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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隔壁校长是我前任
　　作者：给我金子
　　简介：接档文：《一见钟情了水果摊老板娘》，戳作者专栏预收哦！
　　表面万花丛中过的学校小卖部漂亮店主vs表面威严内里傲娇中学女神校长
　　文案一：
　　梧桐实验中学的全体师生沸腾了。
　　新调来的校长，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顶级院校高材生，是又年轻又漂亮的白富美女神。
　　所有人都很开心。
　　只有小卖部的乔老板不开心。
　　乔之澈想，她都躲到这犄角旮旯的县城当孩子王来了，怎么还能遇见裴晚烟呢？
　　文案二：
　　乔之澈从来没想过家里破产这事儿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家境优渥，还有一副校花级别漂亮的好相貌，从出生到大学基本是顺风顺水，交往过的女朋友伸出五根手指头快数不过来。
　　她被追的次数数不清，要追人也很容易，可偏偏在数学系的女神裴晚烟身上栽了跟头。
　　裴晚烟，数学系的大学霸，一整个儿书香世家温养出来的名门闺秀，追求者前仆后继，全部在裴女神这吃了闭门羹。
　　乔之澈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啃下了这根“难啃的硬骨头”，就在她觉得这新女朋友很不错，应该可以谈久一点的时候，才不到一个月，家里公司终于被她老父亲折腾破了产。
　　父亲进去踩缝纫机了，家里还欠了一屁股债，乔之澈直接跑路了。
　　在父亲老友的帮助下，跑到了小县城一所中学当小卖部老板。
　　小日子好不容易平静，可是谁来告诉她，新来的校长为什么会是她前任啊？！
　　Ps：乔之澈表面花心人设，但其实都是口花花，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没有深入交流过，嗯，对。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破镜重圆轻松高岭之花御姐
　　主角视角乔之澈互动裴晚烟
　　一句话简介：小卖部店主vs女神校长
　　立意：勇敢去爱
　　

第1章 重逢
　　乔之澈万万没想到再一次见到裴晚烟，她光鲜亮丽，被众人前呼后拥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带着锐利的光扫过来，而自己却灰头土脸地蹲在墙角，脑袋上——还分外滑稽地顶着三桶泡面。
　　——
　　“我本来已经跟刘校长讲好了，等你那店子合同到期，下年还是给你承包，正好你也熟门熟路的，开店这么久了也没出过什么岔子，优势很大，没想到他说调就调走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喋喋不休：“这个新来的校长我不熟，只知道省会调来的，是个女的，还挺年轻，听说家里有些背景.......”
　　“我知道了郑叔，”乔之澈一边搭着手跟人一齐将几件零食箱子堆到仓库，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到时候我自个去了解了解情况，您也说了，我熟门熟路的有优势，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
　　郑叔：“我也去给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门道搭上线......”
　　“没事的郑叔叔，之前已经够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行的，”乔之澈笑了笑：“您放心，我在学校里开店这么久了，也是有熟人的。”
　　挂了电话，乔之澈同人将最后一箱子货搬进仓库，递了一瓶水过去：“谢谢了吴哥！堆成这样差不多了。”
　　吴哥擦擦汗，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道：“乔老板生意好啊！这才半个月不到，这么快就补货了。”
　　他是做零食批发的，乔之澈一直在他这拿货，她这里生意好，要货量不少，算是他的重要客户之一，每回乔之澈要补货，吴哥都是亲自送过来，再帮忙搬到仓库。
　　“十来岁的孩子嘛，最是嘴馋爱吃的时候了，”提起生意，乔之澈心情也好，调侃自己道：“学校里就我这一家小卖部，我这算是垄断市场了。”
　　“哈哈那可不一定，我记得上个在这开店的，生意还真没你好，”吴哥拿出货单递给乔之澈签字，还问：“这阵子什么零食最受欢迎？我下次可以多进点。”
　　“最受欢迎的肯定是辣条了，”乔之澈接过单子确认了一遍再签上名字：“薯片里多进点青柠味道的吧，妙脆角还是玉米浓汤味道比较吃香，那种山楂片、坚果类的整一点点就够了，都没啥人爱吃.......哦泡面各种口味的可以来点除了小鸡炖蘑菇和鲜虾鱼板味......”
　　“好咧，”吴哥愉快地结完单，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将乔之澈说的这些记下。
　　他在心里感慨，这位乔老板年纪不大，反而对学生们的喜好摸得很透，进的货都很少有滞销的，而且是卖给学生的，价格比外面的要公道很多，怪不得她生意好呢。
　　“那我先走了，乔老板。”
　　“辛苦了。”
　　送走完吴哥，乔之澈又想起郑叔电话里说的那事。
　　郑叔是她爸学生时期的好友，一起在这所梧桐实验中学上的初中，后来她爸去外面闯荡，郑叔继续留在了这座县城。
　　虽然三十来年过去，昔日好友各处两地后渐渐淡去往来，但学生时期的情谊总是最珍贵的，如今郑叔在这里的教育部门任职，得知乔之澈家里出事回乡，便帮她走动关系，拿到了这所学校小卖部的承包合同，好歹也是一份不错的收入营生。
　　甚至连一开始投入小卖部的初始资金，都是郑叔借她的。
　　对于雪中送炭尽心尽力的郑叔，乔之澈无疑是感激的，这次老校长调走，承包合同又即将到期，对于未知的新校长确实心里没底，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再麻烦郑叔。
　　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她熟门熟路，承包了这么久的小卖部也没出过什么事，要是新校长是本地的，她还要担心会不会有对方的熟人乘虚而入，但听说对方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维持原样继续让她承包的可能性自然最大。
　　所以乔之澈心里也没多少担忧的。
　　正想着，下课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乔之澈看看时间，正好是下了第四节课的午饭时间了。
　　这个时间点是学生们最爱光顾小卖部的时候。
　　乔之澈掀开仓库门帘走出来，朝唯一的店员洛久道：“准备准备，咱得忙起来了。”
　　洛久应了一声，打开抽屉清好了零钱备着，以免等下生意来了手忙脚乱找不到，因为都是学生，没办法手机支付，多是用的现金，这也是在学校里开店最麻烦的一点。
　　两人等了一会，嬉笑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原本安静的校园彻底活了，欢声笑语处处充斥着十几岁青葱年纪应有的活力。
　　陆续有学生开始涌入店里。
　　“乔姐！”学生们纷纷与乔之澈打招呼。
　　对于学生们来讲，当初乔之澈来这承包小卖部，也是件新鲜事，因为之前小卖部的老板们，不是这个大叔就是那个大婶，总之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长辈，乍然之间来了个漂亮姐姐，全都稀奇得不得了。
　　乔之澈长相明艳，是大气张扬挂的，属于第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的漂亮，好看的大姐姐原本是该让人有距离感的，但她性格大方又直爽，没什么架子，没多久就跟孩子们混熟了。
　　小卖部不是很大，就七八十平方，不过该有的货都有，尤其零食五花八门，一堆学生一部分往辣条区扎堆，一部分往膨化食品区扎堆，还有一部分往泡面区扎堆。
　　几个男生拿着泡面过来结账，乔之澈一边找零一边瞅着他们：“饭不吃饭，一天天地净吃这玩意。”
　　赵明明嘿嘿笑道：“食堂饭菜哪有泡面好吃。”
　　另一个男生周文朝乔之澈讨好一笑：“乔姐，帮我们打打掩护呗！”
　　毕竟青春期正是孩子们长身体的关键时刻，所以学校里对于学生吃泡面是明令禁止的，时不时就会有学生会干部和老师不定期抽查，教室里是肯定没法吃的，寝室也有生活老师盯着，抓到吃泡面的就得扣分。
　　不过学校虽然能管学生，但肯定不能干涉小卖部卖不卖泡面，一旦风声松了一点，就经常有学生跑过来买，这儿还有开水可以提供，十分方便。
　　“你们是想拖我下水，”乔之澈轻瞪他们一眼：“上周你们刚因为吃泡面被抓住扣分，连带我都被罗主任扫射了一顿，现在又来！”
　　“最后一次！”赵明明求道：“求你了姐，我们保证明天就去食堂吃饭，今天真最后一次。”
　　乔之澈拿他们没辙，指指后面的仓库：“得，你们去那里面吃吧，赶紧吃完啊。”
　　男生们兴奋应了：“谢谢乔姐！”
　　无奈地摇摇头，连她自己也是冒着“人身危险”在替这些小子在打掩护。
　　本来乔之澈也没吃饭，又一直忙着店里的事情，这会闻到仓库门里传来一缕缕泡面香，也忍不住馋了，自个也泡了一桶农家小炒肉面，端着进了仓库里。
　　“乔姐，”几个男生蹲在那面快吃差不多了：“你咋也吃上了。”
　　乔之澈：“你们都能吃，我不能吃啊。”
　　她一勺子面还没吃几口，门外就传来洛久刻意放大的咳嗽声。
　　“咳咳咳——”
　　“你别通风报信了，我都闻到泡面味儿了！”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仓库里所有人一个激灵，手里的泡面桶都不知道往哪儿藏。
　　周文低喊一声：“糟了，罗主任来了！”
　　乔之澈手一抖，差点没把泡面桶全洒了。
　　十分钟后。
　　小卖部大门墙角蹲着一排倒霉蛋，一人头上顶着三桶没开封的泡面。
　　“给我好好顶着，掉一桶泡面，就继续多扎十分钟马步！”
　　罗主任来回踱步着，嗓门特大：“又是你们这些老熟人！这个月被抓多少次了？咋滴，康师傅每个味儿都得试一遍才算完呗？”
　　几个男生耷拉着眉毛的，费劲巴拉地扎着步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被谁抓着不好，好死不死还让罗主任给抓着了。
　　罗主任是教导主任，专抓校规校纪，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严肃又威严，全校同学没一个不怕她的，人送绰号：灭绝师太。
　　“还有你！”老太太一个转身指过来，最前面还蹲着个倒霉蛋——乔之澈：“你也给我麻溜地顶好了！”
　　乔之澈颤巍巍蹲着，灰头土脸，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承受着“雷霆之怒”。
　　别说学生们怕，她看见罗主任也像耗子见了猫。
　　罗主任年轻的时候就是她爸的班主任，退休又返聘，乔之澈在这开店后，老太太就对这“徒孙女”多有照顾，但操心得也多，乔之澈爱玩，有时候一个女孩子还大晚上跑出去通宵喝酒，给老太太气得，差点直接冲去酒吧抓人。
　　几个小子还挺有义气：“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们吃的泡面，您罚乔姐做什么！”
　　乔之澈心里哀嚎：火上浇油，我可谢谢你们这些臭小子！
　　“闭嘴！”老太太果然更气了：“我罚她因为什么？前几天还发烧生病刚刚好！营养的不吃，又吃这玩意！”
　　又朝乔之澈吼：“他们屁点大不懂事，你二十好几了还不懂事啊？”
　　乔之澈：“………”她就不该嘴馋！
　　“裴校长，食堂、教学楼都转完了，”一道男声由远及近：“这边就一个小卖部，您还看吗？”
　　女声平淡得像杯水：“看看。”
　　听到这道嗓音，乔之澈眉头皱起，觉得好熟，又一时半会回忆不起在哪里听过一样。
　　一堆人杂乱的皮鞋声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反而在其中更有存在感。
　　好几个熟面孔，副校长、几个年级主任、后勤主任、保卫科长……他们众星捧月一般围着最前方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女式西装，身形窈窕，气质出众，漂亮得与周遭人格格不入。
　　远远瞧着那就像是一朵清雅脱俗的百合花。
　　看清女人脸的那一刻，乔之澈瞳孔一震。
　　泡面桶哗啦啦的，一股脑从脑袋上全掉了下来。
　　

第2章 天要亡她
　　在最丢脸的时候遇上了非和平分手的前任，而且前任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疑似混得很好怎么办？
　　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乔之澈盯着掉地上的泡面桶，完全找不到答案。
　　老太太被她唬了一跳：“干什么呢！”
　　墙角的一排男生已经朝那边看迷了眼，不约而同集体“哇”了一声。
　　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裴校长，”老太太带着笑迎上去：“你怎么来这儿了。”
　　“罗主任。”裴晚烟礼貌地打声招呼，刚刚开完的欢迎会议上，她已经差不多把学校管理层这一圈人认识过了。
　　副校长笑道：“和裴校长四处转转，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他们这是——”裴晚烟清凌凌的眸光扫过墙角那一排，尤其在某个低着头不敢看过来的女人身上多停驻了一秒：“在耍杂技？”
　　原本平淡如水的声线里好似多了一些揶揄。
　　乔之澈早在泡面桶掉在地上的时候就快速站直了身子，她就是情愿之后被老太太骂死，也绝对不可能在裴晚烟面前丢脸。
　　她一直不敢抬头，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念头：如果地上有洞，她一定立马钻。
　　“哦，一些小事，”老太太笑道：“罚他们站马步呢——”又朝墙角那排人喊：“行了你们，散了吧，下不为例啊！”
　　得知新来的校长是个大美女，那排男生原本在一脸兴奋地交换着眼神，老太太一发话，顿时一哄而散，估计着急跟同学们交流“最新情报”去了。
　　“乔之澈！”本来乔之澈也打算趁机开溜，结果下一秒被老太太喊住：“过来认识一下裴校长。”
　　乔之澈：“………”
　　对不起，全场最不需要认识的就是她。
　　老太太拉着她过来，热情地介绍：“裴校长啊，这是乔之澈，小乔，是我们学校小卖部的承包方，这两年一直承包这里，干得老顺手了。”
　　其实乔之澈懂老太太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承包合同快到期了，特意让自己在新校长这里刷个脸熟，等到时候续签合同的时候，也会多一点优势，更好沟通一些。
　　可是……乔之澈在心里叫苦，可是这位新校长，不记仇把她给赶出学校都算人宽容大度了！
　　“嗯，”裴晚烟声音轻缓，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感情：“原来是，乔老板啊。”
　　场面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三秒。
　　胳膊被老太太猛戳了一把，乔之澈硬着头皮打招呼：“裴…校长。”
　　她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着。
　　裴晚烟就这么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搭话。
　　老太太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也品出了一丝尴尬，心里嘀咕着乔之澈这丫头怎么回事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可会唠了吗，现在关键时刻怎么反倒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了。
　　原本她还想着两人年纪差不多，应该很容易聊到一块去呢。
　　“裴校长，”她赶紧打破沉默：“要去店里瞅一眼吗？”
　　“不用了，我们就不打扰人家做生意了，”裴晚烟笑起来，对罗主任讲话的声音明显温和了不少：“宿舍楼还没看呢，想瞧瞧同学们的住宿环境。”
　　“对对对，”副校长应和，指着南边：“咱们往那边去吧，宿舍楼都在南区。”
　　裴晚烟没再看乔之澈，只站在门口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商店，又跟着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走了。
　　老太太指了指乔之澈，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然后也跟着大部队一块走了。
　　徒留乔之澈在原地凌乱。
　　裴晚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新校长？”
　　秦诗涵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说起自己上午开会时才知道的消息：“其实我知道得也不多，就知道她叫裴晚烟，28岁，国外高校留学回来的硕士，教数学的，在省会重点高中任职了两年，就调过来我们学校当校长了。”
　　小卖部里还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小房间，乔之澈将其改成了咖啡室，放了几张桌子和沙发，平时老师们尤其是年轻老师们，没课的时候就爱过来喝杯咖啡聊聊天放松一下。
　　秦诗涵是初二的英语老师，在梧桐中学任教两年了，差不多是跟乔之澈同时期进来的学校，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很是投缘，聊着聊着就成了好朋友。
　　乔之澈紧紧皱着眉：“她在省会不好吗，怎么跑到我们这来了？”
　　宁知县只是一个三线县城，隔省城十万八千里，要过来这儿，下了高铁还得坐个四五个小时的车程，比起经济与政治中心的省会来说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一般人都是一门心思想从县里调去省会，还真没几个人在省会工作得好好的，想不开跑来县里的。
　　“可能她是要往上升的，先当两年校长，丰富一下履历吧，”秦诗涵压低声音：“听说这位新校长家里很有背景呢，估计就是跑过来刷刷经验的。”
　　本科时裴晚烟学的数学系，乔之澈还以为她会继续深造搞研究，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当了老师，不过再一想，她随家里的安排进入教育系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于裴晚烟的家庭背景，没有人比乔之澈知道得更清楚，她父母都是教育部门的高官，位高权重的，裴晚烟的人生坦途估计早被铺得好好的了。
　　就是这样乔之澈才更费解，以她家的能耐和裴晚烟自己的学历背景，要当校长，就算省会不行，在省会周边的城市选个学校也不是办不到，怎么非得跑到鸟不拉屎的宁知县来？
　　“我觉得挺好的，”秦诗涵还挺高兴：“你不觉得裴校长就一整个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吗？清冷又禁欲，养眼得不得了，哦，而且她人美话还少，开会的时候一点废话都没有，哪像之前的刘校长，叨叨一个小时已经算少的了……”
　　乔之澈有苦说不出。
　　如果她不认识裴晚烟，她也会跟所有人一样，对于空降一位年轻还长得漂亮的美女校长充满新鲜和兴奋，但是现在，呵呵。
　　天要亡她。
　　“唉？”秦诗涵又想起一件事：“裴校长的本科好像是云楚大学的啊？之澈你不也是吗？”
　　云楚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校，当时秦诗涵得知乔之澈大学是云楚的，惊讶得不行，不过乔之澈告诉她，她是美术特长生考进去的，文化分不高。
　　秦诗涵算了算两人的年纪，发现了华点：“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啊？就算不是一届的也肯定同时期在校啊，裴校长这么漂亮，得是校花级别了吧，你就没听说过？”
　　不过……秦诗涵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友，嗯，咱乔老板也不差，多少也得是个校花级别的。
　　“没有！”乔之澈立刻大声辩驳：“云大上万学生，她一个数学系的，我一个美术系的，怎么可能认识！”
　　说完这句话她都有点心虚。
　　认识，何止认识啊，都快认识到床上去了。
　　乔之澈前二十二年过得顺风顺水，家境好，性子也是张扬高调，因为一张漂亮的脸蛋，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交往过的女朋友不说五个也有四个，但大部分都是好聚好散，没几个前任对她有过什么坏评价。
　　裴晚烟……是她最后一任。
　　也是追求最久，却在一起最短的一任。
　　数学系的裴晚烟，比乔之澈高上一届，在乔之澈刚进云大的时候就听说过裴女神的大名，长得漂亮不说，还是超级学霸，听说高中就拿下过全国好几个奥数竞赛第一名，直接保送云大，才大二就已经在知名期刊上发表了多篇学术论文，能在遍地学霸的云大都能脱颖而出，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过听说女神性子低调，不好接近，多少追求者不怕困难前仆后继，却全部都铩羽而归。
　　总得来说，就是一整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乔之澈这人最爱挑战，立志要一个月拿下裴晚烟，结果快半年过去，裴晚烟拿不拿得下先不说，她自己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
　　裴女神的魅力，一整个无差别扫射，就连乔之澈也不能幸免。
　　使尽浑身解数，持久战打了大半年，在乔之澈毕业前夕一个月，裴晚烟终于松口答应了她。
　　乔之澈还记得那天，裴晚烟向来平淡的眸子里带上了些温度：“乔之澈，我如果答应了要开始一段感情，那我就是认真的。”
　　当时乔之澈还想，自己也是时候开始一段认认真真的感情了。
　　然后……认真了一个月，家里突生变故，一夜之间变穷光蛋的乔之澈，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直接跑路。
　　她留给裴晚烟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对不起，我喜欢上其他人了，我们分手吧。】
　　然后销号换号，一整个负心薄情足够被人狂甩巴掌的做派。
　　回忆起自己没脸没皮的那句话，乔之澈双手捂着脸，哀嚎一声。
　　再说一次，天要亡她！
　　“你愁眉苦脸的干嘛，”秦诗涵不解道：“照我说这多好啊，你们虽然不认识，但好歹是校友，这不多少得照顾一下？正好你承包合同不快到期了，去跟裴校长套套近乎，保准没问题的。”
　　呵呵，没问题，她被扫地出门肯定没问题。
　　“涵啊，”乔之澈哀伤地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说不准儿明年今天，你就在这见不到我了。”
　　秦诗涵看她一眼：“瞎说什么呢？”
　　“明天周末是不是？”乔之澈想了想：“今天晚上陪我喝酒去。”
　　“又来？”秦诗涵感叹道：“你是真不怕被老太太骂啊。”
　　乔之澈：“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如何，今晚她必须得去放松放松，转移注意力，不然心里头一直绷着这事儿，得疯！
　　

第3章 本性难移
　　“晚烟，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调到宁知县里来啊，”一个长相妩媚的长卷发女人点了杯长岛冰茶，语气挺感慨：“你在电话里头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逗我呢。”
　　“一杯大都会，谢谢。”裴晚烟朝调酒师点完单合上酒单，又对长卷发女人道：“调到哪里都一样，都是历练。”
　　长卷发女人叫许南熙，是裴晚烟在国外读硕士时同一个学校的好友，回国后作为人才引进直接来了宁知，现在已经是单位里的副科，也是非常的年轻有为。
　　“看来以后我得叫你裴校长了，”许南熙拨了拨大波浪，笑道：“你过来了，好歹我有人能一块说说话了，单位里全是些大叔阿姨，想出去喝酒都找不到人，可愁死我了。”
　　“刚来，还一堆事儿呢，”裴晚烟无奈轻笑：“估计接下来一阵子都忙，也只有今晚才有空出来。”
　　“正常嘛，我刚来的时候也熟悉了蛮久，”许南熙宽慰道：“梧桐中学还是宁知最好的初中，任务肯定不轻，你慢慢来。”
　　裴晚烟笑了笑，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脑子里突然之间闪过了白天那道让她血压升高的身影，勾起的嘴角又立刻收了起来。
　　时隔这么久，又见到了那张让人很想扇大嘴巴子的脸。
　　呵，冤家路窄。
　　这是一家livehouse类型的酒吧，没有夜店闹腾，也比不上清吧安静，台上化着烟熏妆的女主唱妖娆又性感，抱着电吉他唱着英文摇滚。
　　台下的客人们有的举着手，配合着节奏一起舞动。
　　一首曲子完毕后，她丢下吉他，混入了人群之中。
　　许南熙视线原本不经意地跟着女主唱移动，远远看着她进了其中一个卡座，满脸开心地搂住了座位上一个女人的胳膊。
　　“唉，”许南熙瞧见那女人的脸，眼前一亮：“晚烟，那边那个美女长得可真漂亮，不比你差啊。”
　　不怪许南熙感慨，裴晚烟能在上万人的大学之中脱颖而出被奉为“女神”，其外貌出众程度自然不必多说，要是人口众多的大都市也就算了，在这里居然还能碰上一个颜值跟裴晚烟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女孩子，也真是难得。
　　裴晚烟原本不在意，只是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扫了一眼，紧接着眼神一沉。
　　许南熙莫名感觉四周有些冷，摸了摸胳膊。
　　再朝那边看，女主唱已经快半边身子趴到了那漂亮女人的肩上，表情上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暧昧。
　　裴晚烟冷哼一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许南熙：“？？？”
　　不是，那美女怎么着了就？这还是那个优雅端庄、在所有人心里高岭之花一般、从来不可能在背后蛐蛐别人的裴晚烟裴女神吗？
　　“乔乔，”女主唱双臂搂着乔之澈的脖子，在她耳边吐息着：“你今天怎么瞧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啊。”
　　乔之澈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对方的香水味太过浓烈，有点冲她的鼻子。
　　放在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她可能还会跟人你来我往地打趣几句，但现在的乔之澈可完全没那个兴致了：“雪儿，你就别闹我了，让我好好喝个酒。”
　　雪儿放下胳膊，与秦诗涵对视一眼：“她咋了？”
　　秦诗涵耸耸肩：“不知道，从下午开始就这个样子了。”
　　乔之澈将杯中的酒喝了个见底，满脑子里都是白天碰见的时候，裴晚烟给自己的那个眼神。
　　要仅仅只是平淡如水就算了，她居然从那女人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读到了一丝讥讽。
　　对，讥讽。
　　这一眼可差点没把乔之澈心里堵得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裴晚烟以前看谁都是不冷不热的疏离感，唯独看向她乔之澈的时候，眼神里会多一些让人心动不已的柔软，虽然两人感情就持续了一个多月，但就这一个月，却已经够让乔之澈印象深刻的了。
　　而现在，柔软没有了不说，甚至比看陌生人都还不如。
　　但这也是她活该，放在裴晚烟的角度，自己确实就是一个把人追到手了就拍拍屁股走了的玩弄感情的渣渣。
　　现在好了，现世报来了。
　　人家过来做校长了，你还得求人办事。
　　秦诗涵看着乔之澈一杯接一杯，没忍住把她手里的杯子抢过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明天不过啦？我告诉你啊，现在可不流行买醉那一套啊，土得很。”
　　打量了乔之澈一眼，雪儿一脸高深莫测：“以我的经验，我们乔乔这是为情所困啊。”
　　为情所困？秦诗涵一惊，迅速回忆乔之澈平日里接触过的人。
　　不可能啊，他们梧桐中学教师偏老龄化，仅有的几个年轻老师也基本结婚了，乔之澈平日里来往大部分的人，要不就是年纪至少四十岁往上走的老师们，要不就是年纪十几岁的小屁孩，许南熙很确定乔之澈并没有来一场轰轰烈烈忘年恋的癖好。
　　乔之澈差点站起来：“谁为情所困了？！”
　　她这是在为自己发愁！
　　愁如何在非和平分手还“手握重权”的前任眼皮子底下平安无事！
　　本来秦诗涵还不确定，看乔之澈这么大反应，确定了，很好，就是为情所困。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在乔之澈的交际圈里排除了一圈，排除到最后悚然一惊，护住自己胸口：“不会是我吧？”
　　乔之澈：“滚。”
　　秦诗涵松了口气。
　　乔之澈从秦诗涵手里夺回酒杯，拿起瓶子正准备再倒，突然隐约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射在自己后背上，整得她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迅速一回头朝后望，酒馆里人来人往，视线来源却找不到了。
　　“奇了怪了……”乔之澈嘟囔着。
　　“晚烟，你就不喝啦？”
　　这边许南熙还坐在吧台端着酒杯，就见着裴晚烟买完单起身，拎起了手包，一副作势要走的样子。
　　这才喝了一杯啊？
　　“有人碍眼，”裴晚烟冷冷地道：“没兴致了。”
　　她踩着高跟鞋蹭蹭蹭地离开，留下许南熙一脸问号。
　　以许南熙跟裴晚烟接触这么久的了解来看，虽然晚烟这人性子是淡了点，但是情绪很稳定，为人也是极有涵养的，能够让裴女神直接表达出厌恶，还亲口说出“碍眼”两个字的人……
　　她环顾了一圈，虽然没有找到那个使裴晚烟“愤然离去”的目标，但还是让许南熙感叹——那得是多么讨人厌的一个家伙啊？
　　——
　　乔之澈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没喝断片，还记得是秦诗涵将她送回来的，秦诗涵才一米六二出头，自己个头好歹快有一米七了，一个小个子女生跌跌撞撞地把她给扶上楼，快没把秦诗涵累得够呛。
　　多少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乔之澈从被子里扒拉出手机给秦诗涵发消息：【感谢秦老师不弃之恩，唯有以饭相报！等会上来吃中饭。】
　　秦诗涵回得很快：【没问题，油爆小龙虾、红烧猪蹄。】
　　乔之澈：【你这可是两硬菜啊。】
　　秦诗涵：【请人吃饭不得有请人吃饭的诚意？】
　　秦诗涵：【而且得让孩子们狠狠吃你一顿。】
　　乔之澈笑了一声，回复：【得嘞。】
　　如果是秦诗涵一个人过来吃饭，管她什么小龙虾什么猪蹄的，有菜给她吃就不错了，但是除了秦诗涵以外，还会有其他几位小客人上门，所以乔之澈确实是想把一顿饭整丰盛一些。
　　她住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是学校里的教师公寓楼，其实乔之澈不是教师，原本是分配不到教师公寓的，但是罗主任和老伴一起住在校外的家里，所以老太太就把这套小房子借给了乔之澈住，只象征性地收她几百块钱的租金。
　　对于乔之澈来说，住在校内既方便，又节省了很大一笔开支。
　　她住在五楼，至于秦诗涵就住在三楼，要串门也就是几步楼梯的事儿。
　　梧桐实验中学是走读与寄宿相结合的学校，除了初三生统一寄宿，其余年级可以走读也可以寄宿，因此周六周日校内学生没那么多，小卖部生意洛久一个人足够应付，乔之澈平时在学校食堂解决一日三餐，但周末就会在家自己开火做饭吃顿好的，秦诗涵经常跑上来蹭饭。
　　至于刚刚说的小客人，则是学校里的几位学生。
　　是乔之澈注意到的，相对家庭条件没那么好的学生。
　　每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乔之澈总能看见她们只打一个最便宜的手撕包菜或者是胡萝卜丝，有时候不加任何荤菜，或者两三天才吃一次荤菜，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看着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小卖部消息灵通，乔之澈稍微打听就能知道这些孩子的家庭状况，大部分都是条件差到必须领助学金的存在，而且一周生活费基本就四十块钱左右。
　　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的乔之澈也就这几年过得艰难了一些，她真的很难想象在学校里一周四十块钱要怎么过，看着天天啃菜叶子的孩子们实在是不忍心，经常周末就把几个孩子叫到家里来吃饭，能做的不多，但好歹让她们补补营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除了小龙虾和猪蹄，乔之澈心里还计划了几个肉菜，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补。
　　家里没菜了，得出门买。
　　

第4章 碰撞
　　出了校门转两条街就是菜市场，荤的素的山里跑的水里游的各类食材都挺齐全，乔之澈平日里一般都会选择在那儿买菜。
　　她骑上自行车，一路兜过去，本来起得就晚了点，买菜又耽误了点时间，等出了菜市场已经临近中午，再迟一会几个小客人都要上门了。
　　乔之澈想了想，抄了一条近道，虽然要转的小巷子有点多，但速度更快。
　　今儿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惠风和畅，小巷子里的居民楼还有几个梧桐中学的学生住在这里，正坐在家门口晒太阳做作业，看见了乔之澈还大喊一声“乔姐”，乔之澈蹬着自行车，招手回应着，心情都变舒畅了，昨天因为某个女人带来的烦心事全部都被丢到了脑后。
　　还有比这更悠闲的小日子吗？
　　她嘴里哼着曲儿，再转过一条巷子，从巷口出来准备右转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车迎面驶过来，惊得乔之澈立刻把车把手一歪。
　　“唉唉唉——”
　　虽然黑车刹车及时，没有撞到，但她自行车还是没平衡好“砰”的一声给倒了，车筐里的菜洒了一地。
　　乔之澈一屁股摔地上，痛得她“嘶”地一声，火蹭蹭直冒，忍不住大吼：“谁啊，开车能不能看路啊！”
　　一个女人急急从车上下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看到乔之澈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又暗暗松了口气。
　　她打量着乔之澈全身上下，没有受伤，放心了一半，语气回到了不冷不热：“你要去医院吗？”
　　乔之澈捂着屁股抬头，万万没想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裴晚烟，原本的气势都不由自主地弱了一截。
　　原本快要抛诸脑后的愁心事又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咬着唇：“用不着。”
　　裴晚烟看她捂着臀部，意有所指：“讳疾忌医可不行。”
　　乔之澈：“谁讳疾忌医啊！”你个学数学的乱用的什么词儿！
　　“行。”确认了乔之澈没事，裴晚烟一副不想多待的样子，看着她洒了满地的食材，眸子里微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归于平静，掏出包从里面抽出六张红票子：“地上的赔偿。”
　　完全一副公事公办毫无感情的模样。
　　乔之澈看着倒地的自行车，再看看裴晚烟递过来的钱，以及她身后四个圈的高档轿车，脑子里突然闪过多年前某部雷人偶像剧里的情节。
　　有钱的男主角傲着一张脸，从怀里耍出一沓钞票：“这些钱够不够你闭嘴。”
　　而下一秒女主角就应该倔强地反驳一句：“谁要你的臭钱”或者“我要的不是钱是公道”等类似穷人不穷志气的坚韧小白花台词。
　　于是下一秒………乔之澈接过了钱。
　　开玩笑，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正好她现在穷得很，不拿白不拿。
　　而且，这还是自己应该拿的赔偿。
　　看见她接了钱，裴晚烟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准备回车上。
　　乔之澈突然被摔这么一下，屁股还痛着，地上的菜又洒了一地还得收拾，本就心烦，再加上裴晚烟这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几张红票子都压不住她心里的气：“裴校长，请问你撞了人就是这种态度？”
　　裴晚烟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盯着乔之澈。
　　当然不是，如果是其他人，她不但会道歉，会赔偿，还会帮忙扶起自行车，再一起收拾好地上洒落的东西，不过现在是乔之澈……
　　看着乔之澈揉着自己左半边臀，裴晚烟心里想的是那右半边怎么也不顺便来一下。
　　她纠正道：“撞了你？我刹车及时，并没有碰到你。”
　　居然还推卸责任？乔之澈气死：“那也是因为你车子突然过来，我躲避才摔的。”
　　“我是正常按照交规行驶，也没有超速，”裴晚烟指了指一旁的指示牌，轻飘飘给了她一眼：“而乔老板，好像是在逆行啊。”
　　“怎么会是逆行，这条路我都——”走了多少次了，这句话还没说完，乔之澈就立刻噎在了嘴边。
　　刚刚没注意，现在她才发觉，这条双车道中间不知道什么安装上了栅栏，设置了指示牌，原本行驶起来并没有那么严格的马路已经被改成了规范的单向车道。
　　乔之澈：“………”
　　所以细纠起来，还真是她的责任。
　　看到乔之澈被噎住的表情，裴晚烟心里哼了一声，语调微冷：“还请乔老板以后出门看路，可不是哪个司机都能够跟我一样反应及时，要真进医院了可不是好事。”
　　懒得再看她一眼，她直接上车关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乔之澈站在那里，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还得自己灰溜溜蹲下来收拾洒了一地的菜，凄凉极了。
　　她连自行车都不敢骑了，直接推着车子，顶着还有些痛的半边臀走路回了学校。
　　一整个上午恢复了一点的心情又成功全毁了。
　　这是报应来了吗？这才第一天，她就跟这姓裴的犯冲是不是？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流露出的那点不耐烦，乔之澈就是个傻子都能感受到。
　　这女人现在肯定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心里复杂得很，说不上到底是后悔还是失落还是无所谓。
　　回到家，秦诗涵已经到了，还有几个小客人，全拿着本英语作业围在她身边问问题。
　　小客人一共四个，都是女孩子，一个初一生，两个初二生，还有一个初三生，不过都不是秦诗涵教的班级里的学生。
　　“这么用功啊，”乔之澈提着菜进厨房，看着积极向上的祖国花朵，那点不愉快都压下去：“都周末了，稍微放松一下啊。”
　　秦诗涵作为老师对于爱学习的学生自然是乐见其成，夸赞道：“你是不知道王莉莉，这次月考英语成绩拿了整个年级第一。”
　　“真的啊？”乔之澈很给力地捧场：“太棒了莉莉，今天姐姐奖励你一个大鸡腿。”
　　王莉莉是初二年级的，一个扎着麻花辫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听到这么夸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乔姐，秦老师，我就文科成绩好，太偏科了，这次数学……”提到这她有些低落：“这次数学我在班上排倒数。”
　　乔之澈愣了一下：“啊？数学？没事没事，我数学也不好啊，只要会算数不就行了，现在我们都用不上这玩意儿——”
　　“瞎说什么呢！”秦诗涵“很有师德”地打断了乔之澈的胡说八道，给孩子灌输偏科不重要的思想那还得了。
　　她宽慰道：“你们班何老师不是休孕假了？你们要新换的数学老师，是一个大美女！人家是云大毕业的高材生，肯定很厉害，到时候你跟她好好学，一定可以把数学提上来的。”
　　王莉莉眼睛亮晶晶：“真的啊！”
　　提到“新来的”、“数学老师”几个词，乔之澈特别敏感，趁着和秦诗涵在厨房一起择菜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问：“新老师谁啊？”
　　秦诗涵择着韭菜：“裴晚烟裴校长啊。”
　　乔之澈：“………”
　　她假装一脸不在意，实际手里的刀剁肉剁得砰砰响：“她不是校长吗？怎么还要当任课老师。”
　　“嗐，咱们这小地方嘛，一担多职是正常的，”提起裴晚烟，秦诗涵眼睛都亮了：“妈呀老乔你是不知道，我昨天跟裴校长聊了一会，简直就是个又温柔又有气质又有涵养的高知女性，而且英语口语比我一个英语老师都纯正，我跟她讲话都不自觉变淑女了生怕冒犯她……”
　　回应她的只有乔之澈用力剁菜的声音。
　　秦诗涵：“？？？”
　　从昨天起，她就发现乔之澈整个人怪怪的，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原本还真以为她是为情所困，回去后秦诗涵又仔细把乔之澈这段时间的人际往来排除了个遍，最后确定她绝对不会有喜欢的人。
　　现在的乔之澈连去酒吧都基本上只是和自己喝酒，交际圈子简单得很，总不可能喜欢的真是自己吧？那除非是西边出太阳。
　　不是爱情，那就是事业了，想来想去，秦诗涵觉得乔之澈估计还是在为承包合同快到期的事情烦。
　　感觉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秦诗涵安慰道：“不用担心老乔，我瞧着这个裴校长虽然人性子冷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你还是她校友，去找她聊续签合同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
　　乔之澈差点没剁到自己的手。
　　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诗涵浑然不觉好友已然黑着脸，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还拿出手机来划拉了两下：“昨天加了裴校长微信，我把她推给你吧，你可以先和她聊聊……”
　　乔之澈立刻提高音量：“不用了！”
　　谁要加前任联系方式啊！
　　“啊？”秦诗涵已经手快将名片推过去了：“为什么啊？你们迟早要加的。”
　　如果乔之澈要接着承包学校里的小卖部，那她肯定是需要跟校长交流的，早点认识早点熟起来反而是好事。
　　乔之澈：“………”
　　她闭了闭眼：“算了。”
　　秦诗涵也说得对，她跟裴晚烟……迟早是要对上的。
　　

第5章 拒绝
　　这两天因为裴晚烟的事情，乔之澈一整个心烦意乱，直到秦诗涵她们吃完饭告辞回家，她心里还装着这事儿。
　　秦诗涵出门之前本还想再说几句，看着乔之澈的脸色，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为啥她总有一种乔之澈不是很想提到裴校长的感觉？
　　送完她们出门，乔之澈收拾完厨房，又将打包好的饭菜给洛久送去，刚走到小卖部门口，就瞧见洛久坐在那捧着下巴一脸痴汉笑。
　　乔之澈：？？？
　　她走上前，伸手在洛久面前晃了晃：“回神了！”
　　洛久反应过来，叫了一声“乔姐”，脸上还留着一抹红。
　　乔之澈狐疑地瞅着她：“你怎么了这是？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因为刚刚看见大美女了，”洛久一脸花痴地回味着：“裴校长！她刚刚来店里了！妈呀近距离看可太好看了，女神！简直是女神中的女神！”
　　“………”乔之澈艰难道：“她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洛久道：“就是惯例检查一下我们店里的食品各类证件、消防安全、进货渠道表之类的，很快就走了。”
　　乔之澈心想，这女人还挺会挑时间段的。
　　她作为新上任的校长，了解校内各个大小事情，包括供给学生们食品的小卖部卫生安全情况，也是份内之事，所以特意选了个自己不在店里的时候过来检查，免得两人见面。
　　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觉得闷闷的，像堵着一股气，但又发不出来，不上不下的，有点难受，乔之澈想，挺好，正好自己也不想看见她，毕竟旧情人见面，谁都尴尬。
　　洛久还在感慨：“是真漂亮啊，又有气质，方圆百里找不出这么一个女神了。”
　　“什么意思啊，”乔之澈被气笑了：“你姐我就不漂亮了？还方圆百里，怎么从来没听见你这么夸过我？”
　　“漂亮漂亮，姐你可漂亮了，”洛久非常有眼力见地拍马屁：“就是感觉不一样嘛，裴校长虽然是女神，但太有距离感，我都不敢跟她说话，姐你……你就是亲切型美女！大方、善良、可爱——”
　　“行了行了赶紧闭嘴吃你的饭。”乔之澈赶紧打断她，一把将保温盒塞她怀里。
　　洛久嘿嘿笑道：“都是实话嘛。”
　　乔之澈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想着裴晚烟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这才来几天啊，就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全征服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秦诗涵的聊天框，看着推过来的名片头像，无声地叹了口气。
　　裴晚烟的头像很简单，就是一张风景照，山里的袅袅轻烟，雾雾蒙蒙的，就跟她本人一样，充满着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那时候离开，乔之澈换掉了所有的号码包括微信，所以她现在手机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裴晚烟的联系方式，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能被推到对方的名片。
　　现在回想起来，乔之澈觉得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人都敢追，一点儿也不担心不自量力，放到现在，她是真的一星半点都不可能有这个勇气的。
　　其实自从那天得知学校的新校长是裴晚烟之后，乔之澈的第一想法是逃，她甚至都想小卖部不续合同了直接转让给别人，但再一想，凭什么啊？先来这里的是她乔之澈，她生活好不容易安顿下来，都在这开两年店了，凭什么裴晚烟一来自己就得走？
　　她就不走，现在的自己缺钱得很。
　　乔之澈不是老师，裴晚烟并不是她的顶头上司，但她这店子也是依托学校生存的，所以如果一校之长要想给自己穿小鞋是非常方便的事情，虽然以乔之澈对裴晚烟的那点了解，对方大概率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是好歹是自己要求人办事，她这边先主动软下态度也是应该的。
　　虽然早上撞车的时候，裴晚烟瞧着不是很待见自己的样子，但也可能不是因为她乔之澈本身的原因呢，毕竟谁开车碰上逆行的自行车应该都不会开心吧？
　　乔之澈安慰自己，都过了好几年了，当年她俩也就浅浅谈了一个月，嘴都没亲过几次，说不定人家早没放心上了，而且这么久了，人家八成恋爱都谈了好几段了，前任估计都不止她一个，对自己有没有印象都难说呢。
　　而且裴晚烟应该是公是公、私是私的人，说不定她签得很爽快呢。
　　打定主意，乔之澈点开名片，手指徘徊了半晌，终于还是点击了好友申请。
　　做完这个动作，乔之澈立刻熄屏了手机。
　　她心跳还有点小小的加速。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一惊，怎么可能？她乔之澈都谈过多少段了，妥妥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又不是什么纯情小学生，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心跳加速？
　　她咳了一声，去收银台接过洛久手里的扫码枪，干活转移注意力。
　　一个瘦瘦的马尾女孩子怯生生地过来结账，手里拿着一瓶老干妈。
　　“七块。”乔之澈扫完码，看见女生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一沓钱，但基本都是五毛的、一块的，她数了半天，结果手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还差了五毛，脸蹭得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明天来买。”
　　“我说错了，”乔之澈改口：“是六块钱，价签贴错了，本来想换来着忘了。”
　　“啊？”女生犹豫道：“可是我之前买一直都是七块钱。”
　　乔之澈：“哦，降价了，前几天降的。”
　　洛久在一旁扒着饭，听到这话后看了乔之澈一眼，心领神会地接话道：“唉唉是的！我忘了改价签啦乔姐，是我的错不好意思啊小妹妹。”
　　“啧，”乔之澈假装训道：“你看看你，做事就不细心。”
　　洛久吐吐舌头：“我等下就去改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还真把女生唬住了，她微松一口气，扬起笑脸：“乔姐，那我现在就买了吧。”
　　等她买完单走了，洛久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妹妹，月初也过来买过一瓶老干妈，哦，好像上个月也买过一瓶老干妈。”
　　按道理光顾小卖部的这么多学生，洛久不一定都能记住的，但这个女孩子还蛮有特点的，每次过来基本不买其他东西，只买一瓶老干妈，而且每次都是掏出来这样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
　　她感慨：“这小妹妹好喜欢吃老干妈啊。”
　　乔之澈想了想：“可能并不是因为喜欢吃。”
　　虽然学生们都是穿的校服，她有注意到刚刚那女生的鞋子，是一双已经穿得很旧了的杂牌帆布鞋，由此可以看出大概又是个家境不怎么好的孩子。
　　想到这一点，乔之澈心里叹了口气。
　　宁知县是三线县城，还靠近山区，经济水平本来就落后一些，虽然梧桐中学已经是全县最好的初中，但还是会有不少家境贫寒的孩子。
　　学校已经免了学生们的学杂费，但伙食费这些还是需要自己承担，那女孩子经常买老干妈，可能是因为每次就打点便宜的素菜，然后再搭配辣椒油，这样既能够下饭，也能节省很多伙食费，这种情况她之前有听王莉莉说过。
　　她示意洛久：“去把老干妈的价格改了吧。”
　　洛久诧异：“啊？还真降价啊？”
　　“不然呢，下次她过来再买然后发现又涨价成了七块？当孩子傻吗？”乔之澈好笑道：“话都说出去了，还能反悔不成，也就一块钱的事情，降了吧。”
　　“好咧。”洛久应了一声，过去将货架上老干妈的价签都改了，一边改的时候，她还一边在心里感慨，别看乔姐表面看着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得很，对很多同学尤其是家庭条件相对没那么好的孩子都是多有照顾，能帮则帮，也难怪这么受这群学生的欢迎。
　　洛久觉得，乔姐这样的人，就是自己值得学习的榜样。
　　来来往往的学生陆续光顾，等到上课铃响，最后一个叼着面包的男生迈开腿往教学楼狂奔，店里又恢复了安静，乔之澈终于有空拿出手机。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点开微信，却发现发出去的好友申请迟迟没有动静。
　　这都快两小时了吧？
　　难道没看到？太忙了？也对啊，她刚当上校长，肯定很多事吧，不过再多事，也不会忙到这么长时间了手机都看不了吧？难道是自己的好友申请没有发过去？
　　心里抱着疑问，再次检查了一下刚刚自己发过去的验证消息，乔之澈有点被自己蠢到，她刚刚发申请的时候居然忘了备注自己的名字。
　　瞬间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裴晚烟肯定以为是什么陌生人，这才没有理会自己的消息。
　　斟酌了半天语气，乔之澈重新编辑了一条验证消息：【裴校长你好，我是乔之澈。】
　　点击完发送，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等下她要是通过了，自己应该说什么呢？怎么开场？是直接开门见山聊小卖部合同的事情，还是寒暄一会儿叙叙旧？
　　不行，不能叙旧，这不是找死呢么。
　　本来就是自己这边理亏，要是对方原本已经忘了，突然叙旧叙着叙着把不好回忆给想起来了咋办。
　　她纠结地盯着微信，本来还以为又要再等很久，结果发过去不到三分钟，手机就叮咚一声：
　　【对方拒绝了您的验证消息】
　　乔之澈：“………”
　　

第6章 来者不善
　　乔之澈在校长办公室门外徘徊。
　　校长办公室不在教学楼，在学校政务楼顶层，离教学楼要跨越快两个操场加一个食堂的距离，离小卖部更是要再多加近五六百米，连走过去都要十分钟。
　　以前乔之澈也来过这里，都是在每年签合同的时候，老校长因为跟郑叔认识很好说话，合同签得也爽快，所以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啥特别的感觉，但她万万没想到，现在坐拥这间办公室的会是裴晚烟。
　　她整个人现在莫名有种像学生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的紧张感。
　　前几天裴晚烟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乔之澈一开始是真的有被气到，但冷静了几天，还是觉得，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是求人办事，小卖部现在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不可能放弃，无论如何也是要争取续签合同的。
　　况且当年的事情……也的确是自己理亏在先。
　　乔之澈深呼吸一口气，屈指小心地敲了敲木制的那张门。
　　“请进。”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握住门把手，乔之澈再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推门而入。
　　原来的校长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士，办公室装修也是非常老中式的红木风格，一进门乔之澈就发现整个办公室变了个样。
　　原本厚重的雕花桌椅已经搬走，换成了一套都市白领常用的纯灰色简约办公桌，绣花牡丹式样的窗帘换成了米白色，老校长爱喝茶，办公室右角落原本还有一张茶桌，现在也替换成了一张同样灰色系的书柜，柜子里已经整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简约、都市，乍一看以为进来是哪家时尚公司的高管办公室。
　　新任校长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乔之澈看着她，女人依然穿着西装，长发一丝不苟的盘成了发髻，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莫名多了些知性，但气质又有些凛然。
　　一时之间，乔之澈都快差点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也快忘了这人曾是自己的前任，只顾着在心中感慨一句：真御啊。
　　其实学生时代的裴晚烟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御姐，经过几年的成长和沉淀，已完全进化成为成熟形态的御，整个人给人一种眼风扫过来，就让人很想腿软跪下来大叫女王的既视感。
　　学校里老教师多，之前乔之澈还想着裴晚烟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太过年轻就担任一校之长，会不会不容易服众，但这样一看，至少气势上还是挺让人有信服感的。
　　她发愣太久，视线存在感又太强，裴晚烟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开口就颇有冷感：“这位.....乔老板，你从进门起就已经在那里站了三分钟，这里是办公室，要发呆的话请去别的地方。”
　　清凌的眸光直射过来，看得乔之澈后背一紧。
　　乔之澈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拿起自己手里准备的合同递过去：“裴校长，我来找您，是想跟您聊一聊关于小卖部承包合同的续期问题。”
　　“乔老板，”裴晚烟不紧不慢道：“请问有提前跟我预约时间吗？”
　　“我……”乔之澈愣了一下：“我没有。”
　　“我等下十点还有一个会议，”裴晚烟指指墙上的挂钟示意：“开完会还有两节课，很忙，乔老板不提前跟我约好时间就过来，未免太过突兀了吧。”
　　“………”乔之澈解释：“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向你提交了好友申请，你没有通过。”
　　“是吗？”裴晚烟拿起手机点了点，一副好像才发现一般地恍然大悟：“哦，没注意，可能以为是什么骚扰消息，顺手给拒了吧，不好意思。”
　　乔之澈忍了忍：“没事。”
　　“不过，”裴晚烟话锋一转：“就算乔老板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也有一百种方法给我传达消息吧，我记得秦诗涵秦老师就有我的微信。”
　　“你怎么……”乔之澈一愣：“知道诗涵跟我关系好？”
　　听到乔之澈亲亲切切叫着“诗涵”两个字，裴晚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一脸这还需要问吗：“秦老师很漂亮。”
　　乔之澈：“………”
　　什么意思？秦诗涵漂亮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总觉得这女的怎么话里有话呢？
　　莫名觉得她阴阳怪气，虽然很想转身就走，但乔之澈总算还记得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努力缓和语气：“不好意思打扰到裴校长了，您要是忙，那我就另外约个时间。”
　　“算了，”裴晚烟拿起桌上的合同：“既然都已经过来了，我还是可以抽出十分钟时间与乔老板聊聊的。”
　　“裴校长，”乔之澈不想跟这人多唠其他有的没的，赶紧切入正题：“我过来，是想跟您续签小卖部承包合同的，我已经承包了贵校两年的小卖部，与贵校合作非常愉快，之前也跟刘校长谈好了，等合同到期后，还由我继续续签……”
　　裴晚烟翻了翻合同，抬起眼皮看她：“乔老板，你与刘校长谈好的事情，是已经走好了流程，还是口头上的？”
　　乔之澈预感不妙：“……口头上的。”
　　“既然是口头上的，”裴晚烟笑起来：“乔老板为什么就聊到了续签合同的事情？”
　　“……这是惯例。”
　　“什么惯例？”裴晚烟捏着笔尖点点办公桌：“我只知道一切都要按流程走，乔老板需要参与学校小卖部经营权招标，出具竞标书，学校成立招标小组，综合校领导和教职工代表的意见，还需要联系教育、食品等相关部门监督，最后中标者才能取得经营权。”
　　裴晚烟这一套话下来，听得乔之澈一个头两个大：“我在两年前就已经走完竞标流程了，现在续签合同，只要教职工代表们同意就好了。”
　　虽然严格来讲是要按流程走，但在这小地方，既然当时已经竞标过了，接下来只要承包方还愿意继续承包，基本都是约定俗成，不会再多折腾，校方直接签个字就好，毕竟谁也不会又费时间又费精力，非得死板的卡着流程不放。
　　“哦，”裴晚烟接话道：“所以乔老板很确定教职工代表们都会同意？”
　　乔之澈：“当然。”
　　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这两年的店子经营下来，自己跟学校里老师们的关系都处得不错，年轻老师就不用说了，都熟络得很，上了年纪的老师，就是看在罗主任的面子上，也肯定不会为难自己。
　　听了这话，裴晚烟的表情更加冷淡，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乔老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左右逢源呢。”
　　后面几个字还加重了语气，要不是还顾着自身的涵养与身份，裴晚烟差点没说出“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
　　她记得乔之澈在上学的时候就是这德性了，一整个孔雀开屏的花蝴蝶，路上碰上狗都能唠两句，跟谁关系都处得不错，尤其最爱跟漂亮女孩子交朋友。
　　当年在一起后，裴晚烟就没少介意她这一点。
　　看着裴晚烟这态度，乔之澈现在很确定了——来者不善。
　　盖上合同，裴晚烟已经失去了与她交流的兴致：“乔老板请便吧。”
　　“裴校长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要拉下脸来求前任办事就已经很难堪了，结果还再三受阻，乔之澈也有些忍不住了：“我刚都说了，学校其他老师都同意了，您至少也给个准话吧？”
　　“我想我说的非常清楚明白了，”裴晚烟语气平淡地说出让乔之澈能气死的话：“请乔老板回去准备竞标书，准备参与学校招标。”
　　“裴校长，”乔之澈冷笑一声：“据我了解，学校食堂的承包合同也快到期了，但食堂并未组织竞标，昨天经营方就已经直接跟裴校长续签了合同呢？”
　　真当她过来不做功课呢？她这儿小道消息可是灵通得很！
　　裴晚烟轻抬眼皮：“学校食堂现经营方，无论是食品安全、消防安全、菜品营养搭配、进货渠道还是销售额分成等各方面，校方已经全部考察过了，没有问题，可以继续合作。”
　　乔之澈差点拍她桌子：“难道我店子里这些就有问题了？”
　　开什么玩笑，每次各个部门来她店子里检查的时候，她各类证件齐全，台账完善，门店一直都是挨表扬的那个好不好，而且学校这十年以来的历任小卖部承包方里，给学校的销售分成有谁比她多啊！
　　“没有问题，”裴晚烟突然勾起唇角，带了点不达眼底的笑意：“可是……我小心眼啊。”
　　那眼刀嗖嗖嗖飞来，乔之澈差点裂化在原地。
　　靠！
　　图穷匕见！
　　这女的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她之前到底是脑子抽了什么疯才会觉得这姓裴的是个大度不计较、公私分明的人！
　　乔之澈咬牙切齿：“裴校长，你这是公报私仇。”
　　裴晚烟微笑：“我只是在规定范围内，小小的行使了一下我的校长特权而已。”
　　竞标可组织可不组织，就算是直接续签合同也是没问题的，但她是校长，她也有权力组织竞标，既然有折腾乔之澈的能力，那她要是不借此好机会跟这家伙添堵，那她就不姓裴。
　　如果说乔之澈从小到大是一帆风顺，那么裴晚烟那就更加是天之骄女，屁股后面永远只有别人追着她跑的份，被捧着长大，优秀出众的高岭之花，其骄傲的性子可想而知，却没想到首次谈恋爱就碰上了移情别恋拍拍屁股就跑的渣女，简直是她裴晚烟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她裴晚烟，居然有一天被别人给甩了？
　　这口气别人咽得下去，她可咽不下去。
　　看着乔之澈涨红着脸仿佛吞了一只癞蛤蟆一般的脸色，裴晚烟简直觉得，神清气爽。
　　

第7章 我忍
　　靠！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的？
　　乔之澈感觉自己要气炸了，直接破罐子破摔：“裴校长，公报私仇可不是为人师表应有的品质。”
　　“我对学生自然会教导与爱护，对老师也会公平公正，”裴晚烟轻飘飘地挡下这一招：“但乔老板不属于我为人师表的范畴之内，对于什么人，自然是什么样的脸色了。”
　　几年不见，以前一天都难开几次金口的冰山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乔之澈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念叨着“人在屋檐下”，要是现在彻底跟裴晚烟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而且当年的事情她也确实理亏，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些时候该退让的就得退让。
　　她又扬起笑容：“裴校长，当年的事情……确实我有错，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我在这跟您说声对不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相信您也是大人有大量，应该早没把这些小事放心上了，不如我们把这些事情一笔勾销，到时候我请您吃个饭——”
　　“小事”、“一笔勾销”……裴晚烟听着这些词语，眼角眉梢的冷淡快要结成冰。
　　她看着眼前笑得明艳的人，一如既往的好皮囊，但现在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裴晚烟又不蠢，自然知道当初家世优越的乔之澈现在跑到一个小县城承包小卖部，肯定是经历了巨变，但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啥解释都没有就拍拍屁股跑路的这个行为就是极不负责任的混账做派。
　　说白了就是，当年这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哦，即便是这样了，那晚在酒吧不还是照样跟别人搂搂抱抱的，半点分寸感也没有，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乔之澈僵笑着，感受着周身突然降至零点的温度，直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半晌后，裴晚烟开口：“有些不重要的人，我当然是不记得了，可有些人做下的烂事，我长这么大也遇不到几件，自然是印象深刻得很。”
　　乔之澈：“………”
　　她想，是不是老天觉得最近自己过得太舒服了，空降了一个祖宗过来折磨自己。
　　乔之澈觉得自己那么多前任，就是其他的全遇上了，都没有遇上这一个来的可怕。
　　“裴校长，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法改变……”她有点无力：“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裴晚烟咀嚼着这五个字，冷笑一声：“不是说了吗？请乔老板回去准备竞标书，按流程走，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她指指钟表示意：“请乔老板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再耽误本校长的时间。”
　　呵，还“本校长”，这是都耍上官威了？
　　乔之澈简直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一把抓过合同，转身就走，握住门把手时，身后那道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又悠悠响起：“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以为还有转机，乔之澈维持住表情回头。
　　“虽然我没有权力过问乔老板的私生活，”裴晚烟头也没抬，笔下刷刷签着文件，好像只是不足挂齿的顺口一提：“但鉴于前科，还是想提醒一下乔老板，这里是校园，保持干净良好的育人环境非常重要，所以乔老板的某一套请不要带到学校里来，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裴晚烟这是意有所指，她想起乔之澈大三实习的时候，被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直接闹上了乔之澈当时的实习单位，都在学校里传开了，当时这位主的花边新闻，让她一个埋头考研的人都有所耳闻。
　　而且以她那天在酒吧遇到的乔之澈来看，这人是半点都没收敛，一如既往的臭德性。
　　某一套？
　　乔之澈真的被气笑。
　　她哪一套了？她这几年忙于奔波生存，连恋爱都没谈过一个，嘴都没亲过一个，一整个封心锁爱、洁身自好得很，都这样了还要被这女人冤枉，扣上一口莫名其妙的锅。
　　有句话叫啥来着？士可杀，不可辱！
　　她差点没冲上去拍桌子，抬高语调：“裴晚烟，你别咄咄逼人，大不了我就不租了，我有手有脚的上哪都行，没必要在这受你的气。”
　　“好啊，”裴晚烟扬起笑容，一副很乐见其成的样子：“乔老板请便，需要搬走的话我可以请学校里保安大哥搭把手。”
　　乔之澈：“………”
　　她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额头青筋跳了半天，终归还是什么都没再说，直接关门出去了。
　　不行，她得冷静下来，不要着了这女人的道，看姓裴的这架势，是真恨不得激怒自己，然后将自己扫地出门的。
　　现在自己没办法任性，各个地方都需要钱，小卖部已经是她非常稳定也不错的收入来源了。
　　得忍。
　　乔之澈一脸不痛快地疾走回店里，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店里没学生，洛久闲得坐在收银台前追剧嗑瓜子，瞅见她进来，看她的脸色一惊：“咋了乔姐？”
　　刚刚出去时还好好的，半个小时不见怎么就脸臭成这样了？
　　洛久知道乔之澈是拿着合同出去找校长谈续约的，结果现在看她这副模样也知道谈得肯定不顺利，可是不应该啊？
　　新来的裴校长虽然性子冷了点，但听说不涉及到原则的事情还挺好说话的，她都打听了，食堂那边续签合同特别顺利，想来乔姐过去找裴校长也是肯定没问题的，没想到等半天就等回来了这。
　　洛久想问，看了自家老板沉着脸那样，又将话憋了回去。
　　乔之澈去咖啡间倒了杯冰水喝，降火。
　　两个年轻女老师正坐在里面喝着咖啡，看见乔之澈进来打了声招呼，笑着道：“乔老板，你这儿是换咖啡豆了啊。”
　　“对啊，”乔之澈应了：“换成巴西产地的了，口感更柔和一点，你尝出来了啊谭老师。”
　　另一位王老师调侃道：“谭老师每天都快把咖啡当水喝了，怎么可能喝不出来。”
　　乔之澈笑笑，这两位女老师都是初二年级的，一个物理老师，一个历史老师，都是她这小卖部咖啡间的常客。
　　“还是乔老板好，以前这儿的小卖部怎么可能会有咖啡间啊，”谭老师抿了一口咖啡感叹道：“还记得前几年的老板是个大伯，话都聊不到一块去——对了，乔老板，等你合同到期，肯定还接着续吧？”
　　谭老师语气希冀，显然很希望乔之澈能继续承包小卖部，这样课时闲暇时在学校也还能有个年轻老师们一块喝喝咖啡聊聊天的地方。
　　乔之澈笑一声：“我续不续，得学校同意啊。”
　　“学校那肯定没问题啊，都合作两年了，那几个领导谁你不认识啊，大家都乐意的，”谭老师想了想，想到了某位重要人物：“至于新来的裴校长，也肯定没问题的，她人还真挺好的，到时候你跟她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多接触接触？乔之澈在心里默默吐槽，对不起，她刚刚才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再多接触接触，恐怕她得直接被那女人给气吐三公斤血。
　　这边两老师的话题已经转到了裴晚烟身上，她们在那大夸着裴校长人好，听得乔之澈没忍住道：“她人哪里好了？”
　　为什么她这几天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夸裴晚烟人好？请问她遇到的裴晚烟与你们遇到的裴晚烟真的是一个人吗？
　　“当然好了，”王老师压低声音：“你知道初二教语文的孙老师吗？”
　　孙老师？乔之澈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这个孙老师，上周自己还在教师公寓楼下碰见了来着，而且对方还是个孕妇，大着肚子，当时看她费劲提着一袋东西，乔之澈还帮忙搭了把手。
　　王老师继续道：“孙老师都快要到预产期了，本来上个月就要休产假的，之前刘校长在的时候，一直不批假，因为她是班主任嘛，总让她再坚持坚持几天，然后裴校长一来，第一天就给批了，痛快得很。”
　　说着说着她感慨起来：“果然还是女校长好啊。”
　　乔之澈不解：“休产假不是你们女老师的正当权利吗？”
　　“说是这么说，”谭老师无奈道：“但实际休多久，怎么休，操作起来这里面门道可多了，班上有事一时半会又走不开，领导让你推迟几天，你还能真拒绝不成？”
　　而且之前的还是男领导，嘴上说着你多辛苦一下，哪里又真能共情女老师的不容易了？
　　王老师摇头道：“想起我之前休产假的时候，明明还有大半个月的假，硬是被领导喊了回来接新班，当时正好要评职称，学校好几个人竞争啊，得保证课时量，不回来没办法……”
　　两女老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产假问题，乔之澈插不进去话，她想到之前的刘校长，还有些诧异，因为她跟刘校长认识都是郑叔牵线，见面也基本聊的是小卖部承包合同的问题，还以为他为人爽快得很，却没想到在几个女老师这里又是另一番风评。
　　不过她突然就更气了。
　　什么意思啊，合着裴晚烟在谁嘴里都是好人，偏偏在她这里就阴阳怪气的找她麻烦呗？
　　

第8章 别来沾边
　　接下来好几天，乔之澈都在一脸痛苦地写竞标书。
　　她是美术特长生，文化成绩本就一般，写作文更是要她命，其实原本前两年初次竞标的时候店里是有留下来一份竞标书的，乔之澈翻遍文件夹终于翻出竞标书，就着这个模板修改了一些近两年小卖部的销售新数据，还以为这样就能行，也不想再跟裴晚烟面对面的互相碍眼，她还特意请了罗主任去转交，结果没想到不到两个小时竞标书就被打回来了。
　　罗主任为难道：“小澈，裴校长说这个不行，太敷衍了，一看就是套模板，毫无诚意，得重新写。”
　　乔之澈：“.........”
　　还重新写，特么她还以为写论文呢！哪个校长会管别人店子竞标书怎么写啊！把数据摆清楚不就行了，还要多大诚意，又不是写情书！
　　罗主任也纳闷呢，她看着裴校长也不像刻薄别人的人啊，食堂那边不是续约得挺痛快的吗，就算她不太了解情况，也隐隐感觉出来了裴校长好像不是很待见乔之澈，可是为啥呢，两人应该才见过一两面吧？
　　“小澈啊，”她试探问道：“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注意不小心得罪人裴校长了？”
　　乔之澈：......得罪，把别人追到了以后又立马甩了别人算得罪吗？
　　说着说着罗主任还有点后悔，她想是不是两人初见面，乔之澈没给裴校长留下好印象？记得那时候她好像在罚乔之澈扎马步，当时在气头上，现在想想，小澈一个成年人，还要她跟着一群学生一起被罚确实太不给她面子了，放在裴校长心里该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这人二十好几了还这么不靠谱？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原因，罗主任愧疚起来：“小澈啊，都怪我，是我考虑欠妥，这样吧，我做东，到时候请裴校长吃个饭，你也过来，好好跟校长聊聊，态度好一点，有什么小误会就道个歉，又没啥大不了的矛盾，没问题的。”
　　乔之澈有苦说不出，还没啥大矛盾，她总不能直接说对不起您老别费劲了我们两是前任见面分外眼红裴晚烟那女人就是故意整自己吧？
　　“不用了主任，不关您的事，是我这有一些小问题.....能解决的没事，”乔之澈只能宽慰她：“裴校长不是都说了，是我竞标书的原因，我再好好写写，到时候我自己去找她，您就别操心了。”
　　罗主任犹豫：“可是.......”
　　乔之澈扯了个理由：“我跟裴校长是校友，肯定没问题的，您放心吧。”
　　罗主任这才想起两人毕业的学校，一拍大腿：“对啊你们两都是云大的啊！”
　　她扬起笑：“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一个老婆子就不凑热闹了。”
　　乔之澈嗔道：“您说什么呢，您可不老，您是当打之年，精神着呢。”
　　“你这丫头啊，就这张嘴最甜，”罗主任笑着伸手指戳戳她额头；“行了，我还得去查宿舍去，就不跟你唠了。”
　　一听到查宿舍几个字，乔之澈就在心里为那群小崽子们捏了把汗，而且还是一丝不苟的罗主任查，他们学生里流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罗太出征，寸草不生！估计今天是别想消停了。
　　不过一想到现在倒霉的不止她一个了，乔之澈心里又舒服不少。
　　好歹还有一群小崽子陪着不是。
　　等罗主任一走，洛久蹿过来同情地望着她的电脑屏幕：“乔姐，你还没写完啊。”
　　她是真同情乔之澈，洛久以前是理科生，写东西对于她来说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乔之澈是半天才憋出一个屁，那她更加是狗屁不通，看见乔之澈都要在电脑屏前快枯坐一下午了，她虽然心理上非常想支持自家老板，但行动上，真是爱莫能助。
　　而且谁也没想到，连竞标书居然还有被打回来重做的一天。
　　乔之澈看她一脸轻松的模样就来气，微笑道：“要不你来？”
　　洛久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
　　轻瞪她一眼，乔之澈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跟电脑死磕。
　　这让她想起自己写毕业论文那阵，当时自己确定了一个文艺复兴时期古典绘画的选题，没想到裴晚烟一个学数学的，居然还能对她的论文提出建设性意见，硬抓着自己删删改改重写好多次，最后居然还真在导师那一次就通过了，导师还欣慰地夸她进步好大。
　　乔之澈有种又回到了上学那阵被压着写论文的既视感。
　　她一边写着，一边想着罗主任刚刚说的请吃饭这事，她自然不可能让老太太参和进来替她做东，但是如果单独请裴晚烟吃个饭，她还真有些意动。
　　这几天冷静下来乔之澈又有点后悔，什么叫拍桌子一时爽，赔礼火葬场，她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合同拿下来，必须得裴晚烟同意签字才能行，所以就得去跟那女人服个软道个歉，忍个一时半会先把合同续了，乔之澈不了解教育系统的事，但都说裴晚烟过来当校长无非就是攒资历的，用不了一年估摸着就能调走，等合同一签，爱谁谁，反正她是不用伺候了。
　　等裴晚烟一离开宁知，她两就是永不相交的两条线，她去走她的青云路，我继续开我的小卖部，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至于这五年以后的再遇.....乔之澈眼神暗了暗，就当一个……不会影响任何人生走向的小插曲吧。
　　打定了主意，乔之澈又拿出手机，非常“诚恳”的措辞了一段验证消息：【尊敬的裴校长，我是乔之澈，前几天是我情绪不太好，冒犯了您，想请您吃个饭，给您道个歉，您方便吗？】
　　指尖一点，又发送了好友申请。
　　自己的态度一低再低，裴晚烟这女人要是稍微有点人情味，怎么着也得把给的这个台阶下了吧。
　　这次消息回得很快。
　　叮咚一声，等得焦急的乔之澈打起精神，立刻拿起手机。
　　【对方已拒绝您的验证消息】
　　乔之澈：“………”
　　——
　　教学楼三楼走廊，本来打打闹闹着追赶的男学生们集体停下脚步，老老实实地喊着踩着细高跟鞋走过来的女人：“裴校长好。”
　　裴晚烟微微点头，面色放柔了些：“快上课了，回教室去吧。”
　　学生们忍不住偷偷瞅上一眼这个漂亮得不行的新校长，然后听话地一哄而散各回各家的教室。
　　一开始只知道新来的校长是个漂亮的美女，全校的同学们又新鲜又激动，周一升旗仪式终于等到裴校长首次在全体师生面前露了面。
　　这校长不像前一位那么啰嗦，话不多，讲得却都是重点，说话不急不缓，清冷的声线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人的耳边，明明语气不重，却就是自带一股威严，让人下意识就竖起耳朵仔细听她的话。
　　气场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天生的。
　　对于这位不苟言笑的美女校长，学生们是又好奇又喜欢但又有些敬怕，连最刺头儿的那几位差生，昨天在裴晚烟面前被逮到抽烟的时候都成了鹌鹑，实在是这女人眼风扫过来的时候太摄人，吓得几个人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一个冻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简直比罗老太太的狮子吼都管用。
　　上课铃伴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刚好响起，裴晚烟抱着教案和笔记本，走到初二八班教室门前，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某个人发过来的验证消息，秀眉轻皱，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拒绝。
　　谁要吃她的饭。
　　油嘴滑舌、吊儿郎当、花心又毫无诚意，姓乔的这么多年还是毫无长进。
　　裴校长表示半点都不想和这人沾边。
　　看见裴晚烟走进来，本来还悉悉索索交头接耳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裴校长昨天已经给他们班上了两节课了，八班还有隔壁九班原本教数学的何老师休了产假，换成了刚来的裴校长，大美女给他们上课大家自然都挺兴奋，后排几个捣蛋鬼更是上蹿下跳以为新老师好拿捏，结果才不到两节课，课堂上就已经如佛堂一般安安静静规规矩矩。
　　她不会大声训斥人，你犯错了，只冷冷地扫上你一眼，然后让你站后排去，却比骂个狗血淋头还让人难捱。
　　对于听课的学生而言，裴校长讲课条理清晰、内容充实也有趣味，自然受益匪浅，对于不听课的学生而言，也没人敢破坏课堂纪律，老老实实坐位子上装都要装成一副在听的样子，好在裴校长讲课声音清冽好听，至少听觉上不让人觉得枯燥难熬。
　　“请大家将教材翻至第三十五页——”
　　裴晚烟一边讲着课，脑中一边不自主地闪过乔之澈那张脸，皱皱眉头，又狠狠地将这张脸给摁了下去。
　　干嘛要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
　　课上到尾声，后排的几个男生已经完全听不进课，嘴里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发信号，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低头悄悄看各自的手机，脸上同时露出奇怪的笑意。
　　其中一个寸头男生正笑着，头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把手机交出来。”
　　

第9章 偷拍
　　“把手机交出来。”
　　寸头男生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养眼却让人下意识心颤。
　　她纤细修长的手摊开，宛若漂亮的白玉。
　　男生愣在那，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小心了还被当场抓住，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乱摁疯狂想退出，裴晚烟见状眼神一沉，再次冷声道：“交出来。”
　　吓得赶紧将手机放在她手掌上，男生一脸要完，其他几个男生也是面若死灰，预感要跟着一块儿遭殃。
　　裴晚烟拿过手机，朝屏幕里看了几眼，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冷飕飕的眼刀直往男生头上扎。
　　男生低着头不敢吱声，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全班也大气不敢喘地集体安静了下来。
　　沉默半晌，裴晚烟看着手机报出几个人名：“王文泽、贺强、刘斌，你们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还有几分钟下课，剩下的时间请班长组织好同学们自习。”
　　被报到名字的几个男生惴惴不安，班上有些同学还有些惊讶，其他两个就算了，刘斌可是学习委员，班里的优等生，还是各科老师面前的宠儿，连他也有去办公室喝茶的一天？
　　“哦对了，”裴晚烟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们三个，八班本月班级分扣三分。”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班级分关系着每月流动红旗的评选，扣三分就代表了这个月他们班与流动红旗彻底无缘，而且还是校长直接扣的，申诉都没法申诉，十几岁的孩子正是集体荣誉感最强的时候，这下所有人全对着这三个男生怒目而视。
　　什么时候玩手机不行，好死不死偏偏要在校长的课上玩手机？
　　优等生刘斌被当众点名扣分，显然挂不住面子，羞耻得整个脸都通红，在心里暗骂王文泽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能被校长抓住。
　　裴晚烟转身，冷冷道：“你们三个，跟我来。”
　　三个人对视一眼，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
　　裴晚烟的办公室在教务楼不在这里，于是就近进了旁边一个办公室，里面老师们已经全部去上课了，看到自己的班主任不在里面，三人还微松了口气，他们想着校长事情多，顶多这次训他们几句就完了，但要是班主任知道了，那才是麻烦得要命。
　　找了个办公椅坐下，裴晚烟把寸头男生的手机往桌子上一摊，凛冽的眼神往站成一排的三人身上一扫：“说说吧，你们几个怎么想的？”
　　几个男生支支吾吾了一会，王文泽才开口道：“对不起校长，我们不该在课堂上玩手机。”
　　“就这个？”裴晚烟眉头紧皱：“你们觉得自己错了的就这个？”
　　三个人全部低着头不说话。
　　看到他们这态度，裴晚烟语气加重，声音快冻成了冰渣子：“为什么要偷拍同学！？”
　　一想到刚刚在手机里看到的东西，饶是裴晚烟良好的涵养都想开口骂人，三个男生在拉群聊天，里面嘻嘻哈哈地分享着几张照片，话语之中满是嘲笑，而那几张照片，是一个女同学来了生理期，不小心印在裤子上面的偷拍，照片里，女生浅色的裤子后面晕着几团血印。
　　刘斌狡辩道：“我们拍了想提醒她而已。”
　　裴晚烟冷冷道：“提醒她用得着偷拍？用得着发到群里嘲笑？！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不交代今天别想放学。”
　　“谁让她自己不注意！”王文泽不服气：“那个多恶心啊，还沾裤子上，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看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闭嘴！”裴晚烟一声厉喝，差点被气笑：“到底是谁给你们灌输的这种离谱的观念？！恶心？这是女生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们看到女同学来生理期，不仅不提供帮助，还偷拍嘲笑，这是种及其不尊重人、及其恶劣的行为！”
　　三人集体吓得一抖，裴校长气场全开，哪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承受得住的，全部被她凌冽的气势压得不敢再多半句嘴。
　　裴晚烟胸口起伏了几下，语气又恢复了平静：“这个事情，我会如实告诉你们班主任贺老师，并且会通知你们家长，另外，请找到你们初一年级的生物书，把青春期那一章节每个人给我抄一百遍，既然当时没好好学，现在就给我复习个一百遍，温故知新刻在脑子里！还有一千字检讨书，下周五之前，罚抄与检讨书我都要看到出现在我办公桌子上面，不准搞鬼，谁不是自己写的被我发现，就给我等着。”
　　几个男生暗暗叫苦，这么多字这得要抄多久，从来没被请过家长的刘斌更是脸色都白了，他语无伦次道：“校长，我....我是学习委员，我这次月考在班上考了第一名，数学打了满分....”
　　他想，老师们不是都很喜欢优等生吗，说不定能看在他成绩这么好的份上放过他呢？
　　“所以呢？”裴晚烟冷笑一声：“成绩再好，素质要是不行，你就是全校第一都没用！”
　　不想再跟他们多讲，裴晚烟开口赶人：“回教室吧。”
　　等三个人垂头丧气地出去，裴晚烟坐在那，轻叹口气，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这一校之长，除了关注学生成绩本身以外，更多的其他责任。
　　教书育人，教书育人，既要教书，也要育人。
　　——
　　下课后，邱茉紧抓着笔坐在桌子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湿润感，腹部坠痛，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来月经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月经，毫无准备，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她没有卫生巾，虽然知道班上已经有很多女同学来了初潮，但是她不敢开口寻求帮助，因为这个事情对邱茉来说有点难以启齿。
　　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女同学走过来，弯腰小声对她说：“邱茉，裴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裴校长？”邱茉一惊：“我怎么了吗？”
　　虽然她不舒服，但是刚刚数学课她可是认真听了的！
　　“没事的，”女同学宽慰她：“你就放心过去吧。”
　　她将手里的西装外套递给邱茉：“裴校长说了，让你把这个绑在腰上。”
　　邱茉一看，这外套是刚刚裴校长身上穿的，意识到什么意思，脸瞬间红了，慌忙接过外套系在了腰上：“我就去。”
　　裴校长怎么知道她来了……？难道看到了？
　　她涨红着脸赶紧去了隔壁办公室，忐忑地敲门。
　　“进来。”
　　邱茉轻轻打开门，裴晚烟抬头看着女孩子一脸紧张不安地进来，特意放柔了语气：“邱茉，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吗？”
　　“裴校长，我……”邱茉其实不知道怎么开口，但裴校长变得温柔的态度让她多了很多勇气，小声道：“我来那个了………”
　　看她这样，裴晚烟有些了然：“你是第一次来吗？”
　　邱茉点点头：“是……我……”她说着说着快哭了：“我没有卫生巾……”
　　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自己被判给了父亲，父亲整天早出晚归的打工，虽然对邱茉还不错，但毕竟是男人，在这些方面自然不细心，女儿步入青春期了都没想过为她备着这些卫生用品。
　　裴晚烟伸手轻抚她的头安慰道：“没事，跟老师来。”
　　她不在生理期身上也没有准备卫生巾，原本是想跟别的女老师直接借一片，但看邱茉这个有些懵懂的样子她又改变了主意，打算直接带邱茉去商店，教她怎么选购卫生巾，分清使用日用、夜用、护垫的区别。
　　不过离学校最近的商店，自然是……小卖部。
　　想到小卖部的某个人，裴晚烟的唇就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甚至想着要不开车直接带小孩去学校外面买得了。
　　“裴校长？”看到裴晚烟突然不说话了，邱茉试探地喊了她一声。
　　裴晚烟回过神来，看着女孩子有些苍白的脸，又觉得没必要这样折腾孩子，赶紧买了让她换了才是要紧事。
　　至于有的人，直接把她当空气就行了。
　　打定主意，裴晚烟带着邱茉去了小卖部，路上，邱茉很不好意思地抓着绑在腰间的外套：“裴校长，我会弄脏您的外套的。”
　　“没事的，”裴晚烟轻笑道：“到时候洗洗就好了。”
　　邱茉羞涩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原本看着裴校长不苟言笑的样子还以为会很凶，但是现在接触才发现，她真的好漂亮，又好温柔啊。
　　两人来到小卖部，洛久从收银台后探出头来，看见裴晚烟进了门，激动得吆喝了一声：“乔姐！”
　　店里已经有了些学生，听见声音看过来，瞧见裴校长，有几个手本来要往货架上泡面伸的同学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学生之间消息都传得特别快，裴校长刚在数学课上扣了八班三分的事情已经很多人知道了，现在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哪里就被抓到给请去喝茶。
　　去校长办公室喝茶，可比去罗主任办公室还恐怖！
　　乔之澈正在仓库里点货呢，听见洛久大喊还以为怎么了，匆忙掀了帘子出来，看到站那里的裴晚烟，就是一愣。
　　

