆一点点倒回去，这件睡裙是上周黎歌借给她的，一直没有还回去。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衣摆上揉了揉，心底的迟疑不过持续了一瞬，终究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比起开门让黎歌把衣服递给她，穿着她的睡裙也还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别扭，伸手拉开门。
　　热气未散的浴室里，一瞬间溢出一股湿润的水汽，氤氲的白雾轻轻晕开，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而她潮湿的脚尖刚一踏出，差点直接踩到对方的毛绒拖鞋。
　　……离得这么近？
　　苏秧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就正对上了黎歌的目光。
　　对方已经换好了睡衣。丝绸质地的睡衣贴合着她的身形，柔软的布料微微敞开了领口，露出一截清晰漂亮的锁骨。那里的肌肤在月色下仿佛晕开了一层柔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夜色里沉静流淌的银河。
　　黎歌低垂着眼眸，睫毛投下淡淡的羽毛状阴影，目光顺着苏秧滴水的发梢一路往下，沿着脖颈、锁骨缓缓移动，最终在她领口处短暂停留。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秧的指尖紧了紧，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实在是有些太响了。
　　“头发都不擦干？”黎歌的声音低缓，仿佛夜风拂过松林的尾音。她抬手，指腹轻轻拨开苏秧颈间湿-漉-漉的发丝，指甲盖不经意间刮过她颈侧突起的血管，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挲感。
　　苏秧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极细微的战栗自被触碰的地方炸开，宛如电流顺着皮肤的纹理蜿蜒而上，麻痹了神经。她的大脑像是突然短路，思绪一片空白，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清晰，像是在耳膜里擂响的战鼓。
　　她下意识想要退开，然而脚跟却不慎磕到浴室门槛，踉跄间，重心骤然失衡。
　　世界天旋地转。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她心头一紧，然而尚未来得及惊呼，腰间便被人稳稳地扣住。温热的手掌隔着单薄的睡裙贴上她的后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拽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的身体同时失去平衡，下一秒，一起跌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蓬松的床垫沉下去，空气里残存的水汽混着松木的香气，像夜风拂过落雪的松枝，冷冽而干净，却又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温度。
　　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骤然放大，交错的呼吸温热得惊人。
　　黎歌的后背贴着柔软的床铺，而苏秧趴在她身上，发梢的水珠顺着她的肩头滑落，沿着锁骨蜿蜒而下，最终渗进黎歌丝质的睡衣里。那滴水珠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清冽，却在皮肤贴合的瞬间，化作一丝燥热的温度，渗透入皮肤的每一寸感官。
　　她低头，嗅到一丝熟悉的清冽气息，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黎歌的味道。
　　松木的气息，混着夜色的清寒，仿佛被月光微微晕开的雪意，却又在肌肤相贴的瞬间，变得炽热而真切。
　　苏秧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掌心贴着黎歌的睡衣，真丝布料滑-腻柔软，薄薄的一层之下，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黎歌肌肤的温度，还有那略快了一拍的心跳。
　　她怔忡间，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这次可不是我故意的。”
　　黎歌的嗓音近在耳畔，像松木燃烧后的余烬，沙沙的，带着一点被压抑的笑意。
　　苏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溜进来，落在黎歌的侧脸上，将她瞳孔里的笑意淬成细碎的银光。那些光斑细细碎碎地洒落在苏秧撑起的手臂上，随着呼吸起伏，明明灭灭。
　　她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今天她还能不能过了？
　　苏秧根本不敢去想，苏秧根本不敢去想，她此刻的脸究竟有多烫。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滚向床沿，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耳尖通红的眼睛：“我先睡、睡了！”
　　黎歌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蚕茧”上，沉默了片刻，似是低笑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浴室。
　　听着水流声从门后传来，苏秧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掌心温热，却挡不住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刚才跌倒时掌心下意识撑住的温度，还有黎歌轻笑着低语时，炽热的呼吸擦过耳侧的感觉。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企图用枕面的凉意驱散莫名的燥热。然而，被褥下的空气却越来越沉闷，熟悉的松木气息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连心跳声都被这味道裹挟着，愈发不受控制地加快。
　　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秧屏住呼吸，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门锁轻微转动的“咔哒”声响起，伴随着拖鞋踩在地毯上的轻缓脚步，黎歌回来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唯有夜风拂过窗帘，带起一丝微凉的空气。
　　床垫轻微下陷，黎歌坐在床沿擦着头发，松散的衣领下，锁骨在微弱的光线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不紧不慢地擦着发尾，夜色模糊了她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未消的温度。
　　苏秧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但被褥下的身体却微微绷紧。
　　她的听觉前所未有地敏锐，甚至捕捉到了每一个极轻的动静。毛巾被随意搭在床头的声音，发丝拂过衣领的细微摩挲，还有真丝睡衣与被褥交缠的沙沙声……
　　那些声音细碎却清晰，像是一把拨动心弦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搅乱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呼吸。
　　黎歌终于躺下了，半边床陷入柔软的塌陷，淡淡的松木香气随之侵入她的呼吸里，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的神经。
　　黑暗里，黎歌的声音低低响起，像是落入夜色的羽毛：“晚安，苏秧。”
　　苏秧没敢应声，生怕自己泄露此刻的心绪，只能屏住呼吸，感受着那三寸之外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和她凌乱的心跳交错成节奏不一的回响。
　　苏秧第一次发现......
　　原来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会这么吵。
　　

第56章 广招贤才
　　晨光未盛，苏秧便已半梦半醒。她向来睡得轻，此刻朦胧间，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松香，混合着被褥间暖融融的气息。她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额头却触到一片温软的肌肤。
　　苏秧倏地睁眼，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透过纱帘，在她冷白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珠光，平日里锋利的眉宇此刻舒展着，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两道浅淡的阴影。她的唇色比平日红润些，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发丝散在枕上，有几缕还缠在了苏秧的指尖。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苏秧心跳骤然加快，耳尖发烫。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却不想牵动了被褥。黎歌在睡梦中轻蹙眉头，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睡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些许，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嗯？”
　　黎歌缓缓睁眼，眸中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目光落在苏秧脸上时，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迷茫，声音也比平日更低，带着晨起的微哑：“......早。”
　　她瞬间清醒，呼吸一滞，连忙侧身坐起，结结巴巴道：“早、早安！”
　　黎歌撑起身子，睡袍领口随着动作又下滑几分。她看着苏秧通红的耳尖，唇角微微扬起：“做噩梦了？”
　　“没、没有！”苏秧猛地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晃荡，有几缕调皮地粘在了唇边。她手忙脚乱地去拨，却越弄越乱。
　　黎歌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角，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却让苏秧整个人僵在原地。
　　“头发。”黎歌轻笑，晨光在她眼底流转，“乱糟糟的。”
　　苏秧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她慌忙跳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往浴室冲：“我、我去洗漱！”
　　身后传来黎歌低低的笑声，苏秧差点同手同脚地绊倒自己。她砰地关上浴室门，看着镜中满脸通红的自己，懊恼地捂住脸，心里默默想着，是不是该去找两张单人床，把这张换掉？
　　同床共枕实在太危险了，她今天早上要是再慢一点醒来，说不定一睁眼就能发现自己缩在黎歌怀里！光是想想，这场面都尴尬的厉害。
　　她草草梳洗完毕，指尖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走：“我先去找小芽吃早饭。”声音飘在空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
　　刚转身，还没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一股微凉的力道从腕间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拽回床上，重心不稳，身子踉跄了一下，再次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
　　“你该不是故意躲着我吧？”
　　黎歌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摩挲过耳膜。她歪着头，睡袍领口斜斜地滑向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苏秧倏然偏头看向其他地方，“怎、怎么可能！”苏秧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指尖揪住了睡裙腰侧的褶皱。她试图抽回手，却被那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过脉搏处，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我就是......就是饿了。”
　　黎歌忽然轻笑出声，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支起下巴，晨光在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目光从苏秧泛红的耳尖，游移到不自觉咬住的下-唇，最后定格在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的胸口。
　　“行啊。”她突然松开手，指尖最后划过苏秧的手心，“走吧。”
　　这语气太像纵容猎物逃窜的捕食者。苏秧几乎是跳起来往门外冲，却在握住门把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黎歌似乎翻了个身，带着笑意的气音混着晨光飘过来：“记得帮我带杯蜂蜜水。”
　　走廊的空气终于涌入肺部，苏秧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裙后背已经微微汗湿。
　　直到门被关上，她的心跳依旧乱得厉害。
　　故意躲着她？
　　怎么可能！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已。
　　苏秧来到餐厅，面对一排摆得精致的美食，却提不起什么胃口。
　　她拿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搅着碗里的米粥，偶尔象征性地喝上几口，但更多时候只是盯着瓷白的碗沿发呆。
　　“小秧姐——”
　　清脆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小芽端着餐盘在她身边坐下，草莓酱沾在少女的嘴角，像一粒小小的朱砂痣。她歪着头打量苏秧面前凉透的早餐，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黎歌姐姐呢？你们还没和好吗？”
　　银勺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苏秧垂下眼睫，粥面上倒映出自己微微发怔的表情。和好？
　　她也不知道她们算不算是“吵架”了，或者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得像是缠绕在一起的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她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粥，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黎歌靠在床头问她：“你该不会是躲着我吧？”
　　苏秧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了一下。黎歌当时究竟是用什么表情说这句话的？
　　“小秧姐？”小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耳朵好红......”
　　“是粥太烫了。”苏秧猛地站起身，餐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慌乱中碰翻了手边的玻璃杯，清水在桌面上漫延开来，像极了昨夜梦里，黎歌的发丝散在她肩上的模样。
　　苏秧的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像她此刻晦涩难解的心绪。
　　她拿起面包，随意地咬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干涩的面包屑粘在喉咙里，让她不得不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咽下去。晨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本应是温暖的色调，此刻却刺眼得让人心烦。
　　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露出微微泛青的眼下。
　　小芽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还以为她和黎歌真的还在闹别扭，忍不住耐心劝道：“小秧姐，黎歌姐姐对你其实真的挺好的，你们别再吵架了嘛……有什么误会就说开呗，黎歌姐姐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她其实很关心你的！”
　　苏秧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停顿片刻，似乎想要回应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她对我很好，我知道。”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仿佛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都被按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岔开道：“我们今天去研究院，还需要多带几个人，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小芽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正掰着手指要说话：“住在302的沈医生……呃……”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像被掐住喉咙般噤了声。
　　苏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叮”的一声轻响。
　　银光闪过，一柄手术刀擦着小芽的指尖扎进橡木餐桌，刀身嗡嗡震颤。刀尖刺入的位置精准地将苏秧指尖漏出的电流导进桌面，细小的电弧在刀刃上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早啊。”
　　沈医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白大褂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单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笑意。
　　“早餐时情绪波动会导致胃酸分泌异常。”她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目光在苏秧青黑的眼圈上停留片刻，随后嘴角轻轻一弯，“另外，我可不太喜欢别人背后议论我，容易让我紧张。”
　　沈医生拔下导电后泛红的手术刀，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苏秧青黑的眼圈，“要试试我的镇静剂吗？比某些人偷偷注射的军用兴奋剂温和多了。”
　　她不疾不徐地伸手，指腹按在刀柄上，微微用力，将手术刀从桌面拔起，指尖翻转间，刀刃上方还残留着细微的电流余温。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小芽悄悄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苏秧的眉头微微皱起，沈医生却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收起手术刀，端着餐盘朝窗边的位置走去。
　　“……这个人，有点危险。”
　　苏秧低声说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盖住唇角微微收紧的线条。
　　“她虽然危险，但绝对是研究院最适合的人选之一。”小芽压低声音，继续道：“还有301的楚晋和305的冯野......”提到第二个名字时，小姑娘突然缩了缩脖子，目光警惕地扫过餐厅角落的阴影处。
　　“楚晋是个蛮厉害的强化系异能者，肌肉密度是常人的八倍。”小芽用叉子蘸着果酱，在桌布上画了个夸张的肱二头肌轮廓，“上个月西区围墙倒塌时，他一个人撑住了三吨重的混凝土板，听说之前在南部安全区待过，但被人陷害才逃到这里的。”果酱线条突然扭曲成一道闪电状的裂痕，“不过他的异能副作用是会间歇性失明......”
　　苏秧的视线掠过窗边，楚晋正独自进食，古铜色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像缠绕的树根，切牛排的餐刀在他指间弯曲成九十度直角。
　　“至于冯野......”小芽突然把声音吞回去半截。餐厅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等苏秧再看向冯野常坐的位置时，那里只剩下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椅背上搭着的迷彩外套还在轻微晃动：“他擅长追踪和隐匿，在野外生存能力很强，我们如果在研究院遇到突发状况，他的能力能派上用场。”
　　苏秧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微微挑眉，看向小芽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许：“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细心，连这些人的异能副作用都摸清了？”
　　小芽眼睛一亮，脸颊因为夸奖而微微泛红：“我、我平时在旅馆帮忙嘛，总能听到些消息......”
　　“做得不错。”苏秧唇角微勾，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跟他们好好聊聊。”
　　小芽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补充道：“小秧姐，你可记得回去哄哄黎歌姐姐。”她压低声音，“这旅馆可没人比得上她......”
　　苏秧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了僵。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语气敷衍：“知道了。”
　　可才迈出几步，她却突然想起出门前黎歌让她带的蜂蜜水。苏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身走向点单台。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温柔的机械人声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苏秧盯着菜单板，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闷声道：“......一杯温的蜂蜜水。”她顿了顿，又补充，“加两片柠檬。”
　　那是黎歌最喜欢的喝法。
　　她侧身靠在柜台边等待，晨光从窗外斜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也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一开始想着换张单人床拉开距离，可现在，却还是老老实实给黎歌带蜂蜜水了。
　　

第57章 八人小队
　　苏秧拎着装蜂蜜水的水杯回了房间，一路上脑子有点空，手指却捏得紧紧的，杯壁传来的温度穿过掌心，莫名其妙地，竟有点烫。
　　房门没锁，她盯着房门把手看了三秒，明明记得出门时自己把门摔得很重，可现在它虚掩着，还留着一道缝隙，似乎是有人故意留的。
　　推门的瞬间，暖意混着松木香扑面而来。晨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落在床角，黎歌就坐在那片光晕里，修长的腿随意曲着。
　　听到门响，床上的人连头都没抬，只是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蜂蜜水。”苏秧见状主动向前走了两步，手臂僵硬地伸直，“刚点的。”餐厅的食物没办法带出来，于是苏秧悻悻的将自己点的喝完，又从系统里给黎歌兑换了一杯，连带着被子一共花了她30积分。
　　手悬在半空，杯盖上的水珠摇摇欲坠。
　　见黎歌没接，看着她，苏秧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更是腾的冒的更旺了些：“你到底喝不喝？”
　　黎歌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不会给我带呢。”
　　苏秧被她一句话堵得呼吸微滞，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颈侧，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她僵在原地两秒，硬是梗着脖子别过脸，声音绷得发紧：“......我才没躲，带也只是顺便。”
　　黎歌低笑了一声，整个人陷在松软的被褥里，晨光描摹着她慵懒的轮廓。她微微偏头，发丝散在枕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慢悠悠道：“那要不再顺便喂我一口？”
　　苏秧：“......”
　　虽说内心无语，但身体却本能的将杯盖拧开，递到黎歌唇边，语气生硬：“喝吧。”
　　黎歌却不急不缓地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她慢吞吞地凑近杯沿，唇-瓣轻轻贴上，温热的水汽氤氲而起，沾湿了她的唇，像是一个若有似无的吻，落在苏秧的指尖。
　　苏秧手一抖，蜂蜜水险些泼洒。她猛地抽回杯子，耳根烧得通红，咬着后槽牙道：“......你自己喝！”
　　黎歌却笑了，喝了一口后慢悠悠地说：“我现在相信你没躲我了。”
　　苏秧：“……”
　　她想骂人。可偏偏那抹笑意在黎歌眼底荡漾开来，像柔光里晃动的水纹，晃得人心头发软。
　　“你少得寸进尺。”她别过脸，声音绷得发紧，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黎歌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杯沿，嗓音低哑，“可你也没躲开。”
　　苏秧：“……”
　　她忽然觉得，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该换的根本不是那张该死的双人床，而是她自己这颗不争气的心，凭什么要给这人带蜂蜜水，还得喂到她嘴里，喂她嘴里还要被这人调侃？
　　早知道就不带了，但哪有什么早知道。
　　苏秧靠在书桌边，双臂环胸，踢了踢地毯的边角，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刚刚我去食堂碰到小芽，她跟我提了几个人的名字，我觉得可以一起带去研究院。”书桌的木质边缘硌着她的腰，细微的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了些：“你也知道，那地方不太安稳......”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黎歌。
　　黎歌正坐在床边，低头拧着蜂蜜水的盖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抬头，长睫垂着，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沉默像一滴墨坠入清水，慢慢晕染开来，浸-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哪些人？”她终于开口，嗓音低而冷静，却听得出一丝不快被藏在字缝里。
　　苏秧报出那几个名字，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说完后，她顿了顿，又像是解释般补充道：“我会小心的。而且，我们只先去外围，不贸然进入核心区。”
　　黎歌终于抬起头来，眼底的光却比平常更暗几分。她盯着苏秧看了好一会儿，那种直视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动摇。可苏秧站得笔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这副倔强的模样黎歌太熟悉了，就像熟悉她每次逞强时绷紧的肩线，熟悉她每次说谎时无意识摩挲的指尖。
　　“我还是不太想让你去。”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压着某种无法明说的焦躁，“但我知道，就算我拦着你……你还是会想办法去。”
　　苏秧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黎歌抿了抿唇，终于点了点头，像是妥协，也像是无奈：“带上他们也好，出了事至少不是你一个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得答应我，任何时候，一旦觉得不对，就立刻撤出来。听见了吗，苏秧？”
　　苏秧看着她，突然笑了：“好！你不用担心我，我都跟你出去那么多回了，不是都好好地回来了！”
　　黎歌挑眉，唇角勾起：“我是担心一觉醒来，床边空了，以后不习惯。”
　　苏秧微微一愣，垂下眼：“呸呸呸，别说这些丧气话。”
　　黎歌看着她，眼底的暗色终于散去几分，淡淡说：“是是是......”
　　气氛安静下来，苏秧抿了抿唇，轻轻转身，拉开衣柜开始翻衣服：“那我换个衣服，等下去大厅集合他们。”
　　黎歌看着她背影，轻声道：“等一下。”
　　苏秧回头：“嗯？”
　　黎歌慢慢站起身，一步步靠近她，在她伸手拿外套的时候，将外套轻轻接过来替她披上：“跟他们谈条件，不要感情用事。”
　　苏秧怔了一下，眼睫颤动，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像承诺，也像某种默契终于落定。
　　苏秧在旅馆内一间间敲门，将楚晋、冯野和沈医生三人约出来说明了情况。她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这次去研究院的目的，以及可能面临的风险。
　　沈医生笑得意味深长，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你需要人，我恰好无聊，又刚好擅长急救，出点力也无妨。”
　　冯野则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问了一句：“会路过老城区吗？”
　　苏秧点点头：“可能会。”
　　冯野没有再多问，只简短道：“那我跟你去。”
　　只有楚晋态度稍显犹豫，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望着外面的雾气与附近街道上越来越少的丧尸，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三天，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苏秧答应得爽快，报酬也给得不低，双方都不亏。她心里已经做起了人数与能力分配的安排，加上小芽和黎歌，这支六人人小队虽不算强大，却也算得上精干可靠。
　　她正准备去前台让人准备物资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项梓。
　　女孩的脸色还透着几分苍白，额发湿润贴着额角，但双眼清明有神。她扶着墙缓缓走来，嗓音带着微哑：“你们要出去？”
　　苏秧微愣，几步上前：“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还没好——”
　　“我已经没事了。”项梓轻轻摇头，眼神却格外坚定，“你救了我，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听小芽说你们这次要去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
　　小芽也一脸担忧地凑上来：“项梓姐，你确定吗？那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
　　项梓点点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也有异能，我能帮忙。”
　　她垂下眼，手掌微微张开，一道细微的淡蓝色结晶在掌心浮现。那不是单纯的冰，而是介于固态与能量之间的特殊结晶，在空气中带出淡淡的凉意。
　　“我擅长构建防御与短时间内的能量压制，在应对高能异变的时候……应该能提供一些保护。”
　　苏秧怔了怔，脑中迅速判断了一下她异能的性质与实战用途，接着抬头看向项梓，并不是很想带她一起去。
　　“你能跟上队伍节奏吗？我们不会慢下来等人。”
　　项梓看着她，眼里是出奇的坚定：“我可以。”
　　黎歌这时从转角出现，似乎早就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淡淡看了项梓一眼，没有说话，只轻声道：“多一层防护，就少一点死的可能。”说着转过身，对项梓伸出手：“欢迎加入。”
　　项梓愣了一瞬，随即用力握住她的手。
　　七人队伍，就此成立。
　　几人都还算干脆，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把能带的都尽量压缩成便携状态。在苏秧一声“走吧”之后，六人一行便迅速启程，赶往昨日与张钰分开的地点。
　　张钰早就在原地等候，一身迷彩，站在残破的电线杆旁，见到苏秧的那一刻，整个人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你来了！”她快步迎了上来，眼中几乎要泛起光，“我还担心你反悔不来了。”
　　“既然应下了，自然不会放你鸽子。”苏秧昂头道。
　　“你这阵仗……”张钰看着苏秧身后乌泱泱的人低声道，“不小啊。”
　　“进去一趟，命值钱。”苏秧耸耸肩，“多几个人，心里踏实。”
　　“嗯，看来你们的队伍很强大。”张钰看了眼苏秧身后的男男女女，虽然不知道几人有什么本事，但是这个时候能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样一支精气神都十分高昂的队伍更是难得。
　　教学楼依旧保持着废弃前的样子，只是斑驳的墙面被时间侵蚀得惨不忍睹，教室门上的玻璃也多有破损，一脚踩进去，脚下的灰尘便在光束中扬起。
　　张钰领着他们穿过楼道，来到二楼的一间空教室。讲台早已塌陷，黑板上残留着模糊不清的笔迹，但靠窗的那张课桌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上面整整齐齐地摊开一张手绘草图。
　　“这是我按照幸存资料和实地探查画的。”张钰俯身指着草图的右侧，“这里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教学楼区域，研究院在东北方向，大概一公里左右。”
　　她的手指缓缓滑-动，指向画面另一端一片被特别标出的建筑群落。
　　“你确定这图准确？”楚晋双臂抱胸，靠在后排课桌上，语气虽然不咄咄逼人，却带着审慎。
　　“不会全对。”张钰坦白道，“但外墙、周边通道和三个可能的出入口应该没问题。研究院后来被封-锁过，我没进去太深，只摸过外围一次。”
　　沈医生戴上眼镜，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已经很难得了，连比例都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证明对这里一定很熟悉。”
　　苏秧站在张钰身旁，目光顺着草图扫过，一边思索一边低声道：“这一公里不是直线平地，周边还有不少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有没有可能还藏着别的幸存者或者……变异体。”
　　“所以我们得尽量走隐蔽路线。”冯野出声，眼神冷静，“我能打前锋查路，前提是有人能帮我断后。”
　　“我来。”项梓主动应声，声音还有点虚弱，却透着一股倔强，“我的速度不够，但听觉比常人灵敏，适合守尾。”
　　“那就冯野打头，项梓断尾，我、小芽、黎歌和张钰在中间，楚晋和沈医生你们负责侧翼保护，可以吗？”苏秧迅速地分配了队形，视线最后才落到黎歌身上。
　　黎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她的沉默像是一种默契的接纳，也像是将所有的不满暂时压进了心底。
　　“出发前都再检查一遍装备。”苏秧收起草图，声音低而稳，“我希望我们八个人完完整整的进去，也能完完整整的出来。”
　　黎歌站在队伍后方，视线落在苏秧手里紧紧握住的地图上，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她知道苏秧不会回头，但也知道，她不会让苏秧一个人走下去。
　　

第58章 代价从此刻开始增加
　　正午的烈日被层层叠叠的变异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林间投下零星的光斑。扭曲的树干上爬满深紫色的藤蔓，那些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随着微风轻轻颤动，队伍踩过厚厚的落叶层，脚下不断传来“咯吱”声，偶尔有藏在落叶下的虫群被惊动，发出窸窸窣窣的逃窜声。阳*光偶尔穿透叶隙，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纹，如同水底的波纹。远处传来几声变异的鸟鸣，原本清脆的叫声扭曲成嘶哑的电子音效，又戛然而止。
　　走了没多久，丛林深处突然传来几声诡异的“咔啦——咔啦——”声，像是什么坚硬外壳的生物在林间移动。
　　队伍一瞬间停住，冯野一个手势示意大家靠近掩体。他自己则低伏下身，悄无声息地往声源方向潜行。
　　项梓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警觉地扫视四周，而楚晋则挡在小芽和张钰身前，皮肤下浮现出强化系异能者特有的暗红色血管纹。
　　苏秧下意识靠近黎歌，两人对视了一眼，黎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乱动。
　　几分钟后，冯野悄然返回，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低声道：“是一群枯皮猴，声音大，但对人没什么攻击性。”五分钟后，冯野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拎着一片半透明的蜕壳。“枯皮猴，”他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正在集体蜕皮。”他踢开脚边的一截枯木，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珍珠状虫卵，“不过这些卵...”
　　小芽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长满青苔的树根上，震起几只荧光小虫。“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抱怨，“那些猴子蜕皮的声音简直像在拆人骨头...”话音未落，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那些卵是什么？”
　　张钰抿嘴笑了笑：“别担心，这些是荧光虫，不会对人进行攻击，但是别让它们触碰到肌肤，否则身上会发痒。”
　　小芽这才“呼”地松了口气，拍拍心口：“天啊，还以为是什么变异体……差点没吓死我。”
　　沈医生指尖的手术刀转了个漂亮的银弧，刀面反射的冷光在她含笑的眼底一闪而过：“张教授不亏是搞研究的，这么短时间就连这些变异动物的习性都摸清楚了，”刀尖突然指向地面仍在蠕动的虫卵，“专门饲养过似的。”
　　张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划过一道反光：“专业本能罢了。就跟沈医生一样，到了末世，不也时刻不忘将手术刀拿在手里吗？”
　　“呀！别说了！”小芽突然跳起来疯狂拍打裤腿，仿佛那些虫卵已经爬满全身，“这地方阴森森的，我们快走好不好？”
　　苏秧看了眼地图点头道：“好，再走五百米就能看到研究院的外围墙了。”
　　队伍重新移动时，冯野故意踩爆一颗虫卵，黏液中迸出荧蓝色汁液。他咧嘴一笑：“要我说，研究院那些传闻都是自己吓自己。真有什么怪物，早该——”
　　“——早该把你这张乌鸦嘴吃掉。”项梓的匕首突然横在冯野喉前，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的小芽，轻声道：”闭嘴，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冯野将项梓手上的匕首推开，轻哼道：“不过就是说句实话，大妹子，至于这么凶吗？这地方看起来神神秘秘的，真不一定有多吓人。”
　　“嗯。”张钰道，“这个兄弟说的对，要是真有危险也早该扩散出来了。”
　　“快别说了！”小芽猛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头顶那撮呆毛随着颤-抖的动作晃了晃，“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走在最后的黎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越发清晰的建筑轮廓，眼神依旧不轻松。低声朝身边的苏秧提醒了一句：“小心，越是放松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苏秧侧过头，阳光正好穿过树叶间隙，在她扬起的唇角投下细碎的光斑：“嗯，我知道了。”
　　黎歌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向前迈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苏秧的。
　　穿过最后一段湿滑的苔藓地，众人终于停在一面爬满常春藤的围墙前。张钰拍了拍沾满孢子粉末的衣袖，语气难得轻快：“就是这里了。翻过这堵墙，研究院主楼就在正前方五百米处。”
　　其他几人站定，目光齐齐落向那道半隐在绿意之中的水泥围墙。
　　斑驳的水泥围墙上，几株顽强的野草正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在茂密藤蔓的掩映下，隐约可见围墙上用红色油漆喷涂的模糊字迹——“禁-区”二字已经褪色，却依然触目惊心。
　　“这里就是研究院？”小芽难以置信地看着，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看着……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森一点。”
　　“你们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张钰侧过头，看了几人一眼，嘴角略弯，“放心，第一次我也怕得要命，光是站在这就感觉背后发凉。”
　　楚晋皱了皱眉，审视着那围墙的破口，“那口子是你弄的？”
　　“嗯，”张钰耸了耸肩，“上次来的时候弄开的。”
　　苏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座废弃大楼，沉声问：“你上次是从哪儿进去的？”
　　张钰比了个方向：“北侧有个仓库入口，铁门烂了，但里面还能通。我们那时候是从那里摸进去的。”
　　“有陷阱或者封-锁么？”黎歌开口，语气不轻不重，却清晰压过了周围的虫鸣。
　　张钰认真想了下，摇头：“没遇到陷阱，但感应灯和部分监控系统还在……电力系统似乎还没有完全报废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冯野低声道，“这地方难不成还有人定期维护？”
　　“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苏秧开口，看了一眼张钰，但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张钰她们之前的研究院，恐怕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冯野率先弓身钻过围墙缺口，作战服蹭过断裂钢筋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楚晋紧随其后，宽厚的肩膀几乎将残破的缺口又撑开几分。
　　剩余几人相继钻过围墙缺口，穿过围墙后，一条被变异蕨类吞噬的小径蜿蜒向前。张钰的靴尖拨开足有膝盖高的锯齿草，指了指北侧仓库方向道：“往那边走。”
　　几人点了点头，大约五分钟后，一栋灰白色的仓库出现在众人面前，半扇生锈的铁门垂在一侧，仿佛随时会倒塌，另一扇则微微敞开，露出一道足够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
　　“就是这里。”张钰停下，声音压低，“上次我们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苏秧看了一眼，率先靠近那道缝隙。门缝里传来一股陈旧潮湿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铁锈与消毒水残留的味道，让人莫名觉得不安。她转头朝众人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很暗，阳光只能从破碎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静静飘浮，像是长年未有人踏足的遗迹。
　　“手电。”楚晋沉声说了一句，接着打开了腰间装备包里的电筒，将一道冷白光打向前方。
　　储物架、碎裂的实验仪器、倒塌的箱子……四散在空间各处，仿佛时间在这里忽然中断。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与沉寂的压迫感。
　　冯野皱眉四处查看：“这里像是仓库兼实验室的混合空间。”
　　“上次你就只到这儿？”黎歌站在苏秧旁边，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没有。”张钰指了指角落一处看起来被人强行撬开的金属门，“我沿着那道门口的通道，进入主楼了。不过那天出了点事，就没敢深-入。”
　　“什么事？”苏秧问。
　　张钰嘴角抖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有人听到地下有东西在——爬，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还说听见了广播，像是什么语音指令。可那地方根本没有信号，主电源也早就断了。”
　　仓库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走吧。”黎歌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都到这儿了，再退就太晚了。”
　　苏秧点点头，轻轻吸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前面你带，我们都在你后面。”
　　张钰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向那扇半开的金属门。铁门发出一声细长的“吱呀”，仿佛有人在远处低声呻-吟。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边墙壁光滑整齐，偶尔有些被砸开的电缆裸-露在外。空气明显比仓库还要冷，甚至带着一丝电流刺-激皮肤的刺痛感。
　　走在张钰身后的冯野忽然停下：“等等……你们听见了吗？”
　　几人停住脚步，屏息静听。
　　远处的黑暗中，似乎真的有微弱的电流声，还有……像是某种机械装置正在缓慢启动的低鸣。
　　“这地方——好像真的还有机械在正常运转。”项梓轻声说，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格外清醒。
　　苏秧看着前方那通往主楼的拐角，低声说：“如果有人想退出，可以先离开。”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无一人退缩。
　　黎歌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既然大家愿意，我们就进去吧。”
　　苏秧点头，抬脚迈出一步，进入那未知的深处。
　　苏秧刚踏进通道，脑海中忽然“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宿主请注意：第二号碎片已被定位。】
　　【位置：研究院主楼负一层，代号B1-档案处理区。】
　　随即她的身体一顿，眼前微微一花。
　　下一瞬，意识深处亮起一团柔和的光，像是某种导航装置缓缓展开，在黑暗中绘出一条幽蓝色的路线，而那条路线尽头，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仿佛不断变换形状的光点——系统提示的第二个碎片。
　　【请尽快取得碎片。】
　　系统音结束后，那道蓝色的路线像烟雾一样缓缓淡去，只留下一种模糊却清晰的方向感残留在她的直觉里。
　　苏秧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向前方那条通道的尽头，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匕首，心跳却微微加快。
　　黎歌察觉她神情变化，凑近问道：“怎么了？”
　　“没事。”苏秧摇摇头，轻声说，“我们得往主楼深处走，目标应该在负一层。”
　　她没有说出系统的事，也没说“碎片”两个字，只是笼统地提了个方位，张钰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你确定？那边是档案处理区，上次我们根本不敢过去，那片区域被隔离门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那里。”
　　苏秧却只是平静地说：“那我们今天就去把它找出来。”
　　张钰听完苏秧的决定，眉头微微皱起，思忖片刻，终于开口。
　　“苏秧，我可能得先和你们分开。”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
　　张钰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你知道，我的目标是实验室的记录表和药剂，那些东西不在负一层，应该在主楼三楼以上的核心实验区。”
　　她将手中的地图摊开，手指点了点一个高亮的红点：“这里，三楼西侧的控制室有主干数据库的接入口。我得过去看看。”
　　苏秧沉默了一瞬，随即点点头：“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来过这儿一次，有经验。”张钰笑了笑，语气轻快，却没有掩饰眼底的那点谨慎，“而且我会尽量不引起注意，你们也小心。”
　　小芽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要不……我陪你？”
　　“不用。”张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你们的事可能更重要……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为了找什么，但听你刚才的语气，恐怕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说完，她转向黎歌，声音低了些：“你们注意安全。”
　　黎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头：“我会的。”
　　张钰露出一个短暂而轻松的笑，然后收起地图，将手枪扣好，转身朝另一个楼梯口走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昏暗中，只剩下几人继续站在寂静的走廊中-央。
　　走廊的光线昏暗，老旧的感应灯一闪一闪地亮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金属混杂的味道，脚步声在空旷的研究院内回响着，仿佛随时会引来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冯野走在右侧，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越往深处走，那股奇异的气味便越发刺鼻——像是血液掺杂药剂，又像是腐烂与焦灼混合后的异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弹夹，动作虽然轻微，却没能掩盖住他那一瞬间的紧绷。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而严肃：“苏秧，这地方比你描述的危险得多。”
　　苏秧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说了有报酬，但现在看来——”他眼神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风险等级起码翻了一倍。”
　　“所以你想加价？”黎歌淡淡地接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冯野点点头，倒也不躲闪：“我不是趁火打劫，只是这活儿比我们谈的时候难多了。换你是我，也会重新评估。”
　　楚晋挑了挑眉，却没反对，显然他也有所察觉。
　　苏秧沉默了一下，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还悬浮着那枚碎片的亮点，仿佛在催促她赶紧前行。她深吸一口气：“你要多少？”
　　冯野比了个数，既不贪心，也不廉价。
　　黎歌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苏秧抬手拦住她，点头：“可以，我答应你。但条件是——你得确保你自己活着，也得帮我们活着。”
　　冯野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彼此彼此。反正谁死了都拿不到钱。”
　　“成交。”苏秧点头，重新握紧短刃，往下一扇安全门走去。
　　门后的阴影像是张着嘴的深渊，等待他们一步步踏入。
　　他们继续前行，代价从此刻开始增加。
　　