第10章 上门
　　裴晚烟跟乔之澈对视一眼，没有理她，径直带着邱茉往日化品区走。
　　店里的学生们赶紧抱着零食快速去付了帐，忙不迭地出了门。
　　毕竟校长长得再漂亮，那也是校长，哪个学生都不会乐意跟校长总待一个空间里。
　　“邱茉，”裴晚烟打量着货架上的卫生巾品牌，有好几个，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特意挑选了一个没那么贵但也挺好用的牌子，方便邱茉以后自己购买：“这牌子还不错，你以后可以买这家……至于怎么用日用跟夜用，要看你的量大不大…最后一天没多少了直接用护垫就可以了，这个得经常换，大概三个小时就换一次最好——”
　　裴校长讲得很细致，邱茉脸红红地听着，看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卫生巾，心里默默记下重点，还特意看了一下价格，确实是她还能够接受的价位。
　　乔之澈在一旁瞅着，心里嘀咕，裴晚烟当个校长，还得兼职学生生理课老师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人好不容易主动上门，她得抓住这个机会，跟裴晚烟缓和关系，最起码得把联系方式给加上了。
　　几次好友申请被拒，乔之澈整个人都麻了，这样反而更加激起了她的挑战欲，无论如何自己都非得让裴晚烟这女人把承包合同给签了不可！
　　她咳了一声，踱步凑过去：“小妹妹，在选卫生巾啊？”
　　邱茉点点头，喊了一句：“乔姐。”
　　虽然她来小卖部来得少，但邱茉还挺喜欢这个爽朗大方的漂亮姐姐的，记得上次她买个东西零钱不够，乔姐直接爽快地给她抹了零。
　　这边裴晚烟专注挑选着卫生巾，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乔之澈在心里暗哼：呵，还挺会无视她。
　　她继续跟邱茉套近乎：“小妹妹是第一次来生理期？以前没有买过卫生巾吗？”
　　“是，”邱茉有点不好意思，又受不了乔之澈一直叫她小妹妹，赶紧道：“乔姐，我叫邱茉，茉莉的茉。”
　　“小茉茉呀，”乔之澈眉开眼笑道：“这是好事啊，说明你长大了，这都是女孩子步入青春期以后的正常发育，不用害羞。”
　　邱茉听了，她其实心里也清楚，这是每个女生发育都会有的，但大概是周遭环境使然，让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很是难以启齿，像她们村里过年祭祀的时候，来了月经的女人都是不准凑上前的，班上的女同学们拿出卫生巾的时候，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别人看见，尤其是被男生看见。
　　乔之澈看见邱茉腰间系的西装外套，一看就是裴晚烟的，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开口夸道：“裴校长可真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啊，还亲自过来陪小茉茉挑选卫生巾。”
　　为了*跟裴晚烟套近乎，乔之澈自认为自己这句话是特别真诚特别给面子地在吹捧她，却偏偏被裴晚烟听出来了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她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乔之澈一眼，乔之澈居然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你很吵。
　　乔之澈：“………”
　　“乔老板很闲吗？”裴晚烟不冷不热道：“站在这里看别人选卫生巾？”
　　空气安静了一秒，邱茉左右看看，总觉得两位大人之间暗流涌动，氛围奇奇怪怪的。
　　听说裴校长是外地人，按道理裴校长跟乔姐应该不熟啊？
　　裴晚烟提着货筐拿了两包日用一包夜用还有一包护垫，只拍了拍邱茉的肩示意，然后转身就去收银台，一副不想靠近乔之澈一米之内距离的样子。
　　邱茉看了站在原地的乔之澈一眼，想了想还是跟在了裴晚烟身后。
　　乔之澈笑意僵在脸上。
　　漂亮的女人冷着脸的样子，很养眼，但一旦这个冷脸的对象是自己，这滋味可就真没那么好受了。
　　老实说她也觉得自己这搭话挺尬的，但如果不忍着尴尬强行开场，她估计连裴晚烟的边都挨不上，更别说让人家同意续签合同了。
　　注意到刚刚邱茉捂着小腹的动作，乔之澈心里有了主意，等裴晚烟付完帐准备带着邱茉走出店门时，她喊住了两人：“裴校长，现在是中午，还有时间，不如把邱茉同学带去我公寓，让她整理一下自己吧。”
　　裴晚烟步子顿了顿，她才刚来，暂时住在酒店，还没有来得及搬到学校分配给她的公寓里，本来是想问问别的女老师替邱茉先借条裤子应应急，但是现在……
　　虽然她很不想多跟乔之澈这个女人待一块，但没必要因为两个人之间的事折腾孩子，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看她犹豫，乔之澈再接再厉：“我等会给孩子煮点红茶姜汤，喝了会舒服很多。”
　　裴晚烟点头：“那就麻烦乔老板了。”
　　乔之澈心中松了口气，扬唇一笑：“不麻烦。”
　　看着眼前明媚俏丽的女人脸上浮现起灿烂的笑容，裴晚烟眸光顿了顿，又移开视线，搭上邱茉的肩膀：“我们走吧。”
　　教师公寓离小卖部走路十分钟左右，裴晚烟跟乔之澈一前一后走着，夹在两人中间的邱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觉得气氛相当的古怪。
　　莫名觉得自己蹭光发亮的是怎么回事？
　　裴晚烟跟着乔之澈进公寓，看到她摁了第五楼的电梯楼层，眼神有片刻的凝滞。
　　“欢迎欢迎，”乔之澈打开门，替两人拿出拖鞋：“房间有点小，随便坐。”
　　邱茉束手束脚不敢动作，乔之澈招呼她去卫生间：“小茉茉，你先进去换，我等下把裤子给你递进来。”
　　听话地“嗯”了一声，邱茉乖乖地全程照做。
　　小孩进卫生间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气氛又陡然微妙起来。
　　乔之澈咳了咳：“裴校长——”
　　“乔老板还不去拿裤子？”裴晚烟打断她的话，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不是很想跟她多交流的样子：“邱茉同学还在里面等着。”
　　“………”乔之澈闭了嘴，进了自己的卧室。
　　裴晚烟眼神波动了一瞬，打量了一下乔之澈的公寓，很简单的一室一厅，装修是比较偏老旧的中式风，是以前张扬得跟花孔雀一样的乔之澈绝对不可能住的房子。
　　人还真是会改变吗？
　　搭话接二连三受挫，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乔之澈气冲冲地翻着衣柜，想着要不就算了，非得腆着脸在前任面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干嘛？她现在虽然穷了点，但也要穷得有尊严是不是？
　　刚信誓旦旦决定完大不了自己不伺候了，然后拿出裤子关上衣柜的下一秒，乔之澈又开始后悔：
　　不行，她又不是陶渊明，还是得为五斗米折腰。
　　对着镜子摆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微笑，她开门出去，先去给邱茉送了裤子，又对着裴晚烟道：“裴校长？坐会？”
　　看裴晚烟没动，乔之澈笑道：“等下我还得煮姜汤，难不成你就一直站那？坐吧。”
　　乔之澈决定了，对裴晚烟这个女人，就得充分发挥当初自己曾经发挥过的“主观能动性”，脸皮要厚，嘴巴要甜，高冷不好接近的裴女神，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一点作为追过她大半年的乔之澈非常经验十足。
　　裴晚烟瞪了她一眼，这才勉强坐下。
　　潋滟漂亮的眸子朝自己冷飕飕地刮来眼刀，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觉得受用，乔之澈心里嘀咕着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在裴晚烟这个女人面前就自动成了什么受虐狂？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相处，必须得好好表现，她去厨房冲了一杯拿铁，端到裴晚烟面前：“耶加雪菲的豆子，奶味少咖啡味重，沫打得薄，没放糖。”
　　这杯拿铁，可不是乔之澈瞎冲的，裴晚烟这人生活质量高，连喝咖啡都有她挑剔的口味，甚至精确到奶和咖啡的比例，当初乔之澈就没少帮裴晚烟这样子冲拿铁，现在一比一还原当时的口味，不说勾起当年一些美好的回忆，也求这女人能稍微念点自己的好。
　　裴晚烟笔直地坐在那，看看杯子里拿铁，再瞅瞅此刻献宝一样的乔之澈，意味深长道：“哦，可是我现在喜欢喝曼特宁的豆子，奶味要重泡沫要厚。”
　　乔之澈：“………”
　　好死不死，她没有曼特宁的咖啡豆。
　　“耶加雪菲的豆子风味清新淡雅，就像裴校长您本人的气质一样，”乔之澈张口就来，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您秀外慧中、温文尔雅、人淡如菊——当然是什么人喝什么咖啡，当然只有耶加雪菲才配得上裴校长出尘脱俗的气质——”
　　裴晚烟看着笑眯眯的乔之澈，脑子里只蹦出两个词儿：油嘴滑舌，没脸没皮！
　　她当初就是这样着了这女人的道。
　　忍住将咖啡倒这嬉皮笑脸的人脑袋上的冲动，她勉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尝到熟悉的口感后，眸光忍不住漾了漾。
　　其实她刚刚只是为了唬乔之澈在瞎扯，她口味一点没变，五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虽然嘴硬，但不得不承认手里的这杯咖啡，就是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抬眸看着乔之澈。
　　

第11章 这个骚包！
　　还是那张脸，如果要说变化，那就是当年的乔之澈骚包又自恋，尤其讲究外表，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要将自己打扮得精精致致的，妆容要完美，红唇小短裙，踩着小高跟风风火火，张扬又性感，一整个随时等待着开屏的孔雀。
　　而现在的乔之澈，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妆都不化，素面朝天，连最爱喷的香水味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缕似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也就是仗着这张脸蛋漂亮，怎么折腾都能有好看的底气。
　　也就几年，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乔之澈被裴晚烟这说不出啥情绪的眼神盯得毛毛的，看她喝了几口咖啡后眉间终于舒展了一些，见缝插针地立刻打开手机二维码递过去，讨好地笑了笑：“裴校长，加个好友呗？”
　　裴晚烟抬了抬下巴：“给我一个加你的理由。”
　　当初她是被乔之澈主动删的好友，骄傲的裴女神哪里受过这种气，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最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还是单方面被分手被甩不负责任拍拍屁股就走的初恋前任，简直buff叠满，裴晚烟觉得自己好端端坐在这里跟这女人讲话，已经是相当有涵养相当克制脾气的结果了。
　　“我想，”乔之澈想了想：“加上您好友，让您指导指导我竞标书怎么写。”
　　她觉得，嗯，公事嘛，自然是最好的理由，裴晚烟不是对自己写的东西不满意吗？那自己以请教的名义虚心求助，这总不会拒绝了吧？
　　裴晚烟冷冷道：“我是乔老板的导师？还是上司？你的竞标书，为什么需要我来给你指导？”
　　乔之澈：“………”
　　哦，你也知道自己不是我上司啊！又不指导，又不指出是哪里出了问题，还非得要打回来重做，重做几个版本都不满意，还死活不加她好友，天底下哪里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人！
　　裴晚烟瞧着乔之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要不是时机不对，差点痛快得笑出来。
　　活该。她想，乔之澈不爽，她就非常爽！
　　邱茉从卫生间换完裤子出来，看着客厅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个蹲在她脚边仰着头，互相“深情”对望的模样，让她直觉非常不对劲地想重新把自己关回厕所。
　　她是不是出来的时机不太对？
　　“邱茉，”看到邱茉，裴晚烟的语气变柔了一些：“感觉怎么样？坐过来休息休息。”
　　乔之澈：“………”
　　姐你这上一秒冻死人不偿命下一秒切换到春暖花开的态度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看乔之澈还傻蹲在那，裴晚烟侧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意思明晃晃的：还不去煮红糖姜茶？
　　乔之澈动作比脑子快，几乎是下意识就起身去厨房，走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不对啊，凭什么裴晚烟说要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啊？
　　实在是五年前的习惯有点条件反射了，那时候为了追裴晚烟，乔之澈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鞍前马后、百依百顺，往往是裴晚烟一个眼神乔之澈就知道要干嘛，结果直到现在这个习惯还留在了潜意识里，一见到裴晚烟就跟解除什么封印一样，触发了。
　　一边暗唾自己没出息，一边愤愤走进厨房。
　　看着乔之澈的背影，裴晚烟眼神若有所思，她知道乔之澈从小也是富养着长大的，五年前那会儿哪会煮什么姜汤啊，也是跟她一样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
　　现在……她不但会煮红糖姜茶了，想起那天开车碰到乔之澈那洒了一地的食材，居然还会出来买菜了，改变实在大得惊人。
　　原本裴晚烟还想着这女人这几年的经历是不是确实挺曲折，但想着想着脑回路就偏了：这姓乔的本来脸蛋就不错，现在还练就了一手给人煮姜汤的本事，那还了得？！
　　就她那闲不住的性子，这两年得祸害多少“无辜女生”？！
　　陡然寒下来的脸色，冻得邱茉坐在一边瑟瑟发抖。
　　不是，乔姐家突然这么冷是怎么回事啊？她还来着生理期呢！
　　另一边乔之澈在厨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洗着手里的生姜。
　　她心里还纠结着怎么跟裴晚烟拉近距离的事情，想着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趁着这机会把那女人的好友给加上了。
　　又想着裴晚烟那不管她死活放肆散发冷气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怵。
　　不要怕，乔之澈。她给自己心里打着气，拿出你之前的本事来，当年你跟裴晚烟素不相识，都能凭着一腔热血，越挫越勇把人追求到，更何况现在你俩已经有了“感情基础”，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微信好友？
　　不过裴晚烟这人吃软不吃硬，她不能直接来，得想想其他办法。
　　“乔姐，”邱茉敲了敲厨房门，溜了进来：“我来帮你的忙吧。”
　　邱茉爸爸在外面负责打工养家，而她从小就在家干家务活，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在邱茉的观念里可没有别人干活她在那好端端坐着等吃，那也实在太不懂事儿了。
　　而且……想想裴校长刚才突然冷下来的模样，邱茉就有一种老鼠见到猫一般的畏惧，毕竟学生对老师的敬怕都是传承在基因里，就算是再漂亮的大姐姐，也没几个学生会愿意跟板着脸的校长待在一起吧！
　　乔之澈：“不用不用，你去陪裴校长啊。”
　　邱茉眼疾手快从她手里拿过姜：“乔姐，我还是帮你吧，裴校长在休息呢！”
　　听见这话，乔之澈探头往客厅瞅了一眼，那女人坐那里，正半倚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阖上，一副正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裴晚烟刚来学校任职，又是一校之长，有一大堆校务要交接处理，还要开会，还要备课，几乎没什么很多时间休息，确实累得很。
　　乔之澈想起裴晚烟上学那会，也是这样子，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完全就是云大内卷第一人，跟她这条咸鱼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那时候裴晚烟就很看不惯乔之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为了提高在她心里的好印象，乔之澈还硬是压着自己做了一阵儿按时点卯上课的乖乖好学生。
　　别人谈恋爱影响学习，她谈恋爱倒是还成绩上来了一大截儿！
　　原本心里想着怎么跟裴晚烟套近乎的事情，看着邱茉乖乖切姜片的样子，乔之澈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有了主意。
　　“小茉茉啊，”乔之澈轻咳一声，开始出击：“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乔姐？”邱茉抬头，听见这话，眉眼弯弯笑起来：“乔姐你人很好啊！而且长得又好看，又温柔，买东西还总给我们打折，我班上好多同学都很喜欢你呢！”
　　感动！
　　乔之澈在心里流泪，平时真的没白投喂这群小崽子，原来自己在学生里风评这么好啊！
　　乔—温柔—漂亮—之澈夹起了声音，循序渐进：“那小茉茉觉得姐姐我对你怎么样啊？”
　　“嗯，很好！”邱茉重重点头，是真的觉得乔之澈对自己太好了：“乔姐你还给我煮红糖姜茶呢！”
　　从小到大就没人给她煮过这个！
　　“既然这样——”乔之澈笑眯了眼，终于“暴露嘴脸”：“乔姐姐这里有点小忙需要你帮一下，你帮不帮啊？”
　　单纯的邱茉小白兔：“嗯！帮！”
　　如果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够帮到乔姐的话，她肯定要帮的！
　　“真是个好宝宝！”乔之澈一把揉了揉邱茉的脑袋，揽过她肩膀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你这样——”
　　邱茉边听边瞪大眼睛。
　　客厅里的裴晚烟被迫听着厨房里的窸窸窣窣，烦躁地睁开眼睛。
　　怎么姓乔的连煮个姜汤都这么吵！
　　姜汤煮好，两个大人看着邱茉喝完，放心了一半，乔之澈还去房里翻箱倒柜了两个暖宝宝交给她：“要是小腹还不舒服，你就贴个这个在腹部，要隔着衣服贴啊，不然烫。”
　　邱茉接过：“谢谢乔姐！”
　　不想再在有乔之澈这女人气息的地方多待，裴晚烟准备带邱茉离开，乔之澈非常热情地想送她们出门，“常来玩”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裴晚烟半点不留恋地关了门。
　　隔绝在内的乔之澈：“………”
　　两人出了门，邱茉不好意思地从袋子里拿出西装外套：“裴校长……我弄脏了您的衣服，等我把它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好不好？”
　　“没关系的，”裴晚烟将衣服接过来，轻柔道：“我来处理就好了，你这几天来生理期，少碰冷水。”
　　“嗯……”邱茉眼眶有点热，实在太感动，她很少被人这么细致的关心，没想到今天一天之内，就有两个大姐姐对她这么好！
　　想到乔之澈，邱茉就想到刚才的任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裴校长，我…我这里有件事想请求您——”
　　“嗯？”裴晚烟看着怯生生的女孩子睁着一双小兔子般的眼睛，心里都软了，眉眼温柔地鼓励：“什么事情？大胆和老师说，老师能做到的一定做。”
　　邱茉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将卡片上的二维码朝上递过去：“可以加个好友吗裴校长？”
　　裴晚烟：“？什么好友——”
　　她低头看过去，一句话卡在了嘴边——
　　金光闪闪的卡片上赫然印着乔之澈三个字，旁边二维码下还特别显眼地印着一行字：“相逢即是缘，我的好友你来连“，旁边再加一个俏皮吐舌的微笑表情。
　　裴晚烟：“………”
　　乔之澈这个骚包！居然还准备了印着自己微信二维码的名片！！
　　

第12章 滚滚滚
　　十几岁的小孩子，特别赤诚，也特别执着，尤其是邱茉这样一根筋的孩子，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肯定要做到。
　　原本裴晚烟找了个借口想打岔过去，但是一路上邱茉同学特别固执地举着那张名片，眼睛希冀地瞅着裴晚烟，就是想让校长能够加上乔姐的好友。
　　被孩子灼灼目光盯着的裴晚烟：“………”
　　乔之澈这个厚颜无耻、没脸没皮、诡计多端的臭女人！居然在她面前打上了孩子牌！是看准了自己不好拒绝是不是！
　　实在不忍心看孩子因为没做好答应别人的事情而难过，裴晚烟轻叹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看着乔之澈骚包地用着她自己穿着长裙的窈窕背影做头像，恨不得把照片里的那家伙揪出来给两下子。
　　“你看，”裴晚烟当着邱茉的面点了好友申请：“我已经申请加她了，这下放心了吧？”
　　“嗯，”邱茉扬起笑容：“谢谢裴校长！”
　　裴晚烟无奈又好笑地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又不是你的事，你谢我做什么？”
　　“不，”邱茉非常认真道：“我答应了乔姐，就是我的事情！”
　　裴晚烟：“………”
　　邱茉顶着一双诚恳的大眼睛望着她，小孩越正直，她就越对始作俑者乔之澈牙痒痒，厚颜！无耻！连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妹妹都能下得去手“利用”！
　　“裴校长，我快要上课了，”喝完姜汤的孩子明显精神劲儿回来不少，她将名片一把塞进裴晚烟手里：“我没有手机用不上这个，就交给您啦，谢谢您今天帮我！”
　　邱茉挥挥手一溜烟小跑，裴晚烟只来得及朝她背影抬高语调喊一句：“慢点跑！”
　　留下她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乔之澈”三个字，以及那个怎么看怎么讨厌的笑脸表情图案，恨不得马上抬手撕碎。
　　手指捏住卡片正准备用力，又迟疑了下来。
　　最终还是垂着眸子将名片收进了包里。
　　——
　　看到那个云雾缭绕的头像发过来的好友申请，乔之澈欢呼了一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小茉茉，好样的！
　　她感慨一声，伸出手指立刻点了接受申请，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看吧，对于裴晚烟这个女人，直着来不行，就得动用智慧、旁敲侧击、使尽手段，哦，而且还得坚持不懈！
　　给裴晚烟备注的时候，乔之澈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备注上了“裴校长”。
　　现在她俩之间，也只能是校长与小卖部老板的关系了。
　　乔之澈点开裴晚烟的朋友圈翻了翻，几乎全是工作内容或者学术内容，没有半点私人生活的东西，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的裴晚烟的工作号。
　　但又想想，当初她跟裴晚烟在一起的时候，这女人的朋友圈好像就是这么无趣了，就连过个情人节或者自己的生日都没见她发过什么多余的东西，全是期刊论文链接。
　　“道心稳固”得曾让乔之澈以为这人是什么无情神女下凡历劫来了。
　　不过加上好友只是第一步，然后还得争取让裴晚烟松口，答应续签合同。
　　任重而道远。
　　于是接下来，乔之澈开始了一场裴晚烟单方面认为的对她的“骚扰”。
　　比如，裴晚烟在办公室里忙着处理校务时：
　　乔之澈：【文件-梧桐实验中学小卖部竞标书.docx】
　　乔之澈：【这是重做的竞标书，请裴校长查收。】
　　裴晚烟随意看了一眼：【不合格！】
　　狗屁不通、东拼西凑、毫无诚意！
　　又比如，裴晚烟拎着两个调皮捣蛋的男生正在训斥时：
　　乔之澈：【裴校长，能不能赏脸让我请您吃个饭？】
　　本来因为违反校规还顶嘴的破孩子正在气头上的裴晚烟更气了：【不吃！】
　　对谁都是吃饭那套，姓乔的那几个前任不都是跟人约饭约出来的，现在又想把这一套用她身上！
　　死性不改、花枝招展、左右逢源！
　　对面的女人严防死守，就像个铁塔一样透不进风，乔之澈几番主动都没有进展，望着毫不客气回过来的拒绝，趴在收银台边唉声叹气。
　　“乔姐，”洛久在旁边没忍住道：“你从十分钟前到现在已经叹了十九声气了。”
　　乔之澈听她这样说，再次重重叹了一声。
　　二十凑个整，挺好。
　　洛久：“………”
　　“洛久啊，”乔之澈本来想问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想想她的年纪，话到嘴边的时候又改口：“你跟朋友绝交过吗？”
　　她想，前任分手，应该也算另一种形式的绝交吧？
　　“啊？”没想到乔姐冷不防问这样的问题，洛久回忆了一阵：“上学的时候有过，绝交了几个月，又和好了。”
　　乔之澈来了兴趣：“怎么和好的啊？”
　　“又没什么大矛盾，我就主动低头和好啊，”洛久理所当然道：“嘴甜一点总不会错，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嘛。”
　　是啊，好听话。
　　嘴甜可是她乔之澈一直以来的特长，她想到自己以前，一张巧嘴不知道逗了多少姐姐妹妹开心，这几年待在宁知县这旮瘩地方，夸人的本事都生疏不少，久别重逢见到裴晚烟，居然一棍子没打出几个闷屁。
　　这可不像她乔之澈。
　　她想，旧情人见面，以自己如今跟裴晚烟之间的差距，什么破镜重圆、重修旧好的戏码她是不指望了，她就想着能跟对方和平相处，心态平和地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缓和缓和过往矛盾，起码在对方哪天想起自己这个前任的时候，不要是一些太差劲的印象就够了。
　　应该也没那么难。
　　打定主意，乔之澈继续打开聊天框，发送“糖衣炮弹”：【学姐，好久不见，你变得越来越有气质，也越来越漂亮了呢（卖萌颜文字。】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就是嘴甜嘛！她可以的！
　　在一起的时候，乔之澈就最爱一口一个的喊裴晚烟学姐，天天变着法的夸她有多美有多漂亮，裴晚烟虽然面上不爱搭理她这些话，但乔之澈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反感的，毕竟这女人就是那别扭性子，要真的不喜欢，估计直接开口叫她滚了。
　　正在会议室组织老师们开会的裴晚烟感受到手机震动，打开一看到聊天框里发送过来的内容，眉间的寒意快冻死人不偿命。
　　她重重地戳着手机：【滚。】
　　油腔滑调，卖乖讨巧，嬉皮笑脸！
　　还有，谁爱当她学姐！
　　这边捧着手机翘首以盼的乔之澈：“………”
　　不是，她居然被骂滚了？！
　　会议室，裴晚烟放下刚刚回复完消息的手机，平复了一下被那女人激起波澜的心情，目光在围坐在会议桌等她发言的老师们身上扫了一圈，淡声道：“请各位老师过来开这个会，是想聊一聊关于孩子们的青春期性教育的问题。”
　　在座的都是裴晚烟特意请来开会的各班班主任以及生物老师，此话一出，表情各异，有个上了年纪的地中海男老师满脸不解：“裴校长，教育这个做什么？学校都快月考了，我们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这人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看到了裴晚烟给他的冷淡一瞥。
　　谁被领导这么看一眼都坐不住，他讪讪闭了嘴。
　　安静了半晌，直到让在座每一个人都感受到校长沉默的压迫感，裴晚烟才缓缓开口：“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但要教书，也要育人，除了孩子的成绩本身，引导孩子竖立正确的价值观、道德观也很重要，虽然家长要承担主责，但老师也有义务，而且，提升成绩与培养三观并不是一个冲突的事情。”
　　“是啊，”也有一个女老师附和：“校长说得很对！孩子们现在正是青春期，初中阶段对于这方面的教育可太重要了，不能忽视。”
　　她是一名生物老师，裴晚烟这个会可是开到了她的心坎里，其实她很早就发现学校里的孩子们对于两性发育知识特别匮乏，就算生物书上有章节但是也不是什么考试重点，往往简短的一节课甚至半节课就上完，而且上这一章的时候，女同学大部分低头红脸，男同学很多指着书上异性的器官插图挤眉弄眼，一副毫无尊重的模样。
　　以前也有跟刘校长提过，不过刘校长一个中年男人，对于她这个建议毫不犹豫的驳回，甚至还感觉特别荒唐。
　　“前几天我在初二八班上课，有几个男生偷拍女生来生理期的照片嘲笑，毫无尊重，这很大程度反馈了校内对于这方面的教育有多不足，”
　　裴晚烟说这话的时候，坐在一边的八班班主任特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顿了顿，继续道：“在座各位老师都要引起重视，对于男生，要指引他们正确三观，学会尊重女生；对于女生，更要教导她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坦然看待自身发育，同时，拒绝月经羞耻。”
　　听着裴晚烟不容置疑的话语，在座老师虽然心中意见各异，但没有一人再敢在气场全开的校长面前出言反驳，他们心里都有一个认知，那就是这个裴校长的行事风格，与之前刘校长完全不一样，而且还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虽然裴晚烟年轻，还是个女人，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强势感，让没有一个人再敢轻视。
　　会议最后，裴晚烟合上笔记本，掷地有声地下达了指令：“下周就是三八妇女节，将在这期间，校内开展为期一周的青春期性教育活动，活动主题重点：拒绝月经羞耻！”
　　

第13章 邻居
　　又是周末，乔之澈早早起床去买了一堆菜，今天有五个小客人上门，她得做点丰盛的给孩子们补补。
　　为了防止上次的意外，这回乔之澈骑自行车的时候相当小心，左右看路，谨守交规，一路往返都特别顺利，再没有发生什么碰撞事故。
　　没有再看见那辆黑色的四个圈轿车，乔之澈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一边想着没有碰到才好呢，她可不想再痛另一边屁股，一边心里又有些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小失落。
　　说起来，从那天在家给邱茉煮完姜茶后，乔之澈已经快有五天没看见裴晚烟了。
　　为了自己的小卖部大业，这几天乔之澈坚持不懈地给裴晚烟发消息示好，一开始对面还偶尔会回复两句，到后面几天干脆回都不回了，不过只要是乔之澈发过去的每一版竞标书，都会被毫不手软的打回，并且批判得一无是处。
　　一个人唱独角戏唱了几天，乔之澈也不再发消息了，她不是有骨气，只是怕烦多了那女人把自己给拉黑。
　　她给自己打气，这才哪到哪啊，虽然没什么好话，但好歹还会回自己两句嘛，想当年她追裴晚烟的时候，发过去的消息石城大海，聊天框从上翻到下全部都是绿条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加油乔之澈，肯加你好友还没拉黑，就已经是良好的开端！
　　饭桌上，乔之澈给五个小客人一人夹了一个大鸡腿：“做了这么多菜，你们可得帮我全部解决啊。”
　　小孩们嗯嗯地点头，吃得不亦乐乎，每周的周末都是她们最期待的一天，能在乔姐姐家吃好吃的，还能看电视、打游戏，或者围在一起做作业，共同探**题，几个同学都是成绩不错的优等生，学霸们在一块聚在学习，积极向上的氛围可想而知，那股钻研劲儿让从小到大就不爱读书的乔之澈都备受感染。
　　她一脸感慨，真不愧是祖国的花朵们啊！
　　乔之澈专注投喂着花朵们，花朵们聊起自己班上的事儿，这边王莉莉一脸崇拜地说起班上新来的数学老师：“我们裴校长，已经是我们八班全体女生的女神了，长得又美，声音又好听，讲课也有意思，最重要的，还狠狠收拾了王文泽那几个人，爽死了！”
　　以王文泽为首的几个男生，最爱捉弄女同学，以取笑人为乐，烦人得要死，是八班所有女生最讨厌的存在，裴校长一来就把这几个刺儿头收拾了一顿，现在暂时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惹事，让整个班都清净不少。
　　还“我们裴校长”，乔之澈想，这女人还真是走哪到哪都受欢迎！
　　她竖起耳朵，对裴晚烟的动向关心得很，听到后面的话，假装随口一问：“收拾什么了？”
　　“乔姐你是不知道！王文泽他们几个有多过分！”
　　王莉莉义愤填膺，将之前他们偷拍邱茉然后被裴晚烟抓住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简直太无耻了！不过好在裴校长狠狠处罚了他们，下周一还要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念保证书呢。”
　　乔之澈听了，才知道原来那天裴晚烟带邱茉过来选卫生巾之前还有这回事。
　　她也被那几个不知轻重的男孩子恶心得不轻，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是人嫌狗憎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再不好好教训，长大了可还得了。
　　心中难得赞同起裴晚烟的做法，甚至还觉得她罚得轻了。
　　换成她来罚，得记大过，再给我写一万字的保证书！
　　另一个女孩子赵小美恍然大悟道：“我说下周怎么搞这个活动呢，原来还有这回事。”
　　乔之澈好奇：“什么活动？”赵小美脸一红，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下周三八妇女节的时候，要搞拒绝....月经羞耻的活动。”
　　她说那几个字就变得小声，磕磕碰碰的，看样子很是难为情。
　　“月经就月经嘛，有什么不敢说的，大大方方的。”乔之澈摆摆手无所谓道。
　　她一听就知道这事情肯定是裴晚烟的手笔，学校里老教师占多，年轻教师也掌握不了话语权，整个校风都偏向古板保守，把月经这个词大剌剌摆出来搞活动，除了裴晚烟不会有其他人，乔之澈心想着，这个姓裴的当起校长来，对自己是左挑右拣重拳出击，结果在其他*方面倒是做起了好事。
　　再想起自己跟这女人毫无进展的微信聊天，她就咬牙切齿。
　　王莉莉想起什么，朝乔之澈眼睛亮晶晶地请求：“乔姐！有个事儿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乔之澈：“什么事儿？”
　　王莉莉：“不就是下周这个活动我们每个班都要换黑板报嘛，刚好轮到了我们小组负责，能不能请你去我们班画几幅画啊！”
　　她知道乔姐姐是美术系毕业的，画画特别好，这次拒绝月经羞耻活动学校还要求每个班更换相应的黑板报，刚好轮到她们小组负责，她们组就没几个会画画的，正愁着呢，乔姐这不是上好帮忙的人选嘛！
　　乔姐大手一挥：“没问题！”
　　她以前也帮别的班级画过黑板报，对她一个专业美术生来说那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几个人正说着话，听到隔壁传来一些隐隐约约地碰撞声。
　　空气陡然安静了一会。
　　其中一个女生刘朵朵颤颤巍巍道：“乔姐，没记错的话，你隔壁......没有住人吧？”
　　教师公寓一层楼就只有两套房，隔壁房子一直没住人，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怕不是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乔之澈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好笑地拍她脑袋：“别七想八想，小小年纪还整上封建迷信了，说不定是有人搬进来呢？”
　　最近学校里新来了好几个老师，有人要住进来教师公寓也是有可能的事，乔之澈只想着如果有老师真住到隔壁了要怎么去打声招呼的事情，一时半会完全没有想到某个女人头上。
　　一顿饭结束，乔之澈又把王者投屏到电视上陪她们打了会游戏，几个小客人开始告辞。
　　乔之澈送她们出去，还在门口正说着下周也一定要过来的话，隔壁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道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身影是个盘着发的女人，高挑窈窕，有点眼熟。
　　乔之澈心中卧槽一声，下一秒那女人就转过身来，跟她四目相对。
　　乔之澈：“.........”
　　几个祖国的花朵：“！！！”
　　“裴..裴校长好！”她们集体一激灵，结结巴巴打完招呼，就脚底一抹油，迅速润了：“乔姐我们下周再过来，拜拜！”
　　喂喂！乔之澈伸出尔康手：别走啊！你们这群没义气的小混蛋！
　　王莉莉跑在最前面，比谁都快：虽然她内心很崇拜裴校长是没错啦，但不代表看见老师就不怕了啊喂！
　　又有三个工人从房间里出来，对裴晚烟道：“裴校长，您的家具我们已经全部搬完归置完毕了。”
　　裴晚烟点头：“辛苦。”
　　搬家具？乔之澈心一跳，合着搬进隔壁住的居然是裴晚烟？
　　得知这一点，她脸上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白，精彩得很，自己都要感慨跟这女人之间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孽缘。
　　工人们也告辞离开，走廊上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裴晚烟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准备回自己房间，没打算跟乔之澈说半句话。
　　乔之澈反应过来，快速过去用身子抵住了她的门，嘿嘿一笑：“裴校长，这么巧啊，就住我隔壁。”
　　刚刚惊讶过后，她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想通了：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好她这几天愁着怎么跟这女人套近乎拉近距离，结果现在就成了她邻居，这不是老天给的她骚扰对方—啊呸—和对方处好关系的机会嘛？
　　裴晚烟冷眼瞧着她嬉皮笑脸，明明标致俏丽的脸蛋，偏偏要挂上在她眼里是“极不正经”的笑，恨不得扬手照着脑门给她来一巴掌。
　　乔之澈惊讶，她可不惊讶，早在那天她跟邱茉来这，裴晚烟就知道了，自己即将跟这女人住同一层。
　　她承认，当时有那么一秒，她有直接打电话给学校后勤处让他们给自己换房间的冲动。
　　不过所有新老师的公寓房间都已经分配好，也没有多余的空房了，裴晚烟又不是什么滥用职权的人，还非得兴师动众的换房子，她想，住就住吧，大不了把乔之澈这女人当空气就行了。
　　“乔老板，”裴晚烟抬眸：“有事情？”
　　“哎呀，我们都是邻居了，”明摆着知道裴晚烟不待见自己，乔之澈还是脸皮厚得很：“过来打声招呼，交流交流感情，增进一下邻里关系嘛。”
　　“我不觉得我跟乔老板有什么感情需要交流，”裴晚烟语气不咸不淡，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乔之澈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房门前推开：“招呼打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乔之澈可不想几句话就匆匆结束，强行找话题：“刚刚孩子们还聊到裴校长呢，夸裴校长气度斐然、英明有为、不偏不倚、人美心善——”
　　裴晚烟呵呵一声，这些词儿哪怕有一个是从孩子们嘴里说出来的，她的名字就倒着写。
　　“这么说我倒是想问问你，”她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乔之澈：“你大周末的把我学生喊到你这儿来想干嘛？”
　　她边说边向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眼睛下还挂着浅浅一层黑眼圈的女人投去不信任的眼神，生怕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把孩子们带坏。
　　乔之澈那吊儿郎当的一套要是被孩子们学了去，简直误人子弟！
　　

第14章 下毒
　　被裴晚烟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乔之澈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半夜，睡到日上三竿连护肤都没来得及，就跑出去买菜，接着又钻进厨房做饭，都不用照镜子乔之澈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萎靡不振、不朽边幅的样儿。
　　想想还怪气的，每次跟这姓裴的见面，她永远光鲜亮丽、妆容到位，从头到脚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对比起来自己落魄得简直跟上街打秋风的似的。
　　乔之澈已经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自己那条压箱底的红裙子给穿出来了。
　　输人不输阵，前任见面，对比也不能太惨烈吧？
　　她咳了一声，努力狡辩：“没有啊，我把孩子们叫过来吃饭呢——”
　　话还没有说完，裴晚烟眼神震惊：“你做饭？！”
　　岂有此理，光是带坏孩子们还不够，居然还想下毒毒害祖国的花朵！姓乔的其心可诛！
　　她觉得乔之澈能煮个姜汤就是极限了，可不代表她真以为这女人能把那堆食材给整成能下咽的！
　　乔之澈被裴晚烟这不信任的眼神气得差点跳起来：“什么意思啊你，我现在厨艺很好好不好！”
　　裴晚烟持续打量她，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乔之澈哼了一声：“你别一脸我残害祖国的花朵的样子，我对她们可好了，不但给她们做饭，还指导她们做作业——”
　　裴晚烟觉得，这人简直越说越匪夷所思。
　　还指导作业，这女人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算得明白吗？
　　她已经打算掏出手机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举报这里有个臆想症了，结果隔壁没关拢门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妖媚勾人的酥语——
　　“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
　　娇笑着的女声在走廊中回荡，空气突然沉默，两个人无言相视。
　　乔之澈在心里狂喊：什么东西啊，她刚刚不是已经退出游戏界面了吗？！
　　裴晚烟整个人都冒着寒气，冷哼一声，迈着高跟鞋蹭蹭就往乔之澈的房门那去。
　　她抬手一推房门，看到客厅里有个女孩坐那嘿咻嘿咻地打着游戏。
　　刘朵朵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危机感让她迅速取下耳机，回头一看，差点原地一蹦三尺高。
　　夭寿啊，裴校长怎么在这？！
　　紧跟上来的乔之澈目光跃过女人的肩膀，跟傻拿着游戏机的刘朵朵面面相觑。
　　她叫苦不迭，这小破孩子怎么还没走啊！
　　“乔老板，”裴晚烟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却阴森森地让人心颤：“这就是你所说的，指导孩子做作业？”
　　谁指导，妲己指导吗？！
　　乔之澈：“………”
　　不是，你听我说……
　　——
　　刘朵朵没被裴晚烟为难，不轻不重说了几句就放了人，看着小破孩子马不停蹄一刻也不想待地迅速润了，乔之澈只想说要不带我也一块走吧。
　　裴晚烟当然不觉得是学生的错，况且本来就是周末打打游戏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她只怕乔之澈这个半点不正经的带歪人家纯洁的花朵。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乔之澈的错！
　　她用死亡视线瞪了一眼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的女人，抬脚就要离开。
　　乔之澈还想开口：“裴——”
　　裴晚烟：“闭嘴。”
　　乔之澈：“………”
　　看着裴晚烟砰地一声关门离去，乔之澈欲哭无泪：这叫什么，好不容易跟人有点缓和，然后又一夜回到解放前！（裴晚烟：等等，谁跟你缓和了？）
　　她坐在客厅，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不过除了刚才裴晚烟进门的一声门响，就再没有了什么其他声音。
　　拿起手机，对着裴晚烟的聊天框纠结半天，还是不知道要发什么。
　　感觉发啥也都只会是单方面的绿框框。
　　叹了口气，乔之澈正一筹莫展，突然想起刚刚几个小孩说的学校里要举办拒绝月经羞耻活动的事情。
　　这是裴晚烟来梧桐中学当校长之后，她组织校内开展的第一个活动。
　　她肯定很重视。
　　想着想着，乔之澈有了主意，一个裴晚烟可能会有兴趣跟她多聊几句的主意。
　　越想越觉得靠谱，她跑去厨房洗了一盘车厘子，乔之澈记得这是裴晚烟最喜欢的水果之一，刚好家里有，拿出来先讨好讨好那个女人。
　　又花了十分钟时间做了一下护肤管理，浅化了一个淡妆，又换上一条压箱底的漂亮裙子，整理完仪容仪表，看着镜子前重新变得容华焕发的女人抛了个媚眼。
　　呵，刚刚没发挥好，现在老娘誓要用美色迷死姓裴的那个冰块脸。
　　她当年云楚大学十大校花之一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做足一切准备，乔之澈端着水果，走到裴晚烟房门前敲了敲门，然后靠在门框上，摆了一个自认为最深沉又迷人的表情。
　　结果五分钟过后，门还是闭得死紧。
　　脸都要摆僵了的乔之澈：“……？”
　　没听到？
　　她再加重力气敲了敲门，确保这个音量只要裴晚烟不是个聋子就肯定能听到了。
　　重新摆好姿势，结果…就又摆了这么五分钟。
　　乔之澈：“………”再敲。
　　二十分钟过去，手指都要敲出火星子了的乔之澈怒火中烧，裴晚烟这丫的肯定听到了就是故意的！
　　“姓裴的——你给我开门——”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乔之澈已经忘了自己过来干嘛的，只想着姓裴的今天非得把这张门给我开了，提起裙子抬脚就要踹。
　　“你在这干什么？”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乔之澈踹门的动作戛然而止，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正站在走廊口的女人：不是，她怎么在外面啊？
　　裴晚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面前动作诡异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抑制住再一次掏出手机打精神病院电话的冲动，自己不过下楼了一会儿，这女人就发疯发到了自己家门口？
　　等下就告她一个骚扰民宅！
　　乔之澈赶紧收回脚，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裙子，瞬间淑女又矜持地扭了扭身子，力保要展现出自己裙摆飞扬清新脱俗的风采，夹着嗓子：“你回来了呀，我等你好久了～”
　　裴晚烟瞪着她：“身上痒就去洗澡。”
　　而不是跑到这里霸凌她的眼睛和耳朵！
　　乔之澈：“………”
　　虽然很想把手里这盘车厘子砸这冰块脸脸上，她还是克制下来，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花枝乱颤地笑了笑：“哎呦裴校长你说什么呢——”
　　“给你十秒钟，恢复正常，”裴晚烟冷冰冰地威胁道：“不然你一辈子别想进这张门。”
　　乔之澈：………不解风情的臭女人！
　　她不装了，肩膀一垮：“让我进去，和你聊点事。”
　　裴晚烟：“我和你能聊什么？”
　　聊自己当初怎么被这个家伙追到又迅速甩掉的“美好回忆”吗？
　　看到裴晚烟的眼神，乔之澈莫名有点心虚，似乎是也想起了当年自己做的好事，咳了咳：“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学校下周拒绝月经羞耻活动的一些事。”
　　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到这一茬上面来，裴晚烟微微诧异，打量了她一秒，终究没说什么，走过来打开门：“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乔之澈这张破嘴里能说出个什么东西。
　　乔之澈心中松一口气，跟着她进门，小幅度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结构跟她那房子差不多，也是一室一厅，刚住进来东西都还比较少，不过家具应该都是裴晚烟新换上的，那正中央的米色沙发看着就是相当舒适高级的质感，一整个散发着好几万人民币的味道。
　　她知道，裴晚烟一直是这样，对生活质量的要求相当高，出去吃饭动辄就是米其林星级餐厅、衣服全部都是国际奢侈大牌、连喝个矿泉水最次都得挑个几十块钱一瓶的。
　　不过以裴家爷爷那辈就开始从政的家族底蕴来看，她本来从出生就是过得这种不缺钱的日子，不像乔家这样的暴发户，乔之澈虽然也没过过什么苦日子，但乔爸也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才开始正式发迹的，在物质需求这方面，她可以很好，但也可以适应不好。
　　所以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非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来吃苦，乔之澈是真不懂为啥。
　　裴晚烟坐在沙发上，继续打量着傻站在那又开始不知道发什么呆的女人，才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换了个打扮，精致的面容化上了淡妆，一身红色连衣裙称托得整个人愈发明艳，有点当年乔之澈孔雀开屏那味道了。
　　她的眼波不着痕迹地漾动了一下。
　　其实很好看，就是脸上的表情没那么不聪明的话。
　　“去我办公室发呆就算了，现在又跑到我客厅发呆？”裴晚烟不满地开口：“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乔之澈回过神来，俏皮一笑，讨好地捧上果盘：“吃点水果呗，裴校长，这是你最爱吃的车厘子。”
　　裴晚烟不信任地睨着她，感觉这女人一整个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不吃。”
　　乔之澈疑惑：“为啥啊，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
　　裴晚烟：“怕渣女下毒。”
　　乔之澈：“………”
　　

第15章 突发
　　乔之澈：“………”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裴晚烟这女人心里，一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渣”字。
　　虽然有家庭原因，但当年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做出来的，说多了反而有一种狡辩的感觉，乔之澈一直以来就不是个爱找借口的人，时隔五年物是人非，再多解释什么也没有了更多的意义。
　　乔之澈叹了口气，自己讲车厘子塞嘴里，嚼完后擦擦手里的水：“咱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谁跟你是咱？谁爱跟你心平气和？
　　裴晚烟眉眼间已经染上不耐，呵呵一笑：“给你三分钟时间，迅速讲重点。”
　　乔之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臭女人！
　　她当初到底是使了什么神通才把这冰块脸追到手的，现在想起来她都要佩服那时候的自己。
　　“是这样的，”乔之澈真怕下一秒这女人就要忍不住把自己赶出门，赶紧道：“我听王莉莉说，裴校长要组织学校下个月开展拒绝月经羞耻的青春期教育活动——”
　　“这个活动举行得好啊！”乔之澈一拍手掌激动道：“这是让女孩子们正视自身发育，增加自信心，也让男孩子懂得女生的不易！裴校长英明神武！”
　　裴晚烟深呼吸一口气：“你要是来拍马屁的就给我出去——”
　　还英明神武，这词儿用得她一个教数学的都要坐不住了，信不信我真一拳上去英明神武给你看看！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要说到重点了！”乔之澈疯狂摆手，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看到裴校长为了孩子们这样努力，我身为梧桐实验中学的一份子，也理当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眼看裴晚烟拳头马上就要硬了，乔之澈迅速接上下一句：“我们小卖部，决定赞助给孩子们一千包卫生巾！到时候将在活动上发放！”
　　梧桐实验中学有两千多个学生，女孩子占一半，已经来了生理期的女孩子应该也就一千人左右，乔之澈已经算好了，她的卫生巾批发价七元一包左右，一千多包也就七八千块，虽然自己现在兜里穷得叮当响，但拿出这些钱，除了想在裴晚烟心里刷新点好印象，也是真的想为这个活动出一份力。
　　宁知县这地方靠近山区，经济水平落后，在思想开明上也比不上大城市，乔之澈来了这两年，非常能感受到这里有很多人的思想相对古板保守，连女生生理期这种很正常的事情，都要谈之色变，好像什么很羞耻的东西，除了这个，还有很多乔之澈看不惯的事情，比如每个女孩子到了三十岁还不结婚就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孩子都是受环境影响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有月经羞耻的心理也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裴晚烟一来就敢顶着压力，大刀阔斧地搞这种活动，乔之澈心里还是蛮佩服她的。
　　她知道学校里那些老古板，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男老师，因为她校长的权力嘴上不敢说什么，估计私下里不知道蛐蛐了裴晚烟多少遍了。
　　裴晚烟被乔之澈发着光的欣赏眼神盯得发毛。
　　她压下心里因为这眼神而涌起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仔细思考了一些乔之澈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最后点头：“还不错，这个事情是可行的。”
　　终于被肯定，乔之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嘛，我等下就回去跟进货商沟通，批发一千包卫生巾来……”
　　“等等，”裴晚烟沉吟道：“一千包不够，日用、夜用、护垫一样一千包吧。”
　　跳到一半戛然而止的乔之澈：“………”
　　不是吧姐姐，一千包已经是她大出血了，还一样一千包，她赞助完估计连饭都不用吃了，自己这小本生意的可禁不起这么造！
　　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姓裴的肯给自己点眼神了，她要是拒绝的话……
　　哦豁，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心里念叨着自己好歹是在做好人好事，乔之澈含泪就要答应：“好——”
　　“我来出钱。”裴晚烟抬起眼皮，淡淡道：“你尽管进货。”
　　零下负十度的声线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温暖的话！
　　乔之澈看着此刻的裴晚烟，感觉她在发着佛光，哦，姐姐，你确实是个大方又善良的好人。
　　表面还要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乔之澈大手一挥：“我提出的建议，怎么能让裴校长破费呢，我当仁不让——”
　　“别装。”裴晚烟吐出两个字，不咸不淡道：“再装你就给我把钱全出了。”
　　乔之澈迅速闭嘴。
　　裴晚烟瞪她一眼，在老情人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虽然她跟乔之澈从认识被追求到确认关系谈恋爱也就大半年的时间，但裴晚烟对于这家伙已经清楚到属于她屁股一抬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了。
　　这么多年了，心虚的时候右手拇指还是会不自觉地抠无名指指甲。
　　瞟了瞟她小动作不断的手指，裴晚烟心中轻哼，抬起下巴就要送客：“既然事情说完了，就不留乔老板了。”
　　别介啊！怎么才刚搭上几句话就要赶人啊！
　　“乔老板请便吧——啊！！”
　　乔之澈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找理由继续在这磨蹭一会，突然就看见面前的女人一声轻叫，花容失色地扑过来，一直维持着的冷脸瞬间破功。
　　突然软玉温香在怀的乔之澈：“……？？”
　　妈呀，好香！腰好细！身子好软！
　　乔之澈心止不住的砰砰直跳，当年分开本来就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现实原因，但始终是对这女人存了份压在心底的念想的，如今嗅着裴晚烟的香味，那份念想又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一般燃了起来。
　　“怎么了？”她一边询问着，双手一边趁机在裴晚烟的腰间轻轻滑动大占便宜，哼，女人，虽然朕早已清心寡欲好多年，但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扑上来的，怪不得朕！
　　啊，小烟烟身上好好闻，果然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最爱喷白茶味的香水。
　　裴晚烟现在顾不上某人的咸猪手，手指指着一个地方颤动：“壁——壁——”
　　乔之澈一脸陶醉：“B？”
　　哪里B啊，她感受着压在身前的柔软，嘴角带着满足，这size怎么也得有个C了吧！小烟烟真是谦虚了。
　　裴晚烟一脸操蛋：“壁虎！”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玩意儿！
　　什么虎？乔之澈猛地睁开眼，从美色中彻底清醒，转头朝那边看——
　　白色的墙壁上正趴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壁虎，正赫赫地吐着舌头。
　　三秒后，一道更高分贝的尖叫声响起。
　　裴晚烟：“………”
　　——
　　过了五分钟，裴晚烟终于把快黏自己身上的某人给扒了下来。
　　“你给我起开点——”
　　“呜呜呜可是真的好恐怖——”
　　花容失色的人变成了乔之澈，她被裴晚烟毫不留情地推开后又迅速凑了上去，手指紧抓着对方的衣角，呜呜道：“小烟烟，咱们抱团取暖——”
　　取暖你个头啊！谁要跟你抱！
　　裴晚烟额头青筋直跳：“你再这么叫我试试看！”
　　“可是人家真的很怕——”
　　“滚！”
　　墙上的壁虎早不知道蹿哪里去了，裴晚烟恢复了冷静，看着一脸紧张的乔之澈：“这儿怎么还会有壁虎？”
　　“我不知道啊，我住过来两年也没看见过，”乔之澈觉得要是是自己搬过来当天在房间看见这玩意儿能当场掐人中去世：“不过这是好多年的老公寓了，出现这个也不是不可能。”
　　裴晚烟眉头紧皱，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其实之前已经叫了家政公司的过来先打扫了一遍，本来打算今天就直接入住，但眼下看是绝对不可能了，她得联系专业消毒杀虫的人过来先把房子给狠狠消一遍毒。
　　不然她睡床上都感觉随时会有一只壁虎蹦出来。
　　“我要出去了，”裴晚烟提起了旁边还没打开的行李箱，对乔之澈道：“你要是想待这里，继续待着也行。”
　　“不不不——”乔之澈赶紧起身，看她这样又愣了愣：“你去哪？”
　　裴晚烟：“当然是去住酒店。”
　　“住酒店？”乔之澈惊讶：“那多麻烦啊。”
　　裴晚烟摇头：“我得先让人来消毒。”
　　梧桐中学这儿一片区都是老居民楼，附近能住宿的都是一些撑死一百块钱一晚的小宾馆，以裴晚烟这女人挑剔程度怎么也得住个五六百一晚的吧，可是离这最近的快捷酒店开车都要二三十来分钟呢。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乔之澈打定主意，一脸热情：“这样，裴校长，你不如住我那儿吧，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沙发就行了！”
　　“住你那？”裴晚烟轻哼一声：“我们就隔着一道墙的距离，住你那，你就这么确定壁虎不会爬到你那去了？”
　　“这你就放心吧，”乔之澈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我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就喊人消过毒了，我那房子连蜘蛛网都没有一个，干净得很，而且再不济，还有我儿子在呢，肯定没有问题的——”
　　儿子？！
　　裴晚烟瞳孔地震，眼前这女人絮絮叨叨一大堆她却只敏感地听到“儿子”两个字，右手抓着行李箱的力度大得都要指尖泛白了。
　　她有儿子了？！
　　

第16章 入室
　　她有儿子了？！
　　没听说过啊，她不是单身吗？
　　一股自己都没搞明白的酸涩感从心头蔓延，裴晚烟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等等，她不是弯的吗，跟谁生的儿子，难道这年头弯成回形针的女人还能变直？喝中药了？孩子他父亲又是谁？啥时候生的……也有可能没有父亲呢，会不会是试管婴儿？不过试管婴儿为什么要生儿子不能生个女儿么……
　　裴晚烟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可能性的想法控制不住冒出来，她不知道怎么短短几年变化就能这么翻天覆地——
　　“我儿子之前流浪的时候，壁虎、老鼠啥都吃，可厉害了。”乔之澈骄傲又心疼地接了一句。
　　裴晚烟：“………？”
　　啥儿子这么重口味？！
　　然后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家伙说的儿子可能不是人。
　　深呼吸一口气，有点被自己刚刚丰富又离谱的想象力给气笑，裴晚烟感觉最好离这姓乔的远点，不然连自己的智商都有被隐隐被拉低的趋势。
　　她默了一秒：“你儿子叫啥名？”
　　乔之澈：“就叫儿子。”
　　裴晚烟：“………”
　　“我儿子可是猫中一霸的狸花猫！”乔之澈说起自家孩子就有喋喋不休分享欲：“它之前可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公猫中的战斗机！有它在，你绝对不用担心我的房子里出现壁虎，虽然现在它吃上了猫粮，但还是宝刀未老，随时可以出山——”
　　裴晚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在这里浪费两分钟的时间听前任叨叨什么猫中战斗机的事情，她给了这人一眼刀，抓起行李箱杆就要往门口走。
　　“唉唉唉——？”
　　几步跨过去挡在门口，乔之澈急了，她口水都要说干了，连自家狸花猫都搬了出来，面对自己如此热心一仙女，结果还要走，这女人怎么好赖话都不分呢？
　　裴晚烟抬眼皮：“又干嘛？”
　　乔之澈这人逆反，还有挑战欲，这么些年虽然磨平了一些性子，但本质还是不会变的，原本她只是想着跟裴晚烟改善关系的原因才开口留她，也并不是非得让她住，结果这女人这么一副爱搭不理的抗拒模样，又激起了她心里的一把火。
　　自己那大床可是她特意买的席梦思，舒服得要命，又香喷喷又软乎乎的，她都愿意睡客厅沙发把床让出来了，睡上去还委屈她了？！
　　嘿，她今天还非得让这姓裴的留下来睡不可了。
　　“最近的酒店离这开车都要半小时，”乔之澈把事实摊开了揉碎了讲：“明天是周一，你不参加升旗仪式了？学校的升旗仪式可是六点半举行，你要准时到达起码六点就要出门，六点出门那你至少五点半就要起床，累不累啊，而且万一中间堵车了迟到了怎么办？”
　　听到这，裴晚烟神色间有松动。
　　对啊，刚刚差点忘了，明天是周一，她还要在升旗仪式上发言，哦，还得收拾那几个要在仪式上念检讨书的臭小子。
　　看到有戏，乔之澈再接再励：“难不成你想住学校附近？我跟你说，学校附近可没什么好酒店，全是招待所跟小宾馆，说不定床单几天都不换，那破热水器，水龙头掰到左边是火山掰到右边是北极，哦，还有，门缝底下还有人给你塞小卡片呢，打个电话就能送人上门——”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这都是乔之澈当年落魄得两袖清风时候的一把心酸泪。
　　“闭嘴！”眼看她越说越不像话，裴晚烟忍无可忍地打断乔之澈，重新抓着行李箱杆，抬了抬下巴：“还堵在这做什么，还不去开门。”
　　“你同意了？”见她松口，乔之澈一喜：“答应住我房间了？”
　　裴晚烟冷冷道：“你再啰里吧嗦我不住了。”
　　她刚刚想通了，跑去住酒店确实麻烦，她明天还要一早就起来参加升旗，要是起晚了或者路上堵车了，身为一校之长还在全校师生面前迟到，那可真是尴尬得要命。
　　而且，乔之澈睡硬邦邦的沙发，她睡舒舒服服的床，这姓乔的上赶着给自己折腾她的机会，裴晚烟有什么不乐意的？
　　生怕她反悔，乔之澈赶紧过去开门：“住住住，一定要住！”
　　——
　　一进了门，就有一只狸花猫蹿到了裴晚烟的脚下。
　　裴晚烟低头看着脚边土黄土黄的身影，觉得乔之澈这儿子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猫。
　　一张猫脸到底是怎么长得跟牛头梗一样的。
　　见她弯下身子准备摸儿子的脑袋，乔之澈一惊，准备出声提醒这猫见生人有点凶，就见儿子一脸温顺地蹭了蹭裴晚烟的手，还讨好地伸舌头舔了舔她手心。
　　从没见过这只猫如此“谄媚”的模样，搭配它那不敢恭维的长相，有点幻视孙某雷老师一脸娇羞地舔林黛玉的手。
　　乔之澈：“………”
　　她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这丑儿子，还知道看人下菜碟啊，当初自己跟它还不熟的时候，一碰它脑袋，可是心狠爪辣地狠狠赏了自己三道疤！
　　裴晚烟轻笑一声：“它是你领养的？”
　　乔之澈点头答：“是啊，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儿子还是一直在学校附近到处翻东西吃的流浪猫，可凶了，我费了好大劲才跟它熟起来。”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将猫咪从头顺毛到尾巴，看着那丑儿子一脸享受的样子，乔之澈莫名感觉自己居然羡慕起了一只猫。
　　裴晚烟轻轻挼着它脑袋：“上次来你这没有看见它。”
　　“它经常没跑没了影儿，”乔之澈笑起来：“天天在外面野，在家里碰到这猫儿，全靠缘分。”
　　本来就是流浪惯了的猫，没必要天天拘着它。
　　此刻蹲下来看着小猫的女人，卸去了一直以来武装的冷意，眼角眉梢带上了抹春水一般的柔和，重逢这么久以来几乎没怎么对她笑过的人眸子中又漾上了清浅的笑意，乔之澈看着看着竟然看呆了。
　　感受到乔之澈的目光，裴晚烟意识到什么，立刻收起了嘴角的笑，重新板起脸，并抬头瞪了她一眼。
　　乔之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拉过她行李箱带着往房间里拎：“你就睡这房里！床单刚好前天才新换过，干净得很，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嫌弃，”裴晚烟抱着胳膊站那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慢条斯理道：“我只睡新换的床单。”
　　乔之澈：“………”
　　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以前你睡我宿舍床的时候也没看见嫌弃啊过啊！
　　“……行。”乔之澈咬牙切齿的应了，心里默念着是自己把她找上门来的，是自己要跟她搞好关系的，是自己要求她签合同的。
　　她是校长校长校长，是可以决定你小小小卖部生死的一校之长！
　　在“强权”威压之下，乔之澈又哼哧哼哧地把床单被罩全给换了，最后越换越来气，丢开床上一个枕头破罐子破摔：“枕头我就这么一个，没得换了！”
　　裴晚烟挑眉，用手指捏起那枕头，悠悠将那枕头扔到了床头：“我可以不用枕头。”
　　乔之澈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传染病呢。
　　她轻哼一声：“我要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不吃，”裴晚烟手撑着门，一副要赶客的样子：“你可以出去了。”
　　吃乔之澈做的饭？她怕自己被毒死，还得留条命参加明天的升旗仪式呢。
　　不吃就不吃。
　　乔之澈抬脚就走。
　　可以说是她刚走出房间第0.01秒，裴晚烟就立刻关上了门，差点没把乔之澈屁股上的肉给夹住。
　　她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差点想骂人，这到底是谁家啊，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嚣张地当别人家客人的，没天理了！
　　裴晚烟打量一下这间房，居然意外的干净，就是东西有点多，桌子上乱七八糟摆一堆护肤品，书柜里塞着一堆小说、娱乐杂志、唱片、游戏机，反正就是没有一本正经书。
　　她轻哼一声，还是这德性，乔之澈上大学的时候就最喜欢这些在裴晚烟眼里极其不务正业的玩意儿了。
　　强迫症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裴晚烟手痒痒得很，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始动手替乔之澈收纳桌上的护肤品。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见不得乱，而不是为了替那女人收拾。
　　桌上有一个塑料抽屉盒子，大概是用来装护肤品的，裴晚烟拉开第一层抽屉，一个一个瓶子罐子的给她按顺序摆好。
　　裴晚烟一边收一边吐槽：都多大了居然还在用宝宝霜——居然用黄瓜味的护手霜？什么品味啊她最讨厌黄瓜味了，哦所以原来以前说喜欢用白茶味的都是蒙她的？——这卸妆水都过期多久了居然还没有丢掉，邋遢得要命！
　　第一层抽屉空间不够了，她又抽开第二层。
　　目光一顿，裴晚烟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抽屉里放置的一个小红盒子。
　　其实她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甚至这个人是自己的前任更加没兴趣，可是这个盒子她却忍不住想打开。
　　因为盒子上用标签贴着一个日期：6月22日送。
　　6月22日是她的生日。
　　

第17章 间接接吻
　　裴晚烟拿出盒子，轻轻将其打开，眸光微颤。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纯金色的项链。
　　项链头挂着一朵飘逸的云朵，云朵四周还用亮晶晶的小钻装饰了一圈，整条项链瞧着就很亮眼奢华，但是却好看。
　　裴晚烟知道这个牌子，小众但贵，价值不菲，看这项链的品质，价格估计随随便便就是一台车。
　　这应该是五年前的乔之澈才负担得起的。
　　她记得那时候的乔之澈，在别的有钱人都喜欢买钻石、买玉、买玫瑰金、买铂金的时候，她偏偏最喜欢买24k纯黄金的首饰，金灿灿的，招摇得很，偏偏这些金子装饰在乔之澈身上却一点都不俗，反而将整个人都衬托得更加明艳了。
　　这人送她首饰也喜欢送金子，也有些人背地说她果然是土大款、暴发户的女儿，没什么品味，乔之澈却不以为然，她跟裴晚烟说这些人懂什么，黄金才是硬通货，是在战争年代都不会贬值的东西，万一以后破产了都能抵出去换钱——
　　然后乔家就真破产了。
　　裴晚烟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女人是不是乌鸦嘴。
　　她指尖磨搓着那条项链，突然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副都快要被遗忘的画面，那时候的乔之澈捧着手机躺在沙发上，问她喜不喜欢某某牌子的首饰。
　　当时自己在忙着一篇论文，没空搭理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
　　就是这个牌子。
　　这条项链，大概是要在五年前自己生日那天送给自己的。
　　可是就在她生日前一天，裴晚烟收到了她的分手信息，然后被删除拉黑，一句解释也没有，彻底消失不见。
　　眼神沉下来，她将项链放回了原处，重新关上了抽屉。
　　——
　　乔之澈在厨房里忙碌着，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大把辣椒。
　　其实她不喜欢吃辣，爱吃辣的另有其人，那就是裴晚烟，别看那女人看着冷冷冰冰的，瞧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好像就该天天喝露水的模样，结果却是无辣不欢。
　　当时乔之澈知道她的口味后还惊讶了一把，而且最让人羡慕的是，偏偏这人吃那么多辣，皮肤还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上帝在为你打开一扇窗的同时会为你关一扇门，但乔之澈觉得，上帝不但给这女人开了窗，怕是还给她开了一百道门。
　　除了脾气差不讲理了点，好像几乎是完美的。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哦，不但有，而且还是被她分手的前任。
　　乔之澈一边切着辣椒，一边想着当初自己这样对待上帝的宠儿，这辈子会不会折寿。
　　辣椒散发着呛人的气味，呛得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乔之澈也是豁出去了，她一口气憋在心里，想着裴晚烟不是拒绝得痛快吗，那她就做她最喜欢的辣菜，做得香喷喷的，香得最好飘进她房间里，不但要做，还要当着这女人的面吃得大快朵颐的。
　　看她后不后悔。
　　信不过她厨艺？现在她可是梧桐厨神一霸，那几个小屁孩吃了谁不夸句好，不信任就是对她厨艺的最大侮辱！
　　而且现在她做菜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乔之澈就端出了三盘子菜，还特意端着菜在紧闭的房间门口走了两圈。
　　毛血旺、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全是裴晚烟喜欢吃的。
　　红通通的菜色瞧着就让人食欲大动，还飘着非常馋人的香味。
　　“哎呦！”乔之澈提高嗓门，故意在门口吆喝：“这毛血旺，这辣子鸡，可真好吃啊，我要狠狠吃两大碗饭！”
　　房间里，裴晚烟闻着存在感极强透过门缝钻进来的菜香味，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在心中大骂乔之澈要死。
　　这死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今天因为搬家的事情忙了一整天，除了早上匆匆吃了几口包子，一天都没来得及吃东西，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菜香味一往她鼻尖钻，这饥饿感就跟见了鬼一样的全涌上来了。
　　不过想让她妥协，做梦。
　　裴晚烟轻哼一声，拧开门把手走出了房门。
　　听见开门声响，本来盯着桌上那三盘菜不知从何下手的乔之澈迅速拿起筷子，抄起菜就往嘴里塞，一边说着“真好吃”一边眼神往旁边人身上瞟。
　　裴晚烟目不斜视，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一个，去厨房倒了杯水。
　　她喝着水冷笑，吃呗，吃呗，辣不死你。
　　乔之澈就是小孩口味，还爱吃甜食，最喜欢番茄炒蛋、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等等甜口的菜系，以前吃一点辣的就能出一脑门子汗，现在为了馋她就非得做一桌子辣菜吃，裴晚烟对此的评价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喝完水，将水杯放在瓷砖灶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裴晚烟嘴角勾起，又从厨房里出来重新回了房。
　　当门砰地关上的一瞬间，乔之澈迅速放下筷子，辣得快要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
　　眼冒金星，她冲去厨房拿起杯子倒了水就往嘴里灌。
　　辣，要命啊，实在是太辣了！
　　乔之澈喝完水一杯接着一杯，看着桌子上那三盘几乎没动只受了点轻伤的菜，好像化身为三张脸朝她狞笑：你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自己都辣成这样了，结果这冰块脸一个眼神都没赏给自己，她有点不知道自己忙活半天到底是在整裴晚烟还是在整她自己了。
　　连喝三杯水，终于缓过了劲来，乔之澈叹了口气，有点搞不懂自己在干嘛。
　　自从又和裴晚烟重逢，她整颗心就几乎没有安分过，总想折腾点什么事情出来吸引这女人的注意力，明明知道自己跟她之间已经差距过大没什么可能了，可乔之澈还是总不由自主地想向裴晚烟靠近。
　　盯着手上的杯子，突然瞅到杯子边沿沾上的口红印。
　　这不是她的色号。
　　乔之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匆忙之下随手拿的裴晚烟刚刚喝过水的杯子。
　　间……间接接吻！
　　脑子突然闪过这四个大字，乔之澈俏脸一红。
　　别看她一副花心浪荡一个月能交五个女朋友的模样，实际纯情得很，一整个属于嘴炮经验丰富实际操作为零的小学鸡，交往过的几个快记不清的前任都仅限于牵牵手，亲亲脸，至于和裴晚烟——
　　交往的那一个月里，她们总共就接吻了三次。
　　一整个清水得很，放小说网站里简直属于不用审核都能直接发出来的程度。
　　虽然只有三次，但哪怕时隔五年，乔之澈都记忆犹新，她尤其记得第一次的那天晚上，裴晚烟双手有些紧张地揪着她衣角的模样，记得她闭上眼睛后轻轻颤动的睫羽，萦绕在鼻尖的白茶香水味，以及软软的、热热的唇瓣。
　　想着想着脸更加烫了，乔之澈赶紧将水杯一放，暗骂自己意志半点都不坚定，看到个口红印子都能心猿意马。
　　大概真是寡太久了。
　　正望着那一桌子菜手足无措的时候，房门又开了，裴晚烟从里头出来，径直就往玄关门口走。
　　乔之澈眼尖地看到她手里好像夹着张卡。
　　………好像是食堂饭卡？
　　等等，她要去食堂吃饭啊？！
　　“喂——”乔之澈迅速出声：“你去哪儿啊？”
　　裴晚烟淡淡道：“吃饭。”
　　那可不行！乔之澈只是为了逗逗裴晚烟，但这一桌子辣菜实际上都是给她准备的，她要是不吃，以乔之澈这吃一口菜喝三杯水的小学鸡实力，这几盘子菜全得浪费了。
　　她足足做了一个小时呢！
　　一个优秀的厨师辛辛苦苦做完菜要是没有人品尝，那真的是最大的惩罚！
　　“裴校长，”乔之澈堆起笑：“别啊，食堂多远啊还要从公寓这走过去，而且现在去也没什么菜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正好我这做了菜，你过来吃点呗。”
　　上钩了。
　　裴晚烟勾起唇，故意道：“我为什么要吃你做的饭？”
　　“算我求你，”乔之澈彻底认输，她现在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拿捏她，偏偏她又不敢戳穿，怕裴晚烟还真一怒之下不吃了，只能好声好气道：“我吃不完呢，求你了，过来跟我一起吃嘛。”
　　看裴晚烟还没反应，她接着道：“真没下毒，放心吧。”
　　裴晚烟这才转过身子，一脸勉为其难道：“那我就勉强吃一点吧。”
　　她在心中轻哼，小样，非得这这那那的折腾来折腾去，还想馋自己，现在还不是要主动服软求她？
　　这么多年了，智商还是没点长进。
　　生怕裴晚烟反悔，乔之澈快速地给她装饭，又将筷子双手呈上递过去：“您请。”
　　裴晚烟接过筷子，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菜色，瞧上去这些菜还真有模有样的。
　　挑了挑眉，她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乔之澈有些紧张地盯着她，虽然她非常相信自己的厨艺，而且还是经过了那么多小客人认证的好吃，但裴晚烟不一样，她嘴巴挑剔，而且还是……她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饭。
　　裴晚烟咀嚼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其实期待不高，乔之澈别把盐当成糖能正常下咽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还真不错。
　　乔之澈看她这表情就松了口气，得意道：“好吃吧？”
　　偏就看不得她得意的样子，裴晚烟故意道：“难吃，勉强下咽。”
　　然后紧接着又夹了一块。
　　乔之澈：“………”
　　难吃你为什么要夹第二块啊喂！
　　这口嫌体正直的死女人！
　　

第18章 浴巾散了
　　裴晚烟胃口不大，才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看着还是顶多受了点轻伤的菜，乔之澈也知道裴晚烟食量顶多到这了，只能作罢。
　　儿子跳上桌，嗅着香味就要往碗里钻，被乔之澈一把抱起教训道：“你可不能吃！”
　　慢条斯理地擦完嘴角，裴晚烟起身：“那么碗筷就辛苦乔老板收拾了。”
　　乔之澈：“………”得，你就是祖宗。
　　吃完裴晚烟又进了房间，留下乔之澈“任劳任怨”地收拾这一桌子。
　　她一边洗碗一边吐槽大晚上这是在折腾自己干啥。
　　还不如直接去食堂吃一顿得了！
　　裴晚烟关上门后，实在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乔之澈自己可能没意识到，裴晚烟倒是门儿清，这家伙又开始孔雀开屏了，当年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要学会点什么就非得在她面前炫一手。
　　记得当时她考到了驾照买了一辆骚包的粉红色跑车，从教学楼到住处走路也就五六分钟的距离还非得天天接送裴晚烟，结果堵在半路上还多花了半个小时，成功收获了被迫第一次迟到的裴晚烟一顿怒骂。
　　哦，还有停车的时候，非得秀她那单手打方向盘的破操作，结果手一转车子直接怼上了旁边一辆法拉利。
　　桩桩件件，不胜枚举。
　　在客厅的乔之澈可不知道房间里的裴晚烟在蛐蛐她，正抓着儿子在强行撸猫，一边撸一边嘀咕：“你说我要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呢？”
　　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感觉几乎就是不可能。
　　如果说裴晚烟了解乔之澈百分之五十，那乔之澈就敢说她更是了解裴晚烟百分之八九十，这女人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追了她大半年，连她刷牙最爱用什么牙膏都一清二楚的乔之澈最是知道不过，在当年她甩了裴晚烟以后，她在裴晚烟这儿就相当于判了死刑。那么个骄傲的女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吃回头草。
　　再加上现实差距，所以她们两完全不会有可能性了。
　　乔之澈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结果是一回事，但心里还是止不住涌上来的失落。
　　她要求不高，能够跟裴晚烟正常交流，别跟个相看两厌的仇人一样就好了。
　　如今她们俩能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吃饭不打起来，乔之澈认为已经是自己努力之后的非常大一进步了。
　　胡思乱想着，裴晚烟又从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团浴巾和瓶瓶罐罐，问她：“浴室在哪？”
　　乔之澈指了指方向：“你现在就洗澡啦？”
　　她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钟，不懂裴晚烟这么早洗澡做什么，等睡觉前再洗澡然后直接上床，不舒服多了？
　　裴轻烟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竟然心情很好的回答了她：“对啊，不行吗？早点洗早点睡觉。”
　　乔之澈：？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问，这么没营养的话还真没指望裴晚烟会理她，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好声好气地搭了腔，难道是自己费劲巴拉地做的那一桌子菜起作用了？
　　难得见裴晚烟态度好一点，乔之澈一脸不值钱的笑：“可以可以，你想洗多久都可以。”
　　裴晚烟悠悠看了她一眼，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乔之澈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满脑子都是清冷的漂亮女人沐浴完后出水芙蓉的样子，想着想着就脸蛋一红。
　　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起过夜是次数其实就是屈指可数的，即便是过了五年，乔之澈仍然能轻易想起那次和裴晚烟一起躺在床上，寂静的黑暗里，四周都是女人刚沐浴完后萦绕的幽香，她试探着靠近，将柔软的身子拥进自己怀里，双手轻抚着对方精致的蝴蝶骨，最后印上浅尝即止的一吻。
　　然后....两人安安分分睡了一夜。
　　光是现在回想起来，乔之澈都懊悔得想扒开那晚自己的脑瓜子看看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上，你给我玩起纯情，当起了柳下惠！
　　现在好了，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浴室门咔嚓一声开了，乔之澈迅速抓过沙发旁的靠枕，一副和儿子其乐融融在玩枕头的样子，一边眼神悄悄往那边瞟。
　　这一瞟差点让她卧槽一声。
　　裴晚烟就围着一块浴巾，无边春色全掩藏在白色之下，刚出浴的脸蛋被热水氤氲得绯红，清冷的眉眼之间添上了一抹动人的欲色。
　　一道深沟很有存在感半露出一点点，神秘又性感，看得乔之澈口干舌燥。
　　女人捂住浴巾迈着步子往房间走，每一步好像都带起一阵香风，乔之澈胸口那颗心砰砰跳动，她想着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在经过沙发的时候，女主角就应该不小心被什么绊倒，然后娇呼一声，紧接着倒进另一个女主角的怀里，然后两个人深情对视，然后一路天雷勾地火，甜甜的爱情就此产生.......
　　她坐正身子，连姿势都摆好了，就等着女主角倒过来了，然后——裴晚烟步伐相当稳妥，平平顺顺地走到了房间门口，连一个趔趄都没有。
　　手都快举僵了的乔之澈：“.......”
　　果然小说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哦，对了，”打开房门的时候，裴晚烟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又幸灾乐祸道：“刚刚学校后勤处发的通知，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教师公寓会停水到明天早上。”
　　丢完这句话，她进了房毫不留情地关了门。
　　乔之澈：“？？？”
　　八点半？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差点从沙发上一蹦三尺高，离八点半还剩最后五分钟！
　　连鞋都来不及穿上，乔之澈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浴室。
　　她今天一整天出了不少汗，脏得很，要是让她不洗澡，那今天一晚上都别想好好睡了！！
　　脱衣服花了二十秒，移到最右边的水龙头一打开差点没把乔之澈烫得叫出声，于是调热水又花了一分钟，剩下的三分钟还得打湿身子抹沐浴露再冲干净.......
　　乔之澈火力全开，一双手快抡出火星子，一边搓身子一边狂骂：这死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说姓裴的怎么一会笑又一会又搭话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幼稚无聊、记仇还小心眼，把吃她的饭菜给吐出来！
　　几分钟内洗了个战斗澡，别说睡衣了连内衣裤都没来得及拿，乔之澈光溜溜的身子只能勉强裹着个尺寸还不怎么大的浴巾，一脸心累地从浴室里出来。
　　幸好裴晚烟回房间了，不然她这副跟半裸着没啥区别的模样被她看去，简直晚节不保。
　　这么想着，刚走到客厅，对面的房间门又开了。
　　乔之澈浴巾都吓得差点没拿住。
　　这女的进进出出进进出出的有毛病是不是！
　　裴晚烟已经换上了睡衣，整个人一脸淡定，丝毫没有刚刚整了乔之澈的心虚，潋滟的眸子往乔之澈身上轻轻一扫，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准备去沙发处拿起忘在角落的手机，还顺便抬手摸了摸蹲在一边舔爪子的儿子脑袋。
　　乔之澈：.......更气了怎么办。
　　她这么性感，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美女半裸着，诱惑力居然还不如一只猫！
　　正准备开口质问，乔之澈眼角余光突然瞅到一道巴掌大的黑色影子从墙角爬过，紧接着儿子喵呜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壁壁壁壁壁虎！！！
　　乔之澈喉咙里发出一道高分贝惊叫，慌乱之下左脚绊倒右脚猛地一踉跄，整个身子就要往地上倒。
　　裴晚烟瞳孔地震，条件反射地就往前一接。
　　三秒钟后，浴巾散落，她感觉自己怀里跌入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身子，而且手掌间满是滑嫩Q弹，触感相当不错。
　　女人眸子里漾起层层涟漪。
　　乔之澈欲哭无泪地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的惩罚。
　　很好，原来小说不是骗人的，只不过绊倒的那个女主角换了个人而已。
　　感受到自己胸前某女人的手，乔之澈耳朵快热得发烫，咬牙切齿：“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裴晚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放在——某团相当敏感的部位，她眼睫颤了颤，若无其事又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乔之澈肩膀将她推离半米远。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一整个一览无余的乔之澈，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我只是上你这借住一晚，用不着投怀送抱。”
　　虽然面上波澜不惊，裴晚烟心里并不太平，还有些惊讶，没想到乔之澈这家伙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一瞧也挺有料的。
　　乔之澈果然被气死，迅速拿起浴巾重新裹上：“谁投怀送抱啊，是有壁虎！”
　　她指着半开的窗子，刚刚儿子已经叼着那黑不溜秋的玩意儿从窗户蹿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天杀的壁虎，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洗完澡刚出来的时候出现。
　　今天的脸全在裴晚烟这女人面前丢尽了！
　　“是谁还打包票说自己房里绝对不可能有壁虎的？”
　　裴晚烟抱着胳膊，看着乔之澈紧紧捂着浴巾盯着她一副防狼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你没必要一副我占你便宜的样子，我对——”
　　她眼神往某微微隆起处扫了扫示意：“儿童身材不感兴趣。”
　　轻飘飘撂下这句能让乔之澈暴起的话，她又转身回房，利落地关了门。
　　放你大爷的狗屁！
　　乔之澈果然胸腔都快气炸，居然说她是儿童身材！她怎么的也有B好不好！
　　你才是儿童身材，你全家都是儿童身材！
　　裴晚烟迅速关了门，背靠在门上缓气，脑中闪过刚刚的一抹雪白，脸上终于涌上迟来的热。
　　还有些无奈——刚刚洗的澡，又得换内裤了。
　　

第19章 夜梦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夜晚彻底静了下来。
　　乔之澈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望着黑漆漆的客厅有一点点月光透进来的窗户，再想起睡在房间里与她一墙之隔的裴晚烟，深深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啊，五年前，好歹还能在一张床上睡觉，而现在，别说同床了，连同一间房的资格都没有了。
　　啥叫造化弄人啊？这就是。
　　另一边房间里，裴晚烟也没有睡着，整个身子仿佛漂浮着，落不到实处，有点难受，还有点躁动，脑子里总挥之不去刚刚的画面。
　　白皙的肌肤、纤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笔直的腿.......
　　她无奈地坐起身，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会，纤指揪住白天被她丢在床尾的，乔之澈用过的枕头。
　　将枕头放在脑袋睡的位置，重新躺下。
　　侧过脸贴着枕头，鼻尖萦绕着一些似有如无的洗发水香味，好像是小苍兰的味道。
　　她记得乔之澈以前也一直爱用小苍兰香气的洗发水。
　　裴晚烟闭上眼睛，闻着熟悉的香味，体内的躁动更甚了，她伸出右手，向下探去。
　　睫羽轻轻颤抖，压抑住隐在喉咙里的呻吟，仿佛躺在一叶扁舟之上，女人任性地让自己在大海里，放纵、沉沦......
　　脑中朦朦胧胧勾画出一个身影，那人表情认真，还有点眼熟，伸着手，那温柔的神情，好像在抚摸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玉石一般。
　　节奏加快，最后裴晚烟身子一颤，额头上的发丝都有些被薄汗打湿了。
　　整个人晕晕乎乎，裴晚烟守住最后的理智不让动静闹得太大，好歹还记得外面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最后结束，她轻声叹了口气。
　　——
　　闹钟震动，等乔之澈睁开眼，天光已经快大亮了。
　　她下意识坐起来，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大概六点半左右。
　　坐着发了一会呆，整个人的神志这才回笼，想起自己这是睡在客厅，还想起有个女人睡在自己的房间。
　　昨天晚上睡得并不是那么好，一会梦这个一会梦那个的，但乔之澈并不想承认，自己做得梦……全部跟那个女人有关系。
　　远处已经响起了入场式的运动员进行曲，学校里学生都起得早，六点半上早操或者升旗仪式，到七点吃早餐，吃完后八点开始正式早自习。
　　乔之澈一边吐槽着这要命的作息时间简直就是在摧残祖国的花朵，但一边小卖部也得跟着学生们的作息开门，比学生们稍微晚一点，最迟七点也要开了，毕竟有些学生不爱去食堂吃早餐，偏偏爱来小卖部买零食，所以早上也是生意高峰期。
　　她跟洛久两个人采取轮班制，一人开门一天的轮着来，这样好歹早起完一天后第二天还能睡个懒觉续命。
　　其实今天没轮到乔之澈开门，但她还是调了个六点半的闹铃，其实乔之澈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听说今天裴晚烟一早就要起来参加升旗仪式，手指不受控制的就设了个闹钟。
　　万一呢，她想，万一裴晚烟忘了设闹钟，或者起晚了，自己还能叫叫她。
　　然而没有万一。
　　乔之澈一起身就去房间门口敲门，没有人应，进了房间，结果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床，床上的被窝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方方正正，一副好像昨晚从来没有人来睡过的样子。
　　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起这么早？
　　乔之澈嘀咕着，这女人是猫吗？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自己睡在客厅里都居然没有一点被吵醒。
　　儿子蹲在她脚边喵了一声，歪起脑袋看着她，那神态仿佛在说，不是人家没声音，是你睡得太死了！
　　“臭小子，还没跟你算账呢，”乔之澈薅了一把它的脑袋，弯腰抱起它：“就知道胳膊肘向外拐是不是？是谁养了你这么久？看见个漂亮姐姐就开始忍不住摇尾巴了？”
　　“本来要罚你少吃一顿，看在你昨晚替妈妈勇猛大战壁虎的份上，将功抵过了。”
　　乔之澈嘟嘟囔囔着，抱着猫就要往客厅猫碗那走，准备给儿子倒早餐，结果发现猫碗里猫粮半满，明显已经有人倒过了。
　　儿子喵呜一声，挣脱乔之澈的怀抱跳下来，继续蹲在猫碗旁边愉快地吃起来。
　　“哼，她倒是挺热心，”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乔之澈说不上什么心情的轻哼一声，莫名又有点酸酸的。
　　连一只猫的待遇都比她好，这找谁说理去？
　　洗漱完，跟裴晚烟斗智斗勇了一整天的乔之澈已经“心力憔悴”，一觉起来连做早餐的力气都没有，打算直接去食堂吃一顿。
　　出了门，隔壁房门大开着。
　　裴晚烟不是去升旗仪式了吗，怎么还在这？乔之澈嘀咕着，探头一看，发现是几个全副武装的消毒人员在房里仔仔细细的消着毒。
　　看见她探进来，那人还提醒道：“房里喷了药，请不要过来。”
　　这么大架势？这些人还挺敬业啊，才六点多就过来干活了。
　　喷了药怎么也得再晾个两三天才能住人进去吧，所以说.....难道裴晚烟今天还住自己这儿？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压下心里一点自己都没感觉到的窃喜，冷哼一声，以姓裴的昨晚上那可恶的行为，她今天要是不开口求自己，自己是不可能收留她的。
　　那边已经传来了升国旗的音乐，乔之澈下楼，眺望着高高飘扬起来的国旗，行了个注目礼，然后一路溜达去了操场。
　　偌大的操场密密麻麻的站着上千个学生。
　　有的学生人在那魂不在，一脸还没从睡梦中清醒的模样；有的偷偷跟同学隔着一步远都要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偷偷嘀咕些什么；还有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本手掌大的英语词典，相当热爱学习的默背起来。
　　台上初一到初三的年级主任轮着上台发言，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那些，要遵守校规校纪、要打起精神来面对马上要到的月考、要端正态度响鼓不用重锤、以及警告要是再被抓到敢翻墙出去上网的直接记过处分还要请家长.......
　　不怪孩子们听不下去，乔之澈光是站在边上听了五分钟就要昏昏欲睡了。
　　又等了十分钟，滔滔不绝得唾沫星子到处飞的初三周主任终于停下了演讲，口吻尊敬了一些：“下面有请裴校长给同学们讲话！”
　　已经困得灵魂抽离快去见周公的乔之澈立马清醒了。
　　半梦半醒的同学也精神了，讲小话的也安静了，拿着英语词典的也收起来了，全部抬头，朝着升旗台上翘首以盼。
　　这也不怨同学们，裴晚烟是校长，负责的更多的是学校事务统筹管理，学生纪律这些方面有几个主任在，她用不着亲自上阵，甚至都不经常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发言，因此除了她教数学的两个班级以外，其他班的学生其实没什么机会跟校长接触的。
　　好不容易碰上大美女校长发一次言，这谁不得集中注意竖起耳朵仔细听。
　　“同学们早上好——”
　　麦克风将女人清冽的声线放大，响在操场的每一个人耳边，她讲话不疾不徐，普通话标准得跟播音主持一样，让倾听者的耳朵舒服得很。
　　她没讲纪律，也没提月考的事情，只讲了讲这周马上要举行的主题活动，鼓励同学们积极参与，然后下一秒语气冷下来，提溜了三个男生上台：“在全校同学们面前，好好承认你们*的错误。”
　　本来一直温和着讲话的人，语调陡然沉下来的气势，让全场所有学生都不自觉地老实下来，全场彻底安静下来，生怕惹裴晚烟生气。
　　三个男生一脸灰败，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去念保证书：
　　“鉴于我在数学课上偷拍以及传播同学的照片，我在此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尊重同学，我深刻的认识到了我这一行为的错误……”
　　裴晚烟站在台子的一边，目光朝远处望，刚好看到了站在操场最边上的乔之澈。
　　本来带着冷意的脸色下意识稍缓，但又很快面无表情。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但乔之澈就是觉得刚刚裴晚烟跟自己对视了一眼。
　　她看着此时此刻站在全校师生几千人面前气场全开的裴晚烟，才终于有了一种她是一个校长的实感。
　　乔之澈在心里感慨，果然是裴晚烟啊，才比她大了一岁，她自己管个小卖部都够她操心的了，她还要管一整个学校，还能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让同学们都服她，这又是怎样的能力与魅力。
　　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么优秀的一个女人……
　　居然是自己的前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复杂的心情。
　　原本想等着在升旗仪式散会之前，先同学们一步去食堂打了饭比较方便，但是乔之澈站那看着裴校长在台上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等到回过神来，才听到了台上的人清冷的一声“散会”。
　　妈呀，她还没吃早饭呢！
　　转身就要往学生食堂走，脚步一顿，又往左边的一栋建筑小一些的教师食堂走去。
　　要是等几千个学生一块排队，不知道到排到哪个时候去，她在教师食堂也有就餐名额，可以去那吃饭。
　　教师食堂的菜比学生食堂稍贵一点，但胜在基本不用排队，而且味道更好一些。
　　她一进去，就眼尖地瞅到了坐在最窗边的裴晚烟。
　　真不是乔之澈故意要看她，实在是这女人气质实在是太出众，诺大的食堂也有不少人，但她就是能一眼就看见裴晚烟。
　　裴晚烟旁边没有人，乔之澈心想着，这姐们人缘不好？
　　然后又想想，换成她，她也不愿意跟领导做一块吃饭。
　　乔之澈见缝插针，打了一碗蛋炒饭，就径直朝裴晚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裴晚烟：“？”
　　

第20章 情书
　　裴晚烟：“？”
　　她秀眉一皱，准备舀粥的勺子又放了下来：“你坐过来干嘛？”
　　乔之澈笑道：“你不是在这吗？我过来陪你一起吃啊。”
　　听到她张口就来的好听话，裴晚烟就皱眉头，她冷着声线道：“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嘛，”乔之澈接着笑：“这里所有人我就跟你最熟，只能坐你这张桌子。”
　　谁跟你熟了？
　　裴晚烟一个眼刀横过去，自己都不想搭理她成这样了，搞不懂这女人怎么这么厚脸皮，看来昨天晚上是不是自己收拾得她还不够？
　　所以说自己还是仁慈了，就应该最后只剩一分钟的时候告诉她停水的事。
　　居然还给她留五分钟！
　　“给你三秒钟从我这张桌子离开，”她直接道：“我并不觉得我们两个有多熟。”
　　乔之澈这人就是这样，爱反着来，你要她走，她就偏不走，屁股坐凳子上钉死了，舀了一口蛋炒饭：“怎么不熟呢，昨天晚上睡在一块的是谁啊。”
　　谁跟你睡一块啊！
　　裴晚烟本想怒言反驳，又想到了昨天晚上躺了一夜的枕头，梦里都还是某人的洗发水香味，脸蛋微烫，冷声道：“闭嘴！”
　　语气凶得乔之澈一口蛋炒饭差点卡喉咙里。
　　狠狠瞪了她一眼，裴晚烟端起自己的餐盘，起身自己换了个桌子。
　　你不动，她动！
　　还挺凶！一张桌子吃饭又怎么了？
　　乔之澈来劲了，端起自己的碗又挪过去坐她对面。
　　看她举动，裴晚烟差点没把自己面前的粥倒这女人脑门上。
　　没完没了了还！
　　她也杠上了，又端着盘子去另一张桌子。
　　乔之澈微微一笑，继续跟上。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一场莫名其妙在别人眼里很掉智商的拉锯战。
　　你追我赶，两方胶着，差点没把整个食堂的桌子都坐一个遍。
　　最后裴晚烟瞅准只剩一个空位的那张桌子，然后坐在了人群堆里。
　　她挑衅朝乔之澈一望，周围都没座位，看你怎么办！
　　这张桌子的老师们：“………”
　　这两人在干嘛？
　　玩游戏？
　　感受到周围同僚们似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裴晚烟才猛地回过神来，刚刚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到底在跟着乔之澈发什么颠犯什么蠢！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跟几位同事解释几句，结果同事们端着餐盘：“裴校长！我们吃完了，你吃好，我们先走了！”
　　然后一眨眼，整张桌子走了个遍，空荡荡地就留下裴晚烟一个人。
　　裴晚烟气得快头顶冒烟。
　　她就知道她得离这姓乔的远点，每次跟她沾上，自己的智商能跟着一块拉低到负数！
　　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同事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形象！
　　乔之澈嘿嘿一笑，悠哉悠哉地又坐过来：“安捏嘿撒呦（你好），裴校长！”
　　裴晚烟头也不抬，决定无视乔之澈。
　　看她这副模样，乔之澈见好就收，也不逗趣了，跟她说其他的：“我今天可能回去得晚，你要是下班早，可以直接去门前地毯下拿钥匙。”
　　拿钥匙？
　　裴晚烟悠悠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拿钥匙？”
　　乔之澈奇怪道：“你不拿钥匙，怎么进去？”
　　裴晚烟更奇怪：“我为什么要进去？”
　　“你不进去怎么睡觉？”
　　“我没说我要去你那睡觉。”
　　乔之澈好声好气解释道：“你那房间消了毒，味道，得晾几天，不能马上就住进去。”
　　裴晚烟不咸不淡：“哦，我可以住酒店。”
　　乔之澈：“？”
　　明明昨天睡得好好的非得跑大老远去睡酒店店？这不就是对自己的床有意见！
　　岂有此理，她的床明明那么软！
　　“你就非得折腾？”乔之澈咬牙切齿：“就这么对我有意见？”
　　“是啊，”裴晚烟抬起眼皮看她，一副你怎么才发现的样子：“你才知道我对你有意见？”
　　乔之澈：“………”
　　裴晚烟哼了一声：“我明天早上没课，周二也没有升旗仪式，我可以在酒店睡到自然醒，再慢慢悠悠起床，多舒服啊——”
　　撂完这句话，裴晚烟端起盘子就离开。
　　刚好轮到明天要早起开店的乔之澈：“………”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收留这个死女人！就应该让她睡大街上去！可恶！
　　裴晚烟一步一步表面走得非常潇洒，实际想到了昨天夜里折腾了快半宿的自己。
　　她咬着唇，脸上就是一烫。
　　其实去酒店住，是为了打消自己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睡也没睡好，昨晚一整个夜，连做个梦都是那些事，而且对象还无一例外都是——
　　想到昨晚自己抱着就没松过手的那个枕头，裴晚烟就又羞又怒，她心道，再在姓乔那张床上睡下去，呵呵，她估计连打底霜都遮不住黑眼圈了！
　　那张床就是沾了姓乔的气味，那就是妖窟，蜘蛛精洞。
　　专门吸人阳气！
　　——
　　裴晚烟说不住就不住，几天没瞧见她回公寓，乔之澈守着小卖部，也没往教学楼那走，于是又是几天没看见那女人的人影。
　　她坐电脑前又开始敲竞标书。
　　这两天在这女人面前就忘了形，差点都忘了自己接近她的正事是什么了。
　　得要她签合同啊！
　　结果这茬事全忘了，尽想着给她做饭还留她睡觉这些事了。
　　乔之澈悠悠叹了口气，觉得裴晚烟这女人就是一只狐狸精。
　　虽然表面清冷，一副优雅端庄的样子，但在乔之澈眼里，这就是一个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勾得她心猿意马的狐狸精。
　　一旁理货的洛久看看她：“乔姐，看你这脸色疲的，这是没睡好啊？”
　　乔之澈又叹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不想提了。
　　这几天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疯，晚上连做梦都是——某些能被清朗的内容。
　　虽然欲望乃一个身心正常的成年人的常事，但也不能天天都做梦吧！
　　一想到总在梦里出现的那张冰块脸，乔之澈一口就咬牙切齿，而且最让她不忿的是什么，她自己居然是下面那个！！
　　这怎么可能呢？
　　她伸出自己的手，看着又修长又灵活的手指，瞧瞧，瞧瞧这尺寸，绝对不可能！
　　人都说了，梦都是反的。
　　乔之澈安慰自己，对，都是反的，在现实中，自己就是妥妥的，毫无指摘的大猛一。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有人喊她都没反应。
　　“乔姐——乔姐？”
　　胳膊被推了推，乔之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孩，是王莉莉。
　　“嗯？”乔之澈收敛心神，看向她：“怎么了，莉莉。”
　　“乔姐，等下我们体育课，”王莉莉笑道：“你有时间吗？过来帮我画黑板报呗？”
　　“当然有时间，”正好想找点事情做，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乔之澈站起来：“走吧走吧，去你们班，你们要画的图我昨天看了，一节体育课足够了……”
　　跟着王莉莉入了八班，一进去就收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招呼，此起彼伏的：“乔姐！”
　　乔之澈一一应了。
　　还有调皮的男生高喊了一嗓子：“乔姐，你只许帮我们班画，不许跟别的班画，不然我们吃醋！”
　　全班哄堂大笑。
　　乔之澈笑死了：“有你吃醋的时候！”
　　她是真喜欢这些孩子们的氛围，虽然也有让人头疼的存在，但大部分都是热情赤忱的十几岁少年，乔之澈感觉自己一踏进班级就是被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包裹，好像连自己都瞬间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打趣了几句，乔之澈走到教室最后面的黑板前，打量了一下已经写得差不多的文字，基本都是一些青春期性知识，以及宣传女孩子正确看待自身发育，拒绝月经羞耻等等内容。
　　她拿起粉笔，照着图纸开始画画。
　　旁边的孩子一边围着看着一边很给面子的赞叹：“哇，乔姐你画的真好啊！”
　　七嘴八舌的彩虹屁一拥而上，虽然是一群小屁孩，但乔之澈满意地表示，情绪价值确实很到位！
　　她潇洒地又划了道线条，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乔之澈想着刚才王莉莉说这节课是体育课的话，没有在意，继续撅着屁股相当专注的画着，直到周遭一片静悄悄，她也只是以同学们是去操场上课去了。
　　最后感觉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什么视线盯着一样，总有种芒刺在背的既视感，乔之澈才终于疑惑的回头。
　　乔之澈：“！！！”
　　和预想之中空荡荡的教室不一样，此刻教室里同学们全端端正正坐着，后脑勺全对着乔之澈，头都不敢回一个。
　　而讲台上……裴晚烟就这么好端端地站在那看着她。
　　看到乔之澈终于回过头来，她挑了挑眉。
　　乔之澈：“？？不是体育课吗？”
　　然后她瞬间反应过来，天啊，难道裴晚烟是那种爱占体育课的数学老师吗？这种行为简直不要太过分！严重伤害祖国花朵们幼小的心灵！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裴晚烟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看着大气不敢吱声的同学们，开口道：“你们体育老师这节课有事情，跟我交换了一下，下节数学课换成体育课。”
　　全班集体了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直接霸占了就好！
　　“乔老板，”裴晚烟解释完后，一副相当大方的样子抬了抬下巴：“我们不打扰你，你可以接着画。”
　　乔之澈：“………”
　　让她在众目睽睽的课堂上还要不受影响心无旁骛的作画，你确定她还能画得下去！
　　裴晚烟才不管她，直接喊了上课，等学生们站起来喊完老师好，自顾自打开教案：“前天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她讲这话的语气轻轻的，让人听不出喜怒，也无法让人知道现在的心情。
　　全班同学集体低下脑袋，全部大气都不敢出。
　　连在背后画黑板报的乔之澈拿着粉笔的手都下意识停住，跟着一块屏住呼吸。
　　来了来了，当年她上学的时候最害怕的环节来了！
　　裴晚烟沉默了两秒，盯着教室后方那个唯一对着她的后脑勺，此刻这人手里拿着粉笔动也不动的也不知道在瞎画个什么东西。
　　她连上个课这女人还要过来碍眼，要不是当着全班同学们的面，她是真想把这家伙给赶出去。
　　看着那脑袋就气不顺！
　　感受到讲台上的人更加降低的气压，同学们更紧张了：怎么是这个表情，难不成他们班考得很差？！
　　裴晚烟终于开口道：“我们班数学成绩在全年级偏于薄弱水平，但此次月考还是有所提升——”
　　全班同学的气还没松完，结果她下一句就是：“但依然还是处于全年级中下水平，初二十个班，你们排倒数第三。”
　　其实裴晚烟知道自己接手的这个班成绩确实差了点，而且教他们也才短短几周时间，她再厉害也不可能让整个班的数学成绩大幅度提升，但是再淡定的老师也不可能不在乎自己学生的成绩，裴晚烟教了两年书，哪次她教的学生不是名列前茅，这还是她第一次碰上个倒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郁闷。
　　她淡声道：“下面我来给每个人发卷子。”
　　全体同学；“！！！”
　　考完试老师亲自发试卷，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乔之澈一边捏着粉笔勾勒线条，心里一边暗暗吐槽：这冰块脸要死啊，简直是在恐吓祖国的花朵！
　　想着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只是个画黑板报的，不是这女人的学生。
　　“李文杰——”
　　“朱一欣——”
　　“刘天天——”
　　裴晚烟好歹给人留了几分面，没有直接报分数，她一张一张盯着试卷看过去，面上看不出去什么表情，被念到名字的同学一个接一个上去领，忐忑得不行。
　　而且她碰上有些卷子发得很爽快，可是碰上有些卷子，总会皱皱眉头，着重打量一下试卷上的错题和姓名，记在心里。
　　有些同学差点腿软。
　　其实裴晚烟刚刚教书那两年，人虽然性子冷了点，但是应该是学生们喜欢的那种老师，随和、开明，给了学生最大的自由空间，这样子做确实一度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但后来裴晚烟才发觉，这样根本行不通。
　　试图跟学生做朋友才是最傻的事情。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控力差，而且还特别容易得寸进尺，你太软了，一个不小心就能爬到你头上，所以很需要监督，老师一定要竖立起自己的威严，才有管住学生的可能性。
　　适当的时候给他们点压力，不是坏事。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裴晚烟报名字的声音，翻试卷的声音，以及乔之澈粉笔的刷刷声。
　　发完了了最后一张，裴晚烟终于抬起头来：“既然基础薄弱，那就更加努力地补上来，初二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现在一切都不晚——”
　　“大家跟着我好好学，一定不会出现什么考试打37分的事情的……”
　　37分？裴晚烟这若有所指的样子让同学们交头接耳：谁打37分啊？这么牛？
　　后面的乔之澈差点把粉笔捏碎。
　　好你个裴晚烟，教育学生还不忘记内涵老娘一把是不是！
　　就是她高考的时候数学打了37分！
　　自己就是理科很差啊那咋了，有本事你跟我比画画啊！
　　但是乔之澈又不敢在课堂上怼回头拆她台，只能一口气忍下去，非常憋屈的画完最后一幅画。
　　等到下课铃响，乔之澈刚好画完，裴晚烟还在台上讲课，她先从后门出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在走廊拐角被一个声音喊住：“乔姐！”
　　乔之澈站住脚，看着这个眼前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同学，温和道：“怎么啦，小妹妹。”
　　女同学脸上一红，鼓起很大的勇气：“我…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乔之澈笑得春风满面：“什么事啊？”
　　女生嗫嚅几句，最后一把将一封信塞她手里：“这是我给你的信！请一定要看！”
　　她喊完这句话，还没等乔之澈反应过来，就迅速跑开了。
　　乔之澈：“？？？”
　　她瞅着手里那封印，粉红色的，还画着一颗大大的爱心，充满着少女心事，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乔之澈所以实在太诡异了以外，这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一封……情书。
　　得出这样的结论，乔之澈感觉手里的纸烫手，又似是感觉到什么，猛地一抬头，刚好看到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是裴晚烟。
　　她那冷冽的眼神绝对称不上是心情好，刀子一样的目光射过来，钉在乔之澈手里的粉色信纸上，一脸：你到底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
　　“不是！”乔之澈吓得立刻道：“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裴晚烟冷冰冰道：“解释你怎么发挥自己的魅力，然后收到了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封情书？”
　　以为她没看见刚刚女生望向乔之澈那眼神，含羞带怯的，一看就是对喜欢人的样子！
　　好你个乔之澈，居然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反正在裴晚烟眼里，孩子们年纪小春心萌动，错把对年长人的仰慕当成爱情很正常，既然不是孩子的错，所以千错万错都是乔之澈的错。
　　让这家伙天天孔雀开屏，好，好得很！
　　看着裴晚烟那快要把她杀了的脸色，乔之澈捏着那烫手山芋：“不一定啊，谁说是情书了！可能就只是封普通的信呢——”
　　“对，你想哪里去了，可能人家小女孩就是喜欢用粉红色呢，”越说乔之澈越觉得自己想得对，怎么可能是情书呢，那也太离谱了，简直不可能的事嘛！她瞬间有了底气，直接将信封打开：“不信我念给你看——”
　　她打开信纸，照着第一行就开念：“乔姐，我喜欢你——”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妹妹，你这情书写的，怎么开局就王炸啊，稍微给点缓冲好不好！
　　裴晚烟果然脸色更差了，她抱着胳膊，一副看你到底要怎么狡辩的模样。
　　“不是，也有可能，”乔之澈努力想词：“人家只是想表达对姐姐的一种喜欢呢——”
　　裴晚烟斜睨着她，一脸你看我信吗？
　　连乔之澈自己都不信。
　　你别说裴晚烟怎么想了，虽然自己没干什么，但惹得十几岁小妹妹写情书这种事，连乔之澈自己都有了种“罪恶感”，都怪自己，没事这么有魅力做什么！！
　　彻底不想跟她说话，裴晚烟狠狠瞪了她一眼，最后威胁道：“你最好给我好好处理这件事情，要是影响人家孩子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撩下这句话，她捏着教案踩着高跟鞋蹭蹭蹭就走了。
　　看背影估计气得不轻。
　　乔之澈都不敢想裴晚烟心里到底在怎么骂自己，哀嚎一声抱住了头。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裴晚烟快步走着，心里确实在骂人。
　　死孔雀，天天开屏，之前在酒吧跟别人拉拉扯扯，现在连十几岁小妹妹都不放过，还在人家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果然自己不理她是最正确的选择！
　　姓乔的，给她走着瞧！
　　

第21章 冷冰冰
　　对于小女生的情书，乔之澈最终选择了冷处理。
　　情书内容她仔细看了，无非就是少年人对漂亮大姐姐的仰慕，错以为这就是喜欢，不过好在这个小女孩还知道分寸，知道自己不能早恋，而且也知道这么离谱的感情乔之澈肯定不能接受，所以并不需要她答复，她只是想着表达出来完成一个心愿而已。
　　这让乔之澈大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其他什么的，裴晚烟又开始不待见她，对她爱理不理了。
　　经过几天房子通风，裴晚烟已经搬去了隔壁，但是两个人作息时间不一样，要不就是乔之澈要一大早起来开门的时候裴晚烟没起床，要不就是裴晚烟要上早课的时候乔之澈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么算起来也就在电梯的时候碰面了一次，而且那次还是乔之澈采购归来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进楼，看到即将马上关上的电梯喊了一声“等一下”，紧接着就看见电梯门中间裴晚烟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关门键。
　　愣在原地的乔之澈：“………”
　　有毛病啊！
　　不过裴晚烟可以不理乔之澈，但乔之澈没办法，不说别的，她吃饭的饭碗还在裴晚烟手里头握着呢，要是裴晚烟不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再过几个月她说不定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在非和平分手的前任手里拿到合同更难的事情吗？
　　乔之澈站住收银台前一边扫着一包零食的码，一边叹了口气。
　　买零食的女同学看了她一眼：“乔姐，节日快乐！”
　　乔之澈：“？什么节日？”
　　女同学很惊讶她不知道：“三八妇女节啊！”
　　乔之澈：“………”
　　她微微一笑：“你应该昨天祝我节日快乐才对。”
　　昨天是女生节，她一个黄花闺女，当然得过三七女生节啊！
　　听了这话，女同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乔姐，裴校长说了，只要满了十四周岁的女生都可以过妇女节，而且妇女节的诞生和由来是有意义的，是为所有劳动妇女而庆祝的，现在的人总拿三八之类的话来贬低这个节日，其实是不对的。”
　　乔之澈：……被小妹妹教育了，而且竟然还教育得很对！
　　她有些羞愧：“对，你说得对，妇女节是好的，是我的观念有问题。”
　　“没事乔姐，”女同学笑起来：“其实我以前也觉得过妇女节很丢脸，但是这几天裴校长给我们科普了，我才知道我们的想法是错误的。”
　　乔之澈想，原来裴晚烟这个活动，不仅仅科普青春期性知识，还会科普这么多东西。
　　不过她也很赞同这些价值观，宁知这地方，观念保守，还多少有点重男轻女，裴晚烟一来就果断地弄这些活动，而且看这小妹妹的观念变化，居然还挺有用，这么一想，乔之澈是真有点佩服那个女人。
　　在某些方面，冰块脸确实还挺靠谱的。
　　她笑着问女生：“那你满十四周岁了吗？”
　　女同学骄傲地点点头：“嗯，上周满了！”
　　“好，”乔之澈柔和道：“那也祝你节日快乐！”
　　女同学高兴道：“谢谢乔姐！”
　　看着小妹妹蹦蹦跳跳地离开，乔之澈手撑着下巴感慨一声，不得不说，裴晚烟那个女人过来当校长，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是好事。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扯不清，但她内心也承认，裴晚烟这个女人，能力很强，而且还很负责任，各种价值观很正，也会尽力引导着孩子们形成正确的三观，在人生成长路上有这样一位老师，对于孩子们来说，无疑是幸运的。
　　结果越想乔之澈就越不是滋味，好啊，所以那冰块脸对谁都好，就对着她不讲道理是不是？
　　别人给她写情书是她的错吗？怪她长得太漂亮？她之前都没跟人家小妹妹说过话！至于好几天不理人吗！
　　小心眼得要命！
　　洛久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的表情，一会喜一会怒的精彩得很，忍不住默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乔姐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情绪起伏大得跟个神经病似的！
　　“乔老板，”有个穿着工装的师傅进了店：“你之前订购的货到了！有好多箱，你过来点点货。”
　　乔之澈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又想，不对啊，这几天店里有进货？
　　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订购了几千包卫生巾的事情。
　　她立刻起身跟着出去。
　　大货车旁边已经卸下了几箱货，乔之澈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卫生巾。
　　她点完货，签完字，对师傅道：“没问题，货全部到位。”
　　师傅“哎“了一声：“那乔老板，我给你搬到仓库去？”
　　乔之澈想了想：“不用了，就先放店门口吧。”
　　“放店门口？”师傅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帮忙把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后：“那乔姐，我先走了。”
　　乔之澈点头：“辛苦了师傅。”
　　她站在店门口，围着堆在一起的那十几个箱子转了一圈，心想，这不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吗，这可是正事儿，就是最好的让裴晚烟搭理自己的机会啊！
　　这么多卫生巾要发给学生，裴晚烟不得过来验验货，确认一下？
　　只要她过来，她非得缠着让裴晚烟理她不可。
　　她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对着那堆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裴晚烟：“裴校长，卫生巾到了，怎么处置？”
　　发完消息看看两人的聊天框，乔之澈觉得自己还真是可怜得很，一水儿的绿条条的，就没看见对面回几个。
　　怎么感觉比追这女人那阵儿还舔狗了是怎么回事？
　　乔之澈暗自唾骂自己没出息，为了五斗米这腰折得还真快！
　　过了半天，那边才回了一句：“等等。”
　　就简洁冷漠的两个字，让乔之澈抬头看天，算了，她跟小烟烟计较什么，好歹总算还回了她不是！
　　于是她就翘首以盼地等着，结果等来了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大叔：“乔老板，裴校长让我们过来搬东西，箱子在哪里啊？”
　　乔之澈：“裴校长呢？她不过来？”
　　“裴校长？”保安大叔奇怪道：“裴校长很忙啊，这种搬东西的活她为什么要过来啊。”
　　乔之澈：“………”
　　行，忙，忙点好啊！忙到回个消息的功夫都没有，果然是日理万机的裴校长！
　　看着保安大叔们哼哧哼哧地将箱子搬走，乔之澈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在旁边配一个秋风卷落叶的画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乔之澈拿出来，发现是裴晚烟发过来的消息，又一秒振奋地点开，结果发现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转账消息：
　　【转账25000元】备注：卫生巾款。
　　其余的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乔之澈生气了。什么意思啊，真当她热脸贴冷屁股呗？她需要的是这点钱吗？她需要的是尊严！裴晚烟这是半点不尊重自己的表现，两万块钱就想打发自己？
　　她一肚子牢骚，然后……点击了收款。
　　嗯……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呐。
　　反正姓裴的是个富婆不是？
　　——
　　以“拒绝月经羞耻”为主题的性教育活动风风火火的持续了一周，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至少有很多女同学都敢于正视自身发育了，生理期来了，也会大大方方的拿出卫生巾，不用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了。
　　虽然还会有不少不同的声音，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些观点，但裴晚烟还是觉得，达到的效果总体满意。
　　不过等活动结束、月考也告一段落，大概是同学们都放松了许多，学校的纪律又开始松散了，除了在裴晚烟的课堂上没人敢不认真，其他老师每次上课总能的时候抓到玩手机的，或者等宿舍熄灯后，也能抓到打游戏或者看小说看到半夜的。
　　罗主任找到裴晚烟：“裴校长，我建议这段时间狠抓纪律，而且要来一次严格的手机排查，抓到有手机的，全部通知家长取回去。”
　　裴晚烟考虑了一天，最后答应了。
　　如果但凡是高中，学生已经基本形成三观，有了自控能力，裴晚烟都不会答应，但这是初中，孩子们才刚十来岁出头，其实自制力都不强，很容易被分心，有时候学校采取一些严格措施是很有必要的。
　　就算不能治标，好歹也能治治本。
　　虽然裴晚烟很希望孩子们能轻松，无忧无虑地上学，但快乐教育，至少不符合现在的社会现状。
　　校长拍了板，于是全校又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地抓手机行动。
　　老师见到一个收一个，还要扣班级分，宿管阿姨更是天天晚上在寝室楼道巡逻，看见有一点亮光就立刻进去抓住。
　　全校同学唉声载道。
　　以为换个年轻的校长就会舒服很多，结果居然还要查手机！！
　　然后手机风波还波及到了乔之澈这里。
　　因为严抓手机，寝室十点半以后就断电，平日里查的不严，学生们还会放在教室里充一充，现在一抓一个准，根本没地方充电，好多孩子都求助到了乔之澈这里。
　　他们想要到乔之澈的小卖部这里充电。
　　原本乔之澈还有些犹豫，但一听到同学们说是裴校长下令查手机的，立刻点头：
　　“充！”
　　

第22章 理我
　　乔之澈爽快地答应了学生们的充电请求，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学校里孩子们唯一的“手机避难所”。
　　于是下课时间或者体育课时间总有学生们鬼鬼祟祟地跑去小卖部仓库，抓紧这不多的时间转移手机。
　　现在乔姐在他们心里就是唯一的神。
　　孩子们一脸星星眼：“乔姐，你太好了，太伟大了！*”
　　乔之澈压压手：“嗯，低调低调。”
　　神不神的先不说，乔之澈想的是这事情会不会传到裴晚烟耳朵里头去。
　　她知道了会过来找自己麻烦吗？
　　一开始乔之澈还会帮着学生们望望风，结果一连快一个星期过去了，依然平静如水，手机充电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本来有些紧绷的所有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本来同学们还要给电费给乔之澈，被乔之澈严正拒绝了。
　　她大手一挥：“就这么点电费钱，我还要收你们的？简直白长你们十几岁了。”
　　同学们高呼：“乔姐万岁！”
　　于是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手机充电大军，有时候两个排插可以同时充十几个手机。
　　乔之澈也挺爱玩的，这下多了一堆游戏搭子，没事就钻进仓库跟几个同学一块打野，玩得兴头正起，差点都要忘了自己为啥要答应他们过来充电的那个原因了。
　　还是洛久越看越担忧，忍不住提醒她：“乔姐，你这样太猖狂了，风声迟早传到罗主任那去。”
　　忘了你自己当初被罚蹲在店门口顶着泡面扎马步了吗我的姐！
　　“罗主任？”乔之澈无所谓摆摆手，手指翩飞：“没事，这两天罗主任她老伴生病了，请了假，不在学校——他打蓝buff！小心小心！”
　　洛久：“………”
　　说真的，有时候她真的某一刻很是怀疑乔姐的年纪。
　　这像是个快奔三的人？
　　无奈地摇摇头，洛久也不劝她了，刚从仓库转身出来，就看到了正从小卖部店门口走进来的女人。
　　她一张俏脸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看上去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洛久：“！！！”
　　“裴裴裴——”因为心虚下意识结巴，洛久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裴校——”
　　裴晚烟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做声。
　　洛久立刻闭嘴。
　　心里为乔之澈还有正在打游戏的那群娃捏把汗，完了完了，到底什么风把这座大佛给吹来了！
　　裴晚烟眼神扫视了一圈小卖部，又往里走，每走一步洛久就紧张一分，但这裴校长气势实在太强，她又不敢吱声，心里只能默默祈祷乔之澈好运。
　　等裴晚烟徘徊到仓库门口时，里头传来了刷刷刷的游戏特效声，以及乔之澈激动地一嗓子：“打他打他！全上！”
　　洛久两眼一黑。
　　我的姐啊，你还真是会挑时候出声！
　　裴晚烟脚步一顿，秀眉紧皱，抬手直接推门而入。
　　在里头玩得正嗨皮的几个人丝毫没有预感到危险的降临。
　　还是一个男生打着打着觉得不对劲，随口说了一句：“乔姐，你这仓库怎么有点冷啊？”
　　“冷什么啊——”乔之澈说着说着也感觉后背一凉，意识到什么迅速回头一看。
　　那张熟悉的冰块脸果然映入眼帘。
　　裴晚烟一推门就看到了仓库里蹲着的几个人，全围在一圈手里拿着手机专注地戳着屏幕，正中间那个女人尤其显眼，而且还披头散发的，在她眼里简直跟个不务正业的流浪汉一样。
　　旁边放着两个排插，上面满满当当地插着十来个手机。
　　裴晚烟：呵，一网打尽。
　　比起乔之澈，其实更惊恐地是旁边的学生们，毕竟他们的“家当”全摆在这，吓得一个接一个刷地站起来：“裴——校长！”
　　裴晚烟冷冰冰地瞧着他们：“把班级、名字写过来，手机留下，可以走了，今天下完最后一节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个学生绝望地互看一眼。
　　一周轰轰烈烈的手机排查大招他们没被抓住，没想到跑到乔姐这儿居然被抓住了，而且还是打游戏的时候抓了个正着，狡辩都没法子狡辩。
　　天要亡我们！
　　乔之澈这才悠悠站起来，准备开口求求情：“裴校长——”
　　“你最好先闭嘴。”裴晚烟冷冰冰地甩了一句。
　　“………”乔之澈老实地做了个嘴巴缝上的动作。
　　几个同学留下姓名，不敢再这里多待半秒，等裴晚烟一点头，就迅速一哄而散。
　　至于乔姐，我们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就自己保重吧！！
　　“乔老板，”等仓库人走空了，裴晚烟这才不咸不淡道：“乔老板的小卖部，竟然成了包庇学生们不务正业的地方，很想问问乔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不务正业”“包庇”几个词用得乔之澈相当不爽：“怎么就包庇了？现在是下课，又不是在课堂上玩，孩子们玩玩手机放松一下怎么了？”
　　这姓裴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板了？劳逸结合才是孩子们最好的学习方式好不好？
　　裴晚烟抬起眼皮看她：“校规规定，学生在校时不得使用手机。”
　　乔之澈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学生，没有遵守校规的义务。”
　　“但身为学校合作方，有配合校规执行的义务，”裴晚烟淡淡道：“如果乔老板如此无视校规，那本校真的得重新考虑与乔老板继续合作的可能性了。”
　　乔之澈：“！！！”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不敢再直接顶嘴，只能灰溜溜道：“哪有这么严格的，我上学那会儿，老师们都不管手机的。”
　　“所以高考数学打了37分，”裴晚烟微笑着戳破某人的面子：“而我，中学时在校没有使用过手机，直接保送云大。”
　　对比惨烈，深深扎了乔之澈的心。
　　裴晚烟不想跟她多啰嗦，只撂下一句：“你要再敢包庇他们手机充电，你就试试看。”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袋子，走到排插那里开始一个一个收手机。
　　看着“大难临头”的手机们，乔之澈还想替学生们挣扎一下：“裴校长，要不就再给一次机会，今天先就别收了呗。”
　　裴晚烟停住动作看她，表情像是在问，凭什么？
　　乔之澈想了想道：“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裴晚烟转身收得更快了。
　　她冷哼一声，你的面子？要是用上你的面子，她今天能直接把这些手机给全砸了！
　　乔之澈：“………”
　　什么意思啊，有必要这么不待见我吗死女人！！
　　这边裴晚烟把手机全收了，正准备抬脚就走，乔之澈挡住她：“你把手机全收了，我怎么跟同学们解释？”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裴晚烟皱眉头道：“让开。”
　　乔之澈不让，有点委屈道：“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看着她这楚楚可怜的表情，裴晚烟眼神波动了一瞬，又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我很忙，让开。”
　　乔之澈一动不动：“那你答应我，我发你消息，你不能故意不回我。”
　　裴晚烟冷笑：“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撂下这句话，裴晚烟绕开挡在前面的乔之澈，抬脚就想要走。
　　眼见不行，乔之澈一咬牙，直接伸手箍住了她腰不让走：“你答应我！”
　　裴晚烟：“！！！”
　　这死女人，居然还敢上手！
　　她咬牙切齿地怒斥：“放手！”
　　乔之澈坚决：“不放！”
　　裴晚烟：“放手！”
　　乔之澈：“不放！”
　　怒极反笑，裴晚烟深吸口气：“乔之澈，你别给我耍无赖！”
　　“我不管！”乔之澈头埋在裴晚烟背后，讲出来的语气又委屈又可怜：“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理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不说要多亲密，就希望她能对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对待都不可以吗？
　　为什么她对其他人都能够有个好脸色，偏偏每次看到自己，那眼神里的冷漠简直能冷得让她四肢冰凉？
　　听着她跟小孩子一样耍赖的话，裴晚烟好气又好笑，她咬牙道：“乔之澈，这是你自找的。”
　　从五年前你抛下我直接不负责任地消失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这样子的结果。
　　乔之澈语气哀切：“你就回我消息不行吗？”
　　裴晚烟闭了闭眼，半晌又睁开：“三条。”
　　乔之澈没反应过来：“什么？”
　　“三条消息，”裴晚烟淡声道：“我一天回你三条消息，你自己看着办。”
　　乔之澈：“………”
　　乔之澈得寸进尺：“五条行不行？”
　　呵，打蛇随棍上是不是？裴晚烟冷哼一声：“那就两条——”
　　“三条三条就三条！”乔之澈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就这么定了，你每天必须回我三条消息！”
　　裴晚烟：“可以放手了吗？”
　　“等等，”乔之澈想到什么：“先说好，不能是什么嗯，好，哦之类的敷衍用词！至少得超过五个字！”
　　得寸进尺！岂有此理！
　　为了赶紧摆脱她的辖制，裴晚烟无语道：“行，赶紧放开我。”
　　乔之澈得了保证，这才肯放开胳膊。
　　裴晚烟给了她一个眼刀，抬脚就走。
　　

第23章 吵得要命
　　看着裴晚烟走得飞快的背影，得了保证的乔之澈心情好极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这女人肯理自己了是不是？
　　现在是一天三条，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天五条、十条、二十条……
　　一定会越来越进步的！
　　而且她不怕裴晚烟耍赖不承认，这女人重承诺，只要她开口答应了的事情，她就肯定会照做。
　　乔之澈非常满意裴晚烟言出必行这一点。
　　不过乔之澈大有收获，高兴得不行，可是把手机放在这充电的学生们就惨了，才一节课就发现全部变了天。
　　“乔姐，”一个男同学欲哭无泪：“真的是裴校长亲自过来收的啊？”
　　青天大老爷啊，他上个月才花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苹果15pro！就这么光荣被缴了？
　　而且他爸妈还不知道他的压岁钱花在这上面了，要是裴校长那边还通知家长——
　　光是想想，他就两眼一黑。
　　“是啊，”乔之澈一门心思盯着手机里的聊天框，随口道：“人校长亲自来收的，我努力为你们求情了，还是保不住。”
　　她应该发点什么过去呢？才三条消息的机会，不能够发废话了，得好好把握才行。
　　看着头也不抬的脸上挂着蜜汁笑意的乔之澈，学生们：“………”
　　不是，他们都被收手机这么惨了，请问你到底在笑什么啊？很好笑吗？！
　　但是他们倒霉，又不能怪到乔之澈头上，毕竟人家是免费给你充电，而且本来就有被没收的风险，要是怪乔之澈那真的是没道理，只是怎么都没想到校长居然真的会跑到小卖部来收手机。
　　连唯一的“根据地”都全军覆没了！
　　学生们哀声叹气地散了，乔之澈头也没抬，还在纠结着到底要发点什么过去。
　　她试探着发了一条：【在干什么呀，裴校长？】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现在问一句她在做什么不突兀吧？
　　秦诗涵一进店门就看到了乔之澈趴在收银台前傻笑的样子，不解地挑了挑眉毛。
　　她现在真的觉得乔之澈奇奇怪怪的，从几周前就开始不对劲了，但具体什么时候不对劲的，她又说不上来。
　　“干嘛呢？”她敲了敲桌子：“回神了！”
　　乔之澈放下手机：“怎么过来了，今天没课了？”
　　秦诗涵狐疑地打量着她：“小姐姐，你最近真的很有问题啊。”
　　心中一惊，乔之澈收起嘴角的笑意，若无其事道：“能有什么问题？是长得更漂亮了？还是更性感了？”
　　秦诗涵：……呵呵，爬。
　　懒得理她这话，秦诗涵说起本来过来要说的其他事：“今天下午我没课了，喝酒去吗？”
　　喝酒？
　　被裴晚烟拉去注意力，乔之澈现在是真没心思跑去喝什么酒了，甚至对她吸引力还没有裴晚烟回条消息大，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被下了什么降头，一想到裴晚烟她小心脏就不自觉地扑通扑通跳，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想到这儿她就很想捂脸哀叹，五年前就败在裴晚烟手里，现在五年后再遇见还是逃不过。
　　难道有句话果然说的没错，人就是会无数次为同一个人心动吗？
　　她拍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乔之澈！现在的你连一捧九百九十九朵的红玫瑰都快要买不起了，可不是以前那个挥手就能豪掷千金的富家大小姐了，裴晚烟这样的女人，你搞不定了！
　　虽然这样说，整得感情好像很肤浅一样，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要有物质条件不是吗？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的秦诗涵：“………”
　　她没忍住拍桌子：“你到底去不去啊？给个话啊。”
　　“啊？不去，”乔之澈摇头：“没啥喝酒的兴致。”
　　秦诗涵：？？？
　　这人不是乔之澈，这身体里的灵魂到底是谁？！
　　实在不怪秦诗涵惊讶，乔之澈特别爱玩，之前最爱跑出去喝酒，一周不出去嗨一次就浑身不舒服，以前只有乔之澈主动来喊她去酒吧的份，更不可能会有她主动约酒结果乔之澈还不答应的事情发生！
　　这都多久了？秦诗涵瞪大眼睛掰手指头，这都快有两三周，乔之澈没去过酒吧了吧？
　　“为什么不去？”秦诗涵搞不懂：“雪儿一直在问你呢，你都好久没去喝酒了。”
　　昨天雪儿还特意打电话问她乔之澈怎么还不来呢。
　　乔之澈盯着手机头也不抬，随口道：“雪儿问我干嘛。”
　　秦诗涵：“………”
　　有时候她是真不知道乔之澈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明明看这样子就是一副有八百个前任的情场老手的模样，结果又连别人的暗示都死活看不出来。
　　不对，雪儿那都算不上暗示了，已经算得上直接是明示了吧！
　　人家对她有意思，她还在这问人家为什么要问她！
　　不过就算只差一层纸，人家没表白，秦诗涵也不可能替别人戳破，她只问：“真不去？”
　　“不去不去，”乔之澈摆手：“哎呀你自己去吧。”
　　秦诗涵：……你都不去，她还去个什么劲儿？
　　看着乔之澈头也不抬地滑手机，她百无聊赖道：“算了，我还是回办公室去批作业吧。”
　　乔之澈：““嗯嗯，去吧去吧。”
　　秦诗涵：“………”
　　还有比这更敷衍的吗！这破手机里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这么好看啊！一天到晚盯着瞧！
　　顾不上秦诗涵的愤然离去，乔之澈还在等裴晚烟的消息。
　　她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但是那女人要是答应了，就肯定会回复的。
　　终于手机震动一声，对面跳出来了一条消息：【准备去开会。】
　　不多不少，刚刚好五个字。
　　不管怎么样，这就是进步！
　　乔之澈精神振作起来，给自己打气，正准备回一句什么，那边又有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要是下次再发这种没营养的消息，你就别给我说话了。】
　　【好了，今天的三条消息发完了。】
　　乔之澈：“………”
　　本来就三条消息的限额你还给我浪费在这！给我撤回撤回撤回！
　　裴晚烟！
　　——
　　乔之澈的人生信条里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一开始本来是想着别跟裴晚烟闹太僵，只要把续约合同签了就行了，但是现在乔之澈倔劲儿上来，就非得让裴晚烟天天理她不可。
　　她耳目四通八达，直接问同学要了八班和四班的课表，看看裴晚烟什么时候有数学课，比如要是早上第一二节的时候，她就会早起一些，要是下午上课，她可能会睡到八点左右，要是周一升旗仪式，就得六点多就起床了。
　　乔之澈照着时间表出门，有事没事来个“偶遇”。
　　这努力的劲儿，她连高考那年都没这么拼过。
　　因为乔之澈实在太高调，所以裴晚烟明显发现了最近这家伙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几率大大加大。
　　一出门就能刚好碰见隔壁开门出来，还要故意扬起灿烂的笑说一句“好巧”。
　　巧巧巧，巧你个头啊，当自己傻是不是！
　　这一看就是蹲着她踩点的。
　　裴晚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她去坐电梯，乔之澈也会厚脸皮地跟上，出了电梯，明明她去小卖部，自己去教学楼，她还要装作一副顺路的样子，硬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过去。
　　然后还要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懒得搭理她，裴晚烟任由她跟着，中间乔之澈见缝插针同她搭话，一路输出，与全程安静的裴晚烟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经过的老师们看到两个人，惊讶道：“乔老板和裴校长这么熟的吗？”
　　“哎呀你不知道啊，”同行的老师戳戳她胳膊，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裴校长和乔老板都是云大的！听说她们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是许久未见的好闺蜜呢。”
　　那人恍然大悟：“这样啊，那她们这对闺蜜可真养眼啊。”
　　“谁说不是呢……”
　　也就这话没有传到裴晚烟耳朵里，不然她高低得抓着她们肩膀摇晃一句：谁跟那姓乔的是闺蜜啊！
　　闺蜜还能话不投机半句多？！
　　也就裴晚烟从教这两年以来，一天到晚被上蹿下跳的皮猴子学生们锻炼出来了耐性，学会了什么叫心如止水，不然照她以前那脾气，以乔之澈天天像个蜜蜂一样在她面前嗡嗡的模样，她直接一个大逼兜就过去了。
　　吵得要命！
　　好不容易周末放个假，躺在沙发里准备舒舒服服看场电影，结果门铃又响了。
　　裴晚烟抱着枕头坐那，考虑明天要不要把这个门铃直接给拆了。
　　隔壁的又过来敲门了！
　　她蹭地起身，快步过去打开门：“你有完没完？”
　　这几天每天的门铃声就没断过！裴晚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给这女人脸了是不是？
　　乔之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盘草莓，露出牙笑：“新鲜的草莓，去乡下摘的，吃不吃？”
　　裴晚烟：“……不吃！”
　　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了，三秒后又将门打开，在乔之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草莓给抢了过来，然后又砰地关上门。
　　不管怎么样，毕竟草莓没有错！
　　吃了闭门羹的乔之澈：“………”
　　不是说吃人嘴软吗？这女人怎么能理直气壮的吃了还不认账啊？！
　　

第24章 不要心软
　　十分钟后，裴晚烟正惬意地小口咬着草莓，一边看着一部欧美小清新爱情电影。
　　她想虽然乔之澈烦得很，但拿过来的草莓确实甜。
　　哦，昨天送过来的凤梨也好吃。
　　也不知道她上哪里买的，自己去超市和水果店都没有碰上过这么新鲜又清甜的水果。
　　刚吃了三颗，门铃又响了。
　　裴晚烟皱起眉头，本想无视，但看在现在正在吃的草莓面子上，还是起了身。
　　她告诉自己，这是今天最后一次给那姓乔的开门。
　　打开门，乔之澈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洗澡用的小篮子，一脸恳切的请求：“裴校长，我房子里的淋浴头坏了，能不能借用一下的浴室？”
　　裴晚烟：“？？？”
　　她冷笑了一声，狐疑地瞅着乔之澈：“坏了？”
　　当她裴晚烟是傻子是不是？
　　“真坏了！”乔之澈信誓旦旦，特别真诚：“你要是不信，你就去检查！到处漏水来着，不方便洗澡了。”
　　她心道，自己刚刚亲手弄坏的，那还能有假？
　　毕竟碰上裴晚烟这个女人，乔之澈就得来真的，说坏了那就得真的弄坏，不然这个智商三百的狡猾女人是真的没有那么好敷衍的。
　　裴晚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冷哼了一声：“不用了。”
　　乔之澈撅个屁股，她就知道这人要放什么屁，自己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就算她现在上门去检查，那淋浴头也肯定是坏的。
　　还真是做足了万全之策的准备啊！
　　不过……裴晚烟慢慢悠悠来了一句：“你洗不洗得了澡，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好姐妹吗？找地方洗澡对她来说应该很简单吧？不是有秦诗涵秦老师？不是有酒吧性感漂亮的女主唱？
　　随便找一个人帮忙应该都不难吧？
　　她拉住门，下一秒就要关上。
　　乔之澈眼疾手快，立刻用整个身子格挡住门，语气哀求：“求你了裴校长！我今天去了乡下的果园摘草莓，一身的土呢，现在这么晚了，我能够上哪儿去找地方洗澡啊？”
　　她特意提到了“草莓”，加重了这两个字，再以可怜兮兮的表情望向裴晚烟。
　　裴晚烟沉默。
　　呵，这是什么意思，挟草莓以令自己？
　　她抬起眼皮瞅着乔之澈：“道德绑架？”
　　乔之澈立刻摇头：“没有！”
　　哼了一声，裴晚烟又想关门，乔之澈用力挡住门哀嚎：“求你了！我要是不洗澡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了！”
　　不是，别的不说，她淋浴头是真坏了啊！裴晚烟要是不答应，她大晚上的一时半会上哪儿去洗澡啊！
　　活该！谁让你自己弄坏的！
　　看乔之澈是真急了，没精力跟她再多掰扯，裴晚烟考虑了两秒，松开把住门的手：“给你十五分钟。”
　　乔之澈大喜：“谢谢！”
　　白了她一眼，裴晚烟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旁若无人地继续躺下播放电影，把乔之澈当成了空气。
　　不敢再得寸进尺，惹得这女人等下洗到一半把自己赶出去就完蛋了，乔之澈蹑手蹑脚地提着篮子往浴室走。
　　虽然她没怎么进来过裴晚烟的房子，但两个房子的结构都是一样的，乔之澈了熟于心。
　　刚握住浴室门把手，裴晚烟出声：“等等。”
　　乔之澈回头：“？”
　　“洗完澡以后记得把浴室清理干净，”裴晚烟眼神都没给一个，淡声道：“要是等下我看到有一根头发丝儿，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乔之澈：“………”
　　乔之澈：“知道了。”
　　早知道她把放大镜带过来了！
　　乔之澈进了浴室，脱得一干二净，然后对着全身镜摆了个完美的pose。
　　镜子里的女人肤白貌美，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十足十标准的大美女。
　　说真的，乔之澈觉得自己并不自恋，只是自信而已，她这么盘靓条顺的外貌条件，校花级别的女神一个，谁看了不血脉喷张啊？
　　她想起自己那天光着身子倒进裴晚烟怀里。
　　为什么这个姓裴的就能一张冰块脸毫无波动得仿佛在摸一块猪肉一样？
　　说真的乔之澈都要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
　　在她的计划里，除了缠人大功，美人计也是自己接近裴晚烟的重要一策，但眼下看着，好像并不抵什么鸟用？
　　长叹一声，深感任重而道远，然后乔之澈站在花洒下打开了热水龙头。
　　接着收获一声哀嚎。
　　这温度！烫猪皮呢！
　　她颤着身子冲过去打开门嚷嚷：“裴晚烟！你家热水烫死人了！”
　　裴晚烟挑挑眉，慢悠悠起身去厨房瞧了瞧热水器温度，然后再慢悠悠地按着按钮将温度降下来：“啊，不好意思，之前想泡脚水温调到八十度忘记降下来了。”
　　嘴上说着抱歉，实则脸上不见丝毫歉意。
　　乔之澈：“………”
　　她砰地一声又重新把门关上。
　　她还能说什么呢？是她自己要上门过来洗澡的，自找的不是？
　　看着乔之澈被热气熏得满脸通红那小样儿，裴晚烟实在没忍住翘起嘴角，然后又想到什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本来搞热水就耽搁了几分钟，离裴晚烟规定的十五分钟没剩下多久了，乔之澈迅速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又收拾好浴室，费劲巴拉地蹲在地面上把半根头发都给清了。
　　她一边捡着头发一边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过来受这个罪。
　　待在自己房里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上床睡觉不好吗？！
　　乔之澈就带了条浴巾，随意裹在身上，还往下拉了拉，就打开了浴室门，还特意走得慢悠悠，有意无意往裴晚烟那看了一眼。
　　裴晚烟在她开门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把视线扫了过来，看见某人半裸着的洁白肩颈，目光微顿，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感觉看头猪跳舞都比看她反应大。
　　乔之澈有些挫败，心想着老娘难道真的对这女人半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她吱了一声：“那我走了啊。”
　　裴晚烟懒得看她：“你走就走，还要让我送？”
　　讪讪地“哦”了一声，乔之澈半点没趣地开门走了。
　　看见门被关上，裴晚烟一直在身后紧捏着衣角的手指才松了松。
　　刚刚就一瞥，某人那精致的锁骨一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裴晚烟，她对自己道，不要着了那个女人的道。
　　栽了一次跟头就算了，难道你还想栽第二次不成？
　　忘了五年前她是怎么对你的了？忘了那时候她音信全无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了？熬了整个通宵，电话快打了一百遍，就为问她要个理由，结果传来的只有无情的嘟嘟声。
　　那时候的她想不通。
　　同学们都说数学系的裴女神冷静自持，情绪稳定，但是没有人知道，其实别人口里的女神失恋了其实也是跟普通女生一个样子。
　　会哭、会没出息的发无数条石沉大海的短信、还会想她、会连续几晚做梦都是她。
　　当年的痛苦，是乔之澈带给你的，不要忘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裴晚烟，”她轻声道：“不要心软。”
　　她裴晚烟是骄傲的，从来不会吃回头草，更不会原谅当初说不要就不要她的人。
　　打定主意，裴晚烟面色重新恢复淡然，拿起遥控器调了一个法制频道，一脸严肃地看着某个抢劫犯在一家娱乐厅打台球时被抓获，又调了一个国际新闻频道，看着某个外国人领导人被全国民众弹劾下台……然后终于把一直在脑子里徘徊着的某个身影给打包丢了出去。
　　心情平静下来，裴晚烟起身去卧室拿睡衣，也准备去洗个澡。
　　打开浴室门，里面虽然有些湿润，但是干干净净的，确实收拾得挺好。
　　裴晚烟表情缓了缓，好歹这女人还知道整理干净，没有继续惹自己更生气。
　　她脱下外衣，指尖捏住内衣胸扣正准备解开，突然眼神一瞟，被墙上挂着的黑色小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自己的内衣也是黑色的，所以一开始没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但现在仔细一看——
　　尺寸有点不对劲。
　　裴晚烟伸手取下来，这才发现……罩杯好像小了一点。
　　她瞳孔地震，意识到了这件衣料的主人是谁，手里的捏着的衣物顿时像个烫手山芋，脸色立马变得通红。
　　乔！之！澈！
　　把自己内衣留在别人浴室里有病是不是？！
　　这边刚进房间的乔之澈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取下浴巾换下睡衣，胳膊箍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胸前。
　　唉，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忘了。
　　算了，应该不重要。
　　——
　　第二天裴晚烟要上早课，所以要早起，乔之澈提前订好闹钟，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凭借着前所未有的毅力睁开了眼睛。
　　要加油，乔之澈。
　　她对自己道，裴晚烟已经让自己登堂入室了，还肯答应让她用浴室，这已经可以说的上是阶段性的大胜利了。
　　再接再励！
　　她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蹲在玄关门口听着隔壁动静。
　　听到隔壁开门声，乔之澈也反应迅速地开门出去，脸上扬起一个元气的笑脸，一声“早上好”还没说出口，一个黑色的玩意儿就迎头罩了上来——
　　“乔之澈！”
　　

第25章 解释
　　“乔之澈！”
　　伴随着女声的怒斥，乔之澈迎头被罩上一个玩意儿，她一脸懵逼地取下脑袋上的东西，看清是什么以后，瞳孔都快要放大了——
　　这是，交换信物？
　　大早上的，光天化日之下玩这么刺激得么？妈呀几年不见裴晚烟这女人怎么这么open了？这才过了一晚上啊，难道是昨天自己的释放的美人计起作用了？
　　乔之澈已经在开始思考自己衣柜里哪一款适合交换出去，虽然她不是不可以啦，但进展有点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循序渐进一点才符合纯爱小说发展规律是不是……
　　她确认了一句：“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你个头啊！”连裴晚烟都忍不住爆粗口了，乔之澈眼珠子一转她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想歪了：“你要不要看看尺寸是谁的呢？！”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真想晃晃这家伙脑子里的水！
　　听到这话乔之澈迅速拿下来，瞅了一眼尺寸——*
　　不对，这么小，不是裴晚烟的……
　　意识到什么，她脸刷地红了，手忙脚乱把东西地往自己怀里塞：“你有事吗？拿别人内衣干嘛？！”
　　反咬一口先告状快把裴晚烟气笑了：“我拿你的？谁把自己内衣放别人浴室的？”
　　“我——”乔之澈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时语塞，她就说昨儿怎么胸前空荡荡的好像忘了什么一样！
　　裴晚烟冷笑一声：“你故意的是不是？”
　　乔之澈：“！！！”
　　天地良心！她可真没有啊！
　　再说她要是故意的，放内衣干嘛，直接放内裤不冲击性更大吗！（裴晚烟：你敢放内裤我就跟你拼了。）
　　“冤枉啊，”乔之澈叫道：“我是真忘了，不是故意的！”
　　裴晚烟可不管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内衣放那里是事实，她没好气地狠狠给了乔之澈一眼：“你别想进我家门了！”
　　然后抬脚就往电梯门走。
　　“唉唉等我一下！”乔之澈紧急回房打开门把内衣往里面一丢，又几步跑过来跟在裴晚烟身后：“我真不是故意的！”
　　裴晚烟自顾自按开电梯门进去，半点都不想理这女人。
　　乔之澈瞅着她生人勿近的脸色，见好就收的不再多吱声，主要的她怕自己再多说几句这女人能把自己从电梯丢出去。
　　两个人一个站电梯最左边，一个站电梯最右边，中间拉出的间隔宽得能再站两个人。
　　电梯开始缓缓向下移动，有些反光的电梯门上还能倒映出旁边某个人“贼眉鼠眼”瞧过来的模样，裴晚烟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她发现自己最近情绪太不稳定了，甚至连带得在课堂上都容易发火了，这样不好。
　　说来说去都怪乔之澈。
　　简直太烦人。
　　乔之澈正试探地往旁边女人精致的侧脸瞧了几眼，心中感叹造物天神真的太过偏爱，看看这鼻梁、这脸型、这下巴、这微微上翘的眼睫毛.......连整容都整不出这么完美的！
　　她有点理解自己为什么裴晚烟一出现她就像失控了一样，本来自己就是十足十的颜控，这女人长着这样一张脸，她有点情不自禁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脑子里正七想八想着，缓慢下移的电梯突然猛地停了下来，头顶的灯闪烁了几下之后也彻底熄灭，电梯内瞬间陷入昏暗。
　　乔之澈摇晃了几下身体：“？？？”
　　还没等她站稳身体，突然听到女人惊呼一声，旁边裴晚烟手撑着电梯墙，死咬着唇，强做镇定，不愿意在乔之澈面前露了怯。
　　电梯出故障了？乔之澈迅速反应，将所有的楼层全部按亮，又按了紧急呼叫键。
　　她心下着急起来，裴晚烟其实有些幽闭恐惧症。
　　平日里做电梯亮堂堂的还好，但是现下电梯昏暗暗的，又是幽闭空间，简直是完全符合裴晚烟害怕的点。
　　乔之澈往旁边看，只能看到一张模糊又倔强的侧脸，一声不吭。
　　她在心里骂，都这样了，这个女人还非得这么死撑着！
　　用手机打开亮光，乔之澈直接往旁边移动一步，伸出手揽住裴晚烟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
　　鼻尖充斥着女人发间的清香，她抚了抚裴晚烟的额头，发现都是冷汗，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心间产生。
　　她记得裴晚烟以前说过，小时候被关在电梯里面很久才被忙工作的父母发现，所以才产生了幽闭恐惧症的后遗症。
　　裴晚烟宛若惊弓之鸟，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我不要你碰！”
　　“你别动，”乔之澈柔声安抚：“是我害怕，你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就抱一会。”
　　此刻的乔之澈不再有平时半点吊儿郎在，整个人陡然沉稳下来，听着这人极尽温柔的语气，裴晚烟的下巴抵在乔之澈肩头，眼眶有些湿。
　　她想到了五年前，那时候乔之澈不知道她的情况带着她去玩密室，自己幽闭恐惧症发作，她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暖心的话。
　　可是以前是治愈她的良药，现在却是她的悲伤来源。
　　这种悲伤的感觉，此时此刻甚至盖住了她对黑暗的恐惧。
　　裴晚烟闭上眼睛，嗅着怀中人熟悉又陌生的香味，在心中倒数五秒，然后再睁开眼睛，坚定地推开了乔之澈。
　　“我没事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
　　乔之澈怀里一空，连带着心也一空。
　　从包里拿出手机，裴晚烟拨通一个号码：“后勤处吗？我是裴晚烟，教师公寓的电梯出故障了，有两个人被困在里面，麻烦过来解决一下。”
　　听到是校长的名字，电话那头好像应得飞快，连连答应一定马上赶过来。
　　挂掉电话，裴晚烟抱着胳膊站在一侧，直接闭目养神，尽量忽视周身笼罩着的黑暗。
　　乔之澈也安静下来，仔细关注着她的状态。
　　“你不用一直看着我，”感受到她的视线，裴晚烟出声道：“我没事。”
　　叹了口气，大概是此刻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空间里的两个人，又或者是黑暗的环境遮住了对方的表情，让人将某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更有勇气，乔之澈突然有点想解释五年前自己不辞而别的事情：
　　“晚烟，五年前，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那时候我父亲公司出了事情，还欠了一大堆债，我不想——”
　　“你觉得我不知道这些？”裴晚烟语气没有波动地打断了这些话。
　　乔家公司破产这样的事情，不是秘密，即便当时裴晚烟不知道，以她家的人脉，后来要搞清楚这些事也并不难，她自然知道乔之澈遇上事情了，但裴晚烟并不想要听这样的解释。
　　裴晚烟冷声道：“乔之澈，你忘了我们在一起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吗？”
　　当然记得。
　　乔之澈想，那天她说，如果我答应了要开始一段感情，那我就是认真的。
　　“事实证明，一个人认真并没有用，”裴晚烟继续开口，语带讽刺：“而某些人并不想认真。”
　　“我是认真的！”乔之澈激动道：“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当时的她一穷二白，父亲锒铛入狱，还欠一屁股债，曾经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一朝掉落下来，受尽嘲讽和白眼，乔之澈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继续跟裴晚烟并肩在一起的理由。
　　“可以了。”裴晚烟打断她，难掩心中失望。
　　这么久了，她还是不明白。
　　乔之澈确实不明白，她虽然因为当初的不辞而别对裴晚烟很有愧疚，但其实心中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谁也不服谁，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里面有人吗？”电梯门外有男声在喊，打破了整个空间的寂静。
　　裴晚烟抬高语调：“有两个人。”
　　“好！你们两个不要着急！很安全的！”那师傅大声道：“我们在紧急维修，大概还需要几分钟就好了！再等一等。”
　　裴晚烟：“好，谢谢。”
　　工人师傅们交谈了几句，悉悉索索地走远，一时之间又彻底安静下来。
　　还有几分钟，乔之澈冷静下来，有点后悔提到以前的事情，好不容易跟裴晚烟才有点进展，再勾起之前她不好的回忆，那岂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这公寓时间太久了，电梯都老旧了，不过我这还是第一次撞见出故障，运气也是没谁了。”
　　裴晚烟不答话。
　　自知自己又将事情搞砸了，乔之澈无语抬头望着电梯顶，心里想着自己又该做点什么事情来挽救一下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气氛。
　　还没等她纠结完，世界突然变得明亮，电梯“叮”的一声，又开始运行。
　　裴晚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电梯慢慢降到一楼，等门一打开，两人刚走出去，一个女人站在一楼走廊。
　　那女人脸上妆容浓烈，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抱着一束花，看见乔之澈，眼前一亮，热情地张开双臂：“乔乔！早上好！”
　　是雪儿。
　　看着旁边裴晚烟倏然紧绷的唇角，乔之澈心中咯噔一声，大大两个字砸在头上：
　　要完！
　　

第26章 告白？
　　“乔乔！”雪儿蹭蹭蹭走过来，扬起大大的笑脸，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抱住乔之澈。
　　“停！”乔之澈吓得紧急叫停，伸出手掌直接抵住她就要凑过来的脸：“你怎么过来了？”
　　雪儿被迫半路停住，不满地嘟嘟嘴巴，听了这么问，有些委屈：“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直不来酒吧了？总见不到你人，我连唱歌都没劲儿了，打电话说两句就挂，发消息也不回，我想你了，只能过来找你了——”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乔之澈迅速打断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整个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为啥就非得多嘴问她这么一句，看看旁边这位主儿身上散发的冷气，长白山顶上结的百年寒冰都快要比不过她了！
　　她在心里叫苦不迭，搞什么鬼啊，怎么今天破事全撞一起了，电梯坏了就算了，好歹还是跟裴晚烟待在一块儿，结果自己几句话让两个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又一夜回到解放前，现在出来又碰上这位姑奶奶，本就漏风的屋顶还碰上连夜雨了。
　　“我现在有点事，”乔之澈清清嗓子，打算先把这姑奶奶弄走：“要不你先回去——”
　　“.......这位是？”雪儿直接无视她这话，转身看向旁边站着的裴晚烟，眼神中饶有兴致。
　　她在心中大赞一声，哇哦，大美女，这身材、这气质、这颜值，极品中的极品啊！
　　原本以为乔乔是她在宁知县这么多年看到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没想到又来一个。
　　这年头美女都爱扎堆往初中跑了？
　　裴晚烟收敛起冰冷至极的表情，回了一个礼貌的点头：“你好，我是裴晚烟，梧桐中学的校长。”
　　心里再有意见，那也是对乔之澈的，她不会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产生无缘无故的恶感。
　　哇哦，这么年轻的校长！雪儿在心中吹了一声口哨，还是个高智商高能力的极品，女神啊！
　　“你好，裴校长！”雪儿热情地上前握住裴晚烟的手，将手里的花递过去：“我叫柳雪儿，是一个酒吧驻唱，很高兴认识你，初次见面，没啥好东西，就送你这捧玫瑰吧？”
　　裴晚烟愣了一下，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哎呀拿着拿着，”雪儿直接塞进她手里：“鲜花配美人，多好！”
　　全程莫名被无视的乔之澈：“........”
　　喂喂，你们两个，谁理一下我啊，怎么你俩儿聊起来了？还有柳雪儿，你那花我没弄错的话应该一开始是准备送我的吧怎么现在一眨眼就塞裴晚烟怀里去了？！
　　“谢谢柳小姐的花，”裴晚烟拿着花，朝雪儿微笑道：“我还要上课，就先走了。”
　　雪儿开心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忙吧。”
　　裴晚烟对她点了点头，但全程没有再给乔之澈一个多余的眼神，抬脚就要走。
　　“唉——”乔之澈立刻就要跟在她身后，被裴晚烟头也不回的冷声打断：“不要跟着我！”
　　她的这句话冰冷得毫无感情，甚至还有些不耐，让乔之澈不自觉地止住了脚步。
　　一颗心直往下坠，就这么愣在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她是又生气了吗？
　　这么想着，乔之澈心中酸涩，还有些气馁，更有些对自己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弄成一团糟的恨铁不成钢，眼见着她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了，结果现在又开始看自己一眼都嫌烦了。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是在攀登珠穆朗玛峰，永远看不到尽头。
　　“行了，人都要走没影了还看，”正emo着，雪儿在一旁出声，伸手在她眼前晃：“回魂啦！”
　　乔之澈回过神来，瞅向她：“啊？你怎么还在？”
　　雪儿：“........”
　　合着她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半天就是个空气是不是？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请我上去坐坐？”
　　“啊——”乔之澈想了想，小卖部那边今天是洛久负责开门，本来打算跟着裴晚烟但现在又被她劝退，左右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上来吧。”
　　两人上了楼，乔之澈一边插钥匙一边强调道：“先说好，我家可没有酒哈。”
　　雪儿没好气道：“谁说我过来喝酒的了。”
　　乔之澈打开门：“那你过来干嘛的？”
　　“我过来——”雪儿语不惊人死不休：“跟你告白的啊！”
　　正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倒茶的乔之澈，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茶倒自己身上，惊恐地回头：“你发什么疯啊。”
　　“我哪里发疯了，我是认真的，”雪儿笑起来：“你没看到我都捧了玫瑰过来——哦，等一下，”看着空空的两手，雪儿突然反应过来：“玫瑰好像给大美人了？”
　　乔之澈：“........”你才发现啊！！
　　不是，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告白还跟闹着玩一样啊？！
　　“嗨，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雪儿洒脱地摆摆手，也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就戳破了那层纸，乔之澈沉默了一瞬。
　　老实说，她好歹也谈过那么多场恋爱，对于一个人有没有对自己有意思，她多少还是能感知到的，秦诗涵说乔之澈迟钝，其实她是装傻，有些东西没必要说出来，既然雪儿没有要表达出来的意思，那她肯定是能假装不知道就不知道。
　　结果今天这人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乔之澈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以乔之澈校花级别的好皮囊，她以前自然是不缺追求者的，拒绝人也不是没有经验，但是雪儿是她来到宁知县以后除了秦诗涵外不多的朋友了，自然不想敷敷衍衍不用考虑后果的随便就拒绝。
　　好歹得斟酌一下语言。
　　看着她纠结得眉间都要皱起来，雪儿笑了一声：“你没必要这个样子，我也没打算问你要什么回复。”
　　乔之澈眉头松了：“真的啊？”
　　“喂喂，”看她这立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雪儿还真有点被气笑：“你也用不着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吧！”
　　虽然她心大，但好歹也会难过一下下的好不好！
　　“没有，”乔之澈真心道：“我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啦。”
　　雪儿看着乔之澈，突然道：“乔乔，你喜欢刚刚那位裴校长吧？”
　　乔之澈：“！！！”
　　不是，她有那么明显吗？
　　“你瞎说什么呢，”乔之澈开始语无伦次：“我怎么会喜欢她—你哪里看出来的—才没有呢—”
　　“完了，”看她这副涨红了脸的样子，雪儿感慨一声：“不但喜欢，看样子还喜欢得很啊。”
　　乔之澈：“........”
　　她语气都心虚地弱下来了：“谁说我喜欢她了......”
　　“得了吧，就你刚刚那眼珠子黏她身上都快摘不下来的样，我会看不出来？”雪儿摇摇头：“所以刚刚我看到裴校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跟你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我这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况且，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她没兴趣。
　　所以，连一个刚见面五分钟的人都能感觉得到自己对裴晚烟的态度，难道裴晚烟自己会体会不出来？这么一想，乔之澈心中又泛起一些浅淡的苦涩感。
　　看着乔之澈一脸苦相，雪儿挑挑眉：“看样子，这是进展不顺利啊？”
　　“你刚不是看到了吗？”乔之澈叹口气：“她连跟你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语气都要比跟我的热情，我们俩之间现在比陌生人都不如。”
　　“是吗...”雪儿若有所思，回想那时候裴晚烟在看到自己朝乔之澈抱过去的神情，心里想着还真不一定。
　　以她第六感的直觉来看，乔之澈有戏。
　　不管态度好坏，至少特殊对应了不是吗？
　　“你既然早知道我对她......”乔之澈想到什么：“那你还那么开心地把花给她啊？”
　　虽然这么说自己脸有点大，那对于雪儿来说裴晚烟不应该算情敌吗？
　　“咋滴，你还指望我搞修罗场那套啊？”雪儿轻巧地翻了个白眼：“难道我还得给她给下马威不成？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是古早小说争风吃醋啊？再说，我就是看到养眼的大美女开心不行啊。”
　　乔之澈笑起来：“也对，现在咱不流行雌竞那套。”
　　想到刚刚旁观的两人短暂的相处模式，雪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给你出出主意行不行？”
　　“什么主意？”
　　雪儿问：“你不觉得你对裴校长的相处方式很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乔之澈一惊，难道自己这些天对裴晚烟还不够好吗，她都快主动得没差点之间贴上去了，还要有什么问题？
　　“太舔了，”雪儿一句话戳心，直接一针见血：“就刚刚我跟你们短短几分钟时间，你眼神随时黏在她身上就算了，她一动你就跟着动，她一出声你就下意识停，养只小狗都不见得有你这么听话的！”
　　乔之澈：“........”
　　怎么办好想反驳但是竟然毫无反驳之力是怎么回事！
　　乔之澈挣扎了一下：“也说不上是舔吧......”
　　“反正给我的观感就是舔！”雪儿睁大眼睛，强调道：“我虽然不了解这个裴校长，但光凭我对她短短一面的感觉来看，她绝对不喜欢太黏人的！”
　　