第59章 那...来点麻酱？
　　几人小心地穿过昏暗的走廊，破碎的地砖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苏秧走在最前面，系统坐标在她视野中闪烁，指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一扇锈蚀的金属门半掩着，表面布满划痕。苏秧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
　　“我来。”楚晋沉声说了一句，往前迈了一步，猛地用肩膀一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门缓缓挪开，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随之涌出，带着霉味和隐约的铁锈味。
　　“别掉队。”苏秧低声说，迈步跨入黑暗。她的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地面上干涸的黑色污渍。天花板某处传来水滴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黎歌的手无声地搭上她的后腰，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未知的空间。
　　楚晋紧随其后，冯野走在最后倒退着进入，手中的手电不时扫向身后漆黑的走廊。
　　小芽站在队伍中-央，右手掌心钻出一根细藤，藤尖泛着萤火虫般的微光，在黑暗中划出淡绿色的轨迹。
　　藤蔓如蛇般游走，轻轻触碰着地面和墙壁。突然，绿光微微闪烁。“左边墙里有东西在动，”小芽压低声音，“像是...管道里的水流？”她的藤蔓迅速缩回，尖端沾着几滴透明黏液。
　　苏秧立即转向右侧，靴底碾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实验台东倒西歪，烧焦的电线像蛇一样垂落。一台离心机的残骸上，还留着爆炸时的黑色灼痕。
　　“别太靠近。”小芽忽然轻声说道，藤蔓末端微微一震，仿佛触碰到了什么。
　　苏秧点了点头，改了个方向，从一堆破损的设备间绕过去。
　　这间屋子像是实验室的辅属空间，仪器大多报废，有些甚至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金属架上，破碎的培养皿散落一地。
　　“坐标点就在前面。”苏秧站定脚步，望向右前方一处坍塌的墙体。手电光束照向前方——整面混凝土墙塌陷成锯齿状的裂口，钢筋像野兽的獠牙般交错。缝隙最窄处不足肩宽，边缘挂着几缕疑似防护服的纤维布料。
　　“我先进。”黎歌忽然开口，握住苏秧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轻轻一按。苏秧还没反应过来，黎歌已经摘下皮手套咬在嘴里，侧身挤进缝隙。
　　碎石刮擦作衣服布料的声响持续了五秒。忽然，缝隙深处传来重物落地的清脆声响。
　　“可以。”她的声音透过裂缝传来，带着轻微的回声。
　　苏秧随即跟上，俯身钻过缝隙，紧接着是小芽、楚晋和冯野。
　　进入那片被封-锁的空间后，空气愈发凝滞。照明早已瘫痪，只剩走廊顶端偶尔一闪而过的红光，像是某种怪物睁开的眼睛。
　　小芽的藤蔓如蛇般游走，绿光扫过地面碎裂的试管和变形的金属柜。“这地方真不舒服。”她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藤蔓不自觉地缠回腕间。
　　苏秧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的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金属板，下面传来空洞的回响。她单膝跪地，拂去厚重的积尘，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阀门。螺栓已经氧化成暗红色，螺纹间结着蛛网般的白色结晶。
　　楚晋见状，主动上前拧开阀门，打开金属盖板，黑色的金属残骸中，一块棱形晶体静静嵌在电路板间。它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微光，光线在晶体内部折射出违背物理规律的轨迹。
　　“这东西……”冯野蹲下身，伸出左手悬在晶体上方，又迟疑地收回，目光在那块晶体上停留许久，低声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记不清是资料里，还是……某次任务现场。”
　　苏秧抬起头看他，声音低下几分：“你确定是同样的东西？”
　　冯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摸向颈后的一道长疤，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一旁的沈医生却慢悠悠地靠在残破的设备台上，摘下手套，露出一截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沾了尘的衣袖，语气像是闲聊：“倒是出乎我意料。照你们说话的语气，这地方我原以为会布满异常体和变异丧尸，结果走了这么久，连根怪物毛都没见着。”
　　她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圈，银光划过众人紧绷的脸。“结果呢？”刀尖指向天花板上一盏闪烁的应急灯，“除了这糟糕的照明系统，连只变异老鼠都没见着。”
　　灯光忽明忽暗间，苏秧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她视野中，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叮——碎片坐标确认，正在回收中……】
　　那束光芒在苏秧瞳孔中急剧收缩，化作一道细线钻入她的掌心。再睁眼时，冰凉的晶体碎片已经紧贴着她的皮肤，传来细微的震颤。
　　其余几人还在警惕查看四周，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
　　而苏秧站在那光芒前，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二次接触碎片，却远没有第一次那么从容。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会变得更加危险。
　　“小心——”警告还未出口，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光束扫过天花板的瞬间，数十道深深的爪痕清晰浮现，那些痕迹交错纵横，最深的几乎穿透混凝土层。
　　“咔哒”。
　　一声轻响从脚下传来，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灰尘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下一秒，研究院的墙体深处，某种低沉的共鸣突然响起，像是数十扇封闭多年的金属门同时被解锁，层层回响，犹如黑暗深处潜伏着的野兽醒来时的低吼。
　　“——快退！”黎歌猛然开口，抬手将苏秧拉回。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像是什么生物用爪子撕开了钢铁，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无法辨认来源的脚步声，正在迅速朝他们逼近。
　　那声音像是由无数脚掌叠加构成的浪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异常体集群？”楚晋握紧了拳，身上的肌肉快速膨胀，青筋如树根般在皮肤下隆起。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金属柜，将钢板生生撕下一块当作盾牌
　　“不是普通的。”冯野脸色也变了，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合金刀，贴着墙侧身而立，“动静太大了，像是有东西在‘驱动’它们。”
　　“看来我们被关门打狗了。”沈医生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把银光冷冽的手术刀，目光却锋利得像能剖开夜色，“难道是刚刚那个张钰？”
　　话音未落，她们刚刚进入的裂口突然爆裂，一团黑影如炮弹般直坠而下。在应急灯闪烁的瞬间，众人终于看清，那是一只足有猎犬大小的变异体，没有眼睛的头部裂开四瓣，露出螺旋状分布的利齿。而它身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数十双猩红的光点正如潮水般涌来。
　　苏秧的手指紧紧握住那块碎片，眼前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
　　“该死……这是一群猎犬。”她喃喃地说。
　　“都别发愣了！”黎歌低喝一声，“撤！”黎歌一把扣住苏秧手腕，楚晋怒吼着抡起金属柜砸向怪群，为众人开辟出一条血路。小芽的藤蔓疯狂生长，在走廊拐角形成临时路障。
　　而在他们身后，那尖锐诡异的嘶吼声已近在咫尺。黑暗中，无数泛着红光的瞳孔悄然睁开，伴随着腐烂的腥臭与疯狂的撞击声，苏秧奔跑的步伐微微一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那块碎片冰凉得有些刺骨，表面却闪烁着微不可见的光芒，像是心跳般缓慢跳动着。她猛地回想起第一次找到碎片的那天——也是同样的静谧、同样的诡异。
　　那时候，她刚把碎片取下，地底就撕裂了，泥土翻滚、黑暗生物从裂缝中涌出，像是被某种压制许久的力量终于挣脱了束缚。而这一次……情况如出一辙。
　　沈医生突然甩出三把手术刀，银光在空中划出三道致命弧线，精准钉入最前方三只怪物的眉心。刀尖没入的瞬间，怪物头部炸开一团粘稠的绿色液体。
　　“左边通道！”她白大褂下摆翻飞，像一面旗帜指引方向，“有个配电室可以封门！”
　　“小秧姐！”小芽的藤蔓在前方疯狂生长，绿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逃生路线，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秧猛地回神，将碎片收入系统空间，众人冲进配电室的刹那，楚晋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涨，直接拆下墙上的金属配电箱挡在门前，小芽射出藤蔓，将门缝封得密不透风。外面的撞击声渐渐减弱，但并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像是无数利爪在地面上轻轻摩-擦，又像是某种生物用尖锐的牙齿啃咬着金属表面。
　　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嘶吼，证明那些怪物并未离开，只是改变了策略。
　　小芽的藤蔓贴在门板上，绿光忽明忽暗。“它们...在等。”她声音发-抖，“围着门口...至少有二十只...”
　　沈医生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危险的弧度：“这群畜生倒还挺聪明。”她冷笑，“知道我们迟早要出去。”
　　黎歌轻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苏秧的肩道：“你刚刚发什么呆？”
　　她收紧指尖，将碎片重新塞进怀中，咬牙低声：“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说什么？”黎歌眉头一皱，护在她身旁，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碎片……它们好像有能压制怪物的作用。”苏秧的声音极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入深水，激起回响。“我们拿走它，它就像失去了封印。那些怪物是被压-在这片区域下的，一旦碎片不在，它们就——”
　　“就醒了。”项梓插话，声音空洞又凉，“这倒是挺像某种古老封印的结构。碎片是钥匙，同时也是锁链。”
　　“真不走运。”冯野皱眉，语气低低，“我们倒是像是踩到了封印的核心，顺手拔了个插销。”
　　“你说得轻巧。”楚晋一拳砸在旁边的钢门上，“那接下来怎么办？把碎片放回去？”
　　“放回去也不一定还能有压制作用了。”苏秧低声说着，眉心紧蹙，看着手中微微跳动的碎片，那点幽光仿佛也变得不安起来。
　　沈医生蹲在一旁擦拭着手术刀，闻言冷笑了一声：“我可不会拿命去赌你一个猜测。”
　　“而且那些怪物，像是早就在等这个机会。”黎歌站得笔直，看着临时被楚晋堵上的钢门，眼神冷静，“现在不是想这块碎片有什么用的时候，是得考虑怎么走了。”
　　楚晋迅速靠近走廊口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现在守在外面，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谁，在里面呆的越久，身体只会更加虚弱。”
　　“但路被它们堵死了。”冯野低声说，眼角抽了抽，语气压得极低，“难道直接冲出去？怕不是直接给他们当食物了？那我宁愿在这儿被饿死。”
　　小芽擦了擦额头的汗，忽然扑哧一笑：“饿死倒是不用担心啦！”她意有所指地瞄了苏秧一眼，藤蔓悄悄指了指她的口袋。
　　沈医生背靠着消毒室的钢化玻璃墙，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寒光凛凛的圈：“哦？”她挑眉看向苏秧和黎歌，“难不成二位还藏着什么...特殊补给？”尾音危险地上扬。
　　楚晋的肌肉纹路还没完全消退，闻言猛地转头，强化后的瞳孔在昏暗中对准两人。
　　苏秧叹了口气，伸手在虚空中一划。空间突然扭曲，一个咕嘟冒泡的鸳鸯火锅凭空出现，红油锅底和菌汤锅底的热气瞬间驱散了消毒室的寒意。肥牛卷、毛肚、虾滑等食材整整齐齐码在冰盘上，甚至还有几瓶冰镇啤酒。
　　她淡定地掰开一次性筷子，“要香菜不要？”
　　楚晋的强化状态直接吓退了：“你，刚刚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诶，你可别变回去了，记得把门拦住了。”沈医生突然笑出声，蹲下身子，手术刀“叮”地扎进装羊肉的盘子：“有意思。那...来点麻酱？”
　　

第60章 寻找生路
　　楚晋哑然地看着那一锅冒着热气的鸳鸯火锅，肌肉维持的战斗形态突然显得……有点多余。他咽了口口水，半晌才闷声问：“你什么时候带的？我记得你下来的时候，背包是空的。”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了呗。”苏秧头也不抬，左手在空气中随意一划，一罐腐乳凭空出现。她用小指勾开瓶盖，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随口道：“藏点粮食而已，末日标配。”
　　小芽“噗嗤”笑出声，右手藤蔓如灵蛇般游走，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编织出一张藤桌。翠绿的叶片自动卷成碗碟形状，她晃着双腿坐下时，发梢的呆毛跟着一翘一翘：“我也要，双倍香菜！”
　　沈医生挑眉，她取下眼镜别在领口，手术刀“叮”地扎进调料碟：“空间系异能？”刀尖轻挑芝麻酱，在碗里划出完美的漩涡：“有意思，原来苏老板是空间系异能者，难怪能支撑起这么大一家旅馆。”
　　小芽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们这队伍也算开天辟地第一批在猎食者包围下涮火锅的了。”
　　“是围着火锅等死吧。”冯野嘴角抽了抽，语气却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他接过项梓递过来的筷子，靠着墙坐下，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门口藤蔓后的阴影，“不过...”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总比当个饿死鬼强。”
　　“谁说我们等死了？”苏秧将腐乳分给每个人一些，眉眼认真，“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出路。”
　　黎歌倒是没急着动筷，只是半眯着眼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警惕地听着外面逐渐归于诡异寂静的动静：“谁说我们只能从正门走？”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极整齐的老旧纸页，铺在水泥地上，指尖轻敲几处，“这是我在张钰离开之前拿到的草图，应该是研究所的内部通道结构。”
　　“这图不是...”苏秧的筷子悬在半空，一片毛肚掉进锅里溅起红油，苏秧记得张钰在临走前塞到自己包里了。
　　“以防万一，现在不就是那个万一吗？”黎歌的指尖点在图纸某处，她所指的那条灰色线条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图纸边缘，旁边用褪色的红笔标注着“B-7通风系统”。
　　小芽的藤蔓突然“唰”地绷直，表面渗出细密的透明液体，绿光急促闪烁：“它们...在挖墙！”小芽感受到贴着金属门的藤蔓传来细微的震动，某种尖锐物体正在凿击焊接处。
　　楚晋放下碗，肌肉再次隆起。他抓起另一端的配电箱挡在门前，“哐”地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箱被他生生嵌进门框缝隙，将本就变形的门板又加固了一层，转头看向图纸时，强化后的瞳孔自动调节焦距：“这条管道...”布满老茧的指节顺着线条移动，“连着废物处理区？”
　　“直通地面。”黎歌的匕首在管道终点画了个叉。
　　楚晋靠过来看了看：“你确定能走？”
　　火锅的热气在众人之间氤氲，红油汤底咕嘟作响。苏秧盯着图纸上那个叉，淡淡道：““能不能走不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小芽。”苏秧突然转向正往碗里猛加香菜的少女，“排气井在后墙，需要你的藤蔓帮忙把排气井打开...”
　　“好！”小芽猛地站起，头顶的呆毛激动地翘起。她右手掌心钻出数条荧光藤蔓，如同活物般游向墙角。
　　“我们这顿饭。”沈医生一边翻着锅里的豆腐皮，一边淡淡地道，“该不会真是断头饭吧？”
　　“别那么咒自己。”冯野叹了口气，“要是真能从那出口走，我们说不定还能顺便绕过这些东西，从其他出口出去。”
　　小芽咬着玉米棒子，忽然咧嘴一笑：“是啊，赶紧吃，吃完爬管子去。”
　　楚晋放下已经见底的碗，肌肉再次隆起，闷声道：“我先钻进去。”
　　“不。”黎歌的手掌“啪”地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个两米高的壮汉都晃了晃，“你体型太大了，一旦卡住出问题谁都救不了，我去。”
　　“我先进去。”苏秧小声在黎歌耳边道：“系统能提前三秒预警危险。”说完，不着痕迹的将头转正淡淡开口道，“我有把握能提前知道怪物的动向，你们在后面*接应就好。”
　　“理论上，体重轻巧的女生是更安全些。”冯野瞥了眼苏秧纤细的腰身。
　　“那就这么定了，我自认不是个身手敏捷的人。”沈医生“唰”地收起手术刀，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身边的项梓皱了皱眉，显然不认可众人的看法，还想争取些什么，却被小芽一把压住轻声道：“你相信小秧姐，这里最放心不下小秧姐的就是黎歌姐姐，连她都同意了，证明她们一定有绝对的自信。”
　　火锅的热气中，小芽的藤蔓已经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通风口的螺丝，金属摩-擦声淹没在汤底的咕嘟声里。楚晋默默把最后一片肥牛夹到苏秧碗里，“多吃点。”
　　“行！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苏秧淡定地将肥牛夹了起来道，“放心，等出去了，我再请大家吃一顿更好的。”
　　众人哭笑不得，但眼神却都逐渐坚定起来。
　　沈医生把刀收好，起身：“那大家吃快点，这几块钢板怕是拦不住太久。”
　　而远在另一处黑暗的通道尽头，某个衣衫破烂却神色清醒的人影，正静静地靠在墙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向某处控制终端连接输入指令。
　　通风口藏在一面脱落瓷砖后的墙体里，原本像是废弃的维修孔，若不是张钰留下的草图上特意标记了这块位置，没人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可能的生路。
　　“我进去看看。”苏秧卷起袖子准备弯腰，黎歌突然伸手，替她抹去嘴角的一点麻酱。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记住，”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是看到任何异常，立刻后退。”
　　“嗯，”苏秧点了点头，俯身钻进狭窄的管道，声音在里面被金属壁折射得闷闷的。
　　楚晋蹙眉：“你确定能过去？”
　　“我瘦。”苏秧轻声笑了下，挤进昏暗的空间里，话音没落，就只剩下手肘碰撞铁皮的摩-擦声。
　　她没有携带任何照明装置，只靠系统界面投下的淡淡微光在眼前浮现。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透明的虚拟框划过一排排信息：
　　【当前区域：B-7废弃通风系统】
　　【温度：12.6°C｜湿度：94%】
　　【附近生物热源：无】
　　【前方三米处岔路：左通往旧动力井，右连接主控层】
　　苏秧屏住呼吸，手指轻点侧面虚拟图标，系统像是在她脑中轻声说话——平静、冷静，仿佛末世从未发生。
　　【建议路线：右前，3.2米后继续前进】
　　【备注：管道有轻微塌陷痕迹，小心通过】
　　她小心地向前爬行，尽量控制身体的重量分布。铁皮表面潮湿，夹杂着锈蚀与陈年尘土的味道，她一次次用手肘撑地前行，骨节摩-擦得隐隐作痛。
　　“前方有一小段塌陷。”苏秧压低声音，朝身后管道断断续续传回一句话。
　　黎歌的声音随即从后方传来：“能过去吗？”
　　苏秧停了片刻，看着系统给出的分析提示：【塌陷强度：可通过｜风险：低】。
　　她继续前爬，直到通过那段压低的管道，再次确认前方安全，才退回原点。
　　“可以通行。”她钻出来时一身灰尘，但语气冷静，“不过要一个个进，顺序不能错，第三段弯口压力不稳，太重可能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沈医生忍不住问。
　　“直觉。”苏秧随口敷衍一句，把沾在手肘上的黑泥抹在裤边。
　　没人再多问。
　　众人依言钻入通风口，压抑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当他们行至第三段弯口时，铁皮果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楚晋反射性地屏住呼吸，不敢多动。
　　苏秧看了他一眼，压着声音说：“别怕，这里不塌。”
　　“你不是说——”
　　“我说了‘太重可能塌’，你还不算太重。”
　　楚晋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
　　众人鱼贯而过，但就在最后一个冯野准备通过的时候，系统弹出提示：
　　【警告：异常声波接近｜疑似觉醒体活动】
　　【位置：左下C-09废弃楼层，30米】
　　【建议：加快通过】
　　苏秧脸色一变：“快——别回头，继续爬，尽量别发出声响。”
　　背后，像是某种湿滑的躯体正在缓慢爬行，发出极低频的拖拽声。
　　下一秒，管道深处传来金属壁板“咯吱”一响，像是被什么沉重东西触碰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在只是响了一下，就没了动静，估计是洞口太小，变异生物钻不进来。
　　通风管道内闷热又逼仄，呼吸像是从水里抢来的一样困难。苏秧在最前，靠着系统的实时反馈缓慢前行，后方是一条紧张拉开的队伍。
　　“后面别贴太紧。”她低声提醒，声音清冷，带着一点压抑的喘息。
　　楚晋应了声，断后盯着后面动静。中段的沈医生始终低着头，神情冷漠，一言不发。
　　她一手撑地，另一只手却始终按着胸-前的口袋，像是护着什么。
　　“啊！”小芽突然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秧立刻停下动作，指尖悬在半空：“小芽？”她压低的气音在管道里产生细微的回响。
　　“没、没事...”小芽的声音发颤，右手死死攥着左臂。藤蔓的荧光映照下，她袖口渗出一点暗色。
　　沈医生无声地挤过狭窄的管道，从腰封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喷剂瓶。金属盖旋转时发出“咔”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别动。”她单手拨开小芽的袖口，露出三道细长的划痕。喷剂雾化的瞬间，小芽浑身一抖，藤蔓不受控制地绞紧了通风管壁。
　　就在沈医生旋紧瓶盖的刹那——
　　“啪嗒”。
　　药瓶从她汗湿的指间滑落，在金属管道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最后滚入黑暗深处。
　　一阵死寂，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金属刮擦声。
　　苏秧顿住了动作，系统在眼前跳出红色警告。
　　【警报：后方热源接近】
　　【距离当前位置不足25米】
　　【类型：不明｜速度：34km/h】
　　“沈医生，你刚刚——”楚晋低声压怒。
　　“药掉了。”沈医生语气平淡。
　　“你不能拿稳点吗？”冯野咬牙。
　　“我已经尽量注意了。”沈医生淡淡回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你什么态度？”楚晋有些受不了她的态度。
　　“你这会是想跟我打一架吗？”沈医生终于抬头看了楚晋一眼，眼神淡淡的，甚至有点怪异，“这时候打起来，只会死得更快。”
　　楚晋一噎，转头骂了句脏话，不再说话。
　　苏秧冷静道：“都闭嘴。它正在找入口，继续走。快。”
　　

第61章 黑暗的深处，有其他人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只是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通风管道内的空气愈发浑浊，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汗水的味道。
　　当苏秧的系统终于显示威胁解除，苏秧领着众人从管道出口滑落进废弃泵站时，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小芽直接瘫坐在地上，后背紧贴着长满青苔的混凝土墙，胸口剧烈起伏，一种暂时的“活着”的感觉才终于袭来。
　　黎歌喘着气坐地，楚晋环顾周围，额角淌汗。
　　角落里，沈医生背对着众人，自顾自理着她刚才刮破的指节，表情冷淡。
　　“某人要是再弄出点动静，”楚晋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般在泵站内回荡，“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沈医生语气毫无波动。
　　“大家都别吵了，”项梓忍不住了，“既然是一个团队，就该互相体谅。沈医生，你这样的态度...还是...”
　　“情绪安抚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沈医生低声说完这句，走到墙角锈蚀的管道旁，不再说一句话。
　　小芽连忙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解释道：“刚才...沈医生是为了给我处理伤口。”边说边深深向众人鞠了一躬，“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楚晋却冷笑了声：“你可别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了，她连句句客套话都懒得说，人家说不定......”
　　“说了你不也不接受。”小芽低声道，像是替她辩解，又像是自言自语。
　　沈医生的乖僻像一块石头，安静又压人，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苏秧盯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泵站深处传来水管“咕咚”的异响：“好了，这地图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精准，现在找到出口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谈。”
　　简单几句话，算是给刚刚的事情画了个句号：“我们有十分钟休整。”她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十分钟后走。”
　　谁也没有应声，但空气微妙地松了一点。
　　这时，小芽轻声说：“……谢谢小秧姐。”
　　苏秧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黎歌调整完路线，低声布置：“我们先沿着管道向下走，这草图上西北方面有个紧急出口，看能不能出去。”
　　“你确定？”楚晋眉头紧蹙，“不会又是错的吧？”
　　“怎么，吃了火锅还堵不住你的嘴？”项梓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火气。
　　楚晋嘴角微翘，但眼里没笑：“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嘴碎了。”
　　几人的争执逐渐升温，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你们先吵吧。”沈医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一下子火热的气氛冷却下来，她扫了众人一眼，没有多余表情，径直转身朝那道几乎全黑的过道口走去，“我去探路。”
　　楚晋看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对黎歌说：“你就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黎歌沉默了一瞬，眼神落在前方那抹冷静的身影上，半晌才开口：“她只是行为模式偏冷感，不能用普通逻辑推。”
　　她声音不高，却笃定。
　　不多时，沈医生的脚步声重新响起，由远及近。她从黑暗中走出，发梢沾着几滴不明液体，顺着她的鬓角滑落，落在白大褂上形成几道污痕。她神情依旧冷淡，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通行。地面有水痕，顶部偶尔有水滴往下滴，但不是腐蚀液，接触后无灼伤反应。”
　　楚晋冷笑一声，语气尖刻，“你就那么确定？万一这些液体里有微量毒素呢？”
　　沈医生站定，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并不锋利，甚至近乎无感，仿佛在看一块泛灰的墙皮：“你想知道成分，去化验。”
　　她顿了顿，补充，“我只负责告诉你活着的路径。”
　　楚晋的情绪像被那句话点燃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管上，金属瞬间凹陷，砰地一声，在这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他-妈什么意思？”他低声咆哮，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无力，“摆出那副拽样子给谁看？”
　　沈医生顿了下，像终于认真看他，她看着楚晋，眼神没有怒火，却也没有解释，那是一种接近空白的审视。
　　“在我眼里，”她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冷静，“你们的情绪波动，是干扰项。没有计算价值。”
　　“我不参与。”她说得近乎平静地残酷。
　　说完，她回身继续走向前方。
　　“这人……”楚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真有病。哪天她冷不丁从背后捅我一刀，我都不意外。”
　　没人接话。苏秧望着沈医生的背影，眼神没动，却透出一点复杂。
　　像是防备，又像是在隐隐琢磨什么。
　　前方的通道愈发狭窄，湿气仿佛从墙体里渗出，贴在皮肤上粘腻难耐。墙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苔，灯光照不远，只能看到脚边积着一层混浊水渍。
　　忽然一声轻响，小芽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坐在水中。
　　“哎呀……”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扶着墙壁想爬起来，却没站稳，跪在原地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没想拖大家后腿……”
　　楚晋皱了眉，回头想上前拉她一把，手刚伸出去，却被一只冰冷而果断的手挡住。
　　“别碰她。”沈医生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你这力气再拉一下，她膝盖可能直接半脱位。”
　　楚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住了：“那你倒是管一下啊。”
　　“闭嘴。”沈医生低声说，没等他说完，已经半蹲下去检查小芽的腿部。她戴着医用手套，动作却极为轻巧，顺着关节一点点地推按确认伤情，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没有骨裂，也没明显错位。”她判断后，从衣内口袋摸出一小瓶暗色药液，瓶身贴纸已经磨损，只能依稀看出几个化学缩写。她再拿出一条干净纱布，动作利落地拭去小芽膝盖的水渍。
　　“疼的是皮外伤，你现在的反应是应激。”沈医生语调仍然淡淡的，像在陈述病例，“站起来之前，先学会呼吸。”
　　小芽哭着点头，却明显放松了些。即便听不懂术语，她也能感受到那只冷冷的手掌，在推她时其实很小心。
　　苏秧蹲在一旁，看着那瓶药液皱起眉头：“你……一直随身带着这些？”
　　沈医生头也不回：“你要是摔了，我也会用。”
　　“可你从来没提过。”楚晋轻哼一声。
　　“我没说不代表我不救。”她语气平静到几乎冷酷，“救不救你们，看我心情。现在正好，我心情不算太差。”
　　楚晋一听更怒了：“你就不能说一句‘我担心你们’这种正常人的话吗？”
　　沈医生慢悠悠地起身，目光扫过楚晋：“你真想听我说那种没用的废话？那你不如去跟堵门那堆怪物聊聊，它们或许还挺多愁善感。”
　　沈医生没有回应楚晋的怒气，只是径直转身，背脊挺直，步伐干脆地继续往前走。
　　生锈的金属门在她指下“咔哒”一声开启，回音在潮湿的甬道间回荡，像是沉闷夜里敲响的信号枪。
　　却没人立刻跟上。
　　苏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却冷静如钢的背影，眼神忽然柔了几分。她轻声说：“她估计……是最早担心这条通道有污染反应的。”
　　黎歌闻言顿了顿，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苏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系统记录到了……她指点沾了，微量酸性液体残留，她先踩进去试过，回来时没说，只是随口丢了一句‘不是腐蚀液’。”
　　“所以...你觉得她一直在替我们试探风险。”黎歌看着前方沈医生的身影，声音变得复杂。
　　“但她不说，不承认，也不想我们知道她在保护谁。”苏秧轻笑，语气里却没什么轻松，“可能她觉得，一旦说出口，就成了软肋。”
　　沈医生走在最前头，冷静地用工具撬开生锈的铁门，一道“咔啦”的脆响后，空气突然流动起来。湿冷的地下通道像是被切断的蛇尾，终于露出一线生机。
　　陈腐气息仍萦绕在空气中，但风终于流动起来。
　　“好像到了。”黎歌轻声说，语气比谁都镇定。
　　苏秧却没再出声。
　　她只是走上前一步，在那道光晕未完全扩散开的瞬间，缓缓伸出手，替黎歌拂开贴在脸侧的湿发。指尖在她冰凉的颧骨旁一掠而过，带起一丝未干的水气。
　　“你又冲在我前头。”苏秧轻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可以走慢一点。”
　　黎歌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像是在某种静止的潮水里微微摇晃了一下。她忽地笑了声，却不冷不热：“那你不是一样？不也老跟在我后面吗？”
　　“我不是跟着。”苏秧看着她的眼，语气竟比往常要认真许多，“我是怕你摔了。”
　　两人隔得很近，彼此的气息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小芽眨了眨眼，悄悄转过头去不看，冯野清了清嗓子，楚晋却偏偏开口打破气氛：“行了啊，现在是比谁会说情话的时候？”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回音。
　　“等等......”
　　那声音低而冷，仿佛从石壁深处传来，带着些微的回响。
　　所有人都瞬间停住了动作，神经像被拽紧的弓弦，“嗖”地绷了起来。
　　那不是沈医生的声音。
　　黑暗的深处，有其他人。
　　

第62章 是它们——来了
　　空气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静默。
　　那道低哑的“不是”，仿佛被某种异样的湿冷包裹着，从前方幽深的甬道另一端幽幽传来，带着些许沙哑和破碎，好像嗓子被砂砾摩-擦过。
　　沈医生已经慢慢从原路撤了回去，侧身挡在了众人前面，半转过头，眉头微微拧起。
　　光从破旧铁门中透出一线，照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湿透，头发滴着水，一步一步缓缓走出阴影，像是被什么拖拽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僵硬、迟滞，仿佛浑身的关节都被生锈了。
　　“张钰……？”小芽试探着出声，语调却在颤。
　　那女人的头缓缓抬起......
　　果然是张钰。
　　她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青，神情茫然，眼神却在看清他们的瞬间猛然聚焦，像是本能驱动着她识别出眼前的熟人。
　　“……你们。”她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刚从水底捞出来，吐-出的一句竟带着一丝笑，“你们还活着。”
　　“你……怎么……”黎歌刚开口，却在她往前一步时猛然止住了话头。
　　苏秧眼神一凝，拉住了黎歌的手腕：“等等。”
　　张钰的右侧裤腿被撕裂了一-大截，隐约露出皮肤上触目惊心的咬痕。那一圈不规则的牙印深深陷入皮肉，边缘发黑，泛起腐烂般的红肿痕迹，像是被什么非人的东西狠狠啃过一口。
　　“她身上有伤。”冯野第一时间低声说。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沈医生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钢刃刮过冷铁，“退后。”
　　楚晋已经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后退半步：“她是不是……已经感染了？”
　　“张钰！”小芽慌乱地想上前，却被沈医生一把按住肩膀。
　　“别过去。”她冷冷道，“那不是你认识的张钰。”
　　张钰站在那光影交错的地带，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她身形微晃，像要跌倒，又像蓄势欲扑，她的眼睛盯着众人，眼白充血，瞳孔微缩，声音忽然嘶哑拔高：
　　“你们要小心……它们……也许还在后面……”
　　说到一半，她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甲狠狠抓住地面，像在极力压制某种剧烈的疼痛或挣-扎。
　　空气像被拉紧的网，众人本能地后退，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骨腔的声音。
　　沈医生蹲下身，一只手按住地面，似乎在确认什么。
　　“她体温不正常，伤口边缘开始出现组织崩解。”她声音低冷，“时间不多了。”
　　“她还能救吗？”苏秧问得很快。
　　沈医生没回答，只是慢慢直起身，目光沉静却像湖底翻起的暗流。
　　“这要看她是不是还算‘人’。”
　　苏秧和黎歌两人没说话，但默契地对视一秒。
　　那一瞬间，苏秧忽然感到，哪怕四周都是未知和危险，但有黎歌在，她也许就能走得更远一点。
　　不是依靠，而是一种……同行者的确认。
　　张钰跪倒在地，背脊弓着，像一只拼尽全力抵抗腐烂的兽。她的双手死死攥着怀中几本笔记本，那是从她身上唯一没有沾染血迹的东西，指节因用力泛白。身旁药瓶洒落一地，叮叮当当地滚进积水里，而她身后的皮箱也被撞开，散落出一页页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与手绘结构图的纸张。
　　“她在护着那些。”黎歌低声说，眉头紧皱，“是研究记录？”
　　“她还没有完全失控，是哪些药，她一定吃了跟陈默一样的要。”苏秧眯起眼，目光扫过那堆被她死死抱住的笔记本，又扫了一眼她身侧掉落的玻璃药瓶，瓶口有残余的蓝白混合液体，还残留着标识编号——是实验用药。
　　沈医生也皱了眉，喃喃道：“她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这所研究院之前的研究员。”苏秧心跳加速，脑中却迅速梳理着张钰曾零星提到的内容。
　　张钰手中的东西，很可能和她所说的那批能“部分恢复意识”的药剂相关。她不仅掌握着成熟的药剂知识，甚至很可能找到了某种中间成果。而这也解释了她身上的咬痕，却依旧能维持大致清醒状态。
　　苏秧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陈默的身影，那个凶狠却能听懂人话的变异者。
　　或许张钰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惊喜。
　　她咬了咬牙，眸光沉了下来，手指在系统光屏上一滑——
　　【是否使用20000积分兑换道具：超级复原药*1？（当前积分：23314）】
　　【确认。】
　　下一秒，一小瓶蓝色药剂凭空浮现，缓缓落入她掌心，众人都望向她，目光惊疑不定。
　　苏秧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缓缓蹲下身，将那瓶药放到地面上，朝张钰轻声道：“你还听得见我吗？这是药，喝掉它，喝掉它你就能好！”
　　张钰没有回应，像是在与体内什么挣-扎。但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地上的药瓶。
　　她的眼神开始起波澜。
　　像是茫然，像是挣-扎，又像是被唤醒的意识片段正在拼命浮上水面。她的手慢慢松开抱着笔记本的力道，颤-抖着伸向地面——那动作笨拙迟缓，像是用尽了全部意志才完成。
　　下一刻，她的手指碰到瓶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钰缓缓地，将那瓶药握住、抬起，拧开瓶盖，将其送至唇边。药液被她一饮而尽，喉咙上下滚动的幅度极其微弱，却分外清晰。
　　沈医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你给她喝了什么？”
　　“可能将她救回来的药。”苏秧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意，这可是2万积分，如果没成功，她算是血亏。
　　张钰闭着眼，整个人像被拽入风暴的中心。她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撑地，呼吸变得沉重而混乱。肌肉抽搐，像是在重构某种平衡，指甲深深嵌入地砖之间的缝隙。
　　空气仿佛凝固住，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她会变回人吗？”小芽低声问。
　　“怎么可能，只要被丧尸咬伤，只需要几分钟就……”沈医生的语气终于不再全然冷淡，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支撑的时间绝对不止几分钟，居然还能控制自己？这...难道？”
　　她缓缓抬起头，唇色苍白，额角有一丝青筋还在跳动。苏秧迎上前一步，却刻意止在两米开外。
　　“张钰？”她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张钰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哑得像是锈蚀的门铰：“……我还在。”
　　那一刻，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被骤然压缩，连沈医生都沉默了，如果说苏秧能够拿出食物，只能说她物资囤的比较多，但此刻她若是真的有能治愈丧尸病毒的药剂，那她已经可以算作是末日的神明！整个人类的希望！
　　张钰半跪着喘息片刻，忽然抬起头，扫了一眼地上洒落的笔记本与药瓶。她的表情一瞬变得警觉，低声急促道：“把那些……收起来，别让它们暴露太久。”
　　“为什么？”沈医生立刻问。
　　“因为那些配方——它们有气味。”张钰艰难地开口，“变异体能闻到，它们不是完全盲动的。那些东西……能引它们来。”
　　黎歌弯腰迅速将笔记本一页页收起，小芽也紧张地蹲下，把药瓶全部捡起放入空的急救包中。张钰的眼神盯着这些动作，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他们？”苏秧低声问。
　　张钰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坐下，靠着潮湿的墙壁，闭上眼，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记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艰难：“他们...曾经也都在研究院……研究院沦陷得很快。那不是一次意外，是——试验被人为启动了。”
　　“人为？”楚晋猛地站直，“你是说，有人故意放出变异体？”
　　“……不只是放出。”张钰睁开眼，那双带着血丝的瞳孔隐隐泛着某种不寻常的色泽，“那是一次‘适应性释放’测试。”
　　“他们用我们……整个研究院的员工和志愿者，做一场筛选实验。”她的手指抓紧膝盖，指节发白，“测试人类的适应极限、免疫表现、以及——感染者是否存在‘理智保留’的可能性。”
　　众人闻言脸色皆变。
　　“最初我也不知道。”张钰继续道，“我参与的是D段研究——药剂调试与行为监测。但后来，我的学生陈默，把一份内部资料偷偷传给了我。”
　　“陈默。”苏秧低声重复，指尖轻轻攥紧。
　　“她是少数几个……感染后还维持了一定认知的人类。”张钰微微苦笑，“她知道自己迟早会失控，就把资料藏在实验箱里，托我找机会传出去。”
　　“这些就是她给你的？”黎歌问。
　　张钰低下头，语气轻缓，“那晚，感染体冲破实验隔离区。陈默……把我锁进了药品室，自己却留在了外面。”
　　她声音发涩，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将那句话说出口：“我活了下来……只是她，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
　　四周一片寂静。
　　沈医生眉头紧锁，目光冷静却藏着细微迟疑：“那你现在，到底是人，还是……半变异体？”
　　张钰没有回避：“我不知道。”
　　她抬起手，露出手臂内-侧尚未完全愈合的咬痕，眼底却极其清醒：“我被咬伤后，喝下了刚刚找到的原型药……还能思考，也能感知痛苦，更……能控制不去伤人。但我知道，时间在走，我能控制的窗口……在一点点缩小。”
　　她语气平静，却重如千钧，像一记闷雷砸进每个人的胸口。
　　冯野神色一变，几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那你现在……是不是还是有可能——”
　　“……但是，”张钰打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眼中浮出一丝罕见的惊异，“刚才喝了苏秧给我的药之后，我的感知好像……清晰了很多。”
　　张钰那句“我似乎又……好了”，才落地半秒，原本已经躁动不安的气氛猛然一顿。
　　所有人，除了早已知情的小芽和黎歌，齐刷刷地看向苏秧。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像一层快要炸裂的玻璃膜。
　　沈医生眉眼一沉，声音带着罕见的低厉：“你手上……居然真的有能对抗病毒的药剂？”
　　冯野皱着眉，几乎是质问：“你说啥？药？这玩意还有药？我们在这玩命钻地洞、绕感染体，你居然一直有这东西？”
　　楚晋低声骂了句粗话，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与隐隐的火气：“靠……你要是早说我们还有救命的药，我踏马还爬什么管道？直接正面刚就是了！”
　　苏秧神情微怔，像是没料到他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低头看了眼张钰手中握着的那只空瓶，轻轻咬住下-唇。
　　“这药还不算完全的解药，只是能在刚感染时抑制病毒活性……我手上也只有这一瓶了。”
　　“只有一瓶你就直接给她用了？”楚晋脸色骤变，语气已经带上火气，“她一个变异体！你疯了？就因为她多拿了几本本子？”
　　“她不是普通的变异体。”苏秧抬起眼，语气不大却坚定，“她带着研究资料，手上沾着活体数据，她说不定能复原原型药——这药不是给她，是赌我们所有人的命。”
　　“你凭什么赌？”楚晋厉声反问，后退半步，“要是她下一秒失控呢？她发疯咬了人怎么办？你赔命吗？”
　　“够了。”黎歌的声音骤然插-入，冷冷打断了他，“你现在是在怪她没把唯一的希望留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觉得凭什么，她可以，我们不行......”楚晋怒声回击，声音却是心虚的小了很多，开玩笑，眼下苏秧可是能拿出病毒解药的人，这件事传出去，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跟在救世主身边，自然能有更大的概率活下去。
　　“她用喝剩的药剂加上手里的研究资料，说不定能够分析出批量研制的方法。”苏秧淡淡道。
　　“而且她知道研究院的内部结构，也清楚感染体的生理特点。”沈医生道，“她比任何人都值钱。”
　　张钰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像是默默承受着众人的注视。
　　“你愿意跟我们走吗？”苏秧轻声道。
　　张钰看着她，眼神里划过一丝不确定。她缓缓道：“我可以帮你们逃出去……如果我失控，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没说“杀了我”，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而没人应声。
　　这时候，积水之中忽然泛起一道涟漪。
　　沈医生倏地转头，眼神一凛：“别动——”
　　她话音刚落，几道“啪嗒、啪嗒”的水声骤然靠近。像是有低伏的生物在水下爬行，正循着药剂的气息而来。
　　张钰猛地抬头，神情剧变：“是它们——来了。”
　　

第63章 死人多的地方，我不去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低吼从地道尽头炸裂开来，仿佛有什么野兽撕裂了嗓音，穿透空间咆哮而来。
　　“跑！”张钰果断一喝，掀开侧墙裂缝处的一道暗门。
　　苏秧回头看了张钰一眼，她已经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一只手撑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她身后的水迹中，几只扭曲的、皮肤泛白的犬形怪物已经显露轮廓，眼瞳像红炽的小灯泡，死死锁定他们的位置。
　　“张钰，快——”小芽伸手去拉，却被她摇头挡开，“你们跑，我拦着。”
　　“别说蠢话。”黎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抬手一把将她胳膊扯上肩，“抱歉。”
　　下一秒，她用布条迅速缠住张钰的嘴巴和手腕，防止她在奔跑中失控咬人，然后蹲身将她整个背了起来。
　　张钰身体轻得惊人，却又烫得像火炭，她*虚弱地挣-扎了一下，眼里有惊愕，也有挣-扎与哀求。但黎歌目光冷静，像岩层中的黑曜石：“要死，也得等你整理完那些资料再死。”
　　“走！”沈医生已带着小芽冲入另一条弯曲狭窄的小道。
　　苏秧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冲破墙面缝隙、疯狂涌入的犬类感染体，咬牙从系统兑换了了一枚**在通道口点燃，瞬间火焰爆起，照亮那些猩红的眼睛和撕裂的獠牙。
　　火光映照下，他们几个一前一后冲进黑暗通道，脚步砸在湿滑地面上，像是被命运死命追逐的猎物。
　　黎歌紧紧背着张钰，额角汗水滑落，苏秧一边跑一边回头查看身后，“快点快点！前面有光，快出口了！”
　　“前方有楼梯——”小芽大喊“小心！”
　　“上面有通风井！”沈医生应道。
　　耳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犬群似乎丝毫不惧火焰，咆哮着追逐而来。
　　但众人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铁质井盖，透出一丝上方的微光。
　　他们冲上楼梯，冯野和楚晋合力打开井盖，黎歌最后一个冲上去，刚爬出洞口，身后那道变异犬的利爪就几乎扫到她的脚踝。
　　“砰——！”
　　铁盖应声合上，四人合力压住。
　　黎歌气喘如牛，抬眼一看，张钰还在井边踉跄着喘息，神情苍白，手指却稳稳指向通风井旁的一根生锈管道：“打开……快，把水压放出来！”
　　沈医生闻言没有多问，立刻过去扭开阀门，残破的管道“咔哒”一响，随即一道浑浊的高压水柱狂涌而出，如怒蛇般灌入井口。张钰踉跄着贴近井边，借力将那喷涌的水柱猛地引导而下。
　　下方传来一连串惊叫、哀鸣、碰撞的混乱动静。水声与撕扯声混杂，仿佛有什么在剧烈挣-扎。湿热的水汽裹着腥气从缝隙中蒸腾而出，众人一时间竟不敢再靠近。
　　“它们……退了？”小芽小心翼翼问。
　　张钰倚着井盖边缘，摇了摇头，眼神却一片清明：“不是退，是——被水压冲到底层了。它们怕水，尤其是高温水压。”
　　“你早就知道？”楚晋皱眉。
　　张钰苦笑一下，低头看向被捆住的手腕和嘴角干涸的血痕，声音沙哑却带着些许安宁：“我也不是万能的……只是在笔记本上看到上面有提到，早期变异体依旧保留部分神经畏惧机制。刚刚那一批，是研究院实验型的‘警戒犬’。它们的弱点在眼后颅骨，怕高热和压力。”
　　沈医生难得没有反驳，只低声说：“你救了我们。”
　　张钰没应声，只是疲惫地垂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笑了。
　　苏秧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忽然想起陈默，那个曾经也半变异却没有伤人的存在——
　　“或许我们还有时间，”她轻声说，“或许……还来得及。”
　　黎歌听见这句，偏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却悄悄把手放在了苏秧肩上，轻轻拍了拍。
　　阳光终于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破旧的通风井旁，众人围成一圈，风里夹杂着泥土、热水和旧金属的气味，担心变异怪物再次袭击，几人强撑着精神，穿过断裂的围墙，重新踏入那座被丧尸潮席卷过的大学校园。
　　“这里……暂时安全。”沈医生低声说了一句。
　　她领着众人穿过教学楼侧门，进了一栋靠近生物实验楼的废弃宿舍楼。
　　“运气不错。”楚晋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墙角，擦了把脸上的汗。
　　“不是运气，是张钰带我们找到了出口，变异生物暂时被水井压住了，它们短时间不会再追上来。”黎歌环视一圈，目光沉稳，“但夜里说不准，还得轮班。”
　　“好。”冯野点点头，拍拍裤腿站起来，“我第一轮。”
　　苏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头发还有些湿，肩膀微微发沉，她正低头检查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魔方碎片已获取】
　　【基础积分＋2000】
　　【支线提示：48小时内搜寻研究院遗留病毒样本碎片，额外奖励＋5000积分】
　　【获得奖励：系统抽奖转盘*1（是否立即使用？）】
　　苏秧微怔，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没点下去，下一秒，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她抬头，对上张钰的眼睛。
　　“那个……”张钰的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手中那只几乎被她攥皱的小药瓶，像是个捧在掌心的宝物，“你说……真的没有别的了吗？”
　　她眼里没有责怪，只是那种近乎本能的期盼，像抓住浮木的人问一声：水面上还有船吗？
　　“这药，”张钰咬了咬牙，努力压着声音，“我想带回去试试……说不定，陈默……还可以救回来。”
　　苏秧心口一缩。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没了。”
　　张钰沉默地低下头，把那瓶空瓶小心收进怀里：“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苏秧低头看着系统面板，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头开口：“不过……如果能再找到其他碎片，可能有机会再获得新的药剂。”
　　话音一落，张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是骤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火光。
　　那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被重新点燃的希望。
　　“真的？”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颤-抖。
　　“不能保证，”苏秧坦白道，“但我可以试试，只是...我更希望你不仅仅只是为了救一个人......而是能够通过新的药剂分析出这里面的成分，从而批量生产更多......”依照现在旅馆赚积分的速度，想要再买一瓶药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张钰能够通过药剂研究出成分，她不介意再多花些积分。
　　张钰眼圈一红，迅速低下头，不让人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她把那只空瓶抱得更紧，仿佛怀里真有什么尚未熄灭的温度。
　　正当气氛陷入短暂沉寂，冯野忽然凑过来，眼珠子滴溜一转，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心动：“那个……”冯野舔了舔嘴唇，眼神有点飘，“你刚刚不是说，如果找到碎片，说不定能再弄到一瓶药？”
　　众人下意识望过去。
　　冯野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飞快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可能也见过一块，真的！”
　　黎歌蹙起眉，冷冷看他一眼：“你见过？什么时候的事？”
　　冯野咳了声，语气飞快：“如果我提供线索，后续能不能......”
　　“如果是有用的线索，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苏秧低声道。
　　冯野眼睛亮了亮：“那是……之前一次出任务的事。我们跟另外两个小队一起去北城区拉物资，途中在南边外围碰上一辆军用卡车，那车子破得不行，车头炸了半边，但后车厢锁着，我们当时也饿疯了，鬼知道那车是不是放物资的，就硬撬开看了一眼。”
　　“结果？”黎歌眉头挑了挑。
　　“结果车上也没吃的，就一个沉沉的军用箱，没人敢动。可我一眼瞥见箱子侧边贴了个标记，跟咱们刚刚拿到的那块碎片……挺像。”冯野搓了搓手，声音越说越低，“我们几个胆小，就趁车子停下时跳了，没再回头……但我记得，那车继续往南开去了，车身编号是——‘M17’，应该是进了南边的军事管理区。”
　　沈医生眉头一跳：“军用卡车你们也敢翻？”
　　冯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补了一句：“那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哪里还管是什么人的车啊......”
　　空气忽然冷了一瞬。
　　“你说什么？”张钰的声音猛地紧张了几分，“你确定是M17？白底红标？”
　　冯野一怔，似是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对，白底红标，还有防腐漆的气味……我哪儿见过那种车头？”
　　张钰猛地直起身，眼神一亮，呼吸也急促了些：“没错！M系列是军科研联合专用运输车，只有在特别任务才会出动。我们研究院当时确实调来过一辆M17！”
　　“所以，”黎歌眯起眼，声音冷静而锐利，“那车现在很可能，还装着另一块碎片。”
　　“也就是说，”沈医生目光一凝，“你们下一步打算去那片军事管理区。”
　　苏秧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次任务能顺利结束，多亏了你们。”她语气不重，却稳得像一块压舱石，“回旅馆后，我会将应得的报酬全部结清。如果有谁想就此结束，我不勉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是，我会下一步会继续去军事管理区，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可以不用跟。”
　　空气静了几秒。
　　“我去。”张钰第一个开口，几乎是下意识地，眼里燃着一种固执的光，“无论那地方有多危险，只要还有机会，我就得去。”
　　冯野紧跟着开口：“我也去。说实话，我原本就不想回去接那个破活，这种能干一票大的机会，哪轮得到我错过？”
　　项梓抿了抿唇，望了苏秧一眼，没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芽则干脆地说道：“我跟姐姐走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秧朝他们轻轻一笑，看向剩余的两人。
　　“你们疯了？”楚晋脱口而出，“那地方我听说是整片禁-区，地图上都打马赛克，之前还有小队进去直接没出来！”
　　沈医生没有出声，只是神情沉沉地看着地面，眼神却比楚晋更为复杂——一半是理智的警觉，一半是对某些未明事情的犹豫。
　　“你们要玩命，我不拦着。”楚晋冷哼一声，“但别拉着我下水。死人多的地方，我不去。”
　　苏秧没有回嘴，只轻声道：“我明白。所以决定权在你们，不勉强。”
　　

第64章 我们到家了
　　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空灵。
　　苏秧将最后一件装备收进背包，金属扣“咔嗒”的声响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她抬头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疲惫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先回旅馆休整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补给、装备...都需要重新准备。”停顿了一下，她看向站在阴影处的两人，“楚晋、沈医生...如果你们还愿意...”
　　话语悬在半空，没有强求，却让楚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水壶。金属容器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变形声。他别过脸，强化后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细线：“...我会考虑，不过等会我得先和大家分开，去一趟旧城区。”
　　沈医生靠在墙边，白大褂上还沾着昨夜的血迹。她正用酒精棉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术刀，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始终低垂，让人看不清情绪。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吹动走廊上一张撕了一半的旧海报，发出窸窣的响声。
　　直到张钰背着包缓步走来，才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也需要留在学校。”她看向苏秧，语气平静，却坚定得没有一丝迟疑，“陈默还需要人照顾。另外……教学楼地下还有一套备用实验平台和化学分析仪器还能用。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你那瓶药的成分提炼出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从背包侧袋里小心地掏出一个拇指宽、擦得锃亮的手摇电台收发器，递给苏秧。
　　“这是我修好的短波无线电，型号老了点，但频率稳定。”张钰用拇指按了下侧边，“平时我会挂在实验台旁，电源靠手摇和小太阳板供电。你们要是动身前往军事管理区，就切到HF频段435.6，每天日出和日落前后，我会守在频段上等你们联络。”
　　苏秧接过那台沉甸甸的设备，指尖在外壳的磨痕上轻轻划过。她知道这东西在如今的末日里，已经比一部卫星电话还要稀罕。
　　“信号距离呢？”黎歌问。
　　“如果你们沿主干道往南，不出城市防火墙，一百公里内都能接上。”张钰顿了顿，目光坚定，“我调了高增益天线，夜间信号更稳一些，只要你们肯喊，我就一定会听见。”
　　四周短暂地安静下来，苏秧和张钰对视了一眼，点头。
　　“好。”苏秧轻声道，目光柔和地落在张钰身上，“你一个人可以吗？”
　　张钰微微一笑：“不可以也得可以啊。末世这种地方，哪有真正的‘准备好了’。”
　　她话音刚落，黎歌走过去，抬手与她轻轻碰了下拳，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言的默契。
　　“别死了。”黎歌说得很轻，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分明带着真诚。
　　张钰扬了扬眉，嘴角一翘：“你也是。”
　　分别前，他们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片废弃的校园。
　　教学楼高处挂着断裂的旗帜，随风飘动，操场上长出一片零碎的野草，曾经喧嚣的讲堂如今只有风声回荡——可也正是这种残破秩序的边角，让人想起文明尚未完全熄灭时的模样。
　　张钰站在斑驳的校门下，肩上的背包略显沉重，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斜阳将她半边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枚沉默的火种，孤独却不熄灭。
　　中途几人和楚晋分开，等剩余几人回到旅馆的时候，已是星光微弱。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末世里安静得像是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渐渐地，旅馆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和周围破败街区的废墟不同，三层的小楼透出橘黄柔和的灯光。门口的几棵树在这末世里顽强地生长着，枝叶遮住了半边招牌，却让整栋楼看起来反而更加温暖。
　　“……我们到家了。”项梓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
　　没人反驳。
　　推开旅馆铁门的那一刹那，暖黄的灯光从门廊处缓缓洒出，仿佛驱散了漫长归途中的寒意。
　　“姐姐回来了——！”
　　“是苏姐姐！！”
　　孩子们尖叫着从大厅冲了出来，脚步杂乱，有人还套着半只拖鞋，跑得一瘸一拐，却依旧笑得开心。
　　“哎哟——”苏秧被第一个猛扑过来的铁牛撞了个趔趄，差点摔进黎歌怀里，勉强站稳后才笑着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起来，一个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都长高了嘛，还知道偷袭姐姐了？”
　　“才没有偷袭！”铁牛仰着脸反驳，小脸红扑扑的，“我们每天都有巡楼，认真登记，卫生也打扫的干净极了！还有、还有，床单我都换过两次了！”
　　“是我换的好吧！”花花立刻争抢发言权，“而且巡楼记录我写得最多，字特别好看！”
　　“你写字都漏格子了还好看呢？”小南在后头喊，一下又引出一阵嬉笑打闹。
　　苏秧一边笑一边低声安抚：“好了好了，别吵，姐姐这几天不在，你们能把旅馆照顾好，真的很棒。”
　　见苏秧夸自己，孩子们更是叽叽喳喳地吵着要说这几天发生的趣事，有人用纸箱改造出“迷你储藏间”，还有人因为晚上巡楼“听见了咚咚响”，把自己吓得躲在柜子里过了一晚。
　　“那个‘咚咚响’后来发现是仓库的风铃掉了。”花花悄悄说。
　　“但她还是在柜子里过了一-夜！”另一个补刀。
　　直到站在一旁的小北看着苏秧等人眼下疲惫的神色，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响指，这才把围着他们转的几小只声音压了下去。
　　“差不多了，你们都该睡觉了。”小北开口，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家苏秧姐姐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还没洗澡呢，你们一个个围着转，像串糖葫芦似的。”
　　“可是……”最小的小南撅起嘴。
　　“没有可是，几点了？还想罚你们巡楼一圈不成？”
　　小北一板起脸，孩子们果然立刻瘪了嘴，一个个不情不愿地扭着身子准备上楼。
　　“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们玩吗？”铁牛最后还回头问了一句，眼巴巴地看着苏秧。
　　苏秧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明天你把巡楼日志交给黎歌姐姐检查，她说你写的好，我们就陪你玩。”
　　黎歌：“啊？”
　　苏秧笑着眨了眨眼。
　　“……行吧。”黎歌轻笑出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铁牛跟其他几个孩子立刻挺起胸膛，哒哒地往楼上跑去，几个小孩一边说着“晚安姐姐”、“晚安姐姐们”，一边挥着手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门厅终于重新归于安静。
　　苏秧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从连日奔波中挣脱出来，肩膀也松了些力。
　　孩子们在楼梯转角处消失后，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些许轻响，是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过，带起窗帘柔软的摆动声。温暖的灯光下，众人身上的寒意仿佛终于被彻底驱散。
　　苏秧转身走向旅馆前台的木桌，拎起一个防水袋，将事先准备好的晶石一一取出。那是这趟任务的酬劳，每一份都用破旧却干净的布包着，分量不多，但在苏秧的旅馆里，这种能直接兑换积分的晶体，远比金钱更珍贵。
　　“说好的是一人十枚晶石，辛苦你们了。”
　　她把几份报酬整齐地放在桌面上，随后退开一步，给了大家一个空间。
　　项梓率先走过去，接过自己的那一份，眼睛却仍落在苏秧脸上：“我也有吗？拿这些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秧轻轻一笑：“嗯，守规矩才能走得远。末世里，信得过的人太少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项梓耸耸肩，把那小包晶石塞进口袋，随即转头去扶坐在椅子上的小芽，“走啦你，别坐着等长蘑菇了。”
　　小芽动了动，揉着眼睛，小声嘟囔：“走了那么远，我腿还在抖呢……真不考虑让我搬到楼下房间？”
　　“想得美。”项梓笑着扶住她，“你不行我背你。”
　　“那你可能得一边爬一边叫救命。”
　　两人说着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起来，沈医生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将目光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冯野慢了几步，刚才还一副困到神游的样子，此刻却忽然回头看了眼桌上的晶石，撇了撇嘴：“我提供的线索，不能再多拿几个？”
　　苏秧的手指在晶石堆上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消息核实后，”她眼皮都没抬，“该给的不会少。”
　　“啧。”冯野一把抓起晶石，把晶石揣进衣兜，转身时又补了一句：“楚晋那小子...”他故意拉长声调，“万一回不来，这些岂不是浪费了？要不当我先找他借几块.....”
　　“你倒是想得美。”沈医生站在最末，没动，“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吞？当我是瞎的吗？”
　　“开个玩笑...”他干笑着后退，晶石从指缝漏下几颗，“那家伙要是知道我动他东西，还不得把我这胳膊拆了。”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沈医生冷笑一声。
　　“疯婆子...”冯野嘟囔着往楼上走，背影松散地朝楼上的走廊晃去，脚步声渐渐被木地板的吱呀声吞没。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沈医生才走到前台将自己那袋晶石收到口袋里，没有说“谢谢”，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门轻轻合上，一阵细微的金属咔哒声后，旅馆的走廊只剩下苏秧和黎歌。
　　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楼下的灯光柔和，仿佛也感知到这份静谧，悄悄变得更加温柔。
　　苏秧偏头看了黎歌一眼。
　　“回房？”她声音很轻。
　　黎歌点点头，微微一笑：“嗯。”
　　