第27章 欲擒故纵？
　　太舔了？
　　乔之澈心中一惊，深刻反思自己最近以来对于裴晚烟的所作所为——
　　好像，确实，有点舔？
　　但是当年她追裴晚烟的时候就是这么主动的啊！
　　不过当时毕竟是追求，且两个人之间毫无矛盾，顶多就是裴晚烟答应不答应的事，所以主动一点没关系，可不像现在，那女人估计讨厌死了自己。
　　自己再这么没眼力见的凑上去，是不是有点不妥当了？
　　看着乔之澈若有所思的样子，雪儿一脸孺子可教，很是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得欲擒故纵一点知道吗？要懂得一个度，循序渐进，这样才有可能性，doyouunderstand？”
　　乔之澈半信半疑地瞧着她：“靠谱吗这？”
　　她打量着雪儿：“你谈过几次恋爱啊？”
　　“呦呵！你还不信我了？”雪儿一脸激动地拍胸脯：“我是谁啊？我可是天天在酒吧里待着的，什么恋爱手段我没见识过？我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么一想也是，雪儿可是在那里混得如鱼得水的，估计在这方面比自己经验都丰富。
　　乔之澈领教了：“你说得有点道理。”
　　看来，她确实要思考一下自己对待裴晚烟的相处方式了。
　　“哎呀！”雪儿想起什么，突然惊叫一声。
　　乔之澈唬了一跳：“干嘛呢！”
　　一惊一乍的！
　　“我那花，”雪儿道：“原本是打算送给你的！”
　　翻了个白眼，乔之澈一脸这还用你说：“我知道啊。”
　　原本是给她的，然后你就见色忘友（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一看到漂亮美女就立马临阵倒戈，把玫瑰递到裴晚烟怀里去了！
　　“这不是重点！”雪儿一拍手：“重点是那是我原本要用来给你表白的花！”
　　乔之澈：“……然后呢？”
　　雪儿有点心虚：“那花里还夹着张我写给你的卡片………”
　　乔之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写了什么？！”
　　小脸一红，雪儿凑到乔之澈耳边嘀咕了几句。
　　“！！！”乔之澈听完后，差点没抓着她肩膀摇：“啊啊啊柳雪儿你是嫌我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
　　雪儿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忘了嘛，看到大美女脑子里都是空的，谁还记得给你写了卡片啊。”
　　乔之澈有些绝望地抬头看天：“保佑她不要看到。”
　　“哎呀这不是更好嘛！”雪儿宽慰道：“刚刚不还跟你说了，你要学会欲擒故纵，现在正好让她看到，你也是有人喜欢的，让对方产生危机感！”
　　“………”乔之澈感觉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真的吗？”
　　“真的，”雪儿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感情里面，一些小打小闹的吃醋，那就是调味剂，反而比一天到晚黏一起更有乐趣。”
　　乔之澈：“………”
　　雪儿：“哎呀，你信我！”
　　乔之澈：“可我觉得裴晚烟不像是这样的——”
　　“再不一样那也是女孩子，没差啦，”雪儿摆摆手：“不信你到时候看看，要是她情绪不对劲儿，那肯定就是吃醋了，吃醋代表什么？代表在乎你啊，你等等看吧。”
　　好像是有点道理。
　　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占有欲，就会在意、会吃醋。
　　乔之澈被她讲得有点心动：“那我暂且相信一下你？”
　　雪儿信誓旦旦：“信我肯定没错！等着吧，说不定她还会忍不住来找你呢？”
　　哇……因为吃醋了主动来找自己啊，乔之澈光在脑子脑补了一下，就能够乐出声。
　　“行！那我就先等一等！”
　　这边裴晚烟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对面走廊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罗主任拎着两个学生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裴晚烟，罗主任喊了一声：“裴校长！”
　　“罗主任。”裴晚烟点点头，看到她身边一男一女两位同学，正低着头站在那，一脸忐忑不安的模样，问道：“这是怎么了？”
　　被罗主任抓住就算了，结果还碰上了裴校长，两个学生脸都白了，感觉自己一天之内被全世界的霉运给砸中。
　　“你们两个暂时先回教室，”罗主任转过头板着脸对两个学生道：“我会通知你们家长，放学后一起过来。”
　　两个学生的脸色如临末日。
　　等他们两个失魂落魄地走了，裴晚烟问：“怎么了这是，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
　　“早恋，”罗主任沉着脸摇摇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在小树林约着见面，被我给抓住了。”
　　裴晚烟惊讶了一瞬。
　　“裴校长，这还不是唯一一对，”罗主任叹了口气：“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刚步入青春期，怎么就懂得什么是爱情？孩子们自制力太差，都是跟风觉得新鲜，就上个月我已经抓住三对了。”
　　“您别太担忧，”裴晚烟轻声宽慰道：“其实早恋在哪个学校都是很常见的现象，我们做老师的，要给孩子正确的教育与指引，但是也不能一味责骂他们，要把握尺度。”
　　“是啊，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最叛逆了，一味责骂他们，有时候反而会起反效果。”
　　罗主任头疼地摇了摇脑袋，看到裴晚烟手里抱着的花束，扬起笑容，换了话题：“你这是有情况了？”
　　“什么？”裴晚烟愣了一下，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花：“哦，您误会了，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啊——”罗主任拖长语调，显然不是很相信，她笑起来：“害羞什么，也到时候了。”
　　裴晚烟尴尬地笑了笑。
　　罗主任笑道：“行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裴晚烟点头：“您请便。”
　　等罗主任离开，裴晚烟看着手中的玫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老人家还真是误会大了，这束花……不仅仅不是她裴晚烟的桃花，还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桃花。
　　想到刚刚那位柳小姐看向乔之澈的眼神，以裴晚烟的直觉来看，她对那姓乔的肯定有点意思。
　　这束花说不定也是送给她的。
　　这么一想，裴晚烟胸腔里像梗了一块什么东西，非常心气不顺，她想着，这没个正形的家伙有那么大魅力吗？跑到宁知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有一簇簇桃花找上门来？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转念又一想，自己不是决定好了不要再跟这姓乔的有什么关系了吗？她多少朵桃花、喜欢多少个人，又跟她裴晚烟有什么关系呢？
　　裴晚烟努力告诫自己，也努力忽视心里头那点酸涩感，力图将某个人抛之脑后。
　　深呼吸一口气，她推门进入办公室。
　　正准备将手里的花束找个瓶子插一下，裴晚烟眼尖瞅到藏在玫瑰里的小卡片。
　　她犹豫了一下，心想着既然这花已经给自己了，那么她查看也是正常的。
　　卡片是粉红色，上面还画着一箭穿心的图案，少女十足，一看这设计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是送给单纯朋友。
　　裴晚烟的表情冷下来。
　　她用指尖夹出卡片，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打开了。
　　上面用龙飞凤舞的笔迹手写着：
　　【性感又可爱的乔乔：iloveyou！这句表白想对你说很久了，今天能跟我来一场美妙又浪漫的约会吗？
　　——对你一见钟情的雪儿】
　　这行字读完，一层冰彻底覆盖上裴晚烟的俏脸。
　　已经都到iloveyou的程度了？
　　呵，乔之澈，你真是厉害得很呢。
　　裴晚烟捏着那张卡片，牙齿快把下唇给咬破。
　　这边一直拿着手机盯着裴晚烟聊天框的乔之澈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奇怪，打好几个喷嚏了。”
　　难道感冒了？
　　一边还在跟乔之澈出谋划策的雪儿忙问：“她有发消息过来吗？或者骂你质问你之类的？”
　　乔之澈看着毫无反应的聊天框：“没有。”
　　雪儿笃定道：“再等等，要有耐心，这是一场持久战。”
　　乔之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
　　于是乔之澈真的开始了一场可能是单方面的欲擒故纵持久战。
　　她这几天越分析越觉得雪儿还真的说的有点道理，从自己追求裴晚烟的那天开始，她在裴晚烟面色就一直是个“舔狗”的形象，这么说起来，谁会觉得一个“舔狗”有魅力啊？
　　都是女孩子，凭什么一直要她主动？
　　越想越对，她开始不再每天说早安、晚安，也不再送水果过去，也不会上门再去蹭浴室，不会每天守着裴晚烟的日程表调好闹钟，等着踩点偶遇。
　　有时候哪怕在电梯里碰见裴晚烟，乔之澈也努力维持住淡然的表情，只稍微打一声招呼。
　　至于裴晚烟，就更冷漠了，以前还会回两句，现在直接连她的招呼都不理。
　　至于两个人的聊天框，乔之澈不主动发，对面也不发，冷清得差点快长草。
　　就这么按耐了一周，乔之澈开始坐不住了，她找到柳雪儿：
　　“这不对啊，裴晚烟怎么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如果不是她错觉的话，反而还更冷淡了有没有？！
　　

第28章 冰点
　　乔之澈在电话里问：“她没什么反应是怎么回事？”
　　现在裴晚烟的态度，让乔之澈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像空气一样，直接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着急，”雪儿宽慰道：“这才一周呢，你得有耐心。”
　　乔之澈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还得等多久？”
　　“嗯……”雪儿想了想：“最起码得一个月吧。”
　　乔之澈：“！！！”
　　还一个月！等一个月不会连黄花菜都凉了吧？
　　“这也太久了吧？！”
　　“怎么久了，”雪儿摊手道：“以你对那位裴校长的了解，她像是个连一周都坐不住的人吗？在感情方面，你得有耐心，知道吗？小火慢炖！”
　　乔之澈：“………”
　　她挂了电话直叹气，老实说，就以裴晚烟的性子，不但一周坐得住，她怕的是那女人连一个月都坐得住！
　　又不自觉地点进了跟裴晚烟的聊天框，乔之澈按耐住往对方发消息的冲动，在家里实在坐不住，打算去小卖部干活忙起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出了门，她就撞上了开门出来的裴晚烟。
　　乔之澈愣了一下，下意识准备喊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马上又闭了嘴。
　　裴晚烟眼神都没给一个，提着包，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妥又优雅，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挺胸抬头，一副高贵典雅黑天鹅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乔之澈还是跟着她一块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驶动，裴晚烟站在最中间，抱着胳膊盯着反光的电梯门，一脸平静，好像把在同一个空间的乔之澈当成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
　　乔之澈轻轻嗅*了嗅，发现今天裴晚烟的香水味比以往要浓一些，但依然很好闻。
　　看着女人头也不回的后背，她甚至有那么一刻阴暗的想过，要是电梯现在又出故障停下来就好了。
　　但一想到裴晚烟的幽闭恐惧症，她又不忍心。
　　自己要主动跟她说话吗？还是依照雪儿说的，继续等一等？不过一个月也太久了吧？
　　就这么纠结着，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
　　等门开，裴晚烟快步走出去，乔之澈终于没忍住朝她“唉”了一声。
　　裴晚烟跟没听见似的，蹭蹭蹭走得雷厉风行。
　　乔之澈：“………”
　　她喊起来：“裴校长！”
　　无人回应，裴晚烟大长腿快步迈着，三两下就走远了。
　　这是真的生气了啊？乔之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得更砸了。
　　柳雪儿到底跟她出得什么馊主意？
　　感觉不妙，乔之澈几步跟上去，还以为裴晚烟会往教务楼那边走，没想到她车子就停在公寓楼下，还没等乔之澈赶过去，裴晚烟就上了车，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乔之澈：“………”
　　欺负她没车是不是？
　　今天星期二，又不是周末，她不待在学校里，这是去哪里呢，这女人才来宁知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她能跑去哪儿？
　　乔之澈止不住地开始浮想联翩，她还发现裴晚烟今天妆容非常精致，还特意喷了香水，一副感觉要赴什么约的样子。
　　她心里警铃大作。
　　但又一想，她在宁知这小地方，连人都不认识几个，能和谁约？
　　乔之澈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她感觉雪儿的这主意，真的有点越看越不靠谱了。
　　这边裴晚烟开着车，想着刚刚乔之澈那副故意装高冷的样子就来气。
　　以为自己稀罕理她？
　　这周就没找过自己，是终于被别的女生吸引注意力了吧，那天跟一见钟情的柳小姐是不是来了一场美妙又浪漫的约会？
　　裴晚烟开始庆幸这段时间自己就没上过姓乔的当。
　　这不，这才多久，人家就没耐心了。
　　不过也好，裴晚烟眼眸沉下来，本来就没有再跟乔之澈拉拉扯扯的打算，她去摘她的朵朵桃花，自己专注自己的工作，两个人确实没有交集的必要。
　　还是忙正事要紧。
　　这次裴晚烟开车出去，是为了去县里开会。
　　身为校长，不仅仅要处理学校内务，与县里头各个部门对接，参加各类单位的会议也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
　　这次去参加的是某个招商单位主办、教育部门协办的会议，裴晚烟猜测，可能是有外来投资商要在教育行业进行投资？
　　反正是教育部门这边特意通知她，一定要她出席本次会议。
　　对于梧桐中学来说，总归不会是坏事。
　　不过等裴晚烟进了会议室的门，看到坐在中间座位上的男人，就明白了这儿非得叫她来的原因。
　　夏赫荣来了。
　　如果说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有谁追求她追得最厉害，一个是乔之澈，另一个就是这个夏赫荣。
　　夏赫荣是夏氏集团老总的儿子，他家长辈也跟自己父母是世交，很小的时候就跟她认识，当时在学校里，他跟乔之澈两个人你追我赶，互相较着劲儿，天天在自己面前献殷勤，谁也不肯让谁。
　　虽然自己的父母很喜欢他，也是他们眼里理想的女婿人选，但裴晚烟可对他毫无兴趣。
　　所以当看到夏赫荣看到她以后眼里瞬间亮起来的光，裴晚烟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哥啊，何必呢？都这么多年了，自己记不清都拒绝他无数遍了，还是不放弃了，都快奔三的人了，听说连家里长辈都催他得紧，早点找个合适的结婚了不行吗？
　　非得追她到宁知县来？
　　真不是裴晚烟自恋，今天突然在这儿看见夏赫荣，就知道他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然他不会有别的理由出现在宁知。
　　居然还打着投资的名义，真是长见识了。
　　招商部门的领导笑得见牙不见眼：“裴校长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夏赫荣夏总，是夏氏集团的副总裁——”
　　夏赫荣直接站起来，眼睛灼灼地盯着裴晚烟：“晚烟——”
　　“夏总，”裴晚烟直接打断了他，冲着他点头，同时示意让他注意一下场合：“你好，我是梧桐中学校长裴晚烟。”
　　“裴校长。”夏赫荣这才收敛了神情，改了口。
　　几个单位领导互相对视一眼，这两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到裴晚烟来自省会，身后的家世背景也不简单，就觉得这两认识也正常，他们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夏总一来就指定要出资梧桐中学呢！
　　等裴晚烟入了座，会议正式开始。
　　看着自己的座位就安排在夏赫荣的正对面，裴晚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这导致整场会议对面那男的都一直有事没事地看着自己，这让裴晚烟心里非常不快和反感。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主要讲得还是夏氏要在宁知投资商业项目的事情，之所以把教育部门也带上，是因为夏赫荣说了，要在梧桐实验中学资助修建图书馆和实验楼。
　　这对于一个小县城最好的初中来说，自然也是大事情。
　　裴晚烟捏着笔，心里想的是，那夏赫荣得在这里待多久啊？
　　她一时半会又想到了乔之澈身上去，如果换成夏赫荣，那她还情愿被乔之澈缠着呢！
　　起码.....不讨厌就是。
　　会议结束，教育部门的领导笑着对裴晚烟道：“裴校长，您同夏总一块去梧桐中学看看场地，既然夏总要出资，还得让他先实地了解一下我们梧桐中学。”
　　领导发了话，而且还是对整个梧桐中学利好的事情，裴晚烟再不想跟夏赫荣待一块也得带他去，对于裴晚烟来说，工作就是工作，她不会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之中。
　　所以她更加反感夏赫荣这种为了私人感情，就抬出工作来让自己更加冠冕堂皇的行为。
　　裴晚烟快步出了单位大楼，夏赫荣赶上来：“晚烟！我开车送你去吧——”
　　“不用了，夏总，”裴晚烟冷冰冰道：“我开了车来，自己过去，我们到学校门口汇合就好。”
　　撂下这句话，她车钥匙一按，直接开门上车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裴晚烟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就没看黄历！
　　夏赫荣被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想起裴晚烟刚刚精致得让他无比心动的侧脸，几个月不见，还是能够让他一见眼睛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虽然他追求这么多年，裴晚烟拒绝了他那么多次，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男未婚女未嫁，家里也支持，他为什么要放弃？
　　一旁夏赫荣的助理跟上来，轻声对他道：“夏总？我们出发吧？”
　　回过神来，夏赫荣摊开手掌：“给我车钥匙，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自己回酒店！”
　　谁也别过来做他跟晚烟的电灯泡！
　　——
　　乔之澈趴在收银台前，数着今天半天的营业额，数目可观，心里舒服了很多。
　　但一想起自己跟裴晚烟又彻底陷入冰点的关系，又想叹气。
　　生意再好又怎么样，要是得罪了裴校长，先不说别的，合同要是签不上，再过几个月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这种几千个学生的中学，承包小卖部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根本不会缺竞争者。
　　等等，裴晚烟一直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不会以为自己单纯是因为利益才跟她示好的吧？
　　乔之澈想到这一点，但转念一想，甚至说不出不是的话来，毕竟自己一开始接近裴晚烟就是为了续签合同不是吗？
　　本来脑子里七上八下，这边排着队结账的几个学生说起了八卦，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直接飞到了乔之澈耳朵里：
　　“我刚刚看到裴校长的男朋友，还挺帅的！”
　　乔之澈：？？？
　　

第29章 男朋友？
　　乔之澈：？？？
　　什么男朋友？谁的男朋友？裴校长？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梧桐中学还有第二个裴校长吗？
　　她把那说话的同学扯到一边：“你刚刚说啥？”
　　那同学懵了一下：“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的，”乔之澈压低声音：“谁的男朋友挺帅的？”
　　犹豫了一下，那同学才说：“……我说的裴校长。”
　　“？？？怎么可能？”乔之澈一脸问号：“你说的哪个裴校长啊？”
　　同学奇怪道：“当然是裴晚烟裴校长啊。”
　　还能有哪个裴校长？
　　得到答案，乔之澈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呢？
　　不是她说，就裴晚烟那副孤家寡人一心只爱工作的清心寡欲模样，哪里像是有对象的样子！！
　　“怎么不可能！”那同学也来劲儿了：“我们几个亲眼目睹裴校长和那男的走在一起！”
　　乔之澈不服：“和男的走一起就是男朋友了？”
　　那要是走在一起就能算谈恋爱，她这辈子得有多少对象了？
　　等一下，裴晚烟不是弯的吗，为什么会有什么男朋友？这么容易直回去的吗？
　　“在学校这么久，我就没看见裴校长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的走在一起过！”那同学信誓旦旦：“年纪差不多，长得也帅，他还和裴校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还送了裴校长花，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有说有笑！
　　还送了花！
　　乔之澈提炼关键词，心里咯噔一声，有说有笑？裴晚烟那张冰块脸和别人一起有说有笑？当年姓裴的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有说有笑几次过，真的很难想象那个画面好不好！
　　她艰难地问：“裴校长.....有说有笑？”
　　同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意思表达有误，纠正道：“是那男的对裴校长有说有笑。”
　　乔之澈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又继续道：“但校长她也没拒绝啊，还跟他走在一起散步呢。”
　　心里堵住一团气，乔之澈狠狠道：“臭小子我告诉啊，少编排长辈们的八卦，谣言止于智者，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知道吗？”
　　男生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你告诉我，”乔之澈还是没忍住问：“你在哪儿碰见的他们？”
　　“就在学校小树林东边那块，”男生指了指那个方向：“刚刚我来小卖部之前还碰见他们在那呢。”
　　两个人在那附近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干嘛，那他就姑且当他们在约会散步咯！
　　等男生一走，乔之澈就坐不住了。
　　她本来想忽视的，裴晚烟爱见谁见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回想着“有说有笑”、“散步”、“小树林”这些词儿，乔之澈实在心里不得劲。
　　她想，自己得去瞧个究竟。
　　乔之澈表示，自己是为她好，真不是她贬低宁知县的男性质量，她来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几个靠谱的男的，要是裴晚烟初来乍到，还真被人花言巧语的骗了怎么办？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少就是了，但是万一百分之一的可能呢？
　　她这么久以来可看过太多美女配野兽或者渣男的例子，好歹两个人相识一场，她不能不管。
　　乔之澈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干就干，她立刻起身出店，直接奔往小树林方向。
　　——
　　“夏总，”裴晚烟指着小树林旁边一大块空地，一脸工作模式的样子：“如果要修建图书馆的话，我建议是选址在这个位置，这地方在教学楼和寝室楼中间位置，学生们要过来阅读也房便......”
　　夏赫荣专心致志看着她的侧脸，沉醉其中，嘴里只知道“好好好”。
　　看他这副样子，裴晚烟真的忍很久了，彻底沉下脸来，语气里带着不耐：“夏总，我不希望把这种事情当做儿戏一样，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来完成这件事，事关学生们的利益，这是严肃的正事！”
　　要不是因为他要出资修建图书馆还真对学校有点用，自己怎么可能浪费时间过来陪这个人转悠这么久。
　　听到她已经很严肃的语气，夏赫荣这才回过神来：“晚烟——”看到她眼神，又改了口：“裴校长，我是真的都可以的，学校里的事情你比我懂，你决定就好，我负责出资就行了，咱们搭配着干。”
　　谁跟你咱们了？
　　这男的一副我们分工搭配、夫唱妇随的口气让裴晚烟很想皱眉。
　　她彻底冷下表情：“既然如此，那夏总请便吧，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哎—晚烟，不是，裴校长，”夏赫荣急急喊住她，抱着手里一直没有成功送出去的玫瑰花：“花你收下嘛。”
　　裴晚烟表情很不好：“我为什么要收下？”
　　她在心里想，这男的到底有没有点分寸，自己反感得这么明显，有点眼力劲儿的都知道知难而退了，还要她收玫瑰，他以为他是谁？
　　连乔之澈那女人.....都没有送过自己几次玫瑰。
　　本来就烦，一想到乔之澈，裴晚烟心情更不好了。
　　这几天特别容易烦躁，她甚至都要以为自己来生理期了，结果算算日子还早得很。
　　夏赫荣还是非常没有眼力见，得寸进尺：“我们好久没有见了，我订了这里最好的餐厅，一起吃顿晚饭好不好......”
　　另一边刚到就瞅见这两人的乔之澈差点没跳起来。
　　就看见一个男的拿着一捧玫瑰花朝裴晚烟越靠越近——
　　不对，这男的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乔之澈眯着眼仔细看，越看越眼熟，最后瞪大眼睛，真的跳了起来：
　　夏赫荣！
　　她对这个姓夏的可真是记忆犹新，当年大学她追裴晚烟的时候，这男的没少在旁边碍眼。
　　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他怎么也得孩子都三岁了，没想到居然还追着裴晚烟跑到宁知县来了？
　　当年裴晚烟就嫌他烦，这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
　　这边裴晚烟看着递在眼前的花，已经打算抬脚就走了：“不吃——”
　　“裴校长！”突然一道身影冲过来，一个闪身，直接隔开了裴晚烟和夏赫荣：“你怎么在这啊。总算找到你了。”
　　夏赫荣冷不防被撞开，气道：“谁啊！”
　　没看见这里站着个大活人吗！
　　裴晚烟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乔之澈，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毛。
　　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怪眼熟得很，夏赫荣上前一步，瞧见她的脸，脱口而出：“乔之澈！”
　　当初害得他失去晚烟的罪魁祸首！
　　乔之澈头也不想回：“喊我干嘛？”
　　夏赫荣冷哼一声，心里又涌起了危机感：“你怎么在这里？”想到什么，他质问：“你不会是追着晚烟来的吧？”
　　当年上大学就算了，现在乔氏破产了，她一个女人，凭什么跟他争。
　　“我在这里工作啊我为什么在这里？”乔之澈理所当然道：“我八百年前就在这里了，呵呵，厚着脸皮追着人家过来的另有其人吧？”
　　夏赫荣听出了她的内涵，心里想的是更深层的事情，乔之澈说她很久就在这里了，晚烟这段时间才调过来宁知梧桐中学的，那么多学校，她为什么偏偏调到了有乔之澈的这里？是巧合吗？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他心里迅速涌起了危机感。
　　他问：“你在这里工作什么？”
　　乔之澈随口胡诌：“对啊，当老师啊，有意见？”
　　夏赫荣：？？？
　　裴晚烟：？？？
　　裴晚烟忍了忍，很想问她你是哪门子老师，专业误人子弟的老师吗，因为夏赫荣在这里，硬是憋住没有问。
　　不管怎么样，眼下还是摆脱这姓夏的比较重要。
　　“哈？”夏赫荣发出一声怪叫：“你还能做老师？”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乔之澈在学校里旷课、挂科的次数都是被校方挂出来点名通报批评的？就她这样还能做老师？
　　乔之澈：“怎么了，你有意见？”
　　而且她也没说谎，负责学校学生的零食供应，某种程度的生活老师（自封）也算老师吧？
　　“呵，”夏赫荣阴阳怪气：“真为你的学生感到不幸。”
　　“用不着你操心，我的学生好得很，还是在我们裴校长的教导之下，咱们梧桐中学蒸蒸日上，”乔之澈还不忘顺势拍个马屁，接着反唇相讥：“不像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在靠着家里吃饭。”
　　夏赫荣差点跳起来：“你说谁呢？”
　　乔之澈呵呵：“谁对号入座说谁。”
　　“乔之澈，”夏赫荣讥讽道：“我看几年不见，你除了嘴皮子更利索了外，其他地方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咱们彼此彼此，”乔之澈不甘示弱：“好歹我越变越漂亮，但某些人除了毫无长进以为，脸皮还更厚了，也越变越丑了呢。”
　　居然攻击外貌！他这么一个大帅哥、美男子，每天的护肤项目就没断过！
　　夏赫荣气死了：“你才——丑！”
　　看着乔之澈明艳精致的长相，他这话实在是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该死，这女人怎么都快奔三了脸还没啥变化？
　　乔之澈“嗤”了一声：“谁丑谁知道。”
　　看着斗起嘴的两个人，裴晚烟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
　　夏赫荣一巴掌，乔之澈更是两巴掌，一个让她烦得要命，一个让她...思绪混乱得不行，正好走了，眼不见为净。
　　这边两人还在对骂：
　　“你丑！”
　　“你才丑！”
　　

第30章 都是谣言！
　　两人斗了半天嘴才发现主角不见了。
　　夏赫荣气死了：“都怪你！本来我要和晚烟一起吃晚饭的！”
　　眼看着有戏（裴晚烟：有戏在哪？），被她这么一搅和，人家直接走了！
　　乔之澈“哈”了一声：“得了吧，小烟烟她会答应陪你吃饭？”
　　刚才她可是特意观察了裴晚烟的表情的，对着夏赫荣这小子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不耐烦的神情甚至比对自己的时候还差。
　　人都是这样的，不求待遇好，一旦遇到待遇比自己还差的对比一下，心里就平衡了。
　　乔之澈心里立刻舒服了。
　　“呸，”夏赫荣呸了一声：“小烟烟也是你叫的？”
　　做作！
　　“不然还是你叫的？”乔之澈指着夏赫荣手里抱着的话，嘲笑道：“怎么，花没送出去啊？”
　　夏赫荣下意识将花往身后一藏：“关你屁事啊！”
　　“哈，让我想想，我前几天给小烟烟送凤梨的时候她吃了三块，哦，上周给她送车厘子的时候吃了五粒，再上周给她送草莓的时候吃了八颗——”乔之澈掰着手指数，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哎呀，我送过去的小烟烟全收了呢，怎么办呢。”
　　夏赫荣：“…………”
　　有没有人说过这女人真的很欠揍了。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乔之澈抬了抬下巴：“小烟烟不但今天不会陪你吃饭，明天不会，后天也不会，建议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凭什么？！”夏赫荣气急败坏：“难不成她还会陪你吃饭？！”
　　“那可怎么办呢，人家不但陪我吃饭，还吃过我做得饭呢，”乔之澈笑眯眯的，尾巴快翘天上：“不信尽管去问她本人，战绩可查呦～”
　　完败的夏赫荣：“………”
　　“行了，”乔之澈嫌弃道：“我真是浪费时间跟你在这扯，我得去陪小烟烟吃饭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她朝着裴晚烟离开的方向抬脚就走，留下夏赫荣在原地气得跳脚。
　　“乔之澈！”
　　怎么哪儿都有你！
　　——
　　虽然在跟夏赫荣的斗嘴上占了上风，但不代表乔之澈心里就有多少底。
　　刚刚裴晚烟的眼神她可都看着了，虽然对夏赫荣更差，但看见自己时也不怎么样。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前任唉，正宗亲过嘴摸过手的，怎么沦落到跟夏赫荣那小子对比上了？
　　真是给他抬咖，给自己降咖。
　　乔之澈是不打算按照柳雪儿的方法来了，现在她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什么欲擒故纵，根本就不适合她，也不适合裴晚烟，当年要是自己欲擒故纵，又怎么追得上小烟烟？
　　再说，就算自己等得了，她的饭碗可等不了，她那小卖部合同可还在裴校长手里捏着呢。
　　打定主意，想起自己昨天刚从熟人果农那拿的几样新鲜水果，回了一趟公寓取了，直奔裴晚烟办公室。
　　结果走到教务楼，裴晚烟没撞上，却撞上了罗主任。
　　她刚训完一个灰头土脸的学生从办公室里出来。
　　妈呀，现在她可不想看见老太太！
　　还没等她脚底抹油，老太太一声喊：“乔之澈！”
　　乔之澈扬起笑容转身：“罗主任。”
　　旁边的学生趁机开溜，留下乔之澈一个人面对老太太，他临走之前还朝乔之澈眨眼睛：乔姐，江湖救急，靠你了！
　　乔之澈：“………”
　　“你这丫头，”罗主任走过来，打量着她：“最近怎么半点精神都没有？”
　　“哪有，”乔之澈强行挺胸：“我现在非常精神。”
　　罗主任怀疑道：“我这几天家里和学校一堆事，都没什么时间关心你，不是又跑出去喝酒喝到大半夜了吧？”
　　“绝对没有！”乔之澈这下非常有底气，因为她是真的没有去：“我都好几周没有去了。”
　　因为注意力全在裴晚烟这儿，乔之澈连出去喝酒都不去了，拒绝了好几次party局的邀约，弄得秦诗涵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你啊，”罗主任看着她：“都快奔三的人了，也是时候考虑一些个人的事情了。”
　　她父亲是罗主任当年最喜欢的学生，也很少让她这个当老师的操心，出息了以后逢年过节的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拜访自己，万万没想到这个从来不让自己操心的学生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有时候人的选择就是一念之间，要是走岔了，真就没办法后悔了。
　　最喜欢的学生虽然做错事进去了，虽然罗主任叹惋，但对于学生的女儿，尤其乔之澈母亲在她小时候也过世了，长辈们皆不在，这孩子也是可怜，罗主任认为自己是有义务去操心照顾的。
　　乔之澈心中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又开始了！
　　之前罗主任有事没事就提她人生大事的事情，还要张罗着给她介绍相亲，最近好不容易不怎么提了，现在怎么又cue到了这一茬！
　　“哎呀，”乔之澈撒娇道：“主任，我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罗主任眼睛一瞪：“你看看人家裴校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已经要有情况了，就你还原地踏步！”
　　听到她说裴晚烟有情况，乔之澈耳朵立马竖起来：“裴校长有什么情况？”
　　“好像裴校长今天她男朋友来学校了吧，”罗主任也是听别的老师说的：“前几天我还碰见裴校长收到花了呢。”
　　而且还听看见的老师说，说那男方是什么公司的投资商，长得一表人才的，两人相配得很。
　　妈呀这谣言离谱得，都飞到罗主任这里了，这还得了！
　　光是听到裴晚烟的名字跟夏赫荣那男的放一块她就想骂人！
　　“造谣！”乔之澈立刻道：“根本是造谣！裴校长没有男朋友，前几天的花是我一个朋友送给她的，是女生，至于今天那男的——”
　　“今天那男的——”她想了想，轻轻造了个谣：“那男的二十五岁抱男娃，二十六岁抱女娃，最大的都四岁了，还离了两次婚，去年又结了婚。”
　　（夏赫荣：我请问呢？）
　　罗主任：“？？？”
　　罗主任：“真的？”
　　“真的，”乔之澈信誓旦旦地点头，一脸真诚：“我跟他们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校友，熟得很。”
　　想起乔之澈云大出身，罗主任立刻信了，她拍着手惊叹：“那这小伙子不得了，真是不靠谱，我得跟李老师她们说说，别瞎传这些消息了。”
　　乔之澈“嗯嗯嗯”地附和着。
　　别的不说，不靠谱是真的！
　　“对了，”罗主任想起什么：“你那小卖部合同签得怎么样了？”
　　既然这丫头跟裴校长这么熟，应该没问题了吧？
　　乔之澈：“…………”
　　主任，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吗？可以说以这个情况下去，几个月后她就得收拾东西走人吗？
　　“这个没问题的，”乔之澈只能含泪说谎：“您就放心吧——我正要去找校长呢哈哈——哦，我这里还有水果，您要不要吃点——”
　　“我就不吃了，”罗主任欣慰地拍了拍乔之澈的肩：“去吧，多跟裴校长交流，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了，你多跟人家学着点。”
　　“哎。”乔之澈笑着应了，一转身就垮了脸。
　　她倒是想交流，问题是您口里那位优秀的年轻人不让啊！
　　上了楼，乔之澈挎着水果篮子，停在校长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时，发现门没有彻底关拢。
　　想了想，她放弃敲门，直接用一根指头轻轻将门推开，探头往里看。
　　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也关了，导致整个办公室特别幽暗。
　　房间静悄悄的，乔之澈看到沙发那里靠着一个影子。
　　裴晚烟在干嘛呢？
　　她嘀咕着，蹑手蹑脚进去，凑近了看，发现这女人靠在沙发上，正阖着眼睛。
　　睡着了？
　　乔之澈放松下来，没有喊醒她的打算，裴晚烟作为一校之长，应该挺忙挺累的，空闲了找到时间休息一下，好不容易睡着了，要是被人半路喊醒，乔之澈自我代入了一下，她简直能手刃那家伙。
　　现在本来就不在她那受待见，乔之澈可不想去触霉头。
　　她得挽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印象分。
　　在另一边沙发坐下，乔之澈转头瞅着裴晚烟。
　　安静睡着的女人，褪去了一身凌厉的气场，经常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头发几绺刘海垂在脸上，从在乔之澈这个角度看过去，露出来的侧颜线条精致得不行。
　　此刻没有冷着那张脸，连整个气质都柔和了。
　　其实乔之澈很少见到这样的裴晚烟，也就五年前在一起那一个月的时候，她偶然会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的状态，所以乔之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柔软下来的模样了。
　　乔之澈在心里再一次感叹，这女人确实长得很好看啊，这张脸蛋对于颜控来说真的很友好有没有！
　　跟一幅画似的，感觉就是这样静静看着她半小时也很不错啊。
　　“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响起，安静靠在那的女人睁开了眼睛，看向乔之澈。
　　

第31章 吻
　　“看够了吗？”
　　声音平静无波，裴晚烟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乔之澈。
　　乔之澈迅速转头，坐直身体，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没有，我才刚来。”
　　裴晚烟手指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有点累：“有事情？”
　　“哦，”乔之澈指指放在桌子上的果篮：“也没什么大事，给你送点水果，特别新鲜刚才果园里摘的，而且都是你喜欢吃的。”
　　裴晚烟“嗯”了一声，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乔之澈卡壳在那儿。
　　“嗯“一声是什么意思？想要还是不要啊好歹明确一下吧？
　　看她一直坐那，裴晚烟问：“还有事？”
　　“……没有。”
　　裴晚烟皱眉：“那你请便吧。”
　　这赶人的架势，一副我很忙要是没有屁事就赶紧哪来儿的回哪儿去的模样。
　　这反而激起了乔之澈的逆反心理，好啊，我大老远巴巴跑过来给你送水果，看你睡着了还不忍心打扰你，这么一温柔一贴心的女孩子，居然一开口就要赶人？
　　她屁股粘那不动了：“等下，还是有点事。”
　　裴晚烟闭了闭眼：“什么事？”
　　“一起吃晚饭？”乔之澈想了想道：“我早上买了很多菜，可以去我家吃饭。”
　　“不用了，”裴晚烟拒绝得很干脆：“我不饿。”
　　抵挡得铁板一块不透风的女人让乔之澈有些着急了，她决定直接问：“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裴晚烟脱口而出：“我说了我不饿，跟你的柳小姐去浪漫约会吧——”
　　这话一出来裴晚烟就立刻后悔，该死，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酸！
　　这不是她的本意！
　　乔之澈自然也听出来了，她心中一喜，妈呀，没想到柳雪儿出的馊主意还真有点意思！
　　裴晚烟这话不是吃醋是什么？如果吃醋了，是不是代表还是有一点点在乎她的？
　　不过吃醋这话她可没胆子说出来，看裴晚烟眼神中闪过懊恼，乔之澈咳了一声，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跟柳雪儿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也从来没有约过会，这点你不*要误会。”
　　“你跟谁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晚烟立马接话，但忍了忍，过了十秒后还是没忍住：“呵呵，都送玫瑰表白了，还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说完这话她都想捂住自己嘴巴，还嫌不够酸是不是！
　　“她单方面跟我表白而已，”乔之澈表示冤枉：“我可什么都没干！而且她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
　　裴晚烟开始不讲理了：“那不也是你自己爱撩，不注意分寸，才让人家产生错觉？”
　　这女人毫无道理的“受害者有罪论”快把乔之澈气笑了，她想都没想直接道：“那你呢？夏赫荣都追你追到宁知来了，跟你又没有关系了？”
　　乔之澈虽然表面上不在乎夏赫荣，也觉得裴晚烟应该不至于品味这么差喜欢那男的，但她可知道裴晚烟家长辈可很满意那姓夏的，而且也门当户对的，都说结婚都是合适大于喜欢，要是裴晚烟哪天想通了真答应了怎么办？
　　所以这事其实一直在她心里憋着。
　　但是这话一出来的瞬间她就知道要糟了——
　　果然，裴晚烟脸色一变，气得刷地站起身：
　　“乔之澈！”
　　大概是起来太快，裴晚烟一阵眩晕，突然两眼有点发黑，身体一个踉跄就要站不稳。
　　全程目睹的乔之澈：“！！！”
　　她立刻上前抱住马上就要倒下的裴晚烟，又着急又迷茫，刚刚不是还训她训得中气十足的，突然间咋了这是？！
　　虽然软玉温香地抱在怀里很舒服，但也不用是这种让人捉急的方式啊！
　　裴晚烟心跳加速，快速喘息着，强撑着一点理智：“好像是…低…低血糖。”
　　低血糖？
　　乔之澈飞快地左右转头环顾四周，整间办公室唯一的吃的只有桌子上自己带过来的那点水果，但偏偏那些水果全部都不是升糖的！
　　她急死了：“你有糖吗，可乐也行？”
　　“……没有。”
　　乔之澈：“………”
　　这女的也是心大，明明知道自己有低血糖，身上居然不带糖！
　　突然想起什么，她摸到衣兜，里面有自己上午在小卖部随手拿的两块榴莲糖。
　　“这有糖！”
　　她拆开包装就要喂进嘴里，裴晚烟人还晕着，眼前一直发黑，但还是嗅到了一股存在感极强的榴莲味，本来不稳的声音都大了些：“怎么…是榴莲糖！”
　　天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吃榴莲！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臭的东西！
　　乔之澈当然知道她不喜欢吃榴莲，但眼下只有这个，看她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挑三拣四的，简直无奈：“味道重要还是命重要！”
　　她把糖递到裴晚烟唇边就要往里送，裴晚烟费劲儿移开下巴，嘴巴闭得死紧。
　　乔之澈差点被气笑。
　　好样的，人都要站不稳了还有劲儿倔！
　　她又急又气，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将榴莲糖放在自己唇间轻咬住，然后搂住裴晚烟的后脑勺，俯身就贴上了怀里人的唇。
　　裴晚烟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之澈借机撬开她的唇，直接把糖成功往里面抵了进去。
　　她一边抵着唇一边在心里感慨，这方式虽然老土，但是确实好用啊！
　　裴晚烟又羞又气，满嘴充斥着榴莲味，但是现在人又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乔之澈在她唇上流连，她强烈怀疑这姓乔的夹带私货，明明糖都进了自己嘴里了，还继续贴着唇做什么！
　　乔之澈久违地感受到女人唇瓣的柔软，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再继续贴着就不合适了。
　　榴莲糖含在嘴里，裴晚烟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只能瞪着眼瞧着乔之澈——
　　这死女人还耍流氓！
　　无辜地眨眨眼睛，乔之澈冠冕堂皇道：“我是为了让你补充糖分。”
　　裴晚烟没空理她，嘴里一嘴的榴莲味，人还晕乎着，几下快速把糖给嚼了，靠在沙发上缓了半天劲儿，这才慢慢恢复身体。
　　“乔之澈！“有了力气了立马找她麻烦，裴晚烟指着她，又羞又恼：“谁让你——”
　　“我是担心你，”乔之澈为自己据理力争：“低血糖也不是小事，你不快点补充糖分，严重的话会休克的！”
　　“我就是轻微低血糖！”裴晚烟气死了：“缓一会就可以了！”
　　谁让你嘴对嘴喂我糖的！（还是榴莲味！）
　　还有，这霸道总裁式强吻剧情真的土死了有没有，她裴晚烟可不是什么电视剧里的小白花女主！
　　乔之澈扬着笑倒了杯水想给她：“我不知道嘛，你刚刚那么虚弱，你又死活不吃，我没有办法才喂你的啊。”
　　实在顾不上多说话，裴晚烟不接她的水，蹭蹭蹭走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刻不停往嘴里灌，试图冲淡嗓子里让她想吐的榴莲味儿。
　　她是真的叹服，几年过去，乔之澈这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更长进了，脸皮也更厚得不行了！
　　“我还想问你呢，”乔之澈是真的担心：“你以前可没有低血糖这毛病的，现在怎么还犯上低血糖了？”
　　平时到底是有多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想想这女人吃得又少，小鸟胃一样，平时肯定营养补充得不够，还是个工作狂，又不注意休息，身体能好才怪了。
　　裴晚烟喝完水，终于缓过神来，冷着脸指着门：“给你十秒钟时间，立刻从我办公室消失。”
　　乔之澈：“可是——”
　　“十、九、八——”裴晚烟伸出手指开始数。
　　立刻闭嘴，乔之澈一边走去门边，一边还不忘嘱咐：“你要有不舒服随时通知我啊！”
　　“七、六、五——”
　　乔之澈眨了眨眼睛，打开门再瞅了裴晚烟一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关上门，她在走廊里握拳小欢呼了一声。
　　不说自己有多了解裴晚烟，但毕竟恋人一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刚刚自己那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越过裴晚烟的雷池了，换成其他人是能被那女人就此拉黑永世不见的程度。
　　但是她刚刚观察了裴晚烟的眼睛，里面有羞恼有生气有惊讶，但就是偏偏没有反感。
　　没有反感说明什么？
　　说明至少自己在裴晚烟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存在感的啊！
　　看看夏赫荣那家伙，在裴晚烟那里又是什么待遇，追了这么多年，基本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一束花都送不出去。
　　自己送的水果，裴晚烟不也收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心情飞扬起来，乐得原地蹦哒了一下。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没奢望过还能跟裴晚旧情复燃、破镜重圆，但是她就是很希望裴晚烟能够一直理自己。
　　……
　　果然，主动就会有故事，主动就会有希望！
　　办公室里，裴晚烟有些出神的看着乔之澈刚刚关上的门，用手指磨蹭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回忆起刚刚温热的触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皮发烫。
　　乔之澈，她暗骂，王八蛋！
　　是不是自己最近太宽容了？裴晚烟开始怀疑自己，才让这女人这么嚣张？
　　

第32章 探视
　　接下来的几天，乔之澈全程都有了个好心情。
　　虽然又是几天没有看见裴晚烟她人，但是不耽误乔之澈细细回味那天办公室里那个浅尝即止的吻。
　　但再看见裴晚烟的时候发现她身边又跟着姓夏那家伙成功让她好心情又down了一大半。
　　这男的怎么阴魂不散的？
　　其实她也找罗主任打听了消息，知道夏赫荣是学校即将修建的图书馆和实验楼的出资方，裴晚烟跟他接触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工作原因，但真因为这样反而让乔之澈更不忿。
　　打着工作的幌子接近裴晚烟，居心不良、其心可诛！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没见过比这男的脸皮还厚的！
　　她很想让裴晚烟别理他，但又找不到立场跟她说这句话。
　　自己什么身份，凭什么干涉她跟谁来往？
　　乔之澈发现人真的很容易吃醋，哪怕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裴晚烟绝对不会喜欢上夏赫荣，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偏偏夏赫荣这家伙不知道上哪儿打听了乔之澈开小卖部的消息，还特意晃悠到了店里来挑衅。
　　他一来就吆喝着，手指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的东西：“老板娘，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来一样！”
　　洛久一脸懵，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的将小卖部里的商品点了个遍。
　　进货呢？
　　乔之澈把扫码枪重重一放：“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还有，老板娘是什么称呼？
　　她就是老板！
　　“多年不见的老熟人了，”夏赫荣笑嘻嘻：“照顾一下老朋友的生意不行吗？”
　　乔之澈板着脸：“不需要。”
　　梧桐中学几千学生，她这小卖部生意又不愁卖，需要这家伙来假惺惺地当土大款？反而还扰乱她进货的节奏！
　　“乔老板，”夏赫荣语气带点嘲讽：“我是该叫你乔老师呢，还是乔老板啊？”
　　他就说嘛，就乔之澈这挂科大王还能当老师？果然就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夏赫荣打量了一下乔之澈，以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现在就简单扎个头发穿个衬衫，心里还有点唏嘘，当年好歹也是个亿元俱乐部的富二代，现在竟然沦落到干小卖部！
　　不过毕竟是情敌，心里再唏嘘，他今天也是过来嘲笑她的。
　　乔之澈自然听出来了夏赫荣话里的揶揄，随意摆摆手：“你要是叫我乔老师，我也不介意收一下你这个学生。”
　　“？？”夏赫荣“呵”了一声：“你能教我什么？”
　　“教你……”乔之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赫荣，嫌弃道：“穿衣打扮别这么土。”
　　什么品味啊，西装裤露脚踝还配豆豆鞋，天晓得她最雷的就是豆豆鞋了！
　　简直一非主流精神小伙。
　　就这副尊容还敢追裴晚烟？做梦！
　　“你什么品味啊！”夏赫荣气得跳起来：“我这都是最新款的高奢！高奢！比你身上穿得那麻布袋好！”
　　麻布袋？
　　乔之澈微微一笑，放出绝杀：“这麻布袋，是以前晚烟送给我的礼物哦～”
　　当年谈恋爱的时候裴晚烟虽然不是特别主动，但是特别爱给乔之澈买东西，衣服、鞋子、包包经常送，那时候的乔之澈不缺这些东西，不过只要是裴晚烟给她买的是啥都好，她也不怎么舍得穿，过了四五年了还是一点儿都没旧，没想到今天刚好穿了，正好用来气死夏赫荣。
　　夏赫荣果然表情扭曲了一下，哼了一声：“那又如何，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他得意地拿出手机晃了晃：“你还不知道吧？晚烟答应我明天晚上的晚饭邀请了。”
　　乔之澈：“……那又如何，吃顿饭而已。”
　　她表面上非常镇静，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泛酸味了，那女人居然答应了？不会是两个人吧？就裴晚烟对夏赫荣那嫌弃劲儿，她凭什么答应？
　　她“呵”了一声：“你确定她是为了你去的？”
　　夏赫荣心虚地躲闪了一下眼神：“怎么不是！”
　　好吧，其实是他扯着好几个学校领导和单位负责人一起组的一个饭局，让裴晚烟会看在面子上参加的饭局，但是这也算晚烟答应了他的约饭邀请不是吗！
　　怕说多了露馅，夏赫荣就要走：“行了，不浪费时间跟你叨叨了，你就等着明天晚烟和我一起共享晚餐吧！”
　　等到他人走了，乔之澈一直保持着淡定的表情才down下来。
　　明天……
　　她想，为什么偏偏是明天？
　　——
　　第二天乔之澈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出门，出了学校，去了花店买了一束小雏菊，又去白事店买了一些纸钱蜡烛，搭车往宁知县这里唯一一座墓园赶。
　　她上了山，进了墓园，穿过一道道墓碑，最后停在一座修得挺豪华的墓碑面前。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很旧了，漂亮端庄的女人漾着柔和的笑意，永远将她的人生定格在了三十四岁。
　　“妈妈……”乔之澈小声唤着，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眼角有些湿润。
　　其实她以前来的时候是不会哭的，但不知道为何最近有些感性，很轻易地就让她有了泪意。
　　她妈妈是在乔之澈十一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的，她记得那时候自己还在读小学五年级，被匆匆赶来的班主任一脸沉重地从班级里领走，送到了已经挂满白布的家里。
　　当时的父亲整个人失魂落魄，看见乔之澈以后，一个大汉子就这么抱着小小的她狂哭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乔之澈其实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小时候母亲温柔地抱着自己哼着歌哄她入睡的场面，却总在她脑海深处不时浮现。
　　今天是母亲的祭日。
　　每到这一天，乔之澈整个人情绪都会很低落，她和父亲也会在这一天尽量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并上香祭奠母亲。
　　但她跟裴晚烟在一起那一年，父亲因为生意出国，是裴晚烟陪着自己过得那一天。
　　那时候自己其实跟裴晚烟还没有在一起，但那天裴晚烟却陪了她很久很久。
　　但是现在，她要自己一个人过了。
　　乔之澈轻叹口气，烧了纸钱，蹲在墓碑前蹲了很久，最后缓缓站起来，离开了墓园。
　　她还得去一个地方。
　　宁知监狱。
　　隔着玻璃窗，她看着穿着监狱服的父亲从门里出来，几个月不见，又瘦了一些，但精神头已然很好，乔之澈感觉他这样反而比当初有钱的时候看着健康多了。
　　想想也是，至少在里面，作息是规律的，也不用七想八想操心一大公司的事情。
　　其实当初得知自己父亲卷入一些行贿、洗钱、拖欠工资等等的丑闻要事，乔之澈是非常不信的，毕竟父亲在自己面前的形象永远是正面的、慈爱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些事情真的是自己父亲做出来的。
　　当时自己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老乔说他自己是一步错、步步错，人就不能起贪婪之心，还是得脚踏实地的过日子。
　　“你去见过你妈妈了？”老乔坐在窗户里，拿着电话，眼神平和，但提起亡妻的时候还是闪过一些怀念和伤心。
　　乔之澈“嗯”了一声。
　　她道：“我把工资款都还清了，上个月是最后一笔。”
　　老乔被判了十年，现在才过去五年，他在里面还有这么久，一些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乔之澈的头上。
　　其实在法律上乔之澈个人是没有承担债务的义务的，一些巨额欠款她也确实还不起，也没有还的打算，但是有一点，当年拖欠的工人工资，她是决定要全部还掉的。
　　那些工人都是背井离乡出来打工，没几个家里条件好的。
　　数百万的工资款，乔之澈五年里东拼西凑，终于全部还干净，这让她也成功卸下了这几年一直压在身上的担子。
　　老乔叹息，有些心疼：“其实这些真的不用你还的。”
　　乔之澈摇头：“爸爸你挣的每一分钱，从小到大我都是享受者，现在出了事，我没有完全就置身事外的道理。”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一定是一个好父亲，从小到大，老乔都是力尽所能给自己最好的。
　　“小澈，”老乔感慨：“你真的长大了。”
　　“爸爸，”乔之澈失笑：“再过两三年我都要三十了，还不长大？”
　　老乔也跟着笑了笑，聊了点其他闲事，又说到昨天：“昨天罗老师来看我，还说到了你。”
　　乔之澈无奈道：“她老人家不会又聊我人生大事了吧？”
　　老太太别的都好，就是有些方面的事情真的太过于关心了，她连性取向都不对，怎么结婚啊我的奶！
　　老乔点头：“还真是。”
　　“什么意思？”乔之澈防备起来：“老乔你不会真听老太太的，也催我吧？”
　　“我自己都被关这里头了，还管得到你那么多？”老乔好笑道：“我听罗主任说，你们新来的校长姓裴，是你大学时候的校友？”
　　父亲莫名其妙突然cue到这一茬，乔之澈心里咯噔一声，坐直了些身子：“是啊，怎么了？”
　　老乔吐出三个字：“裴晚烟？”
　　

第33章 出现
　　老乔吐出三个字：“裴晚烟？”
　　从来没想过这个名字会从父亲口中说出来，乔之澈有些紧张：“是啊，怎么了？”
　　因为父亲忙着工作，乔之澈从母亲去世以后一直以来都比较独立，老乔也很少管她私生活的事情，虽然她从来没跟老乔出过柜，但她也并不确定老乔是不是知道她的性取向以及接受她的性取向。
　　虽然现在老乔关在了里面，真想管也管不住她，但乔之澈还是很在乎他的看法的。
　　老乔看着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乔之澈抿嘴：“我没有紧张。”
　　“小澈，”老乔好笑道：“你真当你爸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当年那个兴奋劲儿的状态一看就知道有情况，还用我猜？稍微打听一下就明白了。”
　　乔之澈：“………”不是，她当时这么高调的？
　　乔之澈：“您……都知道？”
　　老乔看了她一眼：“我是你爸。”
　　从十一岁开始从小带你到大，这丫头什么事情能瞒住他？
　　“您……”乔之澈忐忑问道：“您怎么看？”
　　“你这副表情做什么？”老乔瞪她一眼：“还以为你爸是老顽固？”
　　再说了，就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来，什么事情没看见过！喜欢同性在他们当时那个阶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乔之澈松了口气。
　　老乔不介意就好。
　　“爸爸只是担心你，”说起这个，老乔眉头皱起来：“这个裴小姐，家里都是从政的，背景不简单，以前乔氏还在就算了，可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爸爸怕你受伤。”
　　“爸，”乔之澈自嘲地笑了笑：“你想哪里去了，我跟她只是过去式，至于现在……我没奢望过了。”
　　她现在只是止不住想靠近裴晚烟，至于真的能不能和她复合的问题，乔之澈没敢想过，别的不说，就以裴晚烟那个肯定不会吃回头草的性格，她俩就机会渺茫。
　　老乔有些心疼：“你就这么喜欢那孩子？”
　　乔之澈不语，但这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小澈，”老乔叹息一声：“想做的就去做吧，不管你怎么选择，爸爸都支持你，你妈妈出了意外后，我后悔过无数次，后悔以前为什么不多表达一些，多珍惜一些，多用力去爱她一些，所以有些事情，你尽力去做了的话，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没有遗憾。”
　　乔之澈吸了吸鼻子：“爸……”
　　“去吧小澈，”老乔道：“爱能克服一切，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你，那么其实这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
　　回到家后，乔之澈打开冰箱，看着昨天买的一堆食材，决定自己给自己做一桌丰盛的菜。
　　每到母亲的祭日，她是不愿意一个人过的，从小到大是和老乔一起过，每到这个时候，老乔总会做一桌丰盛的菜，放三个人的碗筷，好像一家团圆一般纪念着母亲。
　　之后，裴晚烟陪她过过一次。
　　来了宁知以后，每到这一天，乔之澈会去墓园祭奠完母亲，到监狱探视老乔，然后呼朋唤友，跑去饭店大吃一顿、大醉一场，用酒来压住心里的空虚与难过。
　　但是今天乔之澈不想出去，也不想见任何朋友。
　　她拿出手机，对着裴晚烟的聊天框沉默了许久许久，最后才发出一句：“一起吃晚饭吗？我做饭。”
　　其实发出这句话，乔之澈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不说裴晚烟今天本来就有饭局，而且除了那一天在自己家的时候答应吃了一顿饭以外，后来乔之澈所有的约饭邀请都被裴晚烟拒绝了。
　　她想起老乔白天时候说的“爱能克服一切”，当时听了热血沸腾，现在一想，爱？裴晚烟真的会爱她吗？又谈何克服一切。
　　乔之澈不否认裴晚烟对她有好感，不然也不会答应自己的追求，不然也不会默许自己的亲吻，但她从来不知道裴晚烟会不会爱她。
　　她和裴晚烟，从认识到追求到在一起，说白了也就那么短短一年而已，她实在是没有信心觉得裴晚烟对她的感情能上升到爱的程度。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裴晚烟是不是爱。
　　消息发过去快半小时了，聊天框依然静悄悄，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乔之澈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裴晚烟这女人就是这样，永远若即若离，有时候她的态度会让你觉得，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有时候又会让你怀疑，你在她心里的份量到底有多重要呢？
　　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患得患失，这句话好像真的有道理。
　　不过虽然知道裴晚烟大概率不会过来，乔之澈还是上网查了资料，购买了一大堆对低血糖有好处的食材。
　　她是真的担心裴晚烟这女人，又是幽闭恐惧症、又是低血糖，年纪轻轻一大堆毛病，也不知道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造自己身体，才造出来低血糖。
　　必须要好好补充营养。
　　花了一个多小时做了饭，天已经黑了，乔之澈备了一大桌子菜，在放着母亲遗像的神龛处上了一柱香，也给母亲准备了一副碗筷。
　　既然裴晚烟不会来，就让她自己一个人纪念母亲吧，也挺好。
　　乔之澈拿出手机翻相册，看着相册里保存的母亲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女人每张照片都挂着温和的笑意，温婉又端庄，有一张还是母亲抱着六岁乔之澈的照片，女人低着头，没有看镜头，望向乔之澈的表情里满是温柔。
　　人在脆弱和难过的时候，下意识总会想到妈妈不是没有理由的。
　　乔之澈没有压制这种难过的打算，看着照片，看着看着就开始哭。
　　今天是母亲的祭日，她哭也是正常的吧？
　　除了思念母亲，她还想到了身陷囹圄的父亲，想到了裴晚烟，越想越委屈，越想就越要哭。
　　她都这么主动了，为什么那女人就是不乐意搭理自己？
　　妈呀，这么一想，自己真的好可怜。
　　乔之澈吸着鼻子，差点委屈哭。
　　她还有点后悔，早知道那女人答应了夏赫荣的吃饭邀请，前几天就应该亲狠一点，那么蜻蜓点水做什么？
　　现在裴晚烟在做什么？跟夏赫荣一起吃饭？
　　他们就算一起吃饭，说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吧？乔之澈不觉得裴晚烟跟那男的除了工作有什么其他聊的事情。
　　好了，乔之澈拿起筷子，宽慰自己，这么一桌好吃的菜，裴晚烟吃不到是她亏了才对。
　　宁知县这地方她还不知道？哪家餐厅的味道比得上她亲手做的？
　　她夹起一块猪蹄，把它想象成裴晚烟，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裴晚烟，可恶的大猪蹄子。
　　正嚼着呢，门铃突然叮咚一声响了。
　　乔之澈：？
　　是谁？秦诗涵吗？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去开门，不是跟秦诗涵都说了不去喝酒吗？
　　一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女人，乔之澈懵了。
　　“怎么了？”裴晚烟看着她懵了半晌，开口问：“不让我进去？”
　　乔之澈还在懵：“你…怎么来了？”
　　裴晚烟好笑：“不是你叫我来吃饭的吗？”
　　看她还愣在那，裴晚烟瞪她一眼：“还傻站这干什么？”
　　“哦——”乔之澈回过神来，给她拿拖鞋：“进来吧。”
　　看裴晚烟一身正式西装的打扮，一看就是本来要赴约的，现在怎么反倒来自己这里了？
　　她不去夏赫荣那里了？
　　乔之澈看着她脱高跟鞋：“你…不是去别人那吃饭了吗？”
　　“我去谁那吃饭？”裴晚烟抬眸看她一眼：“你这么想让我和别人一起吃饭？那我走了。”
　　“没有！“乔之澈立刻挡门，生怕她反悔。
　　她心里涌出一丝喜意，不管怎么样，裴晚烟选择来了自己这里不是吗？
　　裴晚烟换了鞋，径直往客厅神龛处走。
　　乔之澈刚刚光看这女人脸去了，这才发现裴晚烟手里还拿着一束小雏菊。
　　她看着裴晚烟放完花，然后拿起三炷香点燃插上。
　　所以……乔之澈诧异，裴晚烟居然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自己可没跟裴晚烟提过这一茬！
　　毕竟已经过了五年，乔之澈是真的没觉得裴晚烟还能够记得自己母亲的祭日。
　　哪家前任过了这么久还能记住这么一个日子啊？还能记住生日都不错了。
　　看着裴晚烟的动作，乔之澈心中涌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被复杂的情绪淹没，有惊讶、有感动、有不知所措、也有疑惑……
　　她又有点想哭。
　　这女人，要不理她就一直不理她嘛，干嘛在她不设防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
　　真的很过分唉。
　　裴晚烟上完香，转过身看着乔之澈，眼神有点复杂，她看到乔之澈脸上的泪痕，眼睛还有点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乔之澈，嘴上嫌弃道：“脸上脏死了，花猫一样，赶紧擦擦。”
　　本来已经停了，但裴晚烟这么一说，乔之澈又想哭了，而且她都这么惨了，居然还嫌弃她！
　　她吸了吸鼻子：“你帮我擦。”
　　裴晚烟瞪她一眼，得寸进尺是不是？
　　

第34章 临门一脚
　　看着乔之澈吸着鼻子，裴晚烟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从纸巾包里抽出了一张纸。
　　她捏着那张纸，朝乔之澈靠近了两步，两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得似乎呼吸能打在对方脸上。
　　乔之澈看着女人放大的漂亮脸蛋，心开始扑通扑通的加速。
　　暗唾自己真没出息，隔着这么点距离就不行了？
　　尽管心里已经叫成了土拨鼠，但她整个人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也没办法动，眼睁睁看着裴晚烟拿着纸巾越靠越近。
　　她已经做好了那张带着香味的纸巾被女人轻柔地印在自己脸上的准备了。
　　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是享受的？还是高冷一点？深沉一点？不，还是尽量自然一点吧，裴晚烟不喜欢太做作的......
　　总之来吧，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下一秒——
　　一整张纸直接盖到了她脸上。
　　“自己擦。”裴晚烟淡淡道。
　　乔之澈撅了撅嘴，心里吐槽这女人还真是雷打不动的“冷酷无情”，认命地拿过纸巾，自个儿给自己擦起脸来。
　　算了，没白哭，好歹还收获了一张带着这女人香味儿的纸不是吗？
　　擦完脸，她招呼裴晚烟入座：“你来就是来对了，今天我可是发挥了我毕生的厨艺！可比去跟什么不相干的人跑外面餐厅吃预制菜强多了....”
　　裴晚烟看她一眼：“你再提别人，我就真走了。”
　　乔之澈立刻闭嘴。
　　也对，自己干嘛要提扫兴的家伙。
　　至于被提到的夏赫荣，此时正西装革履地坐在饭桌旁，欲哭无泪地看着裴晚烟发过来的消息：sorry，今晚有点事，不来了。
　　然后还得强行打起精神招呼一群中年大叔吃好喝好。
　　毕竟自己亲口把人家请过来的，总不能因为裴晚烟不来就散场吧？！
　　如果乔之澈知道夏赫荣现在的状况，估计能痛快地笑出声。
　　不过现在她眼里只有裴晚烟，给她摆好碗筷，装好饭，就差直接把筷子放裴晚烟手里了。
　　裴晚烟看着一桌子菜色，又是辣菜偏多，心里有了数，这些都是给自己备着的，不过她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是今晚不来她又该怎么办？
　　她微微皱眉：“我也不是不能吃清淡点的。”
　　“我现在也能吃点辣了，”乔之澈笑起来：“你可不要小瞧我。”
　　其实乔之澈几年前就已经在想要尝试吃辣了，她甚至考虑了好远，想着两个饮食习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要是天天生活在一起那也太不方便了，做个菜还得做两份，都说“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得赶快适应裴晚烟的口味习惯才行！
　　然后还没等她开始适应呢，两个人就分崩离析，一别就是五年。
　　裴晚烟轻哼一声，心里想你就逞能吧，别等下跳起来要水喝。
　　“行了，”裴晚烟可没兴趣看她大汗淋漓、呼哈呼哈的，直接将桌子上唯一一盘清淡的糖醋排骨和稍微没那么辣的彩椒炒肉放她面前：“对自己有点数哈，你要是胃痛我可没闲工夫陪你去医院。”
　　乔之澈又感动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就非得这么嘴硬的吗，稍微软一点又能怎么样。
　　她想起五年前还没正式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想尝试辣的菜，大概是因为空腹吃的，结果*几口下去没过多久就开始胃痛，头冒冷汗，站都站不住，差点没把裴晚烟吓一大跳。
　　当时裴晚烟一边把她训了个狗血淋头，一边带着大晚上直奔医院，守着她通宵吊水一刻不离，连当时的教授找她讨论论文都被裴晚烟先给拒绝了，要知道那时候的裴晚烟可是个一门心思都放在学术上的学神级别人物。
　　那时候她就知道，裴晚烟这个女人，一张刀子嘴就憋不出几个好词，所以她嘴上说的话你不能全当真。
　　终究还是听裴晚烟的没尝试辣菜，乔之澈笑了笑，夹了一块猪蹄肉到裴晚烟碗里：“猪蹄胶原蛋白丰富，美容养颜，多吃点能让人越来越年轻。”
　　“什么意思？”快奔三的女人本来就对年龄特别敏感，她皱着眉头盯着碗里那块肉，又看了一眼乔之澈：“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
　　乔之澈：？？？
　　不是，她到底哪句话有这个意思了？
　　现在乔之澈可不敢惹她，赶紧拍马屁：“怎么会？你天生丽质、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年轻又漂亮的大美女，你要是不说，谁都以为你才二十岁呢。”
　　裴晚烟呵呵了一声，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
　　乔之澈心想，说自己油嘴滑舌，难道你不吃这套？
　　她很早以前还以为裴晚烟看着冷冷清清的样子，还真不喜欢这套，后面相处了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女人其实喜欢得很！
　　正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其实谁都喜欢听好听话，裴晚烟也不能免俗，每次惹她生气了，乔之澈就赶紧夸她几句彩虹屁，裴晚烟嘴上冷冰冰地说着你少来，但实际上顺毛已经被顺得差不多了，再紧跟着多哄几句，这姑奶奶就彻底消气了。
　　看她又走神，裴晚烟想用筷子敲她头：“吃饭吃到一半又发什么呆？”
　　把自己叫过来吃饭，就是为了让她看你发呆的？
　　乔之澈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唯一从老爸财产里保住的那点珍藏：“喝酒吗？”
　　裴晚烟心中警铃大作：“不喝。”
　　乔之澈看着她：“可是明天周六。”
　　不用上班、不用早起、不用保持清醒。
　　“那又怎么样？”裴晚烟还记得上次跟乔之澈一块喝了酒.....还是五年前，那次要不是她母亲打了电话过来得巧，估计两人还真会......
　　想到这里她耳朵都红了不少，再次拒绝道：“不喝！”
　　“可是我想喝，”乔之澈开始扯她袖子摇：“求你了，陪陪我呗。”
　　裴晚烟咬住唇，看着乔之澈这副模样，心里想着还没喝你就开始发酒疯了是不是？
　　其实想拒绝的，但是看着这女人恳求的眼神，又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想到进门时看到的乔之澈的泪痕，裴晚烟心软了一瞬。
　　“好吧，”她松了口：“就喝一杯。”
　　乔之澈两眼放光，“嗯嗯嗯”地点头，里面从柜子里掏出了一瓶酒，看得裴晚烟瞳孔地震：“白的？！”
　　乔之澈拿着酒瓶：“怎么了，白的才带感啊？”
　　裴晚烟：“没什么.....”
　　白的就白的，她还会怕不成，自己放出去的话，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二十分钟后——
　　裴晚烟靠在沙发上，浑身发热，酒劲上来，有些眩晕，但还有精力找乔之澈的麻烦：“我说的喝一杯——可没说的是马克杯！”
　　谁家好人用马克杯喝白酒啊！还嫌喝不醉是不是！
　　乔之澈酒量比裴晚烟好一些，她一边嗯嗯应着说“没有其他杯子了嘛”，一边撑着下巴入神地看着此刻脸颊、眼尾都带着红的女人，裴晚烟眼神迷离，眸子里仿佛漾着晃动的春水，几缕发丝散落给整个人添了几分媚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的女人，多了一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性/吸引力。
　　本来就是酒壮怂人胆，念了几年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又是触手可及，还卸下了平日盔甲一般的冷漠，跟她那微漾的眸子对视的一瞬间，乔之澈脑子嗡地一声，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直接贴近裴晚烟，搂住了她的腰，俯身吻住了那肖想已久的唇瓣。
　　此时此刻的氛围和机会，她乔之澈要是不亲上去，那她真的就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裴晚烟“唔”的一声，秀眉轻皱，本来有些反抗地抵着乔之澈的肩膀，但实在是醉意上来，还有对方火热的吻差点将她吞没，最后燃烧了裴晚烟脑子里最后一分的理智。
　　她伸出手臂搂住了乔之澈的脖颈，不服输地回应着，两人的唇舌共舞。
　　儿子轻巧地跳上沙发，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正吻得难舍难分的人类。
　　裴晚烟哼了一声：“乔之澈.....”
　　声调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她像是叹息一般念出这个名字，语尾还带着一些控制不住的颤音。
　　被这一声鼓励，乔之澈从裴晚烟的唇瓣吻住下巴，再继续向下。
　　裴晚烟思绪已然完全混乱，就知道这人在到处点火，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本能地并不反感，理智一失，感性占据上风，让她已经完全无法拒绝乔之澈的动作。
　　感知到自己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身前有些清凉，一片温热贴近......
　　脑子里一根弦彻底断了，裴晚烟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像有些旋转。
　　还有一道声音在意识里喊着似乎不该这样，但声量太小，小到完全压不住欲望中的本能。
　　乔之澈已经彻底头昏脑胀，全凭下意识在行动，她只觉得香香软软，感觉吃到了小时候吃过的白色棉花糖。
　　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有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沉浸之中的两个人。
　　裴晚烟猛然回神，理智开始占据上风，意识到两个人正在做什么，她眸子一颤，用力推开了乔之澈。
　　“乔之澈！”
　　

第35章 出事了
　　“乔之澈！”
　　猛地被推开，乔之澈也清醒了不少，看着面前人含羞带怒地瞪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裴晚烟又羞又气，赶紧拿沙发枕头捂着自己胸前，快速调整好内衣，扣好扣子。
　　她就说喝酒会出事，果然着了这女人的道！
　　看着裴晚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接挂断，乔之澈在旁边瞟着，结果发现是夏赫荣这个男的，心里快把这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候打电话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死男的，就爱坏别人好事！
　　挂断电话，裴晚烟重新瞪向她。
　　看着裴晚烟的眼神，乔之澈这才想起为自己辩解，赶紧摆手：“我没有——我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真不是有意预谋的——”
　　“行了。”裴晚烟冷冰冰地打断她，整个状态从刚刚的氛围之中完全抽离。
　　酒都醒了一大半。
　　她起身，什么也没说，直接往门口走。
　　喝酒误事一点没说错，看来酒真是个坏东西，要戒掉才行。
　　乔之澈看她表情预感不太妙，出声小声地问了一声：“你就走了？”
　　裴晚烟没回答，也没再看她，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被“砰”地一声关闭的门，乔之澈哀叹一声，倒在沙发上。
　　冲动了冲动了，这下完了，这女人肯定生气了！连话都不想跟自己多说一句了！
　　难不成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她不要啊！
　　裴晚烟回到自己家，关上门，靠着墙壁缓了许久。
　　想到刚刚的感受，她眼眸一颤，热气重新涌上脸庞，暗骂了一句乔之澈，强迫自己在脑海中打散不断浮现的画面。
　　好容易镇静下来，裴晚烟轻叹一声，去房间拿了一条新的内裤。
　　没办法，看来又得洗一次澡了。
　　——
　　自从那天差点把裴晚烟扑倒之后，乔之澈深刻地感觉是不是闯大祸了。
　　两人关系又极速降至冰点，以前好歹还是爱理不理，现在是干脆不理，发消息从来没回过，要是在公寓走廊上偶然遇见，那也是直接快步走开，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乔之澈自己也心虚，确实是自己做错了，太冲动了，这应该已经越过裴晚烟雷池了，毕竟两人又不是恋人关系，喝了点酒就开始胆大包天，的确有些过分。
　　而且她觉得自己待遇甚至在裴晚烟那算好的，换成其他人这样，她不确定那人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陷入僵局，乔之澈束手无策，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道歉，她总不能对着裴晚烟说对不起我不该亲你、不该解你扣子、不该吃你棉花糖——
　　那她估计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能被裴晚烟永世拉黑。
　　洛久将新上的几样薯片摆满货架，瞅着乔之澈表情：“乔姐，你最近中彩票了？怎么瞅着满面春风，这么高兴？”
　　“我？”乔之澈指着自己的脸：“高兴？”
　　哪儿高兴了，她正因为裴晚烟不理她的事情烦着呢。
　　洛久点头：“是啊，嘴角就没下去过。”
　　乔之澈：“........”
　　好吧，她细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确实有那么点兴奋。
　　没办法，实在是那天的感觉....太美妙了。
　　女孩子就是香香软软啊。
　　虽然惹裴晚烟生气了，但这确实称得上是她跟裴晚烟认识六年以来的大进展啊有没有！当年她跟裴晚烟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到这个地步。
　　而且都这样了，裴晚烟还没有彻底把自己拉黑，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至少还没到完全挽回不了的程度！
　　乔之澈感觉自己有点像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头的孙悟空，祖师面上骂猴子，实际上让猴子三更去找他，裴晚烟对她又冷又凶，但似乎又在释放什么信号，你还不赶紧来哄我？
　　好吧乔之澈承认自己大概有脑补的成分，但她现在确实更加坚信了主动才会有故事这条真理。
　　果然柳雪儿那什么欲擒故纵的馊主意不顶用！裴晚烟那女人什么道行，能用这种招数吗？
　　乔之澈正在心里制定下一步接近裴晚烟的计划，一个戴着眼镜、长得还挺秀气的齐刘海女生走进店里。
　　这个女同学缓步走进来，去货架上拿了一桶泡面过来结账，乔之澈拿起扫码枪，抽空扫了她一眼，发现这孩子状态不太对劲。
　　要形容的话，一整个就是失魂落魄。
　　整个人灵魂都像被抽离了一般，机械地拿着钱付账，低着头，眼镜和刘海挡住了大部分表情。
　　乔之澈心里莫名打鼓。
　　这孩子怎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乔之澈都抽出了一些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女孩子身上，这个女孩子泡了泡面后就坐在店门外面的桌子旁吃面。
　　她全程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塞面，本来还算正常，结果吃着吃着肩膀就开始一耸一耸的，似乎在抽泣。
　　乔之澈一惊，哭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出去关心这孩子：“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这女生用哭得通红的眼睛惊恐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跑开了。
　　刚伸出手的乔之澈：“.......”
　　不是，小妹妹，姐姐我有这么吓人吗？
　　虽然这小女孩的状态有点让人担忧，但乔之澈猜测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既然她已经离开了就没再继续当回事，毕竟青春期的孩子心情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儿，可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结果过了一会，上课铃打响，在店里同学们都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又有一个女孩子急匆匆跑来，先在店里转了一圈，着急地问：“乔姐，你有看到初三五班的姜甜——哦就是一个戴着眼睛、中长发齐刘海的女生没有？”
　　她一路问过来，有同学说看到姜甜来小卖部了！
　　这么一形容乔之澈立刻想起刚才那孩子：“刚刚是看到一个女生是你说的这个样子，还没穿校服，穿着件格子衬衫，就是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就是她！”这女孩子急死了：“我是她室友！我刚刚在她床上看到她遗书，她说她要去跳湖！”
　　“？？？”乔之澈差点没站稳，甚至怀疑是恶作剧：“真的假的？”
　　这种玩笑可不好玩啊小妹妹！
　　“我骗你干嘛！”女生急死了，从兜里掏出一张信递过去：“你看！”
　　乔之澈抢过信迅速一目十行的看完，越看脸色越严肃。
　　信里大概讲的是这个叫姜甜的孩子，初二的时候就被社会上的青年追求谈起了恋爱，结果不到一年那男生就劈腿还要跟她分手，姜甜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感情挫折，青春期的女孩子哪儿经受得住这个，感觉天都塌了，一时想不开就留了遗书说要去跳湖。
　　先不管她是真想跳湖还是夸张说法，但既然已经写了这信，乔之澈就没法不当真，而且刚才那孩子确实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她心里暗道这小妹妹真是太单纯又糊涂了，就为了个男的哪儿值得要死要活的！
　　乔之澈对女生道：“你先回去上课，我来想办法！”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她迅速拿出手机想找人，原本第一想法是给身为校长的裴晚烟打电话，但她又想到这段时间因为自己作死，裴晚烟都不接自己电话了，于是选择给罗主任拨了电话，结果老太太也没接。
　　乔之澈心急如焚，想起姜甜说要跳湖，离梧桐中学不远处的石湖公园就有一片湖，大概率她有可能去那里，直接赌了一把，跳上自行车就往那里赶。
　　过去之前她还是给裴晚烟发了消息，直接将那封信拍照发过去，还打了三个感叹号：“速来石湖！”
　　乔之澈腿快踩出风火轮，老天保佑，一定要来得及啊！
　　这边的学校会议室里，裴晚烟正坐在主位，正对面坐着夏赫荣，正在进行学校图书馆及实验楼项目动工前的准备会议。
　　裴晚烟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两条消息。
　　是乔之澈。
　　原本裴晚烟是真的没想理的，她还在生那女人的气，因为那天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这段时间乔之澈天天给她发消息，但是裴晚烟一个都没有回。
　　她想，自己就是前阵子太理她了，才让乔之澈开始得寸进尺。
　　听着夏赫荣拿着施工图纸正在跟几个施工方得意洋洋地逼逼叨叨，裴晚烟开始走神，想起乔之澈发过来的消息，实在没忍住拿起了手机。
　　裴晚烟告诉自己，就是看看，不回。
　　然后点开一看完，她面容立刻变得严峻非常，下一秒就立刻起身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的夏赫荣：“不好意思，有急事失陪一下你们继续。”
　　戛然而止的夏赫荣：“哈？”
　　怎么又失陪啊？！他还没开始发挥呢！！
　　裴晚烟懒得理他，快步疾走出会议室，给保安室打了电话下达了迅速找人的指令，自己拿上车钥匙就赶紧往车里奔。
　　这边乔之澈十几分钟的路程紧赶慢赶让她缩短了一半，赶到石湖边上时，看到那个站在湖边上的女生身影瞳孔就是一缩。
　　还真在！
　　不要冲动啊小妹妹！
　　姜甜像是感知到有人过来了，呆愣地转头看了乔之澈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直接就往湖里跳了进去。
　　乔之澈：！！！
　　不是妹妹，你真跳啊！！！
　　脑子里嗡地一声，乔之澈想也没想，直接纵身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开车几乎是同步赶到的裴晚烟，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这让她马上就要心脏骤停的画面。
　　