第65章 可能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吧
　　“你先去洗漱吧，我还有些事情要查看一下系统。”苏秧看着黎歌，声音带着些疲倦。
　　黎歌轻轻“嗯”了一声，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苏秧走到桌前，脱下外套扔在椅背上，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唤出了系统界面。
　　【获得系统抽奖机会×1，是否立即使用？】
　　“是。”
　　熟悉的金属质感转盘在眼前浮现，苏秧看着它缓缓转动，指针划过“武器包”“药剂兑换券”“系统扩容权限”……最终，在她略显期待的注视下，停在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区域。
　　【叮——恭喜抽中：重装型七人座装甲车×1】
　　苏秧：“……”
　　【系统提示：车辆可通过遥控部署，适应复杂地形，防爆防弹，具备储物仓，能源等级A-级。】
　　苏秧靠在椅背上，盯着眼前那行“已入库存”的提示发呆了好几秒。系统面板渐渐淡出视野，房间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浴室那头隐约传来的水声。
　　她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又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低低地叹了一声——那种什么都压-在身上、累到笑也没力气的笑。
　　装甲车是好东西，可她现在最想要的，是能让旅馆继续撑下去的积分，是容纳更多的人跟基地对抗，是让孩子们再多活一段时间的保障……可偏偏，老天总是给她些奇奇怪怪的“惊喜”。
　　“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系统？”她喃喃，又像是在自嘲，“总比上次抽中的洗衣机强点吧。”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时，她还坐在原地，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动。
　　黎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领口因为洗澡的缘故微微塌着，露出漂亮的锁骨线。
　　她看到苏秧那副姿势，微微一愣。
　　“怎么了？”她放下毛巾，走过去，声音带着刚沐完热水后的懒意和轻柔，“又抽到不想要的东西了？”
　　苏秧抬头，冲她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怎么说呢……抽中了一台七人座装甲车。”
　　黎歌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车？”
　　“嗯，一台防弹防爆、能爬墙走泥地的车。”苏秧伸出手比了个大大的轮廓，“还带储物仓，比我以往抽到的东西都拉风。”
　　黎歌没忍住笑了一声，坐到她对面：“听起来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啊。”苏秧摊开手，“只是……我本来是想要积分......”
　　苏秧跟她解释过积分的用处，也知道苏秧目前最想做的事情是将旅馆的防御系统搭建起来，让大家更安全，可是......黎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桌边拿来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苏秧。
　　“现在这个时候，能抽到辆能开的车，不比抽积分差。”她顿了顿，轻声道，“基地那边现在未必敢来找我们麻烦，上次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苏秧接过水，没说话。
　　她知道黎歌说得对，这辆车也不赖，现在这世道除了军方，谁还能有车啊。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屋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杯子之间的轻触声。
　　“其实大家都挺想要一辆车的，你不知道——路上小芽嘀咕了多久，说要是有辆车就不用走得腿快断了。”她语气温和，带着一点点笑意，“要是她知道下次可以开装甲车去，不知道得多高兴。”
　　苏秧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她轻声道，眉头微蹙，“我以前抽到的东西，好像……总是正好能用上的。”
　　“嗯？”黎歌抬头看她。
　　“比如之前......”她说着，眉宇间闪过一丝警觉，又慢慢转为迟疑，“你第一次来旅馆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要一套家具？”
　　黎歌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愣了愣，然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开始想复盘啦？”
　　“别打岔。”苏秧盯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认真说。”
　　黎歌想了想，语气平淡：“当时……就是觉得这屋子里的家具都挺破的，”说完看了一眼苏秧道：“没别的意思。”
　　苏秧喃喃，“难怪，那会我抽到了一套家具。”
　　黎歌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秧，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苏秧也没再说话，手指缓缓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不是第一次怀疑系统的“抽奖”机制，可今天这辆装甲车出现得太“及时”了。不是她需要积分的时候抽中的积分，而是在大家都在路上喊累、提到“要是能有辆车就好了”的时候——抽中了一辆‘车’。
　　不，是装甲车。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系统——很可能不是根据她的意愿，而是旅馆里“某些人”的需求来回应，就像那奇奇怪怪的‘碎片’，好像也具备某种特殊的功能。
　　“……你觉得是客人的愿望？”黎歌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试图印证她刚才那一连串思考。
　　苏秧没回答，只是抬起眼看着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也许是来过旅馆、在这里留下痕迹的人。”她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对生活的期待’。”
　　黎歌靠得更近了一些，目光沉静：“那你有想过吗？如果这个系统，是建立在你愿意为别人实现这些‘愿望’的基础上——”
　　“——那我就是它的触发器。”苏秧轻声接上。
　　“你得先看见、理解、接住这些愿望，它才会‘出现’。”
　　“也许是。”苏秧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出神，“也许这旅馆，压根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她声音轻到快要听不见，像是说给黎歌，也像是在和自己确认某个终于拼起来的拼图。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窗外的风卷过枝头，吹得木窗轻轻晃了晃。
　　然后黎歌忽然凑过来，胳膊搭在她椅背上，脸离得很近。
　　“那我能提个愿望吗？”她笑着问。
　　苏秧一怔，回头：“……你说。”
　　黎歌凑得更近了些，眼神却忽然柔了下来。
　　“我希望，下次你抽奖的时候，是为了你自己。”
　　那一瞬间，苏秧心跳仿佛慢了一拍。
　　“而且……”黎歌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开去军事区那天，副驾驶我可先预定了。”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黎歌的眼睛，许久之后，才笑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房间又陷入静谧，只剩下两人呼吸微微交错。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扬起，半掩的月光落在地板上，也照进她们之间未说出口的那些——悄然滋长的情绪。
　　屋里静了一瞬。
　　黎歌凑得太近了，近得苏秧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呼吸的微颤。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距离，像是谁稍稍倾斜一下，就会打破这一点平衡。
　　苏秧还没动，黎歌却忽然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她唇边。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你脸红了。”
　　苏秧一愣，下意识摸了下脸：“哪有。”
　　“有。”黎歌眼尾微挑，说得笃定，“耳朵都红了。”
　　她说着，却没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织着，暧昧在悄无声息中蔓延开来。
　　苏秧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笑，眼神慢慢变得危险：“你这么靠近……不怕我真亲上来？”
　　黎歌没躲，甚至慢慢撑着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贴上了她的。
　　“你试试？”她轻声说，像是挑衅。
　　苏秧眼底光芒一闪。下一刻，她猛地一抬手，直接扣住黎歌的手腕，反手一带，动作利落地将人一把拽进怀里，整个人反客为主般压了上去。
　　椅子咯吱一声响，她却稳稳坐住，黎歌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身体贴在她腿侧，半跪半坐，姿态近乎屈服。
　　黎歌仰头看她，眼里没多少慌张，反倒有些意外地轻笑了一声。
　　“……苏老板学坏了？”
　　苏秧没回答，只是低头靠近，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气息拂在黎歌唇边：“还不是某个老师教得好...”
　　黎歌呼吸微顿，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像是终于在某个瞬间失去了掌控。
　　就在她以为苏秧会亲下来的时候，对方却忽然停住，嘴角一挑，轻声道：
　　“不过嘛……我得先去洗澡了......”她的语气带了点故意的捉弄意味，尾音却带着蛊一样的柔。
　　黎歌怔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眼尾弯起：“用我帮忙吗？”
　　“想得美！”苏秧脸红了红，到底没有黎歌脸皮厚，连忙松开了手，顺势站起身。身后传来黎歌愉悦的低笑，让她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黎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末世之外，也许真有一些东西，是可以慢慢靠近，慢慢拥有的。
　　哪怕外界一切都残破不堪。
　　只要在这里，有她们两个人。
　　——
　　苏秧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黎歌已经缩在床那一边，抱着被子看窗外夜色。
　　“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今天都走累了吗？”苏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把毛巾随手挂在床头。
　　“等你。”黎歌把自己缩进被窝，留了半边被子掀着。
　　苏秧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关了灯，从另一边躺了上去。床垫微微下陷，她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刻意保持着几寸距离。冰凉的脚趾却不小心碰到黎歌的小腿，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冷？”黎歌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有点。”苏秧含糊地应着，感觉到身边的温度慢慢靠近。
　　房间里温度不高，但被窝是暖的，两个靠得极近的人，体温在薄被下缓慢交融，像夜色里一处不肯熄灭的热源。
　　黎歌睡得并不沉。
　　她原本侧着身，背对着苏秧，但在某个不知第几次翻身的瞬间，半梦半醒之间，她的手臂忽然落在了苏秧腰间。
　　她没察觉，手指自然地蜷了蜷，将手指搭在了对方腰间。
　　苏秧原本也快睡着了。
　　可这一下，她整个人像是被微微点燃，身体一僵，却没有退开。
　　黎歌的呼吸轻轻擦过她的颈侧，酥痒而温热，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点点气息落下的微弱颤动。
　　“……黎歌。”苏秧低声唤了她*一声，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带着困意和……一点点不确定。
　　黎歌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轻应了一声：“嗯……在。”
　　“你……”苏秧顿了顿，“你手。”
　　黎歌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这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抱住了人，动作还挺亲密。
　　她睁开眼，夜灯的光晕朦胧地落在苏秧的侧脸上，那双眼眸清醒着，却没躲开。
　　黎歌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样，不舒服？”她低声问。
　　苏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缓缓抬手，扣住她的指节，将她的手，贴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不舒服。”
　　黎歌喉咙微动了一下，终于也清醒过来。
　　“刚刚你问我，是不是当初来旅馆就想要家具。”
　　“嗯。”
　　“……其实不止。我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这里能有个不漏风的床铺就好了。最好能有个热水器，有人做饭，有人能说话。’”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遥远的思绪。
　　苏秧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转身，将额头轻轻靠在黎歌肩上，像是个不动声色撒娇的人。
　　“你刚才不是说要坐副驾驶么。”她声音闷闷的，“那我给你留着，你就不许走了。”
　　黎歌一怔。
　　“你现在是在说梦话吗？”
　　“可能是。”苏秧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下，“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许走。”
　　黎歌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伸出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了苏秧的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触碰带着肌肤的温度，也像把心慢慢递出去。轻，暖，甚至小心翼翼。
　　“……不走。”
　　“好。”苏秧靠在她耳侧，轻声呢-喃，“那你什么时候确认...那能说话的人是我的？”
　　黎歌没立刻答，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可能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吧。”
　　“我不信。”苏秧眯起眼，语气像是带点儿委屈地打趣，“你那时候明明说，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黎歌被逗笑了，声音低低的：“我当时真这么说的？”
　　苏秧仔细想了想，黎歌当时说的话。
　　“你那天在茶水间...说觉得张渊和李治最近走的有点近，问我知不知道这样对公司会产生不好的影响？”说到这她转头看她，“那难道不是在点我吗？”
　　“是啊。”黎歌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可我重点真是这个？”
　　她偏头看了苏秧一眼，眼里带点无奈，“我那时候是想问你——你对两个男生谈恋爱怎么看。”
　　苏秧愣了愣。
　　一时没吭声，像是在脑子里把当时的场景慢放了一遍，想到那时候，在她再三保证下，脸色越来越黑的黎歌...
　　“……你怎么不明说？”她声音小了一点。
　　黎歌没急着回应，似笑非笑地反问：“那我要怎么说？‘秧秧，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想和你谈恋爱？’”她故意拖长音调，“你那时候见我就躲，要是这么说了，怕不是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跑路？”
　　苏秧抿着唇没作声，那会她刚毕业，见了领导就怕，虽是被黎歌说中了心思，但此刻听到黎歌难得带着点恼意的声音隐隐有些好笑。
　　于是凑近，轻轻地在她锁骨处落下一吻。
　　淡而温柔，像一根火苗忽然舔上夜色里的某一处柔软。
　　黎歌一僵，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她才缓缓收紧手臂，将苏秧搂得更近了些，低声道：“你这会儿倒主动。”
　　苏秧贴着她，声音有点闷：“都末世了，不主动你就跑了怎么办。”
　　黎歌失笑，把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前：“我哪舍得。”
　　“丧尸爆发的第一瞬间，我就跑去找你...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所以那会你天天加班是为了等我？”
　　“不然呢？”
　　“我以为...你怕我偷懒呢...”
　　“你是不是傻...”
　　她向来不着急，就像末世里的篝火，总会有人靠近，只要火够久、够暖。
　　慢慢地，她们都不说话了。
　　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
　　身体贴着身体，心跳慢慢合上了频率。
　　黎歌的鼻尖蹭了蹭苏秧的发梢，那点温热的呼吸让苏秧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
　　黎歌轻轻应了一声：“晚安，秧秧。”
　　苏秧闭着眼，几秒后才低低回了一句：“晚安。”
　　

第66章 一大早的狗粮
　　窗外天色刚亮，旅馆还安静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落进来，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线，像温柔的手指抚上-床沿与凌乱的被褥。
　　床上的两人还没有醒。
　　黎歌下意识地先动了动，算是自然醒，不是被任何突兀的声音吵醒，但也还是受了身边人的影响，身侧那点温热的存在实在太明显了，热的她背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但她的手依旧圈在苏秧的腰上没舍得放开，而苏秧……整个人几乎是窝进她怀里的。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了。
　　黎歌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苏秧的头埋在她肩窝附近，呼吸均匀，额前几缕碎发贴着她的脖颈，偶尔还会扫过一两下，让人心里发痒。
　　她试着挪了挪手臂，想把麻掉的那只手换个角度。
　　却没想到，苏秧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在梦里轻轻动了动，竟是顺势抬了条腿搭上了黎歌的。
　　黎歌彻底僵住了。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苏秧大-腿的温度贴在自己小腿上，肌肤与肌肤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睡裤。那种亲密，不是无意为之。
　　她屏住呼吸，却还是没忍住轻声叫了一句：
　　“苏秧。”
　　苏秧没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醒的迷糊：“嗯……几点了？”
　　“不早了。”黎歌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苏秧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位置。下一秒，她贴得更紧了些，头往她颈窝蹭了蹭。
　　然后，用几乎是撒娇般的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一会儿，我困。”
　　黎歌没动。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后又剧烈地跳起来。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姿势吗？”她艰难地低声问。
　　苏秧轻笑了一下，却还是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些赖床的慵懒和调皮：“知道啊。”
　　“那你……”黎歌咽了口口水，“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苏秧声音软软的，“是……舒服。”
　　她终于睁开眼，抬头看着黎歌，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水光，但那一眼，却像钩子似的，轻易拽住了人心。
　　“你不喜欢吗？”她故意低声问，语气软糯。
　　黎歌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要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重新按进怀里，声音比晨光还轻：
　　“闭嘴，再睡一会儿。”
　　苏秧咬了咬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于是两个影子继续纠缠在柔软的被窝里，静静地躺着，任由清晨的光一寸寸爬过肌肤，将那点情愫，烘得更暖了一些。
　　黎歌醒得比苏秧稍早一点。
　　她睁眼的时候，苏秧还窝在她怀里，手臂搭在她腰侧，呼吸均匀，睫毛像是风里细小的羽毛，轻轻颤着。
　　突然，她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接着——
　　“咕——”
　　黎歌一顿，垂眼看去，苏秧刚刚睁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饿了？”她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黎歌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很有自觉。”
　　苏秧趴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还缠在黎歌怀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眨巴着眼抬头问：“那要不要起床？”
　　“你不是饿了吗？”
　　“那就——起吧！”她动作利落地坐起身，又猛地想起什么，回头望着黎歌，“等我换好衣服，一起去餐厅？”
　　黎歌靠坐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拉好睡衣的扣子，眼神平淡：“嗯。”
　　她们一个简单洗漱，一个随手理了理头发，出了101房，走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秧的步子很轻快，像是睡了一场特别甜的觉。黎歌看着她轻轻一跳跨过台阶的样子，没说话，唇角却弯了一点点。
　　旅馆厨房的热气刚起，空气中混着蒸汽和米香。
　　苏秧先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发梢上，软软的，有些耀眼。见黎歌端着自己点好的早餐在大厅中-央寻找自己，兴奋的朝她招了招手，笑得轻快又自然。
　　黎歌像往常一样走向餐桌，只是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坐到了苏秧斜对面的位置。
　　苏秧一看她那神情，顿时笑眯了眼，像是刚钓到鱼的小狐狸。
　　“欸？你坐那么远干嘛？”她一边用筷子夹咸肉，一边故作无辜地眨眼，“你不是最喜欢靠着窗的位置？”
　　黎歌抬眼看她，没说话，低头慢条斯理地盛粥。
　　苏秧忍不住继续调侃：“昨晚压得你太狠啦？生气了？那你早说呀，我睡一半可以翻身的。”
　　黎歌慢悠悠抬头，刚想说什么，偏偏这时，小芽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原本还在哼歌，一眼就看到两人的位置。
　　她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古怪：“欸……你俩吵架啦？”
　　苏秧立刻摇头：“没有啊。”
　　小芽在她们中间坐下，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苏秧今天看黎歌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单纯的温柔，而是那种刚刚掐过人、又心情极好的人才会有的“得意”，小芽眯了眯眼，勺子从嘴边拿下来，没说话，只是在两人走近时，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开口道：“那你们怎么一-大早就分两边坐？黎姐姐不是一向坐你旁边的吗？”
　　但苏秧却笑着顺着话接下去：“估计是你黎姐姐在气我，所以不肯坐我旁边。”
　　小芽瞪大眼睛：“哈？”
　　苏秧眨了眨眼：“我也不是故意的，明明昨晚——”
　　“苏秧。”黎歌终于开口，慢悠悠地打断她。
　　“欸。”苏秧偏头看她，一脸无辜。
　　黎歌看着她，一边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一边语气平稳地道：“你再说下去，我不介意把你昨晚的梦话复述给小芽听听。”
　　苏秧脸色瞬间变了，眨了眨眼，嘴角僵住三秒，然后低头猛喝粥，嘴里含糊不清：“哪有梦话……我、我根本没说话……”
　　黎歌看着她耳尖一点点染红，终于低低笑了一声，像一阵风扫过窗边的水雾，轻而带意。
　　小芽眨巴着眼睛，看左边，看看黎歌，再看苏秧。
　　“黎姐，你脖子上……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黎歌手一顿，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苏秧正准备坐下，听见这话险些笑出声来，赶忙咳了一下掩饰。
　　黎歌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很自然：“嗯，昨晚开窗了。”
　　“哦——”小芽拉长语调，“那可真是个……专挑你咬的蚊子。”
　　黎歌淡淡抬眼扫了小芽一眼，那眼神带着惯有的压迫感，小芽眨了眨眼睛，立马举起手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我闭嘴，闭嘴。”
　　苏秧坐下，给她和黎歌分别倒了粥，状似不经意地笑道：“你脖子真被咬了啊？我怎么没看见？”
　　黎歌拿起勺子的手一顿，随即很快地瞥了她一眼。
　　“你昨晚睡得死，当然没看见。”
　　小芽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赶紧拿纸擦嘴，憋着笑，“你们不会是……啊？”她话没说完就一副震惊脸，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没有。”黎歌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没有。”苏秧笑得语气轻快，“但很快就有了。”
　　“你们……”
　　“吃饭。”黎歌冷静出声，替她把话堵回去。
　　苏秧知道黎歌性子一向淡淡的，便也没再逗她，只笑眯眯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软糯的南瓜发糕，小心地放进黎歌碗里，又觉得不过-瘾，干脆直接伸手捏着那块发糕递到了她唇边，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轻声问：
　　“尝一口？”
　　那发糕颜色橙黄，软软糯糯，蒸汽缭绕间，一双眼睛透着笑意落在黎歌脸上。
　　黎歌微微抬眸，眼神淡淡，却像水面下压着一点细小涌动的波纹，有点危险，最终还是俯身咬住那块发糕，动作干脆利落，却咬得很深——几乎贴着苏秧的皮肤，一下子差点把苏秧的手指也带进去。
　　苏秧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抽回手时眼尾一挑，抬眸盯着她，像只被轻轻咬了一口的猫，神情半真半假的不满：
　　“你干嘛...咬我？”
　　黎歌舔了舔唇角上的南瓜味，意味不明地说：“嗯，警告你不许喂别人。”
　　苏秧怔了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小芽坐在她们对面，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发言，表情从震惊变成无奈，最后还是没忍住，幽幽出声：
　　“……我还在呢。”
　　没人理她。
　　餐厅里飘着粥香，桌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碗碟间碰撞出轻微声响。小芽捧着碗，艰难地在稀饭和狗粮之间做着心理建设。
　　她眼角余光瞥过去—
　　正巧瞥见项梓端着碗走进来，像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赶紧招手让她过来。项梓刚坐下，筷子还没沾热，小芽就整个人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嘀咕了一句：
　　小芽终于忍不住靠在项梓耳边悄悄嘀咕了一句：“我跟你说，我一定是第一个发现她们俩有问题的。”
　　项梓刚夹了一口咸菜，差点呛着：“谁？谁俩？”
　　小芽用眼神点了点不远处的两人。
　　黎歌坐在餐桌边，正低头翻地图，神情冷静专注。苏秧则一边吃饭，一边嘴角含笑地看她，筷子不时伸向黎歌的碗，仿佛抢她的食物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最可疑的是——黎歌竟然没躲。
　　“……啧。”项梓慢慢放下筷子，盯着那边半晌，终于低声啧了两声，语气复杂，“你这观察能力，不去搞情报真的可惜了。”
　　“是不是？”小芽被肯定后更加得意，往项梓身边挪了点，压低声音，语气像发现了某个宇宙真理，“你看她们之间那股氛围……说不上来，就是很暧昧，空气都甜得发黏了。”
　　她话音刚落，黎歌那边忽然抬手替苏秧倒了杯水，水刚倒到一半，苏秧就顺势贴近了些，笑着说了句什么。
　　她正兴致勃勃地拉着项梓，准备继续剖析这段“潜藏的地下恋情”时，身后忽然掠过一阵微凉的风。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耳后：“才发现啊？”
　　小芽顿时一僵，转头一看，沈医生不知何时已端着粥碗站在旁边，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眼底却带着一点“你们才反应过来啊”的淡定。
　　项梓和小芽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你早就知道了？！”
　　沈医生没急着回答，只慢条斯理地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热水，像是润了润嗓子，这才道：“黎歌那种人，心门开半厘米就已经不得了了。现在能让她当着众人被抢吃的，还没反应……你觉得正常？”
　　项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
　　沈医生轻啜一口粥，语气闲闲：“啧，谁坐她们旁边能吃得进饭我才觉得奇怪。”
　　一直坐在旁边的小芽不由得一挑眉，狐疑地看向她：
　　“……你这是在点我？”
　　沈医生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懂就好。”
　　小芽：“……”
　　项梓：“……”
　　

第67章 ‘家’的模样
　　几人用完早餐后，陆续起身收拾桌子。窗外阳光斜斜洒进来，照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秧正准备拉着黎歌下楼，脑中却忽然响起系统清冷的提示音：
　　【叮——有客人正在前台，是否前往接待？】
　　她微顿了一下，顺口跟黎歌道：“我去前台看看，系统提示来了客人。”
　　“又来人了？”小芽凑过来，“这次不会还是那个基地里的流民吧？”
　　“走走走，我陪你去。”项梓听到基地，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苏秧走到前台，才刚推开一半的木门，视线就被一道人影挡住。
　　“……楚晋？”
　　站在门外的男人比之前更憔悴些，肩头扛着一只旧旧的旅行包，一手拉着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另一只手还牵着个年纪更小、六七岁模样的小姑娘，小姑娘脸上还沾着些未擦干净的果酱，眼神怯生生的，却又好奇地打量着苏秧。
　　“……你这是，带着全家搬过来了？”苏秧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晋抬手扶了下额，看起来有些疲惫：“之前没说，是因为……不确定你这地方到底稳不稳定。”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语气终于带上点柔软：“这两个，是我女儿。大的叫楚佳妍，小的叫楚冰凡，一直被我藏在家里的地下室，但是那地方太小，憋得慌。最近看你这边秩序不错，食物也够，就想着把她们接过来……希望不打扰。”
　　苏秧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点笑意：“不打扰。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没人能碰你们一根汗毛。”
　　楚佳妍似乎被她这句话鼓了劲，小声问：“姐姐，你就是旅馆的老板吗？”
　　苏秧蹲下来，笑着伸出手：“对，我是苏秧，你可以叫我苏姐姐。欢迎你们回来。”
　　小姑娘楚楚踌躇了一下，才把手搭到她掌心上，软软的，轻轻一点，像只怯生生的小猫。
　　“谢、谢谢你。”
　　“太客气啦。”苏秧一边起身一边对系统说了声“确认入住”，界面立刻弹出房间分配提示，她扫了一眼，说，“难怪你一个人，来的时候还特意要了一个套间，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将女儿接过来。”
　　楚晋轻声道谢。
　　这时，小芽和项梓终于赶到。小芽刚一看到那两个孩子，整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
　　“呀呀呀，这谁家小朋友啊，太可爱了吧！”
　　“别吓着人家。”苏秧轻拍她一下，“是楚晋的孩子。”
　　项梓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楚哥是爸爸了？完全看不出来诶……”
　　小芽捂胸口：“完了，我刚才还以为他是那种冷感单身男……”
　　楚晋：“……”
　　苏秧笑着招了招手：“行了，别围观了，人家还没吃早饭呢。”
　　小芽这才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让了让，还忍不住冲楚冰凡眨了眨眼，小姑娘羞答答地躲到楚晋身后，小声问：“爸爸，这里的人都好好看哦……”
　　楚晋摸了摸她的脑袋，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迟疑，最终还是转向苏秧，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还想问件事。”
　　苏秧抬眉：“嗯？”
　　楚晋微微低头，神情略显为难：“我那俩丫头……一个十四岁一个六岁。她们年纪小，晚上要换衣服、洗澡什么的……我一个大男人，总归不太方便，尤其佳妍已经有点懂事了，所以我还想多订一间单人房，套间就留给孩子住。”
　　苏秧听完轻轻“嗯”了一声，没立刻回话，而是抬手在系统面板上熟练地滑-动查看。
　　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光屏悄无声息地在她眼前浮现出来，几行-房间数据正在快速刷新——
　　201：住满。
　　203：住满。
　　205：住满。
　　301：住满。
　　302：住满。
　　303：住满。
　　304：住满。
　　305：住满。
　　......
　　她皱了皱眉，又点开“预定列表”查看明日的退房安排，依旧是空白。
　　“……现在的确没空房了。”她低声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光幕悄然关闭，“前几天人陆陆续续都安顿下来了，最后两间也刚好被人占了。要不，你们先暂时住着？”
　　楚晋“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明显露出了踌躇的神色，早知道当时就多订一间房了，都怪他为了省钱。
　　他低头看了眼两个孩子，余光瞥见苏秧身后的项梓，似乎想到什么，试探着开口：
　　“那个……项梓，你那房间是不是还空着一张床？要不……这几天让她们俩先挤你那边？我知道不太合适，等有房间空出来，我立马让她们搬到301去。”
　　项梓一听，整个人愣了下：“啊？”
　　“你那不是个套间吗？有两张床，我也可以支付一半的房费……”楚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尴尬，“如果你觉得不太方便…也没关系的…”
　　苏秧看了项梓一眼，也没急着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等她反应。
　　项梓低头看了眼那两个小姑娘——一个抱着楚晋的手臂，眼睛滴溜溜地打量她；另一个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像只怯生生的小仓鼠。
　　项梓皱了皱眉，没立刻答应。
　　在这末世里，有口热饭吃、有张床睡，已算奢侈，绝大多数人早已顾不得性别界限，更别提什么生活习惯了。她见过太多临时拼凑的帐篷里，男女老少混住一处，只要能活着，哪还顾得上别的。
　　可楚晋的态度，却显得格外在意这些细节。
　　他并不是矫情，只是……太在乎自己的两个女儿了。
　　项梓眼神落在楚佳妍和楚冰凡身上。
　　两个小姑娘依偎着站在一起，明显是紧张的，却仍努力维持礼貌的模样。楚佳妍悄悄捏着妹妹的手，小声安慰她：“没事的，这里人都很好。”
　　项梓没吭声，眼神却柔和了一点。
　　楚晋看她迟疑，又垂眸朝305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放得更轻了些：“……你要是真觉得不方便，也没事。我再去跟冯野商量一下，挤他那边也能凑合。床不够就打地铺，我行。”
　　这话一出，项梓终于开了口：“得了，你一米八几的汉子跟冯野挤一米二的床，你是想把人挤瘫？”
　　她叹了口气，她虽然只跟楚晋相处两天，但也难得见楚晋这般讨好求饶的跟人商量，可见对两个女儿的疼爱，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和自己较劲：“让孩子住我那吧，反正她们还小，都是女生……我也能照应点。”
　　楚晋眼里划过一抹松动的光：“真的可以？谢谢你，项梓，真的——”
　　“先别谢。”项梓一抬手打断他，皱眉提醒，“我那床是单人床，你俩姑娘一起挤，可能真有点紧。”
　　“没事。”楚晋立马接话，语速也快了一点，“我去外头砍几棵树，搭张大点的简易床。就放在你房间里，不占多少地方，绝不打扰你。”
　　项梓闻言，挑了下眉，看了他一眼：“你还会木工？”
　　楚晋低笑了一声，那笑意落在眼底不明显，但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轻松：“不会，但力气大，试几次总能搭起来。”
　　项梓撇撇嘴，小声嘀咕：“死倔。”
　　楚晋没听见，只是弯腰将小女儿抱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到一只瓷娃娃。那种把全世界都放在孩子身上的认真劲儿，让项梓看着都有点羡慕。
　　苏秧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笑着出声：“都别太客气。旅馆里本就不是谁的地盘，既然愿意留下来，就是一家人。”
　　说罢，她转向楚晋，语气温和：“二楼现在还有几个孩子，平时是小北在带着。我在外面找到了一批适龄读物和练习册，小北有安排早晚课，还有体能训练，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将孩子一起送过去跟她们一起。”
　　楚晋一愣，脸上的松动终于彻底化成安心：“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到那几个孩子，才敢放心把我女儿接过来。”
　　“让她们多交点朋友也好。”苏秧笑道，“别总跟你一个人待着，孤单。”
　　楚晋点头：“她们确实需要这样。谢谢你，苏秧。”
　　苏秧挥了挥手：“谢什么，快去吃饭吧，马上要过餐厅吃饭的时间了。”
　　楚晋轻声应了，转头看向两个女儿：“来，先去吃早饭。”
　　楚楚拉着妹妹，小声问：“爸爸，那项姐姐凶吗？”
　　楚晋轻咳一声：“不凶，就是脸看起来有点凶。”
　　“哦……”晋晋点了点头，望向项梓的背影，又悄咪-咪地加了一句，“但她刚刚一直看我们，眼睛其实挺温柔的。”
　　楚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项梓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项姐姐？”楚佳妍先喊了人，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
　　项梓把房门拉开，看到楚晋正站在门口，背后跟着一-大一小两只豆丁。楚佳妍抱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猫枕头，站得笔直，像是军训时被点名的学生。妹妹楚冰凡则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姐姐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麻烦你了。”楚晋低声说，眼神里满是歉意。
　　“进来吧。”项梓转身让开门口，“床我已经腾出来了。”
　　“好！”楚冰凡第一个欢快地跑了进去，看着项梓的床，又看了看楚晋下午临时给她们做的木床，突然转身问道：
　　“项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项梓：“……”
　　她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楚晋。
　　楚晋看起来也有些猝不及防：“凡凡，不是说好了跟姐姐一起睡吗？”
　　“可是……”楚冰凡声音低了下去，小嘴一撅，“我好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项姐姐看起来就跟妈妈一样香香的。”
　　项梓：“……”
　　你这小孩倒是很会观察啊。
　　楚晋苦笑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妻子，看了看项梓，一副“对不起，我来劝她”的表情。
　　项梓抬手，语气无奈：“算了，来吧。”
　　话音刚落，楚楚眼睛一亮，抱着枕头就“嗖”地跳上了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熟练地往被窝里一钻，还贴心地拍拍空位：“项姐姐，这里给你留的。”
　　项梓看着那块“被侵占”的领地，嘴角抽了抽。她感觉自己这一生都没这么快接受过“新家庭成员”。
　　“那我睡爸爸做的木床啦。”楚佳妍虽然也害怕，想要跟大人一块睡，但是项梓的床明显睡不下三个人，况且她是姐姐，她已经长大了，该勇敢一点，好好照顾妹妹，不给别人添麻烦。
　　于是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木床上，毛绒猫枕像护身符一样贴着她的脸，眼睛也很快慢慢闭上了。
　　楚晋站在门口，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沉默又尴尬。他刚想说点什么，项梓就抬了抬手：“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事。”
　　“那她们要是太吵了你就……”
　　“没事，我能睡得着。”她顿了顿，“她要是太吵，我就把她塞回你那儿去。”
　　楚晋闻言，笑了一下：“……那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这几天就拜托你了。”
　　门被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项梓躺下没几秒，楚楚已经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小脸几乎贴到了她的肩膀，声音软软地响起：“项姐姐，你身上好香，好像洗衣粉。”
　　项梓闭着眼，没说话。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楚冰凡低声问。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缩成一小团的小人，这个年纪不该是去学察言观色的年级：“没有，只是现在不早了，姐姐明天再陪你聊天好不好？”
　　楚冰凡眨眨眼，忽然探过来亲了她一下：“晚安，项姐姐。”
　　项梓：“……”
　　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仿佛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一个末世独居女战士，晋升成了“临时妈妈”。
　　“晚安。”她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句，然后侧过身，努力让自己忽略肩膀边的软绵绵一团小动物似的呼吸。
　　末日之外，世界荒凉如铁。
　　但旅馆在昏沉的晨光中，竟有了几分真正“家”的模样。
　　

第68章 临行前夜
　　清晨的阳光从旅馆的窗户斜斜洒进来，整个旅馆里都弥漫着新煮豆浆的香气。
　　几个孩子正围在楼下的空地上打闹，小北拿着自制的竹哨子在旁边指挥，六岁的楚冰凡眼下是几人里跑得最慢的，被花花几个孩子团团围住，不知怎么被拿了帽子，气呼呼地叉腰瞪人：“那是我爸爸给我做的！快还我！”
　　“你来追我就还你！”跑得最快的铁牛扯着嗓子喊，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跳上跳下，像只撒欢的小猴。
　　“你们别欺负小的！”楚佳妍沉着脸追上去，一把抢回帽子，还顺手在铁牛头上敲了一下。
　　苏秧站在一楼床边，靠着窗户看她们闹成一团，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末世之后，这样的笑声太难得了。她眯了眯眼，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滴滴的短促蜂鸣声——是收发器在响。
　　她转身快步走到木柜旁，从架子上的木盒里拿出那台手摇电台。指针在频段间轻轻跳动，苏秧熟练地调频、接线，不一会儿，一段断断续续的电码转译出来，出现在小屏幕上。
　　是张钰的电报。
　　「初代抗体药剂提纯成功，效果尚不稳定，但有部分细胞出现逆转迹象，需更多样本支持继续实验。」
　　「另外，军区碎片是否已有线索？若方便，通报动身时间，我同步出发。」
　　孩子们在小院里打闹着，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苏秧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拨弄着窗台上那台旧电台，神情凝重，眼神落在刚刚抄下的那行密文上，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她心里反倒越发怕了，从前孑然一身，死了便也就死了，如今拥有了太多，反倒舍不得。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上来，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
　　黎歌轻轻贴着她的背，侧脸靠在她肩窝，声音带着点慵懒：“又在想积分和碎片的事？”
　　听到声音，苏秧下意识放松了肩膀，却没回头，手指仍不自觉地握紧纸张。
　　“张钰发来消息，说药剂实验开始有反应了。”她低声说，“虽然还不稳定，但这是第一次出现细胞逆转。”
　　黎歌没有出声，只是将搂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些，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抵御什么。
　　苏秧感*受到了她的沉默，缓缓道：“我知道你想安定下来。现在的生活确实很好，有水有电，有人说笑、有孩子打闹……连我有时候都会想，就这样也挺好。”
　　“那为什么不选更安稳的路。”黎歌低声打断她，“如果我们把这里发展成一个小型基地呢？”
　　苏秧苦笑了一下，伸手覆在黎歌的手背上：“系统不会让我们一辈子待在这儿不动的。我得拿到第三块碎片，得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线索。”
　　黎歌没说话，只是将头埋进她颈侧，鼻息拂过她的耳廓，轻得像叹息。
　　“……总觉得你变了。”她呢-喃，“从前你眉头不会这样天天皱着。”
　　“我知道。”苏秧轻轻点头，最近她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越发焦躁，却又始终找不到缘由，“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
　　两人就那样站了一会儿。
　　外头孩子的笑声还在继续，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是能将末日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可黎歌知道，那些碎片的存在就像是无声的倒计时，让苏秧即使身在温暖之中，也始终带着某种迫切与清醒。
　　她终究会一直往前走，而她……也只能陪着她。
　　这一次，风声还没彻底传出去，就已经有人悄悄跑来找苏秧报名了。
　　“苏姐，这次还能带人吗？”
　　“听说楚哥上次拿回来的晶石能换一整个月的积分？”
　　“我们这几天出去转了好几圈，连个影子都没碰见，丧尸都像被抽空了似的。”
　　“……听说你们那药，是真的能治丧尸病毒？”
　　消息像风一样，在旅馆的走廊里蔓延、发酵，苏秧还没正式宣布启程，旅馆门口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是真想拼一把换积分，有人是冲着她手里的药而来。
　　展炎也来了。
　　男人站在大厅门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曾是最早住进旅馆的一批人，火焰系异能者，实力强大，苏秧自然是有邀请过他参加的，但在第一次得知苏秧要招募队友寻找物资时，他就礼貌拒绝了。
　　“我老婆还在。”他说，“我出事了，她怎么办？”
　　如今他却主动找了过来，话没说太多，只简单道：“这一次，我也想报名。”
　　她看了他片刻，没有质疑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说：“欢迎。”
　　这一刻，站在一旁的冯野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项梓扭头看了苏秧一眼，而小芽——那个一直蹲在台阶上捧着碗吃饭的小姑娘，也抬起头咬着勺子，小声说：“咦，连展叔叔都要去啊。”
　　展炎的出现无疑让原本就热闹的报名气氛又推向了一个新高-潮。甚至连几个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异能者，也开始低声商量要不要“搏一把”。
　　苏秧却没有立刻回应更多人的请求，而是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组织了一次小型说明会，把计划、路线，还有可能遇到的风险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们要去的，是军区——”她语气平静，“我们会准备充足的物资和逃生路线，但我再说一次——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
　　这句话落下后，门口那圈人安静了好几秒。
　　接着便是脚步声，有人默默退开了，有人叹了口气摇头离开。
　　“还是算了吧……”
　　“军区啊，那地方我听过，太深了，咱这点本事……”
　　原本挤在门口的一半人立刻打了退堂鼓，连多问一句都不敢。几个没有异能的年轻人原本抱着“拼一把”的心态，听到“变异体”三个字后脸色煞白，最终也低头道歉，选择了放弃。
　　苏秧没有拦，神情平静地看着人群散开。她从来不觉得人多是好事，她要的是能打、能稳住心的人——宁缺毋滥。
　　楚晋站在最外侧，一直没有表态。他是上次小队的成员之一，也是旅馆里少数几个在外战斗经验丰富的人。
　　实际上，这次小队重新组建前的几天，很多消息都是从他那边“无意”透露出去的——包括积分分配、物资分红，还有“有药”这件事。他很清楚苏秧的风格：不会主动宣扬，不会多说一个字。而他愿意帮她，把人心带动起来。
　　可当人群渐渐散去，苏秧目光看向他时，楚晋却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他说。
　　他嗓音低沉，平和，却带着几分从父亲身份中抽出的沉重。
　　“两个孩子还太小，小丫头半夜还会哭，我要是出了事，她们怎么办？”
　　苏秧没劝，只点点头：“理解。旅馆这边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人闹事，你替我赶走坏人，也多照看一下其他孩子。”
　　楚晋笑了笑：“放心，我在。”
　　人员很快敲定了。
　　苏秧、黎歌、小芽、冯野、项梓——这五人依旧是主力小队，熟悉配合、默契稳定。
　　展炎也加入了。他这次没再提妻子的事，只是默默递上自己的随身包，站到队伍后头。还有两个力量系的大叔，一位姓韩，一位叫老林，年纪四十出头，曾是市内应急救援队的骨干，虽然寡言少语，但动作麻利、眼神利落，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这支小队不算庞大，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队伍。
　　苏秧原以为，这就是最终人数了。
　　沈医生并没有参加早上的说明会。从上次他们一行人从研究所返回后，她就像被某种无形的界限与这群人隔开了似的，每天早出晚归，时不时拎着一个装着晶石血淋淋的袋子来找苏秧兑换积分，但再没表态是否愿意随行。
　　苏秧以为，她和楚晋一样，权衡过风险后，选择留下。
　　毕竟军区不是普通的搜索任务，那是可能“一去无回”的地方。
　　出发前一晚，沈医生却忽然找上了门。
　　她一如既往穿着白色大褂，站在楼道口，嗓音平静：“我想一起去。”
　　苏秧看着她片刻：“你确定？”
　　沈医生点了点头：“病毒研究需要实地样本。你们手上有实际治疗反应，我想看看。”
　　她说这话时神情平静，没有多余情绪，好像不是去可能送命的虎穴，而是去某个实验室例行采样。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我也不是不会保护自己。”
　　不远处，冯野坐在楼梯口，一边削着备用木棍当成战斗用的短棍，一边听着这场简短的对话。他动作没停，只冷哼了一声，声音压得低沉：
　　“……呵，真要看病毒，早干嘛去了。”
　　话音落地，空气顿时像是被悄悄绷紧了一瞬。
　　沈医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秧，目光里藏着少见的坚持。
　　苏秧望着她，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她语气平和，既不多问，也不挖根究底。
　　一切都敲定后，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黎歌却不像平时那样缠着苏秧说话，只闷闷地回了她们的房间。
　　门关得不重，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秧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轻轻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斜斜地照在床沿和墙角，一如黎歌那向来压着不显的情绪，沉默又清冷。
　　等苏秧推门进去时，房间里早已整整齐齐地码好了一堆行李——压缩食物、净水丸、药箱、备用弹药、几包折叠睡袋，还有她们常用的随身照明。
　　苏秧站在门口，微微怔了一瞬，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黎歌坐在窗边擦着刀，头也没抬：“下午。”
　　苏秧慢慢走过去：“不是还没说什么时候出发？”
　　“你不是早就决定好了？”黎歌眼皮也不抬，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像是带了点不高兴，“再晚收拾一会儿，到时候出发发现少了东西，你是不是又打算直接在系统里换？不是说积分现在也不多了吗？”
　　苏秧听了，反倒笑了，像是被她这语气逗乐了，笑意顺着眼角漾开：“是是是，我家黎主管最是贤惠，不仅温柔，还能帮我省钱。”
　　她故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
　　“是啊。”黎歌似笑非笑，刀往刀鞘里一收，终于站起身来。
　　她比苏秧高半个头，站得近了些，就能很轻易地用眼神把她笼住。
　　“我们这次还是能安全回来的吧。”
　　黎歌手臂撑在她身后，整个人形成了一个环绕的姿势，带着点故意不让她逃开的意味。
　　苏秧心口发紧，半晌才轻声道：“黎歌……”
　　“别说那些煽-情话。”黎歌静了半晌，才低头靠近，在她额前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你啊……”她轻声道，“就知道拿软话哄我。”
　　苏秧笑了笑：“那你吃哄啊？”
　　“吃。”黎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哑，“你说什么我都吃。”
　　窗外夜色沉沉，旅馆小楼上洒着温黄的光，两人靠得很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像是再多走一步，就会失控。
　　可谁都没有退后。
　　

第69章 第三块‘碎片’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旅馆门口已经聚起了几人。
　　苏秧最后检查完随身包裹，确定物资带齐，才抬手从空间里将那辆银灰色的装甲车缓缓取出。
　　厚重的车身在空气中显现、落地，一声轻响。
　　众人一愣，随即眼前一亮。
　　“卧-槽。”冯野第一个反应过来，绕着车转了一圈，“这车防爆？你什么时候搞来的？”
　　“前几次出去碰巧找到的。”苏秧淡淡解释，语气平静得像是刚从菜市场带回来一颗卷心菜，“空间塞得进去，就抽了出来。”
　　小芽眼睛都亮了，直接跑上前，在车头蹲下仔细摸着装甲外壳，像在看什么珍贵宝贝：“……好帅啊……上次怎么没拿出来！”
　　“上次.....”苏秧看向黎歌，黎歌自然的接过话道：“上次这么近，你以为汽油好弄吗？”
　　小芽拍了拍脑袋道，是我太兴奋了，一时忘了，说完抬头看苏秧，语气高兴得快要飞起来：“姐姐你太牛了！以后都用这车带我们打怪好不好？”
　　黎歌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围着车转得满脸光芒，不动声色地握了握苏秧的手。
　　苏秧偏头冲她笑了一下，眼里带着点捂不住的骄傲和一点点调皮的讨好。
　　车的确是好车，外壳是军用强化材质，四驱越野，燃料消耗低，甚至还有小型能源核心做动力，空间里放久了也能保持续航。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七座。
　　他们这次的队伍一共九个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抽签？”项梓提议，“看谁去车顶。”
　　“拉倒吧。”冯野挥挥手，“还抽什么，老韩，你腿脚不是一直痒痒着要活动活动？”
　　旁边那位四十出头、面色黝黑的大叔咧嘴一笑：“成，我坐顶上。”
　　“我也去。”冯野紧跟着补了一句，“老子屁-股结实，晃不掉。”
　　虽然车顶坐人总归不太舒服，速度也不能开太快，但和九十公里的步行比起来，已经算天堂级别的待遇。
　　黎歌打开副驾驶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苏秧看着她挑了下眉：“都不谦让一下？”
　　“副驾驶危险，还是我来吧。”黎歌不动声色地拎着安全带，语气平静。
　　苏秧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也爬上了驾驶位。
　　其他人看着两个人日常拌嘴也都没计较，况且谁干真去抢副座啊，依次抬腿坐上车。
　　小芽最后一个跳上来，关好车门还不忘看向窗外的两个“车顶小分队”，一脸担忧地喊：“冯哥、老韩，你们抓稳了啊！”
　　“放心吧小丫头！”冯野敲了敲车顶，“老子年轻时候骑大巴顶都没掉过，再说在外头还能帮你们探探路。”
　　众人一阵哄笑过后，冯野抱着车顶边缘轻轻跳了两下，确认坐稳，接着弯下身，朝车窗里比了个“出发”的手势。
　　苏秧踩下油门，装甲车缓缓启动，重型车轮碾过被时光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水泥路面，卷起碎石和风沙。
　　车子驶出旅馆围墙的那一刻，像是某种隐形界限被打破了。
　　阳光照在冯野身上，却再也洒不进他身后的废墟世界。原本干净、被旅馆居民勉强清理出来的街区只在眼前停留了不到两公里，很快，城市的真实模样就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破碎的楼宇残垣，长满藤蔓的公交车车头歪歪斜斜地插-进便利店墙里，路面裂开，电线杆歪倒在地，几只衣衫褴褛的丧尸无声地蹲在阴影中，眼珠发白，似乎嗅到了动静，却还没有立刻扑来。
　　“小心点，右侧街角有动静。”冯野一手搭在车顶，另一只手食指朝前一点，“那堆汽车后头。”
　　车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我看见了。”苏秧声音不大，但镇定。
　　“绕过去？”黎歌问。
　　“不用。”苏秧拨了拨挡位，踩下油门，装甲车沿着主道往左偏了一点，顺着冯野的指引拐了弯。
　　车窗外，一只丧尸缓缓站起，步伐迟缓却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扭曲感，另一只丧尸半挂在路边栏杆上，肚腹被铁刺穿，肠子还垂在半空，风一吹，竟晃了几晃。
　　“呃……”坐在后排的小芽缩了缩脖子，低声咕哝：“我怎么觉得我们是从天堂掉回地狱了。”
　　“这才哪到哪。”项梓叹了口气，把窗户拉紧，“你再看看前头那一-大片荒地……当时就是被你黎歌姐炸出来的。”
　　“你是说那片黑地？”冯野瞥了眼，咂了咂嘴，“那玩意我都不敢多看，总觉得地底下还有什么没爬出来。”
　　“啧，要是里头有晶石，你怕是第一个往下跳吧！”老韩道。
　　众人又是一阵笑，笑声却很快被车轮碾过枯骨的声音吞没。
　　车内，黎歌低头摆弄电台，调整频率，试着接通另一端的通讯。
　　“……滋——张钰，听见请回答。”她声音不大，却透着沉稳的清晰，像是穿透风沙的钢线，“我们这边刚离开旅馆，预计傍晚抵达军区外围。你那边出发了吗？”
　　电波传来几声不稳定的杂音，紧接着，一个熟悉又干脆的女声从喇叭里传来。
　　“听见了。”张钰的声音隔着风声略显模糊，“我现在已经在军区东南角外围的物流中心，有一段旧围墙还算完整，暂时安全。你们到了别直接靠近核心区域，我们先会合。”
　　黎歌没有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敲了敲电台壳体，淡淡地道：“你也小心，别太靠近核心区域。”
　　“明白。”
　　短短几句就结束了通话，电台恢复了短促的电流声。黎歌抬手将耳机摘下，重新挂回仪表台，侧头望向窗外那片渐渐灰败下来的城市废墟，唇角不自觉抿紧。
　　苏秧瞥了她一眼，问：“她安排好了？”
　　“嗯。”黎歌收回视线，语气平静，“说在东南物流区碰头，离军区正门还有两公里。”
　　“挺合适。”苏秧点点头，换了只手握方向盘，眼神却不曾离开前方那条被-干枯枝叶和旧车残骸掩埋的主道，“但愿进去之前，别再碰上什么变异怪物了。”
　　装甲车一路轰鸣，在破败公路上碾过一地碎石与锈蚀的车架，扬起漫天黄尘。阳光从裂云中穿下，落在车顶的冯野身上，他半蹲着，手扶顶沿，眯眼望向远处。
　　“前面三公里是开阔区。”他一边观察一边喊，声音透着风，“别走右边，地表塌陷严重，往左绕，慢点开。”
　　“收到。”苏秧头一次开装甲车，还是有些紧张，听了冯野的话，双手稳着方向盘，神情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众人都带到了坑里。
　　副驾驶的黎歌察觉到她那不经意收紧的肩膀，低声靠近：“你开车，我在这，别怕。”
　　短短几个字像一根冷静却温柔的线，把苏秧悄悄从紧绷边缘拉回现实。
　　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聚焦在前路。
　　正这时，冯野陡然皱眉，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有动静。”
　　车顶上他闭了闭眼，手指点地，一瞬间气息流转，感知像蛛网般散开。
　　“九点钟方向——有动静，从废楼里出来了，大概十七八只。”
　　话音未落，那些干瘪的身影已经从楼道残骸里挣-扎爬出，拖着断腿、歪脖，冲着装甲车涌来，嘶哑怪叫刺穿空气。
　　“来了。”老韩低声一喝，身体猛地前倾，双腿一蹬车顶的钢板，整个人虎扑般跃下。
　　冯野也不慢，抽出腰后绑着的甩棍，利落落地，翻身站稳。
　　“开干。”冯野轻笑，脚下一滑避开一只扑来的丧尸，顺势一棍横扫砸在它膝弯——“咔”的一声骨折脆响，丧尸应声跪地。
　　还未等它挣-扎，冯野已绕到背后，一记冷静利落的刺击，钢棍头部直接插-进后颈，将它钉在地上。
　　老韩那边更是简单粗暴。他的异能让他浑身肌肉微微鼓胀，一脚踹飞迎面扑来的丧尸，像扔破麻袋似的撞进一堆废弃车体。随后他飞身跟上，一肘砸下，骨头碎裂声和低吼声一同湮没在风里。
　　“动手还真快。”车里的小芽趴在窗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我都好久没碰到过这么多丧尸了，那些变异体打又打不过。”
　　“老韩那一肘我都疼……”力量系的另一个大叔老林咂舌。
　　“快看，晶石！”冯野蹲下翻了翻那具焦黑尸体，果然掏出一颗淡蓝色晶体。
　　车内忽然一阵骚动。
　　“卧-槽又，爆了晶石？”后排老林坐不住了，率先推开天窗，“我上去！我今天就坐这！”
　　“我也去！”小芽扑过来，“我昨天梦见我拿了三块晶石，今天得应验！”
　　“别瞎往前冲，车还没停稳呢......”黎歌低笑两声，声音不疾不徐：“你们是真不怕被撞飞出去啊？”
　　“我去！又爆了晶石？”见老韩也从另一具尸体颅骨中捡出一块晶石，后排的展炎坐不住了，推开车窗探头往外看，眼睛都亮了，“冯哥，要不你们坐车里休息一会。”
　　冯野一边擦着刚才用过的甩棍，一边眼神坚定地抬手一挥：“都别想了，车顶我先占了，回去的时候再排队，今天这趟风吹日晒我冯爷认了。”
　　“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们先来。”老韩咧嘴笑了笑，声音粗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们几个有这功夫瞎起哄，不如安心在车里歇歇，这一路的脏活累活，我们兄弟俩包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说不甘心，但又实在不好意思挤上去凑热闹。
　　“那也不能让你们俩太累着啊。”展炎咂咂嘴，掌心忽然升起一团温热的火焰。他靠在车窗边，手指一捻，一道火线从他掌心呼啸而出，精准地击穿不远处一个丧尸的脑袋，“你们负责近的，我负责远的。”
　　“我也来！”小芽坐在后座，双手在膝上交叠，掌心冒出缠绕着细密纹理的藤蔓，轻轻一甩，藤条如鞭索一样抽出窗外，勾住一具丧尸的腿猛地一拽。
　　几人一远一近，配合娴熟。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车外丧尸就被清得差不多了，展炎和小芽也各收获了一枚小小的晶石。
　　“嘿，今天运气不错。”展炎把晶石抛在掌心转了两圈。
　　小芽也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那块收进小腰包：“算是不给车顶两位丢脸啦。”
　　沈医生和项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唯独被卡在最后一排的老林气的捶胸顿足，只能暗暗下决心，去军区多杀几只丧失攒些晶石。
　　“还挺能打的。”冯野在车顶听得清楚，探头笑着回了句，“不过晶石爆率今天不错啊，我看这趟搞不好咱们都能有收成。”
　　苏秧瞥了眼几人，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却还是无奈地朝副驾方向望了眼：“我算是看明白了，最近旅馆周边怎么一只丧尸都不见影儿了，原来都被他们一路打了个干净。”
　　黎歌扬了扬嘴角道：“反正你不是最怕清理？他们打得起劲，你不正好偷懒。”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像夸我呢？”苏秧笑着摇头，手下方向盘轻轻一拧，车身稳稳绕过一道路边塌陷。
　　装甲车继续前行，驶过一栋栋残破不堪的废楼，车身所过之处，尸骨散落，黄尘飞扬。随着装甲车不断向西南深-入，沿途的环境也在悄然改变。废楼渐渐变得密集，窗户破碎，墙面焦黑，偶尔还能看到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和扭曲的残肢。
　　空气仿佛也变得沉闷了些。阳光从破碎天幕中漏下，打在一栋断壁残垣上，影子斜斜拉长，仿佛正无声注视着他们。
　　“前面就是军区范围了。”冯野忽然从车顶沉声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警觉，“那排倒塌的岗楼还在，但后头那堵围墙塌了一角，得小心点。”
　　装甲车速度缓了下来，苏秧眉头也慢慢皱起，踩下刹车，目光凝在远处那片逐渐显露轮廓的巨大废墟上。
　　风吹过荒野，铁丝网在远处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靠近。
　　众人也终于安静下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第70章 欢迎回来
　　装甲车缓缓驶近军区外围。
　　一排锈蚀斑驳的铁丝网出现在视野中，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铁皮撞击的哗哗声在空旷废土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秧踩下刹车，车轮扬起一阵灰尘。她与黎歌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而后几乎同时推开车门，其余人也陆续跟上。
　　铁丝网外侧，立着一块半斜的警示标牌，表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脱落，只依稀能辨出用红漆涂写的大字：
　　“军事隔离区，禁止入内。”
　　字体已经模糊不清，某些笔画甚至已然消失，但那份曾用来震慑与警告的权威依然存在。
　　众人站在围栏前，谁也没说话。
　　地面遍布弹壳，斑斑点点的黑灰像是浓烈火焰留下的灼烧痕迹。有些碎片还保持着锐利的棱角，深深嵌入泥土。这里分明经历过一场猛烈的交火——但奇怪的是，地上却没有半具尸体。
　　“……这不对。”展炎轻声开口，他蹲下身，捡起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弹壳，“火力强度不小，但没有尸体……要么，是都被带走了。要么……”
　　“要么尸体自己走了。”冯野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但脸色并不轻松。
　　“这些弹壳不算太久，最多半年。”黎歌站在苏秧身旁，眯眼扫了整片区域，“烧焦痕迹上没积灰，可能连三个月都不到。”
　　“可这地方静得过头了。”小芽搓了搓手臂，“一点尸气都闻不到，连味道都……像被清洗过。”
　　苏秧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更远处——一座早已垮塌的岗楼后，有一道残破的铁门敞开着，门后是一条笔直而死寂的道路，通往那片沉默如坟地般的军区核心。
　　她忽然想起黎歌在车上说的那句“别怕”，心头一暖。转头正对上黎歌那双充满关切的双眼，眼神交汇的刹那，仿佛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些许。苏秧无声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示意自己没事。
　　黎歌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随后默契地走到她身边。两人肩并肩站着，彼此依靠着，像是在给对方无声的鼓励。
　　“别担心。”黎歌在苏秧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对方听到。
　　只是这安静，依旧静得让人心悸。
　　小芽搓了搓手臂，声音有些发颤：“这儿安静的也太反常了，就像......像前两次一样。”
　　展炎看了她一眼，又沉默的看向远处。
　　“先去跟张钰汇合吧。”黎歌轻声道。
　　苏秧点了点头，众人重新上车，绕过一截一公里左右长的坍塌围墙，便抵达张钰所说的“物流中心”外围。
　　那是一片半废弃的仓库区，几栋低矮的水泥楼像巨人残缺的指节般，散布在开阔地带之间。大门处原本的封-锁线早已崩塌，铁栏东倒西歪，锈迹斑斑的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生生撕裂。
　　装甲车缓缓停下，引擎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众人鱼贯下车，警惕地散开，保持紧密的队形。
　　“这里。”一道声音从一侧传来。
　　张钰从一栋灰白色的仓库后走出，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那套旧战术服已经洗得泛白，肩膀还有几道撕裂痕迹。但她站得笔直，气息平稳，面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只是眼下依稀有着青黑，显然是休息不足。
　　当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那辆崭新的装甲车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们居然还有车？”
　　小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嘴里喊着：“钰姐！你没事吧？”
　　张钰转过头来，朝着小芽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声音干净而利落：“没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伤口深了点，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能拆绷带。”
　　黎歌走上前，目光下意识扫过她裸-露出的右手腕，皮肤颜色红润，毫无异化迹象。她眉头稍稍松了一些：“伤口没感染？”
　　“没。”张钰简短地应道，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那批药...”她轻轻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臂，“你们给的药很管用。”
　　话没说完，但苏秧已经从她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意。
　　冯野看了看她的手臂：“现在还能动吗？”
　　“能，不过不太敢发力。”张钰说着，把绷带抬了抬，“进去之后我靠你们了。”
　　“放心。”老韩咧嘴笑了笑，“我们火力不少。”
　　“你进来时，遇到什么动静了吗？”黎歌问得很直接。
　　张钰眸光一沉，眉头微蹙：“外围安静得太过反常，一路上连丧尸的踪影都没有。但仓库那边……”她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我听见了奇怪的金属摩-擦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说罢，她转头看向苏秧，眼神中带着探寻：“你们打算现在就直接进入核心区，还是先在外围观察一阵子，明天再做打算？”
　　苏秧没有立刻回答，沉思半响后才道：“我想今天先观察一下外围观察情况。”
　　张钰沉默片刻，视线越过众人投向后方的灰色高墙。墙头上几缕枯草在微风中摇曳，更衬得这片死寂异常。“好，那就动作快点。”她最终说道，“天黑前必须撤出来。”
　　众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纷纷点头。
　　......
　　众人小心翼翼地跨过铁丝网上那块斑驳的“军事隔离区”标牌，穿过残缺不全的外墙，走进军区外围。
　　原本该紧闭的大门，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炸开——厚重的金属门板扭曲变形，碎裂的地砖一路延伸到昏暗的主干道尽头，宛如一只巨兽曾从内部挣脱般撕裂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谁先炸的门啊？”展炎抬头看着变形的门，皱了皱眉，“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功夫。”
　　“是给我们开路呢，诶……这门好像还有点烫，像是被什么烧红了一样。”冯野警觉地抬起步枪，环视四周，鼻尖动了动，“没有腐臭味，附近至少十分钟内没尸群。”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留的装备碎片——一个被踩扁的水壶、一串脱落的子弹壳，还有几枚染了尘土的银币和徽章。
　　“这东西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小芽蹲下来捡起一枚银白色徽章，嘴角抽了抽，“这东西...老林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过？”
　　老林也愣了一下：“给我看看……这是我们之前应急救援队的徽章。”
　　“难不成……”老韩也接过老林手上的徽章看了一会，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们之前队里的人炸的？”
　　“嗐，说不定就是‘同志’，你们的救援队不也是公立组织吗？跑这儿来剿匪也正常。”冯野笑着打趣，“搞不好这里面都被人清理干净了，这才这么安静。”
　　众人轻松调侃时，沈医生却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等等。”她突然开口。
　　苏秧回头看她：“怎么了？”
　　沈医生抬起手腕，露出那块她一直佩戴的电子表，语气缓慢却带着一丝异样的紧张：“你们的表，几点？”
　　小芽看了眼终端：“下午一点五十。”
　　“我这边也是。”展炎、冯野几人也纷纷点头。
　　沈医生的眼神却凝了下来：“我明明记得我们第一次下车的时候，就是一点五十。”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秧连忙问系统此刻的时间，但系统却异常沉默。
　　黎歌抬眼望向军区阴影笼罩下的深处，语气冷静却多了一丝寒意：“对，我也记得，我们到这儿的时候，太阳的位置正对头顶，而现在......”
　　“现在一直都没变......”冯野看了眼天色，阳光依旧斜照，落在军区锈迹斑斑的哨所上，颜色没变、影子没斜。
　　“也就是说，从我们进来起，时间……已经乱了……我记得我们从外围过来，至少得花四十分钟。但现在，手表似乎完全没有变动。”
　　“又或者，”沈医生语气低沉，“我们并不是‘刚刚’走进来的，而是已经呆了很久了。”
　　风声在这片沉默中格外刺耳，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他们。
　　“你们表是不是坏了？”展炎凑过来看了一眼，“军区这地方磁场紊乱，搞不好干扰了设备。”
　　沈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把表收了回去，眼神有些深意。
　　“别吓人。”小芽干笑两声，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大门，“刚才我们才走进来，连个完整巡逻都没绕完……再说太阳也没有落得那么快的，说不定就是这儿磁场影响了手表。”
　　“可问题是——”沈医生声音低下去，“我明显感到自己体力消耗特别大，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沉了一瞬。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第一时间否定她的话。仿佛在潜意识的某个角落，他们*确实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你确定你不是赶路太累了？”老韩咧着嘴试图打破凝滞的气氛，“我这副老骨头一饿就没劲，我要真在里头转几圈，早饿瘫了。”
　　众人一阵附和的笑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驱散那一瞬间笼罩下来的异样感。
　　可下一刻，小芽忽然停住了脚步：“等、等一下——”她看着地上一块弹壳，“这不是我刚刚在门口捡过的吗？怎么又……？”
　　“弹壳都长得差不多，是不是你想多了？”展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看向周围：“或者说——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没人回答。
　　远处的风刮过楼道口，传来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谁在黑暗中拖着铁链缓慢行走。
　　苏秧握紧了武器，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凉。她记得自己曾握着方向盘开进来，也记得刚才的谈笑风生——可这一切，为什么像是……梦里重叠的画面？
　　黎歌忽地靠近她，低声道：“别担心。”
　　简短的一句话，像是一根锚，把苏秧的心拉了起来，这句话她觉得好耳熟，像是黎歌在自己耳边说过无数次。
　　而就在这一刻，沈医生猛地抬头看向远处某栋残楼。
　　她眯了眯眼，声音轻，却像骤然落下的一滴水，击破了众人伪装的镇静：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记得的事情，好像太‘顺理成章’了？”
　　所有人一震。
　　他们想开口，想说“没有啊”，但却突然哑然——那种像是记得，又像是硬塞进脑海的记忆，开始慢慢浮现：
　　他们记得刚进军区时的阳光、灰尘、交谈，但回想起来，却像是蒙着一层雾，细节模糊，像在看别人演戏。
　　展炎低声咕哝：“……我们是不是，一直都没离开过那扇门？”
　　黎歌神情冷峻，手指不动声色地压上了腰间的刀：“这里，有问题。”
　　风吹得铁丝网猎猎作响，锈蚀的标牌在风中微微晃动，上面的字——仿佛被什么力量重新涂改过——“试验体回收中，请勿进入”。
　　但这一行字，只有苏秧在转头时，一眼瞥见——而她，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苏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块铁丝网上锈蚀斑斑的标牌，原本熟悉的“生化隔离区”几个字，此刻却仿佛被粗暴地覆盖、涂改过，残余的红漆像是血迹一样沿着笔画滴落，而新出现的字眼——
　　“试验体回收中，请勿进入。”
　　像是一道冰冷的锁扣，猛然将她的心拽入深渊。
　　“苏秧？”黎歌注意到她的异样，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看见什么了？”
　　苏秧张了张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她重新看向那块标牌——
　　字迹消失了，只剩下生锈的残痕，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出现。
　　“……没什么。”她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可能是我看错了。”
　　黎歌盯着她几秒，眼底微微一敛，却没有追问。
　　“要不然我们再来掐一次表？”沈医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计算一下从我们进军区大门开始要多久的时间？”
　　“好。”众人点头，原本还不觉得什么，自沈医生提出这个问题后，众人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困在了某个空间里。
　　......
　　再次踏入军区的大门时，几人脚步微顿。
　　“好像......真的有问题......”展炎挠了挠头，眉头拧得紧紧的，“我原本想看下地图和路径变化，但现在看地图，方向标根本不动，好像一直在原地打圈。”
　　“我这罗盘也是。”冯野拎着一块军用指南仪，指针不停地乱跳，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拨弄，“要是这儿真有磁干扰，也太诡了。”
　　“那我们刚才见到的弹壳、遗留物、还有那扇炸开的门——”老林皱起眉头，“不该是记忆重叠吧？”
　　“而且不是你们觉得像，而是“真的”重叠了。”沈医生扫了众人一眼，手指捏紧怀表，语气罕见的严肃，“我们进入幻境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我们被困在这座军区的记忆回路里。”
　　“……幻境？”小芽声音发干，“那我们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不全是。”沈医生看着废墟深处，低声道，“如果是幻境构建，那它不只是复制场景，它还在试图‘篡改’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对现实的认知……包括我们自己的‘记忆’。”
　　展炎叹了一声，抬头看向天空，灰白的云层像一张死寂的网，压-在这片封闭的军区之上：“那现在怎么办？地图不动，指南针乱跳，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
　　“继续往前没意义。”老韩沉声道，“问题是我们也出不去了。”
　　“就像被困在了一个回环的空间。”苏秧轻声说，站到黎歌身边，视线落在那扇被炸开的铁门上，“幻境用这种方式迫使我们回到起点……它不想让我们走。”
　　“但它也不急着杀我们。”冯野皱眉，瞥了一眼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这一圈走下来，连只丧尸都没见着。”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小芽犹豫地开口，眼睛悄悄瞟向四周，“越是想离开，就越回到这里？”
　　众人沉默。
　　沈医生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怀表，那枚指针早已彻底停住，而表盘的时间——
　　仍旧停在他们初次进入军区的那一刻。
　　“我们是在时间节点里，被困住了。”他抬起头，声音压低，“而且是强制循环的幻觉结构。用环境困住身体，用重复掩盖记忆。只要我们在幻境里走动，它就会不断洗掉我们的一部分意识。”
　　“那怎么办？”老林低声道，“你要说被关在牢里，好歹还能撞撞铁门。现在连‘墙’在哪我们都摸不着。”
　　黎歌缓缓闭了闭眼，又睁开，“我们不能再靠外部导航了，要从幻境内部找突破点。”
　　“你是说，”展炎皱眉，“我们得顺着这幻境的‘意图’，找到它留下的破绽？”
　　“我刚才……看到了我小时候的院子。”小芽忽然低声说，神情有些恍惚，“明明只是擦身而过的一扇门，门缝里是我奶奶的摇椅和水缸，还有我家的狗……”
　　冯野拍了拍她的肩，试图安抚：“不是你一个人。我刚才在断墙边，看见我高中时的小卖部。”
　　“幻境不只是诱导我们相信虚假现实。”沈医生喃喃，“它是要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拖进自己的记忆里，耗尽理智。”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苏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安静下来，“从我们走进这扇门开始，就没人饿、没人渴，也没人真正感觉疲惫。”
　　黎歌的眸光一动。
　　“……换句话说，我们的生理状态，早就脱离了正常节奏。”
　　她迅速将这句话翻译成更易理解的逻辑：“我们可能已经不是‘现实中的身体’在走路了。幻境不仅困住了我们的意识，也隔断了我们与现实的联系。”
　　“操。”展炎咬牙，脸色发白，“要是这地方真是个精神囚笼，我们还怎么出去？”
　　苏秧忽然定住了脚步，看向废墟深处。
　　一栋倒塌的军区宿舍楼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音极其真实，带着黏腻的哭腔与微弱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襁褓中的孩子从黑暗中爬出。
　　而这哭声——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苏秧的瞳孔轻轻一缩。
　　啼哭声很短，但极具穿透力。它在她脑海里像是一根细针，一下刺穿了幻境织就的薄纱，让她一瞬间从无数重重叠叠的虚像中“掉”了出来。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四周却依旧是灰暗沉寂的废墟军区。
　　“你怎么了？”黎歌低声靠近，眼神警觉。
　　苏秧看向她，嘴唇微张，却迟迟没说出那句话。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能“听见”哭声的那一刻，耳边的风声、车辆熄火后余热蒸发的声音、身后小芽踩碎瓦砾的咔哒声，全都同时消失了。
　　不是被掩盖，而是像被突然“切断”。
　　这一片空间，就像一块静止的屏幕。
　　仿佛世界某一刻的“暂停键”，只对她一个人失效。
　　“你们——”苏秧迟疑地开口，却听见背后有人喊：“那边，有东西动了！”
　　小芽喊的是西南方向的一栋旧仓库，那栋仓库原本半边塌陷，此刻却发出“哗啦”一声，铁皮滑落，扬起一片尘雾。
　　展炎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燃起一簇火焰：“有活物？不是丧尸吧？”
　　“别激动！”沈医生喝止他，“不要贸然攻击，可能是‘诱饵’。”
　　“可刚才那声音……”小芽皱着眉。
　　冯野从车顶跳下来，神情冷静：“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组。”黎歌立刻接话，看向苏秧时，她的目光略显凝重，“你留在原地，不要乱走。”
　　苏秧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刚才的异样。
　　几人很快分组展开行动，黎歌、冯野、小芽和展炎靠近仓库，老韩则带着沈医生和老林原地布防。
　　苏秧一个人站在军区中心的交叉路口，四周静得出奇。
　　她缓缓抬手，按住胸口。
　　那个婴儿的哭声……还在。
　　但这次，它变得极远，仿佛从地下深处传来，不再是幻听，而像是一种指引——
　　一条真实存在的、正在被隐藏的通道。
　　她忽然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原本被灰尘和残砖覆盖，但就在刚才，一小块地砖下微微凹陷，像是受了什么影响——或者回应——露出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苏秧微微蹲下，伸手拨开碎石。
　　下面是一块铁门，密封严实，上面漆着斑驳的编号：“C-03观察点”。
　　她的手指停在门把上，没再拉开。
　　“有东西在引导我？”
　　还是——她其实正在清醒？
　　远处仓库方向，忽然传来黎歌的喊声：“苏秧——别动！”
　　下一秒，那道被灰尘覆盖的铁门，自己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苏秧没有回头，手却轻轻握住门把。
　　——幻境的破绽，也许就在这里。
　　苏秧指尖微颤，铁门的门把在她掌下冰凉而沉重，像是隔着厚厚的金属与时间对视。
　　她没有立刻拉开，而是轻轻转头，看向仓库方向。
　　黎歌还在朝她奔来，眉头紧皱，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别碰那道门！”
　　苏秧犹豫了一瞬。
　　可那哭声，那从地底传来的低低召唤声，又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从她心底拽住，缓慢而坚定地拉着她靠近。
　　她闭了闭眼，低声说：“我觉得……这下面有人在召唤我。”
　　黎歌愣住。
　　这一瞬间，空气像是被定格。
　　下一秒——
　　“咔哒。”
　　铁门自己彻底解锁，缓缓向内开启。
　　一道细长的楼梯口从地底露出来，冷气扑面而来，不属于这个季节，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
　　“苏秧！”黎歌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回来！”
　　苏秧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而坚定：“相信我。”
　　黎歌目光与她对视，几秒后，终于松开了拉住她的力道。
　　“我和你一起下去。”
　　两人目光交错，仿佛在极短的一瞬完成了某种默契。
　　身后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小芽第一时间喊道：“怎么回事？！你们找到什么了？”
　　“地下通道。”苏秧看了她们一眼，沉声道，“但不知道这条地道会通向哪里。”
　　展炎和冯野闻言对视一眼，后者警觉地环顾四周：“那...你们打算下去？”
　　“嗯，可能从进入军区那一刻起，我们就被某种异能或者手段催眠了。”苏秧指了指那道铁门，“但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沈医生缓缓走近，皱眉看向那道向下延伸的暗口：“幻境以现实为骨架，那这道门，或许就是它的源头之一。”
　　“或者终点。”苏秧补充道。
　　片刻沉默。
　　“行吧。”小芽一边点头一边撸起袖子，“那就进去瞧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进鬼地方了。”
　　“但得注意队形。”黎歌低声道，“幻境里时间和空间不一定稳定，进去之后，谁都别乱跑。”
　　众人纷纷应声。
　　黎歌最后一个转身，对众人道：“我走前面，冯野殿后。其余人按编号排序，跟紧，不要落单。”
　　众人依令排好。
　　苏秧看了黎歌一眼，轻声道：“你信我。”
　　黎歌淡淡回道：“我只信你。”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那道逐渐闭合的地下入口。
　　寒风灌入地道深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而那道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婴儿啼哭声，在他们步入黑暗的那一刻，仿佛就在地底深处，隐隐回响——
　　“……欢迎回来。”
　　