第36章 急救
　　裴晚烟心脏吓得快骤停。
　　她脑子一片空白，慌乱又急促地奔过去：“乔之澈！”
　　乔之澈想也没想就跳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把小孩救上去。
　　此刻她无比的感谢自己会游泳。
　　姜甜虽然是自己选择跳下来的，但是身在湖水中强烈的窒息感和冰冷感本能地激发了她的求生欲，开始不断挣扎，水呛到口鼻之中的痛苦感觉已经让她立刻后悔了。
　　救命！
　　裴晚烟在湖边看着乔之澈奋力朝落水的孩子游过去，心急如焚，她知道乔之澈会游泳，但是她一个女生要在冰冷湖水之中救下一个挣扎的落水者并不容易，而且新闻上见义勇为救人结果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的例子比比皆是，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被焦急的心情吞没，裴晚烟实在没办法干等着，脱掉高跟鞋咬咬牙自己也要跳下去，被随后赶来的保安迅速拦住：“裴校长！这样太危险了！”
　　裴晚烟想挣开，指着湖中：“她们两个就不危险吗！！”
　　那边乔之澈已经接近了姜甜，从背后搂住了她往岸边带，但是姜甜依然抵不过挣扎的本能，这让乔之澈带着她游过来的难度大了许多，搞了半天反而让自己体力透支了许多。
　　不过感受到姜甜挣扎力度越来越小，好像呛了不少水，乔之澈急得要命。
　　撑住啊孩子！
　　两个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齐跳下了水，往乔之澈那边游过去帮忙。
　　最后在几人合力之下，终于将姜甜救上了岸。
　　裴晚烟眼神首先投向乔之澈，见她虽然一身湿漉漉地瘫在地上大喘气，但是没有其他问题，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很气，气得很想开口骂乔之澈，骂她不顾危险、不把自己命当回事，但是眼下孩子生死未卜，远远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姜甜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裴晚烟迅速蹲下查看她的状况，还有气儿，立刻展开急救手段。
　　这些急救知识，对于她们这些老师来说都是必须培训的，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处。
　　乔之澈摊在一边看着，看着裴晚烟动作果断，清掉孩子口腔鼻腔异物，开始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每一个流程都非常专业和规范。
　　不过......虽然现在人命关天情况所迫，虽然对象只是一个昏过去的十几岁小女孩，可乔之澈看着裴晚烟和别人直接嘴对着嘴的渡气，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
　　乔之澈暗唾自己，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居然还能吃醋，你这占有欲还真是够了！
　　裴晚烟急救弄得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不停地重复着动作，终于姜甜猛地醒来吐出一口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正好急救的声音由远及近，救护车在此时赶到了。
　　医生们迅速跑下车，开始接手剩下的工作，裴晚烟退到人群后，这才有功夫关注乔之澈。
　　乔之澈还坐在地上，裴晚烟走过来，站在身前从上到下俯视着她，眼神复杂又严肃。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乔之澈头皮都有点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明明自己刚刚见义勇为完唉。
　　“乔老板刚可真英雄，”裴晚烟冷声道：“连我都要被乔老板见义勇为的英姿折服了呢。”
　　刚刚差点被这人吓得半死，裴晚烟发誓这辈子都没这么惊吓过。
　　乔之澈尬笑：“好说好说。”
　　裴晚烟瞪了她一眼，这边还要她还要跟着救护车一块去医院，还要通知姜甜家长、班主任，暂时没空收拾乔之澈。
　　她准备上车跟着救护车，乔之澈也起身走过来，准备一起去，被裴晚烟拦下：“你干嘛？”
　　“啊？”乔之澈道：“一起去医院啊。”
　　裴晚烟打量了一下她：“你有没有事？”
　　乔之澈还以为是裴晚烟误会自己有事，笑道：“放心，我没事啊，就是担心小孩所以一起去医——”
　　“你赶紧给我回去，”裴晚烟直接命令道：“洗澡、换衣服，不许去。”
　　现在天虽然不冷但也还是有点凉意的，刚从冰冷的湖中上来一身湿漉漉的还吹风，不要身体了是不是？
　　本来乔之澈还想挣扎一下，但看见裴晚烟不容置疑的眼神，又闭了嘴，裴晚烟眼神波动了一下，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脱下，然后将外套塞进了乔之澈手里：“披上。”
　　乔之澈拿着衣服，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一堆人跟着救护车扬长而去。
　　一旁的保安大叔竖起拇指夸她：“乔老板，了不起啊，游泳技术了得！”
　　老实说他一个男人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孩子成功带上来，她一个女人就敢往湖里跳！
　　乔之澈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也没有啦，今天超常发挥了。”
　　看见没有，这才是她想要的反馈啊，夸夸她啊，明明自己做了这么牛逼的事情！
　　连保安大叔情绪都能给足，裴晚烟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乔老板，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另一个保安劝道：“快把裴校长给你的衣服披上，着凉了就不好了。”
　　乔之澈看着手中的外套，轻叹一声，终究还是穿在了身上。
　　她想，这个女人，就非得这么别扭的关心人吗？
　　——
　　裴晚烟这边是一片兵荒马乱。
　　因为急救及时，小孩没有什么大碍，检查了一下就很快吊上了水，好歹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班主任和罗主任急匆匆赶过来，又急又气得很，很想逮着那吓死人的丫头痛骂几句，被裴晚烟直接拦在了病房外，她摇摇头：“有什么以后再说，现在不要刺激孩子。”
　　两位老师听了也冷静下来，同意这个说法，但是裴晚烟拦得住同事，却阻止不了家长，突然一个女人激动地闯进了病房，对着床上刚刚清醒的姜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我让你死、我让你死！”那女人披头散发，眼睛都红了：“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去死啊，去死啊！娘俩一块死了算了！”
　　姜甜躲在被子里瑟缩着不敢出头。
　　女人骂着骂着激动着还想扑过去打人，裴晚烟几个老师赶紧把她挡住：
　　“姜甜妈妈！请冷静一下！孩子才刚刚醒来，需要休息！”
　　失去理智的女人力气特别大，因为裴晚烟拦着她，手背被激动中的女人用指甲狠狠掐住，痛得她轻嘶了一声，裴晚烟皱着眉头，还是继续尽力安抚，没有让开。
　　十分钟后，姜甜妈妈终于在几位老师的劝说之下冷静下来。
　　裴晚烟留班主任在病房里看着姜甜，和罗主任带着姜甜妈妈去隔壁房间谈话。
　　姜甜妈妈一进房间就开始哭，流着泪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她抽泣着诉说当年：“姜甜从小就没爸！是我一个人做两份工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的！”
　　在姜甜妈妈断断续续的诉说里，裴晚烟大概知道，姜甜是单亲家庭，她妈妈是隔壁县城的，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被一个大十岁的男人诱惑上了床，导致高中都没读完，还怀了孕，结果月份大了已经要打不了胎的时候，居然曝出来这男人已经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在十几年前这里观念本就更保守的情况下，姜甜妈妈又是被迫当三、又是未婚先孕，风评可想而知，连娘家都想要同她断绝关系，后来生下姜甜后，姜甜妈妈受不了人指点，自己一个人带着娃跑到了宁知来打工，一待就是十几年。
　　说着说着姜甜妈妈又开始哭：“我就在男人上吃过亏！结果这没出息的丫头居然为了个男的要死要活的，我真是白养她这么大了！”
　　裴晚烟和罗主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这样单亲妈妈的确非常不容易。
　　“姜甜妈妈，您激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孩子正在青春期，这个时候的孩子情绪本就起伏大，容易钻牛角尖，我们作为成年人，不能一味指责，要好好指引她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裴晚烟好声好气地开导着女人，耐心地与姜甜妈妈分析利弊：“姜甜还小，现在好好教她还得及的.....”
　　聊了半天，姜甜妈妈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烦各位老师了，谢谢你们救了姜甜，等姜甜出院，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好好谢谢各位救命恩人——”
　　提到感谢，裴晚烟顿了顿，更正道：“姜甜妈妈，不是我们救了姜甜，跳下湖去救姜甜的是我们学校小卖部的乔老板。”
　　一旁的罗主任惊讶地瞪大眼睛。（乔之澈：感觉又要被叨叨了怎么办？）
　　“原来是乔老板，”姜甜妈妈擦完泪：“那改明儿我一定要请乔老板吃饭，好好谢谢乔老板。”
　　裴晚烟轻嗯了一声，没替乔之澈拒绝，她也没这个权力拒绝。
　　最后姜甜妈妈离开房间时还叹了一句：“确实是我平时忙着工作，太忽视姜甜的个人情绪了，我这个当妈的也有错。”
　　裴晚烟摇摇头：“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犯错的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姜甜妈妈选择生下姜甜，努力将她带大，供她读书，已经尽她所能给她最好的，没有人有权利苛刻和指责一位尽力的母亲。
　　

第37章 只是顺便而已
　　等姜甜妈妈一走，罗主任和裴晚烟对视一眼。
　　罗主任忧心忡忡道：“早恋问题得重视重视了，不止姜甜，这段时间我抓到不少对早恋的。”
　　“嗯，”裴晚烟认同：“青春期的孩子对爱情已经有了懵懂的向往，他们都还太小了，是非观、价值观还没有成型，确实很容易走岔路子。”
　　“这种事情，我们老师也只能起到一个指引作用，”罗主任叹了口气：“终归还是要家长重视，但有些家长方式太粗暴，上次我请那两小孩家长，他们父母上来就是两巴掌，根本没有耐心跟孩子好好沟通。”
　　裴晚烟沉吟了一下：“正好前段时间月考结束了，找时间，开一下家长会吧，除了成绩，这些问题也要和家长们好好沟通一下。”
　　罗主任点头认同：“确实要有开的必要。”
　　两人就这些问题讨论了一下，回隔壁病房那边看到姜甜妈妈已经在照看姜甜，情绪明显稳定下来，放下心来，跟她打了招呼，裴晚烟就回了学校。
　　其实裴晚烟心里一直在惦记着乔之澈。
　　现在的天虽然没那么冷了，但是依然带着些凉意，那湖里的水看着都冷，刚刚看姜甜都被冻得不轻，好久才缓过来。
　　她知道乔之澈身体挺好，但再怎么一个女孩子，进了湖里这么一遭，不注意的话真的很容易感冒。
　　思索了一会，本来要进校门的裴晚烟停下车子，方向盘一拐，去了离学校不远的美食街，找了个饭店，想要点一锅红茶姜汤。
　　其实没几个饭店有单卖姜汤这样的菜品，还是裴晚烟跟老板沟通，又加了价，这才答应专门为了她煮一锅。
　　裴晚烟虽然自己不会煮这些，但不耽误她花钱买。
　　也不知道乔之澈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边乔之澈裹着裴晚烟的外套，一路上冻得要命还得将自行车骑回来，可以说是抖着身子回了学校，回到家以后立马冲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起码洗了一个小时，乔之澈才缓过劲儿来。
　　想起刚刚的惊魂一刻，她真的还心有余悸，没想到那小女孩说跳就跳了，半点都不带玩假的！
　　现在青春期的小孩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想到现在的孩子，乔之澈又想到了裴晚烟，她一想着现在的孩子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叛逆不懂事的时候，一点小事不如意甚至都能成为情绪爆发的导火索，没事儿还能给你来个轻生，当老师的压力还有多大？
　　不管不行，但管又怕刺激孩子，乔之澈自己代入了老师的视角想了一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况且裴晚烟还是校长，得对整个全校的孩子复杂，光是想象一下又该有多心累。
　　乔之澈一边吹头发一边感慨，裴女士真的不容易啊。
　　在她的观念里，乔之澈一直觉得裴晚烟是那种会选择埋头搞学术的类型，就她那个清冷的性子，明显不是个爱管事情的料，没想到现在不但进了教育行业，居然还干上了校长。
　　不过她也庆幸裴晚烟被调来了梧桐中学，不这样的话，估计她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机会了。
　　但其实这五年未曾见面的时间里，乔之澈……很想很想裴晚烟。
　　有句话叫“一瞬心动，就是永远心动”，曾经没有遇到过裴晚烟的乔之澈对这话还相当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她真的觉得这句话是真理。
　　感觉好像要对裴晚烟淡了的时候，她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乔之澈面前，就像火山爆发一般，又重新把乔之澈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点燃，重新喷发。
　　但是感觉就是自己单方面在喷发。
　　一想到这点乔之澈就有点挫败，还有一句话叫做“感情里先动心的人就输了”，好像也*有点道理。
　　反正她是输了个彻彻底底。
　　还记挂着那边，乔之澈给裴晚烟发了个消息：【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聊天框里自己这边一水儿的绿条条，乔之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回复。
　　但是孩子已经得到了急救，水也吐出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乔之澈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担心着，突然门铃响了。
　　她本来没指望的，想着可能是秦诗涵过来看看自己，没想到透过猫眼居然看到了裴晚烟。
　　心里欢呼了一声，乔之澈咳了一下调整了表情，然后再打开门。
　　裴晚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乔之澈，面色还算红润，已经换了干衣服，只不过头发还半湿不干的披在肩膀上。
　　她皱皱眉头：“把头发赶紧吹干。”
　　乔之澈“哦”了一声，拿着吹风机正准备自己吹，又突发奇想，冲裴晚烟摇了摇，夹起声音道：“裴校长，我手好累啊，可以帮我吹吗？”
　　“呵。”裴晚烟一个眼神瞪过去，乔之澈立刻老实了，吐了吐舌头，安安分分自己吹干。
　　裴晚烟走到餐桌旁，把提在手里的姜汤放桌上，等乔之澈吹完头发，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淡声道：“路过一条街的时候顺便买了一点姜汤，趁热赶紧喝了吧。”
　　看到桌子上的那碗汤，乔之澈整个人都快飘上天起来。
　　瞧瞧，瞧瞧，什么待遇！
　　现在裴晚烟居然会主动给自己买汤喝还送过来！
　　什么叫坚持就会有奇迹、主动就会有故事？放在两个月前你敢想吗？
　　乔之澈嘴角都要压不住，至于裴晚烟说的只是“顺便”这两个字，她直接无视，顺便啥，离学校这里最近的美食街开车过去都要五分钟，哪里顺便了？
　　看着她的表情，裴晚烟感觉有点不爽，好像自己输了一样，特意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是……谁救了学生我都会这么做的。”
　　“哦。”乔之澈表面应了一声，实际心里决定无视这句话。
　　不管，反正现在她就是给自己送了汤。
　　乔之澈打开盖子，闻着扑鼻而来的姜味，吸了吸鼻子，虽然以前给别人煮过，但以她清淡的口味，老实说并没有那么爱喝姜汤，但既然这是裴晚烟送过来的，这就是一碗中药她都能闭着眼睛喝下去。
　　她喝了一口，一脸满足地咂咂嘴。
　　汤暖，心更暖！
　　“孩子怎么样了？”乔之澈想起问：“现在还好吗？”
　　裴晚烟点头：“身体没什么大碍，现在在吊水，就是情绪上——”
　　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皱眉。
　　乔之澈不懂什么教育，但她对于小妹妹为了个男的就要死要活的行为相当不认可，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小丫头给掰正了。
　　她“嗐”了一声：“照我看小妹妹她就是见得少了被人骗，把个臭男的当个宝，等改明儿我带着她多出去玩玩好好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多有意思——”
　　她越说语气越弱，因为她看到裴晚烟瞬间沉下来的表情。
　　裴晚烟一脸你简直是在胡闹：“你要干嘛？人家才十四岁！是要把人孩子带酒吧还是夜店？”
　　敢带着她学生瞎玩试试看！
　　乔之澈嘟囔了一声：“我也没说要带她去酒吧的……”
　　这女人简直对她刻板印象太重了！
　　她很想问问自己在裴晚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不靠谱的形象啊？
　　“好了，”看乔之澈把汤喝完了，裴晚烟起身：“那边姜甜的妈妈说要感谢你，说到时候请你吃饭，让我替你转达一下。”
　　“哎呀不用，”乔之澈大气地摆摆手：“举手之劳的事情而已，哪里用得着请吃饭啊，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她一脸云淡风轻地说着“举手之劳”四个字儿，裴晚烟是真的很想把桌子上的汤碗砸这女人一脑门。
　　你倒是“举手之劳”了，差点没把别人吓个半死！
　　裴晚烟忍了忍才忍住没开口骂人。
　　不管怎么样毕竟乔之澈冒了这么大危险救人，已经很不容易，自己要是朝她发泄情绪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
　　她还没这么苛刻。
　　。
　　所以裴晚烟只说了一句：“随便你。”，迈步就准备离开。
　　乔之澈“哎”了一声：“你就走啊？”
　　裴晚烟睨着她，不然呢？她真的只是来送个姜汤而已，没有其余多的想和乔之澈说的。
　　“谢谢你的姜汤啊，喝了感觉好多了。”乔之澈生硬的没话找话，就是想多留她一会。
　　裴晚烟“嗯”了一声，又准备走，乔之澈眼尖瞅到她的手备，皱了一下眉头，连忙扯住了她的袖子。
　　乔之澈：“这里怎么了？”
　　她看到裴晚烟手背上有一道很重的掐痕，都要泛青色了，在原本白皙的手上显得特别突兀。
　　这一看就是被别人掐的，谁啊！乔之澈有点生气，居然敢对裴晚烟动手！
　　裴晚烟扯回自己的袖子，没什么表情道：“没什么，姜甜的妈妈情绪有些激动，安抚她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也没那么痛了，应该过个几天伤口就好了。
　　乔之澈顿时对那个准备请她吃饭的姜甜妈妈有些迁怒，不管咋样，你再激动也得注意不要伤到别人吧！
　　见裴晚烟准备走，乔之澈拦住她：“我给你上药。”
　　

第38章 栽大发了
　　“不用了。”
　　裴晚烟拒绝，绕过她准备再走，乔之澈坚持不懈地拦住了她：“我帮你上药，你这伤痕掐得太深了，都有血了，不上药的话愈合得慢多了。”
　　看着眼前一脸坚持的人，裴晚烟本来想说一句我自己也可以上，但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默认了。
　　乔之澈笑起来，立马去茶几抽屉里找药。
　　她招呼着裴晚烟：“你过来坐。”
　　裴晚烟踱步过去，坐在沙发上，顺手摸了摸了趴在沙发上假寐的儿子。
　　拿出药瓶和棉签，乔之澈伸出手掌：“手给我。”
　　不想再多纠结，裴晚烟将手伸过去，两人掌心相贴，肌肤捧在一起的时候各自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
　　大概是刚洗完热水澡或者喝了姜汤，乔之澈整个手心都热热的，衬得裴晚烟的手带着些凉意。
　　裴晚烟知道乔之澈一直是个“火炉”，睡觉的时候不管什么天气被窝都热热的，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同床共枕，裴晚烟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人放在冬天倒是个行走的“暖手宝”。
　　因为对方的体温而思绪发散，甚至想到两人睡在一起的画面，裴晚烟回过神来以后不由得脸红，暗唾自己七想八想。
　　都怪乔之澈！非得给自己上药。
　　这边乔之澈低着头，浑然不觉眼前人的心理活动，正拿着棉签细细在伤口处涂着药。
　　她一边涂还一边朝伤口吹了一口，然后抬头问：“疼吗？”
　　两人一个蹲着低着头一个坐着弯着腰，本来就距离很近，乔之澈这一抬头，一张脸直接在裴晚烟眼前放大。
　　都说喜欢一个人是始于颜值，如果这个人连脸都不对你胃口，那么根本就不可能开始，乔之澈别的不说，颜值还是没得挑剔的，尤其是裴晚烟还很吃她的颜。
　　这张脸这么一凑近放大，裴晚烟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直接伸出手一巴掌推开她的脸：“你干嘛！”
　　乔之澈：“？？？”
　　姐姐，她只是问了一句疼不疼而已，哪儿得罪你了又！
　　裴晚烟坐直身子，咳了一声：“要涂药就好好涂药，别给我乱吹气。”
　　吹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乔之澈：“………”
　　乔之澈闭嘴，低头默默涂药。
　　其实涂药要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乔之澈刻意放慢了动作，力求能多拖一点时间。
　　这段时间真的很难有两个人这样子在一起独处的时候。
　　她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会选择进教育行业啊，今天这事儿让我感觉老师是真不好当。”
　　裴晚烟抬眸看了她一眼。
　　其实乔之澈本来没指望她回答的，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答了：“原本只是家里安排。”
　　乔之澈“哦”了一声：“然后呢？”
　　裴晚烟继续道：“然后做着做着觉得还不错。”
　　她盯着乔之澈的发顶，咬了咬唇，心里想着这女人还真是健忘。
　　她们两个还没在一起之前，乔之澈就跟她讨论过理想型的问题，当时乔之澈随口说了一句她觉得老师很有魅力，如果对象是老师的话会在自己心里大大加分，是她排在理想型第一位的职业。
　　当时的裴晚烟低头看着书，假装没有在意，但其实听进了耳朵里。
　　固然裴晚烟选择教育行业不全是因为乔之澈这随口一句话，但不可否认多少有因为这句话的助力。
　　但裴晚烟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让乔之澈知道了她估计能尾巴翘上天。
　　看着乔之澈一直捧着她的手，一瓶药涂了一遍又一遍，裴晚烟秀眉轻皱，抽出手来：“可以了。”
　　再涂她都要秃噜皮了。
　　乔之澈只能慢慢吞吞地放开手。
　　裴晚烟在心里轻哼一声，起身道：“我该走了，还有事情。”
　　那边图书馆项目的会议开到一半就被打断，不管怎么样她这个校长还是需要去全程监督和参与的。
　　没理由再拦住她，乔之澈只能任她开门离开。
　　看着餐桌上的姜汤盒子，乔之澈想，这女人是真的有点会拿捏人的。
　　明明关心人还要冷着脸别别扭扭不承认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有没有。
　　乔之澈在心里哀叹一声，心里想着自己这是真的栽了。
　　栽大发了！
　　——
　　确实栽大发了。
　　乔之澈裹着两件外套坐在收银台前一边发着抖一边想。
　　第二天她起得挺早过来开门，本来忙了一上午还好好的没什么感觉，结果中午打了一个盹儿起来，全身就开始一会发冷一会发热。
　　洛久见自家老板一副焉了的模样，探手过去摸她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哎呦一声：“怎么这么烫！”
　　乔之澈想大概是昨天跳下水救人的时候吹了风着凉了。
　　明明自己都喝过姜汤了，也是点儿背，还是中招。
　　洛久着急道：“乔姐，你快去医院看看去。”
　　“一点小感冒而已，”乔之澈吸吸鼻子：“哪里就要去医院了，我吃点药就行了。”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去医院，最讨厌打针，不是病到起不来乔之澈是肯定不会去看医生的。
　　见劝乔之澈不听，洛久无奈，只能道：“那我去学校医务室给你买些药。”
　　乔之澈嗯嗯点头：“要胶囊型的，不要药片型的，也不要冲泡的，苦死了。”
　　洛久：“………”
　　还在这挑上了。
　　她无奈摇摇头，说了一声：“那我先去了，你实在难受就趴一会啊乔姐。”
　　乔之澈撑着头，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又想到什么，嘱咐了一句：“低调一点，别让老太太知道了。”
　　洛久秒懂，笔了个ok。
　　上次感冒还是几个月裴晚烟来宁知之前了，那次是乔之澈喝完酒忘记盖被子了，受了凉高烧了一场，等痊愈被老太太揪着不知道训了多少顿。
　　这不，知道自己昨天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救人，老太太上午已经来了个电话找她麻烦：
　　“这次你倒是全须全尾上来了，下次呢？出了事什么办！救孩子固然是对的，但你一个女娃娃，那么点力气跑湖里去逞什么能？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乔之澈连连答应，再三保证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挂了电话。
　　所以她可不敢再让老太太知道自己又发烧了的事情，估计能被骂死。
　　这边洛久来到医务室，准备找医生开点药的时候，看到了让她眼前一亮的身影。
　　是女神！裴校长！
　　洛久平日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在学校小卖部，很少往教学楼那边去，所以她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裴晚烟了。
　　这会再一次看到她，洛久在心里感慨一句，裴校长怎么越来越漂亮了，穿着西装高跟鞋的样子简直太御姐了有没有！
　　完全把还在晕乎着的乔之澈抛之脑后，洛久兴奋地过去打招呼：“裴校长！”
　　裴晚烟回头，点点头应道：“你好，洛久。”
　　洛久激动，女神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她关心道：“裴校长，你怎么来医务室了啊，是生病了吗？”
　　“没有，”裴晚烟笑着摇摇头：“是我一个学生流鼻血了，带她过来看看。”
　　刚刚上完第一节数学课，前排一个女孩子突然就留了鼻血，裴晚烟立刻拍冷水给她止了血，为了安心一点，她还带孩子来医务室看看医生。
　　流鼻血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还是不能忽视。
　　医生给孩子大致检查了一下，过来道：“放心吧，只是上火了，等下我开点降火的药吃一会就可以了。”
　　裴晚烟松了口气。
　　正准备带学生回去，出于礼貌裴晚烟随口反问了一句：“你来这儿也是身体不舒服吗？”
　　“哦，”洛久摇头，原本想着乔之澈的嘱咐，不过她想着这是裴校长又不是罗主任，知道也没关系，诚实道：“不是我啦，是我们乔姐。”
　　嗯？
　　裴晚烟准备迈出医务室门的脚步又顿住，是乔之澈？
　　她状似无意道：“乔老板怎么了？”
　　“还不是昨天做了好人好事，”洛久叹了口气：“八成是着凉了呢，发着烧呢，我过来给她买点药。”
　　明明已经喝了姜汤了，还是没防住吗？
　　裴晚烟忍不住皱起眉头：“都发烧了还不去看医生？”
　　吃这点药有什么用？
　　“是啊，”洛久耸耸肩：“我也是这么跟乔姐说的，她说吃点药够了。”
　　心里一股无名火就起来了，裴晚烟耐住性子问：“她是高烧还是低烧？”
　　“那没测过，”洛久回想一下那时候摸乔之澈额头的温度：“反正不低。”
　　裴晚烟拳头握紧了一瞬，对洛久点点头，还是带着孩子出去了。
　　等下过几分钟就要上课，她还有一节数学课，暂时还没有功夫过去收拾乔之澈。
　　洛久对着裴晚烟窈窕的背影感叹一句：“真漂亮”，转过头找医生开药。
　　乔之澈站在收银台前勉强收着银，感觉自己整个人水深火热，昏昏沉沉的。
　　有点不妙。
　　有过来买单的同学瞅着她通红的脸色：“乔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乔之澈强打精神：“说什么呢，好着呢。”
　　这些小屁孩子嘴巴大得要命，指不定她这边刚说生病了下一秒全班都知道了，说不定啥时候就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
　　而且还有……裴晚烟。
　　她也没那么想让裴晚烟知道，吹点风就病了，整得自己跟林黛玉一样，多没面子。
　　

第39章 终于消停
　　洛久回到小卖部，将药给了乔之澈。
　　她看着乔之澈越来越通红的脸色，实在有点放心不下：“乔姐，你真的没问题吗？我咋觉得你烧得厉害呢？”
　　“能有啥问题？就是一点感冒。”乔之澈摆摆手，掰开药盒，倒了一杯水吃了三颗：“吃完药过会儿就没事了。”
　　洛久“哦”了一声，理解道：“就像我生病也不喜欢去医院，怕打针抽血。”
　　“谁说我怕打针了？”乔之澈头晕着还得维护自己的脸面：“我就是怕麻烦而已。”
　　忍着笑，洛久只能应和道：“嗯嗯乔姐说得对。”
　　听出她语气的敷衍，乔之澈白了她一眼。
　　看乔之澈要死不活的趴在收银台上，洛久想了想，说点别的话题来转移她难受的注意力：“刚刚我在医务室开药的时候，遇到女神了唉。”
　　乔之澈有气无力：“你女神不应该是我吗？”
　　洛久：“………”
　　洛久：“是裴校长。”
　　“？？？”乔之澈来了点精神：“她在医务室干嘛？生病了？”
　　“没有，不是她生病，”洛久摇头：“是她班里一个学生上火流鼻血了。”
　　“哦，”乔之澈放了心，想了想道：“你跟她说话了？”
　　“说了！”洛久兴奋地点点头：“裴校长真的好温柔啊！声音也好好听，重点是她还记得我的名字唉！”
　　温柔？
　　乔之澈想，你遇到的裴晚烟跟我遇到的裴晚烟是同一个人吗？
　　好你个裴晚烟，对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温柔，就对我一个不是鼻子也不是眼睛的，难道我就不是女的吗？
　　本来就头晕，现在气着更晕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乔之澈问。
　　洛久想了想：“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不是啊，是你发烧了，我过来买点药。”
　　乔之澈抬高语调：“你跟她说我发烧了？”
　　“是啊。”看着乔之澈的表情，洛久一头雾水：“跟她说怎么了？你不是说别让罗主任知道就行了吗？”
　　乔之澈：“………”
　　让她知道还不如让老太太知道呢。
　　“没什么，”乔之澈抽抽嘴角，但是转念一想，又抱着某种期待问：“那她知道是我生病了以后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吗？”洛久更奇怪了，回忆了一下：“能有什么反应啊，她就跟我聊了两句，问你高烧低烧，我说好像烧得不轻，然后她就走了啊。”
　　乔之澈：“就这样？”
　　洛久：“就这样。”
　　她不明白乔姐问这个干嘛，你感个冒而已，难不成人家裴校长还得哭吗……
　　乔之澈表示有点小心碎。
　　人家烧得脑袋都快晕乎了，居然能够毫无反应！怎么着几百米远的距离也得过来慰问一下吧？
　　她拿出手机，点开跟裴晚烟的聊天框看看，毫无反应。
　　好歹发条信息关心一下吧。
　　明明昨天还上门送姜汤来着呢，一会冷一会热的，真是善变的女人。
　　这边八班教室里，裴晚烟讲完课，还剩下几分钟时间下课，便让同学们自习。
　　她坐在讲台旁边，不少同学上来问题目。
　　“裴校长，这道题这里的过程我还是没搞懂——”
　　一个女同学抓着习题册问着裴晚烟，结果半天没听到反应，抬头唤她：“裴校长？”
　　裴晚烟回过神来：“哦，这道题考得是有理数乘方的运算………”
　　她一边解答着题目，心一边飞到了小卖部。
　　发烧了？还烧得不低？
　　她就知道往那湖水里游一遭，起来又吹凉风，肯定要遭殃。
　　就这样了还死活不肯去医院。
　　也不知道在倔些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害怕看医生。
　　想来想去实在有点坐不住，裴晚烟想着要不要是去小卖部看一看。
　　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因为她是校长，好歹人家因为救了你的学生才生病的，不去关心一下真的于理不合。
　　真的不是因为担心。
　　打定了注意，她解答完题目，拿起教案：“还剩下几分钟，同学们好好自习，班长维持纪律。下节课我要讲试卷，在我下节课之前请把刚发下来的时候试卷做完，请课代表检查完成情况。”
　　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第二排的罗明悄悄问王莉莉：“我怎么觉着今天校长心不在焉的？”
　　王莉莉想了想：“好像有点。”
　　罗明想，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对啊，尤其是刚刚第二节课的时候，我都发现校长走神好几次了。”
　　“我觉得是这几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王莉莉摸着下巴分析：“裴校长什么都要操心，应该挺累的。”
　　初三姜甜轻生的事情已经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了，为了感情想不开的、因为跟家里人吵架想不开的、还要学业压力太大想不开的，什么样的版本都有，不过听说姜甜还没有回来复课。
　　罗明深以为然：“确实，我要是当了校长我也头疼。”
　　王莉莉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就你还当校长。”
　　也不看看人家裴校长有多厉害！
　　吃了药全身依然发冷，乔之澈再也坐不住，起身准备倒杯热水暖一暖。
　　现在一整个就是一会冷一会热，头还很沉，整个人难受得不行，连意识都有点迟钝了。
　　她想难不成还真得去医院了。
　　乔之澈端着水杯从咖啡房出来，头重脚轻，一步一步感觉像是踏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下一秒眼前一黑，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裴晚烟一进店门就看见不远处乔之澈整个人颤颤巍巍、脚步虚浮，马上就要往旁边倒过去。
　　她唬了一跳，几步迅速跨过去，抬手拥住了乔之澈。
　　乔之澈晕过去之前只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
　　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不管是谁，谢谢你没让我砸地上……
　　洛久吓得差点跳起来：“乔姐！”
　　一会没注意怎么着人都晕了！
　　裴晚烟支撑着乔之澈，紧皱着眉头，看着她通红的脸，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热意。
　　她将手放在乔之澈额头上，入手的烫意，使裴晚烟眼神瞬间变得严肃。
　　“洛久，”她快速道：“直接打120。”
　　洛久都快哭了，怎么就到打120这么严重了！乔姐也是的，让她去看医生死拖着不看，现在好了，人都晕了！
　　“没那么严重，”裴晚烟看她表情，安慰道：“只是打120更方便一点。”
　　虽然看乔之澈这样，她心里也被吓得不轻，但现在不能慌乱。
　　救护车来的很快，一阵兵荒马乱，最后乔之澈成功躺在了病床上挂上了水。
　　医生对裴晚烟道：“再来晚点，都要得肺炎了。”
　　话语里明显有一些责怪的意思，可能是把裴晚烟当成了家属，裴晚烟安静听了，眼神投向病床上昏迷着的人，没有作声，似乎是默认了。
　　等医生一走，裴晚烟对洛久道：“你还是先回学校去吧，小卖部应该离不得人吧，这里有我。”
　　洛久犹豫：“可是……”
　　让人家裴校长照顾乔姐是不是不太好？
　　“你放心，我跟乔老板是校友，”裴晚烟顿了顿道：“还算是……熟。”
　　洛久这才道：“那麻烦裴校长了。”
　　她在心里感慨，女神真的好好啊，长得又漂亮，人居然还这么好，明明是校长身上一堆事情，居然还抽出时间来乐于助人。
　　到时候乔姐醒了，一定得让她请人家吃饭才行。
　　等洛久也离开，病房里就剩下昏睡着的乔之澈，以及裴晚烟。
　　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只有乔之澈不是很安稳的呼吸声。
　　裴晚烟走过去，在病床旁坐下来。
　　她的目光专注在乔之澈的脸上。
　　乔之澈的五官很明艳，是那种一看就吸引人眼球的长相，最好看的地方是那高挺的鼻子，以及紧紧抿着的薄唇。
　　明明是一副应该被称之为御姐的长相，谁知道一说话就破功。
　　一整个儿停不下来的性子，现在人晕倒了才消停。
　　裴晚烟无奈地叹一口气，又有点好气又好笑。
　　想骂人，偏偏这位该挨骂的主儿还在床上躺着，就算在她耳边骂此刻也听不到。
　　其实自从相遇这几个月来，裴晚烟也没有什么机会仔细这样认真看着乔之澈，毕竟乔之澈这人，活蹦乱跳的时候，你不能多给眼神，多给点眼神，她就能立刻给你上杆子爬上来。
　　她看着这张脸，细细描绘着乔之澈精致五官，有些晃神，其实是在过去五年里，梦里出现过很多次的一张脸。
　　好像没有变，好像又变了。
　　这样下去不行。裴晚烟强制自己移开视线，告诉自己你是一个在感情上有原则的人，不能轻易就被蛊惑。
　　别忘了她走以后，你刚开始那一年过得什么日子。
　　思念的滋味并不好受，要强制从心里抽离出一个人，其实无异于拿着刀在心口处刮下一块肉。
　　乔之澈不知道裴晚烟有多喜欢自己，其实，在乔之澈离开以前，裴晚烟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五年已过，再想这些其实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都得朝前看。
　　

第40章 照顾
　　裴晚烟伸出手摸摸乔之澈的额头，发现还有些烫。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想到医生嘱咐的可以适当地给她物理降温，裴晚烟去洗手间洗了一块毛巾拧干，轻轻地放在了乔之澈的额头上。
　　移开手的时候，裴晚烟实在没忍住，食指轻轻点了点乔之澈的唇。
　　就这么一张破嘴，说话天花乱坠，成功让五年前的自己着了道。
　　但很神奇的是，她这样满嘴好听话的跳脱性格，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有些许油腻（比如夏赫荣），但放在她身上就是……很容易让人又爱又恨。
　　爱她会哄人，恨她不靠谱。
　　惊觉自己思绪又开始偏离，裴晚烟移开眼神，抽回手，直接起身踱步到窗前盯着天上的云看。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学校还有一堆事，姜甜那里要跟家长建议一下去看看心理医生，过一段时间应该组织全校开一次家长会，早恋以及其他学生纪律问题都要抓，还有图书馆那边的项目也快动工了…
　　乔之澈一睁开眼，就看到正安静坐在窗前的女人。
　　从这边看，她微微抬头，露出的一张侧脸简直精致得让人想尖叫。
　　仿佛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来，乔之澈感觉自己人都舒服不少
　　所以自己晕倒之前接住自己的人是裴晚烟？
　　乔之澈原本还以为裴晚烟不在乎自己发烧不发烧的，结果她还是来看自己了。
　　心中闪过一丝窃喜，乔之澈开口：“裴——”
　　一开口自己沙哑到快劈叉的嗓音快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自己的绝美声线去哪儿了？这破锣嗓子不是她的！
　　听见动静，裴晚烟回头瞅了她一眼：“嗓子不行就少说话。”
　　乔之澈：“………”
　　好歹自己刚醒来，一开口就怼她是怎么回事！
　　她扯掉自己额头上盖的毛巾，心里想自己这次居然严重到直接晕倒住院了，可她真不是故意的，裴晚烟不会以为自己故意拖着不看病在使苦肉计吧？
　　裴晚烟起身倒了杯温水，给她递过去：“赶紧喝了。”
　　天降甘霖！现在她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乔之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又递回去：“还要。”
　　“少喝点，”裴晚烟接过杯子，不给她再倒：“留点肚子喝药。”
　　一想到医生给乔之澈开的那种闻一下都死苦死苦的汤药，裴晚烟就想笑。
　　活该。
　　喝药？乔之澈抓住关键词，居然用喝来形容？难道是中药？她不要啊！
　　光想了想就喉头泛苦了，乔之澈颤巍巍道：“就没有胶囊嘛……药片也行……”
　　裴晚烟呵呵一声：“没有。”
　　“哦，”她再补充一句：“除了喝药，等会还得再打针——”
　　还没等乔之澈瞳孔地震，裴晚烟微微一笑，再加了一句无异于五雷轰顶的话：“屁股针。”
　　刚医生说了，等她醒来再过会时间还要再来一支退烧的屁股针。
　　乔之澈觉得自己可以考虑立刻从这儿逃回去的可能性了。
　　裴晚烟看出她的想法，警告道：“不准乱来。”
　　她知道自己要不守在这儿，乔之澈这不安分的家伙能够直接扯了点滴从医院跑路。
　　乔之澈：“………”她还没开始实施呢。
　　两人正聊着，病房门被敲响，姜甜妈妈探进头来：“裴校长？乔老板？”
　　裴晚烟点头回应：“姜甜妈妈。”
　　这是姜甜妈妈？乔之澈稍微坐起来一点，又想到，就是那个把裴晚烟掐出血的家长？
　　“听说乔老板生病住院了，”姜甜妈妈笑道：“我带姜甜来看一看。”
　　虽然乔之澈对姜甜妈妈掐伤裴晚烟的事情颇有微词，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主动来上门看你了自然不能怠慢，赶紧应了一声：“我没什么事，您太客气了。”
　　姜甜妈妈冲身后喊：“姜甜，过来谢谢乔老板。”
　　姜甜从她妈妈身后出来，头微低着，小声道：“乔姐，谢谢你从湖里救了我，听说你因为救我生病了，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没事，”乔之澈赶紧摆手：“这有啥对不起的，是我自己没注意吹了风，你们赶紧坐——”
　　她招呼着又发现这里是病房没几个凳子，裴晚烟起身，将唯一一张椅子让出来。
　　“我们就不坐了，就过来看一看，马上就走，”姜甜妈妈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将一筐水果和牛奶放到床头柜上：“一点小意思，乔老板你一定要收下，改明儿等乔之澈康复了，我做东请乔老板吃饭……哦，裴校长也一定要来……”
　　乔之澈看向裴晚烟，裴晚烟没做声。
　　于是她也没拒绝，只是笑道：“您不用这么客气。”
　　她知道这种事情，几乎可以说是欠着一份救命之恩的人情，谁也不好受，要是请吃顿饭都不答应，对面只会心理负担更重，还不如答应了，去吃顿饭，让对方把人情还一还。
　　开了两年店，这些人情往来的事情，乔之澈比以前*懂多了。
　　当然能够跟裴晚烟一起更好。
　　姜甜妈妈跟两人聊了一会，再跟乔之澈交换了联系方式，带着姜甜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乔老板你休息了，等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来吃饭！”
　　乔之澈：“好说好说。”
　　等她们人走了，乔之澈看向裴晚烟：“裴校长，感觉姜甜的情绪还是有点不对劲。”
　　“嗯，”裴晚烟点头，刚刚她也在注意观察姜甜，那孩子一直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大概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吧。”
　　死里逃生了这么一遭，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别出什么心理问题都不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许担忧。
　　病房门被敲了敲，有护工端着一碗药进来了：“裴小姐，药帮您熬好了。”
　　裴晚烟指指床头柜：“谢谢，请放那吧。”
　　乔之澈：“！！！”
　　闻着就要让人想吐的药味一阵阵传来，她看着护工阿姨端着药碗，感觉像是看到了地狱使者端着孟婆汤过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不要过来啊！
　　等护工一出去，裴晚烟抬抬下巴：“赶紧喝了。”
　　乔之澈恨不得挪到十米远：“我不喝！”
　　要命啊，谁要喝那玩意儿！
　　“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吗，三岁？吃药还要人哄？”裴晚烟冷笑一声：“自己爱喝不喝，到时候身体好不了，那就多住几天院，多打几天针，反正自己受着。”
　　乔之澈：“………”
　　看到裴晚烟眼角眉梢都含着愠怒了，她不敢再多吱声，只小声道：“我先晾晾，等凉一点。”
　　裴晚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带过来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坐在桌子旁边准备写教案。
　　看着她这样子，一时半会没有走的意思？
　　乔之澈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浮现起一丝喜意，不过还是咳了一声：“你还不回学校啊。”
　　“乔老板这是赶我走？”裴晚烟听见她这话，合上笔记本，一副作势起身的样子：“好啊，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
　　“唉别别别——”怕她真走了，乔之澈赶紧道：“我这不是怕你有事嘛。”
　　“乔老板都躺在床上了，还操心一堆呢。”裴晚烟重新坐下，懒得理她。
　　一醒来嘴巴就说个不停，消停点吧。
　　乔之澈转头看着旁边那碗冒着热气的药，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想法。
　　这么好的“卖惨”机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她清清嗓子：“校长～”
　　裴晚烟用力敲了敲键盘，没理。
　　“裴小姐～”
　　裴晚烟闭了闭眼睛，还是没理。
　　“小烟烟～”
　　“你再这么叫试试看呢？”裴晚烟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就不能消停点儿？”
　　“我好累啊，胳膊都抬不起来，”乔之澈装可怜，指指床头柜上的药：“想喝药，但是没力气——”
　　潜台词就是暗示裴晚烟喂她。
　　乔之澈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偶像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女主生病了靠在床上，男主坐在窗边，温柔又含情脉脉，拿起勺子舀起药吹一吹再给喂给女主，女主一口一口喝下去，然后两人对视，擦出无限火花……
　　要是裴晚烟也这么干……
　　她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很美妙。
　　说不定喂完药，还能拿纸巾温柔地给你擦一擦嘴角。
　　乔之澈感觉自己立马就要女主上身了。
　　给她喂药？想得美！
　　裴晚烟想都没想本来要拒绝，但是目光扫到了那碗药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微微一笑：“好啊。”
　　原本并不抱什么希望的乔之澈：“？？？”
　　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立刻坐直身体，期盼地看着裴晚烟缓步走过来，端起药碗，然后勾唇一笑。
　　乔之澈被这粲然一笑给迷糊了一下。
　　裴晚烟勺子舀起药，递到乔之澈嘴边，乔之澈乐呵呵地张嘴喝下。
　　二十秒后——
　　“不要了不要了！”乔之澈恨不得倒回几分钟之前狂扇自己嘴巴：“我自己来！”
　　救命啊，简直太苦了！还不如一口气灌下去呢，这样一口一口喂简直钝刀子割肉，太要命了！！！
　　“不行，怎么能后悔呢，”裴晚烟微笑着压住她的肩膀，又一勺递到嘴边：“我这人做事可不喜欢半途而废，张嘴！”
　　乔之澈两眼一黑：
　　谁来救救她！！
　　

第41章 山不来就我
　　裴晚烟威胁着喂完最后一勺子药，乔之澈终于从床上跳起来，就要往洗手间冲。
　　身后裴晚烟还淡淡来了一句风凉话：“千万不能吐啊，吐了你就还得再喝一次。”
　　乔之澈：呵呵！
　　她边趴着马桶边干呕着，确实不敢把胃里的药给吐出来，生怕前功尽弃，只能在心里破口大骂，这姓裴的女人就是故意的！
　　就说这女人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裴晚烟愉悦地笑出声。不管怎么样，整乔之澈玩还真的挺让人心情好的呢。
　　她起身，去桌子上拿来自己的包，从包里掏出东西。
　　干吐得眼泪花都要流出来了，乔之澈蹲在马桶旁，想得是下辈子最好都别生病了，太遭罪了。
　　她洗了把脸，虚脱地出来，突然一只手伸到眼前：“喏。”
　　乔之澈看着女人手掌心里放着一块黄色的糖。
　　她抬眸看裴晚烟，这女人表情平淡，好像就是顺手一给的样子。
　　什么呀，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吗？
　　心里嘀咕着，不过乔之澈可不会拒绝，拿起糖拆开放进嘴里，发现这是一颗榴莲糖。
　　裴晚烟不吃榴莲。可她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榴莲糖？总不可能是给她自己吃吧，而且爱吃榴莲糖的是她乔之澈.....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女人真是....总是在这些细节的地方又让人莫名心动呢。
　　看到乔之澈压不住得意的表情，裴晚烟就是不如她的意：“这糖是洛久给我的。”
　　本来都要飘起来的乔之澈瞬间落地，洛久？
　　“是啊，她对我说你可能吃不了太苦的药，让我带点糖.....”裴晚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乔老板还真是有魅力呢，店里的小妹妹都这么心心念念着。”
　　（突降一口大锅的洛久：我不是我没有啊你栽赃我！）
　　怎么可能啊，洛久那家伙比自己都神经大条，能想到这么细心？
　　乔之澈被哽住，气得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睡觉。
　　平时就算了，现在可是她生病唉，你就说点好话哄哄她开心能怎么样。
　　裴晚烟优雅地翻了白眼，隔着被子拍拍她拱起来的屁股：“起来，别睡着了。”
　　“咋了，”乔之澈从被窝里发出不服气的声音，闷闷的：“你连睡觉都要管我？”
　　“谁爱管你了，”裴晚烟纠正她，微微一笑：“主要是....你得打针了啊。”
　　乔之澈：“........”，哦豁，十八层地狱才闯出了第一关。
　　说曹操到曹操到，穿着白衣的女天使拿着武器进来了：“二床乔之澈！肌肉针注射，请脱了裤子准备一下！”
　　裴晚烟抱着胳膊，轻松又愉快，抬抬下巴：“脱吧。”
　　“........”乔之澈最后挣扎：“你要不....回避一下？”
　　拜托，谁愿意在集白月光和朱砂痣一身的人面前露出屁股蛋子挨一针啊，她还是要点形象的好不好！
　　“都是女的，我有什么不能看的？”裴晚烟纹丝不动，直接命令：“赶紧脱。”
　　回避是不可能的，这戏简直比喜剧电影都好看，她在这等这么久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回避了她看什么？
　　风风火火的护士拿着针，等得不耐烦了，大嗓门道：“别墨迹了，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
　　她其他病房还有一堆事呢！
　　乔之澈含泪褪下一点裤子，露出一小半白花花的屁股瓣。
　　裴晚烟眼神波动了一下。
　　一分钟后，病房里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
　　乔之澈住了两天院，身体好了个七七八八。
　　在这两天里，不少人来探望过，秦诗涵和其他老师同事、请假出来的王莉莉几个、柳雪儿和其他一些一块喝酒的朋友、以及过来唠叨了她快一个小时的罗主任。
　　裴晚烟更是雷打不动的两天都来，而且一来就是待半天。
　　她来了也不干什么，就坐在桌前，要么写教案、要么处理校务，乔之澈想跟她搭话也爱回不回，只有输液瓶快见底了的时候才起身按铃让护士来换一下。
　　不过在第二波乔之澈的“夜店”朋友们过来探望之后，裴晚烟彻底冷下了脸色。
　　刚刚来的那几个，个个都是长得不错的美女，热情又时尚，其中一个还准备扑上去抱抱乔之澈（乔之澈表示你别害死我）。
　　一看就知道是乔之澈这个颜控爱交的朋友圈子。
　　好你个乔之澈，连生病了都不消停。
　　昨天是柳雪儿，今天是不是王雨儿，后天是不是李风儿？
　　看着那边的裴晚烟不发一声，只顾散发着冷气，乔之澈有点心虚，喊她道：“小烟烟——”
　　“闭嘴。”裴晚烟关掉笔记本：“别啰嗦，吊瓶挂完了，出院！”
　　乔之澈：“........”
　　病好了的乔之澈彻底恢复了活蹦乱跳，不过裴晚烟又开始不见人影。
　　就好像守在病房两天的那人是乔之澈的错觉一样。
　　又开始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甚至连刻意偶遇都没遇上，给乔之澈一种，这女人在故意躲自己一样的感觉。
　　搞什么啊，自己正感冒着随时当传染源的时候你不躲，现在她好了你倒是躲上了。
　　乔之澈觉得自己快被这女人的若即若离整得患得患失，快精神恍惚了。
　　简直演起了琼瑶剧一样。
　　不过对于裴晚烟，乔之澈只要一个办法，那就是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前面的事实证明了，对于裴晚烟这女人，你玩欲擒故纵那招没有用，你主动她都对你爱理不理，要是不主动点，她那边能直接没声儿了。
　　说干就干，她先出门去隔壁房间敲了敲门，结果敲半天没有反应。
　　不在家？
　　看她的课表现在也没有在上课，那应该在办公室吧。
　　她现在心态还是比较轻松的，都说看一个人怎么样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再看看裴晚烟这段时间做的，尤其是自己生病的那两天，基本就没离开过。
　　本来先辜负先离开的就是自己，小烟烟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要什么飞机呢？
　　乔之澈随手洗了个苹果嚼着，就准备下楼去找裴晚烟。
　　还没出公寓楼，她就听到跑车的轰鸣声，然后看到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楼下。
　　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公寓楼里哪位老师这么有钱的时候，夏赫荣那张脸就从跑车里蹿了出来。
　　嚼着苹果的乔之澈：........瞬间食欲全无了怎么办。
　　结果下一秒，车里又踏出一只高跟鞋，裴晚烟从车上下来了。
　　乔之澈：“？？？”
　　什么意思？几天不见人，再一看见居然和夏赫荣一起，她为什么会坐这男的车？
　　她闪身躲在门后，观察着裴晚烟，乔之澈觉得，一定又是夏赫荣这小子以商讨工作为理由缠着裴晚烟吧？这样的行为简直厚脸皮得令人发指！
　　可是....两人在那边说着些什么，她居然看到了裴晚烟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微笑，不见以往的面无表情。
　　乔之澈五雷轰顶，手里的苹果都差点握不住。
　　她居然冲着夏赫荣笑了！
　　为什么？她不是不待见夏赫荣吗？短短几天发生了啥，为啥又是坐他车又是冲他笑的？
　　灵魂开始出走，刚刚还觉得轻松的心情瞬间down了下来，乔之澈眼睁睁看着裴晚烟跟夏赫荣点点头道完别，然后进了电梯。
　　原本想去找裴晚烟，现在乔之澈也不想去了。
　　虽然理智告诉她裴晚烟肯定和夏赫荣毫无关系，但乔之澈情感上就是很气，好啊，我在这边为你辗转反侧，结果你转眼就和别人一起说说笑笑？
　　但转念一想，乔之澈又有些苦涩。
　　好像裴晚烟也从来没有跟她承诺过什么吧，当初自己说走就走，现在裴晚烟能肯搭理自己就不错了，现在她不管和谁做什么，就是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置喙呢？
　　乔之澈决定一周不理裴晚烟。她也是有脾气的，虽然不知道裴晚烟在不在乎就是。
　　所以接下来几天里，当她无数次拿出手机打开裴晚烟的聊天框，又想给对方发点什么的时候，想起自己的决定，乔之澈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发消息的冲动。
　　看着乔之澈垂头丧气表情不好的样子，洛久非常敏感：“乔姐，你身体又不舒服了？”
　　自从乔之澈那次发烧晕倒，洛久感觉自己都要ptsd了，生怕她啥时候身体又不舒服来个倒栽葱，那天简直吓了洛久一大跳，幸亏有裴校长在，不然她一定是六神无主。
　　乔之澈叹了口气：“没有，你姐我身体好得很。”
　　只是心里不得劲而已。
　　洛久疑惑：“那你怎么了？”
　　乔之澈深沉的摇摇头：“你不懂的。”
　　感情这么复杂的事情，跟这个二十出头的丫头说有什么用。
　　洛久：“.......”
　　两人正说着，一张让乔之澈看着就烦的脸突然映入眼帘。
　　“乔老板，”夏赫荣笑眯眯地踏进店里：“好久不见啊。”
　　夏赫荣！他还敢来！现在正因为这男的烦得要命呢！
　　乔之澈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听说乔老板最近生病了，”夏赫荣打了个哈哈：“自然是过来看看乔老板的。”
　　所以是来看她笑话的？乔之澈翻了白眼：“关你什么事啊。”
　　“别介，”夏赫荣摆摆手：“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找你吵架的。”
　　乔之澈一点都不想鸟他：“那你来干嘛？”，除了吵架，她还有什么值得跟这男的交流的事情吗？
　　夏赫荣微笑：“请你吃晚饭。”
　　乔之澈：“？？？”
　　

第42章 神神秘秘
　　乔之澈以为自己听错了：“请谁吃饭？”
　　夏赫荣指指她：“我，请你吃饭。”
　　“........”乔之澈一脸怀疑：“鸿门宴？”
　　“鸿门宴？”夏赫荣像是被他这用词逗乐了：“对啊，鸿门宴，你敢来吗？怕了？”
　　“我怕？”乔之澈好笑，这傻逼男的她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吃顿饭：“好啊，既然你都亲自过来邀请了，我自然给你这个面子。”
　　这段时间这人一直缠着裴晚烟，乔之澈都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找上门了，正好会会他看他大老远跑到宁知来有什么目的。
　　夏赫荣点点头，给乔之澈留下餐厅地址：“五点半，请准时赏光。”
　　等他走了，洛久凑过来：“他不就是那个资助学校里的投资商吗，听说很有钱。”
　　乔之澈随意“嗯”了一声，心乱得很，夏赫荣她倒是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裴晚烟那边的态度，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缠裴晚烟缠得太紧了，让她不得不拿出夏赫荣出来当挡箭牌？
　　洛久又道：“听说他跟裴校长关系很好。”
　　“放屁！”乔之澈差点飙脏话：“听谁说的，他们两个关系一点也不好！”
　　洛久：.......她就是随口一说，姐你这么激动干嘛？
　　乔之澈重新拿出手机，点开裴晚烟的聊天框，再次叹了口气。
　　——
　　五点半，乔之澈准时到了夏赫荣告诉她的餐厅。
　　这大概算得上是宁知整个县最好的一家中餐厅，环境清幽，装修简约，听说厨师都是省会请过来的大厨，宁知有钱人宴请吃饭一般都选在这一家。
　　当然，碍于经济水平，哪怕是这里最好的餐厅，也跟乔之澈以前吃过的那些不能比。
　　“这里，”夏赫荣坐在位置上冲她招手，乔之澈走过去，往他对面一坐：“你倒是会选餐厅。”
　　“咱们都这么久没一起吃过饭了，”夏赫荣笑笑：“难得再吃一次，当然要吃好点的。”
　　“打住，”乔之澈没好气道：“说的以前我跟你就吃饭吃得很多一样。”
　　五年前她也就跟夏赫荣吃过一顿饭，而且还是她在追裴晚烟的时候，好不容易约到裴晚烟一起吃饭，结果这男的死皮赖脸的插进来，没把乔之澈气得半死。
　　服务员开始上菜，夏赫荣像没听到乔之澈的话，自顾自道：“我已经点了一些招牌菜了，你还有先吃的可以再点。”
　　“不用了。”乔之澈拒绝，她本来就不是过来吃饭的，况且跟情敌吃饭，谁能有那个胃口。
　　不对，说他是情敌都是抬举夏赫荣了，自己可是货真价实跟小烟烟谈过恋爱的前任，他跟自己比根本就是碰瓷了。
　　夏赫荣夹了一只虾，突然道：“我前天跟晚烟一起吃饭了。”
　　乔之澈眼皮跳了跳，前天？不就是自己碰见裴晚烟从夏赫荣车上下来那天？她不但坐了他的车，还一块吃饭了？
　　她心里翻天覆地，在意得要死，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不care的样子：“所以呢，你过来找我吃饭就是为了挑衅的？”
　　“你干嘛对我这么大偏见，”夏赫荣耸耸肩：“我虽然追晚烟追得勤快了点，但都是跟你公平竞争，从来没使过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吧，况且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打搅过她了。”
　　乔之澈捏紧筷子：“你叫我过来到底要说什么？”
　　不会就是罗里吧嗦这么一大堆没意义的话的？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当然不是，”夏赫荣给乔之澈倒酒：“碰一杯？”
　　乔之澈耐着性子跟他喝了一杯，夏赫荣这才缓缓道：“其实这一顿，应该也算告别饭，我要离开宁知了。”
　　“？？？”原本都要做好了他下战书的乔之澈万万没想到这个结果：“就走？”
　　不是奔着裴晚烟来的吗？现在还连毛都没追到就要走了？
　　夏赫荣解释道：“嗯，学校里图书馆项目那些我只负责出资，其余的已经全权委托了，既然没事了，也该走了。”
　　乔之澈不解：“那裴晚烟......你难道不是为了她来的宁知？”
　　“我确实是为她来的这里，”夏赫荣点头：“但前天吃饭，晚烟跟我好好谈了谈，已经正式拒绝我了。”
　　甚至连吃饭都是裴晚烟主动邀约的他，虽然裴晚烟曾经拒绝过他无数次，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甚至是严肃认真的交谈，裴晚烟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夏赫荣明白，自己是彻底没戏了。
　　他也快三十了，家里人催得紧，虽然不甘心，但他已经没办法耗在裴晚烟身上了。
　　乔之澈有点懵。
　　所以....那天撞见裴晚烟....是因为她在拒绝夏赫荣？
　　这么说，自己错怪小烟烟了？
　　所以裴晚烟冲夏赫荣笑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八成是因为拒绝了人家有些歉意的笑？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恨不得当场就给裴晚烟发八百条消息。
　　“这么说，”乔之澈问他：“你已经放弃了？”
　　“嗯，放弃了，”夏赫荣点头，同时又有些羡慕和嫉妒地瞅了乔之澈一眼，还是想梗一梗她：“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放弃了，不代表你就一定有机会。”
　　乔之澈：“......”
　　乔之澈：“呵，我有没有机会，用不着你操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就裴晚烟前两天跟他说的那些话，夏赫荣还是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姓乔的，可能真的机会大得很。
　　这乔之澈到底有什么魅力？虽然长得确实还不错，但感觉比自己还不靠谱，现在又一破产破落户，哪里配得上裴晚烟了？
　　心里同时想着裴晚烟，两人沉默着吃完饭，一顿饭结束后，夏赫荣临走前轻飘飘给乔之澈放了一个炸弹：“你猜猜，晚烟来宁知，到底有没有因为你的原因？”
　　乔之澈：“？细说？”
　　“呵呵，还是你自己哪天有本事的话，听晚烟亲口说吧。”夏赫荣留下一个神秘的笑，挥一挥衣袖走了，留下一肚子问号的乔之澈。
　　乔之澈差点跳脚。
　　傻逼男的，吊个屁胃口啊！你赶紧给我回来说清楚！
　　夏赫荣上了车，想到那天和裴晚烟的谈话，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其实他有一堆没有对乔之澈说的，比如当年乔之澈离开以后，裴晚烟那一年是怎么过的，她是怎么白天装没事人一样上课、发表论文、实习工作，晚上却只能靠买醉度过，又是怎么决定出国留学，彻底抛下过往，离开那个满是回忆的地方，听她的国外朋友说，那时候裴晚烟喝醉了，嘴里念着的都是.......
　　一想到夏赫荣心里酸水就往外冒。
　　而且，他还没告诉乔之澈，裴晚烟来宁知之前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不过他为什么要帮情敌，告诉乔之澈？他可还没那么好心。
　　夏赫荣发动了引擎，笑了笑。就该让这姓乔的多在裴晚烟那吃点苦头碰点壁，不是吗？
　　——
　　乔之澈又决定单方面结束这场与裴晚烟的冷战。
　　还算是夏赫荣有那么点良心，临走之前好歹消除了自己的误会。
　　是她错怪了小烟烟，小烟烟没有错！还拒绝了别人！自己凭什么跟她生气啊，真是该死！
　　消息又雪花片一样的发过去，嘘寒问暖，早安晚安，不过之前乔之澈那两天单方面的冷战似乎惹恼了裴晚烟，不管她发什么，都当空气一般无视了。
　　乔之澈苦恼不已，带着亲自炖的乌鸡汤上门赔罪，结果裴晚烟打开门一看到是她，又立马毫不犹豫地砰地一声把门合上了。
　　碰壁的乔之澈：......小烟烟还是半点不给面子呢。
　　裴晚烟严防死守，乔之澈愣是找不到钻空子的机会，总不能去勇闯人家的数学课堂吧。
　　两人又陷入了某种僵局。
　　得知乔之澈的感冒已经痊愈，姜甜妈妈立马打来了电话：“乔老板！这周六请你吃顿便饭，都是家里自己做的菜，请一定不要嫌弃啊。”
　　“您客气了，家里做的才是最好的呢，”乔之澈笑着应了：“到时候我肯定来。”
　　“好咧，”姜甜妈妈高兴道：“姜甜也念叨着乔老板你呢。”
　　“嗯.....”乔之澈想到那天姜甜妈妈好像也邀请了裴晚烟，状似无意道：“请问，裴校长会过来吃饭吗？”
　　“哦，裴校长啊，”姜甜妈妈可惜道：“我也问了，好像那天她有事吧，应该是来不了。”
　　“哦哦，好的.....”乔之澈心沉了沉，有些失望：“那行，麻烦您了。”
　　姜甜妈妈赶紧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乔老板你这么大恩情哪里是我们一顿饭能还上的，一百顿都不够。”
　　挂断电话，想到裴晚烟不会去，乔之澈虽然失落，但是又在预料之中。
　　明明那天她并没有拒绝姜甜妈妈要去的，结果现在却说没有时间，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见到自己嘛。
　　乔之澈顿时有一种自己万里长征才开始了一百米的既视感。
　　太难了！怎么重修旧好比当初追人都难啊？
　　一想到夏赫荣离开之前神神秘秘吗说的那句“你觉得晚烟来宁知有没有你的原因，”，乔之澈就抓心挠肺得恨不得想揪着夏赫荣的领子摇：
　　你特么的倒是告诉我啊！
　　裴晚烟来宁知，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啊啊！
　　

第43章 饭局
　　周六，乔之澈顺着姜甜妈妈给的地址，来到一个老小区，这儿的房子估计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老小区里基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一起下下围棋、打打太极，或者围在一起唠嗑，看到乔之澈路过，都笑眯眯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乔之澈毛都快竖起来，加快了脚步。
　　如果被大爷大妈们盯上成为八卦中心那可太恐怖了有没有！
　　进了楼，乔之澈发现这里是步梯房，连电梯都没有，姜甜家还在七楼，只能一步一步爬上去。
　　乔之澈：“………”八百年没有过这么大运动量了有没有。
　　爬到三楼的时候，左边户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乔之澈隐约从门里头听到一声男人的怒吼。
　　一个女人从门里出来，双眼通红，脸上似乎还带着泪痕，撞见乔之澈时愣了一下，胡乱点点头，又飞快地跑下了楼。
　　乔之澈：？
　　怎么觉得刚刚那女人怪眼熟的？
　　她一边上楼一边回想，然后突然想到，那不是学校里初二年级的一个语文老师么。
　　好像姓丁。
　　丁老师怎么了？
　　虽然疑惑，但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乔之澈总布不至于去管那么多，很快抛之脑后，爬到七楼敲开了姜甜家的门。
　　姜甜妈妈门开得很快，看到喘着气的乔之澈，有些不好意思：“我家住得太高了，爬上来挺费劲儿。”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样的老小区步梯房租金便宜，七楼更是便宜中的便宜，她就一份薪水养全家，处处都得省着用。
　　“没事儿没事儿，“乔之澈平复完气，摆摆手：“正好运动运动。”
　　“快进来。”姜甜妈妈招呼她坐：“饭很快就要好了！再等个几分钟！桌上有水果，尽管吃哈！”
　　乔之澈笑：“不着急，您慢慢来。”
　　她走到客厅，脚步一顿，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心里突生一股喜悦。
　　是裴晚烟！
　　她几步坐过去，兴奋道：“你不是说不来吗？”
　　裴晚烟手里头翻着本书，看样子像是姜甜的练习题之类的，面对乔之澈的问题，她没有回答，只淡淡道：“人家跟你约的十二点，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乔之澈：“这不是还没开饭吗？”
　　这女人真的是，一见面就怼她！
　　裴晚烟抬眸：“没开饭是人家姜甜妈妈为了等你。”
　　“好嘛，是我动作慢了。”乔之澈可不想跟她多争辩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认错，前两天错怪了小烟烟，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她说话，可不能再惹她生气。
　　看了她一眼，裴晚烟重新把目光拉回手上的本子。
　　乔之澈搜肠刮肚找话题：“这几天都没看见你，你在干嘛呀？”
　　裴晚烟：“上课。”
　　乔之澈：“除了上课呢？”
　　裴晚烟：“吃饭、睡觉。”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没事没事，乔之澈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回答了你不是吗，比起前两天的鸟都不鸟，进步真的很大呢。
　　她继续寻找话题：“哦，对了，上次救人后你给我那外套还在我家里呢，我已经洗了，到时候来你家给你啊？”
　　裴晚烟淡淡道：“不要了。”
　　几千块钱的外套就不要了？！
　　“小烟烟，”乔之澈试探着去勾裴晚烟的手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一边去！”裴晚烟迅速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在别人家瞎叫什么呢，还勾勾搭搭的，生怕人家姜甜妈妈看不见是不是？
　　她压低声音警告：“在别人家里！你给我老实点。”
　　乔之澈发现了华点，兴奋道：“意思是不在别人家里的时候，我就可以不老实了？”
　　裴晚烟：“………滚。”
　　说到不老实几个字她脑子里瞬间想到了那天酒后失控的画面，脸有点热，恨不得一脚对着乔之澈踹过去。
　　这女人真是烦人得要命！
　　眼看又要惹裴晚烟生气了，乔之澈见好就收，紧急转移话题：“对了，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碰见学校里教语文的丁老师了，瞧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裴晚烟果然注意力转移：“初二的丁老师？”
　　乔之澈点头：“应该是吧。”
　　这个丁老师其实是和裴晚烟一起教一个班的，平时还算熟悉，不过这么一说确实，她回想了一下，这几天每次看到丁老师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心中划过一些担忧，裴晚烟是校长，对于每一位老师的状态，她都是有义务去关心和关注的。
　　姜甜妈妈端着菜出来，然后冲着房间大喊：“姜甜！赶紧出来！客人来了你给我躲房间！一点礼数都没有！”
　　她对两人不好意思道：“这小孩不懂事，天天待在房间不肯出来。”
　　“您不要逼孩子，”裴晚烟劝道：“她这几天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正是敏感的时候，慢慢来。”
　　姜甜妈妈叹了一声：“你说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那么麻烦？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我们那个时候不听话，父母抄着扫把就上去了，哪有这么矫情？”
　　“时代不一样了，”裴晚烟摇摇头：“现在的孩子能接触到的信息更多，诱惑也更多。”
　　乔之澈问：“姜甜没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看是看了，”姜甜妈妈无奈：“有好一点，但还是没什么大用处，依然不爱说话，估计还想着那个害得她不行的臭小子呢——”
　　“姜甜妈妈！”裴晚烟扬声打断她，示意道：“孩子要出来了。”
　　姜甜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裴晚烟，小声打了声招呼：“裴*校长好”，不过再看到乔之澈，她眼神亮了亮，兴致明显高涨了一些：“乔姐！”
　　裴晚烟挑挑眉，看了看乔之澈。
　　小孩儿这语气对比，让乔之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她干笑了一声：“姜甜同学你好啊，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了？”
　　“嗯，完全好了，”姜甜点头：“乔姐感冒也好了嘛？”
　　乔之澈：“好了。”
　　“快来吃饭吧，”姜甜妈妈招呼着大家入座，热情地给两个人夹菜：“一些家常便饭，都挺简单的，随便吃吃，这个鱼是我托人一大早去钓的，新鲜得很……”
　　饭桌上，一直是姜甜妈妈在说话，裴晚烟话少，乔之澈倒是经常接几句腔，重点是姜甜，偶然吱几声，也都是对着乔之澈在说。
　　姜甜妈妈发现了这一点，眸子里闪过一些惊讶。
　　看到姜甜的反应，裴晚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乔之澈看看姜甜，再看看裴晚烟，莫名有点忐忑。
　　吃过饭，两人准备告辞离开，姜甜有些不舍地看着乔之澈，乔之澈摸摸她的头，笑道：“快点好起来，回学校上课吧。”
　　姜甜妈妈笑道：“周一她就回去上课。”
　　已经耽误蛮多天了，现在正是初三的关键时期，一直不去上课很影响成绩，姜甜妈妈想着无论如何都得让姜甜回学校上课了。
　　裴晚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最好得等孩子状态彻底稳定了，再说回学校的事情，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对于有些家长来说，成绩至关重要，哪怕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要没有真的出事，那就不能影响成绩。
　　这种观念，不是她一言两语就能说通的。
　　告辞了两母女，乔之澈和裴晚烟一块下楼，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刚刚两人在姜甜家，都有注意到，她们两母女的家庭条件真的不是很好，房子装修很一般，所有的家具都是最老旧的，连空调都没有，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估计就是客厅里的那部电视还有冰箱了。
　　不过请两人吃饭，姜甜妈妈还是拿出了最丰盛的饭菜来招待。
　　乔之澈和裴晚烟两个人都出身富裕，哪怕乔家破产了，至少在读书的时候，两个人都从来没受过什么物质条件上面的苦，所以姜甜家这样子的情况，一个单亲妈妈支撑着一家两口的所有开销，真的让两人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两人走到楼下，乔之澈问裴晚烟：“你在想什么？”
　　裴晚烟轻声道：“可能我在想的事情和你差不多。”
　　“是，”乔之澈对裴晚烟道：“不过姜甜家这样子的条件，在学校里还不算最差的。”
　　这里靠近山区，有很多成绩不错的山区小孩考进来，乔之澈在这两年里，看到过不少书都快读不起的孩子，虽然学校里有助学金，但是顶多算是稍微缓解一点，只能庆幸初中都是义务教育，不用出学费。
　　裴晚烟沉默，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身为校长需要去关注这些孩子的责任感。
　　想到刚刚姜甜的反应，她看了一眼乔之澈：“你倒是……挺受姜甜待见的哈。”
　　因为柳雪儿的前车之鉴，乔之澈敏感地咯噔一声，不……不是吧？
　　看到乔之澈的表情，裴晚烟也get了她的意思，好气又好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人家才十几岁！”
　　以为自己会吃一个小女孩的醋吗？乔之澈这女人到底把自己想成什么占有欲极强的大醋精啊？
　　

第44章 给你个任务
　　乔之澈知道自己想岔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嘴硬道：“我才没有。”
　　裴晚烟白了她一眼。
　　她接着道：“大概是因为你救过姜甜，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嗯姑且这么形容吧，所以孩子大概是对你产生了一些依赖心理。”
　　依赖她？
　　不要啊，乔之澈连自己觉得自己都不靠谱，结果有一天还让一个孩子依赖上了？疯了吧？
　　“给你个任务，”裴晚烟突然道：“你答不答应。”
　　乔之澈：“什么？”
　　乔之澈想了想：“那要是我答应了，你能答应每天都理我吗？”
　　裴晚烟抬脚就要走。
　　“唉别别别，”乔之澈赶紧扯住她：“咱们有商有量嘛，你之前答应我一天回我三条消息，现在一条都不回，我还没说什么呢！”
　　裴晚烟抱着胳膊：“所以你是在找我算账？”
　　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前几天突然就没吱声儿了，以前天天早安晚安发个不停也断了，真以为自己不知道这女人就是介意自己和夏赫荣吃饭那事儿，那天蹲在楼梯口旁观以为自己真没看见？
　　她到底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和别人吃顿饭而已，一口大锅就扣下来了。
　　“没有，我道歉，前几天确实是我误会你了，”乔之澈果断有错就认：“不——也不是误会，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我就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块心里不舒服……”
　　“姓乔的你真的很好笑唉，”裴晚烟开口就怼：“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爱跟谁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管你误会不误会？你心里舒服不舒服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就要理你。”
　　说真的，能让向来话少的裴晚烟一口气说这么长一大段也是乔之澈的本事。
　　乔之澈招架不住，赶紧拉回话题：“你说给我个任务，所以是什么任务？”
　　还真是会顾左右而言他哈。
　　裴晚烟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才道：“现在看，姜甜整个人的状态还是没缓过劲儿来，我挺担心她的，既然她信赖你，那你之后能不能多找她聊聊天，说说话，别让她闷在心里。”
　　懂了，就是做心理医生呗。
　　乔之澈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那……我要是做到了，你怎么奖励我啊？”
　　裴晚烟深呼吸一口气，又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所以对这女人真的就不能开一点口子。
　　不想再跟她多瞎扯，裴晚烟朝自己停放车子的地方走过去，乔之澈见机行事，几步奔过去，挡在她车门前：“裴校长，都是顺路的事情，让我搭个顺风车呗。”
　　裴晚烟冷冷道：“不搭。”
　　“可是我在这里打不到车，”乔之澈开始扮无辜装可怜：“这儿离学校太远了，我都是打车过来的，我自己又没车，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裴校长你这么善良、这么热心，帮帮我嘛——”
　　“你不是那么多好姐妹吗，”裴晚烟捏着车钥匙抱着胳膊：“随便打个哪个好姐妹的电话，人家难道不会过来接你？”
　　啧，好酸。
　　这一开口的醋味儿十米远都能闻到了。
　　裴晚烟嘴上不说，其实对乔之澈住院那几天过来看她的莺莺燕燕在意得要命。
　　很难说裴晚烟现在左看右看乔之澈不顺眼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乔之澈换位思考想了一下，裴晚烟跟夏赫荣不过吃了一顿饭自己就气得要命，那么裴晚烟看到自己和别人来往肯定也不会舒服。
　　但是自己在乎是因为喜欢裴晚烟唉。
　　所以小烟烟这么在乎……也是因为还喜欢自己吗？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在心里暗喜，但是不敢表露出来，不然气到裴晚烟，她能直接上车踩油门扬长而去，她只保证道：“我真的跟她们都没那么熟，就喝酒的时候在一块喝几杯，你要不喜欢，我就不跟她们来往了。”
　　“什么我喜不喜欢，跟我无关，你爱跟谁来往跟谁来往，”裴晚烟迅速割席：“你别一副我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呵呵，她根本不care好嘛？
　　乔之澈：嗯嗯你不care。
　　裴晚烟一口气憋在心里，想骂人，又骂不出来，她发现自己只要碰上乔之澈情绪就能不淡定，哪怕是三百个烦人的夏赫荣，有时候都比不上乔之澈随口一句话让她情绪起伏大。
　　懒得跟她瞎扯，裴晚烟打开车门：“自己上来。”
　　松口了。
　　“在车上不许说话，”裴晚烟又警告了一句：“全程保持安静到学校，不然你就半路给我下去。”
　　乔之澈心里欢呼一声，绕了一圈坐到副驾驶上。
　　侧头看着裴晚烟正在系安全带，乔之澈心里有了小九九，原本打算系安全带的手顿住，故意装作忘记了。
　　女主角忘记系安全带了，被男主角发现，主动侧身过来给她系，然后两人对视，呼吸交错，那么近在咫尺的距离，热吻一触即发……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乔之澈脑补着整个画面，闭着眼睛等待，嘴角的笑都要止不住了。
　　裴晚烟没转头，只用余光瞟了她一眼。
　　嘴角轻勾，然后直接一脚踩下油门蹿了出去。
　　没防备的乔之澈身体一个大晃悠，门牙差点直接砸前面台子上。
　　乔之澈：！！！
　　可恶的女人！想谋害亲妻是不是！！！
　　两人一路安静回了家，又一路无话的上了楼，裴晚烟直接几步走到乔之澈前头，打开自己家门就要进去，乔之澈千钧一发之间上前挡住门：“等一下。”
　　裴晚烟皱眉正要作声，乔之澈赶紧道：“现在可没有在车上，我可没有违反你说的话。”
　　刚刚她可一直憋着不说话来着，一路上差点没憋死她！
　　对于一个话多的人来说实在太残忍了有没有。
　　“行，”裴晚烟：“给你三秒钟。”
　　乔之澈迅速想理由：“那个…你的外套还在我那呢——”
　　“我说了，”裴晚烟打断她：“不要了。”
　　她话音一落，就直接进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又吃了个闭门羹，乔之澈无奈地笑了笑。
　　她回到家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闻了闻，虽然已经洗过了，但是好像还残留着一些裴晚烟常用的白茶香水气。
　　这女人什么意思，不要了，留在我这儿，让我睹物思人呗？
　　以为自己真有这么花痴吗？
　　乔之澈一边嘀咕着，一边又忍不住拿起外套放在鼻尖下。
　　不过……好像……真的挺好闻的唉……
　　——
　　周一，安静了两天的校园重新恢复了热闹。
　　裴晚烟上午有两节数学课，早早地就抱着教案和笔记本准备去往八班。
　　她一晚上睡得还不错，心情也比前几天好很多，一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而且昨天晚上还做了一场很不错的梦。
　　梦的内容大概是乔之澈痛哭流涕抱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承认自己大错特错，还哀求自己不要离开——
　　嗯，反正爽得很。
　　来到教学楼的办公室，开门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裴晚烟后退几步，看着眼前人：“丁老师？”
　　丁小梅顿了顿，对裴晚烟点点头笑道：“裴校长早。”
　　然后与她错身而过。
　　裴晚烟皱皱眉头，她刚才注意着丁老师的状态，虽然笑，但是却感觉笑得很勉强，眼睛底下两个黑眼圈，一副神情郁郁的样子。
　　看丁老师这样，裴晚烟都要反思自己这个校长是不是最近给老师们太多任务了。
　　但她们梧桐中学的教师工作量也没大到累成这样吧？
　　想起乔之澈前头说在姜甜楼下遇到丁老师，也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裴晚烟皱皱眉头，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等不那么忙了，得找丁老师谈一谈。
　　上完两节课，裴晚烟正准备回校长办公室，又想了想，转身去了初三那栋教学楼。
　　今天是姜甜复课第一天，她不去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先找到姜甜班主任询问情况，班主任道：“表面看着没啥问题，就是不太活跃，不怎么爱说话。”
　　但姜甜本来就不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同学。
　　裴晚烟朝教室里头看了一眼，姜甜正坐在五组第三个，头发垂着看不清表情，低着头翻着一本书。
　　她再问：“同学之间的舆论怎么样？”
　　班主任：“我狠狠警告全班了，尤其是那些嘴碎的男学生，都不准乱说话，更不准问到姜甜面前。”
　　事关到孩子心理状态，班主任甚至给出了但凡瞎传谣言的同学直接扣五分的处罚（扣五分就要叫家长了）。
　　“嗯，”裴晚烟点点头：“再观察观察。”
　　她再就姜甜的问题聊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正准备下楼，到了拐角处，突然听到了一些男生也有女生，激动地喊声：“小心对方偷塔偷塔！”
　　裴晚烟：？？？
　　其实原本她对于学生课余之外打打游戏放松放松，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孩子们也不能一直紧绷着，但是居然跑教学楼来聚众打游戏，实在有点太嚣张了哈！
　　有点忍不了，她皱皱眉头，就要往声源处走。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后，一堆同学凑成一圈集体蹲着，全部围着一个人，一脸专注地盯着那个人的手机屏幕。
　　至于中间那个人——
　　走近看清脸后，裴晚烟火冒三丈：
　　乔之澈，又是你！！
　　