第71章 神秘地下城
　　众人沿着幽深通道往下走。起初，只有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混杂着头顶偶尔滴落的水声，像极了心脏紧绷时的跳动。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温度也开始下降，像是走入一座沉睡多年的坟场。
　　“感觉走了好久了。”冯野低声说道，眼睛紧盯着前方，“再往下就该是地心了吧……”
　　沈医生几次看了怀表，指针依旧停在一点五十，仿佛被时间遗弃。
　　“前面有光。”冯野突然低声提醒。
　　众人立刻警觉，悄悄压低脚步。黎歌率先走在最前，手里握着武器，小芽的藤蔓缠绕在她脚腕处，时刻准备出击。
　　通道尽头，竟突然豁然开朗。
　　一扇沉重的合金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发出机械齿轮摩-擦的声响。
　　那一瞬间，原本压抑沉重的通道仿佛被什么掀开，一片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他们眼前——灯光从高处的金属吊灯垂下，照亮了头顶钢架支撑的穹顶，地面是干净的水泥铺装，排列整齐的建筑、集装箱式生活区、通讯塔与指挥岗哨，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展炎惊道。
　　话音刚落，几道冷冽的喝声响起——
　　“放下武器，举起手！
　　而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十余道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数名身穿灰绿色军装、佩戴全封闭式防毒面具的士兵从两侧围出，持枪对准他们。枪口冷硬，毫不含糊。
　　局势骤然紧张。
　　“冷静点，我们没有敌意。”苏秧走上前，举起双手，目光却定定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军官，“你们不是幻象，对吗？”
　　那女军官微微皱眉，眼神警惕地扫过他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秧缓缓举起双手，语气平静而沉稳：“我们在军区外围遭遇了幻境干扰，顺着干扰源下到这里，没想到这下面竟然是……一个地下城？”
　　女军官脸色一动，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说出“幻境”二字。她盯了苏秧几秒，最终抬手示意士兵稍稍放松戒备。
　　“这里是东区A1基地，东区最大幸存者基地，也是目前整个区域仅存的政-府直属防御中心。”她道，语气仍带有一丝质疑与防备，“你们怎么会知道通道的入口？那扇门从三个月前就封-锁了。”
　　“我们不知道。”黎歌开口，声音低柔却坚定，“我们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女军官挥手示意：“先给他们带上防护罩，带他们去检疫区，不许离开，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她的目光沉了沉，转身离开前低声自语：
　　“竟然还有人能从那段记忆回路里出来……”
　　“也许这群人，真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见身后士兵缓缓收枪，给众人带上了一个透明的头罩，苏秧轻轻呼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暂时安全。”
　　小芽低声说：“可是这里……真的不是幻境吗？”
　　“应该不是。”沈医生指了指胸口，“从刚才进门开始，我的心率和血压恢复正常了，之前我们确实被某种感官欺骗，但现在这里……是真实的。”
　　几人跟着那队持枪的守卫，穿过一道又一道安检闸门，正式踏入了地下城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
　　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城市”。
　　头顶的穹顶如人工天空，镶嵌着密密麻麻的LED灯带，模拟着清晨的光线；街道上铺着整齐的水泥砖路，两旁是排列整齐的功能建筑，有食堂、有医务所、有教育区，甚至能看到孩子们在角落玩耍，妇人提着篮子走过市场区。
　　空气中没有腐臭，也没有干涸血腥的味道，反倒飘来一股久违的炊烟与新鲜泥土混合的味道。
　　“……这是，有地下种植区？”冯野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一块高台上方，那里竟有数块梯田模样的区域，绿油油的秧苗整齐扎在土里，还有几人弯腰锄地，像极了灾变前的田园生活。
　　“居然能在这儿种地……”老林喃喃着，“看起来不是刚搞的，一年时间不可能搞出这么大规模的配套设施。”
　　“地下的灯光、通风、净水……甚至还有完整的排污系统。”展炎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迟疑，“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建出来的。”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蔬菜水果的摊位，也有裁缝铺和茶馆，门前挂着还算干净的招牌。人群悠然行走，三三两两坐在石椅上聊天，有人在喷泉旁散步遛狗，还有孩子追逐打闹，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们根本不像经历过末日。”冯野缓缓吐-出这句话，目光满是错愕。
　　“这些人，甚至可能连丧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项梓站在一座花坛边，伸手碰了碰一株开得正盛的三色堇，轻声道。
　　“你们看他们的表情。”黎歌微微偏头，注视着街角一家面包店外排队的人群，“安逸，满足，没有戒备，也没有恐惧……不像在生存，更像是在生活。”
　　苏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穿着干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从街角小跑而过，那孩子脸上带着笑，阳光落在她发顶，仿佛是灾变前任何一座普通城市里，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这里的生活，是对末世最大的嘲讽。”苏秧轻声说。
　　“也可能是最大的不公。”沈医生捏着怀表，目光平静却冰冷，“他们活得太好了，好到不像是‘幸存者’。”
　　冯野靠在路灯杆上，抬头看着那片永远不会昏暗的穹顶光幕，半晌低声道：“而我们……是在地狱里一路滚爬上来的。”
　　这一切秩序井然，灯光明亮，仿佛是与废土世界完全割裂的一块净土。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个监控画面里——他们走入地下城的那一瞬间，画面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仿佛这个“真实”的基地，也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悄然校准。
　　几人跟着警卫员一路穿过街道，路两旁是由集装箱和铁板临时拼接而成的居民房屋，尽管简陋，却排列整齐。每间门前都挂着编号，窗户处甚至还挂了些自制窗帘，有几户人家门口摆着小盆栽，生命顽强地在金属缝隙间抽芽。
　　“看上去像居民区。”展炎低声说。
　　冯野撇了撇嘴，“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他们最终在一栋灰色水泥建筑前停下。建筑外观平平无奇，却布满监控与感应装置，门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站岗，目光警惕。
　　进入之后，众人立刻被带进一间封闭房间，墙壁光滑无窗，天花板的白炽灯照得人有些眩目。没多久，几个穿着灰白制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进入房间，为众人进行初步检查。
　　温度、瞳孔、呼吸频率、伤口检查——程序冷静而熟练。检查完后，他们每人被发了一套干净的白色制服，看起来是某种统一的基地内着装。
　　“麻烦你们脱掉外衣，把私人物品也放到储物箱里，我们会妥善保管。”医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当士兵走上前来收缴武器时，项梓眉头立刻拧紧，下意识地护住了背后的枪，“我们的武器也要收？”
　　“这只是暂时的。”守卫一边微笑，一边摊开手，“我们是军方，不会对你们做任何不利的事。”
　　她眼神犹豫，想到此刻就算是有枪，也逃不走，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黎歌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换上那身白衣，却趁着没人注意时，动作极快地从旧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薄如纸片的小刀，滑进腰侧内衬。
　　她目光微垂，神情未变，只在换好衣服后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腰部，确认那把刀还在。
　　“说到底，我们对这里知道的太少。”她轻声说道，似是随口，却意味深长，“而‘不知道’是最危险的状态。”
　　苏秧闻言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系统的辅助，她甚至不如普通的军人。
　　众人换好衣物，跟着女军官走进二楼的办公室，办公室内空旷整洁，墙上悬挂着电子地图和标注复杂的数据板，地面用深灰色防滑材料铺设，散发着一股压抑的静默感。
　　主位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深绿色高级军官制服，军衔标识清晰醒目，肩章上一排银星在灯光下隐隐发亮。他的五官冷峻，眼神沉稳，一看就是久经战场之人。
　　“欢迎你们来到东区A1基地。”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是这里的指挥官，陆衡。”
　　黎歌取出怀中的怀表，指针停留的时刻与基地显示屏上的时间差了整整三小时，“在踏入军区大门前，时间正常。一进来，就开始乱了。”
　　众人低声补充了他们所经历的“重复道路”、“记忆重叠”、“幻境感知”的细节。
　　陆衡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点点头：“你们遇到的是‘回路迷障’，那是爆发初期军区科研部设下的防御机制之一，我也不太清楚它的运行机制。但……现在外面已经封闭了，不应该还在运转。”
　　话音刚落，张钰忽然冷冷地开口：“既然你们早就建立了这么一个地下城市，为什么从来没有向外界公开？为什么不组织搜救，把更多的幸存者带进来？你们这是放弃了他们。”
　　话语直白又带刺，屋子里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陆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些许：“我们不是没想过救援。地下城确实建造于灾前，原本是东区的战略指挥中心，扩建后改为紧急避难设施。但它的承载能力——只有十万人。”
　　他顿了顿，看着张钰道：“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十三万八千六百二十人。”
　　“所以你们选择沉默？”展炎皱眉，“让其他人自生自灭？”
　　“我们派过搜救队，发出过信号。”陆衡的声音带上些疲惫，“但后来我们发现，每多救一个人，就要多分一份粮食、多挤一张床铺……再这样下去，谁都保不住。”
　　他抬头，眼神坚硬如石：“我们不是神，只能保住眼前的这一城人。”
　　冯野抿了抿唇，低声道：“所以……入口就成了秘密，只有少数人能破开？”
　　陆衡点头：“你们，是入口封闭后，这三个月里唯一进来的人。”说完抬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些疲惫，“所以我才会让人将你们带过来，要不然......我不必跟你们解释这些，我们的职责只是让人类延续下去。”
　　沉默在房间中弥漫开来，众人无话。
　　只是，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座地下城确实活着，但这活法，究竟是人类的幸存，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困囿？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既然进来了，就已经被视作‘内部人员’。接下来……你们也得面对和这里所有人一样的抉择——留下，还是，离开。”
　　陆衡微微一笑，目光沉稳而笃定：“相信我，外面的世界，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它有多残酷。丧尸潮、异变区、资源枯竭、同类相残……走出去，不是活路，是赌命。”说着，他轻轻叩了叩桌面：“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确实有本事。但再往后走，靠的就不是运气了。”
　　展炎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不算激动，却带着几分恳求：“既然你们能让我们进来，是不是也能……给外面的人一个机会？我的亲人，还在避难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接他们一起来。”
　　话音落下，气氛微微一滞。
　　陆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他手指轻敲桌面，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
　　展炎一愣，嘴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小芽低声开口，眉头紧皱，“就算不全放进来……至少有人在外面苟延残喘，总得给个机会吧？”
　　冯野沉着脸没说话，老林则轻轻叹了口气，显然也不太认同陆衡的说法。张钰眼中则闪过一丝冷意，张口想反驳，却被苏秧轻轻扯了一下袖子。
　　苏秧看向陆衡，语气平静：“你让我们留下，也给了我们安稳……但这种选择，是要我们断掉与过去的一切。”
　　陆衡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我明白，这个决定不容易。”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瓶水，推向众人。
　　“你们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再给我答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苏秧身上，语气温和，却也不容置疑：
　　“基地不欢迎扰乱秩序的人。”
　　

第72章 你要怎么选
　　警卫员将几人一路带到一片排列整齐的铁皮屋区，在一排泛着铁锈光泽的集装箱前停下，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你们这几天住这里，有事按门上的呼叫器联系。”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人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布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一排三层高低床，角落里放着一张塑料小桌，几把椅子东倒西歪地靠着墙壁。最里面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勉强分出个小小的卫浴间。所有家具都是统一的浅灰色，粗糙的3D打印工艺，表面甚至还带着未打磨掉的毛刺和坑洼。
　　“哈……”展炎拎着行李袋进门，扫了一圈，忍不住咧嘴，“啧，比起旅馆那条件，简直是天堂跌回人间啊。”
　　小芽走到床边，用力按了按床垫，床架咯吱直响，显然只是随便塞了些发泡材料糊弄过去。她撇撇嘴，虽然不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小包小心地放到角落。
　　没过多久，警卫员又送来一桶简单的食物：半生不熟的土豆几块，几只硬邦邦的拳头大馒头，还有几碗几乎看不见菜叶的清水汤。
　　冯野拿着筷子戳了戳土豆，苦笑：“伙食这水平……跟咱们旅馆的热菜热汤一比，可太寒碜了。”
　　张钰倒是神情平静，一边撕着馒头一边道：“能吃饱就不错了，在外面能有口热饭，比不少地方强多了。”
　　老林咧着嘴打趣：“就是啊，你们是被旅馆养刁了，在末日还想着吃香喝辣，知足吧。要是放到外面，那时候想吃口馒头，不得跟丧尸打个你死我活？”
　　这话一出口，气氛松动了点，即便明白眼前的生活比末日废墟好太多，可在亲眼见识过旅馆那种接近正常环境之后，再回到这种简陋又压抑的地方，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哎，我也有些想旅馆里的油条了，你说呢，苏秧姐。”小芽一边咬着筷子，一边问道。
　　苏秧低头喝了口汤，淡淡应了声，心里却暗暗在思考。
　　地下城环境看着光鲜，但实际上资源紧张到这种地步，陆衡口中的“无法收容更多人”，并不是在夸大。也正因此，这座地下城才必须隐藏存在，避免外界知晓。
　　而在这有限的资源和重重隐秘下，她更敏锐地意识到，想在这里找到第三块碎片，并不容易。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吃完饭，苏秧坐在床边手心暗暗用力，却怎么也连不上系统。
　　仿佛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所有通讯，哪怕她反复尝试多次，依旧是一片死寂。她心里隐隐有些烦躁，却又不动声色，只低头整理着床铺，耳朵却在听着其他人的讨论。
　　小芽的声音有些急切：“我是不可能留下的！我妈还在旅馆等着呢……如果我自己留在这，她怎么办？”
　　展炎也跟着点头，咬着馒头小声附和：“对啊，我老婆还在旅馆，她那妹妹一天不靠谱，我要不回去，肯定出事。”
　　两人表明了态度后，目光不由看向其他人。
　　老林和老韩互相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老韩咧了咧嘴，叹了口气道：“其实……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留在哪儿都一样。旅馆是好，可一天天的得出去打晶石，迟早命也搭上。这里起码能安安稳稳活着。”
　　老林也点头：“就是，看情况吧。”
　　但话虽这么说，两人的神情之间，依然带着一丝犹豫不决。
　　黎歌一直没吭声，这时才皱着眉头开口：“不对。我觉得……那个陆衡表面上说可以让我自由选择是否离开，但仔细想想，从来没听过有谁从东区A1基地出来过。外面情报那么多，什么地方出事，哪个方向有安全区，哪怕是军方的调动消息，都有渠道传出。唯独这地方——没有任何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打在众人心上：“要么是这里从没人离开过，要么——离开了的人，全死了。”
　　房间里一片沉默，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
　　苏秧眸光一闪，心底也慢慢沉了下来。黎歌说的没错，陆衡说什么给他们三天考虑，可这三天是自由时间，还是……判决时间？
　　众人低声讨论着，方案却迟迟定不下来。
　　正在这时，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下去，像是被人按下了天幕开关一样，一瞬间从灰白转为浓黑。紧接着，基地的广播在铁皮房区响起，声音机械而冷漠：
　　【现已进入休息时间，所有居民请尽快返回住所。严禁在夜间外出，如有违反，将受到严惩。】
　　广播重复了三遍，随后归于寂静。
　　远处隐隐传来铁门闩上的“哐啷”声，仿佛整个地下城都封闭了起来。空气中多了几分隐晦而压抑的气息。
　　小芽下意识地往苏秧身边挪了挪，声音几乎低到只剩气音：“秧秧姐……你不觉得，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对？”
　　苏秧微微抬头，看着铁门外无声蔓延的黑暗，眼神渐渐冷静下来。
　　“今天先别乱动，养足精神。”她低声说，“明天……想办法探探这里的底。”
　　她说完靠在了床头，闭了闭眼，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但这时，沈医生的身影在昏暗中悄然靠近。
　　“你还在想着那块碎片的事？”沈医生蹲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苏秧一怔，抬眼对上她的视线。沈医生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关切。
　　她顿了顿，又问：“如果跟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找到碎片，可能会打破这里的一切秩序，让这十万多条命都陷入危险……你还要找吗？”
　　苏秧微微咬紧了牙。沈医生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是为了旅馆那群还在拼命活着的人，不惜毁掉这座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下城？
　　还是留下，守着这最后一块人类最后的繁衍之地？
　　房间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吃饭或者安顿下来了，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低语。苏秧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能很快做出选择，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动摇了。
　　但心底最深处，那股执念依旧清晰刺痛——她必须找到碎片，无论代价。
　　沈医生看着她低头沉默的样子，似乎已经明白了答案。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站起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位，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坐下，拉低帽檐遮住眼神，不再看她。
　　苏秧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里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得越来越紧。
　　忽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肩膀。
　　苏秧回头，看到黎歌蹲在她旁边，她从卫浴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淡淡洗衣皂香味的帕子，走到苏秧跟前，微微蹲下，轻轻把帕子递给她。
　　“擦擦吧，”黎歌声音很轻，几乎像是怕惊扰了这屋子里沉睡或假寐的人，“脸上……有点脏。”
　　苏秧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和些许恍惚。黎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柔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疏离的黎歌。
　　苏秧接过帕子，动作微微一滞，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黎歌的手背，细微的触感仿佛电流般轻轻一颤。
　　黎歌没走开，反而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膝盖几乎贴着苏秧的脚尖。黎歌眨了下眼，弯起唇角，像是笑了一下。借着苏秧低头擦脸的空隙，她悄悄俯身，在昏黄、几乎要熄灭的光影下，轻轻地，在苏秧唇角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软软的、带着一点洗衣皂的清香，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就像蜻蜓点水般迅速撤开。
　　苏秧一时间还在发怔，下一秒，黎歌就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坐回了自己的床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黎歌耳尖微微泛红，在昏暗中悄悄藏了起来。
　　苏秧瞪大了眼，有些慌乱地四下看了一圈，确认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才猛地转回头来，却正对上黎歌那双在暗影里微微弯起的眼眸。
　　苏秧手里还攥着那条帕子，心跳却比刚才快了好几拍，目光落在黎歌那道纤细安静的身影上。
　　心里某种冲动驱使着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走到了黎歌的床前，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
　　黎歌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睁开了眼，目光在昏暗中落到苏秧脸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偏了偏身，腾出一个不大的位置。
　　床真的很小，仅一米二的宽度，两人挤在一起时，几乎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苏秧刚躺下，整个人就有些僵硬，下意识往外缩了缩。
　　然而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便绕过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拉了回来。
　　黎歌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半分宠溺：“别躲。”
　　苏秧一愣，鼻尖蹭过黎歌的肩膀，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心里那些翻涌不安、矛盾与负罪感，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温柔地揉碎了，安静得像湖面落下一片羽毛。
　　她顺从地缩进黎歌怀里，脸颊抵着黎歌温暖的锁骨，耳边是她平稳而柔和的心跳声。
　　黎歌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轻轻环住她，掌心覆在苏秧的后背，温柔地一下一下抚着，像是在抚平她心底所有的动荡与焦虑。
　　两人贴得极近，呼吸交缠，却都默契地没有再多做什么。
　　在这紧张又压抑的环境里，这样安静的依靠，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更有力量。
　　慢慢地，苏秧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黎歌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小姑娘，眼中浮起一丝无声的笑意。她轻轻在苏秧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闭上了眼睛，也随着苏秧的呼吸频率，慢慢陷入了沉沉的睡意之中。
　　

第73章 藏在阴影下的秘密
　　第三天一早，广播里再次响起了号角声，机械而冷硬，地下城的天光没有一点渐变的过渡，直接被人为切换了场景。睡得迷迷糊糊的苏秧等人，只觉得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煮土豆的味道，一种介于温饱和绝望之间的味觉疲惫。
　　“又是土豆……”老韩叹了一口气，手里捧着铁皮饭盒，神色黯淡。他本是第一个自愿留下的人之一，说自己愿意“出点力”，可这才第三天，他眼底已经浮出明显的迟疑。
　　“这哪是基地啊？就跟坐牢差不多……我们不会是被骗来挖矿的吧？”老林嘟囔一句，立刻被项梓一肘子撞了回去，瞟了瞟刚刚将土豆送来的士兵，示意他别乱说话。
　　苏秧和黎歌两人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那就是找到第三块碎片。于是，每日号角刚响，两人便收拾妥当，肩并肩走入人群，混迹其中，装作普通居民，一如前两天般，在地下城的各个角落“随意闲逛”。
　　她们几乎走遍了能进的地方，像菜地、工厂、居住区，甚至还绕到了医院和学校附近，但关于第三块碎片的线索，依旧一无所获。
　　黎歌皱着眉，脚步不停地贴着人群向前，低声在苏秧耳边道：“这地下城也太大了，结构复杂得像迷宫。这两天我们几乎把能走的都走遍了，连地下储物间都钻过，但连点风都没摸着。”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明天就是陆衡定下的日子，我们……”
　　苏秧正准备开口，却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只见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一条小巷口冲出，穿着灰色工装，脚步急促，像是跌跌撞撞逃命一般。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脸颊瘦削，眼神慌张，眼下是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放开我——！”
　　年轻人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他身后，几个全副武装的黑制服军人沉默地追了上来，他们并未吆喝，更没有警告，甚至连命令声都没有，只有沉重的脚步。其中一个军人几步追上，猛地扑倒那人，将他摁在地上。另一个抬手就是一记重肘，直接压制住脊背。
　　“我只是听说有人藏着东西……我没进去，我真的没进去！”年轻人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被尘土呛得断断续续，“求你们，我再也不说了，求你们放过我……”
　　回应他的，是一个迅速套上的黑色塑料袋，彻底封住了他视线和声音的出口。
　　他几乎是吼着，可周围的居民脸上皆是麻木的神色，本能地侧开身低头加快脚步离开小伙身边，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围观，甚至连余光都不带扫一下。
　　远处墙上褪色的标语——“秩序即生存”、“一切听从指挥”——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刺眼。
　　似乎在这个地方，掺和多余的事情，就是找死。
　　苏秧看着眼前一幕，指尖紧了紧，心里一阵发寒，这些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听话？
　　年轻人挣-扎着，怒吼着，试图爬起来，却被另一个军人一膝压住后背，按得死死的。
　　然后其中一人用黑色塑料袋罩住了他的头，那年轻人剧烈挣-扎了几下，发出闷哼声，随后逐渐软了下去。
　　随后，军人头领挥了挥手，剩下的人迅速将他拎起来，像拖一只猪仔般，将人拽向了另一条岔道。
　　黎歌眼神一凛，拉了拉苏秧的手腕，低声道：“跟上。”
　　“嗯，”苏秧没有犹豫，两人默契地落在那些军人身后几米远的位置，借着人流与货物的掩护，悄悄尾随。
　　她们悄悄跟在那些人身后，穿过两条空旷的小巷，转过一个死角，前方出现了一栋外表不起眼的小楼。
　　小楼外立面用一种深灰近黑的材质包裹，表面平整，反光极弱，像是刻意选用的隐蔽伪装。楼体不高，仅两层，四四方方地嵌在夹缝之间，和周围陈旧粗糙的集装箱结构格格不入，却又因为低调而容易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门前立着一块木质标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的字却显得有些古板：“后勤部”。
　　苏秧和黎歌躲在巷尾的断墙后，屏气凝神。
　　门在几名军人进入后迅速关闭，动作毫不犹豫。而就在门快要合上的刹那，苏秧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一道细节——门后并非普通的办公前台，而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楼梯。
　　那楼梯表面铺着灰色防滑垫，光线昏暗，一盏盏嵌入墙壁的壁灯照不透那片深处，像是通向一座沉睡的地底迷宫。
　　“你看见了吗？”苏秧轻声问。
　　黎歌点头，靠得更近些：“这里头好像别有洞天。”
　　苏秧回道：“没想到他们真能挖，这地下居然还能往下挖。”
　　黎歌蹙眉道：“刚刚那个男的跑出来的那一瞬间眼神……像是见过什么不该见的。。”
　　苏秧缓缓道：“你说碎片，会不会就在下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心照不宣。
　　但很快，她们便警觉地后退了几步，隐匿进阴影中。
　　又有两名巡逻军人走了出来，四下巡视了一圈，才慢悠悠关上了后勤部的大门，反锁。
　　黎歌皱起眉，语气压得极低：“白天进去不现实，动静太大，得晚上动手。”
　　苏秧点了点头，心中也早已有了盘算。
　　当天晚上，宵禁的铃声准时响起。
　　街道在几分钟之内变得空无一人，集装箱区的灯光开始一盏接一盏熄灭。苏秧披了件暗色风衣，戴上帽子遮住脸型，跟着黎歌悄悄从她们临时落脚的集装箱房间滑了出去。
　　黎歌在前面探路，动作轻巧得像猫，苏秧则紧紧跟在后面，两人沿着之前踩过的路线，穿过几条空巷，避开红外感应灯和两处巡逻点，很快就抵达了那栋小楼的附近。
　　小楼门口的岗哨此时减少了，门前设有岗哨，此时只剩一个士兵还守着，那人站在门边打着瞌睡，脖子一点一点地晃，枪也被随意倚在了墙角。黎歌朝苏秧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待在原地，自己则悄悄捏起一块石子，目光精准地估算了一下角度。
　　“当”的一声，小石子击中不远处废弃水桶的一侧，发出清脆声响，在夜里尤为突兀。
　　守岗的士兵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惊醒，立刻拎起枪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警惕地翻查着那片废弃角落。
　　“现在。”黎歌低声说。
　　黎歌抱着苏秧贴着墙影，从暗影中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像两道游鱼。
　　门边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被她们白天观察时发现死角，她们沿着盲区靠近，趁岗哨远离的那十几秒里，黎歌熟练地用一枚细长的金属片撬动了门锁，门锁应声“咔哒”一响，锁舌弹开。
　　两人迅速钻进门内，门在她们身后悄无声息地阖上。
　　楼内的气温明显比外头低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与油漆未干的气息。
　　楼道里很冷，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灯光稀稀拉拉的，昏黄又压抑。
　　苏秧蹲在楼梯口，细细辨认着下面传来的动静。模糊中，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低语，那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闪烁的电流噼啪声。
　　她们悄然沿着狭窄的楼梯下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到了负一层，只见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面泛着潮湿的反光，空气中充满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走廊尽头，一扇铁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亮。
　　苏秧和黎歌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靠近。
　　门内空间不大，却是一个封闭式的实验间。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围着一台装置忙碌，那装置中间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片。
　　金属片通体灰黑，表面却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纹，如同呼吸般一明一灭。它似乎在自主运转，表层偶尔荡起涟漪般的波纹，整块碎片浮在半空，四周的机械手臂不断对其进行扫描、记录和能量引导。
　　“样本......已初步稳定，能量波动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一个声音冷静汇报。
　　“但我们仍然无法确认，一旦被完全激活，会不会反过来导致整个防御屏障失效。”另一个声音略显焦虑，“长官那边催得越来越紧，要求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融合测试……到时候，这股力量可以用来扩大地下城，再建立第二座。”
　　“它的能量密度太高了。按照监测数值，仅这碎片的一角，就足以驱动整座基地的供电系统一年以上。”
　　“可是……”一人顿了顿，语气压低，“你们也知道，这东西能压制外界的异变体。研究初期我们曾做过测试，碎片在场的实验区内，那些怪物的活性全部下降到最低，甚至……不敢靠近，陆长官把它带走会不会？”
　　“它现在是稳定的，但谁能保证它会一直稳定？你们都记得碎片到手第一天，实验舱外墙烧穿的事吧？”
　　屋里沉默了一瞬。
　　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屋里沉默了一瞬。
　　苏秧听得心头发沉，悄悄回头看了黎歌一眼，对方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
　　原来……第三块碎片，真的就在这里。
　　不仅是她们寻找的关键碎片，更是这个地下城赖以生存的根本能源之一——它不仅提供供电，甚至可以压制怪物，是地下城最后的屏障。
　　也难怪这地方戒备森严。
　　苏秧捏紧了拳头，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拉了拉黎歌的衣角，示意她后退。
　　正当两人准备撤离时，走廊那头的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士兵突然转了出来——
　　黎歌反应极快，直接拽着苏秧翻身躲进了旁边一间储物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士兵在楼道里巡视了一圈，似乎没发现异常，很快又离开了。
　　储物间内，苏秧靠着黎歌的肩膀，心跳砰砰直跳，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苏秧和黎歌悄然撤离实验室所在的负一层，一路贴着墙影，回到外头黑暗的小巷里。黎歌蹲在阴影下，捻着一枚小石子在掌心轻轻摩挲，眉目间浮现出久违的冷静杀伐之意。
　　“既然正面抢不现实，那我们就得逼他们自己动。”她低声道，眼神沉冷如刃。
　　“你打算怎么弄？”苏秧靠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也逐渐变得坚定。
　　黎歌目光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后勤部”小楼，沉声道：“制造一场局部失控，既不能太大引起高层注意，又必须让研究员认为当前环境对碎片不安全，必须转移。”
　　苏秧立刻跟上她的思路：“你是说……干扰设备？”
　　“不仅是设备。”黎歌唇角微扬，“还要加点‘人祸’。”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写的基地结构图，是这几天她们“闲逛”时暗中记录的草图。黎歌指着实验楼后方的一处位置：“这边有条老旧的废水管道，虽然封死了，但我昨天踩点时发现那锁早就锈坏了。”
　　“管道可以通往主实验楼后墙，那里离供电模块很近。”
　　苏秧思考了一下：“如果能制造一次供电短路，让仪器失控、数据紊乱——他们就会以为是碎片在不稳定反应。”
　　黎歌看了眼身后柜子里的白色防护服点头：“今晚就动手。”
　　......
　　凌晨三点，实验楼下的配电系统突然剧烈震动，灯光一闪，整栋后勤部地下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主控制台上报警声大作。
　　“能量波动上升！波动上升！”
　　“生物反应数值异常，出现干扰变量！”
　　“警告，实验环境不稳定，碎片状态发生未知变化——建议紧急封舱，转移样本！”
　　研究员们惊慌失措，几名防护员迅速冲入，准备封-锁现场。
　　不出黎歌所料，十分钟后，一辆特殊运输车悄然驶出后勤部后门，载着碎片从秘密通道离开。
　　而她和苏秧，早已提前埋伏在那条通道的尽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黎歌躲在废水通道尽头，身后贴着发霉的水泥墙壁，目光如鹰般盯紧出口那辆缓缓驶来的运输车，她轻轻朝对面的苏秧点了点头。
　　苏秧在另一侧的转弯处应声，此刻，苏秧正藏身在另一侧的转角处，她身上换上了早在地下室悄悄找到的白色防护服，领口系得严实，头发也藏进帽罩里，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后勤科研人员。
　　运输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车轮在地面上压出低沉的震响。苏秧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在运输车即将转弯驶进主道的一刻，猛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举起手中一叠仿造的记录板，挡在车前。
　　“请停车，上级说要刚刚研究所有人闯入，要进行检查。”她神情镇定，语调一丝不苟，甚至带着几分科研人员特有的冷淡。
　　驾驶座上的军人一愣，皱了皱眉，偏头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位的随行人员。那人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是否接到过检查通知，但苏秧的装束与语气太过自然，像极了那些总在后勤部出入、常年与仪器为伴的研究员。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停车。”
　　车辆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几个身穿灰制服的运送人员跳下车，有人掀开后厢布帘，露出其中那被黑色金属箱体包裹、隐隐透出蓝光的“碎片”。
　　男人见苏秧有些面生，正要质疑时，一阵风忽然从他身侧掠过。
　　“唰——！”
　　只一瞬，黎歌的身影从黑暗中闪出，疾风般掠过运输车后方，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
　　“什么——”
　　带队军士刚开口，便觉得喉头一紧，整个人猛地向后跌去——黎歌一个利落的手刀准确劈在他颈侧，动作干净利落。紧接着，她几乎没有停顿，已然绕到车后，将剩下的几个运送碎片的工作人员逐一击晕。
　　砰砰两声闷响之后，最后一个守卫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车旁已然一片寂静。
　　苏秧随即跨步上前，熟练地将门闩拉开，两人合力把黑色金属箱抬下车。那箱子沉得惊人，通体泛着微微的蓝光，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一阵类似心跳的低频震荡从箱体内传出。
　　苏秧低声说：“我们得赶紧走，这边动静不小。”
　　黎歌点头，刚要提起箱子，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地面的哐啷声。
　　“……站住！”
　　不远处的阴影中，几个军士冲出，为首的正是陆衡。他手持**，目光如鹰，锁定两人。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位熟悉身影——沈医生。
　　苏秧心头一震：“……沈医生？”
　　沈医生面无表情地站在陆衡身侧，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冷冷开口：“陆长官，我说的没错吧，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劫走你们的重要资源。”
　　“你为什么……”苏秧喉咙微哑，话还未说完，就见陆衡摆手，身后士兵迅速扑上来将她们包围。
　　黎歌反应极快，一把将苏秧护到身后，速度异能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幻影向后掠去——却在下一秒，被一张细密的电网猛然从上方罩住，电流激荡之间，黎歌闷哼一声，双膝重重跪地，异能被强行封-锁。
　　几名士兵立即上前，将粗重的金属锁链扣在她的脚踝上，“咔哒”一声，死死拴紧。
　　苏秧被人死死按住，扭头望向那块碎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衡一挥手，让士兵将那箱能量核心小心搬走。
　　她的视线隔着人群，望向沈医生，对方站得很远，但神情冷硬。
　　苏秧的声音颤着问出一句：“……为什么？”
　　沈医生垂眸，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不希望你们死在这件事上。”
　　然后转身，消失在士兵队列之后。
　　

第74章 碎片的真相
　　漆黑的地牢里潮湿阴冷，墙壁渗着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霉菌的味道。苏秧和黎歌被铁链铐在一起，双手吊着，靠在石墙角落。头顶的老旧通风管道时不时传来低沉的水流声，每一滴落下的水珠都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黎歌靠在她身边，眼神冷静，但明显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她的脚踝还缠着那条沉重的锁链，无法动用速度异能，只能低声咒骂：“该死的……沈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她明明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
　　苏秧没有回应。她盯着地面，额角的汗水顺着鬓发滑下，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拉扯。
　　就在黎歌准备再开口时，苏秧猛地一震。
　　【滴——系统重连中……】
　　脑海中，一个久违的机械音倏地响起，仿佛穿越漫长的沉寂，再度回到她的意识里。
　　“系统？”苏秧低声呢-喃，眼中浮现难以抑制的惊喜。
　　【连接成功。检测到用户短时间内与目标能量体“碎片”发生物理接触，权限暂时恢复。系统处于低功耗恢复状态，部分功能可用。】
　　“你终于回来了……”她声音轻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黎歌警觉地侧过头：“怎么了？”
　　苏秧迅速将脑海中的信息整理一遍，低声回应：“我和碎片接触的时候，系统好像被重新激活了。现在能用一部分功能……”
　　黎歌眼睛一亮，但随即压低声音：“能用什么？”
　　苏秧闭上眼，尝试调取系统界面。
　　【当前可用功能：
　　远程感应碎片位置（精度30米以内）
　　简易力场构建（持续30秒，冷却时间3小时）
　　解锁电子锁一组（单次使用，冷却时间24小时）】
　　【警告：当前系统能量仅存12%，请谨慎使用。】
　　“可以定位碎片的位置，还能解一次锁。”苏秧压抑住激动，呼吸急促地说，“这也许是我们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黎歌几乎立刻恢复了冷静：“好。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你能查吗？”
　　苏秧脑海中闪过一个半透明的地图投影，虽然模糊，但能大致判断出地牢所在的位置——后勤部旧楼下方的最底层，与碎片所在的实验仓并不远，最多不过五十米。
　　“我们就在碎片附近。”苏秧一边查看地图，一边分析，“如果用系统打开牢门，然后用力场阻挡士兵，我们有一次机会夺回碎片……但只可能有一次。”
　　黎歌点头：“那就一击必中。”
　　她忽然偏头看向苏秧，神情微动，低声道：“你还信沈医生会帮我们吗？”
　　苏秧沉默了一瞬，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但现在我们不能赌。”
　　她深吸一口气，对系统下达指令。
　　【确认使用电子锁解锁功能——进行中……】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困住两人的铁链竟应声而开，重重落地。
　　黎歌猛地站起身来，苏秧也蹲下身检查地牢门，门外似乎没有守卫。她靠近那道厚重的金属门，轻声道：“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启动力场。”
　　【确认使用简易力场——已启动，倒计时30秒。】
　　一道微光瞬间在门外悄然展开，构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能量屏障，像一层弯曲的空气墙。
　　“走！”苏秧低声道。
　　她们猛然推开牢门，朝走廊尽头疾奔而去。
　　刚跑出十米，一道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警告！目标已脱离拘禁-区域！”
　　巡逻兵瞬间涌来，但第一批士兵冲进来时，直接撞上能量力场，整排人被弹飞出去。
　　黎歌冷冷看了一眼倒地的士兵：“这系统，还挺好用。”
　　苏秧脚步未停：“还有二十秒！往左，实验区就在那里！”
　　两人疯了一般地冲-刺，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系统在她脑中发出最后一次提醒：
　　【剩余时间：12秒——】
　　她们拐进实验室外围，苏秧立刻感应到碎片的能量脉动，如同心跳般轰鸣。
　　就在此时，一道冷静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别过去。”她伸出一只手，平稳却充满压迫，“苏秧，你不该启动那个系统。”
　　苏秧下意识停住脚步，眉头紧蹙，心跳在胸腔里剧烈震动。
　　“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系统？”她不敢置信地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医生的眼睛。
　　黎歌也微微侧身，挡在苏秧身前：“你到底是谁？”
　　沈医生——不，应该说是沈漪抬起头，声音终于冷了几分：“我在你建立旅馆前就接触过‘系统’，我管它叫‘智能融合体’，通过我多年的研究，它更应该被称为外星文明嵌入人类基因链的监管者。”
　　她走近两步，看向苏秧的眼睛：“你以为它是你的外挂，是你的底牌，是你逃出生天的希望。可你知道吗？那个系统，就是这次末日的端头，也是人类无法掌控的异质智能。”
　　苏秧喉咙微动，低声道：“不可能……它帮过我无数次。”
　　“是，它帮过你。”沈漪神情复杂，“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每一个选择，是你自己决定的，还是它引导你去做的？”
　　苏秧僵住。
　　沈漪缓缓道：“我曾经也是它的宿主，我知道，它不仅能让你生存下去，更能让一个人变成怪物，变得极端、理性、失去情感，只剩下执行和效率。”
　　说完定定道：“那不是人类，那是工具。”
　　黎歌冷冷道：“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只是觊觎她身上的资源吧？”
　　“呵，资源？我是为了让她保留‘人’这个身份。”沈漪声音一顿，看向黎歌，“一旦融合完成，‘智能融合体’会侵蚀她的意识，接管神经中枢……你能接受一个看着像苏秧、说话也像苏秧的壳子，却已经不是她的人吗？”
　　苏秧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滑落。
　　“你在骗我。”她低声道，像是在否认，也像在逼自己坚定信念。
　　“那你想想，”沈漪一字一句，“你第一次听到它说话，是在什么时候？你又为什么，从来都没怀疑过，它为什么选中了你？”
　　苏秧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系统的声音又在她脑海中悄然响起：【检测到宿主心理动荡，是否启动情绪调节功能——】
　　“闭嘴！”她忽然在心中怒吼一声，系统声音应声静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黎歌靠近她一步，低声问：“你还好吗？”
　　苏秧抿着唇，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沈漪的眼神缓和了一些，缓声道：“你可以靠你自己，靠我们，不需要靠一个可能连来源都不清楚的东西。你愿意信任它，不如信任活生生的自己。”
　　苏秧望向黎歌。
　　黎歌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但眼神里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等待。
　　苏秧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沈漪：“……我不完全信任它，但我也不会完全否定它。”
　　“我不会让它控制我。”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我会控制它。”
　　沈漪的身影仍挡在门边，目光随着苏秧的背影落在那块碎片之上，声音低沉而哑：“……我原本也希望，你是个例外。”
　　苏秧脚步顿住，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她。
　　沈漪缓缓走近几步，站在光影交错处，她脸上的疲惫与愧疚交织：“我曾真心期待，你可以彻底掌控它，不被侵蚀。”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沉下去：“但当我看到你，一步步沿着系统的指令，去寻找碎片……我就知道，你还是走上了我的老路。”
　　“你以为你是在做选择，其实你只是——在被‘引导’。”
　　苏秧低下头，指尖在颤动，牙关紧咬，眼中闪过挣-扎，“什么叫你的老路？”
　　“如果我说，你经历的都是我曾经历的一切，你相信吗？”
　　沈漪的声音仿佛一把钝刀，一点点剖开她心中那些刻意忽略的疑点。
　　“我住进你的旅馆不是偶然，而是我之前也在同样的位置开过一间旅馆。”沈漪缓缓吐字，“每一次的任务都是系统对你的心理调控，是一场全方位的操纵。你不是真的在自由地做决定，你只是——扮演你以为的自己。”
　　苏秧怔怔看着她。
　　沈漪走近*一步，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点哀求：“但现在还不晚。你还在‘初期’，它还没有完全接管你的思维。你还能救你自己。”
　　“只要你停止听从它的任务指令，不再回应它，不再激活它的能力，它就会慢慢沉寂下去。你体内的那部分——会逐渐脱离神经主控区，不再干扰你的判断。”
　　苏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脑海中，那熟悉而冷静的声音仿佛又在低语：【任务延迟中……检测宿主出现迟疑……建议执行当前任务路径以优化生存概率……】
　　她猛地闭上眼，捂住耳朵：“闭嘴。”
　　黎歌立刻扶住她，皱着眉问：“是它在说话？”
　　苏秧点了点头，睫毛微颤，声音几不可闻：“它在‘劝’我继续。”
　　沈漪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再温和，而是低低道：“你越晚决断，它就越深。你现在的迟疑，它已经记录下来了，下次它不会再‘允许’你这么迟疑了。”
　　“它会用你最怕失去的东西，让你毫不犹豫地服从。”
　　苏秧缓缓睁眼，看向黎歌。
　　那一瞬间，她似乎真的明白沈漪的意思。
　　“你在它眼里，是变量，但黎歌——”沈漪说得格外缓，“是你最大的弱点。”
　　苏秧抿紧嘴唇。
　　她忽然伸手握住黎歌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却前所未有地坚定：“它不能控制我。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后。”
　　她转头看向沈漪：“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但我不会放弃我自己。”
　　沈漪冷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一点疲惫，一点讥讽，更有深不可测的冷意。
　　“苏秧，你真是……太天真了。”
　　她语气忽然变得像在讲一段远古的历史：“你以为只要意志够坚定，就能从系统的控制中挣脱？不。系统本质上是一个自学习、进化型的神经绑定AI，它不是靠蛊惑你来控制你，而是——通过你自身的神经反馈回路，与大脑中的边缘系统建立微型同步频率。”
　　“简单来说，它就是借助你对‘生存’、‘逃脱’、‘亲密关系’的本能反应，优化自己的控制策略。”
　　苏秧一怔，而一旁的黎歌则蹙眉，忽然出声问道：“那你呢？你说得好像你经历过——那你是怎么脱离系统的？”
　　沈漪闻言，神色微滞，随即低声道：
　　“我没脱离……我是主动将自己‘移除’的。”
　　黎歌和苏秧同时一愣。
　　沈漪却仿佛在回忆一段刻骨的痛苦：“系统在我体内绑定了七年。第六年开始，我逐渐失去自我意识的判断能力，一天会有超过六十分钟的行为不受主观意志控制。”
　　“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后来——我找到了一种方法。”
　　她伸出手，拇指在掌心摩挲了一下：“我利用一种神经干扰装置，在短时间内打断了系统与我大脑中枢的同步率。”
　　“这种装置叫‘位相干涉发生器’，是军方在研究某个禁用实验的副产物，它可以通过精密计算出的反频率信号，在不损伤大脑的情况下，瞬间扰乱系统的链路稳定性。”
　　苏秧睁大了眼：“你用它把系统赶了出去？”
　　“不。”沈漪看着她，“我用它——把自己清空了。”
　　她继续解释，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清空’不是真的删除记忆，而是把我个人神经数据打包成一份备份，然后注入了一个新构建的人格壳体里——等于说，我让‘我自己’以数字人格的形式脱离了原始神经体。”
　　“原本我是想将自己的思维上传到一个机械体上，彻底的进行记忆重组和神经修复。”
　　黎歌微微张口，过了几秒才喃喃道：“……你想靠自己变成‘备份体’，脱离的系统控制？”
　　“是。”沈漪淡淡道，“不过并没有成功……那时候的人，我，其实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睁开双眼时居然又回到了末日灾难发生之前，只是这一次我并没有遇上系统绑定，但当我听说在城市新建了一所有无数食物的旅馆后，我知道，你成为了‘系统’新的寄生者。”
　　空气一时间凝固。
　　“所以我来到这里跟系统断开联系是你的手笔？”苏秧紧紧道。
　　“嗯，也不算是我的手笔，”沈漪道：“而是这个‘位相干涉发生器’最早便是由于军方想要制造隔离磁场时制造出来的副产品，我知道你来到这儿就一定会和系统短暂断开联系...”
　　苏秧感觉自己心底一块地方被重重敲了一下，甚至一瞬间有些迷失。
　　她低声道：“既然已经脱离了系统，那你为什么又回来？又重新走一遍？”
　　“因为一个人，”沈漪看着她：“我不能让她跟着你，再走一次弯路。”
　　苏秧不明所里的看向沈漪，又看了看黎歌，眯着眼道：“谁？”
　　黎歌似有所感的望向沈漪道：“你是说小芽？”
　　沈漪没有否认，只是垂眸轻轻点了点头，苏秧恍然大悟，如果‘系统’之前的宿主是沈漪，那么第一次被小芽救下的就是沈漪，而小芽自然而然的也会和沈漪相识，甚至跟着沈漪继续去寻找‘碎片’，那么将小芽接到旅馆的也会是沈漪。
　　黎歌却一下子明白了：“……所以你是为了保护她才会一直跟着我们？”
　　苏秧缓缓开口，“那你举报我们，是为了不让我们接触碎片，阻止我们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对。”沈漪终于抬头，看着苏秧，声音清冷而沉稳，“‘碎片’是外星文明陨落时散落的科技产物，它本身不具备意志，却是系统得以完成自我演化的关键媒介。”
　　苏秧怔住。
　　沈漪继续道：“系统最初并不是恶意的，它是人类主动连接外星遗物后生成的半智能协同程序，用来控制能量流动、**结构、甚至调动基因适配。可一旦这些‘碎片’聚齐，系统就能完成一次完整的自主更新——从辅助AI变成主控级意识体。”
　　黎歌蹙眉：“也就是说……一旦我们帮它集齐了碎片，它就会变成真正的控制者？”
　　“是。”沈漪淡淡道，“你们以为在执行任务，其实不过是被编入流程的一环。每个‘宿主’的出现，从觉醒、追逐到献祭，都是系统演化剧本的一部分。”
　　“而我举报你们，是想在它彻底觉醒之前，阻止这一切。”
　　苏秧低下头，双手不自觉攥紧，一旁的黎歌忽然出声，打破沉默：“所以你是希望我们就此放弃？”
　　沈漪微顿：“原本我是这么想的，但现如今你们把这儿搅和成这样，恐怕是难以脱身了。”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我发现，这一次似乎并不止有你在找碎片，地下城也在找‘碎片’，而且似乎也不止一块，从这几天人们的反应中看，陆衡可能已经通过‘碎片’的能量控制部分人的意识，但陆衡不是系统的对手，他不知道，他拿到的每一块碎片，都是系统对宿主影响力扩展的一部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封存’那些碎片，让系统无法继续自我更新。”
　　