第45章 鬼鬼祟祟
　　“乔之澈！！”
　　一声怒斥，激得在场所有人全部抖了三抖。
　　乔之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寒毛都下意识竖起来了，非常没有“品”的抛弃队友直接挂线，就差来个敬礼：“裴——校长！”
　　还没等裴晚烟找麻烦，原本围着一圈的同学们全部作鸟兽散，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被校长抓去喝茶。
　　乔姐！不是我们没义气，是我们被抓到的后果比你更严重啊！
　　（乔之澈：你们知道个屁！我的后果比你们严重多了好不好！）
　　裴晚烟怒气冲冲：“你在做什么？！”
　　无法无天了简直，跑到教学楼来带着她的学生聚众打游戏！
　　哦，还是初三的教学楼，不知道他们学业紧张吗！
　　“我就打了十分钟，”乔之澈赶紧申辩：“我没叫他们过来啊——他们自己围上来的——”
　　裴晚烟气得想翻白眼。
　　哦，你自己跑到教学楼来打游戏，人家学生能不围上来看吗？还敢狡辩！自己小卖部那么大地盘还不够你祸祸的？
　　她揉着自己太阳穴：“你来这里干嘛？”
　　乔之澈松了口气：“我来这里找姜甜。”
　　还真过来找姜甜了。见乔之澈真把自己说过的话当回事了，裴晚烟面色缓了缓：“你跟她说上话了？”
　　“嗯，说上了。”乔之澈点点头。
　　裴晚烟：“她怎么样？说什么了？”
　　“面上看着还好，”乔之澈左右看看，猛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不过——”
　　她突然而来凑近的气息打在了裴晚烟的面颊上，面对面隔得太近，近得连乔之澈的眼睫毛都数得清楚，她微微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是又想继续听乔之澈说话，只能忍下心中莫名的燥动。
　　“不过什么？”
　　“我刚刚套了套姜甜的话，”乔之澈小声道：“感觉她还没彻底放下那男生，好像放学还要跟他见一面。”
　　大概是有了些依赖心理的原因，孩子偏偏对乔之澈没那么设防，戒备心没那么重，一不小心就让她套到了点信息。
　　“什么？”裴晚烟惊讶：“还要见面？”
　　她感觉自己头都大了，出了这么多事情还没放弃，这青春期的小女生也太恋爱脑了吧！
　　“你先别急，”乔之澈宽慰道：“我只是根据她的话推测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裴晚烟皱眉：“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忽视。”
　　孩子还太小，没有正确是非观，还要再往歧途奔的话，那么她们做老师的肯定是要出手干涉的。
　　“这样吧，”乔之澈想了个主意：“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行了。”
　　裴晚烟：“去哪看？”
　　“这还不容易，”乔之澈努努嘴示意：“等到放学，直接在背后跟着姜甜，看她去哪里不就行了。”
　　“跟踪？”裴晚烟不是很赞同：“这不太好吧，毕竟涉及到孩子的隐私——”
　　看裴晚烟这副相当有原则的模样，乔之澈很想拍自己的脑门：“哎呀，做事别这么死板嘛，非常之事用非常手段，现在孩子都快闹出人命了，你还能不管？要真被那男的骗了怎么办？”
　　裴晚烟有点动摇。
　　乔之澈看她表情，再接再励：“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到放学，咱们在这接头，一切按计划行动！”
　　没等裴晚烟反应，她就立刻蹭蹭蹭跑了。
　　裴晚烟：“？？？”
　　不是，她好像还没答应下来吧你就行动！
　　——
　　乔之澈看了看表，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即将打响。
　　她候在初三五班下课要出来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姜甜出现。
　　不过裴晚烟还没出现。
　　这女人反悔了？乔之澈嘀咕着，要是裴晚烟她作为老师都不出现，那她单单一个小卖部老板有什么立场掺合学生的事情。
　　不一会，下课铃很快响了，教室里的学生们鱼涌而出，生怕跑满了，特别是初三基本全部住宿，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先跑到食堂去打饭，然后跑回去抢热水间洗澡，一刻都耽误不得。
　　乔之澈中学的时候是上的贵族学校，宿舍都是两人一间房，还带浴室，根本就没感受过排队洗澡的盛况，所以看着孩子们狂奔着，她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这才是青春啊～”
　　（学生们：呵呵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来试试看！）
　　很快，姜甜混在人群中出来了。
　　乔之澈隔老远盯紧她，发现她果然跟集体奔去食堂的同学们走得不是一个方向。
　　而且看上去姜甜神情有些紧张。
　　果然有情况！乔之澈来了精神，正要跟上去，突然被人揪住了领子。
　　“哎——”
　　“乔之澈，”裴晚烟的脸映入眼帘：“你鬼鬼祟祟的干嘛？”
　　她刚走过来就看到这货一副做贼的模样蹲在那里，跟地下情报交接一样，探头探脑滑稽得要命。
　　“嘘——”乔之澈着急：“姜甜出现了，她往那边走了——”
　　裴晚烟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乔之澈，大大方方跟了上去。
　　还躲来躲去的，以为演电影儿呢？
　　刚摆出詹姆斯邦德pose的乔之澈：“………喂等等我啊！”
　　两人跟着姜甜来到小树林。
　　乔之澈一拍手掌激动道：“对啊，我就该知道他们肯定会约在这儿！”
　　相对来说，学生小树林这块儿的围墙是最好攀的，高度没有那么高，也相对隐匿，虽然平时会有老师来这块巡逻，但现在是吃饭时间被抓住的几率也不大，除了乔之澈这两闲得没事的过来跟踪人家。
　　裴晚烟躲在树后，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你给我小点声！”
　　刚刚在人群里花样百出，现在该低调的时候又不低调了，小树林里这么安静随便出点声儿都能打草惊蛇懂不懂！
　　裴晚烟感觉自己一天到晚能被乔之澈气八百遍。
　　她觉得自己就是在发疯，跟着乔之澈瞎闹腾，正事不干跑过来跟踪人家学生。
　　要不是真的担心姜甜被别人骗，她才不会听乔之澈的在这儿一块跟她鬼鬼祟祟！
　　那边姜甜小心翼翼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出来吧。”
　　然后树林里一阵窸窸窣窣，小树林里钻出了一个男生。
　　那男生十七八岁，染着白毛，穿着皮夹克，一看就是一副社会青年的打扮，看见姜甜就想拉她手：“姜甜，你没事吧！”
　　握草，还敢动手动脚！
　　乔之澈在这边盯着已经要站不住了，恨不得就冲出去给那男的一个大比兜，被裴晚烟一巴掌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你给我老实点！”
　　裴晚烟用口型警告她，还没搞清楚情况呢，能不能冷静等一等点！
　　姜甜甩开了男生的手：“你别假惺惺的了，你做的事情我已经全知道了。”
　　“我都跟你说了那是误会，”男生还在狡辩：“我没有要跟你分手！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对不起，小甜，我还是爱你的——”
　　这男的虽然嘴上说着误会、抱歉，但脸上隐约还闪过一丝得意，好像有女孩子为了自己要死要活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在一边听得乔之澈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够了！”姜甜有点崩溃：“我亲眼看到的你们在一起的照片，还有手机聊天记录，我不会再信你说的了。”
　　“姜甜——”
　　“我已经在电话里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们以后不要往来了，现在亲口跟你说一遍，我们分手——”姜甜决绝道，拿出一只握在手里的盒子：“至于你之前给我买的这个项链，也还给你——”
　　乔之澈跟裴晚烟对视一眼，心里涌上了一些欣慰，好歹孩子没有再继续冲昏头脑了，之前还以为又要继续被渣男骗，现在这么看是真想明白了。
　　“我不答应分手！明明你还喜欢我，为什么要分手呢？”男生越说越激动，上来就要攀住姜甜的肩膀，姜甜尖叫一声：“你放开我！”
　　“我日你仙人板板！”
　　还没等裴晚烟反应，身边某人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了。
　　同时扔出去的还有一只鞋。
　　裴晚烟：“？？？”
　　乔之澈光着一只脚，另一只鞋已经砸到那男的头上，男生“哎呦”一声，看到来势汹汹的乔之澈，还以为这学校风纪老师过来了呢，本就心虚，吓得赶紧拔腿就跑。
　　“你再敢来——”乔之澈还不忘指着那男的背影吼：“你来一次我揍你一次！”
　　本来还泪流满脸抽泣着的姜甜懵了：“……乔姐？！”
　　“姜甜，”乔之澈出完气，转过身来关心地打量着姜甜：“你没事吧？那男的没把你怎么吧？”
　　姜甜：“………”
　　姜甜：“我没事……”
　　不是乔姐，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裴晚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额头青筋直跳，越发感觉跟着乔之澈一块过来“潜伏”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么大人了就不能别这么毛燥！
　　她从树后出来，踱步过去：“乔之澈——”
　　“裴校长？！”姜甜吓了一跳，单是乔之澈还好，她偷偷见校外男生当场被校长抓住了也太恐怖了吧！
　　而且她之前还答应了妈妈再也不跟他来往的，要是又叫家长……
　　不过裴晚烟注意力全在乔之澈光着的脚上，因为——
　　“你流血了知不知道？！”
　　

第46章 惨惨的
　　“你流血了知不知道？！”
　　乔之澈被裴晚烟这一嗓子唬了一跳，低头看向自己光着的那只脚，有血流了出来。
　　脚底板后知后觉的感到疼痛。
　　“哎呦——疼疼疼——”她哀嚎着，单着一只脚不停地蹦：“咋办咋办出血了！”
　　姜甜被这一抓马般的电视剧剧情惊得眼泪都收了回去。
　　裴晚烟长叹口气。她眉头紧皱，对姜甜道：“姜甜，先扶住她。”
　　姜甜“哎”了一声，赶紧扶住乔之澈。
　　裴晚烟上前拍了她一胳膊，警告道：“别乱动！”
　　然后蹲下身子，抬起乔之澈光着的那只左脚，准备褪下她的袜子。
　　脱袜子牵扯道伤口让乔之澈“嘶”了一声。
　　裴晚烟手一顿，放柔了动作，轻轻将她袜子褪了，然后朝脚底看去。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深，就是流了些血。
　　检查完脚，裴晚烟又特意关注了一下地上，是什么东西割了乔之澈的脚，看到躺在那里的易拉罐铁皮，她又皱了皱眉：“最好打一针破伤风。”
　　到底是谁随意乱丢垃圾？看来学校里卫生情况也得抓严了，等下就回去通知周末得全校大扫除一趟！裴晚心里想。
　　“啊？”乔之澈一脸苦相：“不要打针吧？我这伤口不严重的，现在已经不咋疼了，你看，我马上就可以走路的——”
　　她才不要打针，打针简直比脚被割一下都痛好不好！
　　裴晚烟直接否决：“没得商量。”
　　这种事情不能忽视，以为铁皮刮一下没什么，到时候被感染了就晚了。
　　“是啊，乔姐，”姜甜也劝：“去打一针吧，放心一些。”
　　乔之澈：“………”
　　她才刚打完针多久啊喂！屁股那瓣儿感觉好像已经痛起来了怎么办！
　　裴晚烟一声令下，两人强制“绑架”着乔之澈到裴晚烟停车的地方。
　　这其中一路上乔之澈是怎么被扶着单脚蹦过去然后被一众学生好奇围观的心酸过程自然不必多说。
　　看着他们的眼神，乔之澈敢打赌明天“小卖部乔姐疑似瘸了”的小道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学校。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果然建议打针。
　　倒不是因为有多严重，大部分医生看病的潜在原则就是这样的，都是以最保险的方式来执行，你打了针肯定不会有事，要是不打针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出了事，这医生都得担责。
　　尤其破伤风还是屁股针，乔之澈更是两眼一黑，天都塌了。
　　看着白衣天使再一次拿着武器过来，裴晚烟好歹还知道替乔之澈留一点面子，她从包里拿出五块钱，对一旁的姜甜道：“姜甜，我有点渴了，麻烦你去帮我买一瓶水好不好？”
　　姜甜应了，她出去后，乔之澈给裴晚烟投去感激的眼神。
　　这女人关键时刻还真靠谱得很！
　　还没等她感激完，裴晚烟抱着胳膊抬抬下巴：“裤子扒开吧。”
　　流程已经非常熟练得很。
　　乔之澈叹了口气，趴下身子，已然认命，来吧——
　　二十秒钟后。
　　对不起，认不了一点。
　　病房里再次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乔之澈：这破伤风也！太特么！痛了吧！！
　　——
　　从医院出来，裴晚烟本来想一刻不耽误直接回学校，但想想姜甜还没吃晚饭，便带了她去附近商场吃饭，当然，还附带一个新鲜出炉的“伤患”。
　　不过，完全是看在乔之澈脚受伤的份上，要是她没有事情，裴晚烟才不会跟她一起吃饭。
　　饭桌上，全程是乔之澈在跟姜甜说话，当然，她没讲刚才那些事，而是讲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明星八卦、最近看了什么书、喜欢的电影，话匣子打开，倒是让姜甜转移了一些失恋伤心的注意力。
　　乔之澈答应她道：“等我脚好了，下周末，姐姐带你去紫金温泉山庄玩。”
　　这儿宁知最出名的一个地方就是温泉山庄，应该也是全县消费相对最奢侈的地方，连入场都要八百一个人，无论如何，肯定是姜甜这样的家庭条件负担不起的。
　　姜甜睁大眼睛：“真的吗？！”
　　乔之澈大手一挥：“那还能有假？”
　　裴晚烟只悠悠地瞅了乔之澈一眼，倒是没有出言反驳。
　　吃过饭，乔之澈本来要冲过去结账，结果裴晚烟胳膊一挡，自己拿出了钱包。
　　乔之澈见状心中一喜，果然小烟烟还是在乎我的，连钱都舍不得自己出！
　　她故意扭捏道：“哎呀怎么好意思，我来出就好了——”
　　裴晚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头对服务员道：“AA，我买单我和这位——”指了指了姜甜：“女孩子的单。”
　　服务员憋笑：“好的。”
　　乔之澈：“………”
　　这冰块脸真的很过分唉有没有！！！
　　裴晚烟又开车送两人回学校，一路上对姜甜聊了很多。
　　她首先道：“老师很欣慰，你当断则断，及时改正，这是非常值得表扬的事情。”
　　姜甜提及这茬，又有点想哭。
　　毕竟是一年多的感情，孩子还在青春期正是情感丰富的时候，现在虽然说要断了，理智是一回事，还是难受得很。
　　她是真的很喜欢过那个男生。
　　乔之澈屁股还疼着，依然安慰地摸摸姜甜的头。
　　不过她也感慨，现在的孩子还挺早熟的，十几岁就喜欢这喜欢那的了，想想她初中那时候，还在和同学们跳皮筋扔沙包呢，根本不懂啥叫“喜欢”，就算是初恋也是大学才开始的，至于真正的完完全全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心动——
　　她瞟了一眼前面驾驶座的裴晚烟。
　　大概是全给这个女人了。
　　那裴晚烟呢？乔之澈知道，在自己之前裴晚烟是没有谈过恋爱的，那自己是不是她心动的第一个人？或者说，裴晚烟真的对自己完全心动了吗？还是真的只是好感而已。
　　认识第六年了，连恋爱都谈过一场了，时至今日她居然还在不确定裴晚烟对自己的感情，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感觉自己屁股上的痛都没办法转移自己心里的酸。
　　裴晚烟先把车开到学生宿舍楼附近。
　　“校长——”姜甜准备下车时，又有点不安：“我妈妈那——”
　　“放心，”裴晚烟柔声道：“今天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你妈妈。”
　　姜甜点点头，又有点想哭：“裴校长、乔姐，你们真好。”
　　她记得以前的那位校长，自己有一天不过是迟到了都被碰巧撞见的他给狠狠训了一通，没想到现在学校居然能空降一位这么温柔又漂亮，还善解人意的校长姐姐。
　　这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还有乔姐也是，她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孩子，知道乔姐当时冒着多*大的危险下来救她的，事后被救起来了，姜甜也为自己当时的头脑一热居然直接跳下去吓得不行。
　　连亲人都不一定做的事情，乔姐敢做。
　　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姜甜想。
　　等姜甜离开后，乔之澈本来想下车坐去副驾驶好离裴晚烟近一点，结果她车门还没开呢，裴晚烟直接一踩油门启动车子，一屁股坐得差点没给乔之澈痛死：“哎呦喂！”
　　裴晚烟：“老实点，别乱动。”
　　直到车子停到公寓楼下，乔之澈脚痛屁股又痛，呲牙咧嘴的，裴晚烟见她那样，无奈又有些想笑，终究还是没狠下心直接扬长而去，打开车门帮忙扶着她上楼。
　　乔之澈无语望苍天。
　　本来只是想跟过去看看有没有坏男生欺负姜甜而已，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成这样的？
　　裴晚烟一边搀着她胳膊，实在忍不住训：“你下次做事能不能稳重一点，一点事儿就鸡飞狗跳咋咋呼呼的，连鞋都能给脱了，你怎么不把袜子都脱了呢。”
　　还以为经过五年，还经过家里破产那么大事儿性子多少能变一点，结果这女人还真是深刻贯彻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平时不这样的，”乔之澈嘀咕道：“这不是看到别人欺负姜甜太激动了嘛。”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那男生真的渣得可以，又普又自信，连烦人的夏赫荣在他对比之下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幸好小妹妹没有被继续蒙骗。
　　不过……能够现在这样紧靠着裴晚烟，还能搭着她的肩膀，鼻尖萦绕着她的洗发水香味，如果不是脚伤着了，还真没这样的机会。
　　乔之澈在心中叹了口气。
　　又是发烧又是脚伤着，才好不容易换来裴晚烟的注意力，她感觉自己都不用卖惨，是真的惨。
　　刚刚还说小妹妹恋爱脑，她自己恋爱脑起来也真是没得治。
　　也不对，小妹妹恋爱脑的对象，跟她恋爱脑的对象有得比？
　　一个天，一个地。
　　她单着脚站立，见裴晚烟已经到了她家门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准备选择自己单脚蹦到隔壁去。
　　裴晚烟钥匙插到孔里，看着乔之澈金鸡独立有些“凄凉”的背影，抿了抿嘴。
　　“乔之澈。”她开口喊道。
　　乔之澈回头：“怎么了？”
　　裴晚烟打开门：“你过来一下。”
　　

第47章 热敷
　　第一次见裴晚烟这么主动让她去自己家，乔之澈受宠若惊。
　　“真的假的？”
　　裴晚烟皱眉，见状就准备关门：“再啰嗦我就——”
　　“唉等等等等——”乔之澈迅速招手：“我来我来，你别关门。”
　　裴晚烟看她一瘸一拐走过来怪费劲的，实在没忍住上手扶她。
　　进了门，她直接把乔之澈安置在沙发上。
　　刚一坐下，被打针的那半臀就胀痛得不行，乔之澈“嘶”的一声，努力抬起半边屁股，缓解一下痛意。
　　她不禁在想，这打针的作用就是把痛苦从脚底板转移到屁股上吗？
　　裴晚烟看着她，突然问：“你屁股还痛？”
　　乔之澈愣了一下，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严肃地板着脸结果问出一句“你屁股还痛不痛”的观感实在有点冲击。
　　她“嗯”了一声：“胀痛得难受。”
　　裴晚烟点头：“那我给你热敷一下。”
　　这就是她让乔之澈进来的目的，刚看着这女人走路费劲儿的模样，确实心里有那么点不落忍，这才开口让她过来。
　　虽然想气她，但也没必要拿她身体开玩笑。
　　乔之澈懵了一瞬：“热敷？脚还是屁股？”
　　“当然是屁股！”裴晚烟忍不住翻白眼，你脚都包扎了热敷个屁啊！
　　“不…不用了吧？！”乔之澈捂着自己臀：“我好得很，我不痛了！”
　　有没有搞错，这世界上会有哪个人会让自己的前任，而且还是白月光一般的前任，扒开裤子帮忙热敷自己的屁股啊！
　　这也太羞耻了吧？
　　看她推三阻四，裴晚烟没了耐心：“行啊，不敷你就回去。”
　　这扭捏劲，搞得自己稀罕看她屁股一样！
　　乔之澈一秒转换：“我敷。”
　　她可不想回去，这难得的跟小烟烟亲近的机会，比起来敷个屁股算什么。
　　裴晚烟抬抬下巴命令道：“趴着吧。”
　　热敷就是得烫一点的水才有效果，她先去烧热水，端了水盆过来，用毛巾沾水的时候手冷不防被烫了一下。
　　听到裴晚烟的“嘶”声，乔之澈差点没坐起来：“你没事儿吧？”
　　“老实呆着，别动。”裴晚烟伸手将她压下。
　　乔之澈抬着脑袋：“要不你等放凉一会儿再洗毛巾呗。”
　　“凉了还有什么效果？”裴晚烟无语：“又不是一百度，就是热了点，烫不死。”
　　被她瞪了一眼，乔之澈只能乖乖重新趴下。
　　好嘴硬心软一女的，她在心里想。
　　裴晚烟打湿毛巾又拧干，本来准备上手褪她裤子，实在有点下不去手，开口道：“你给我自己脱。”
　　乔之澈红着脸褪下一点点，露出针眼的位置。
　　虽然之前打针的时候裴晚烟也在旁边旁观，但这是第一次让她动手来热敷自己这么……隐私的地方，乔之澈羞得感觉自己那半边臀部都要烧起来了。
　　裴晚烟目光投射过去。
　　皮肤看上去嫩嫩滑滑的，感觉很有弹性的样子。
　　她眼波漾了漾，抑制住直接上手捏一把的冲动，将热毛巾敷了上去。
　　正捂着眼睛等待的乔之澈浑身就是一抖。
　　有点胀痛又有点烫，但这样敷着又莫名的感觉很舒服，然后还被这女人这样盯着，感觉怪奇怪的有没有……
　　裴晚烟的指尖偶然划过乔之澈的皮肤，似有若无的，激起乔之澈一阵战栗。
　　她没忍住出声：“嗯……”
　　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弄得裴晚烟都有点脸色了，她咬着唇，恨不得一巴掌对着那屁股拍下去，敷个毛巾而已，瞎喘什么气儿呢！
　　乔之澈舌头都打结了：“你…你敷重一点。”
　　这样轻轻柔柔没什么力道敷上来的感觉更加奇怪了好不好！
　　要求还怪多的。裴晚烟无言地加重力道，明明自己只是单纯在帮她热敷而已，结果乔之澈这反应甚至都让她怀疑起自己到底是在干嘛。
　　乔之澈趴那十分钟，感觉像是过了十个小时那么漫长。
　　终于，裴晚烟收起毛巾：“可以了。”，乔之澈松了一口气。
　　看她这一副宛若受刑完毕的模样，裴晚烟就很想一毛巾扔她脸上，这还是她第一次为别人做这种事呢，你还嫌弃上了，真是不知好歹一女的！
　　乔之澈从沙发上起来，神奇地发现臀部那胀痛感真的缓解了许多，她兴奋道：“真的不咋痛了唉！”
　　裴晚烟瞅着她：“不痛了？”
　　乔之澈点头：“不痛了！十分感谢！”
　　“既然不痛了，”裴晚烟指着门开始赶客：“那你就给我出去吧。”
　　乔之澈：“......”，她又立刻躺回沙发：“哎呦，脚又开始痛了——”
　　“呵呵，别装，”裴晚烟冷笑：“你赶紧回去，我要休息了。”
　　今天上了好几节课，又开了会，结果放学了还要去当007跟踪学生，结果完了这家伙受伤又跑去了医院，鸡飞狗跳了一天，折腾得她都累得不行了，还得抽出时间来给她热敷，现在裴晚烟的耐心已经严重告急。
　　“你休息你的，”乔之澈开始耍赖，死躺在沙发上不起来：“我就呆在这儿，不影响你。”
　　裴晚烟突然有一种自己“引狼入室”了的既视感。
　　“不行！”她皱眉道：“有人在这我根本休息不了！”
　　乔之澈死赖到底了：“我就呆一会嘛。”
　　“你给我起开——”裴晚烟开始上手拉她胳膊，但是碍于乔之澈受伤，她又不敢使太大劲儿，结果就是死拽了她半天都没拽动。
　　乔之澈在心中偷笑，突然胳膊一用力，裴晚烟惊呼一声，顺着力道就要往乔之澈身上砸下来，赶紧用自己胳膊撑住了沙发边缘。
　　两人的脸面对面凑得极近，差几厘米就要甚至唇都要碰上了。
　　然后乔之澈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裴晚烟不自在地皱眉，立刻就要起来，乔之澈紧紧抱住了她，像是汲取力量一般，脸埋在了她的肩膀处，说出来的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一点脆弱：“让我抱一会可以吗？”
　　本来想挣脱她，听到了她这句话，裴晚烟犹豫了一瞬，没有再继续动。
　　乔之澈脸埋在她怀里，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裴晚烟的白茶清香气笼罩，清清淡淡的，又好闻得要命。
　　这女人是怎么做到从长相到声音到香味到性格都准确戳中她的审美点的？
　　她有时候经常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直接抛下裴晚烟走了，没有跟她分手，那么她们到今天会不会还在一起呢？六年的感情应该已经会很深刻很深刻了吧？
　　可是不行，她当初不走不行，那时候的乔家一朝跌落，受尽人冷嘲热讽，还欠了一屁股债，裴晚烟那么优秀，风评又那么好，而自己一个经济犯的女儿，继续站在她旁边只会影响她。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乔之澈的生活也已经走上正轨，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裴晚烟了，结果她又像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突然出现，若即若离的态度，又让乔之澈那颗刻意压制下去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有了那么一些也许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她们还有可能呢？
　　裴晚烟安静地让她抱了一会，或许是被乔之澈的情绪感染，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眼神中满溢复杂。
　　“裴晚烟，”乔之澈声音闷闷道：“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明明知道自己非常吃这一套，结果这女人还拿捏得这么刚刚好，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嘛。
　　裴晚烟问她：“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对她横眉冷对、爱理不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这在乔之澈眼里也算对她好吗？
　　乔之澈想，自己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罢了，这女人面上再是刺猬，其实翻开肚皮也是软的，她乔之澈要是这个都看不出来，那么当年也是白把裴晚烟追到手了。
　　她坚持道：“你就是对我好，关心我的伤口，送我去医院，还替我热敷......”
　　裴晚烟嘴硬道：“我对谁都是这样的。”
　　乔之澈心想，放屁，对谁你都会让对方脱下裤子亲手碰对方的屁股蛋子？
　　这姿势撑得裴晚烟胳膊都酸了：“差不多行了吧，我——啊你干嘛！”
　　身下的人突然起身，乔之澈身子一转，直接将裴晚烟抵在了沙发靠背，瞅准那张莹润的红唇，直接吻了上去。
　　裴晚烟瞳孔都惊得放大了。
　　“引狼入室”四个字再次大大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对方长驱直入，来势汹汹，柔软温热的舌直接抵进来寻找着、缠舞着，裴晚烟很快缴械，失去了反抗的心思，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
　　顷刻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开始升温了。
　　意识到火很快就要烧上身了，裴晚烟夺回了一些理智，齿间用力狠咬了乔之澈一下。
　　乔之澈吃痛放开了裴晚烟，两人终于有空呼吸，轻微喘着气。
　　裴晚烟唇间咬牙切齿挤出她的名字：“乔之澈——”
　　“你说对谁都这样，”乔之澈看着她轻声道：“难道谁这样吻你你都会回应吗？”
　　“乔之澈，”裴晚烟伸出手指抵开她的肩膀，眸子因为刚才的激烈还有点水润：“你想证明自己不同的方式就是耍流氓吗？”
　　“不，”乔之澈摇头：“别人这样才叫耍流氓。”
　　裴晚烟挑眉：“那你呢？”
　　乔之澈笑了：“我这样，叫美人计。”
　　

第48章 熟人？
　　裴晚烟笑了起来：“美人计？”
　　她抬手，捏住乔之澈的下巴，又将人拉近，刚刚被蹂躏过的红唇有点肿，但却衬得唇瓣更加水润娇艳，这让乔之澈的视线不自觉地就放在了那里。
　　裴晚烟唇贴近她的耳畔，气息洒在乔之澈的耳际、脖颈，温热暧昧的感觉激起了乔之澈一身的鸡皮疙瘩。
　　“跟我过来。”女人笑了笑，语尾带着钩子，钩得乔之澈瞬间心神摇曳，下意识就跟着她的动作。
　　这欲说还休的眼神扫过来，腿都软了有没有。
　　乔之澈脸上止不住笑，被她扯着袖子，一步一步跟过去，裴晚烟推开一张门，嘴角轻勾，一个转身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还沉浸在裴晚烟刚刚那一笑中的乔之澈：“？？？”
　　眼前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回过神来的乔之澈下一秒已经站在了外面走廊里。
　　乔之澈：“........”
　　裴校长好像用现身说法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美人计。
　　——
　　乔之澈回去越想越觉得，有戏。
　　虽然裴晚烟的态度依然模糊不明，但是乔之澈觉得自己起码摸得到点风了，不像以前那么铜墙铁壁，严防死守到乔之澈心里都没底。
　　不过裴晚烟这边的态度虽然松动了一些，乔之澈自己又陷入了矛盾。
　　以前自己能高调张扬的追求裴晚烟，那是因为有一张受欢迎的脸蛋跟过亿的身家给自己底气，但是现在的乔之澈，要啥没啥，唯一收入来源的小卖部还不稳定，就算还有脸蛋，但毕竟也快奔三了，肯定再怎么也没办法跟刚二十出头水嫩到不行的时候比，这么一说起来，乔之澈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
　　而且就不说身家背景，光是说个人，裴晚烟现在可是一校之长，连她的小卖部续签合同都得人家首肯，单论这一点乔之澈都拍马赶不上。
　　向来自我感觉良好的乔之澈突然有了一些自己似乎得努力、上进的危机感。
　　可是向哪里上进？她自己都没头绪。
　　以前裴晚烟没出现之前，乔之澈觉得自己就守着这个小卖部过日子挺满足的，替父亲还了所有工人的工资欠款而且存款还有剩余，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是现在呢？
　　大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乔之澈长叹了一口气。
　　死活睡不着觉，她又拿出手机点进裴晚烟的聊天框，斟酌了半天，终于发过去了一句：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破镜重圆吗？”
　　发完以后乔之澈丢了手机都不敢看，用枕头捂着脸，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多少有点假文艺非主流，咯噔得要命，后悔了想撤回，结果已经超过了三分钟没办法撤回了。
　　算了，就这样吧，乔之澈破罐子破摔。
　　没必要掩饰，她相信裴晚烟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思。
　　而且自己都亲她两次了，自己又不是亲的一块猪肉，是个大活人，裴晚烟再怎么心如止水，多少也有点波动吧？
　　原本以为裴晚烟会等到第二天才回复，或者干脆不会回，结果过了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乔之澈有点不敢看，害怕自己看到什么令人绝望的回复。
　　但终究还是得看。她颤巍巍拿起手机，点开了裴晚烟的聊天框。
　　那边只回复了一个：“。”
　　句号？乔之澈直接猛地坐起来，句号是什么意思？
　　是指她们之间已经彻底像句号一般终止了，还是......还有可能性的未完待续？
　　完了，更睡不着了。
　　说话不说透，这女人可真会吊人胃口，尽让自己猜了。乔之澈想骂人，但是又不敢。
　　最后只能无奈地重新躺下。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就是看上了小烟烟呢？
　　尽管对于乔之澈的问题，裴晚烟只是回了个不明不白的句号，但乔之澈向来乐观，心态良好，她单方面宣布，自己这是非常有戏的意思。
　　不然想拒绝的话，直接说你滚远点，别来沾边，难道不来得更痛快？
　　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乔之澈激动，她决定对裴晚烟加强攻势，至于配不配得上的，嗯，先复合了再说吧。
　　她一个盘亮条顺的大美女，和裴晚烟站在一起别人只会觉得天造地设，哪里就不配了？
　　“洛久，”乔之澈摸着自己的小脸蛋：“你觉得我好看吗？”
　　洛久：“......好看，方圆十里除了校长办公室那位找不到一个跟你媲美的。”
　　洛久：“不过姐你能别发呆了吗，这里一竿子人排队等着结账呢.....”
　　她也是服了自己这老板了，正收着银呢，结果收着收着发起了呆就算了，脸色还露出了怪异的笑，看把前面那孩子吓得！
　　洛久怀疑，是不是乔姐上次高烧留下了后遗症。
　　乔之澈回神，看着收银台前排的长队，孩子们全表情惊讶地盯着她，立刻收起了表情，咳了一声：“薯片加汽水，五块钱，下一位！”
　　排在后面的男生笑嘻嘻地拿着辣条过来：“乔姐，你好看，超级好看，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乔之澈：“滚。”
　　乔之澈：“再拿你姐开涮呢，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还活了这么多年。”
　　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男生吐了吐舌头掏钱：“我没开玩笑，姐你是真的很漂亮啊。”
　　还记得当初乔姐刚盘下小卖部的时候他才初一，那时候小卖部门口只要下课都天天围着人，同学们都是为了看看这个新来的漂亮大姐姐。
　　“我漂亮我知道哈，”乔之澈轻飘飘翻了个白眼，看到男生手里的大扫把：“你这是上哪里扫完地呢？”
　　男生拿起辣条又揣上扫把：“裴校长让全校大扫除呢，我刚刚从小树林扫完回来。”
　　“大扫除？”乔之澈随口问了一句：“小树林也要扫啊。”
　　“对啊，”男生也疑惑了，以前就算全校搞大扫除，重点也不是小树林啊：“裴校长说了，小树林要重点搞，那里面垃圾特别多，扫了我们半天呢。”
　　乔之澈打单的手一顿。
　　能不多吗，都多到随便一踩都有易拉罐划到她脚了。
　　所以小烟烟要求大扫除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自己呗？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脸上的笑意再次止不住。
　　男生接着道：“我们上午扫完，等下就要开家长会了。”
　　提到这一点，同学们集体唉声叹气：
　　“我这次月考倒退了十名，这次家长会真的要完。”
　　“我才惨呢，有四门没及格，估计开完会能被我妈吊起来抽。”
　　“哈哈我还好，进步了一点，尤其是数学，是裴校长教的我们班，总体都进步了很多.....”
　　家长会啊.....乔之澈百无聊赖地想，跟她没什么关系，倒是反而让裴晚烟更忙了，会不会有忙得没空理她了？
　　这边裴晚烟确实忙得要命。
　　这次家长会举行的目的，除了跟家长们交流孩子们的成绩、在校学习情况，还会沟通关于同学们青春期的心理问题，包括成绩压力、早恋等等现象，关于这一点，裴晚烟早就提早跟各个班主任开会，要求每个班级都要反馈到位。
　　而且裴晚烟作为任课老师，还得去任教的两个班级发言。
　　一忙就是一下午。
　　不过等家长会散会，裴晚烟从八班教室出来后，在家长们形形色色的人群里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怎么是她？裴晚烟顿了顿，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她快走了几步，看到了女人的侧脸。
　　许微？
　　前面的女同学搂着许微的胳膊撒娇：“姐，我想吃零食。”
　　许微摸着她的头：“行啊，这次成绩进步了，奖励你想吃啥就吃啥，你们学校小卖部在哪？”
　　要去小卖部？裴晚烟眼神漾了漾，本来不想多管的，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
　　这个许微，也是当初跟她一届的云大同学，她是数学系的，许微是中文系的。
　　如果要裴晚烟来看，许微，应该是乔之澈那好几个前任里最亮眼的一个。
　　中文系系花，成绩也优异，年年专业前三名，还是当时云楚大学学生会的副会长，非常优秀，就是当时裴晚烟埋头在学术里天天研究论文，也多少听过一耳朵许微的名字。
　　原来许微也是宁知人吗？
　　那等下她去小卖部会不会遇上乔之澈.....
　　意识到这一点，裴晚烟咬咬唇，止住脚步，她们两个见面了还是没见面，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许微现在也是老师，当初在省会的时候她俩还是一个学校的同事，虽然不熟但好歹是点头之交，现在过去跟认识的人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裴晚烟给了自己一个“借口”，还是跟了上去。
　　“洛久，”乔之澈从仓库里出来：“卫龙辣条是不是没货了？”
　　洛久应了一声：“对啊，刚刚补了最后一箱子货，已经卖完了。”
　　“行吧，看来这个牌子的还真挺受欢迎的，”乔之澈记在本子上：“到时候让吴哥再进点。”
　　“姐，我想吃辣条！”一个女同学从门口进来，身后好像还跟着家长：“想吃卫龙的！”
　　身后的女人笑道：“你跟我少吃点这些，等下舅妈要找我麻烦了。”
　　乔之澈正准备喊一嗓子“卫龙没货了”，结果她一抬头，看到后面进来这位家长的脸后，手里的本子一抖，差点没拿稳。
　　

第49章 修罗场吗？
　　等等，这位女士怎么怪眼熟的——
　　她努力回想，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名字：
　　许微？！
　　许微明显也看到了乔之澈，整个人就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有一天能跑到自家表妹学校的小卖部里看见前任。
　　乔之澈心里暗叫要命。
　　什么玩意儿，她今年是犯了什么前任劫吗，这一个接一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是了，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就是在云大学校老乡群里认识的许微，许微的老家也是宁知的啊？
　　如果说大学的时候，裴晚烟是性格冷静不爱多说话，是全校同学心中的高岭之花，只敢仰望不敢接近的存在，那么许微则是性格开朗随和，在人际关系之中非常如鱼得水，所以她也才能胜任学生会干部的位置。
　　当初她俩在老乡群里认识，比起乔之澈费劲巴拉追的裴晚烟，那么她们之间则是许微主动的，乔之澈无可无不可，于是就这么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两人谈了大半年，最后分手也是许微提的。
　　许微说：“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没有意思，我们结束吧。”
　　乔之澈也同意了。
　　当时看着许微的眼神她都有点抱歉，虽然有点好感，这半年里她有尝试让这份好感升级，喜欢上许微，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所以两人之间，应该算的上和平分手。
　　两人显然都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碰上对方，互相都懵了半天，最后还是女生打破安静，她扯扯许微，奇怪道：“姐？”
　　许微回过神来：“乔之澈？”
　　乔之澈也调整好表情，应了一声：“许…微？”
　　女生见两人爆出对方的名字，左右看看，眼神讶异，两人认识啊？
　　洛久在旁边吃瓜，不过是熟人偶遇而已，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乔之澈，”许微笑了：“好久不见啊。”
　　“嗯，”乔之澈点点头，笑道：“好久不见。”
　　虽然也是前任见面，但时隔这么久，当初两人又是和平分手，很难说互相对对方还有什么感情，乔之澈稍微尴尬了一下，又很快释然。
　　碰见了还能怎么办，大方打招呼呗。
　　裴晚烟从小卖部门口朝店里看，看见两个人相对而立，在这里只能看见乔之澈的表情，只看见她扬起脸上的笑，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笑这么开心？裴晚烟咬咬唇。
　　许微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女生抢答：“哦，乔姐是我们学校小卖部的老板。”
　　“哦，原来是乔老板啊。”许微惊讶地扬眉，当时乔家破产的事情她也听过一耳朵，那时候许微有些担心，她还给乔之澈打过电话，结果却打不通，后来这人可以说是音讯全无。
　　没想到五年后，心血来潮参加表妹家长会，竟然在这碰上了。
　　“什么乔老板，”乔之澈笑着摆摆手：“就小本买卖罢了。”
　　许微捂嘴笑起来：“你刚刚见到我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
　　“怎么会，”乔之澈赶紧招呼女同学：“小妹妹，想吃什么，随便挑，今天我请客。”
　　就几块钱零食的事情，许微也没跟她客气，拍拍妹妹的脑袋：“去吧，想吃啥自己拿。”
　　小妹妹搓搓手，兴奋地去选零食。
　　乔之澈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你是独生女啊，所以这是你表妹？”
　　外面的裴晚烟：呵，记得真清楚。
　　“对，”许微点点头：“这是我舅舅的女儿，她爸妈今天刚好没空，我就替他们来开家长会。”
　　“你是就在宁知，还是回来探亲？”
　　“我在省城工作啦，这次只是休假回老家住几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了两下，乔之澈“哦”了一声，突然眼尖余光，扫到了店门外一个身影。
　　乔之澈心里一咯噔，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对了，这里还不止我一个人呢！”
　　她几步跨过去，牵住裴晚烟的手，赶紧将人拉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裴晚烟，也是我们云大毕业的校友！跟你同一届的！”
　　这个时候的聪明机智特别重要！！乔之澈在心里嚎道。
　　小烟烟是知道许微是自己的前任的，本来自己现在就在小烟烟的考察期（乔之澈单方面认为），要是再撞见自己跟某个前任谈笑风生、叙旧当年，那她真的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可以直接在裴晚烟那里宣告gameover了。
　　所以现在必须把裴晚烟扯进来，以示自己的清白，与坦然！
　　裴晚烟不着痕迹地瞪了乔之澈一眼。
　　呵。
　　许微更诧异了：“晚烟？”
　　裴晚烟笑着跟她点点头：“许微。”
　　“嘎？”乔之澈天塌了：“你们认识啊？”
　　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吗！自己的两任前女友居然互相认识，现在还凑到了一起，中间还夹着一个她！
　　现在谁告诉乔之澈，这两曾经凑在一起蛐蛐过自己，她都真的会信了。
　　“哦，”许微笑道：“认识啊，我们在省城的时候，都在实验高中教书，是同事呢。”
　　而且她也知道，裴晚烟跟乔之澈的事情。
　　想到这里，许微的目光小幅度的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觉得有点意思，旧情人分了那么久，兜兜转转，现在又待在了一个地方？
　　她问裴晚烟：“你是在这里当老师？”
　　裴晚烟颔首：“是，调过来了。”
　　“不止是老师呢，”乔之澈插嘴炫耀道：“她是校长，管很多。”
　　裴晚烟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还有，管很多是什么意思？闲她管太多？
　　“以晚烟的能力，”许微也不惊讶：“完全可以胜任校长。”
　　“没有，尽我自己的能力而已，还有很多要学习的。”裴晚烟笑笑：“许老师才优秀呢，那时候你带的班，基本都是包揽第一名。”
　　乔之澈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互相抬举，好像集体忽视了她一般，一脸黑线。
　　看着自己的两任前女友在一起谈笑风生，还挺熟络的样子，这场面对于乔之澈来说怎么看怎么惊悚。
　　“乔之澈，”当乔之澈开始灵魂出窍的时候，正在聊着的许微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乔之澈：“我跟晚烟许久没见，约好了晚上吃晚饭，你有空一起来吗？”
　　乔之澈：“？？？”
　　“我——”乔之澈余光瞟向裴晚烟，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她现在是应该有空，还是应该没空啊？
　　“她有空。”裴晚烟直接替乔之澈答了，微笑道：“可以一起来。”
　　乔之澈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得，根本不用她答应。
　　看到裴晚烟这样，许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乔之澈。
　　“那好，”她爽快道：“晚烟你联系方式还没变吧？到时候我将餐厅地址发给你，我做东。”
　　裴晚烟不赞同：“当然是我做东了。”
　　“不要跟我抢了，”许微笑起来：“宁知是我老家，严格来讲，我才是要尽地主之谊，这顿饭，必须得我请。”
　　看得乔之澈在一旁感慨，体面，这是真的体面啊。
　　怎么她跟夏赫荣那小子见面就没那么体面？两个人真是恨不得见面就往对方脸上泼粪。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夏赫荣是个讨人厌的男的。
　　许微说完后，开始扬声招呼正在挑选零食选得不亦乐乎的表妹：“小优！该走了。”
　　出店门之前，许微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对乔之澈道：“乔之澈，你还是不爱吃辣吧？”
　　乔之澈：“………？”
　　乔之澈：“应该…也许，可以吃一点吧？”
　　不是，我说这位姑奶奶，你突然没头没尾地跟我说这句话干什么！不要害我啊！
　　“我点菜的时候会注意，“许微轻笑：“不能吃，就不要勉强了。”
　　再对裴晚烟点点头，她便带着*妹妹离开了。
　　乔之澈深吸一口气。
　　裴晚烟没看她，也没再说一句话，径直就要走出去，乔之澈感觉不对，赶紧扯住她胳膊：“小烟烟……你生气啦？”
　　“生气？”裴晚烟回头看她，很奇怪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真是好笑，这姓乔的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会拈酸吃醋啊？她是那种人？对不起，她裴晚烟，根本不care谢谢。
　　“没有，”乔之澈讪讪道：“我就是……惊讶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是啊，”裴晚烟板着脸道：“我们就是认识，不但认识，以前还凑在一起，痛骂过某一个不负责任、无情无义、招惹了人还拍拍屁股就走人的花心大萝卜，满意了吗？”
　　乔之澈：“………”
　　对不起，针对性真的好强！
　　裴晚烟没好气地将自己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优雅地抑制住白眼，抬脚就走。
　　还好意思问她生没生气，她要是再在这里呆几年，是不是能够跟这家伙的前任，凑在一桌打麻将了？
　　许微那么优秀，也不知道这女人哪儿来的那么大魅力，当初能让人家看上她！
　　看着裴晚烟远去的背影，乔之澈欲哭无泪。
　　在一旁旁观全程的洛久吃瓜吃半天还是没吃明白，她只知道这三个美女互相之间好像以前就都认识。
　　洛久挑了个最关心的问：“乔姐，刚刚裴校长说的，不负责任、无情无义、拍拍屁股就走的花心大萝卜是谁啊？”
　　乔之澈微笑：“呵呵，滚。”
　　

第50章 三人行
　　这两位主儿来了一趟，搞得乔之澈一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
　　洛久还在那旁敲侧击想吃瓜，被乔之澈一巴掌拍开：“起远点，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干嘛。”
　　洛久：？她还小屁孩，她都二十了！
　　乔之澈这边还在想，她俩有那么熟吗？非得凑在一起吃顿饭？还有，她们吃饭就吃饭吧，非得把自己扯进来干嘛？
　　谁乐意夹在两个前任之间啊？等会左右不是人，既让许微尴尬，还得罪了小烟烟就更不妙了。
　　但这个约饭邀请又是裴晚烟替她答应的。
　　她想干嘛？
　　乔之澈思维发散得很快，越想越偏，甚至有些忐忑，这女人不会觉得自己太烦了，看到许微出现，所以想把自己推给许微吧？
　　她想起当时给裴晚烟发的那条【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破镜重圆吗？】，转念一想，许微也是自己的前任……
　　如果她俩……那也算得上破镜重圆。
　　嘶，乔之澈大惊，姓裴的不会会错意了吧？
　　必须重申，她跟许微两个人之间，可是都已经完全没啥感情了哈！
　　忐忑等到五点，裴晚烟突然发来消息：【五点半，东兴路21号云味中餐馆，不许迟到。】
　　乔之澈纠结了一会，发消息过去：【我能不去吗？】
　　等了许久，裴晚烟没回复。
　　知道啥意思了，没回复的意思就是不行，不许，不可以。
　　啥叫鸿门宴，乔之澈绝望地想，这才叫鸿门宴！
　　等吃了这顿饭，自己跟裴晚烟不会彻底一拍两散吧？
　　不管心里咋纠结，裴校长亲自发了指示，不去不行，乔之澈回了公寓，好歹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化了个淡妆，浅收拾了一下。
　　无论如何，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漂漂亮亮！
　　她发给裴晚烟发消息：【小烟烟，我搭你便车过去呗，反正顺路。】
　　还是没回。
　　不用考虑了，只要裴晚烟超过五分钟没回，那就是不答应的意思，乔之澈已经摸透了这个规律。
　　小气鬼！既要自己上断头台，还不送自己一程，临死之前还得让她自己打滴滴破个费！
　　真是栽裴晚烟手上了。
　　裴晚烟最讨厌迟到，等乔之澈折腾完自己，已经只剩下十来分钟了，等滴滴又等了三分钟，紧赶慢赶赶到餐馆，时间还是超过了三分钟。
　　裴晚烟在十分钟之前发来了包间号：【26号包间。】
　　站在26号包间门前，乔之澈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推开了包间门。
　　房间里两人都在了。
　　两人坐在桌子旁边，好像正在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画风非常的和谐。
　　乔之澈在心里嘀咕，你们俩个自个儿不玩得挺愉快的吗？还非得让她横插一杠子干什么？
　　听见动静，两人回头，目光全投向乔之澈。
　　乔之澈浑身紧绷。
　　“你来了，”许微起身招呼，指指一个位置：“那坐这里吧，这里放的菜都是清淡点的，适合你吃。”
　　这语气，好像是你快去坐小孩那桌吧！不要打扰姐姐们说话！
　　乔之澈：“………”
　　她看向裴晚烟，裴晚烟瞅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眼神，没有很想理她的意思。
　　入了坐，许微给她装饭：“不好意思啦，没等你，我们就自己先动筷了。”
　　“没事没事，”乔之澈摆手：“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最好把她忽视，全程当一个透明人谢谢，她就是重在参与而已。
　　裴晚烟淡淡道：“你迟到了三分钟。”
　　正在夹排骨的乔之澈手一顿：“我……谁让你不接我。”
　　还兴师问罪，她从学校打车过来可费劲了好吧！
　　裴晚烟一脸好笑：“我为什么要接你？”
　　乔之澈：“我又没车，你接我不是顺路的事儿。”
　　裴晚烟理直气壮：“再顺路，接你也不是我的义务，哪条法律规定了有车就必须接你了？”
　　乔之澈气死：“………”
　　这个臭冰块脸！
　　“晚烟，乔老板还化了妆呢，”许微拖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斗嘴：“看样子是化妆花了点时间。”
　　“没有，”乔之澈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化太多。”
　　裴晚烟轻哼一声，转向许微：“别理她，我们继续说我们的。”
　　乔之澈愤愤地夹了一口肉，谁稀罕你理似的！（真的不稀罕吗？）
　　许微被两人逗笑了。
　　裴晚烟和许微都是老师，聊得话题自然离不开职业上的事情，从教育理念聊到学术研究，又聊到职场环境、学生与家长各方面问题……反正乔之澈一句话都插不上。
　　说着说着许微感慨道：“反正新的学期，我已经辞去班主任的职务了，以后只担任任课教师，管理一个班级太耗费心力了。”
　　她很佩服裴晚烟：“难以想象你还要管理一个学校。”
　　“确实不容易。”裴晚烟笑笑，说起促使她决定召开家长会的原因，还有前段时间有学生因为情感问题轻生，说着说着话题突然拐到了乔之澈身上。
　　“这个人，”裴晚烟指着正在喝汤的乔之澈：“当时直接跳下湖救人了，可把她能耐的，之后还发了一场高烧。”
　　乔之澈：“……？”就让她安静地喝汤行不行！
　　许微笑看乔之澈一眼：“乔老板，应该很让人操心吧。”
　　听到她语气里的一些调侃，裴晚烟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有点说多了，语气重新变淡：“我操心她做什么。”
　　乔之澈：“………”行，她不反驳，合着好赖话都让你说了呗。
　　许微轻笑一声。
　　一顿饭差不多快结束，裴晚烟提出要开车送许微，许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家住得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就不麻烦了。”
　　（一旁的乔之澈嘀嘀咕咕：别人说送就能送，偏偏就不能送她。）
　　既然许微坚持，裴晚烟也只能作罢。
　　许微拿着包起身，突然转头对乔之澈道：“乔之澈，你能送送我吗？”
　　场面突然安静了三秒。
　　乔之澈不自觉地去看裴晚烟的眼色，裴晚烟转过脑袋，没有看她。
　　是让她自己决定。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请她们吃了饭，乔之澈再怎么也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点点头起身：“走吧。”
　　裴晚烟目光漾了漾，自顾自斟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离开包间之前，乔之澈看向裴晚烟，欲言又止，裴晚烟微微抬了抬手指示意她出去。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乔之澈跟在了许微身后。
　　她俩出了餐馆后，顺着左边的一条人行道慢慢走着，天色已经有些慢慢变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许微开口道：“其实在这看到你，我还挺惊讶的，但知道你过得还不错，我挺开心的。”
　　“瞎过日子罢了，”乔之澈笑笑，没有说这五年来自己一个人讨生活还债的不易，只道：“还行，有吃有穿。”
　　许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乔之澈，看得乔之澈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笑道：“这么久了，感觉你还是没有变呢。”
　　“没有变？”乔之澈自嘲：“还是一样的幼稚不靠谱吗？”
　　“我是说，”许微摇摇头：“这么久了，你还是一样的很喜欢她呢。”
　　这个“她”说的是谁，自然很明显了。
　　乔之澈不料她说了这么一句，一时沉默下来，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歹许微也是自己的前女友，在自己前女友面前承认自己就是很喜欢另一个前女友？乔之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混乱了。
　　老天啊，就算她“有罪”，也不要这么折磨人行不行！
　　“其实那年和你分手以后，”许微眼神里有些感慨：“我总是会想到你，后来我后悔了，想再找你聊一聊，不过那时候，我发现你已经和晚烟在一起了。”
　　这话乔之澈更不知道怎么接。
　　“那时候我才知道，”许微自顾自说下去：“啊，原来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真正喜欢一个人，甚至都不用什么其他东西证明，因为当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眼睛里都光都不一样了。
　　应该说许微真正放下乔之澈，就是那个时候。
　　“是，我是喜欢她，”乔之澈没有再避讳，终于爽快承认，苦笑道：“再喜欢……我跟她之间，也很难说还会不会有以后了。”
　　裴晚烟这女人，就是真的很难搞定啊。
　　似乎是惊讶于乔之澈的不自信，许微微微思索了一下，才道：“虽然我具体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我和晚烟都在一所学校共事的时候，是有听我们学校的校长说过，当时晚烟是有调到省会三中学当副校长的机会的。”
　　一个省会中学的副校长，自然比在宁知这偏远又经济水平落后的地方当一个中学校长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她又选择来了宁知………”许微言尽于此，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剩余的让乔之澈自己体会。
　　她在心里笑自己，许微你还真是活佛，给自己的前女友凑合她的另一个前女友。
　　乔之澈愣了愣。
　　

第51章 浅啄一口
　　乔之澈愣了愣。
　　她想起了不久前夏赫荣离开之前，卖关子问她的问题：“你觉得晚烟来宁知有你的原因吗？”，那家伙神秘兮兮地就是不肯说，本来就搞得乔之澈好奇得要命。
　　而现在许微又说，裴晚烟完全是能待在省会并且有一个非常好的工作机会的。
　　其实乔之澈并不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到上天的人，就非得自恋地觉得裴晚烟来宁知真的是为了自己，但是这一切的事情指向，好像都预示那个原因是她乔之澈。
　　不然她放弃大好机会来宁知是图啥，图这里风景美？
　　也没多美啊？
　　想到这一点，乔之澈压抑不住心里那点喜意。
　　许微打量着她的表情，突然问：“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当然了。”乔之澈想，她不是单身谁是单身呢？她跟裴晚烟之间，八字还没一撇呢。
　　“既然你现在还是单身……”许微眼神里带着点情绪，笑着看向她：“明天我就要走了，那么现在，我要做一件事情。”
　　乔之澈：“什么事情——”
　　她话还没问完，眼前的人突然凑近，亲了乔之澈的脸颊一口。
　　乔之澈：“！！！？？？”
　　许微笑着跑开，冲她挥手：“不好意思啊，离开之前，还给你找了个麻烦！”
　　当年她与乔之澈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好像就像过家家一般，比清汤白水还清，别看乔之澈这人瞧着花枝招展的，可有时候许微甚至怀疑她谈恋爱只是为了找个人聊天吃饭的，除了牵牵手，两人之间甚至亲都没有亲过。
　　今天这一下，也算是给她们当初的感情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吧。
　　不然许微想不通，好歹也是自己的初恋，居然连一个简单的亲吻都没有？
　　至于有没有给乔之澈惹麻烦……哈哈，那她就不管啦，你自己去慢慢解释吧——
　　乔之澈看着许微跑远的背影，捂着自己刚刚被啄了一下的脸颊，欲哭无泪。
　　姐姐，你确实是真会给她惹事啊！
　　跟许微分道扬镳后，乔之澈一路忐忑地回饭店，她刚刚给裴晚烟发了消息问她还在不在也没回，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走了。
　　不过还是得过去一趟。
　　一进了包厢，乔之澈就敏感地嗅到一股酒味。
　　裴晚烟还坐在那，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酒杯，杯子里摇曳着深红色的葡萄酒。
　　看到她没走，乔之澈松了口气，她几步过去，拿出个杯子正准备给自己也倒一点，被裴晚烟打了一下手：“你不许喝，不然等下谁来开车？”
　　哦，这是默认跟自己一起回去了。
　　乔之澈乖乖放下杯子，坐在旁边看着裴晚烟一杯喝完再接一杯。
　　她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要我过来和许微一起吃饭？”
　　“礼貌而已，”裴晚烟淡声道：“要是什么都没有，正常的往来而已，有什么不能一起的？”
　　而且乔之澈要是当着她的面拒绝了许微，简直搞得好像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一样。
　　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你还要我送她出去……”乔之澈声音低下去，其实她忍不住想问裴晚烟，你心就真的那么大？
　　她看到夏赫荣光是跟裴晚烟站在一起心里就难受死了，结果换成裴晚烟，简直一脸坦然淡定，好像全然不在乎自己跟谁往来一样。
　　还是说，这女人很自信自己除了她以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不过想到刚刚许微说的话，乔之澈又在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裴晚烟没有回答她的话，抿着酒，想着乔之澈过来之前，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包厢里的时候，许微跟她说的话。
　　许微直接问她：“你来宁知，是因为乔之澈吗？”
　　裴晚烟微微一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见她沉默，许微好像懂了些什么，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而是道：“虽然乔之澈自己不觉得，但其实她挺有魅力的，不是吗？”
　　这个问题，裴晚烟直接点头：“是。”
　　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她裴晚烟不是眼光很差的人，乔之澈颜值身材这些外在自然不用说了，她性格热情、开朗大方，当初只要认真考的话专业成绩也不差，谈恋爱的时候也很主动体贴，家境好这是锦上添花，就算后来家里动荡遇上大事了，也没有自怨自艾，而是照样过得有模有样的，连乐观的性格都没怎么改。
　　裴晚烟都不敢说自己遇上这样的巨变会承受得住。
　　就是除了——吊儿郎当，不负责任这一点。
　　“晚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的事情，但是，我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许微笑了笑：“她看向你的眼神，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没在她身上看到过。”
　　裴晚烟轻声道：“喜欢不能代表一切。”
　　如果单凭喜欢就能走下去，她们之间也不会分开五年了。
　　“嗯，确实，”许微点点头：“但两个人能刚好互相喜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晚烟，时间很宝贵的，”她笑道：“要是一个人一直单方面主动，再喜欢也会累，还有，当时我和乔之澈分手以后，也是有后悔过的，不过——”
　　许微有意所指地感慨了一声：“不过，来不及了的，就是来不及了啊。”
　　回想起许微的话，裴晚烟指尖捏紧了酒杯，她的意思，自己自然懂。
　　不过乔之澈这是什么体质？第一次看见前任上赶着撮合自己前任跟她女朋友的。
　　乔之澈看着裴晚烟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想起许微刚才亲自己那一下，有些坐不住，想着还是自己老实交代比较好。
　　她吞吞吐吐道：“刚刚，许微离开之前，嗯，友好地给我了一个贴面吻。”
　　“只是礼仪而已！”乔之澈强调：“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单纯表达友谊的一个亲吻，对。”
　　其实她说着都觉得自己在扯，前任给了你一个单纯友谊的吻？
　　但又不能不说，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要是裴晚烟哪天从别人那儿听说了这事儿，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她讲完这话以后就老实闭嘴，等着裴晚烟的反应。
　　乔之澈想过很多种可能的反应，她有可能会冷嘲热讽，或者云淡风轻说一句谁亲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者直接起身就走。
　　不过，裴晚烟大概是酒意上来了一些，眼眸变得更加水润了，眼尾带点红，氤氲的目光就这么轻轻扫过来的时候，真是看得乔之澈心蹦蹦直跳。
　　喝了酒后的女人，真的很性感唉。
　　裴晚烟凑近她，呼吸喷洒在乔之澈脸上，带着浅淡的香水味与红酒味，她伸出一根手指磨蹭着乔之澈的脸颊，轻声问：“是这里吗？”
　　乔之澈魂都快飞了，凭着本能在回答：“是……”
　　天啊姑奶奶你这么勾人是想干什么啊，她心脏都快从心窝里蹦出来了好不好！
　　她下意识准备移开脸，被裴晚烟捏住下巴警告：“不要动。”
　　于是乔之澈就眼睁睁地看着裴晚烟的脸放大放大——然后吻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亲上那一瞬，乔之澈感觉自己整个人身子都麻了。  ！！！
　　她面上僵硬着，实际心里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了：
　　【亲了！亲了！重点是，小烟烟主动亲了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距离跟小烟烟去国外领证又大大跨越了历史性的一步！
　　希望大大的有！
　　原来让小烟烟吃醋还有这么大的效果吗？刚刚她还欲哭无泪，现在乔之澈恨不得抱着许微大腿磕一个。
　　好人呐！
　　乔之澈喜出望外：“小烟烟——”
　　“闭嘴，”裴晚烟又一秒变脸，手从乔之澈脸上收回来，拿起包起身：“该走了。”
　　上一秒在火山下一秒到南极的乔之澈：“………？”
　　连个贤者时间让她缓冲缓冲都不行啊！
　　裴晚烟将车钥匙丢给她，一坐上副驾驶，就揉着太阳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乔之澈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吻的冲击之中，越想嘴角的笑就越压不住，刚刚那副画面能够在她脑子里三百六十度旋转循环播放到明年过年。
　　裴晚烟，居然，主动，亲了她！
　　看她眉飞色舞，裴晚烟睁开眼睛说了一句：“开车专心点。”
　　乔之澈：“哦。”
　　她老老实实不敢再激动，安分下来，看裴晚烟有点累了的样子，又将车速降下来，尽量开得平稳一些。
　　其实乔之澈现在心里有一肚子疑问，想问问裴晚烟为什么要亲她，是因为在乎吗，亲她的意思，又是什么，是许可了她们之间还有继续的可能性吗？
　　不过她全部都没有问出来。
　　乔之澈反复告诉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你得按耐住，不能又得意忘形把裴晚烟给吓跑了。
　　等车停到公寓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转头看副驾驶，裴晚烟脑袋偏在一边，发丝从侧脸垂下，好像已经睡着了。
　　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那缕白茶香水味夹杂着酒味儿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乔之澈轻轻伸出手指，拨开女人脸边的发丝。
　　

第52章 不许进去
　　看着裴晚烟精致的侧脸，其实乔之澈也很有一口亲上去的冲动。
　　但她又不敢。
　　不像裴晚烟一样的，想亲就亲了，乔之澈觉得自己是真左怕右怕、瞻前顾后。
　　不过转念又一想，上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了，有什么好怕的？
　　直接A上去不行？追人哪能这么扭扭捏捏的，该行动的时候就得行动。
　　而且……就算要算账，那她也有得说，谁让裴晚烟先亲自己的。
　　打定主意，乔之澈解开安全带，缓缓俯身往右，一寸一寸接近闭着眼睛的女人，紧张得连小心肝都在颤抖。
　　还差五厘米，再近点。乔之澈心道。
　　其实她的目的是亲到嘴角那处，要直接吻唇瓣，现在乔之澈是清醒状态，没点酒意上头她可不敢。
　　眼看就要触碰到了，裴晚烟突然睁开了眼睛。
　　乔之澈：“！！！”
　　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候醒来！
　　她想迅速移开，脑子里还想好了“只是看到你脸上好像沾了点东西”的借口，结果裴晚烟眼睫毛颤了颤，突然伸出手搂住乔之澈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里一带，然后红唇直接抵上了乔之澈的唇。
　　乔之澈睁大眼睛。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王母娘娘……
　　一簇簇烟花在她心里炸开。
　　似乎是感觉到乔之澈的不专心，裴晚烟抗议似地咬了咬乔之澈的唇，乔之澈回过神来，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场许愿已久的吻里。
　　两人一直吻到气喘呼呼才松开，裴晚烟抵着乔之澈的额头喘了两口气，然后又伸出手指将她推开，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轻声道：“上去了。”
　　语气平和，好像刚才激吻的人，不是她一样。
　　还没回神的乔之澈：“………”
　　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秒抽离切换状态的，能也教教我吗？
　　乔之澈坐那缓了缓气，才跟着裴晚烟上楼。
　　她看着裴晚烟打开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喝了那么多酒，睡前煮点醒酒汤或者泡点蜂蜜水喝吧。”
　　不然明早起来宿醉头疼就不好了。
　　“好啊，”裴晚烟看向她：“你过来给我煮好吗？”
　　乔之澈愣了愣，又很快点头：“可以。”
　　这是……主动邀请自己进门？
　　她脑子里已经在上演连续剧了，小烟烟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乔之澈有些飘然，努力压着嘴角进了裴晚烟家，裴晚烟指了指厨房：“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洗澡，你自便。”
　　站那看着裴晚烟进浴室，乔之澈咽了咽口水。
　　“我先去洗澡”，小烟烟是这样说的，她这句话是在暗示吗？先去洗完澡，然后呢？
　　她突然开始有些紧张，别看她看着好像经验丰富的样子，其实在这方面完全就是小白，了解仅限于一些看过的小说，要是……不好，到时候被裴晚烟嫌弃了怎么办？
　　或者她不动，让裴晚烟来？她会愿意吗？不过小烟烟应该也没什么经验吧？
　　乔之澈一边煮着汤，一边脑子里一团乱麻。
　　等汤煮开了，她将碗端到餐桌上，坐那儿发呆等着裴晚烟洗完出来。
　　她发呆发到一半，想到什么，又起身去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咳。以防万一嘛。
　　如果小烟烟不愿意在上面，那么勉为其难让她来也不是不可以……
　　浴室的门把手咔嚓一声响了，乔之澈立刻坐直身体，一秒恢复正经。
　　随着裴晚烟走过来，感觉从浴室里带来的热气都要扑面而来了。
　　乔之澈小幅度转头瞟了一眼，发现裴晚烟就裹着一件浴袍。
　　“咳，”她咳了一声：“汤煮好了，快过来喝点吧。”
　　裴晚烟依言坐下，手拿起勺子。
　　可能是因为乔之澈坐的角度的问题，裴晚烟浴巾系得松松垮垮，本来领口那就没有全部裹上，然后从乔之澈这边看去，若隐若现的——
　　她迅速移开自己的目光。
　　乔之澈发誓她不是故意要看的！
　　喝了一口汤，裴晚烟悠悠来了一句：“在看什么？”
　　这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很明白乔之澈心里的小九九。
　　乔之澈掩耳盗铃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没什么，刷手机呢，哈哈哈。”
　　裴晚烟笑了一声。
　　听到裴晚烟这声笑，乔之澈感觉自己还没做什么呢，耳朵就已经开始发热了。
　　喝完汤，裴晚烟抽出纸巾擦擦嘴，看了乔之澈一眼，突然道：“有点热。”
　　然后她拉开腰间的系带，作势开始褪下浴袍。
　　乔之澈“啊”的叫了一声，迅速捂住自己的眼睛：这么快，姐姐，她还没准备好啊！！
　　被她这一声尖叫惊了一下，裴晚烟瞪她一眼：“瞎叫唤什么呢！”
　　然后乔之澈从指缝之间看到她脱下浴袍——哦，身上还穿着一件吊带。
　　乔之澈：“………”
　　她放下手，心想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桌子下，裴晚烟穿着拖鞋的腿晃了晃，似有若无地晃到乔之澈腿边，感觉好像触碰到了，又好像没有。
　　这似有若无的感觉整得乔之澈快疯了。
　　她突然起身，又坐下，倒了一杯冷水喝了个见底。
　　将杯子磕在桌子上，乔之澈想，豁出去了。
　　她直接起身，搂住裴晚烟的肩膀，裴晚烟抬眸凝视她，没有动作。
　　乔之澈感觉自己手指都在颤，她试探性地吻了吻裴晚烟的嘴角看她反应，女人只是眼睫毛颤了颤，并没有出声阻止。
　　下一步该做什么？乔之澈脑子里一片空白。
　　“跟我来。”裴晚烟突然牵着她起身。
　　乔之澈跟着她进裴晚烟房间的下一秒，就像瞬间点燃的火把一般，两人一边拥吻着倒向了柔软的床。
　　她从唇吻至裴晚烟的锁骨，再向下。
　　裴晚烟眼眸微微合着，紧咬着唇，手指放在了乔之澈的耳朵旁边，细细磨搓着。
　　乔之澈仿佛置身画中，抬起头，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忘不了此情此景看见的漂亮山谷。
　　幽兰空谷，涓涓细流，路过的旅人觉得口干，捧起清凉的溪水畅快地喝了一口。
　　感觉所有的烦躁与疲乏都一扫而空。
　　裴晚烟呼吸变快，指甲陷进乔之澈的肉里，突然说了一句：“不许进去。”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了的乔之澈：“………”
　　行，不进去就不进去。
　　她嘴角扬起，虽然没有试过，但是生吃玫瑰花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感受到乔之澈的动作，裴晚烟抬起手，熄灭了床头唯一亮着的一盏台灯。
　　一切雨疏风骤，都瞬间隐藏在了黑暗里。
　　只剩下了一些刻意压制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场忽然而至的大雨终于结束，乔之澈感觉自己心头的彩虹好像就要升了起来。
　　看着旁边眼睛都不想睁开的裴晚烟，她抬手将发丝勾至女人耳后。
　　充斥心间的是满满的满足感。
　　不过……除了难以消减的兴奋劲儿，乔之澈还有疑惑，她们……都这样了，那她们之间算什么呢？
　　要知道，连她跟裴晚烟当初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子。
　　可是裴晚烟却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乔之澈这人最会顺杆爬，这铜墙铁壁好不容易让自己给撬开了，她乔之澈要是不顺着往里钻那就真是大傻子。
　　“老婆，”乔之澈轻咬着裴晚烟的耳垂，气声道：“时间还早呢，不如——”
　　裴晚烟猛地睁开眼睛，喉咙还有点哑，不过不耽误她训斥人：“老婆？谁是你老婆了？”
　　瞎叫什么呢？
　　乔之澈愣了愣：“我们都这样了……”
　　虽然她没有直说，但以裴晚烟的性格，能够这样子难道不是已经默认双方的关系了吗？
　　“哪样？”裴晚烟声音有些低：“不许这样叫我。”
　　“………”乔之澈：“那要不你叫我老婆也行。”
　　都行，她不挑。
　　呵，还连吃带拿的，裴晚烟有点想笑。
　　“我可从来没有同意过什么，”她轻飘飘道：“你不要误会。”
　　“为什么啊？！”乔之澈恨不得直接坐起来：“我们都……我们都这样了？”
　　“哪条法律规定了，”裴晚烟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悠悠然道：“这样了就是在一起了？”
　　乔之澈：“………”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不可置信：“……炮…炮友？”
　　裴晚烟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满嘴没个把门的，而且用床伴这词儿都比这个好听！
　　乔之澈趴那不肯动了，耍起了赖：“我不管，你得给个说法，不然你就是压榨我的劳动力，我乔之澈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凭什么她费劲巴拉的，你倒是享受了，结果到头来还一个名分都没有！
　　裴晚烟被她这无赖劲儿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随便的人了？”
　　还压榨劳动力，刚才她不想要了，是谁还非得再来一轮的？！
　　“那这不就得了，”乔之澈纠正她的话：“既然你不是随便的人，我也不是随便的人，那咱们就一拍即合，就*此确认关系不好吗？”
　　“不好。”裴晚烟打开灯，用被单裹着自己的身子，指着门：“我要睡觉了，你赶紧给我回去。”
　　乔之澈：好家伙，穿上衣服不认人了开始！
　　

第53章 摊牌
　　“我不走，”乔之澈死扒拉着床头柜：“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说法。”
　　“乔之澈！”裴晚烟拿起枕头就砸过去：“你别给我耍无赖啊！”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这不是耍无赖，”乔之澈摇摇头，语气突然有些认真：“我是真的想知道，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性。”
　　两个人再遇见也有几个月了，乔之澈围着裴晚烟转了这么久，要是这女人直接毫不留情地拒绝也就罢了，她也可以彻底死心，但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好像又给了点希望，但好像又很遥远的状况，反而让乔之澈更加崩溃。
　　她突然问：“你这样，是在报复我吗？”
　　反正乔之澈是这么觉得的，要是她们之间真的没有机会，裴晚烟这样子反而是在报复她。
　　在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裴晚烟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存在感极强，激起她心头的滔天巨浪，要是这女人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乔之澈的结果只能是被巨浪淹没。
　　听到她这话，裴晚烟嘴唇动了动，然后道：“是。”
　　是，她就是在报复，她裴晚烟从来就不是什么白莲花大圣人，这辈子伤了她拍拍屁股就走的人只有乔之澈一个，凭什么乔之澈一个人在这里过得舒舒服服，然后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那你还真是报复到了，”得知好像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乔之澈苦笑道：“所以，你来宁知，有我的原因吗？”
　　沉默了十秒，裴晚烟才道：“有。”
　　以裴家的背景关系，要调查到乔之澈的去向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本来都打算好了，她也要乔之澈尝一尝再次喜欢上以后再被狠狠抛弃的滋味，但是人算比不过天算，裴晚烟……偏偏就是没有算到自己的心。
　　也是这女人太缠人，缠得让她心软。
　　所以，根本不是裴晚烟还放不下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报复自己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觉得自己心一颤一颤地是真的挺痛的。
　　上一秒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还真不是人受的。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刨根问底的非得要一个答案了，还不如一直装傻着呢，好歹能和这女人多和平相处一会。
　　不过这全是她的报应，当初不负责任说跑就跑的确实是自己。
　　乔之澈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裴晚烟在当初她们谈恋爱的时候突然丢了一句分手之后就失去一切联系，那么她应该也会疯。
　　自己活该。
　　苦涩感都要泛上心头了，乔之澈眨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努力维持住表情，慌乱地想下床出去：“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给你一个月。”裴晚烟突然出声。
　　乔之澈止住动作，回头看向床头的女人：“什么？”
　　裴晚烟放下身上的被单，直接赤着身子起身，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抬手抚摸上乔之澈的脸。
　　“被人抛下的滋味好受吗？”她手指磨搓着乔之澈的唇：“乔之澈，我当初的感受，比现在的你难受千倍百倍。”
　　“对不起。”乔之澈有点想哭。
　　“我不想听对不起，”裴晚烟轻叹了口气，又道：“一个月的时间，你来追我。”
　　“什…什么？”乔之澈瞪大眼睛，本来沉下去的心又浮了起来。
　　“没听明白？”裴晚烟挑挑眉：“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看你表现。”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乔之澈喜道：“真的假的？”
　　裴晚烟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她看着乔之澈：“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同意！”乔之澈赶紧点头，生怕裴晚烟反悔。
　　“好，”裴晚烟点头：“从明天开始，你回去吧。”
　　乔之澈压下心头的喜悦，正准备走，又转身确认道：“既然你给了我追求你的权利，那有一点要说不清吧。”
　　裴晚烟：“什么？”
　　“你得给我追求的机会，”乔之澈勾了勾裴晚烟的手指道：“不许故意不理我，发消息不许不回，打电话不许不接。”
　　“等等，”裴晚烟好笑道：“这么多要求，到底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
　　“当然是我追你，”乔之澈不自觉地撒娇：“但你也得给我施展的机会嘛？”
　　“嗯……”裴晚烟拖长语调：“那我看心情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乔之澈，再次强调：“你搞清楚啊，是你追我，不许对我提要求。”
　　“………”乔之澈：“行。”
　　她看着裴晚烟不着寸缕的身体，脸红了红：“你要不回被窝里吧，小心着凉了。”
　　裴晚烟瞪了她一眼，坐回了床上：“给你十秒钟时间，从我房间出去，不然我就收回我刚才的话——”
　　话还没说完，乔之澈就像一阵风一般刮了出去。
　　裴晚烟看着砰砰合上的门，嘴角终于漾出了一点笑意。
　　——
　　接下来有了裴晚烟说的这句话，乔之澈宛若得了圣旨。
　　嘘寒问暖、每天早安晚安的就不用说了，她还找到花店，准备先订购一个月的玫瑰花，打算一天送一支给裴晚烟。
　　然后她一大早上守在走廊，等着裴晚烟出来，然后笑着玫瑰花递上去：“小烟烟，早安。”
　　裴晚烟看了花一眼，伸手接过。
　　还没等乔之澈开心，她开口道：“你明天要是再给我整这些玩意儿，一个月期限直接取消。”
　　丢下这话，她便拿着花踩着高跟鞋蹭蹭蹭走了。
　　乔之澈：“………”所以你怎么还把花给拿走了呢？
　　其实她当年追裴晚烟的时候就是这么追的，而且那时候不差钱，现在是一天一支花，那时候是一天一捧花，也没看见裴晚烟这么拒绝过。
　　没法子，她又跑过去问馊主意大师柳雪儿。
　　没办法，知道她这点破事的就雪儿了，她总不能去问洛久吧。
　　柳雪儿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拍手：“你傻啊，她这是心疼你啊。”
　　“心疼？”乔之澈追问：“为什么？”
　　“你现在的钱袋子跟以前的钱袋子能比吗？”柳雪儿直接扎心：“裴校长这是给你省钱呢，怕你花多了。”
　　乔之澈恍然大悟。
　　也是，现在她小本生意，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所以小烟烟是心疼她啊。
　　她问：“那我怎么追她？”
　　“你追人难不成就送花啊？”柳雪儿摸摸自己的心窝：“用心追，做点实在的事情，只要你真诚，她能感受到的。”
　　嗯，用心追。
　　第二天，乔之澈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一堆食材，又敲开了裴晚烟家的门。
　　裴晚烟打开门，看着她大包小包的：“？干嘛？”
　　“我那天给你煮醒酒汤的时候就发现了，”乔之澈提着袋子去冰箱：“你冰箱里除了点酒，简直可以说是一干二净，醒酒汤的食材还是我去我冰箱那拿的。”
　　裴晚烟：“所以？”她又不煮饭，冰箱里需要有什么东西？
　　“所以，我决定了，”乔之澈将食材全塞进冰箱里：“以后你的三餐，我包了。”
　　本来就有低血糖，还不注意补补，还要不要身体了？乔之澈决心这一年内必须要把裴晚烟的身体给补回来。
　　裴晚烟靠着墙，故意道：“我可以吃食堂。”
　　“食堂的味道能如你意？”乔之澈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去食堂吃饭吃了几口？”
　　像宁知这样的地方本来就困难，梧桐中学已经全是全县伙食最好的学校了，但也就是基本的菜品都有，至少保证孩子们的营养，味道就不用多恭维了，不然她小卖部老干妈也不会那么畅销。
　　就算教师食堂稍微好一点，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之澈那天晚上抱着裴晚烟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现在居然瘦成这样。
　　“不用一日三餐，”裴晚烟指尖敲敲自己的胳膊，倒也没拒绝：“就晚餐吧。”
　　也是，人上赶着要来给自己做饭这种好事，自己干嘛不同意？
　　乔之澈心里松了口气，晚餐就晚餐，至少没拒绝。
　　她道：“反正已经快中午了，那我现在就给你做一顿嘛。”
　　“好啊，”本来打算出去的裴晚烟，见她这样直接都不出去了，重新坐回沙发，拿出笔记本打开：“我坐等乔老板的大餐。”
　　“哦，对了，”她顿了两秒：“我最近换口味了，想吃清淡点的，不要辣菜。”
　　已经买了一大袋辣椒准备大展身手的乔之澈回头：“啊？”
　　本来她菜谱都想好了的！
　　裴晚烟挑挑眉：“没听懂？”
　　“……行，”不就是换个口味，对于乔之澈来说不是什么事，不过她纠结的是——
　　小烟烟这么说是为了不能吃辣的自己吗？
　　好甜。
　　意识到这一点，乔之澈心里像涌起了蜜糖一样，就她现在美滋滋的状态，你让她生吃十根辣椒她可能都愿意。
　　裴晚烟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好像背影都洋溢着愉悦的女人，轻轻勾了勾嘴角。
　　乔之澈在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她都规划好了，既然裴晚烟要吃清淡的，那她就炖个冬瓜排骨汤，清炒个虾仁，再炒点青菜。
　　她在厨房做饭，裴晚烟在客厅写文件。
　　好美好平和的时刻。光想到这一点，乔之澈就觉得自己有点幻视十年后的她们了。
　　