第75章 你猜的没错，三个‘碎片’，都在那
　　苏秧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眉间凝着从未有过的冷静与决然。
　　“你是说……我们现在不是在找碎片，而是在和系统抢时间。”她缓缓开口，像是在和自己确认。
　　沈漪点了点头，神情沉着：“准确来说，是和它抢演化进度。每一块碎片落入系统之手，它就能更进一步完成自我整合和意识延展。一旦它‘成熟’，你就不是你了。”
　　黎歌靠在湿冷的墙边，双手环胸，有些防备的看着沈漪，总觉得她的出现过于突然，而且她说的这些，她也没办法相信，从第一次在小芽家听说灾难发生前的陨石，她也有猜测过这些碎片的来由，但是沈漪说的实在有些离奇，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为什么沈漪第一时间不去阻止这次灾难的发生呢？现在又来组织系统进化有什么含义？
　　“你说得这么玄乎，我怎么觉得你是提前背了台词来的？”
　　沈漪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了她一眼。
　　她顿了顿，盯紧沈漪：“你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现在又冒出来说要阻止系统演化，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神，也不是那种会被历史赋予主角光环的人。”她声音不大，“我当时的思维被投射回了它所记录的初始点，也就是大约灾难爆发前三个月。”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但我回来的时候，碎片已经落地，基地已经建立，系统早就种下了第一枚种子。我想阻止，试过。想报警，想拦截运输，想摧毁最早的样本研究站。”
　　“结果呢？”黎歌冷笑。
　　“失败。”沈漪平静地说，“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黎歌和沈漪依旧在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那你——”
　　“够了！”苏秧一声厉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她拉住黎歌的小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站在中间，一手一个，低声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留在这里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不管沈漪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我们是要阻止系统，还是唤醒它、让它带我们离开……都得先活下来。”
　　她看了看远处隐隐晃动的红色警示灯和不远处躺倒在地的巡逻兵，加快语速道：“现在，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体力，整合我们掌握的信息。再决定接下来怎么行动。”
　　黎歌盯着沈漪几秒，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军用小刀收回了靴侧。
　　“行，”她咬了咬后槽牙，“听你的。”
　　沈漪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苏秧不再废话，朝一旁已经因系统干扰短路的金属门踢了一脚，三人一前两后穿过昏黄的应急通道，四周是风机与管道交错的低频嗡鸣。
　　“现在我们去哪儿？”黎歌一边走一边问。
　　“刚刚系统恢复的时候，我扫了一眼这里的地形图，沿着安全通道往上爬，有一个出口。”苏秧指着远处一个楼梯口道。
　　“我抱你出去。”黎歌低声道，话音一落，便一个俯身将苏秧打横抱起，她的动作利落得几乎没有犹豫，手臂紧紧箍住苏秧的肩膀与膝弯，苏秧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黎歌转头看了沈漪一眼。
　　沈漪站在昏暗通道的边缘，淡淡道：“不用管我，我能跟上。”
　　黎歌本来也不想带着沈漪，只低低“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片刻之后，沈漪的脚步一顿，眼神微变——她发现苏秧和黎歌又原路折返回来了。
　　“你们怎么——”
　　“门被锁了。”黎歌冷冷打断她的话，抱着苏秧站在原地，脸色难看，额边有细汗冒出，明显是刚才尝试强行破门未果。
　　“看来陆衡他们的反应比我们想的还要快。”沈漪望了眼天花板轻声道，“估计是发现有人闯进来，干脆来个瓮中捉鳖。”
　　“那现在怎么办？”苏秧挣-扎着从黎歌怀中落地，眼神一凝，“如果我们被抓，跟我们一起进来的人，恐怕也不安全。”
　　“现在你想到他们了？”沈漪看她一眼。
　　苏秧一怔。她确实没想到过事情会失控到这个程度。前几天，她一心扑在寻找‘碎片’上，觉得只要能把任务完成，自然能找到离开的办法。陆衡的承诺也让她误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
　　但是她没想到‘碎片’竟然被看守的如此严格，甚至是整个地下城的核心能源，别说偷偷拿走，就算是靠近都困难。
　　“我之前并没有考虑周全，”苏秧小声道，“但是，我真的没想过把你们单独留下。”
　　沈漪没有吭声，她也同样被‘系统’操作过，自然感同身受，当即撇了撇道：“如今，只能冒险去里面找他们把剩下的‘碎片’藏在哪里了。”
　　苏秧点了点头，她原本是想先逃出去找到一起进入地下城的小伙伴一起商量，现如今怕是只能孤军奋战了，“可是，你怎么这么肯定‘碎片’就在这里。”
　　沈漪道，“你们昏迷过去的时候，我一直跟在陆衡身边，看着他们将箱子一起提了进来。”
　　黎歌动作利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紧锁：“我速度快，可以避开巡逻和摄像头探测。我先去侦查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找出碎片的大概位置。”
　　“你一个人可以吗？”苏秧语气里藏不住担心，“小心点，别硬冲。”
　　黎歌点头：“放心，我知道分寸。”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只余一抹残影。
　　通风系统低鸣作响，四周只剩苏秧和沈漪两人。
　　沈漪看着苏秧，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苏秧靠坐在墙边，轻轻闭上眼，她急需时间消化沈漪说的一切，见状，不远处的沈漪站起了身。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缓缓靠近正闭眼思考什么的苏秧。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靴筒里的飞刀上，她瞄准的是苏秧的心口。却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胸-前衣料的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自苏秧体内弹出，像是某种自动防御机制，将飞刀硬生生震开，刀身直接被震得差点脱手飞出，还好被她紧紧握住。
　　沈漪愣住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苏秧，她的眼睛依旧紧闭，似乎并未察觉方才那一瞬间的杀意。
　　果然，系统在保护她。
　　沈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我找到了。”黎歌的声音突兀响起。
　　沈漪神情一紧，动作一顿，飞快收回藏在靴侧的备用匕首，顺势转身道：“你这么快，我刚想挨着苏秧坐下呢，你就回来了。”
　　黎歌没有多看她，只是走向苏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发现一个很可疑的地方。”
　　苏秧睁开眼，有些兴奋道：“真的吗？在哪里？人多不多？”
　　黎歌点了点头，神情冷峻：“我还不太确定，但是有一处人群最集中的区域，外围有不少人守着，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在进出，我猜大概率是放置碎片的地方。”她看了苏秧一眼，又扫过沈漪，语气压低：“整个地下空间被划分成多个搜索区域，有至少四五个小队正在分散搜索，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摸到这边。”
　　苏秧一下清醒了许多道：“所以你是怕他们找到我们，先回来告诉我们？”
　　“对。”黎歌点头。
　　沈漪站在一旁，轻笑一声：“那我岂不是拖累你们了？”
　　黎歌抬眼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没人让你跟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沈漪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耸了耸肩：“我当然要跟着，你们要找‘碎片’，我可比你们更清楚它到底危险在哪里。”
　　黎歌则已经上前一步，重新将苏秧背了起来，低声道：“我走前方，你要想跟着，走紧一点，不要掉队。”
　　沈漪看着前方那个背着苏秧疾行的黎歌，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倒是真警觉啊，黎歌。”她在心中低声说。
　　黎歌有意甩开沈漪，但苏秧还是刻意叮嘱黎歌，让她放慢了脚步，好让沈漪能跟上她们，不至于真的被陆衡的人抓到。不一会儿，三人抵达了黎歌先前侦查到的区域。这里的通道变得更加宽敞，顶棚上挂着的感应灯依稀亮着，照出一片幽深白光。
　　“就是这里。”黎歌停下脚步，将苏秧轻轻放在一旁的排气管边，“从刚才的动向来看，这是他们似乎是他们的控制中心，人多，但巡逻反而稀少。”
　　苏秧抬眼，顺着黎歌的视线望过去。那是一处半封闭的金属平台，上面布满了杂乱的设备和能量线缆，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聚集在一块散发微光的装置前，似乎正在做校准或调试。
　　而外围的守卫，仅仅站在几个固定点，看起来并不像应对突袭，更像是在维持基本秩序。
　　“他们估计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自投罗网。”苏秧喃喃。
　　黎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处泛着微光的金属平台：“陆衡一定以为我们正在往上逃，想走地表通道，他把主力都调去了上层。我们反着走，反而是最安全的路线。”
　　话音刚落，苏秧脑中猛然一震，像是某个沉寂已久的意识重新上线。
　　【启动中……载入碎片信号……正在同步】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冷静而机械，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沉稳。
　　【检测到目标区域内有三处核心能量源，碎片信号稳定，编号001、002、005。是否执行回收指令？】
　　苏秧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你回来了。”
　　见黎歌疑惑的看向她，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处泛着幽光的平台，眼神比刚才更加凝重：“你猜的没错，三个‘碎片’，都在那。”
　　

第76章 那我们走吧，去接她。
　　苏秧眼前一晃，脑海中仿佛被一道光流劈开，整个地下区域的立体地图在意识中迅速铺展开来，精确到每一条通道、每一道能量波动。地图正中-央，三道深红色的信号如同心脏般跳动着，清晰得近乎刺眼。
　　【宿主请尽快回收‘碎片’，将直接增加积分奖励300%。】
　　【警告：目标能量体正在快速膨胀，存在脱控风险，请在时限内完成回收，否则将触发不可逆崩解链。】
　　苏秧眉心一紧，低声问道：“快速膨胀是什么意思？”
　　苏秧皱眉道：“快速膨胀是什么意思？”
　　系统立刻回应：【‘碎片’正在被外力激活，能源密度正以不稳定倍数上升，疑似遭受人为干扰，存在能量失控、爆裂、污染等极端后果。】
　　沈漪闻言接口：“估计是陆衡他们想用某种方式，把碎片里的能量强行抽取出来。”
　　“那是不是代表，‘碎片’就没用了？”黎歌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也可以这么说。”沈漪冷声回道，“但‘碎片’里的能量密度太高，强行抽取不是简单接个电源的事——一旦失败，这整片地下区域都会变成废土。陆衡根本不可能掌控得住。”
　　苏秧咬着牙，脑中的“系统”却再次打断她的思绪。
　　【宿主当前优先任务：回收三枚‘碎片’，完成后将获得系统高等级权限】
　　沈漪道：“估计是陆恒他们打算通过物理方式提取‘碎片’里面的能量。”
　　“那是不是代表，‘碎片’就没用了？”黎歌反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碎片’里面的能量十分巨大，恐怕，陆恒没这个本事？”沈漪咬了咬牙。
　　苏秧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沈漪道：“你不是说，你之前是系统的宿主，那这里你是不是也来过？”
　　沈漪摇了摇头道：“我当时找到这儿时，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所以…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一次陆恒强行拆解‘碎片’导致的。”
　　苏秧飞快转头看向黎歌，见她脸上并无焦急之色，有些犹豫道：“你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黎歌叹了口气，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如果按照沈漪的记忆，能让这么大的地下城直接变成废墟的力量，恐怕无法想象。”
　　她猛地看向立体图上的三个红点，皱眉道：“不对劲……碎片根本没被放在一个地方。”
　　沈漪凑上前，确认道：“你确定？”
　　苏秧点了点头，目光沉下：“很确定。三块‘碎片’分别被安置在不同房间，彼此之间似乎被人为隔开。”
　　她脑中的“系统”再次冷静提示——
　　【宿主观察无误。‘碎片’当前坐标间距超过安全传输阈值，疑似遭到人为隔离。】
　　【警告：目标能量体仍在持续膨胀，局部空间稳定性下降3%。】
　　沈漪神情紧绷，低声道：“……陆衡肯定是怕它们聚在一起会出问题，所以故意分开。但他低估了‘碎片’的自主反应能力，能量会自行共振，迟早会引发连锁。”
　　黎歌皱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分头行动。”苏秧脱口而出，语气前所未有的果断。
　　她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三块碎片同时处于不稳定状态，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而且——”
　　她微微侧头，似在倾听脑中系统的提示：“系统刚刚更新任务说明，只要我完成回收，就可以开启权限升级，我们先脱离危险……将大家带出去，再想办法脱离它的控制。”
　　黎歌开口打断，眼神坚定，“不管成不成，碎片必须处理。你说去哪，我去。”
　　苏秧点开脑中的地图界面，调出三块碎片的位置，迅速做出分配：“黎歌，你去西区模块，那儿有能量乱流，要靠你速度快。沈漪，你去北端的走廊，那里防守薄弱，等黎歌将‘碎片’取走，人被她吸引走，你就趁乱去取第二块‘碎片’。”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至于最后一块，那块碎片显示的能量最强，我可以靠‘系统’将其吸收，等‘系统’恢复了能量，我将剩余的积分都兑换成武器给你们，我们一起冲出去。”
　　沈漪接过器材，冷静问道：“你确定系统不会中途反噬你？”
　　苏秧苦笑：“不确定，但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说完，苏秧看向黎歌道：“如果，如果我变得不是我了，你不要手下留情......”
　　黎歌轻轻将她抱在怀里道：“不，你不会的，你永远都是你。”
　　苏秧在黎歌怀中怔了片刻，仿佛从那短暂的依靠中汲取了某种信念。
　　她轻轻推开黎歌，转头看了一眼沈漪，正好对上后者似有所思的目光。沈漪却立刻移开视线，将头偏了过去，不知在想什么。苏秧心中微动，终究没多问，只是轻声道：“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没有更多废话，三人各自朝指定方向飞奔而去。
　　最先抵达的是黎歌。
　　她屏住呼吸，贴墙而行，躲过一道红外线感应门，在贴近目标房间的瞬间，异能全开，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陡然上升。下一秒，她如影掠入，警报骤然响起——
　　呜——呜——呜——
　　整个地下空间陡然震动，刺耳的警铃拉响，将所有人的神经拧紧。另一边，沈漪在警报响起的刹那，身形一动，飞快贴近墙边，观察守卫的布防。果然，如她们所料，有一半兵力被吸引走了。她趁两人转身之际，脚尖一点，整个人疾如疾风。寒光一闪，两把飞刀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噗——
　　两人应声倒地。
　　沈漪快步上前，接住其中一人倒下前手中尚未扣响的通讯器，一脚踹碎，冷冷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大门。
　　与此同时，苏秧也从远端迅速靠近自己的目标。
　　她原本打算隐蔽潜入，可在远处听到沈漪突袭的声音后，不再犹豫，俯身从一名倒地守卫身边捡起了一把标准制式枪械，检查弹匣、上膛，一气呵成。
　　“系统，能提供路线辅助吗？”
　　【已启动短时战术协助模式，目标定位中……】
　　【建议绕行主通道，从南侧维修梯突破，可避开当前摄像监控角度。】
　　“很好。”苏秧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转，冲向了她要去的那间核心控制室。
　　就在她奔跑的途中，系统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注意：001-号‘碎片’能量扰动加剧】
　　黎歌将002号‘碎片’从能量装置中拔出的一刻，整间房间骤然陷入了短暂的能量真空。闪烁的灯光、刺耳的警报和头顶急促的语音提示混作一团，但她的动作毫不迟疑。
　　周围挤满了反应过来的士兵，子弹像雨点般朝她倾泻而来。然而，速度异能启动的瞬间，黎歌的身影便已如流光般消失在原地，身后的弹道全数落空。
　　她几乎贴着墙面滑行，双足不时借助反弹旋转躲避，穿梭于交错的人群与密集火力之间。狭窄的空间原本是困境，却意外成为她的庇护所——士兵们为了避开彼此的射线，纷纷转向调整，反而误伤了自己的同伴。
　　砰！
　　一名士兵反应不及，被同僚误伤，轰然倒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局面开始混乱。
　　黎歌在这片混战中越冲越深，直到顺利冲出主通道，进入备用排风井。
　　与此同时，苏秧已逼近001-号‘碎片’所在的核心控制室。此刻正靠在墙角，手中电磁枪火力全开，一边侧身压制，一边护住背后敞开的控制门。几个穿战术装的士兵躲在对面器材箱后轮番开火，火力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
　　“掩护来啦。”黎歌一声低语，身影陡然一晃。
　　她悄无声息地掠至士兵身后，腿势如风，一脚将两人手中武器踢飞，电磁脉冲随即瘫痪了他们的战术头盔。猝不及防的袭击让剩下几人陷入混乱，纷纷转身，却暴露在苏秧的枪口下。
　　砰砰砰！
　　几声脆响后，走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地面上滚落的空弹壳和弥漫的焦灼气味。
　　黎歌一个翻滚落至苏秧身旁，伸手将她拉起：“你还行吧？”
　　“我等你很久了。”苏秧挑眉，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两人快步冲进控制室，，一枚核心状的红色‘碎片’悬浮在高能磁场内，微微摆动。
　　“你来，我掩护。”黎歌挡在门口，警惕地盯住门外是否还有追兵。
　　苏秧点头，将掌心贴近磁场边缘，‘系统’迅速识别出001-号‘碎片’，一道光流从她手心延伸出去，缓缓将其吸收并送入空间中。
　　【001-号‘碎片’已成功回收。】
　　【系统已恢复基础功能模块，现可开启：商城、能量侦测。】
　　苏秧看着识别界面一点点亮起，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扶了扶额头，感知着身体状态，除了略显疲惫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你感觉怎么样？”黎歌转头看她。
　　“挺好，”苏秧轻轻一笑，“我还在，没疯，也没被系统吞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难得轻松了片刻。
　　“只差沈漪那边了。”苏秧说着，从空间中迅速取出先前兑换的防弹衣，两件一模一样，一件递给黎歌，一件自己迅速套上，“后面这一段，可能才是硬仗。”
　　黎歌利落地穿好衣服，低头看她一眼：“那我们走吧，去接她。”
　　“走。”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控制间，奔向最后一处‘碎片’的所在房间。
　　

第77章 舍弃了欲望这匹巨兽
　　通道尽头的门被撞开一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秧和黎歌冲入房间，视线一扫，立即看见了站在中-央的沈漪。
　　她身上沾满灰尘，右臂衣袖被划开一道长口，鲜血已将布料染透，脸颊上也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却依旧站得笔直，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最后的‘碎片’——005号。
　　“你来得正好。”沈漪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贯的冷静。
　　她看了苏秧一眼，随即抬手，将那枚正在散发红色光晕的‘碎片’递了过去。光芒在她指缝间闪烁不定，能量波动剧烈得几乎要脱离掌控，但她仍旧用最后的力气牢牢握着。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飞快上前接过碎片。
　　她一触碰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便急促响起：
　　【005号‘碎片’确认接收中……】
　　【能量匹配成功。】
　　【碎片融合完成，当前任务已达成90%。】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异常，建议尽快完成最终融合操作，防止系统干扰加剧。】
　　苏秧心头一紧，但面上没露声色。
　　她看着沈漪的脸，忽然发现她的唇色有些苍白，“你受伤了？”
　　沈漪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胳膊，似乎才意识到伤口的严重，淡淡道：“只是一点小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黎歌也走上前，看了沈漪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另一只手臂，眼神一瞬不瞬：“真的没事？”
　　“放心吧，”沈漪垂下眼眸，声音压低。
　　三人对视了片刻，苏秧将最后一块碎片收回空间，系统瞬间激活：
　　【全碎片已完成回收，奖励积分*300%，共计6万，并全面解锁商城，开启积分转化通道，并升级系统权限。】
　　【提示：即将进行系统升级。】
　　苏秧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神微微变了。
　　话音未落，苏秧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拉入一片光的漩涡。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而像是在不同频率中交错共振的多维波动：
　　【触发隐藏奖励：碎片集齐Ω路径。】
　　【奖励内容：开启“高维观测权限”，导入数据包*1。】
　　【警告：高维信息将以压缩态传入宿主神经网络，请保持意识稳定。】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巨量数据猛然灌入苏秧的大脑。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间开始折叠。她看到无数个“自己”在不同场景中奔跑、战斗、哭泣、死亡——每一个节点都真实存在，又像是某种投影。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复杂至极的几何图形，那是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拓扑结构，一瞬间，她仿佛理解了“时间的非线性本质”。
　　【正在植入：闭合时类曲线模型（CTC）……】
　　【量子纠缠回溯模块加载中……】
　　【加载完成：宿主已具备“因果干涉观测能力”。】
　　【提示：当系统权限完全同步后，宿主可选择性访问被删减时间线，并执行‘回环’行为。】
　　也就是说——在不违反当前物理约束的前提下，她可以以信息态回到“过去的某个点”，并在特定*条件下重写事件结果。
　　苏秧的意识在强烈的灌输中一度模糊，她几乎以为自己要疯了。但系统最后一道提示像利剑一样劈开混沌：
　　【宿主已完成高维同步率13%。当前仅开放观测权限，操控权限将在同步度达成60%后解锁。】
　　当她重新睁开眼，黎歌已站在她身前，眼神带着一丝担忧地看着她：“你刚才……站着不动，眼睛发红，像是失神了一样。”
　　苏秧缓缓呼出一口气脑海中的高维同步率扩展功能启动，瞬间，她感知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空间和时间，而是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她的视线越过了眼前的通道，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看到了每一个潜在的结果，每一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每一个微小的波动、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演化成无数条交织的时间线，脑海中那片震荡仍未完全平息，但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平稳：“没事……”
　　她抬头望向通道尽头，整座地下空间开始震动坍塌，钢铁轰鸣仿佛世界终结般。
　　“我们先出去——”
　　说话时，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沈漪身上，一切的思绪猛然停滞。她终于明白了沈漪的意思。沈漪曾经说过，她将不会是她——这句话的含义变得愈加深刻。她看到了无数个可能的她，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无论如何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结局。
　　她的心脏一阵沉重，仿佛承受着无法摆脱的压力。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决策的自由，竟然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未来，或许早已被某种力量预设，而她，甚至无法改变什么。
　　黎歌一脚踹开一扇变形的铁门，护着沈漪和苏秧冲上街头，此刻地下城已经是白天的状态，高空传来沉闷的轰鸣，一块块巨石如天灾般从穹顶砸落，街道上人群惊慌奔逃，广播声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响：
　　【请所有市民有序前往A、B、C、D四个主出口通道，避开塌陷区域，地表异常已确认，地下城即将封-锁，请勿滞留——
　　三人脚步飞快，穿过混乱的人流，冲向之前几人住的铁皮房，铁皮房外人影攒动，叫喊、奔跑、哭泣混杂成一片混乱的交响。门一推开，迎面便是张钰焦急的眼神，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小芽、项梓和展炎。
　　“你们总算回来了！”张钰急步上前：“老林和冯野……没忍住先走了，我们也快点逃吧。”
　　苏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他们不是临阵脱逃，只是明白，时间已经不够了。地下城里有十万人，四个出口早在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全员撤离的可能。拥挤、踩踏、混乱……真正能跑出去的，总归是极少数。
　　苏秧走到角落，从破旧的置物柜中拿出终端，将自己账户里最后的积分一笔笔兑换成了应急药剂。她动作镇定，像是在整理一份清单，一项项完成。
　　“这个，”她将药剂交到张钰手里，“你拿着，后续做研究。”
　　“项梓。”苏秧转过头去，望着坐在墙边素来话少的少女：“旅馆里的孩子们拜托你了。”
　　项梓怔了一瞬，随即点头：“你呢？”
　　苏秧轻轻一笑，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我还有点事，要留下来。”
　　黎歌猛然皱眉，一步跨了过去，拉住了苏秧的手臂：“你想干什么？”
　　苏秧回头看她，眼神依旧温和，像是早有预谋，转向沈漪道：“我还需要些时间。”
　　沈漪听懂了，默默点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黎歌站在原地，指尖发凉。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你疯了……苏秧，你疯了……”
　　苏秧的系统界面悬浮在她眼前，颜色从最初的浅蓝转为浓郁的金红，权限全开。
　　她吸收了三块‘碎片’的能量，此刻的她，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凌驾于现世规则之上的力量。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停滞。
　　街道依旧轰鸣，广播还在高频重复疏散指令，地面轻微震颤，但那种真实的“时间流动”感，却在苏秧闭上眼的瞬间，被强行抽离。
　　她的意识仿佛脱离肉身，悬浮在一个明亮却空无一物的空间中。耳边传来系统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声音：
　　【宿主权限升级完成，当前为五级权限使用者。】
　　【同步率91%。】
　　【检测到宿主试图发起系统交互层级跳跃操作，该操作为非推荐行为。】
　　苏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不接受这场错版宇宙改写，我要以最高权限进入主控核心——启动系统规则重构协议。”
　　【确认：是否执行“反向跃迁”操作？此举将中断当前版本系统稳定性，可能导致不可逆后果。】
　　她沉默片刻，目光笃定：“确认。”
　　【执行“反向跃迁”需宿主意识数据同步度达到100%。当前宿主意识数据不完整，无法完成指令。】
　　指令拒绝。
　　系统反馈冰冷，但她的意识空间却微微震荡——一种量子层级的波动悄然浮现。
　　就在那一瞬间，苏秧在脑机接口生成的高维数据视域中“回头”。不是动作，而是一种意识的折叠，在拓扑空间中回溯了某段频率的共振源。
　　她察觉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意识波形正主动接入：沈漪。
　　对方的神经图谱逐渐与她的高维参数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相位干涉结构。
　　——沈漪，已开始连接。
　　当所有“碎片”能量完成回流整合，苏秧猛然意识到——沈漪不是外来者，她是自己认知的延拓，是那段在系统初始化时就被裁剪出去的“备份意识”。
　　两人本为同源。
　　“权限协同模式启动。”苏秧在神经网络中发出信号，“我不是唯一的清醒意识。她，也在。”
　　【检测到第二宿主意识波动。确认共享同步意愿。】
　　【量子权限共振已建立。系统权限晋升，重构指令权限校验通过。】
　　【开启‘核心跳跃协议’倒计时，预计剩余时间：3分钟。】
　　那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个窗口时隙。
　　刹那之间，苏秧仿佛被从物理世界剥离，整个人通过神经量子接口被抛入一个高维模拟空间。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干，只有一道银白色的门户，正等待她们揭开终极真相。
　　虚空中，一道模拟构建的量子投影显现出来，是沈漪的意识映像，静静地看着她。
　　苏秧看着那道虚影，语气平静：“你早知道，我最终会执行这一指令？”
　　‘沈漪’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不确定...我试图在这之前杀了你，但是...”
　　苏秧低头，睫毛微颤，轻声问：“你当时，是怎么选的？”
　　‘沈漪’眸色暗了暗，轻声道：“如我所说，我看到的是一整片废墟。”
　　苏秧眉头轻蹙：“所以你选择了……逃逸？”
　　沈漪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苏秧神情没有波动，却把那份沉默读得极其透彻：“你回来，是想要改变这一切。”
　　“我用‘系统’的力量，将旅馆扩建，最终变成了一座无坚不摧的巨型城市，几乎回到了之前的生活，但是却始终没办法填补自己内心的悔恨。”‘沈漪’望着苏秧，似乎想解释什么，她顿了顿，看向苏秧：“我只是……试图弥补。”
　　“但你知道的，”苏秧淡淡开口，“幸存者的生活资源几乎全部来源于‘系统’，他们终其一生，都只能被封-锁在那座由‘系统’构建的环境里，但能量守恒定律是不变的，那些‘系统’提供的资源，都来源于不断的毁灭。”
　　沈漪沉默。
　　“你所说的‘改变’，其实是——在你第一次选择了背弃爱人与朋友，换取权限与控制权的那一刻，从那时起，你便再不是最初的你了。”
　　她往前一步，凝视那道量子投影：“所以你选择了现在——我刚刚获得觉醒权限的现在，我还未染指权力的现在，我还没有在恐惧与自私中崩塌的现在。你想利用这个‘最原始’的我，达成重启吗？”
　　的确，她选择了一个最“初始态”的苏秧。
　　一个还没有完全被权利和欲-望腐蚀的苏秧，她知道唯有这一刻的苏秧有能力，也有可能完美执行她的计划。
　　“我曾经给过你选择。”沈漪的语调淡然，“如果你愿意停下对‘碎片’的搜寻，愿意在地下城与黎歌一起维持稳定生活，你就不会被引导至现在这个分岔点，在‘系统’的蛊惑下，你不也舍弃了这地下城十万人的性命吗？你跟无数个‘我们’一样，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欲-望。”
　　她语调微顿，“你也想得到更多，不是吗？”
　　苏秧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凝视着‘沈漪’。
　　“得到更多，便代表着失去一切。”沈漪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压低，“我借助‘系统’逃出了那座濒临坍塌的地下城，获得了更高的权限，甚至主控了空间跃迁层级……但与此同时，我失去了爱的能力。失去了那些曾经愿意为我托付生命的人的信任。”
　　她声音几近哽咽，却始终维持着理性的表达方式：“你说得对，所谓‘庇护所’，不过是被算法构建的生态监狱。而我，就是那个不自知的看守者。我曾以为，自己在拯救人类，却反手把他们囚禁于一座无形的牢笼。”
　　她顿了顿：“我无数次想过，如果灾难爆发前的那一刻，全球政体实现最低限度的协同机制……也许我们本可以走出另一条路。”
　　苏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你回到这里——回到我刚刚开始接触外星资源，还保有理想与善意的时候。”
　　‘沈漪’点了点头，“我用系统权限进行了有限度的意识回传，将部分意识与这个时代的人融合。”
　　苏秧忽然低声一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像是把压抑许久的荒谬感一次性释放：“你不会是想通过回到过去，洗刷你自己内心那点可怜的悔恨吧？”
　　她笑着摇头，笑声却在最后戛然而止，“你知道的，量子叠加态意味着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会生成一个新的平行宇宙。你所在的那个宇宙，早就被锁定在不可逆的终局中——你没法改写它。”
　　“但我的世界，”她顿了顿道，“我不会让它重蹈覆辙。我还来得及。”
　　“所以我选择终止它。”她的声音低却不再颤-抖，“如果必须有一个终点，就由我来定义。”
　　系统沉默了一瞬，下一秒，警示声在她意识深处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引发“核心共振熵爆”，风险等级——极高。】
　　【熵爆后果：系统主程序将失去依附结构，数据自毁机制将不可逆激活。】
　　苏秧毫不犹豫地输入最后一道指令：“确认共振，锁死反馈通道。”
　　——她要与“系统”一同沉没。
　　“你低估人类的意志，也高估了自己的不朽。”她轻声对系统说道，像是做一个漫长对峙的告别，“我不会再让你寄生在任何一具意志体上。”
　　【系统判定：宿主已不具合作价值。】
　　【自主脱离启动——系统断开同步链。】
　　那一刻，一道透明的光膜从她体内缓缓剥离，“系统”作为一团拥有自我意识的代码云体，试图跳跃至更高维度逃逸。但由于主权权限仍部分绑定于苏秧，它无法完成完全转移。
　　能量流失的瞬间，如同地下城底部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正在持续坍塌的建筑群冻结在最后一秒，地面不再塌陷，警报声戛然而止，仿佛整个系统也进入了休克状态。
　　而苏秧的身体也随之如泄了气的风筝，重重倒在金属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微光迅速熄灭，仿佛她的全部意识都随着系统的脱离一并抽空。
　　黎歌冲过来时，她恰好亲眼目睹了苏秧倒下的瞬间。
　　不远处的沈漪，脑海中原本和苏秧意识共鸣的那道“线”，却也在同一时刻如同电波中断般断裂，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空洞的晕眩和认知混乱。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被从脑海中剥离，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哪里……？”她轻声唤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了先前那些复杂的情绪，只剩下单纯的困惑和陌生。
　　“救人啊！快救人！！”有人在耳边嘶喊。她望着前方倒地的女孩，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一片空白。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她的身体在下一秒就自己动了起来。
　　——出于医生的本能。她扑到苏秧身边，动作迅捷利落，进行心肺复苏。“坚持住……”她低声念着，“求你……”
　　苏秧的心跳在第十七次按压后短暂恢复。
　　“呼吸有了！她活着！”周围人群里有人喊。
　　但沈漪没听见。她的双手还停留在苏秧胸口上，指尖颤着，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苏秧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三天后，苏秧慢慢睁开眼时，眼前是一个模糊的、柔软的毛团子。
　　“唔……”她声音嘶哑，下意识伸出手。
　　那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咕哝，抬起头来，是黎歌。
　　“你……”黎歌盯着她看了两秒，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醒来，下一秒她倏地起身，整个人扑过来抱住苏秧。
　　力道大得苏秧几乎喘不过气。
　　苏秧看着她笑了，声音沙哑：“我还活着？”
　　黎歌死死搂着她，肩膀微微颤着，“你当然活着，你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地下城和半毁的现实里？你是不是疯了，苏秧？！”
　　苏秧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大家……都逃出来了吗？”
　　“嗯，你晕倒的瞬间，地下城的坍塌就停止了。”黎歌语气低缓，却压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庆幸，“沈漪把你救了回来……不过她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她不记得‘系统’，也不记得和你有关的那些片段。陆衡一开始打算把我们重新关押，但张钰站出来，说她有抑制病毒扩散的药物，暂时把局势稳住了。”
　　苏秧听黎歌提到‘系统’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连忙道：“孩子，孩子呢？”
　　‘系统’主动跟她进行脱离，那旅馆的一切可能都没了，那么住在旅馆的孩子......
　　“你放心，”黎歌按住她的肩，语气柔和了些，“项梓和小芽第一时间回旅馆了，陆衡也派了人过去。”黎歌盯着她，目光复杂：“苏秧，你和‘系统’脱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秧只想继续晕倒，难道说自己舍生取义，本想用自己一条命换取她们所有人的命？
　　“我突然觉得脑袋好像还有些晕......”
　　“苏秧，苏秧！”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用自己的意识去撼动系统的核心，用“毁灭自己”去与系统谈最后的条件——同归于。
　　她赌对了。
　　系统在生死的瞬间放弃了她，也放弃了对这座城市的吞噬。
　　只是她活下来了。又或者，只是她“现在”活着，这个世界会不会再冒出下一个‘旅馆’，又是否会有人为了权利与欲-望妥协？她不知道，望着外面半废墟、半重建的世界，顿觉心中多了一份踏实和安稳。
　　只是，没有‘系统’，没有异能的她，要想办法学个新手艺了......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88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