第54章 出轨
　　乔之澈端着菜出来，乐呵呵地摆着筷子。
　　“吃饭了！”
　　“还挺快。”裴晚烟关上笔记本去洗了手，看着桌子上几道菜，全部炒得有模有样的，不禁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那真的是好久了，”乔之澈回忆了一下：“四五年前吧？反正那时候没钱，又得吃饭，去外面吃不起，只能自己省着点买菜钱自己做呗。”
　　她笑了笑：“一开始真是难吃死了，咸的咸，淡的淡，后来做多了，味道自然也能把控了，还是熟能生巧啊。”
　　裴晚烟沉默了一会，突然道：“跟我说说吧，你这五年经历过的事情。”
　　她只能大致知道乔之澈家里公司出了事，然后通过找人打听，大概知道乔之澈跑到了宁知，至于她在哪里做什么，其实裴晚烟也是在调过来做校长的时候才知道，她竟然也在梧桐中学开小卖部的。
　　有时候她都要感叹有些人是不是就是很有缘分。
　　“这五年……”乔之澈笑笑：“没什么特别的啊，那时候存款冻结，房子全被查收了，我自己兜里现金一万块不到，前两年找了个便宜的房子租着，本来想自己找工作，但一堆人追着我要债，闹到我上班的地方，搞得我工作换来换去的。”
　　她讲话的语气很轻松，好像经历这些的不是自己一样：“后来我爸的熟人给我牵线搭桥，帮助我承包了这里的小卖部，生意还不错，所以就在这里一干就是两三年咯。”
　　反正乔之澈觉得她的这点经历，无聊得写成小说估计都没人看，也没什么好说的。
　　裴晚烟的手指捏紧了筷子，又松开。
　　“嗯，”她轻声回答：“还挺不容易的。”
　　其实她知道乔家破产以后，乔之澈的日子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好过，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别看乔之澈自己说的轻飘飘的，但这可是整整五年时间，五年里的酸甜苦辣都是要自己去经历的，租房子、找工作、被人讨债……一件事又一件事，根本不会像她语气中说的这么轻松。
　　压在心底五年的怨一时之间好像都散了许多，转而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乔之澈觑了一眼裴晚烟的表情。
　　天地良心，她保证自己不是在小烟烟开面前卖惨，只是如实说了这五年自己到底咋过了，不过那天柳雪儿也说了——嗯，在女朋友面前，也应该适当露出脆弱的一面，让人家心疼。
　　嗯……看不出啥表情，所以她心疼了吗？
　　她是真佩服，裴晚烟为什么永远能这么淡定地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
　　这就是当领导的能力之一吗？
　　吃饭吃到一半，裴晚烟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听那边说了几句以后，脸色一变：“好，我马上过来。”
　　一看就是有急事。
　　“怎么了？”等她挂了电话，乔之澈问：“发生什么事了？”
　　裴晚烟道：“丁老师在课堂上晕倒了。”
　　“丁老师？”乔之澈想到那天在姜甜家楼下遇到的女人：“是初二那个教语文的丁老师？”
　　“是的，”裴晚烟点点头，赶紧去洗了把脸，穿上了外套：“丁老师已经送去医院了，我得去医院一趟。”
　　乔之澈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裴晚烟看了她一眼：“随你。”
　　——
　　在过去医院的路上，裴晚烟打了好几个电话，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
　　丁老师上午有三节语文课，根据前排的同学讲，在第三节上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看着状态不对，果然没过几分钟，整个人就往下倒，也幸好前面的男同学眼疾手快上台托住了她的身体，这才没有受伤。
　　“是不是太累了？”乔之澈听了裴晚烟的形容：“连上三节课，所以累得晕倒？”
　　“或者有低血糖？”乔之澈又想起裴晚烟之前犯低血糖的事情。
　　裴晚烟摇摇头：“她没有关于低血糖的犯病史。”
　　“你以前也没有，”乔之澈嘀咕道：“现在还不是有了。”
　　也不知道怎么这女人折腾的自己的身体。
　　裴晚烟瞪了她一眼，继续道：“也不排除低血糖。至于你说的太累了，全县联考已经考完了，最近对于老师们的工作量本就减少了一些，尤其还是初二，并没有那么紧迫，昨天丁老师还没有课，还休假了一天。”
　　如果按正常人来讲，不至于因为这点工作量就累到晕倒。
　　除非身体本就有问题。
　　两人一时沉默了一下。裴晚烟想到之前几次遇到丁老师，她都是一副脸色很差，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心中有些担忧。
　　“不管怎么样，”她道：“去了医院就知道了。”
　　等到了急诊，罗主任已经在那等着了。
　　裴晚烟问：“人怎么样了？”
　　“刚刚急救完，已经转入病房了，”罗主任摇摇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得等医生过来才知道。”
　　她又看向后头的乔之澈：“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啊？”乔之澈指了指自己，笑道：“啊，我也担心丁老师嘛，之前丁老师来我这喝过咖啡，我们还说过几句话呢，哈哈。”
　　罗主任狐疑地瞅了一眼乔之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发现最近这姓乔的丫头出现在裴校长身边的概率直线上升，每次遇见裴校长，身边好像都跟着乔之澈。
　　不过转念一想，她们本就是同龄人，还是一个大学出来的校友，聊到一块去也正常。
　　同时也在心里为乔之澈欣慰，都说住要好邻，行要好伴，这丫头也是会给自己找好朋友了，跟裴校长打好关系那确实不会错，总比天天跑出去喝酒要好。
　　几人进了病房，看见丁老师躺在床上还没醒来。
　　医生走进来：“你们是家属吗？”
　　裴晚烟：“我们是丁老师的同事。”
　　“那还是赶紧通知家属吧，”医生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怀孕了，加上应该是太过疲累、没休息好才导致晕倒的。”
　　怀孕？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等家属来了，还是得告诉他们一声，既然是孕妇，就得注意别累着，”医生嘱咐了一句：“心情也得保持愉快。”
　　“我们知道了，”裴晚烟应了：“谢谢医生。”
　　等医生走了，罗主任担忧褪去，一脸喜色：“原来是怀孕了，那真是恭喜丁老师了，得赶紧通知她家属了。”
　　裴晚烟也觉得这按道理应该是好事的，但回想起之前丁老师的状态，心中隐隐总觉得不对劲。
　　乔之澈哇哦了一声：“这是丁老师第一个孩子吗？”
　　“是啊，”罗老师感慨道：“丁老师结婚三四年了，一直想要一个孩子，现在总算是有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裴晚烟已经让学校那边调出来了丁老师的个人资料，找到丁老师丈夫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
　　打第一次电话没接，裴晚烟皱皱眉头，又打了第二次，嘟了半天才有个女人接了：“喂？”
　　女声？裴晚烟怀疑地看了一下自己拨过去的号码，是这个没错啊，她疑问道：“请问是，赵成先生吗？”
　　“哦，找赵成啊，”那女人道：“他现在正在洗澡呢，等会再打过来吧。”
　　“等——”裴晚烟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裴晚烟心头满腹疑云。
　　女声？说他现在在洗澡？赵成不是丁老师的丈夫吗？
　　乔之澈探头问她：“咋了？”
　　“没什么，”当面不好讲，裴晚烟摇摇头：“我给丁老师父母打个电话吧。”
　　她又拨通了丁老师母亲的电话。
　　那边倒是很快接了，喂喂了半天，裴晚烟花半天功夫说明情况，得知是校长，那边语气都客气了不少，不过得知自己女儿晕倒，丁母先问：“请问赵成呢？”
　　“赵先生……”裴晚烟顿了一下：“那边没联系上。”
　　电话那头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最后才道道：“那麻烦校长你等一等，我们等下就过来。”
　　裴晚烟：“请尽快。”
　　挂掉电话，裴晚烟冲两人点点头：“她母亲会过来。”
　　罗主任松了口气，随即嘴上又抱怨：“这丁老师的老公是怎么回事，老婆怀孕这么大的事，居然电话都打不通。”
　　裴晚烟心道，如果单纯只是打不通还好了。
　　她对罗主任道：“您就先回学校吧，我跟乔老板在这里等着就够了。”
　　“是啊是啊，”乔之澈巴不得单独跟裴晚烟待会：“您就放心回去吧。”
　　“也行。”罗主任确实学校里还有事情：“那我就回去了，有事情要随时告诉我啊。”
　　乔之澈比手势：“妥妥的。”
　　等罗主任出了病房，乔之澈立刻拉住裴晚烟的手，压低声音道：“到底啥事啊？”
　　刚刚她看裴晚烟的表情就知道了，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好奇得她要命，要不是因为老太太在这，她早就开口问了。
　　裴晚烟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人，扯住乔之澈：“出来说。”
　　到了走廊上，裴晚烟才轻声道：“刚刚我打电话，接的是个女声，而且——”
　　她顿了顿，才道：“她说，赵成在洗澡。”
　　“！！！”乔之澈雷达立刻启动，脱口而出：“出轨！”
　　

第55章 喜事？
　　你小点声！“裴晚烟赶紧让她闭嘴：“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乔之澈吐了吐舌头，她就是激动嘛。
　　“我只是说有个女声接了她电话，听声音大概是二三十岁年纪，”裴晚烟瞪了她一眼，才继续道：“光这一点，不能这么武断的证明人家就怎么了。”
　　“这还用说？”乔之澈一条一条列出来：“年轻的女人接的电话，总不可能是他妈吧，说他去洗澡了，得多亲密的关系才能在这男的洗澡的时候擅自接他电话啊？只有对象才能这么干吧？可他对象呢？在病房里躺着呢！”
　　看着乔之澈一口气说这么一大段话，裴晚烟无语道：“你这么兴奋干嘛？”
　　乔之澈：？？？
　　兴奋？她是看到出轨的渣男给气的！
　　“毕竟这是别人家事，也不好武断的下结论，”裴晚烟：“先进去吧，丁老师应该快要醒了。”
　　进去之前，裴晚烟还特意警告了乔之澈：“她老公的事情你别给我多嘴啊，人家还怀着孕，别泄露口风了。”
　　“放心吧，”乔之澈点头：“我又不是傻子。”
　　进了病房，丁小梅果然已经醒了，正躺在那发着呆。
　　“丁老师，”裴晚烟走过去，温声道：“感觉怎么样，有好点了吗？”
　　丁小梅看到裴晚烟，想坐起来：“裴校长——”
　　“唉，小心点，”裴晚烟赶紧扶住她，见她想坐起来迅速替丁小梅放好枕头靠着：“你现在不能乱动了。”
　　“裴校长，真的是麻烦你了，”丁小梅不好意思道，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结果还要领导帮忙在这守着，转眼又看到乔之澈，懵了一下：“乔...乔老板？”
　　她以前也就和同事们喝咖啡的时候去过几次小卖部，跟乔之澈也就说过几句话而已，现在她俩已经熟到乔老板特意过来探望了吗？
　　乔之澈笑着冲她摆摆手：“你们两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丁老师。“裴晚烟犹豫了一会，才问道：“你知道你自己身体的情况吗？”
　　丁小梅愣了一下，才苦笑道：“裴校长，您尽管说吧，我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的，就是太累了休息不够，”裴晚烟看了看她的脸色，才继续道：“就是...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本来是应该和和气气开开心心贺喜的情况，但基于...刚刚那通电话，裴晚烟和乔之澈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比较恰当。
　　丁小梅现在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摆出了个似悲非喜的笑意。她早该知道的，这段时间一直干呕恶心，却因为这些天心情实在是太混乱了，这才没有往这边想。
　　想着想着，她突然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
　　乔之澈被唬了一跳，刚想说点什么，被裴晚烟拦住，对着她摇了摇头。
　　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合适。乔之澈闭了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怎么就这么抓马呢？
　　丁小梅自顾自哭了一阵，又后知后觉两人在场，擦了眼泪掩饰道：“不好意思...我就是情绪有点太激动了....”
　　“没事的，”裴晚烟轻柔道：“不过医生说了，你现在保持心情愉快才是对身体最好的，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不是吗？”
　　心情愉快？丁小梅内心苦笑了一下。
　　裴晚烟乔之澈两个人又守了一阵，跟丁小梅说点别的无关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到快两个小时后，病房门外才有了声响。
　　“赵成，”门外女人道：“小梅是这间病房吗？”
　　“妈，”赵成：“刚问了护士，好像是的。”
　　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眼镜男人和一个五十出头的妇女走了进来。
　　“小梅！”丁母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听医生说你怀孕了！”
　　她真是一脸喜意，原本还以为丁小梅身体出了问题，结果一问医生居然是这么大的喜事，马上就要抱外孙了，换谁谁不高兴？
　　丁小梅：“妈....”
　　丁母这才看到裴晚烟两个人：“这两位是？”
　　“这是我们学校的裴校长和小卖部乔老板。”丁小梅介绍：“就是两位刚刚一直守着我。”
　　听到“校长”两个字，丁母脸上笑容更热情了，上来就要握裴晚烟的手：“哎呦，就是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校长吗？真是麻烦您了，我女儿这点事儿还得劳动您，太不好意思了....”
　　“丁老师是我同事，这些都是应该的，”裴晚烟礼貌地回握了手，转头冲丁小梅道：“既然丁老师你家属过来，那我和乔之澈就先走了。”
　　丁母“哎呦”一声：“您帮了这么大忙，我们应该请您吃饭啊。”
　　“不用客气了，”裴晚烟笑笑：“我是校长，这些是我分内之事，吃饭就不用了，丁老师好好照顾身体，到时候我给批个假条，这几天就不用去上课了。”
　　丁小梅感动道：“谢谢裴校长。”
　　“哪儿有这么娇弱，”丁母插话道：“休息个一天就可以了，怎么能耽误上课呢。”
　　她知道楼上对门那家的女儿，在一家公司工作，怀着孕呢，结果多休了几天假就被找了个理由辞退了，自己这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丁母可不想出丁点儿差错。
　　“这是合理的准假。”裴晚烟只说了这么一句，对乔之澈道：“我们就不打扰人家了，走吧。”
　　一出了医院，乔之澈长出一口气，这才开骂：“刚那男的什么东西，眼神一直往你身上瞟！”
　　刚刚她注意力全在这了，那叫赵成的，看着一副斯文的样子，实际贼眉鼠眼，一直瞧着裴晚烟，哦，其实也瞧了自己，不过被乔之澈瞪回去了。
　　“赵成的领口上，”裴晚烟轻声道：“有一小道口红的痕迹。”
　　乔之澈：“卧槽！！！”
　　实锤了，如果刚刚还只是推测，现在真是出轨实锤了！丁小梅躺在病床上，还有谁能给这个赵成领口上沾上口红！
　　除了刚刚跟别人亲热过没有别的原因了！
　　她气得破口大骂：“遭天谴的死渣男！”
　　妻子怀着孕，结果这男的跑出去出轨！而且居然还嚣张得衬衫都不换，大摇大摆地穿着口红印的衣服就过来了，简直岂有此理！
　　“那这事儿，我们要不要告诉丁老师？”
　　乔之澈性格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那种，一点眼中钉的看不得，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丁老师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不能瞒着。
　　反正她自己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知道她对象出轨了，乔之澈是情愿别人直接告诉她真相的。
　　“你什么时候能冷静点，”裴晚烟没好气道：“还用你告诉？你不觉得丁老师本来就知道了吗？”
　　不然怎么听到怀孕了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还哭了，说是情绪激动，谁信？
　　“早就知道？”乔之澈回忆起那天在姜甜楼下遇到的姜老师的状态，当时好像还听到声音是在跟男的争吵，不觉认同道；“你说得对，也许丁老师早就知道。”
　　说着她又有点恨铁不成钢：“早就知道，还不离婚留着那男的过年吗？”
　　在她这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要出轨了一次，那么两人之间就彻底没得谈了。
　　“你以为过家家呢，说分就分，”裴晚烟无语道：“对于大部分的夫妻来说，婚姻都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牵一发动全身，真不是想离就离的。”
　　而且她还没说，其实去做个调查就知道，十对夫妻之中，可能会有四对，在漫长的婚姻生活中是有过出轨方面的争吵的，但最后大部分都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为了种种方面的原因，隐忍下来，凑合着过日子罢了，最后美其名曰家丑不可外扬，最后无事发生。
　　乔之澈不服气：“那意思是丁老师非得忍了？”
　　“也不是非得忍，”裴晚烟若有所思道：“归根究底，这件事还要看丁老师自己的态度，也希望她的父母能够给她支持吧。”
　　“她父母的支持，”乔之澈呵呵一声：“那我觉得可能不用考虑了。”
　　虽然具体的不太了解，光是刚才短短的接触，她就对丁老师的妈观感不咋样，女儿生病了，她们在丁老师这等了这么久才姗姗来迟，一点儿也不见着急，有这么不关心吗？
　　刚刚介绍的时候，提到裴晚烟的校长身份，两眼放光，听到自己是小卖部老板，眼神放都没放自己身上（虽然乔之澈表示并不care），而且裴晚烟说要给丁老师准几天假，那丁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工作更重要.....
　　乔之澈觉得自己看人可准了，光是这几点，就足够她心里给人画上叉叉。
　　“行了，”裴晚烟屈指敲了她一脑门：“说白了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也不好多加干涉，丁老师身体没事就好，至于她之后需不需要我们帮助....”她顿了一下：“再看吧。”
　　说白了，这种事情，还是得看丁小梅自己，她们这些外人干涉了，到头来反而容易里外不是人。
　　这边丁母看着裴晚烟两人走远，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新校长长得挺俏，就是怪年轻的，然后关上病房门，转身问道：“你们小两口到底怎么了？”
　　

第56章 送饭
　　丁母问：“你们小两口到底怎么了？”
　　“妈，”赵成干笑一声：“不是都跟您说了吗？真的没啥大事。”
　　丁小梅躺在那，脸偏去一边，不想看赵成：“妈，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赵成做了那样的事情。”
　　连两人甜甜蜜蜜互唤对方老公老婆的信息她都亲眼看见了。
　　老婆，呵呵，谁是谁的老婆？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苦涩，本应该满怀期待出来的孩子，如今却碰上这样的状况。
　　“妈，”赵成委屈道：“是我错了，我都跟小梅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那个女人我已经断开联系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丁母瞪了赵成一眼，作势要打：“我让你*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我把女儿嫁给你，就是让你出去鬼混的？！”
　　“妈，我真的错了，”赵成捂着脑袋，保证道：“而且我跟那女人也没有往来过几次，也就见了三次面而已，我真的保证，再也不来往了，一定好好守着小梅过日子。”
　　“你跟我说干什么，”丁母指着床上的丁小梅，气道：“你跟小梅说啊！”
　　“小梅，”赵成绕过去，蹲到丁小梅床边，一脸诚恳：“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咱们再继续好好过日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做错事了，好不好？”
　　丁小梅愣愣的，一声不吭。
　　“是啊，小梅，”丁母也劝道：“赵成确实做错了，但重要的是知错就改，夫妻俩过日子，哪有过不去的槛，得互相体谅，男人嘛，总会犯点这种错的，你爸当年也犯过，被我收拾一顿也老实了，还不是这么多年好好跟我过了大半辈子了？”
　　赵成点头附和：“嗯嗯，妈说得对。”
　　“你看你现在也怀孕了，”丁母继续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小两口到时候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维持好这个家，你当时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和你爸都不同意啊，说出去多难听。”
　　她眼睛一瞪：“而且离过婚的女人，名声也不好听，再嫁都难，你清清白白一个教师工作，家庭和睦是最重要的，哪儿能背上这种污点？”
　　丁母劝着，旁边是赵成一叠声的道歉和保证，丁小梅有些心累，出声道：“我知道了，妈，我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吧。”
　　“好孩子，”丁母松了口气：“赵成，让你媳妇睡会吧，现在重要的就是安心养胎。”
　　“嗯嗯。”赵成安心地笑了。
　　——
　　“你鬼鬼祟祟地站这干嘛？”
　　裴晚烟从会议室里出来，拿着文件夹抱着胳膊，瞅着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乔之澈。
　　她今天一整天忙得很，上午有课，还跑了政府一趟，下午开会开到五点半才结束，冷不防看见乔之澈才想起今天好像一天没有看见这女人。
　　“裴校长，”乔之澈献宝似地晃晃手里的保温桶：“晚饭时间到啦？给你送饭来了。”
　　这殷勤劲儿，十足十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婆的样子。
　　“行了，”裴晚烟表情缓了缓，掏钥匙开门：“进来吧。”
　　乔之澈笑着跟进去。
　　她一进办公室，就忙活着替裴晚烟擦桌子、将保温盒一盒菜一盒菜的摆好，筷子也放好：“今天在家左等右等没看见你，我就直接过来了。”
　　“今天开会。”裴晚烟看了一眼菜色：西兰花炒肉、煎三文鱼、番茄牛腩汤，摆盘还摆得精精致致，色香味俱全，看得人手指大动。
　　她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想到五年前，乔之澈连下碗面条都能把蛋给煎糊了。
　　说要给自己做晚饭，她还真做到了，一连好几天，顿顿不重样，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乔之澈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裴晚烟差点都要心软了。
　　但一想到分手后自己那阵子过得那段茶饭不思的日子，她又狠下了心。
　　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没得讨价还价。
　　不过……适当给点甜头还是可以的。
　　她吃了口菜，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片钥匙，递给乔之澈：“给。”
　　乔之澈接过：“这是……？”
　　“我房门的钥匙。”裴晚烟表面平平淡淡：“以后我要是回来得晚，你就去我家等着，毕竟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你总来像什么样子。”
　　拿个保温桶晃来晃的成何体统。
　　“哦，”乔之澈看着钥匙，虽然被训了，但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小心地将钥匙放在自己手机背面的壳里，生怕弄丢了。
　　裴晚烟眼瞅着，见她身份证、银行卡全放在手机背面，皱皱眉头：“什么破习惯，居然还没改，万一哪天手机丢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她记得乔之澈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干，当时裴晚烟因为这事儿就说过她好几次了。
　　当年这女人就丢过一次手机，什么身份证、银行卡全得补办一遍，麻烦得要命，结果几年过去，这破习惯还是没改。
　　裴晚烟顿了一下，又很深刻地感觉到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连一点这样的小习惯都改不了，别说其他的了。
　　“是啊，”哪知道乔之澈默契地对上了她的心理活动：“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连这种习惯都改不了，更别说喜欢你这回事了。”
　　猝不及防又被表白一把的裴晚烟：“……乔之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话油腔滑调的，半点不正经！
　　乔之澈无辜道：“但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真话，”裴晚烟抱着胳膊冷着脸：“你要真这么痴心不悔，五年里怎么一天都没来找过我？”
　　万万没想到话题又拐到这儿了，乔之澈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当初谈的时候，就是乔之澈费了好大劲才把裴晚烟追来的，裴晚烟这女人，又始终情绪淡淡的，跟她相处那段日子里，很少会有感情特别外露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更是从来没说过，两人又只谈了短短一个月，乔之澈是真没信心，过了整整五年，裴晚烟还会对自己念念不忘。
　　裴晚烟心想，你以为我又不是这么想的？
　　乔之澈丰富的情史、吊儿郎当的态度、说跑就跑的行为，裴晚烟来宁知之前，其实也对乔之澈心里还有没有自己没有任何把握，说不定这女人又交了好几任女朋友了呢？谁知道。
　　但她还是来了。
　　不行，不能深想，越想越气，这姓乔的送的饭都不能抵过这份气了。
　　感受到突然冷下来的气场，乔之澈暗叫要命。
　　怪自己嘴巴太多了，人一得意忘形就是这样。
　　“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裴晚烟冷哼一声道：“那你这说跑就跑的习惯应该也没改吧？”
　　“……我保证，姐姐，”乔之澈差点跪下来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她拉着裴晚烟的手：“到时候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滚滚滚，”裴晚烟嫌弃拍开她的手：“谁是你姐姐了，不要瞎叫。”
　　“你比我大，”乔之澈撒娇道：“不是姐姐是什么？”
　　裴晚烟无语：“大一岁不到而已。”
　　在女人面前说年龄就是大忌，这姓乔的也没比自己小多少，说得自己多老一样！
　　乔之澈笑眯眯：“大一岁也是姐姐。”
　　“滚，”裴晚烟没好气道：“我可没兴趣玩姐妹恋。”
　　她对年上年下那套说法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乔之澈在她眼里就是完完全全的同龄人。
　　“恋？”乔之澈准确地抓住华点，开心道：“你也承认我们之间是恋啦？”
　　裴晚烟：“………”
　　她瞪了乔之澈一眼，低头吃饭，不想再说话。
　　乔之澈轻笑了一声：“好嘛，一个月时间还没到，我懂规矩的。”
　　“乔之澈，你很烦啊，”裴晚烟筷子一放，俏脸微寒：“我发现你一天到晚都在我面前晃悠，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哪有一天到晚了，”乔之澈委屈地纠正她话里的错误：“我今天才出现在你面前，昨天也就早上和见你一会，晚上吃饭的时候和你见了一会，这也叫一天到晚？”
　　而且她这可是在追人唉，追人不拿出点热情来还叫追人？
　　裴晚烟揉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哦，对了，”乔之澈想起什么，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瓶：“泡了点胖大海茶，赶紧喝了吧。”
　　“这是什么？”裴晚烟打开杯子，一股药草味扑面而来，秀眉一皱。
　　“胖大海茶，润嗓子的，”乔之澈道：“你没发现你最近说话嗓子都有点点哑了吗？”
　　她在心里加了一句，虽然这样听起来还挺性感就是了。
　　其实乔之澈挺心疼的，要老师，就得用嗓子，裴晚烟还是数学老师，教两个班，一天至少两节课，多的时候四五节课都有，而且还天天吸粉笔灰，这样日子一长，对嗓子肯定不好。
　　想到这里，她问：“你当校长处理校务不就行了，就非得当老师教课吗？”
　　看裴晚烟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的，人都瘦了一圈，她就心疼。
　　

第57章 非常手段
　　她为什么要做老师？
　　听了这话，裴晚烟在心里呵呵一声，某人真是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过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老师有乔之澈的因素的。
　　“我就是喜欢，”裴晚烟没好气道：“不行吗？”
　　不过确实，如果说以前选择做老师有家庭、还有某个人、职业方向考虑等等各种方面的因素，但经过这几年的教师生涯后，她已经彻底喜欢上了教书这件事。
　　每当教学生时，看着学生们积极汲取着知识、充实着自己，一步一步变得更优秀的样子，裴晚烟心里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那你就更得护嗓子了，”乔之澈勾勾下巴：“快喝了吧。”
　　“不喝，”裴晚烟闻到这股药味，都能想象到喝进嘴里是什么味道了：“我嗓子没问题。”
　　“哪里没问题了？”乔之澈无语道：“调都低了八个度。”
　　这一把嗓子深沉的，差点要从成熟御姐变成老御姐了。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来，不然这茶能直接倒自己头上。
　　裴晚烟拒绝：“不喝。”
　　“你不会是怕苦吧？”乔之澈恍然大悟：“我注意了味道的，其实没那么苦。”
　　“谁怕苦了？”裴晚烟才不会承认，她盯着杯子里面：“我颜控，你这茶煮得太难看了，不想喝。”
　　辛辛苦苦煮的茶被嫌难看，乔之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强词夺理、倒打一耙、无理取闹！
　　什么破理由，我还情愿你说嫌难喝呢！
　　“必须得喝，”乔之澈少见的强硬起来：“你要不喝——我就用非常手段了啊！”
　　“——什么非常手段，”裴晚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乔之澈拿过杯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她不自觉退后一步：“你干嘛？”
　　“当然是请裴校长喝茶啦，”乔之澈笑眯眯的，拿着杯子晃了晃，就要抱住裴晚烟的腰。
　　裴晚烟脑子里立刻闪过偶像剧男主女主嘴对嘴喂药的画面。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随手拿起桌子上一支钢笔指着她：“你想耍流氓？”
　　乔之澈扬扬眉毛：“我说了，别人才叫耍流氓，我这叫做美人计。”
　　计你个大头鬼啊！
　　“你喝不喝？”
　　“不喝！”
　　“你不喝我就过来了啊。”
　　“你敢！”
　　“你力气没我大哦。”
　　“你尽管来试试。”
　　眼看裴晚烟坚决不喝的样子，乔之澈喝了一口自己含着，强行揽过裴晚烟的肩膀就要准备俯身。
　　裴晚烟的高跟鞋已经瞅准了乔之澈的脚。
　　千钧一发时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乔之澈动作一顿，裴晚烟趁此机会推开她，再顺便迅速一撑她的下巴，迫使乔之澈一口吞下了那口茶。
　　其实本来一直憋着气蜷着舌头尽量忽视那股苦味的乔之澈猝不及防：“！！！好苦！”
　　她脸苦得快皱成一团。
　　天啊大哥你别叫胖大海了干脆叫苦大海吧！
　　“活该。”裴晚烟瞪了一眼乔之澈，理理自己刚刚在争斗中有些乱了的衣服，走过去开门。
　　本来以为是老师之类的，却没想到门口站着一位女生。
　　“姜甜？”裴晚烟语气温和下来：“你怎么来了？”
　　“裴校长，”姜甜紧张地笑笑，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很小声道：“我过来给您送点东西。”
　　“送东西？”裴晚烟招呼她进来：“先进来吧说吧。”
　　姜甜点点头，踏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乔之澈，眼前一亮：“乔姐！”
　　看到乔之澈的那一瞬，本来单独过来找校长一直忐忑的心情都安定了不少。
　　“姜甜？”乔之澈朝她挥挥手：“你怎么过来啦。”
　　“我妈托人从乡下，弄了点特产过来，”姜甜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袋子：“她说裴校长和乔姐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让我过来给你们——哦，乔姐你也有，只是我没带过来……”
　　谁能想到乔姐居然在校长这，早知道她就把乔姐那份也拿过来了，姜甜想。
　　乔之澈看见袋子里，是一些烟笋、腊肉之类的乡下食材、还有酸枣粑粑、红鸡蛋、大枣之类的食物。
　　“你妈妈太客气了，”裴晚烟婉拒道：“这些都是我工作职责，应该做的分内之事，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呢，心意我领了，快带回去还给你妈妈。”
　　而且她作为老师，怎么可能收学生的东西。
　　“裴校长……”姜甜有点为难。
　　“来来来，小甜甜，都给我，”乔之澈笑着伸出手掌：“你们裴校长不要，我要，反正她也不会做饭，要这些也没用，到时候我做了，分她一口吃的就行了。”
　　她是小卖部老板，不是老师，收学生的东西并不会敏感，正好替裴晚烟给挡了。
　　姜甜有点犹豫，看了一眼裴校长。这是妈妈交给她的任务，反正不管送给乔姐还是裴校长，她都得送出去。
　　裴晚烟点头：“姜甜，你给她吧。”
　　同时暗暗磨了磨牙，什么叫分她一口吃的，这女人讲得她跟要饭的一样！
　　松了口气，姜甜将东西递过去，笑道：“乔姐，我那还有你一份呢。”
　　“都给我就是，”乔之澈摆摆手：“谁会嫌好吃的太多呢，替我谢谢你妈妈哈。”
　　“乔姐，”姜甜嗯嗯点头：“那我放学后就给你送过来！”
　　“没事不着急啥时候有空就过来，”乔之澈摸摸姜甜的头：“这几天怎么样了？怎么感觉变瘦了一些？”
　　说到自己，姜甜的眼神暗了暗：“挺好的。”
　　她问乔之澈：“乔姐，你脚好了吗？”
　　“早好了，”乔之澈原地蹦哒了一下脚：“看看，本来当时就扎得不深。”
　　裴晚烟在旁边无语，都多大人了，还在这瞎蹦哒，一点儿也不稳重。
　　“对了，”乔之澈想到什么，问姜甜：“小甜甜，你这周六有时间吗？”
　　“周六放假，”姜甜点头：“有时间的。”
　　“那太好了，”乔之澈手一拍：“我带你去紫金温泉山庄玩好不好？”
　　姜甜脸上闪过一瞬的兴奋，又很快不好意思道：“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乔之澈笑道：“当初我都答应你了的，肯定要兑现的。”
　　姜甜小声道：“那我回去问下我妈妈？”
　　“去吧，你妈妈肯定会答应的，”乔之澈指指一旁的裴晚烟：“到时候裴校长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啊。”
　　莫名其妙被cue的裴晚烟：？
　　裴晚烟毕竟是校长，要跟自己的老师一起出去玩，多少还是有点恐怖的，姜甜脸色僵硬了一秒，偷偷瞟了一眼裴晚烟，老实道：“裴校长，乔姐，那我先回教室啦。”
　　乔之澈：“去吧去吧。”
　　等姜甜一走，乔之澈啧啧地看向裴晚烟：“我说校长大人，你平时在学生们面前是多有威严啊？怎么个个都怕你。”
　　“知道别人怕我，你还把我扯进来？”裴晚烟一口气道：“谁说的我要去什么温泉山庄了？我什么同意这个事情了？”
　　刚刚当着姜甜的面不好反驳，现在裴晚烟准备找她算账，她自己都没吱声呢，结果就替她安排好了，也不问问她周六有没有空！
　　“那儿温泉很舒服的，”乔之澈讨好地冲她笑笑：“你一天工作这么累，去泡一泡，真的身心都会舒爽。”
　　裴晚烟瞪她一眼。
　　“那好吧，”乔之澈故意委屈道：“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带着姜甜去——”
　　“我有说我不去吗？”裴晚烟轻哼了一声：“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带着我学生，等下把别人带坏了。”
　　她是真担心，以乔之澈这德行，她要是不看着点，哪天把姜甜带酒吧去了她都不奇怪。
　　“我一直想说了这位裴校长，”乔之澈觉得必须要给自己申冤：“你对我的误解是不是有点大？在你眼里我除了花心就是酒蒙子是不是？还有没有一点好形象了？”
　　裴晚烟斜睨着她：“难道不是吗？”
　　“酒蒙子会洗手做羹汤？”乔之澈晃晃保温饭盒：“还是说，裴校长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只会泡吧的酒蒙子？”
　　“谁说的喜欢你了，”裴晚烟想翻白眼：“好了，现在再加一条，厚脸皮。”
　　说到这有点扎乔之澈的心，好像她认识裴晚烟这么久，还真没亲耳听裴晚烟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她轻叹，解释道：“我带姜甜去玩，其实也是想给她放松一下心情，我发现她其实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这年纪的小女孩，就是太实诚，不过一个才谈了一年的死男的，就已经喜欢得不行了，都被渣了闹出这么大事了，还是很难忘。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裴晚烟刚刚也在观察姜甜，小孩瘦了不少，虽然状态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说起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看上去心情还是不太好。
　　把好好的一个小女孩弄成这样，就算是裴晚烟好修养，也在心里痛骂了一句那渣男。
　　“你还不走？”裴晚烟回过神来，见她还杵在自己桌子前，没好气道：“我给你十秒钟时间，从我办公室消失，不然一个月期限我延长到三个月——”
　　乔之澈立刻抄起保温桶润了出去。
　　还三个月，这不是要她命啊！
　　

第58章 办公室
　　直到乔之澈润出办公室关上门，走了两步，才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对了，这女人胖大海还没喝呢！
　　好家伙，原来把自己赶出来原因在这呢，就是不想喝茶？
　　乔之澈知道自己就算转身回去，裴晚烟也不会开门了，无奈摇摇头地走了，心里还想着明天非得再泡一杯茶给这女人喝了不成。
　　既然嫌胖大海苦，那就换成金银花吧，应该稍微好一点。
　　嗯，乔之澈就这么决定了。
　　办公室里，裴晚烟签了几份文件，目光又放在桌子上那个保温杯上。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手拿过杯子拧开盖，微微抿了一口。
　　啧，真苦。
　　她缓了口气，皱着眉头，硬是将这杯茶给喝了下去。
　　嗯，虽然泡茶的主人很烦，但茶毕竟是无辜的，不是吗？
　　——
　　上午有三节数学课，裴晚烟就直接待在了教学楼数学组办公室休息。
　　数学教研组的刘组长看到她来，正好跟她商量听课的事儿：“很久没听课了，想选几位老师，了解一下各个老师的教学质量，校长您对老师人选有什么意见吗？”
　　梧桐中学每个科目的教研组隔个几个月时间，都会随机选几个科目老师，组织教研组成员去听一节课，了解各科老师的教学方式，尤其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老师，如果有亮点的地方可以推广，如果有需要改正的地方，那么教研组也会进行相应指导。
　　不过这对于任课老师来说，实在是有点恐怖，谁都不会希望自己被选中。
　　“刘组长您在这方面更有经验，”裴晚烟问：“您有什么意见？”
　　“我是这么想的，”刘组长笑道：“这次联考成绩不是出来了吗，根据各班成绩来选几个代表老师。”
　　“嗯，您选吧，”裴晚烟点点头：“不过成绩好的、中等的和相对来说差一些的班，都要选，这样才有对比。”
　　其实裴晚烟自己对于动不动就组织人去听课这种模式是不感冒的，这样无形之中给教师带来了多大的压力，但是有些东西存在确实有存在的理由，裴晚烟也无意一来就把梧桐中学的所有旧例都全部大刀斧阔改革一番。
　　旁边几个数学老师听了一耳朵两个人的对话，初二初三的老师心里有些忐忑，如果要抽班级，那她们高年级的老师被抽中的概率肯定更大一点。
　　心里都在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中。
　　两个初一的男老师放了心，这种事肯定选不上他们，转而聊起了家长里短。
　　“吴老师，”年纪更大的地中海大叔杜老师，笑着对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看着还算端正的男人道：“听说最近在相亲？有中意的对象吗？”
　　吴老师摇头：“没呢，都没看中。”
　　“不着急，慢慢挑，”杜老师宽慰道：“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缺好对象的。”
　　放在宁知这个对方，以吴老师这个条件，确实是很好的结婚对象，有着教师编制的铁饭碗，长得也端正，根本不愁没人看上。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也是因为这个吴老师自己太挑。
　　“其实……”吴老师脸一红，有点扭捏：“我有一个中意的。”
　　“哦？”杜老师来了兴趣：“是哪位姑娘？”
　　“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啦，”吴老师眼神放光：“就是小卖部的乔老板。”
　　裴晚烟原本拿着教案要出办公室，听到这句话，又重新坐了回去。
　　“哦，那个乔老板啊——“杜老师恍然大悟，又想了想：“这个乔老板，确实长得挺漂亮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劝道：“这找老婆过日子啊，不能光找好看的，你是还年轻，只顾看漂亮的去了，我听说这个乔老板啊，又爱喝酒又爱玩，天天去酒吧，就没个正形，娶妻要娶贤，你还是得好好考虑啊。”
　　听到这里，裴晚烟的眼神已经沉了。
　　“说是这么说……”杜老师皱着眉头：“但我真的挺喜欢乔老板的……如果能和她结婚，我不在意这些。”
　　他觉得，要娶漂亮老婆，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多做点家务活，多承担点就行了。
　　“你是个有编制好工作的，”杜老师继续劝：“那个乔老板就是个承包小卖部的，也不一定干得稳定，我觉得，你还是找一个体面工作的女孩子比较合适。”
　　吴老师叹了口气：“我家里人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还是想努力一下，听说罗主任和乔老板熟，我想请罗主任帮忙牵线介绍一下……”
　　先处处看呗，到时候真不合适就算了。
　　“裴校长，”刘组长看着裴校长坐在那不动，脸色还有些沉，莫名有点忐忑：“您还有事？”
　　裴晚烟道：“确实有点事。”
　　刘组长赶紧道：“您说。”
　　“初一虽然任务没那么重，但也是孩子们打好初中基础的重要阶段，”裴晚烟表情冷淡，说出来的话却有种不容置疑感：“这样吧，正好初一的杜老师和吴老师都在这，那么听课的班级，就选这两位老师的班吧。”
　　原本刘组长打算在初二或者初三选两个班，没想到裴晚烟直接一锤定音，选两个初一班级的老师，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毕竟是人家校长亲自指名道姓选的，当然没有谁会没眼力见的反驳领导的意思。
　　而且裴校长说的也对，初一是基础，也得重视起来。
　　这么想着，刘组长扬声对那边两个道：“那就这么定了，吴老师，杜老师，后天我们教研组来听你们班级的数学课，麻烦两位老师准备一下。”
　　正在滔滔不绝的两个男的：“？？？”
　　不是，本来以为轮不到自己，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点名了？
　　杜老师不解道：“刘组长……我们是初一啊……”
　　“初一就初一啊，我们都多久没听过初一年级的课了，”刘组长大手一挥：“你俩难道就不是梧桐中学的老师？只要是就能听，就这么定了。”
　　“杜老师和吴老师，既然在这里聊天，想必都很有空，”裴晚烟冷声补充道：“初二初三的老师刚联考完不久，正在查漏补缺复习阶段应该挺忙的，所以这准备听课的任务，就交给两位老师了。”
　　两男的：“………”
　　不是他们两好好地在旁边聊天到底招谁惹谁了！
　　裴晚烟心里冷哼一声，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觉得某些男老师的师德师范有必要提升，身为教师，背后说人家的行为就特别没品，言行举止还会潜移默化影响到学生。
　　等年末优秀教师的评选，这两男老师可以不用考虑了。
　　一边想着，一边下楼，却突然看见了往这边走着的丁小梅。
　　“丁老师？”裴晚烟脚步一顿：“你怎么在这里？”
　　“裴校长，”丁小梅笑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教案：“刚刚上完课呢。”
　　“怎么就回学校了？”裴晚烟打量着丁小梅的脸色，有些担心她的身体：“都说让你多休息几天了。”
　　“我身体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丁小梅摇摇头：“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但是孩子们的课程不能耽误。”
　　少上几节课就会落后进度，影响的是学生们。
　　裴晚烟想到赵成那点破事，不知道丁小梅又是怎么处理的，不过又不好对别人家的家事太过关心，只试探道：“真的没问题吗？你现在还怀着孕，得随时注意。”
　　“我知道的，校长，我挺好的，没什么事，”说到这里，丁小梅眼神有点暗，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会注意好休息的。”
　　看她这样子，裴晚烟是心知肚明了，看来丁小梅终究还是选择了忍让，咽下了这口气，没有再继续追究赵成的意思。
　　在心里叹了口气，裴晚烟还是没忍住道：“你要是……哪天改变了什么想法，或者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
　　似是没想到裴晚烟这么说，丁小梅微微有些讶异，点头道：“谢谢裴校长的关心。”
　　裴晚烟笑笑：“应该的。”
　　“所以她就这么忍下去了？！”
　　晚饭的时候，裴晚烟主动和乔之澈提起这事儿，乔之澈气得差点站起来：“就这么原谅那个渣男了？还要给他生孩子？”
　　“你怎么比人家正主都激动，”裴晚烟看她一眼：“人家已经这么决定了，你能怎么办。”
　　“我就是看不惯！”乔之澈郁闷得要命：“谁会信那渣男只会出轨一次啊？”
　　她简直想拍桌子：“不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倒时候后悔都晚了。”
　　裴晚烟轻叹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不容易，可能对于丁老师来说，要做出抽身的决定很难。”
　　乔之澈撇了撇嘴。
　　“行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尊重别人的选择就是，”裴晚烟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难得安抚她：“人家不愿意，你难不成还能压着别人怎么做？未来怎么样，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这女人的语气居然难得的柔和了起来。
　　乔之澈盯着碗里裴晚烟刚刚给她夹的肉，嘴角轻扬，刚刚还气得不行的事瞬间抛到了脑后。
　　小烟烟给她夹菜了！
　　

第59章 潘多拉魔盒
　　乔之澈珍重地夹起那块肉，仿佛夹起一块金子：
　　“这是仙女的恩赐。”
　　“滚，”裴晚烟没好气道，作势要夹回来：“再油嘴滑舌你把肉给我还回来。”
　　“不给。”乔之澈赶紧一口放进了嘴里。
　　看着乔之澈，裴晚烟又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那两个男老师讨论乔之澈的内容，心里的气又开始上涌，不是气乔之澈怎么，而是气那两男的，好像把乔之澈当货物一样评估点评，半点都不尊重她。
　　乔之澈适不适合结婚要他们两个无关的人来断定？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目光放到乔之澈的脸上，裴晚烟再一次细细打量起她，五官确实没得挑剔，一种浑然天成的明艳，整个颜值简直男女通杀。
　　怪不得够能惹桃花的。
　　“你在这里这么久，”裴晚烟壮似无意问起：“难不成就没什么人给你介绍对象？”
　　“有啊，”乔之澈回忆了一下：“别的不说，罗主任就给我介绍了好几次相亲对象，全被我拒绝了，老太太都不知道我性取向，净给我介绍些男的，瞎操心。”
　　她乔之澈就算是这辈子单身到死都不会喜欢男的。
　　“哦，”裴晚烟悠悠道：“意思就是，如果给你介绍的对象是女生，你就可以考虑了？”
　　乔之澈一口饭差点卡在喉咙里，好家伙，原来陷阱在这儿等着她呢！
　　“天地良心，”乔之澈就差发誓：“从五年前开始，我从头至尾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张嘴就来，”裴晚烟哼了一声：“五年的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人，你在酒吧呼朋唤友喝酒的时候，估计我连姓什么你都记不住了吧。”
　　其实她也是，要不是有一口“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分手”的气撑着，裴晚烟可能也会放弃来宁知了。
　　其实她原本只是打算重新把乔之澈狠狠报复一番，但人算不如天算，再次看见她这张脸……果然第一次看见就很吃的颜值，过了几年还是一样会很吃。
　　裴晚烟半点不愿意承认，乔之澈这女人就是长在她审美点上。
　　乔之澈有点心虚，五年，一千八百多天，要说她天天都在想裴晚烟她自己都不信，除了开头那两年想得要命，后来几年，也就深夜emo的时候，偶尔会想念，甚至自己都已经想要放下了。
　　但是心动了一次的人，总有本事让她一直心动下去。
　　谁让裴晚烟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我是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乔之澈重申，握住裴晚烟的手，讲得斩钉截铁：“你是我唯一一个，一见到就会心动得要命的人。”
　　看着她一脸郑重，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裴晚烟脸一红，抽回来了自己的手：“干嘛？吃着饭呢，突然来这一招。”
　　还搞这么认真，先把你嘴角沾的饭粒给擦了再来演偶像剧成不成。
　　“那没办法，”乔之澈有点委屈：“谁让我的感情受到了质疑呢，我必须得让你知道。”
　　“说得再好听，”裴晚烟没好气道：“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你的这份感情到底怎么样，那可还得看你表现。”
　　乔之澈：“我表现得还不好？”
　　裴晚烟：“呵，真自信。”
　　她瞅着乔之澈下巴边那颗饭粒，有点想笑，又有点手痒，无语道：“你把脸给我伸过来。”
　　“………”乔之澈：“？？？”
　　不是吧，她说好听话难不成还要挨巴掌？
　　裴晚烟看乔之澈一眼就知道她又在瞎发散思维了，不过还真别说，她以前真的有无数次想照着这张脸狠狠给上一巴掌，但，嗯，打人不符合她的优雅形象。
　　她没好气地捏过乔之澈下巴，用指尖拭去下巴的饭粒：“你嘴里是有洞吗？这么大人了还掉饭粒。”
　　动作……好温柔。
　　乔之澈盯着裴晚烟，心里像是泛起一层绵绵软软的酥。
　　好想亲她。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问了：“我能亲你一下吗？”
　　“不能，”裴晚烟微微一笑：“某人怕不是忘了自己是追求者吧，哪有追求者还没追到就允许亲上了的？”
　　之前亲的还少吗。乔之澈嘀咕着：“何止是亲，床不都一块上了……”
　　“乔之澈！”裴晚烟脸瞬间红了：“你再瞎说你就给我出去！”
　　言语粗鄙、极不正经！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本来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肯定会有这方面的需求，但以前没有乔之澈的时候，裴晚烟其实基本上都能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一茬，但自从那晚以后……裴晚烟感觉自己就像被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一样，晚上睡前经常会情不自禁……
　　不过这种事情，她打死都不会告诉乔之澈。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乔之澈，这女人年纪也跟自己差不多，难道就不想吗？
　　裴晚烟又看向自己的手指，不过她可没有经验……
　　乔之澈自然不知道在短短十秒之内，裴晚烟脑子里已经电光火石地闪过那么多丰富的内容了，她只看着眼前的女人耳垂微红的样子，越看越心痒痒。
　　好漂亮、好御姐、又好禁欲。
　　不过怕再说下去裴晚烟发飙，乔之澈只能转移话题道：“这周末就要去泡温泉了，你准备泳衣了吗？”
　　裴晚烟警惕：“你想干嘛？”突然间提泳衣？
　　乔之澈：“………”
　　天地良心，她真的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想什么不该想的。
　　“时间差不多，”裴晚烟点点手机示意时间：“你该回你隔壁去了。”
　　乔之澈无奈起身，只能乖乖出去。没办法，被追的才是大爷，现在她只能听大爷的。
　　“哦对了，”裴晚烟又补充道：“你要是再在我上班不在家的时候，来我房里——”她顿了顿一下：“把我内衣给洗了，你就把钥匙给我还回来。”
　　因为她内衣内裤都是自己手洗的，有时候实在太忙没来得及洗，就会先放在内衣篮子，等有时间再洗了，结果这几天——
　　她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内衣挂在阳台上飘。
　　贴身衣服被自己以外的人洗，这感觉实在是太怪了！
　　乔之澈：“………”
　　得，她这么勤快给你洗衣服她还有错了！
　　——
　　乔之澈发现这两天有个男的总在自己小卖部店门口晃悠。
　　要是单纯晃悠就算了，还经常向自己投来一些欲说还休的眼神，看得乔之澈毛毛的。
　　一旦自己瞪回去，这男的又会立刻收回眼神。
　　乔之澈：有病吧？
　　不过这男的有点眼熟，乔之澈猜可能是学校里哪位老师。
　　老师不去上课，总跑自己小卖部来转悠啥？
　　问起过来小卖部喝咖啡的秦诗涵，秦诗涵打开窗户瞟了一眼：“那个是初一教数学的吴老师。”
　　“吴老师？”乔之澈不解：“他不待自己办公室总来这晃悠干嘛。”
　　秦诗涵耸耸肩：“谁知道呢。”
　　不过她看了一眼乔之澈的脸，在心里加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发春了。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不然以乔之澈这暴脾气，估计直接冲出去找人麻烦了。
　　“按道理他最近应该挺忙的，”秦诗涵也听说他被安排听课的事情，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啊，这人好像得罪了裴校长。”
　　提到裴晚烟，乔之澈本来在旁边无聊搅着咖啡的，一下都来劲儿了：“为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都猜应该是得罪了，”秦诗涵道：“裴校长亲自点名道姓，要教研组听他的课，还要求教研组成员全部到位，而且就给他两天时间。”
　　要知道听课的结果是可能会影响教师年末的评分的，他一个初一的老师，按以往学校的惯例，应该还轮不到听课的份，现在却被裴校长亲自点名，这不是得罪了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业绩太好吧？
　　这男的也是心大，火烧眉毛了还在这晃悠。
　　不过秦诗涵也乐见其成，虽然跟这吴老师接触不多，但她也对这人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听说是家里有点小钱，也不知道在优越个什么劲儿。
　　正好裴校长治治他。
　　乔之澈：“不可能吧……”
　　就以她对裴晚烟的了解，这女人怎么可能会在工作上“公报私仇”？给别人穿小鞋这事儿，听着都不像正直的裴校长会干的事儿啊。
　　等等。乔之澈想起自己那一直没了信儿的承包合同，把“她不可能会公报私仇”这句话又给咽了下去。
　　……也是有例外的。
　　“怎么不可能，”秦诗涵绘声绘色：“我听当时在办公室的老师说，裴校长当时那语气快把她吓死了，感觉一瞬间冷了八个度，一看就是半点都不待见他的样子。”
　　乔之澈：？？？
　　不是，他谁啊，凭什么被小烟烟“另眼相看”？
　　这种待遇不是只有自己才有的吗？
　　她在心里打了个叹号，决定到时候找裴晚烟的问个究竟。
　　不会又是另一个讨厌的夏赫荣吧。
　　秦诗涵瞅着她的表情，她发现自己每次只要一提到裴校长，这人反应就特别激动，越想不对劲，狐疑地问了一句：“你跟裴校长是什么关系？”
　　乔之澈一口咖啡差点被呛到。
　　

第60章 责任
　　“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乔之澈迅速否定：“小卖部老板和校长的关系罢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顶多再加一个云大校友！”
　　本来还没什么，乔之澈这么激动地否认，秦诗涵更怀疑了：“不对劲，不对劲。”
　　乔之澈心虚地躲开眼神：“不对劲什么？”
　　秦诗涵迅速搜刮过往的所有线索。
　　她是知道乔之澈的性取向的，而且之前好像有听乔之澈说过，她在省城是有个前任的，还是同校的学姐……
　　再联系这段时间，自己经常见到乔之澈出现在裴晚烟旁边——
　　她瞪大眼睛：“不会吧？”
　　“不会，”乔之澈赶紧摇头：“你想岔了，别想了。”
　　“………”秦诗涵：“我都没说完，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乔之澈：“我…我猜的。”
　　“信你的鬼话，”秦诗涵拍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赶紧告诉我。”
　　看乔之澈还在纠结说不说，她道：“咱俩什么关系？你还信不过我？你跟我说啥我都能烂在肚子里死死的。”
　　其实乔之澈犹豫，是因为毕竟秦诗涵也是学校里的老师，裴晚烟是她领导，告诉同事领导的私人生活，好像有点不太好，但是秦诗涵又确实跟她关系好，信得过，况且自己不说，估计秦诗涵都已经猜到一半了。
　　而且她是真的很想找一个靠谱的人倾诉倾诉这些事情，柳雪儿那家伙，一整个狗头军师，时灵时不灵的，乔之澈真是怕了她了。
　　乔之澈叹了口气：“你猜的没错，裴校长确实是我前任。”
　　秦诗涵：“！！！”
　　虽然她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听乔之澈亲口承认还是很冲击的好不好！
　　自己好朋友居然自己领导的前任？
　　她就差抓着乔之澈的肩膀摇：“赶紧细说！”
　　乔之澈无奈摇摇头，从一开始大学的时候自己怎么追求裴晚烟的，说到两人在一起，再说到自己因为家里的原因跑路，再到五年之后，两个人相遇………
　　“所以，”秦诗涵总结道：“是你先抛弃她，然后她过来宁知的原因是为了找你，然后现在她给了你一个月，要你追求她？”
　　“什么抛弃啊……”乔之澈嘀咕道：“说得好难听，我那是迫不得已。”
　　秦诗涵呵呵一笑：“我要是裴校长，我给你一个月时间都是轻的。”
　　换成她的脾气，给一年都不一定行得通！
　　“为什么？”乔之澈不解。
　　“我来数数你干的事，费劲巴拉把人追到手，让人家喜欢上你以后，没一个月，就突然甩一句分手，还音讯全无，你让别人怎么想？自己是不是被玩了？”秦诗涵非常义愤填膺：
　　“还有，分手五年里一次没找过人家，还得人家主动过来，哦，现在人家过来了，你又巴巴地凑上去了，换成我我真的会憋屈得要命，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是玩玩？”
　　乔之澈百口莫辩，半天才道：“当时那个状况，你不明白有多混乱，我不能拖累她。”
　　“你这是自以为是，”秦诗涵摇摇头：“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恋人出了事，你会希望你恋人以不拖累你为由，就这么直接分手消失吗？”
　　乔之澈：“………不。”
　　“你看吧，你自己都觉得不行，”秦诗涵摊手：“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管经历什么事，都会希望对方跟自己共同面对的，感情确立了，那就是一份责任。”
　　“当时那种情况下，固然裴校长可能帮不了你，但她肯定也很希望能在你背后支持鼓励你，而不是说分手就分手。”
　　乔之澈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我错了，”她都被这一通话说得有些鼻酸了：“我是真错了。”
　　其实当初乔之澈做出那样的选择，这也跟乔之澈从小成长的环境有关，破产之前，她这辈子最大的挫折就是小时候母亲去世，其余的，家境优越、长相出众、父亲宠爱、被人追捧，突然之间从天上跌到了地上，在恋人面前，第一选择便是逃避。
　　接下来，更是因为家境翻天覆地，陷入某些微妙的自卑心理，不敢再去联系裴晚烟。
　　“算你命好，”秦诗涵感慨道：“现在也还来得及，裴校长这是明摆着要给你机会的样子。”
　　“我知道……”乔之澈拖着下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刚才秦诗涵这一大段话，说得她心里闷闷的：“这周六我已经约了她去温泉山庄泡温泉了。”
　　“可以啊你这，泡温泉泡着泡着感情升温就——”秦诗涵说到这儿就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乔之澈正色：“咳，你别瞎讲，我很单纯的，根本没有考虑到那里去。”
　　秦诗涵翻了白眼。
　　“你一起去吗？”乔之澈突然问。
　　“？”秦诗涵：“我去当你的电灯泡？”
　　“哎呀不是，”乔之澈解释道：“这次我俩还带了个学生，就是上次闹轻生那个姜甜，想带她去散散心，正好你一起去，帮我看着小妹妹……”
　　秦诗涵呵了一声：“哦，合着让我去带孩子，你俩一块双宿双飞去了。”
　　乔之澈：“我请客，去不去。”
　　秦诗涵：“……去！”
　　——
　　于是周六一大早，裴晚烟收拾着包来到楼下，看到的就是站在一辆小皮卡面前的乔之澈。
　　乔之澈：“美丽的女士，请您上车！”
　　“租的车？”裴晚烟环顾了一下周围：“姜甜呢？”
　　昨天晚上就吵着闹着过来敲门，让自己今天一定要早点醒，裴晚烟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计划。
　　“秦诗涵也去，”乔之澈笑道：“姜甜已经被她先带走了。”
　　“………”裴晚烟抱着胳膊觑着她：“你想干嘛？”
　　巴巴地找个同伴，把小孩给支开，这女人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
　　“冤枉啊，”乔之澈一脸无辜：“是秦诗涵自己也非要去泡温泉，她家离姜甜家近，就顺便把孩子先接过去了。”
　　（已经先一步在路上的秦诗涵：？？？）
　　裴晚烟：“呵呵。”
　　要不是看在想让姜甜情绪好起来的份上，她才不会跟着乔之澈去泡什么温泉。
　　等她坐上副驾驶，乔之澈跃跃欲试：“我给你系安全带。”
　　裴晚烟自己迅速系上，半点机会也不给：“开你的车。”
　　乔之澈吐吐舌头，发动了车子。
　　宁知县这边靠山区，温泉山庄建在山上，所以要过去得上山，等出了县城中心来到近郊，视野迅速开阔，从车窗外远望，隐隐约约山峦叠嶂，再加上天气很晴朗，一整个给人的感觉就特别惬意舒适。
　　连裴晚烟状态都放松下来，也有心情陪乔之澈聊上几句了。
　　“你来宁知好几个月了，”乔之澈把着方向盘，车子就要往山上走：“这是第一次出县城吧？”
　　“嗯，”裴晚烟降下了一点车窗：“郊外的风景还不错。”
　　“宁知经济水平是落后了点，”乔之澈笑笑：“但好在没什么工厂进驻，这儿的风景基本没受什么污染，连空气都是最干净的。”
　　“怪不得待在这里这么开心，”裴晚烟悠悠道：“挺会享受的，估计早忘了省城什么地儿了吧。”
　　乔之澈：“………”
　　她紧急转移话题，想起这两天在小卖部门口总看到的吴老师：“那个，初一，教数学的男的，就那个吴老师是什么人？”
　　裴晚烟转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人？”
　　难不成这男的真的托罗主任牵线乔之澈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裴晚烟眼神沉了沉。
　　“没有，”乔之澈试探道：“我就是听说……他得罪你了？”
　　“嗯，”裴晚烟重新靠回椅背：“他得罪我了。”
　　乔之澈：？还得罪了？
　　她不服：“不是，他凭什么有这种待遇了？”
　　裴晚烟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你还比上了？”
　　“我不是很喜欢这人，”她继续道：“他不尊重女生。”
　　“这样啊，”乔之澈嫌弃：“那确实挺恶心的。”
　　裴晚烟顿了一下：“反正以后他要是找你，你别理他就是了。”
　　乔之澈奇怪：“他找我干嘛？”
　　“没什么，”裴晚烟有点烦：“能不能不要聊这些不相干的人。”
　　既然不是另一个夏赫荣，乔之澈放了心，她笑道：“聊不了了，已经到了。”
　　裴晚烟往车外望去，不远处一颗树上挂着木牌匾，上面写着“紫金温泉山庄由此进。”
　　两人下车顺着方向走了一分钟，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庄映入眼帘，反而有点类似民宿。
　　乔之澈打开栅栏：“这儿主要是温泉特别舒服，论豪华程度肯定是跟星级酒店没法比的。”
　　裴晚烟今天打扮偏休闲，没穿高跟鞋，穿着一双舒适的运动鞋，走在石子路上也不会不方便，她一边走着，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挺好的，比星级酒店好。”
　　重在质朴自然，风景原生态，这在城市待久了的她来说，其实挺难得的。
　　喜欢就好。乔之澈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说是要带姜甜来，但对于她来说，小烟烟的喜好肯定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进了山庄大厅，秦诗涵已经带着姜甜在前台办理入住了。
　　看到两人过来，秦诗涵呲着牙笑了笑：“裴校长，乔老板，山庄只剩下两间房了唉，怎么办？”
　　

第61章 小动作
　　乔之澈在裴晚烟背后与秦诗涵眼神交汇。
　　乔之澈：好姐妹，干得好。
　　秦诗涵：记得请吃饭。
　　乔之澈：没问题。
　　其实她让秦诗涵一早先过来，除了带走姜甜，还是因为这件事的，先提前看看还有多少房间，全给预定了，再假装只剩下两间。
　　不过幸好这里生意还不错，而且毕竟是民宿类型房间也不算多，满打满算统共也只剩下四间了，让乔之澈不至于钱包大出血。
　　她在心里长叹，追人嘛，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就剩两间？”裴晚烟半信半疑，目光放到乔之澈身上。有这么巧吗？
　　乔之澈左顾右盼，假装对门口一个花盆起了兴趣。
　　“真的真的，“秦诗涵一脸真挚：“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前台。”
　　为了乔之澈这女人的幸福生活，她竟然联合一起蒙自己的领导，这是拿着自己的饭碗在蹦跶！她都这么讲义气了，简直请吃一段饭都不够。
　　“既然这样——”裴晚烟看向姜甜，顿了一下。
　　她是不乐意跟乔之澈一间的，至于秦诗涵两人也没那么熟更不可能一间，只剩下姜甜，但是想想如果她跟姜甜一间了，那么乔之澈要跟秦诗涵一间......她也，不是特别乐意。
　　裴晚烟感觉怎么选都怪怪的。
　　姜甜迅速拉住秦诗涵的袖子：“校长、乔姐，那我和秦老师一块住吧。”
　　她虽然很喜欢裴晚烟，但毕竟是校长，再加上她的气场，多多少少会有点敬怕的感觉在，其实她内心是更想和乔姐一间的，但来的路上秦老师已经和她说好了一起住。
　　“小甜儿真行！”秦诗涵迅速把另一间的房卡塞乔之澈手里，拉着姜甜就走：“我们先去房间了，等会见，拜拜！”
　　一大一小走得飞快。
　　两人瞬间没了影，留下乔之澈看着手里的房卡，裴晚烟看着乔之澈。
　　裴晚烟微微一笑：“满意了？”
　　“你说啥呢我都听不懂，”乔之澈打着哈哈：“我们也回房吧？”
　　瞪了她一眼，裴晚烟迈开腿往里走。这女人以为自己是傻子吗，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
　　乔之澈偷偷笑了笑，跟了上去。
　　打开门进去，房间很简约，大致是原木风格式样，有落地窗和阳台，阳台上养着大大小小的绿植，落地窗外往远眺是若隐若现的山景，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去，整体非常清新、美好，除了——
　　“怎么是大床？”裴晚烟抱着胳膊质问。
　　“只剩大床了吧，”乔之澈假咳了一声：“没事儿，这床够我们两个睡了，宽得很，在上面打滚都够了。”
　　裴晚烟显然想到了什么画面，脸一红：“闭嘴！”
　　“你再去前台要一床被子和被单，”她指着地板命令道：“你打地铺，我们分开睡。”
　　乔之澈：“.......”
　　乔之澈：“凭什么啊，我也想睡床！”
　　看看这席梦思大床，多舒服啊，要是躺这硬邦邦的地板睡一晚，第二天醒来背都别想要了！
　　她俩都这么熟了，互相之间谁没看过谁啊，睡一张床又怎么了！
　　“好啊，你不睡地板，我睡，”裴晚烟说着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前台要。”
　　“唉唉唉，别别别，”乔之澈拦住她，无奈道：“我睡地板行了吧。”
　　又去找前台拿了新被子回来，裴晚烟一边看着她铺被子一边道：“我警告你啊，我们现在可不是睡一张床的关系，一个月时间还没到，你少想些有的没的。”
　　抓住话里的重点，乔之澈没忍住问：“一个月以后就能想了？”
　　裴晚烟呵呵一声：“很有可能一个月以后是某人被我狠狠拒绝，痛哭流涕。”
　　“......”乔之澈给自己的嘴上了个拉链。得，她不说了。
　　秦诗涵在外面敲门：“两位女士，要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姜甜都饿了。”
　　裴晚烟越过乔之澈开门出去，对着两个人语气一秒变柔和：“那我们走吧。”
　　秦诗涵瞅瞅房间里一脸挫败的乔之澈，再瞅瞅床底下的地铺，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个没出息的，给你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几个人来到餐厅。
　　这儿的餐厅也是采取大堂形式的，一个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有自助餐、也有点菜，菜品多样，还有很多宁知这边的特色菜色。
　　“我们坐窗边一点——”
　　乔之澈正指着那边，突然一道女声插进来：“晚烟？”
　　裴晚烟看过去：“南熙？”
　　“你怎么在这？”许南熙兴奋地拨了拨自己的大波浪：“过来度假？”
　　“嗯，难得周末有空，过来泡泡温泉，”裴晚烟笑道：“你也是？”
　　“跟同事过来团建，啧，早知道跟你一起过来了，”许南熙又看向她身后的乔之澈：“这位是？”
　　她看了几眼乔之澈，这女生还挺漂亮的，总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叫乔之澈，”乔之澈扬起笑跟她打招呼：“是晚烟的朋友。”
　　本来乔之澈都摆好表情，想让自己在裴晚烟的朋友面前有个好印象了，结果她这自我介绍一出来，许南熙面色一变。
　　裴晚烟眼神晃了晃。
　　“乔之澈？“许南熙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她。
　　乔之澈后背莫名其妙发毛：“怎…怎么了？”
　　请问她认识这位女士吗？怎么听到自己名字就一副这个表情？
　　“你好。”许南熙干巴巴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就转身对裴晚烟道：“晚烟，那我先过去同事那了，等有空的时候再来找你。”
　　裴晚烟点点头：“好。”
　　许南熙一走，乔之澈就指着自己：“我哪里惹到这位许小姐了？”
　　“呵，当然是你的名字惹到她了，”裴晚烟意味深长：“可能某些人分手跑路的美名已经远扬了吧。”
　　乔之澈：“………”
　　她真的怀疑过去这五年裴晚烟到底在自己朋友面前蛐蛐过她多少次。
　　那边已经入座的秦诗涵招手：“菜都要上了，你们俩还不过来！”
　　乔之澈还在被“裴晚烟的朋友居然这么不待见自己”这一冲击给石化在原地，裴晚烟则轻哼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饭桌上，裴晚烟只顾着给姜甜夹菜，或者就学校里一些事情跟秦诗涵聊两句，乔之澈尝试着插话却插不进去，只能自己闷头喝汤。
　　她猜，大概是自己自作主张把房间安排在一起的举动惹着裴晚烟了，小烟烟那么聪明，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自己在背后动作。
　　裴晚烟一向很有自己的主见，肯定不喜欢她没经过同意瞎安排这种事情。
　　但乔之澈管不了那么多了，小烟烟生气她能哄，但两人非得一间房不可。
　　这次出来玩的机会，她必须得抓住。
　　秦诗涵跟乔之澈眼神交流了一瞬，默契地拿出了手机。
　　秦诗涵：【怎么回事你？怎么瞧着灰头土脸的。】
　　乔之澈：【别提了。】
　　秦诗涵：【怎么打上地铺了，不给力啊你？】
　　乔之澈：【估计是我自主主张的行为惹毛了她吧。】
　　秦诗涵：【慢慢来吧，谁让你做错了事，总得费点劲。】
　　慢慢来……乔之澈想，她倒是想慢慢来，可是人家就给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得宣判她的结局了！
　　哦，而且已经过了快一周多了，还没有一个月了。
　　她瞥了一眼裴晚烟，这女人倒是悠然自得地抿着小酒，一副半点不担心的模样。
　　乔之澈：……也是，她有啥好担心，追人又不是她。
　　——
　　吃完饭，秦诗涵带着姜甜去买冰淇淋，裴晚烟正准备回房，就收到了来自许南熙的消息：
　　【晚烟，来我房间102一下，想跟你说说话。】
　　裴晚烟心下了然，许南熙大概要找她说什么。
　　她对乔之澈道：“你回房吧，我有点事。”
　　“啊？”乔之澈回头：“什么事啊？”
　　“问这么多干什么，”裴晚烟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乔之澈闭了嘴。其实她大概猜到，大概是那个姓许的朋友找她，但是眼看着她那朋友好像不咋待见自己，要是在裴晚烟面前再蛐蛐自己几句——
　　得，那看来自己今晚真要睡地板了。
　　“那你七点之前记得过来，”乔之澈只能道：“我们订的是私人池，七点开放。”
　　“嗯。”裴晚烟淡淡应了一声，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道：“既然这样，你就顺便帮我把泳衣带过去那边更衣室吧。”
　　乔之澈：“！！！”
　　裴晚烟补充道：“就放在床头的包里，别忘了。”
　　她转身离开，嘴角轻勾起一丝笑意，又很快隐去。
　　乔之澈还在那激动：
　　小烟烟！让她！拿泳衣！
　　以小烟烟的性格，这种贴身衣物，除了自己女朋友，还有谁能拿！还有谁！还！有！谁！
　　裴晚烟敲响102的门，许南熙开门地很快，应该是一直就在等着。
　　一进门，她就着急问裴晚烟：“到底什么情况？”
　　裴晚烟坦坦然坐下：“怎么了？”
　　“你别装傻啊，”许南熙简直比裴晚烟都急：“那个乔之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第62章 温泉
　　“没有怎么回事，”裴晚烟语气平常：“我调来梧桐中学当校长，刚好碰上她在学校的小卖部当老板，就这样。”
　　“得了吧，”许南熙一脸不信：“你这骗骗其他人就算了哈，在我面前就不用了，哦，全省那么大，那么多学校，偏偏精准调来你前任在的学校是吧？”
　　要问她怎么知道乔之澈的名字的，自然是在国外的时候和裴晚烟一起去喝酒，醉意上头的时候，这个死憋着不说的女人才会偶尔念两句这个名字。
　　那时候的裴晚烟，天天沉浸在学术里，明明那么好的条件，追求者前仆后继，却一个都不理，在许南熙旁敲侧击的追问之下，才知道了自己这位朋友大学时期被追求又被分手的全程。
　　而且听说还是初恋。
　　自己这位朋友，外表看着成熟稳重，其实在感情方面，某种程度可以说是白纸一张，这样的人，心一旦交了出去，就很难收回来了。
　　裴晚烟轻叹口气：“来宁知确实是我考虑过的，但我来之前确实也不知道她就在梧桐中学。”
　　许南熙补刀：“哦，不知道她在学校里，但总知道对方在宁知吧？”
　　“南熙，”裴晚烟承认道：“我来宁知确实有她的原因，但我一开始过来的本意，并不是找她...再续感情的。”
　　“不是本意，”许南熙没好气道：“然后被我撞见跟人一块来泡温泉？”
　　裴晚烟无言以对。
　　说实话许南熙就纳闷了：“你跟那个乔之澈，说起来从认识到在一起也就一年的时间，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一开始失恋的时候痛苦还能理解，但过了五年，还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吗？
　　半晌，裴晚烟才道：“其实以前我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难忘的感情，但可能就是真的会有个人，一切都很在你的点上，可能这样的人，有些人一辈子也遇不上，但是如果遇上了，你就会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她了。”
　　喜欢真的是一种很玄学的东西。其实每个人都会预设自己的理想型，少女时期的裴晚烟也是想过的，她想，自己的另一半一定要非常优秀，稳重可靠，最好能够跟自己在专业学术上碰撞出火花，而且要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不能太黏人.....
　　乔之澈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至于五年以后来宁知....”裴晚烟继续道：“可能也有一种不甘心的成分在吧。”
　　许南熙哀叹：“晚烟啊，看来你真是栽了。”
　　现在她真是有点庆幸自己这位好友喜欢上的是一个女生，还是个漂亮女生，好歹两人同框的时候看着还挺养眼，要是看着自己心中女神一样存在的朋友对一个臭男人恋恋不忘，那她可真是会怄死。
　　“我栽了？”裴晚烟笑了一声：“栽的是她才对。”
　　“她我不了解，”许南熙摇摇头：“我看你*也没少栽。”
　　她还是有点担心：“如果这个乔之澈还是重蹈覆辙怎么办，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到再一次伤害。”
　　好友失恋那段时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但细心点的人都能看出她不对劲的样子，许南熙还印象深刻。
　　裴晚烟沉默了一会，才道：“总要试试。”，她顿了一下：“其实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了。”
　　许南熙还是有点气：“所以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当然没有，”裴晚烟嘴角勾了勾：“我理她是一回事，原谅她又是另一回事。我给了她一个月时间，看她表现吧。”
　　“要不要我帮你加点码，弄弄她？”许南熙跃跃欲试，她很乐意替自己的好友为难为难她不负责任的前任。
　　“南熙，”裴晚烟无奈笑道：“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
　　“呦呦，”许南熙调侃道：“这还没原谅呢，就开始护上犊子了？”
　　裴晚烟笑了笑：“对有些人，张弛有度很重要。”
　　——
　　乔之澈回房间后，给自己冲了个澡平复心情。
　　一会就要面对穿着泳衣的小烟烟......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要流鼻血了，毕竟她认识裴晚烟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对方穿泳装的样子。
　　不过想到这个，她还给自己换上泳装，站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嗯，高挑匀称的身材，笔直修长的腿，平坦、线条微微显露的马甲线，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也还是算有料的......
　　想到这乔之澈脸一红。
　　虽然她俩谁没看见过谁，但这种穿着泳衣不在床上的时候，还真没见过。
　　所以为了今天，连续一周乔之澈都没怎么吃太多晚饭，还做了仰卧起坐，不求迷死小烟烟，但起码在她面前不能丢份，力求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快到七点，想起裴晚烟的嘱咐，她拿过床头的包，准备将裴晚烟的泳衣带过去。
　　不过....乔之澈从包里拎出内衣袋，看着里面三点式样的黑色内衣，耳朵都微烫。
　　她还以为以裴晚烟的性格，会准备那种保守式样的一片式泳衣呢......
　　盯着看了一会，乔之澈才回过神来，暗唾了自己一口，她庆幸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不然就她这举动放别人眼里，还以为是什么偷内衣的痴女呢。
　　裹着浴袍去了温泉池，她将裴晚烟的泳衣放到更衣室，又给裴晚烟发了条消息：“泳衣给你放更衣室了，五号池，七点钟别忘了！”
　　裴晚烟没回。乔之澈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而且也不知道小烟烟在她朋友那，会不会聊到自己，聊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有点好话，那朋友看着这么不待见自己，会不会劝阻裴晚烟跟自己复合？
　　不过一切烦恼，在她在池子里头坐下的时候全烟消云散。
　　好舒服.....
　　全身都被热水裹住，温暖得像是返璞归真回到了妈妈肚子里，乔之澈餍足地发出一声长叹：这才是人生啊——
　　加上周围水雾缭绕，乔之澈感觉自己简直置身于人间仙境。
　　小烟烟等会肯定会喜欢的。
　　独自泡了一会，就在乔之澈飘飘欲仙，舒服得快睡着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她迅速睁开眼睛：来了！
　　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乔之澈手指抓紧了池壁。
　　目光再往上，神秘的地带用一片黑色裹着，腰肢纤细，却不过分羸弱，薄薄的肌肉线条却很漂亮，重点是某个地方特别有料.....
　　乔之澈心跳加快，继续往上看，精致的锁骨、漂亮的天鹅颈、莹润的红唇以及——含着微微怒意的一双眸子。裴晚烟面无表情：“好看吗？”
　　迅速移开眼神，乔之澈咳了一声：“快进来泡一泡，很舒服的。”
　　实际她内心已经在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小烟烟太性感了，她人没了人没了真没了，女神女神女神，我老婆我老婆是我老婆！！！
　　“秦老师还有姜甜呢？”裴晚烟问：“她俩怎么不在？”
　　池子虽然不大，但泡四个人也是足够的，可是但现在就乔之澈一个人。
　　“她们在另一个池子里，”乔之澈心虚道：“秦诗涵说太多人泡没那么自在。”
　　（秦诗涵：呵呵，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呵。”裴晚烟轻呵一声，显然是半点不相信乔之澈的鬼话，但她实在是懒得追究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了。
　　她一只脚踏入池子里，先感受了一下温度，再全身浸入水中，一会便眉间舒展，瞧着确实很满意的样子。
　　“怎么样？”乔之澈想游过去靠近裴晚烟：“很舒服吧？”
　　裴晚烟伸出食指指着她警告：“不准过来。”
　　乔之澈被迫止住动作。
　　“我在这边，”裴晚烟拿手在水面虚虚划了一条线：“你在那边，敢过来你试试。”
　　乔之澈：“………”
　　她在一边委屈嘀咕：“怎么总防我跟防狼一样，都是女孩子，你有的我都有，我又不图你什么……”
　　裴晚烟本来闭上的眼睛又睁开。
　　呵呵，不图她什么，这话这女人说出来有信服力吗？
　　上次……裴晚烟咬着唇，上次自己不想要了，非得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是谁？
　　实在气不过，她右手盛了一捧水，照着乔之澈的脸用力甩了过去。
　　另一边突然被劈头盖脸湿了一脸的乔之澈：“………”
　　她抹了一下脸，威胁道：“不能再泼第二次了啊。”
　　呵，还威胁上了，怕你啊。裴晚烟正在气头上，抄起手又泼了第二次。
　　乔之澈继续重申：“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能再泼第三次了。”
　　裴晚烟扬扬眉，直接拿起池边的木勺子舀了水迎头泼过去：“我泼了又怎么样？”
　　“怎么样……”乔之澈微微一笑，突然猛地靠近裴晚烟，直接跨过裴晚烟划的那条“三八线”，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裴晚烟惊呼一声：“乔之澈！”
　　这臭女人，胆子越来越肥了是不是？！
　　“不怪我，”乔之澈轻声道：“是你先开始的。”
　　

第63章 无师自通
　　裴晚烟用手用力抵着她，努力别让自己身体贴着她：“你赶紧给我过去。”
　　乔之澈搂着她，手在她的腰肌划动：“我不。”
　　她道：“我给了你机会的，你自己不要。”
　　“你想干嘛？”裴晚烟呵呵一笑，用手拧住她的耳朵：“赶紧放开。”
　　嘶了一声，感受到了耳朵那的力度，乔之澈却打死不放：“不放。”
　　裴晚烟加重力度：“怎么，现在开始耍无赖，非礼人了？”
　　“你要是不乐意，”乔之澈拿起裴晚烟另一只手，突然就那么放在了自己的隆起处：“也可以换你来非礼我。”
　　她不挑，都可以。
　　裴晚烟手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挣开，红着脸骂道：“要死啊！”
　　感受到手里刚刚那份柔软的触感，她脸更热了。
　　大概是温泉泡的，裴晚烟想。
　　乔之澈笑起来：“这便宜，我只让你占呢，虽然比不上你的，但手感也是不错的——”
　　慌得裴晚烟去捂她的嘴：“你到底在瞎说八道什么！”
　　说起这种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皮厚成这样裴晚烟也真是服了。
　　乔之澈眨眨眼睛，挪开裴晚烟的手：“这里就我们两个，说什么也没有其他人听到，怕什么。”
　　裴晚烟没好气道：“我听得到！”
　　两人距离太近，面对面挨着，因着在热水里泡着，裴晚烟面色红润，平日里的清冷全褪去了，眼角眉梢还有一些媚意，几缕刘海微微湿了，水珠自脸颊、脖颈留下，再搭配上朦胧的水雾，一整个清丽的出水芙蓉。
　　那潋滟的眸中带着嗔怒，就这么看过来，看得乔之澈整个人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道：“我想亲你。”
　　要亲就亲，话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还要自己主动开口同意说好你亲吧？
　　这种话她可说不出来，裴晚烟瞪了乔之澈一眼。
　　这一眼反而像是鼓励，乔之澈试探着搂住裴晚烟的腰，裴晚烟没有躲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乔之澈。
　　乔之澈的漂亮自然不用说，要不是因为这张脸，追裴晚烟的难度可能还要上一层楼，此刻氤氲中红着脸靠过来的样子，勾人得不行，离得这么近了，裴晚烟才第一次发现她眉上还有一颗非常细小的红痣。
　　呼吸交错，裴晚烟闭上眼睛，迎上了乔之澈倾身过来的唇。
　　双唇慢慢研磨着，循序渐进地试探，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多了一抹柔情。
　　乔之澈撬开裴晚烟的齿关，寻到了她的舌。
　　裴晚烟的手本来搭在乔之澈的肩膀上，没忍住情动，紧紧搂住了她的脖颈。
　　这旖旎的氛围，让连温泉里的水仿佛都更加升温了。
　　乔之澈攻势向下，裴晚烟忍不住轻哼一声，就快要沉沦下去的时候，残存的那点理智让她止住了乔之澈的手：“不能在这里，回房间……”
　　战场转至房间的大床上。
　　这一次乔之澈特别温柔细致，耳后、脖颈以及……更神秘之处，全细细光顾了一遍，之前学的那点东西基本上都用上了，勾得裴晚烟忍不住骂她：“你本事倒是全用在这里了！”
　　乔之澈手指翻飞：“还行，还有进步空间。”
　　裴晚烟瞪了她一眼，唇咬得死死的，拼命抵住另一波侵袭，到底还是没忍住哼出了声。
　　这次她们的了解彻底深入了，原本裴晚烟还以为会有些许痛意，大概是这姓乔的女人在这方面着实有点天赋，留下来的感觉只剩舒爽。
　　裴晚烟舒展眉间，任由自己被狂风骤雨裹挟。
　　两人尝到了甜头，一个不依不挠，一个默许纵容，闹到了半夜，实在累了，才沉沉睡去。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姜甜本来要来找乔姐校长一块吃早餐，结果见两人房间门关着静悄悄毫无动静，奇怪道：“都快十点了，乔姐和裴校长还没起来吗？”
　　她正准备敲门，秦诗涵赶紧止住了她的动作。
　　意味深长地看了门一眼，秦诗涵笑道：“难得休假，让她们睡到自然醒吧，走，我们吃东西去。”
　　秦老师在心里为乔之澈加油鼓劲，费劲巴拉给你创造了这么多机会，可得给我给点力了！
　　这边乔之澈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胳膊酸得不行，感觉像被人揍了一般。
　　不过再看到枕边闭着眼睛的女人，心中满是欢喜。
　　这样子的小烟烟，只有她能看到。
　　“几点了？”裴晚烟突然睁眼，把乔之澈唬了一跳，不过听到她微微嘶哑的嗓子，想起昨晚的情形，又有些不好意思。
　　裴晚烟似是也感觉到了自己嗓子状况，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乔之澈赶紧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看：“九点四五十了。”
　　她想下床，给裴晚烟拿杯水过来，结果掀开被子才意识到自己啥都没穿，反应过来赶紧拿被子遮掩着换内衣，扭捏道：“你别看。”
　　虽然晚上啥都看过了，但这是大白天，感觉不一样。
　　裴晚烟胳膊撑着下巴，悠悠然正大光明地瞧着她，瞧得乔之澈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放。
　　她轻笑了一声，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散落的长发，直接掀开被子，随手裹了件浴袍进了浴室，还不忘说一句：“你有的我都有，我看你图什么？”
　　乔之澈：“………”
　　反正经过昨晚裴晚烟是知道了，对乔之澈这种脸皮厚的，你反而不能扭捏，你越扭捏她越来劲，你一大大方方的，她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不过……裴晚烟感受到某处有些酸痛的异样，咬了咬唇，打开热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又想着，也还是不能太大方了，毕竟那女人也有可能得寸进尺，上杆子爬。
　　而且，昨天那么多花样，要不是裴晚烟相信乔之澈是个怎样的人，她是真要怀疑这姓乔的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她轻哼一声。某人在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
　　等两人全部收拾好出来，已经快正午了，本就运动了大半宿，现在极其饥饿。
　　裴晚烟本打算去餐厅随便吃点，乔之澈拦住她，神神秘秘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本来不想理她，但乔之澈信誓旦旦拍着自己说一定不会让她失望，裴晚烟这才勉为其难地上了她的皮卡车。
　　车子循着一条小路兜兜转转了几分钟，到了一户农家乐门口。
　　这户农家乐大概有个篮球场那么大，不止是屋舍，屋舍左边还圈出了许多菜地，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辣椒、大白菜、茄子、黄瓜、韭菜……应有尽有，右边是水果园，远远瞧着似乎有草莓和橙子。
　　乔之澈对裴晚烟笑道：“我之前给你拿过来的草莓，就是在这儿摘的。”
　　裴晚烟扬了扬眉。
　　不过她心中确实挺感兴趣的，比起去装潢精致的高档餐厅吃饭，这种很少踏足的农家乐反而瞧起来更有意思。
　　早得了乔之澈消息的农家乐老板迎了上来：“小乔老板！”
　　乔之澈笑着应道：“温姐。”
　　裴晚烟看着眼前的温老板，有些惊讶，原本她以为这样的农家乐老板大多会是上了年纪比较质朴的大爷大妈，没想到是一位看着不到四十岁，长相标志的女人。
　　“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乔之澈介绍裴晚烟道：“姓裴。”
　　温老板朝裴晚烟伸出手：“裴老师好，我叫温仪。”
　　裴晚烟扬起笑：“裴晚烟。”
　　“温老板，”乔之澈笑道：“我可是难得带朋友来这里，你可得准备点好菜。”
　　温仪招呼她们进去：“放心吧，等会我亲自下厨，保证你满意！”
　　几个人进了院子里，又看见另一个长相温润的女人在门口朝她们笑。
　　“这位是——”乔之澈顿了一下，正在想措辞，就被温仪接了话头去：“这是我妻子，易笙。”
　　她这话讲得坦坦荡荡，好像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怕让人知道，裴晚烟心中微微诧异一瞬，也很快归于平静，同时看了旁边的乔之澈一眼。
　　“快去看看想吃什么菜吧，”易笙对着两人热情招呼：“这都快中午了，肯定饿了。”
　　温仪将两个菜篮子递给她们，乔之澈拉过裴晚烟的手，冲她眨眨眼睛：“跟我来。”
　　看到两个人的举动，温仪和易笙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裴晚烟有点不好意思，在心里暗骂乔之澈在外人面前也拉拉扯扯的，赶紧抽出她自己的手。
　　乔之澈领着她来到菜园子里，将一个菜篮子递给她，解释道：“这儿农家乐做菜，都是直接采摘她们自己种的菜，新鲜得很，客人也可以自己动手，你要想吃什么菜就自己摘。”
　　她还指了指那边的池塘：“那里还可以钓鱼！”
　　这倒是有意思。裴晚烟来了兴致，她这辈子长这么大，菜田都根本没来过，更别说摘菜了，她有点跃跃欲试，拿着篮子，向一片空心菜地走过去。
　　结果大概是因为根太硬，掐了半天没掐几个。
　　乔之澈一边摘一边告诉她：“空心菜的话，尽量从根茎那第二个疙瘩开始掐。”
　　看到向来优秀出众的大学霸裴晚烟裴女神，也难得有一天有了一些懵懂茫然，乔之澈被可爱到想笑。
　　

第64章 生育权
　　两人掐了一会菜，有两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一个小女孩瞧着七八岁，另一个瞧着才四五岁，不过都长得粉雕玉琢的，还是混血脸，洋娃娃一样的，可爱得很。
　　她们围在乔之澈身边，一口一个姐姐：“姐姐，你过来玩了呀，我们好想你！”
　　听到“姐姐”的称呼，裴晚烟看了乔之澈一眼，意思很明显：都差二十多岁的辈了，居然让她们叫姐姐，简直不要脸！
　　乔之澈回以眼神：冤枉啊，是她们看我长得年轻自己主动要叫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早准备的糖给两个小家伙：“等下就要吃饭了，吃一两颗就够了。”
　　裴晚烟皱着眉头看着小女孩接过糖——居然是榴莲糖！
　　好家伙，祸害她不够，还要祸害祖国的花朵是不是！
　　正要开口阻止，结果看到两个小家伙一脸开心地拆开糖果，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裴晚烟：“？？？”
　　乔之澈笑了，对裴晚烟道：“看吧，全世界就你不喜欢吃榴莲。”
　　“呵呵，”裴晚烟道：“不可能。”
　　“姐姐，”大一点的小女孩开口道：“妈咪要我问你这次的菜要什么口味，辣一点还是清淡一点。”
　　乔之澈看了一眼裴晚烟：“辣一点吧。”
　　裴晚烟没看她，直接对小女孩道：“小妹妹，去跟你妈妈说，我们都要清淡一点的。”
　　小女孩应了一声，拉着她妹妹的手又跑回去了。
　　乔之澈扬了扬唇，正要开口，裴晚烟面无表情：“不要误会，是我现在不是很想吃辣的。”
　　乔之澈：“………”。
　　这臭女人，就算说点好话会怎么样啊？
　　想到刚刚小女孩喊的“妈咪”，裴晚烟有点疑惑：“她们妈咪是谁？”
　　原本以为这两小家伙是客人们带来的小孩，但看她们这一副主人家的语气，又不像是。
　　“是易笙，”乔之澈笑道：“她们另一个妈妈，是温仪。”
　　裴晚烟扬扬眉，有些小惊讶：“她们亲生的？”
　　“嗯，”乔之澈点头：“大的那个是温仪生的，小的那个是易笙生的，她们自己飞去国外做的。”
　　惊讶过后，裴晚烟又觉得挺好：“蛮好的，想生就生。”
　　“是的，”乔之澈感慨道：“温姐也是这么说的，女人有自己的生育权，自己的肚子，自己选择生不生，生出来只要对小孩负责，就算是两个妈妈，小孩照样能快乐健康的长大。”
　　而且可能还更好，乔之澈心道。
　　裴晚烟非常认同温仪的这句话：“的确。”
　　生育权本来就是女人的专属，只有女人自己才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子宫。
　　“不过生孩子确实挺辛苦的，光是孕吐那一关都很难，更别提生产以后的康复了，很多妈妈肚子上就那么留下来妊娠纹，”乔之澈突然道：“如果以后我们要是想要小孩，也得是我来生。”
　　她可舍不得裴晚烟受这种苦。
　　裴晚烟：“？？？”什么东西？
　　“你没事吧？”裴晚烟没好气道：“乔之澈，你还记得现在自己只是个追求者吗？”
　　以为经过昨天一个晚上，你就能翻了天了？
　　乔之澈点头：“我知道，我们现在只是床伴，还不是恋人嘛。”
　　不过也快了，她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光天化日之下嘴巴里说什么呢！裴晚烟气得把菜篮子往乔之澈手里一塞：“你自己摘！”
　　就姓乔的这张破嘴，她这个月不为难死这女人她就不姓裴！
　　——
　　两个人将摘的菜送到厨房，乔之澈又带着裴晚烟去这儿的猪圈、鸡圈都逛逛。
　　裴晚烟从小在城市长大，不夸张的说，她连猪都只在电视上看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猪。
　　比想象中的大多了。
　　旁边请来的阿姨提着一桶饲料，吆喝一声，将饲料倒在了食槽里，几只猪一拥而上，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乔之澈指着其中一只瘦一点，吃得最起劲的：“瞧，夏赫荣在吃饭。”
　　其实这笑话实在有点幼稚，但裴晚烟看着那只哼哧哼哧的猪，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一秒，然后又迅速收起笑容，冷哼了一句：“无聊。”
　　无聊你不还是笑了。乔之澈心想。
　　虽然新鲜，但猪圈的味道实在有点不好闻，两人受不住，看了两分钟就退了出来。
　　那边易笙正提着桶子在菜园子里浇肥。
　　乔之澈感慨道：“我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住村里了，光是泼肥料浇菜这关我就做不到。”
　　以前她来的时候就看到过易笙浇菜，那时候乔之澈看着易姐挑着一担子肥料的样子，是真佩服，她都臭得退避三舍了，易姐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干下去。
　　“哦，做不到？”裴晚烟脚步停住，突然笑了：“那我现在要你帮易老板浇肥，你做得到吗？”
　　乔之澈：“？？？”
　　不是吧？没听说过追人还要干这种活啊？
　　裴晚烟理直气壮地道德绑架：“你要是去了，就证明好歹还算在乎我，能为了我忍受臭味。”
　　乔之澈：“………”
　　不是吧？居然上升到这种高度？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感觉自己要是不答应，下一秒就能在裴晚烟那里“宣判死刑”，乔之澈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行，我去！”
　　她抬脚就要往菜田那去，被裴晚烟眼疾手快提住了领子：“行了，别去帮人家倒忙了。”
　　逗她几句，这人还当真了，等下她可不想跟一身肥料味的人一块坐车回去。
　　乔之澈松了口气。
　　虽然为了小烟烟开心吧，也不是不能去干这活，但还是不干最好是不是？
　　裴晚烟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飞快隐去。
　　某些人真好逗。但态度还可以，嗯。
　　再等了一会，温仪出来喊开饭，易笙去冲了个澡再入席，四个人在一间小包厢里围成一桌。
　　其实原本两个老板，一般是不跟客人一块吃的，但乔之澈是老朋友了，就几个人招呼着一块吃了。
　　乔之澈看看门外：“小家伙们呢？怎么不来吃饭。”
　　“不用管她们，不知道上哪疯去了，”温仪摆摆手，打开一瓶酒：“给她们留了菜，等会吃就行了。”
　　乔之澈挡住酒杯：“我等会开车呢，不喝酒。”
　　“那裴老师来点？”温仪晃晃酒瓶。
　　裴晚烟欣然接了：“酒量不好，就喝一点。”
　　三个人干了杯，易笙问：“裴老师也是梧桐中学的？教什么科目呢。”
　　其实她们两个刚看到乔之澈身后的裴晚烟，就觉得眼前一亮，这样的外貌气质百里挑一，同乔之澈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非常般配，再看看乔之澈那神态之中对这位裴老师流露出的亲昵模样，两个同道中人瞬间心知肚明。
　　“对，”裴晚烟笑笑：“教初二数学。”
　　易笙笑道：“其实我也是老师，就在山下的小学，教语文。”
　　乔之澈补充道：“老大就在易老师学校读书。”
　　尤其是自家妈咪还当自己班主任，多么恐怖的故事。
　　“以后我们家老大要是能考上梧桐中学，”易笙笑起来：“那我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温仪却不一样：“孩子才这么小，玩最重要。”
　　易笙瞪了温仪一眼。
　　乔之澈在一边偷笑，看到裴晚烟看过来的眼神，立刻老实了。
　　几个人打开了话匣子，聊了一圈，裴晚烟大概知道了两个人的故事。
　　易笙温仪两个人也是大学同学，大学时谈恋爱，中间因为误会分手了四年，后来又在同学聚会再次相遇。
　　温仪动了把易笙重新追回来的心思，两个人最终走到了一处。
　　这个农家乐，是四年前温仪在这承包的，无非是年纪上来了，开始有些厌倦城市里的快节奏生活，便选了宁知这个经济虽然有些落后但山清水秀的地方。
　　乔之澈问起她俩，错过的那四年，会不会感到惋惜或者遗憾，易笙笑着摇了摇头：
　　“不，如果是大学时候的我们，毕业还继续在一起，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那时候我们的性格都还比较幼稚，要是强行在一起，说不定就走散了，四年以后的我们各自都成长了，那时候再相遇，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温仪牵了牵易笙的手：“以后我们还有几十年呢，一直在一起就够了。”
　　虽然有点被两人的恩爱秀到，但这话说得乔之澈简直想鼓掌。
　　裴晚烟看了乔之澈一眼，很难怀疑乔之澈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故意的。
　　“说完了我们，”温仪笑道：“那你们呢？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本来正在喝汤的乔之澈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赶紧在裴晚烟有意见之前解释道：“温姐，我们现在暂时还只是朋友。”
　　加床伴、前任，以及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
　　当然这话乔之澈可没敢说出来。
　　“哦——”易笙拖长语调，意味深长地调侃道：“暂时还只是啊。”
　　裴晚烟脸有点热，在饭桌下偷偷踢了乔之澈一脚。
　　乔之澈怕等下被裴晚烟追杀，求饶道：“温姐，易姐，你们就别调侃我们了。”
　　这话说的，裴晚烟气死，什么你们我们的，这样说更奇怪了好不好！
　　

第65章 坦白
　　两人吃过了饭，又去水果园摘了些草莓和橙子，准备带回去给姜甜和秦诗涵吃。
　　温仪和易笙站在门口送她们，趁着裴晚烟弄脏了手去后厨洗手的功夫，温仪对乔之澈道：“你是在追裴老师吧？”
　　“这么明显的吗？”乔之澈摸摸自己的脸：“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易笙笑了：“这还用猜，你看到裴老师那眼睛放光的样儿，几时看到你这样过。”
　　温仪易笙和乔之澈认识，是当初乔之澈第一次去温泉山庄的时候，拐错了路，找到了她们农家乐这里吃了顿饭，感觉非常投缘，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期间也和乔之澈一起出去喝过酒，发现她结交的漂亮朋友不少，但没有哪一位能像这位一样让乔之澈眼角眉梢都是喜欢。
　　难怪这么久了都没见过找过对象，原来正主儿在这呢。
　　“以前做了错事，”乔之澈无奈地笑笑：“现在得重新追回来，可不容易了。”
　　“原来是这样，”温仪琢磨着刚刚裴晚烟看向乔之澈时的眼神，虽然刻意在压制，但温仪这样的同道中人还是能够看出来，裴老师是在乎小乔的。
　　比如那时候午饭时喝汤的时候，乔之澈被呛了一下，裴晚烟神情紧张了一瞬，虽然就一瞬，但却被温仪捕捉到了。
　　不过既然裴老师有意掩饰，温仪也不会去戳破人家，她只拍拍乔之澈的肩膀：“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只能多努点力了咯。”
　　趁着易笙没有看过来，她偷偷凑近道：“我当初追你易姐，也是费了好大功夫的，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其实追人的过程，也是乐趣嘛。”
　　乔之澈笑了笑：“说不定一个月后，姐你就能听到我的好消息了。”
　　如果说以前裴晚烟是严防死守得让她摸不着头脑，那么现在乔之澈心里则已然有数，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裴晚烟这是在给她机会，如果裴晚烟不愿意，什么一个月还是几个月，她就根本不会列出这样的条件。
　　所以乔之澈要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
　　“好。”温仪眨了眨眼睛：“那我等着了。”
　　裴晚烟洗了手出来，两人上了车，跟温仪易笙招招手，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回头看着农家乐慢慢变小，副驾驶的裴晚烟才开口：“说吧，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乔之澈装傻。
　　“还是说，你向往这样的生活，”裴晚烟撑着下巴，手肘放在窗户旁边：“以后想要来个归园田居？”
　　带自己来一对感情经历跟她俩如此相似的女性恋人这里，乔之澈说她不是故意的，裴晚烟都不信。
　　沉吟了一会，乔之澈才开口道：“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裴晚烟：“想什么？”
　　乔之澈：“我在想，你真正生我气的是什么。”
　　裴晚烟指尖点点窗户示意她继续说。
　　“我以前出事的时候，唯一想的，就是不拖累你，”乔之澈叹了口气：“却忽视了，我们是恋人，也忽视了你的感受。恋人除了喜欢，还有责任，在有事情来临的时候，互相支持与鼓励，也是恋人之间应该做的，只想一味的逃避，不肯去面对，这样的感情是没办法长久走下去的。”
　　裴晚烟眸光漾了漾：“继续说。”
　　乔之澈感觉现在有种自己毕业答辩的时候被教授盯着的紧张感。
　　她张了张嘴，最后轻叹一声：“晚烟，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说以后就想跟你一起过什么农村生活的，而是想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以后的可能性，我们的未来，可以在这样的田园生活，也可以在城市打拼，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选择要孩子，也可以选择我们两个人过，也可以养一只小猫，或者一只小狗。”
　　车子停在了山庄门口，乔之澈手搭在方向盘上，侧首很认真地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可以像温姐乔姐一样，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说完这话，车子里一片安静。
　　两人对视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在空间之中流淌。
　　半晌，裴晚烟松开安全带，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乔之澈见她不答话，有那么点小挫败，毕竟这是自己这么认真想了一路，想要亲口对裴晚烟说的话，也是真心话。
　　她也跟着下车，跟在裴晚烟身后，看着前面女人匀称窈窕的背影。
　　裴晚烟走了几句，突然又停下来，转过身，轻轻淡淡地笑了笑：“不过，还是有进步的。”
　　说完这句，又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乔之澈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咧着嘴追上她：“喂，什么有进步啊，说清楚啊。”
　　“我是说，”裴晚烟偏不如她的意：“某人说的比做的好听这方面，有进步。”
　　“你放屁，你刚刚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乔之澈！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说我放——粗鄙！”
　　“没有没有，是我口误，我是说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切解释权归我哈。”
　　“那我做得哪儿不好了你说说看——”
　　“我为什么要说——”
　　两人斗着嘴进去，被等久了的秦诗涵拦住：“哪儿去了？”
　　乔之澈收起劲儿：“刚在外面吃了顿饭。”
　　秦诗涵受不了地看了乔之澈一眼，这女人简直是嘴角盖都盖不住的喜气洋洋，她倒是开心快乐了，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奶孩子。
　　“我不管，”她道：“我都带了小孩一天一夜了，晚上就要回去了，你们得负责带一会哈。”
　　“嘿，你这——”乔之澈想瞪她，来之前的时候不都说的好好的嘛，替她看着姜甜，为好闺蜜创造机会，现在咋还临时变卦呢。
　　其实秦诗涵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她泡温泉的时候，对一位偶遇的大波浪美女起了很大的兴趣，交换了姓名后知道对方姓许。
　　在此之前，秦诗涵不觉得自己会对女人有兴趣，但心动这种事情，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机会难得，现在她自己的幸福生活也很重要嘛！
　　裴晚烟打断乔之澈：“没事，诗涵，你去忙你的。”
　　其实她内心也有点歉意，明明是要带着姜甜来散散心的，结果全把事情抛给秦诗涵，反而跟这个——她瞪了一眼乔之澈，反而跟这个女人干了些不着调的事情。
　　也正好，她也有些话想找姜甜聊聊。
　　她问乔之澈：“这儿是不是有小型放映室？把姜甜喊来看会电影吧。”
　　“啊？”乔之澈本来还在想着刚刚裴晚烟说的进步不进步的事情，听到她话题突然跳到了看电影上，有些懵。
　　不过既然小烟烟要求了，她点点头：“是有，那我去预约一下看有没有空出来的。”
　　带孩子看电影？好像也不错。
　　当然如果能跟小烟烟单独看更好。
　　说起看电影这事，乔之澈想起来，自己跟裴晚烟谈恋爱的时候，就仅仅看过一次电影。
　　还是那时候她好不容易把裴晚烟缠出来约会，按照约会必做流程安排了看电影，结果选了一个新上映非常无聊的爆米花电影，乔之澈看到一半便睡着了。
　　裴晚烟倒是认认真真看完了全程，不过结束后，她从拍摄手法、美学、台词、剧情甚至音乐等方面，将电影批判了个体无完肤，最后总结：“以后出来不要看电影了，人多，我不习惯。”
　　回忆起来当时小烟烟认真的神情，乔之澈笑了起来。
　　其实大学时候的裴晚烟因为天天沉浸在学术研究里，也没经历过什么感情，心思反而简单一些，哪像现在——
　　十足十一个腹黑美女姐。
　　大部分客人过来都是泡温泉，倒没几个专门来看电影的，放映室正好有空，两人就把姜甜带了过来。
　　乔之澈在旁边没做声，倒要看看裴晚烟要带着孩子看啥。
　　不过裴晚烟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挑来挑去，挑了一部外国电影《简奥斯汀》。
　　这个电影刚好乔之澈看过，她扬扬眉，瞬间明白了裴晚烟的意思。
　　裴晚烟对姜甜说：“你要好好看。”
　　姜甜很听话地嗯了一声。
　　电影大概讲的是一个叫简的女孩子，虽然出身在一个贫穷家庭，但很有自己的主见，她不想被父亲安排婚姻，便与一位邂逅的律师恋爱并私奔，中间有很多感情纠葛，却还是发现男方不适合自己，最后简果断分开，且并没有因为感情失败便自我放弃，而是不断努力，强大自身，成为了一位知名作家，终身未婚的独立女性。
　　乔之澈当然知道裴晚烟给姜甜看这个电影的目的，不过她在心里嘀咕，这么大点孩子看得懂这个吗？
　　她悄悄给裴晚烟发消息：【你确定孩子看得懂？】
　　裴晚烟看到消息，回瞪了她一眼，回复道：【人初中生的智商，能做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你能吗？】
　　【人初中生能全文背诵理解《桃花源记》《出师表》、朱自清《背影》、鲁迅《孔乙己》，你能吗？】
　　乔之澈：“………”
　　她默默收回了手机。
　　就不能留点面子嘛，扎心也不是这么扎的啊姐姐！
　　

第66章 感情观
　　虽然电影乔之澈以前看过，但时间太久，剧情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这回陪着一起看，看着看着又看进去了。
　　都说一个人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可能也能从侧面反应出什么样的思想，裴晚烟从来不爱看那种为了感情伤春悲秋的琼瑶式剧情，她喜欢看的东西，经常能引起乔之澈的思考。
　　其实也能看出来，裴晚烟的感情观，她并不是一个会为了感情失去自我，就此沉溺而忽略自身价值的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却还愿意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当然，她也不会为了感情就无限退让，始终清醒，有的放矢，得乔之澈费劲去扒拉，才能扒拉出这女人裹在理智之下的那层感性。
　　想到最后，乔之澈百感交集，又想感叹，自己喜欢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优秀的女人。
　　当然，裴晚烟可懒得管乔之澈看不看，她只关心姜甜看得怎么样，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姜甜眼眶有些湿润，显然是看明白了。
　　裴晚烟摸摸姜甜的头：“永远不要为了感情迷失自己，你现在是不断学习充实自己的年纪，等以后强大了自身，你的可选择面才会更广，可能会遇到更优秀的人，也有能力去做自己更想做的事。”
　　姜甜大受感动，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抱了抱裴晚烟：“谢谢你，裴校长。”
　　她虽然才十几岁，但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校长对她的用心良苦。
　　想起之前自己为了一个男的冲昏了头脑，在最不适合的年纪去早恋影响学习就算了，居然还为了这种人要死要活，还连累到乔姐，她就羞愧。
　　看见小孩的表情，裴晚烟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捧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姜甜，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现在就是不断试错改错的年纪，知错就改就行，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脸温柔的模样，看得乔之澈在一旁咋舌：不是，等我小了能不能也有这种待遇啊？！
　　看完电影出来，姜甜回房间午睡，乔之澈还在回味着裴晚烟刚刚的温柔，啧啧感叹：“你说我初中怎么就没有碰上你这么个老师呢？”
　　她记得她初中那会的老师，全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怎么，”裴晚烟冷笑着往前走：“你初中也有感情问题，需要老师开导不成？”
　　“是有感情问题，”乔之澈笑起来：“因为我要是碰上这么漂亮又温柔的老师，估计我会忍不住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师生恋呢。”
　　“温柔？”裴晚烟转过身来，伸出手狠狠捏住乔之澈的脸蛋子，捏得她嘴巴都嘟起来：“其实我当老师的时候，是从不体罚的，但要是某些人做我的学生——我也是不介意把教鞭给打断的。”
　　被捏住脸无法说话的乔之澈：“呜呜呜——”
　　裴晚烟没好气地放开她，蹭蹭蹭就走。
　　还师生恋，我让你跟我的巴掌恋！
　　乔之澈摸摸自己被捏痛的脸颊肉，缓了口气，心道，原来小烟烟好这口啊？
　　她又几步跟上去，围着裴晚烟转：“还有几个小时才下山，不如我们回房间去睡个回笼觉怎么样——”
　　裴晚烟：“住嘴！”
　　要信这女人的鬼话，她估计自己今天就下不了床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
　　回去以后，裴晚烟就立刻跟乔之澈约法三章：“这个月都不许碰我。”
　　刚好是乔之澈追裴晚烟的期限。
　　“为什么？”乔之澈不服：“我们不是床伴吗？”
　　“床你个头——”饶是裴晚烟好修养也被乔之澈气得骂人，她听到这个词就鬼火冒：“谁跟你是这玩意儿！”
　　乔之澈：啊？不是吗？
　　“我警告你啊，”裴晚烟指着她：“我跟你，就只有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别的想都不用想了！”
　　“我不碰你也行，”乔之澈觉得自己很好说话，挺起胸：“那你来碰我吧，我也不介意。”
　　裴晚烟：“滚！”
　　还想要她出力气，简直岂有此理！
　　乔之澈不信这个邪，她想自己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裴晚烟这女人真的能忍住“吃斋念佛”？
　　打定了主意，她要使出美人计。
　　上裴晚烟家做饭的时候，乔之澈特意穿了一件小性感的吊带裙，露出漂亮的肩颈还有白花花的大长腿。
　　在裴晚烟面前转来转去刷足存在感。
　　结果这女人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低头看文件，面无表情。
　　乔之澈咬了咬牙，不信这个邪，端了杯水过去：“看得累了，喝杯水吧，哎呦——”
　　她假装脚一滑，水全倒在了自己胸前，又往裴晚烟那边倒过去。
　　其实乔之澈瞅准的是裴晚烟怀里，结果裴晚烟眼疾手快，不过轻轻挪了个位置，某人差点一头全扎进了沙发里。
　　痛得眼冒金星的乔之澈爬起来，还要卖惨，抖着自己胸前湿了的那一块暗示：“小烟烟，你看我——”
　　“有病了就去吃药。”裴晚烟目不斜视。
　　乔之澈：“………”
　　得。
　　“唉——”，小卖部里，乔之澈捧着咖啡一声长叹。
　　温泉山庄一行，乔之澈自我感觉明明还表现得挺好的，该说的话也说了，怎么回来后的待遇反而越来越不如了？
　　现在连同床共枕都不让了。
　　是不是那天晚上有点太过了惹毛小烟烟了。乔之澈心虚地想。
　　旁边的秦诗涵也一声长叹。
　　“别太担心我，”乔之澈以为秦诗涵也在替自己烦，有点小感动：“我们两个之间现在进展已经挺快了，感觉她现在只是还有点气没消……”
　　“我有什么好担心你的，”秦诗涵没好气道：“你倒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我还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呀，“乔之澈无奈：“哪里就不早朝了我现在连人家房门都进不去，你八字没一撇——等等，什么八字？！”
　　她侧过头：“你有情况了？”
　　“还不是你让我去温泉山庄，”秦诗涵再叹一口气：“从此让我犯了相思病。”
　　对好友熊熊燃烧的八卦心暂时盖过了自己的感情烦恼，乔之澈竖起耳朵：“谁啊？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那天泡温泉偶遇的。”秦诗涵摆摆手，盯着手机：“姓许，好像是在政府工作的，挺漂亮一姑娘。”
　　“我当初就知道你有姬的潜质，”乔之澈感叹道：“没想到还真弯了。”
　　“我这叫眼缘，”秦诗涵白了她一眼：“你不懂。”
　　“我懂啊，我咋不懂啊。”乔之澈撑着下巴，这词大概没有谁比她还懂了，一时又想到了裴晚烟身上，又深深叹了口气。
　　她还不懂什么叫眼缘？那女人方方面面就那么刚刚好的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始于颜值，忠于才华，陷于人品，乔之澈觉得自己对裴晚烟，就完美的呈现了这一完整过程。
　　不过想到这里，乔之澈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还从来没问过裴晚烟，对她的颜值满不满意呢？
　　应该是满意的吧？谁会跟自己觉得丑的人那啥啊咳咳……
　　“哎呀你别唉声叹气了，”秦诗涵推推她：“这周五晚上陪我去酒吧。”
　　“啥？！”乔之澈一惊，赶紧摇头：“我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她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宣判她“生死”的刀还握在裴晚烟手里呢，乔之澈哪里敢这个时候还跑去酒吧啊，现在她觉得自己几乎都要跟“酒”这个字断绝关系了。
　　“哎呀又不是让你去喝的，”秦诗涵压低声音道：“我朋友的朋友的姐姐跟许小姐还算熟，我找她打听了，周五是那许小姐的生日，她晚上会在深蓝酒吧过，你陪我一起去，给我壮壮胆——”
　　“哇塞，你这消息灵通的，”乔之澈感慨：“堪比无间道啊。”
　　秦诗涵：“所以去不去？”
　　“人家邀请你了？”乔之澈：“你就开始去不去去不去的。”
　　“哎呀酒吧开在那里大家都可以进去，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过去碰碰运气怎么了，”秦诗涵胳膊肘碰她：“我不管啊，我都去紫金山庄给你当助攻了，你也得替我当一回吧？”
　　乔之澈犹豫了一瞬。
　　也是，毕竟秦诗涵也是帮了她的……
　　虽然要去酒吧，但她只是替好姐妹助攻的，只要洁身自好，她就问心无愧嘛！哪怕是裴晚烟知道了她也不怕，成年人去个酒吧怎么了！
　　秦诗涵都单了一个世纪了，她也该为好姐妹幸福着想一下了。（秦诗涵：不是，你礼貌吗？）
　　打定主意，乔之澈一拍桌子：“去！”
　　“真是讲义气的好姐妹！”秦诗涵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祝你和裴校长，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甜甜蜜蜜、白头偕老、情深似海——”
　　“行了行了行了，”乔之澈咳了一声，左顾右盼道：“虽然也没什么，但我们去酒吧这事儿，还是尽量别让人家裴校长知道哈。”
　　秦诗涵秒懂：“咋了，管这么严啊？”
　　“什么啊，严啥啊严，以为我是小学生吗这点自由都没有，”乔之澈嘴硬道：“我是为你着想，毕竟你是人民教师嘛，让你领导知道你跑去酒吧肯定没那么合适——”
　　被拉来扯大旗的秦诗涵：“………”
　　我可谢谢你哈！
　　

第67章 所谓助攻
　　放学铃声叮铃铃响起，又是一天繁忙的学习结束。
　　学生们从教学楼鱼贯而出，大部分选择奔向食堂，小部分选择回宿舍先洗澡，还有一部分鬼鬼祟祟，打算去学校围墙边蹲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提前订的外卖。
　　那儿有个洞，方便外卖小哥递饭进来。
　　罗主任虽然管的严，但裴晚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经过的时候远远瞧见那墙边探头探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的学生们，心里无奈地笑了笑。
　　“晚烟，”许南熙打来电话：“今晚七点深蓝酒吧，一定要来啊。”
　　裴晚烟应了：“放心，这么久没跟你过过生日了，我肯定会来。”
　　南熙这生日也算碰得巧，正好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不然她还真不好安排时间。
　　许南熙：“等你哈。”
　　挂了电话，滑了滑好友列表，裴晚烟的手指顿了顿，悬在乔之澈的头像之上。
　　原本骚包的拿自己背影当头像，现在已经换了，换成了一副飘逸的书画字体，上面写着：“有志者，事竟成。”，也不知道上哪个网上给淘下来的。
　　俨然一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模样。
　　裴晚烟记得这人前天的头像还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大前天的好像是“不禁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提到这个裴晚烟就气笑了，“寒彻骨”是啥意思，暗示自己是冰块脸呗，不该冻着她了？
　　（乔之澈：冤枉啊姐姐，我暗示你是梅花还不行嘛！）
　　点进乔之澈的聊天框，给自己发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表情】【表情】【小烟烟，我打算跟秦诗涵一起出去吃饭呢。】
　　自己没回。
　　再往前是三个小时前，自己发的：【今天不在家吃晚饭，不用给我准备了。】
　　乔之澈回得很快：【好咧！】
　　居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比如问自己去哪里吃，见什么人，吃什么。
　　而且最新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放在平时，至少半个小时这女人就会有一条消息骚扰自己是必须的。
　　这不太正常。裴晚烟皱皱眉头。
　　不过现在她没有什么闲工夫管乔之澈这会在干什么，回了公寓，换下平日里一直穿着的女士西装，罕见地换了一件黑色的露肩裹身长裙，被女人的气质衬托出了一份高贵优雅，不过凹凸有致的身形也勾勒出来，瞧上去还有点小性感。
　　要是乔之澈在这亲眼见到，估计能发疯。
　　差不多六点左右，裴晚烟喷了点香水，浅化了一个妆，就驱车往深蓝赶。
　　她想，等会肯定要喝酒，只能到时候找个代驾了。
　　来到酒吧门口，许南熙早早在那等着，毕竟她在宁知交心的朋友不多，自己这位好友要是不来，她今天生日派对估计都没啥意思了。
　　许南熙搂着她胳膊，夸道：“晚烟，你今天实在太漂亮了，估计得艳压全场。”
　　裴晚烟笑道：“你才漂亮呢，我可没本事艳压寿星。”
　　“我在包厢包了房，”许南熙领着她进去，神秘地眨眨眼睛：“都是些年轻人，挺好说话的，咱们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
　　她单位里大部分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顽固，许南熙自然没打算请这些同事，她这次派对请的，基本全是她在酒吧的时候喝酒认识的——
　　裴晚烟推开包厢门，看着一沙发的女生，其中还有两个短发中性酷女孩，直觉地感觉有点不对劲，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许南熙：“这是什么酒吧？”
　　许南熙笑笑，凑在她耳边说了一个词，裴晚烟瞳孔震了震。
　　“趁着你还没被那女人完全拿下，”许南熙压低声音道：“我得带你见识见识，这个世界上长得漂亮的同道中人可多了，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心里对渣了自己好友就走的乔之澈可还没消气，现在带她们家晚烟出来见见人，多给她提供一些选择，万一真看上了哪个了，就是那个姓乔的没本事呗！
　　“南熙——”裴晚烟无奈笑了一声，对热情过分的好友无奈，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入了座。
　　她爽快地喝着递过来的酒，心想，乔之澈那女人不就最爱呼朋唤友干这些吗？她今天倒想看看这玩意儿乐趣在哪里。
　　而跟秦诗涵一起蹲在酒吧门口探头探脑的乔之澈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后房着火，问秦诗涵：“这啥酒吧啊？”
　　这酒吧位置就挺隐匿的，两人左拐右拐，连穿了好几个巷子才找到，而且看着从酒吧里出来两个勾肩搭背动作亲昵的女生，乔之澈就感觉不太对劲儿。
　　“我也不知道，”秦诗涵也感觉怪怪的，手一挥：“进去看看不就成了。”
　　两人踏进酒吧，眼前一亮，感觉一水儿的全是女生，有些坐在角落，还暧昧地靠头轻语。
　　乔之澈隐隐有些预感：“这是——”
　　“这是拉吧啊！”秦诗涵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个地儿！”
　　她是真开心，原本还有些纠结那许小姐的性取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女生，现在好了，开party就是在拉吧，指不定人家比你还入门早呢。
　　“走走走，”秦诗涵拉着乔之澈往吧台走：“咱也感受感受这里的氛围。”
　　宁知是乔之澈的老家，而且她也纵横宁知酒吧一条街好几年了，居然从来不知道宁知还有这样的酒吧，她有点怀疑，这还是那个民风保守的宁知吗？
　　将这话对秦诗涵说了，秦诗涵“嗨”了一声：“你不懂，崆峒即深柜，再保守的地方也不缺同道中人，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不是很正常吗？”
　　乔之澈：“………”
　　嗯嗯，你懂你懂行了吧。
　　酒保也是个扎着狼尾的酷女孩，她问两人喝什么，乔之澈翻了翻酒单正准备点酒，被秦诗涵拦下，直接对酒保道：“两杯莫吉托，无酒精谢谢。”
　　酒保应了。
　　“你干嘛？”乔之澈有点不满，好不容易来一趟酒吧，她馋着呢，居然不让她点酒。
　　“喝什么酒啊，耽误事儿，”秦诗涵环顾了一下酒吧大厅里：“外面没有看见许小姐，我八成她去包厢里了，我们得在这等她们结束出来——”
　　一想到还得在这等这么久，居然还不能喝点小酒，乔之澈就牙疼：“然后呢，跟我们喝不喝酒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秦诗涵看她一眼：“到时候许小姐肯定喝了酒，开不了车，到时候我就趁这个机会接上去，这不就是水到渠成起来了嘛……”
　　“你想这么多，”乔之澈打击她：“到时候人家可不一定跟你走。”
　　秦诗涵扬扬手里的手机，嘿嘿一笑：“我刚刚试探着发消息问晚点能不能来接她，她已经答应我了。”
　　乔之澈：“你直接进去不得了？”
　　秦诗涵脸红：“算了，都是她朋友，多不好意思，低调一点。”
　　乔之澈：“………”
　　好个“心机婊”啊，还一环套一环的，合着人家这本来就是姐有情妹有意呗，她过来掺合个什么劲儿？纯粹给人家当啦啦队来了！
　　她无语道：“那跟我喝酒有什么关系？你不喝不就成了。”
　　“不行，你也不能喝，到时候我跟许小姐一起走了，我就管不上你了，”秦诗涵理直气壮：“你喝了酒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乔之澈：“………”
　　哦，是不是她还得谢谢你讲义气，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了操心她呢！
　　“我指甲油都卸了，”秦诗涵在她耳边小声道：“今晚可是你姐妹我很重要的一晚，不能出差错！”
　　“………”乔之澈气不过，狠狠灌完了杯里的饮料，对酒保道：“再来一杯莫吉托！”（旁边秦诗涵替她加了一句：“还是无酒精的哈。”）
　　好家伙，她当年认识了裴晚烟快一年，甚至恋爱都谈上了都没有做啥，结果这姓秦的一来就直接坐上火箭了！
　　乔之澈心里酸水直冒：又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为了等秦诗涵那位许小姐结束派对散场，乔之澈坐吧台边足足喝了五杯无酒精饮料，跑了三趟洗手间。
　　在最后一趟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被一个短发中性，瞧着才二十出头的清秀女生拦住了。
　　“小姐姐，”那女生冲她眨了眨眼睛：“请问能方便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乔之澈：“？？？”
　　她立刻透过镜子打量自己的脸，心想，难道她现在看上去很软妹子吗？吸引的都是这种款的帅妹妹了？
　　女生见她发愣，又问了一遍：“小姐，方便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方便，”还没等乔之澈拒绝，一道清冷的女声插进来：“对不起，她已经有对象了。”
　　两人都是一愣。
　　短发女生看了一眼来人，被眼前的女人惊艳了一瞬，连半点争的想法都没有了，点点头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祝两位幸福。”
　　然后转身离开了。
　　乔之澈根本没顾得上这女生说了啥，整个目光全放在了裴晚烟身上：“小…小烟烟？！”
　　救命，她怎么在这？！
　　

第68章 真醉假醉？
　　“我怎么在这？”裴晚烟拎着包，抱着胳膊，冷冷觑着她，哼了一声：“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在这呢？”
　　南熙的派对快散场的时候她抽空来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个怪眼熟的女人背影在这接受“表白”，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呢，原来是魅力惊人的乔老板啊！
　　说什么跟秦诗涵吃饭去了，原来吃到酒吧来了啊！
　　而且还是这种类型的酒吧，所以是不是以前也没少来过？（乔之澈：冤枉啊！“）
　　她笑了一声：“怎么，你现在喜欢帅气风格的了？我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你们。”
　　“什么呀，”乔之澈百口莫辩，摆着手，甚至都不知道从哪一段开始解释：“刚那女生，我都不认识她！”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秦诗涵说的那个姓许的小姐——
　　“你不会来参加你那个姓许的朋友的派对吧！”
　　裴晚烟今晚喝了不少酒，本来就有点头晕，看到乔之澈不声不响瞒着自己出现在这里，更是一肚子火，脸都沉了下去：“是又怎么样？”
　　乔之澈：“………”
　　她恨不得回吧台去抓着秦诗涵这女人的肩膀摇：姓秦的你给我找事呢嘛！！！
　　裴晚烟没好气地瞪了乔之澈一眼，踩着高跟鞋准备转身出去，酒意上涌，脑袋又有点晕，扶住墙壁缓了缓。
　　“没事吧？”乔之澈赶紧扶住她。
　　实在有点醉，裴晚烟倒是没有推开她，只稳住声线道：“到时候再和你算账。”
　　其实乔之澈一边替自己“小命”担忧，但另一边更大的是被今晚的裴晚烟迷得神魂颠倒。
　　其实她内心已经土拨鼠尖叫过三回了。
　　小烟烟穿着裹身黑裙的样子实在太绝了有没有啊啊啊！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乔之澈恨不得拿出手机来立马拍上几张留恋。机会难得，平时裴晚烟都是穿女士西装，要看到她穿成这样可太难了。
　　不过现在这样扶着她，近在咫尺，看这女人眼角微红，瞪过来的一眼嗔怒又娇俏，乔之澈小心肝狠狠地颤了颤。
　　虽然都坦诚相待好几次了，但....乔之澈觉得还是毫无抵抗之力。
　　裴晚烟被酒意侵袭的脑袋有那么点晕的，实在没空先管她，到了酒店大厅，乔之澈老远就看到秦诗涵笑得一脸殷切，正对着一个大波浪美女笑。
　　秦诗涵先瞅到乔之澈，刚挥手要跟她打招呼，眼神再往旁边一转，脸上的表情立马活见鬼。
　　是吧是吧！乔之澈感同身受地在心里嚎：这种表情就对了！
　　毕竟谁能想到自家画风一丝不苟的校长有一天能出现在拉拉酒吧啊！
　　瞅完裴晚烟，再瞅到乔之澈身上的时候，秦诗涵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强烈的同情与歉意：是姐妹对不起你啊乔乔！
　　乔之澈：呵呵。
　　“晚烟，”许南熙走过来，再皱皱眉头看看乔之澈：“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过来献殷勤的？想接晚烟回家？那可不行，现在晚烟正醉着呢，这女人这时候来肯定没安好心，她怎么能送自家好友羊入狼口呢？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许南熙跟裴晚烟喝过那么次酒自然知道，裴晚烟在喝醉了的时候，只要在外面，都是能强撑着保持清醒的，别看晚烟她现在还能板着脸，好像还能说出个三四五六来的样子，实际你让她走直线估计都走不成了，让这姓乔的带回家那还得了。
　　“我有朋友来接我，”许南熙当机立断：“你跟我们一块走吧，车子白天过来接就行了。”
　　“啊，不用了，”乔之澈接话道：“我没有喝酒，可以接晚烟回去。”
　　“是啊是啊，”讲义气的秦老师这时候还不忘替好闺蜜助攻：“就让乔乔送裴校长回——”
　　许南熙横她一眼，秦老师立刻闭了麦。对不住了姐妹，我的幸福生活也很重要啊！
　　“跟你喝没喝酒有什么关系，”许南熙呛声道：“是晚烟喝了酒，我可不放心她被什么不相干的人带回去。”
　　虽然晚烟跟她说了，不要自己插手她感情上的事情，但是许南熙看到乔之澈这个渣女，又想到自家好友失恋那一年受的，气就不到一处来，又回头怀疑的看了一眼秦诗涵，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自己看走眼，这姓秦的不会也是一路人吧？
　　莫名被牵连的秦老师：“.......”
　　不相干的乔之澈本人：“.......”
　　看在许南熙是裴晚烟好友的份上，就算她对自己态度差劲，乔之澈也觉得自己够忍让了，现在还说自己是什么不相关的人，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乔之澈是可忍熟不可忍，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敢怒不敢言的乔之澈：她也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对方是小烟烟的好朋友，哪儿得罪得起，她本就还在考察期呢！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自己好姐妹的心上人，为了好姐妹的幸福，她也不能惹。
　　“好了，南熙，”裴晚烟看乔之澈小脸憋得通红，唇角勾了一下，出声道：“不用担心我，你们去吧，我跟她回去可以的。”
　　许南熙在心里叹了一声：还是心软了。
　　既然裴晚烟自己坚持，那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警告地看了一眼乔之澈：“你最好不要瞎做什么！”
　　然后蹭蹭蹭走了，秦诗涵跟上去，不忘回头跟自家好姐妹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里都是给对方的鼓劲：加油！
　　等两人走远，裴晚烟表情淡了些，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乔之澈：“车停在酒吧左边。”
　　乔之澈笑嘻嘻应了，那点小委屈全部烟消云散。*
　　怎么样，小烟烟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嘛！
　　——
　　开车回去的路上，副驾驶的女人好像是真喝上头了，全程一言不发地闭着眼靠在座位上。
　　乔之澈没打扰，心里七想八想，一会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秦诗涵看上的许小姐，居然就是裴晚烟的好朋友许南熙？一会又想，等会小烟烟醒了，自己要怎么解释，她出现在酒吧里没有别的原因，单纯为了助攻姐妹追爱......
　　再一会又想，连自己在那酒吧坐一会，都有好几个不同款的女生过来搭讪了，自家小烟烟这样貌这气质，那就是沙漠里的水，石头堆里的金子，牛粪上插的鲜花——咳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反正总而言之，她能没有人觊觎？她到底跟几个人喝酒喝成这样了？
　　被自己的脑补酸溜溜到了，乔之澈转头看了一眼裴晚烟，深沉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还是怪自己老婆太优秀。
　　到了公寓，乔之澈正犹豫要不要叫醒裴晚烟，她就睁开眼，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结果一走路脚步就打飘，唬得乔之澈立马奔过去扶住她。
　　还真醉了啊？
　　半扶着她上了楼，乔之澈总能嗅到裴晚烟身上清新的白茶香与淡淡酒香，温热的呼吸洒在乔之澈的颈侧，让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阿弥陀佛。乔之澈心里默念佛，今晚小烟烟醉成这样，她可不是趁机占人便宜的那种女人！
　　到了门前，想着自己刚好没带裴晚烟家的钥匙，她就在裴晚烟身上摸，又想着这穿着裙子估计没有口袋，准备去她手包里摸，却被裴晚烟制住了手：“别动。”
　　明明这女人醉得都脚步虚浮了，居然说出来的话还能这么四平八稳，清醒地好像喝的那点全是水一样，乔之澈也是佩服。
　　裴晚烟自己开了门，还没等乔之澈说什么，她衣领子突然被一揪，瞬间到了门内，整个人靠在玄关墙壁上，还没反应过来呢，铺天盖地的吻就上来了。
　　乔之澈：“？？？”
　　女人的胳膊搂住乔之澈，俯身咬住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比以往都要热烈的情绪，似火一样的全部包裹上来。
　　莫名天上掉馅饼的乔之澈：乖乖，原来小烟烟真正醉了是这样子的！
　　感受到乔之澈的分心，裴晚烟不满地咬了一下她的舌头，乔之澈立刻投入进去，回吻起来。
　　就要忍不住搂住女人的腰，攀上她的肩膀，再细吻至她的脖颈时，乔之澈感觉自己身子又被人翻转，瞬间躺在了沙发上。
　　还有点发懵的乔之澈：“.......”，没人告诉她喝醉的女人力气这么大啊！
　　裴晚烟手撑在她脑侧，被含住耳朵的那人瞬间成了乔之澈。
　　实在有点敏感，一股痒意从脚底板瞬间蔓延上了心窝里，湿润的吻从耳垂转移到脖颈，乔之澈一时忍不住轻哼出了一声。
　　随机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怎...怎么自己还能发出这么娇俏的一声啊！
　　裴晚烟笑了一声，伸指，一颗一颗的解开了乔之澈的衬衣扣子，再次俯身。
　　死命咬住唇的乔之澈：不是，这女人她真的醉了吗我请问呢？
　　亲到一半，裴晚烟抬起头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去洗手。”
　　还没缓过来的乔之澈：“等等——”
　　“怎么了？”裴晚烟潋滟的眸子看着她：“不可以？”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突然变成下面那个乔老板一时半会还有点扭捏，但是一脑补出小烟烟攻起来的画面她又有点腿软，呐，谁能拒绝御姐攻啊......
　　她再次确认道：“你醉了吗？”
　　裴晚烟：“我没醉。”
　　乔之澈：“.......”
　　呼出来的酒气可没有半点说服力呢。
　　

第69章 上上下下
　　入夜了，天上的月亮被一些云层掩盖，整个校园静悄悄，不知道哪片树林传来一些蛙叫。
　　儿子蹲在客厅的墙角，竖着耳朵，听着隔壁那边的传来的一点死动静。
　　听着不大，但响了蛮久，有点像它那位便宜主人的声音，它好奇地动了动猫耳朵，自己那便宜主人今天出去后一直就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
　　这边它不知道去了哪的便宜主人表示要死了。
　　阵地转移到了床上，乔之澈没忍住泄出一丝声儿来，但又死要面子，不肯在裴晚烟面前落了架势，只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
　　裴晚烟眼神勾人，手上却加快动作。
　　其实原本这女人是根本不得章法的，乔之澈非得自己手贱引导她，结果教会徒弟撑死师傅，一波又一波风浪打过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扯着帆布大喊停下，但是船已经上了路，开足了马力根本不可能停下了，只能任由自己在风雨中左摇右摆——
　　她悔啊！
　　这玩意儿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等等——”乔之澈颤巍巍申请道：“我能不能换个动作——”
　　腿一直搭在一边太久差点没把她给累死。
　　裴晚烟放缓动作，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请便。”
　　乔之澈呼了一口气，给自己翻了个边趴着：“来吧！”
　　还是这样舒服多了，又不费力！
　　裴晚烟：“.......”
　　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突然很想撂挑子不干就这么直接去睡觉。
　　最好让这个厚脸皮不上不下的，憋不死她！
　　——
　　裴晚烟第二天醒来的第一想法，就是以后还是少干这样出力气的活吧。
　　她胳膊又酸，整个人都累得睡一晚都没缓过来，偏偏乔之澈这个女人一清早就起来哼着小曲准备早餐，精力充沛的，好像昨晚哀嚎的不是她本人一样。
　　乔之澈顶着一把用过头的深沉低哑的嗓子，在裴晚烟耳朵里听起来活像一把锯子在锯木头：“小烟烟，我觉得，在某些方面，你还可以精进一下。”
　　裴晚烟拿起汤勺的动作顿住：“？”
　　深呼一口气，乔之澈打了很久的腹稿，但这事事关着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关系重大，必须进言：“当然，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第一次这样已经很好了。”——先鼓励表扬，让人家不至于反感，这是进言的第一步。
　　“这玩意它也有个轻重缓急，不能一味的冲。”——委婉指出不足，一针见血。
　　“你要是感兴趣，我这里有些资源，可以共同学习一下.......”
　　最后，提建议的同时给出解决方法，非常完美——
　　“闭嘴！”裴晚烟差点没把汤倒在这女人脑袋上。
　　她感觉自己脑袋痛，饭桌上说着床上的事，也就乔之澈这个女人干得出来！
　　而且，自己费劲大半宿，居然还被挑三拣四上了，还想有下次，做梦！昨天也就是醉上头了，心血来潮.......果然喝酒误事！
　　裴晚烟指着门威胁：“再说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你给我出去。”
　　乔之澈委屈的闭了嘴，这怎么能叫不知所谓呢，这明明就是妻妻私房话啊！
　　“我倒想问问你呢，”裴晚烟想起昨天，眼神一沉，开始算账：“某人说和秦老师吃饭，然后就是吃到酒吧里去了？”
　　连追求期间都不老实了，还用看以后？
　　“我们吃了饭过去的！”感知到危险即将降临，乔之澈迅速解释：“昨晚你也看到了，诗涵在温泉山庄的时候认识了你朋友，想追人，我是过来替她助攻的！我连酒都没喝过一杯啊，校长明鉴啊！”
　　乔之澈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有一天还要向一位校长解释自己为何要去酒吧这件事。
　　整得她违反校规了一样！
　　裴晚烟问出她心里更在意的事：“你以前知道这个酒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乔之澈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酒吧的，不信你去问秦诗涵！”
　　确认了这个事了，裴晚烟心里舒服多了，面上还是没好气道：“行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再瞒我。”
　　其实她介意乔之澈去酒吧都是其次，毕竟是成年人了，真去酒吧喝个酒，也没谁会拘着她，裴晚烟不喜欢的是被刻意瞒着。
　　瞒什么呢？自己是狼还是虎？还会把她吃了不成？
　　这关成功过去，乔之澈松了一口气，不过昨天一回来就和小烟烟闹了一整个天昏地暗，连很重要的一茬都忘了，现在想起来，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住：“你昨天说我...是你对象？”
　　她现在都能想起那时候小烟烟霸气发言这一句的瞬间，自己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呢！
　　小烟烟愿意这么说，难道提前转正了？
　　“临时的推托之词而已，不要当真，”裴晚烟淡淡道，又看向乔之澈：“记这么清楚，难道说，你是很遗憾我替你拒绝了那个女生要联系方式？”
　　乔之澈：“........”
　　不是，怎么这账又给翻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小卖部里还有事，”乔之澈站起来，起身开溜：“我先过去了啊小烟烟！”
　　看着这女人飞快开门出去，裴晚烟轻哼一声，拿出手机打开日历，看了看自己特意标记的日期。
　　离一个月期限，还有十二天。
　　——
　　小卖部咖啡房里，乔之澈和秦诗涵互相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其实都知道好姐妹昨晚干什么去了，但乔之澈一想到自己在海里飘来荡去的时候，秦诗涵可能却在当掌舵的那个，对比之下心里总会有种莫名其妙输了一截的不得劲。
　　还打算随便说几句敷衍过去的，结果一开口听到对方同样惨不忍睹的破锣嗓子后，双双沉默了。
　　乔之澈：“你也？”
　　秦诗涵沉重地点点头。
　　乔之澈心里舒服了，拍拍她：“同道中人啊。”
　　“不应该啊，”秦诗涵刺她：“我是第一次，没啥经验，纯纯白纸一个，被人家占了上风也正常，你一个老手，还好意思跟我比？”
　　“那能一样吗？”乔之澈必须找回场子：“我是久上偶尔才一次下，你这一开门红就是下，这基调一定，以后就是一直下下下！”
　　秦诗涵哑口无言：“........”
　　一边收拾东西的洛久听得一头雾水，这两说啥呢，她怎么半点听不懂，什么上啊下的......等等，她瞪大眼睛，这两人昨天晚上不会赌/博去了吧！
　　不要啊！一个是自己老板，一个是人民教师，洛久同学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她们还没彻底误入歧途之前将人拉回来！打定主意，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又闭了嘴。
　　家丑不可外扬，她得先保守秘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好员工塑造成赌徒形象了的乔之澈，看到丁小梅一进来，赶紧起身：“丁老师，坐这里吧，这个椅子舒服一点。”
　　丁老师脸色有些憔悴，瞧上去很累的样子，听见乔之澈招呼她，笑了笑：“没事，我坐这里就行了。”
　　见她准备冲咖啡，乔之澈眉心一跳，直接上前换成了温牛奶：“丁老师，你都怀孕了，喝咖啡不好，还是喝牛奶吧。”
　　“谢谢乔老板，”丁小梅虽然道谢接过了牛奶，但其实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好像对咖啡会不会影响自己肚子里的胎儿并没有那么关心，或者说，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关心。
　　乔之澈自然知道她丈夫那些事情，在心里惋惜，也理解丁小梅这个样子的原因，毕竟怀孕的时候头上沾绿，能高兴吗？而且看丁小梅这副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好像那天之后也并没有什么改善。
　　但她最不能理解的是，既然发现了背叛，为什么还会选择原谅。
　　出轨永远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丁小梅愣愣地一口一口喝着牛奶，仿佛在放空，又一会低头滑滑手机，一整个心不在焉的神态。秦诗涵和乔之澈对视一眼。
　　秦诗涵用眼神示意：她咋啦？
　　她只知道秦老师太累晕倒送到医院发现怀孕了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知。
　　乔之澈：别问。
　　人家的隐私，她和裴晚烟都不可能说。
　　秦诗涵耸耸肩，正准备起身回办公室，刚一直呆呆划着手机的丁小梅突然把手机一放，尖叫一声，埋首大哭。
　　秦诗涵一脸懵：“？？？”，她就起个身而已，没干啥吧？
　　乔之澈立马奔过去：“怎么了，丁老师，哪里不舒服吗？”
　　“乔老板，”丁小梅哭过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吓到人了，擦擦眼泪不好意思道：“没什么的，可能怀孕就是有点情绪多变。”
　　而乔之澈的目光早就放到了丁小梅摊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里，是一个聊天框，对面不知道是谁发过来了一张赵成与一个女人亲密搂着逛街的照片。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实在是一瞟就瞟到了。
　　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乔之澈心里突然冲起一股无名火，直接吼出来：“怎么，你又打算忍下去？又打算原谅？就任他满嘴谎言，肆无忌惮的伤害你？丁小梅，你能不能支楞一点？”
　　吓一跳的秦诗涵：“？？？”
　　

第70章 捉奸
　　“嘛呢嘛呢？”
　　不明情况的秦诗涵赶紧插到中间打圆场，瞪了乔之澈一眼，还以为她受不了昨天在下面突然延迟发疯。
　　再无法接受也不能跟无辜的丁老师撒气啊！人家还是个孕妇呢！
　　“丁老师，乔乔她估计是脑子抽了，你别跟她见识——”
　　“我没办法！”丁小梅被这么一骂，也彻底崩溃了，捂着脸：“我真的没办法，我有太多东西要考虑了，现实不能让我任性。”
　　秦诗涵：“？？？”，好吧，看上去情况不对，她先选择闭嘴。
　　乔之澈斩钉截铁：“这都不是理由！只要想离婚，一定就能离，全看你自己的决心！”
　　“乔老板，你和裴校长应该那天在病房就看出来了吧，毕竟他领口上的口红印子，那么明显。”丁老师无力地笑了笑：“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这不是你的笑话，”乔之澈摇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
　　丢脸的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丁小梅惨然地笑笑，拿过手机，点了点，递给乔之澈：“乔老板，你看看吧。”
　　乔之澈接过手机，是另一个聊天框，对面的备注显示是“妈”。
　　上面是昨天丁母发过来的长篇大论：
　　【小梅，我知道赵成做了错事，我已经骂过他了，亲家也骂过他了，你们夫妻俩私下怎么吵都没事，离婚这种事情以后就不要提了，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啊，你还有份这么体面的工作，离婚了说出去多难听，日子都是这么过的，现在也怀孩子了，等孩子生下来，赵成肯定也会收起心思，到时候他在敢犯错，我跟你婆婆一起扇他！都是劝和不劝分，妈这是为你好，听话。】
　　看完这段，乔之澈感觉自己要气吐了。
　　这到底是怎样离谱的一个妈！
　　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一味让女儿退让，就为了家庭表面的和谐稳定，偏偏这人还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在为女儿着想。
　　乔之澈问她：“他会安分，这话你也信？”
　　丁小梅白着脸摇了摇头。
　　“丁老师，”乔之澈深呼吸一口气：“虽然这是你自己的家事，我无权干涉，但是我想说，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不应该因为任何人的意见而忽视自己的感受。”
　　一来二去的，秦诗涵这回是听明白了，好家伙，意思是丁老师的老公出轨了呗！而且还是在孕期出轨！
　　火蹭蹭直冒，她比乔之澈还激动：“凭什么要妥协！”
　　“丁老师，”秦诗涵握住丁小梅的手：“真的不要相信那男的鬼话，我以前有个表姐，也是老公出轨，结果为了家庭孩子选择了退让，后来呢，她老公变本加厉，开始打人了，正是因为她一直忍让，才让她老公肆无忌惮。”
　　乔之澈添把火：“而且你现在月份没大，一切都还来得及，等到孩子真出生了，那情况更难了，趁着这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考虑。”
　　其实丁小梅心里本来就对赵成的承诺半点不信，只是碍于父母的压力，以及在宁知，离婚确实是不多见的，就算她有动摇过离婚的念头，在家庭的压力下也被压了下去。
　　现在乔之澈和秦诗涵左右夹击，苦口婆心，她又开始起念头了。
　　离婚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她这辈子自己一个人过。
　　手机震动一声，聊天框那边又传来消息，是一个酒店房间号：【他们开房了。】
　　虽然丁小梅之前选择退让，还是留了个心眼，花了几千块专门雇了一个人跟踪赵成，到时候真干嘛了好歹有个证据，结果，这才跟了几天，就被抓到又出去找那女人了。
　　丁小梅眼睛通红，这条消息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将手机递给乔之澈，乔之澈看了，正想破口大骂这男的不要脸，丁小梅出声道：“我决定了，我要离婚了。”
　　“好样的！”秦诗涵鼓掌：“早该这么做了！”
　　乔之澈想得多一点：“那……孩子呢？”
　　丁小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摸着自己的肚子半晌，才道：“自然是打掉。”
　　离婚以后，她不想再跟那个男人有任何关系，包括孩子的存在。
　　心中松了口气，老实说，乔之澈是真怕丁小梅母爱泛滥，搞什么去父留子，孩子真生出来，那以后真是没完没了，迟早被他继续缠上。
　　“走！”乔之澈抓起丁小梅的手。
　　丁小梅一愣：“去哪？”
　　乔之澈：“抓奸，拍证据，提离婚！你可不能吃亏，以后最好让这男的净身出户！”
　　“啊？”秦诗涵本来还在鼓掌，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你别乱来啊。”
　　“………”丁小梅顿了一下，原本秦诗涵还以为她要拒绝，结果没想到她眼神突然坚定，站起来：“走！”
　　秦诗涵：“？？？”
　　不是，这又是演哪出啊？！
　　生怕乔之澈冲动干出啥事来，她赶紧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又赶紧跟上。
　　还得顶着这个破锣嗓子去抓奸。
　　这一天天的真是！
　　——
　　“就是这间房了。”
　　三个人来到房间门口，丁小梅指了指房牌号示意。
　　乔之澈拿出手机，点开录像，上前敲了敲门：“你好，客房服务。”
　　里头半天才传来一个男声：“谁啊？”
　　她再敲：“客房服务。”
　　男声不耐烦：“不需要，快走吧！”
　　乔之澈跟没听见一样，持续敲：“客房服务！”
　　“有完没完！”里面的男声咒骂了一声，悉悉索索一阵响动，踢踏着鞋过来，刚开了一条门缝，就被乔之澈猛地踢开，她拿着手机，大吼一声：“看看这不要脸的臭男的！”
　　她率先冲了进去，赵成只穿着一件四角裤，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赶紧想躲，被子又全被床上尖叫的女人卷走了。
　　他怒火冲天：“你谁啊！”
　　乔之澈手机没对着床上的女人，只对着赵成拍：“都来看看渣男长什么样啊！”
　　“哪里来的疯女人！！”
　　赵成气疯了，上来就要抢她的手机，丁小梅上前一步挡在乔之澈前面：“赵成！”
　　“小梅？”看到妻子，赵成脸上才闪过一丝慌乱，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小梅，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丁小梅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道：“离婚吧。”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出房间。
　　“小梅！”赵成眉头紧锁，有点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披上衣服就出去追，在走廊扯住她手，砰地一声就跪下：“小梅，对不起，真的是我对不起你，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假惺惺来这一套做什么！”丁小梅甩开他的手：“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回去就谈离婚吧，没的好说的。”
　　一旁的乔之澈和秦诗涵看得叹为观止：这男的还真是“能屈能伸”，脸皮实在太厚了。
　　赵成只觉得丁小梅说的是气话，不满地看了乔之澈两人一眼，又对丁小梅道：“小梅，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儿我们会去说——”
　　“谁跟你家丑，”丁小梅冷笑：“我说了，我们离婚，明天就去打离婚证。”
　　“别闹了小梅，”赵成道：“你妈不会同意我们离婚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的婚姻，”丁小梅坚决道：“跟我妈没有关系。”
　　赵成蹭地站起来：“我不同意！”
　　马上连孩子都有了，他就要当爸爸了，还离婚，不可能！
　　“你不同意，”丁小梅淡淡道：“那我就起诉。”
　　看丁小梅这样，好像真的对离婚这件事认真了，赵成才有点慌了：“别闹了，小梅，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我们回去吧。”
　　丁小梅摇头：“没得商量了，赵成。”
　　看她这样坚决，赵成变了脸色：“丁小梅，你别闹了，你妈不会答应的，你别忘了，你当初这份工作，都是我牵线搭桥帮你打好关系才通过面试进来的，你离了婚，自己婚姻生活都一团糟，还想当老师教学生？”
　　一旁同为老师的秦诗涵差点忍不住开口骂人了，这死渣男到底说的什么屁话！
　　说到这个，丁小梅才眼神犹豫，当初刚结婚的时候，赵成认识以前的老校长，自己通过了笔试，但因为生性内向，本来觉得自己面试过不了，赵成就先自作主张去跟当时的校长打了招呼。
　　导致丁小梅和丁小梅她妈都一直觉得，这份工作是赵成帮她才拿到的。
　　赵成这几年也一直动不动就提起这事儿。
　　但是丁小梅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也很喜欢这份工作，被赵成拿这一威胁，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赵成见她被吓住，又笑着去牵她手：“好了小梅，开开玩笑而已，我们回家吧——”
　　“为什么不能当老师教学生？”一道冷冷的女人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本校长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学生的老师就不可以离婚的。”
　　高跟鞋响起，从几人身后走出来的风衣女人面容清冷，气势十足，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赵成。
　　小烟烟……
　　此时此刻的裴晚烟在乔之澈眼里，简直发着光，就好像突然下凡来维持公平正义的女王使者！
　　太帅了有没有！
　　

第71章 天道好轮回
　　乔之澈只感觉眼前一亮，正准备喊她，被经过的裴晚烟瞪了一眼。
　　乔之澈：……所以她又怎么了。
　　“怕你闯祸，”秦诗涵在她耳边悄悄邀功：“所以我发消息把裴校长喊过来了，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我能闯什么祸！”乔之澈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给了秦诗涵一下，还以为她三岁小孩呢！
　　秦诗涵笑了笑，没告诉乔之澈，她发了消息以后裴晚烟回复的：【别让她打架。】
　　真好，她感慨，真是羡慕乔乔，一把年纪了，还能被老婆当成幼儿园小孩管着，巴巴跑来叮嘱不要和别人打架哦——
　　就问哪个还有这待遇？
　　再想想自己那位……本来还以为全垒打了就能确认关系了，结果第二天一起床就来了一句：“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挺好的。”
　　听得秦诗涵深深扎心。
　　再对比一下乔之澈，她简直还有八百万里长征。
　　那边裴晚烟走过去，再重申了一遍：“我们学校的老师的私人婚姻问题，并不会影响她们的工作。”
　　赵成看到裴晚烟，才记起来，这是那天在病房里看到的漂亮女人，怪不得他刚刚还觉得刚刚那个破门而入的疯婆娘眼熟呢。
　　“这位校长，”毕竟面对的是身份体面的学校领导，赵成尽量让自己语气没那么僵硬：“难道一个老师的师德，对她的工作会没有影响吗？”
　　“师德？”裴晚烟笑了：“那赵先生，请您告诉我，丁老师的师德坏在哪里？”
　　“连自己的婚姻都维护不好，”赵成嘴硬道：“一个离婚的女人，名声都不好了，还能有资格教学生？”
　　裴晚烟脸色彻底冷下来：“那可能要让赵先生失望了。”
　　不想再跟这种没救的男人多聊，她转过身对丁小梅：“丁老师，我以梧桐中学校长的身份，向你保证，你的私事，并不会影响到你的任何工作。”
　　丁小梅眼睛红了，忍着泪谢谢裴晚烟：“谢谢裴校长……”
　　此刻她内心五味杂陈，又感激又苦涩，她又该怎么想？连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人，给予自己的支持与理解，都比自己的家人更多。
　　“如果丁老师需要律师的话，”裴晚烟再补充了一句：“我这里可以随时为你介绍。”
　　赵成脸色彻底变了。
　　“这位校长，”他气愤道：“就算你是小梅的领导，也没有权利干涉个人的家庭事情吧？”
　　“我干涉了吗？”裴晚烟笑了笑：“我只是在尊重丁老师的想法，身为学校领导，给我们的老师在工作上给予支持不是很正常的吗？”
　　“赵成，你别胡攀乱咬发疯，离婚是我个人的想法，绝对不会再改变。”
　　丁小梅对着赵成说完这话，换了语气再对裴晚烟道：“裴校长，还有乔老板、秦老师，谢谢你们的关心与帮忙，我没有问题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够解决，占用你们这么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快回去吧。”
　　裴晚烟看着眼前这个一瞬间坚强了起来的女人，心中感慨了一声，也有些欣慰。
　　她很开心看到丁老师能勇敢地做出自己想要的决定。
　　“有需要随时跟我说。”她叮嘱了一声。
　　转过身来，看到一边的乔之澈，又瞪了一眼，没好气道：“回去。”
　　两个人看着女人急匆匆过来又匆匆走的背影，秦诗涵拍拍乔之澈的肩膀，小声感慨道：“你这还用等一个月？咱领导已经把你当家属了吧，校长夫人？”
　　“校长夫人”四个字听得乔之澈耳朵热。
　　她咳了一声：“哪里哪里。”
　　又实在没忍住，咧着嘴道：“要不你再叫一句？”
　　秦诗涵：“………”
　　——
　　本来裴晚烟开车过来，可以把两个人都接回去，但是秦诗涵不想做两个人的电灯泡，直接自己打出租车走了。
　　多懂事的好姐妹啊。乔之澈感慨。
　　裴晚烟打开车窗：“还不上来。”
　　乔之澈哎了一声，钻进副驾驶的时候，一瓶保温杯已经递了过来。
　　乔之澈：“？这是什么？”
　　“胖大海，”裴晚烟微微一笑：“赶紧喝了。”
　　“………”上次那一口的苦涩，乔之澈现在想起来都嘴上发苦：“我喝这个干嘛？”
　　裴晚烟：“喝这个干嘛？你不看看你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乔之澈小脸一红，嘀咕道：“休息一天就好了。”
　　“喝了，”裴晚烟不容置疑：“没得商量。”
　　其实这是小烟烟特意为了她准备的茶，别说是胖大海了，就是一碗中药，乔之澈都决定给自己灌进去。
　　但她还是想讨价还价：“能用嘴喂我嘛？”
　　裴晚烟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信不信我用巴掌喂你。”
　　乔之澈撇撇嘴，接过保温杯，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硬是灌了下去。
　　看着她苦得眉毛乱飞，裴晚烟勾起唇角，心里念了一句：天道好轮回。
　　活该，还记得这女人上次是怎么逼自己喝这玩意儿的。
　　有仇必报就是她裴晚烟的人生准则。
　　车子里还没水喝也没糖缓解，乔之澈被这杯茶苦得缓了半天，这才想起夸裴晚烟：“小烟烟，你刚才实在太帅了，帅得我小心脏都疼。”
　　说起这个，裴晚烟才想起还没找她麻烦：“你很闲是不是？跑过来捉什么人？瞎凑什么热闹？”
　　“那男的太不要脸了，”乔之澈愤愤道：“我实在气不过。”
　　“你还知道那是个男人啊，”裴晚烟没好气道：“要是他被你们惹急了，动手伤人怎么办？还带个孕妇去。”
　　简直胡闹，本来她准备组织老师们开个教研会的，收到秦诗涵的短信后又火急火燎先推迟了会议。
　　“不管怎么样，丁老师总算要离开那个渣男了，”乔之澈叹了口气：“丁老师这样的女性，被家庭束缚住，选择妥协的，其实还有很多很多，我一想到就心里气愤。”
　　“外人再怎么帮都没有用，还是得靠自己立起来，”裴晚烟轻声道：“丁老师立起来了，所以她很快就能摆脱了。”
　　“幸好我不结婚，”乔之澈庆幸道，又想到什么，改口道：“不对，要结婚，也只会跟你结婚。”
　　裴晚烟握紧方向盘：“谁要跟你结婚。”
　　“那天我们去农家乐见到的温姐，和易姐，她们就去国外登记了，”乔之澈眼睛里满是向往：“我们以后也可以啊。”
　　“乔之澈，*”裴晚烟好笑地提醒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好像还没答应你吧？”
　　乔之澈数着日子：“只有十二天了。”
　　“只有十二天，那也是没到日期，”裴晚烟决不松口：“我先提醒你一下，如果打分的话，可能八十分我才会答应你。”
　　“啊？”乔之澈张了张嘴：“那我现在多少分？”
　　裴晚烟沉吟道：“勉强及格吧。”
　　“我昨晚都献身了，”乔之澈抗议：“才勉强及格啊？是我身子不软吗？还是叫声不好听？”
　　“闭嘴！！”裴晚烟额头差点跳青筋：“再胡说八道你就给我从车上下去！”
　　乔之澈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手势。
　　她看了一眼看着前方开车的裴晚烟，想着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小烟烟嘴上嫌弃自己，其实态度还是软和了不少的。
　　这不，还特意记得给自己煮了胖大海带过来了。
　　要知道以裴晚烟那厨艺，能知道开火都不错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勉强及格，但乔之澈也知道，小烟烟如果不是在乎自己，不可能会做到这地步。
　　想起上大学那会，除了自己，还有一堆人追裴晚烟，她记得那时候也有个女生，前前后后追了裴晚烟三个月，连乔之澈都眼熟了，结果有一天那人又送花，裴晚烟突然来了一句：“请问你是？”
　　差点没当场把人家女生气哭。
　　她真正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情，甚至都不会放在心里。
　　车子驶入学校的时候，本来还多云的天气，开始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瞬间就倾盆大雨，好像天突然漏了个洞一样。
　　本来慢悠悠走在操场上的学生尖叫着，惊慌跑回教学楼。
　　乔之澈看看窗外：“怎么突然下雨了？”
　　裴晚烟看向窗外，罗主任在教学楼前大吼着让学生们慢点跑。
　　“回哪去？”她问乔之澈：“回公寓还是小卖部。”
　　“公寓吧。”乔之澈也看着外面的大雨，刷刷雨声盖过了一切，都这时候了，她甚至还在想着，这么大雨，还挺好做些亲亲密密的事的。
　　毕竟是在公寓楼，楼上楼下都住着老师，再怎么也不敢真放开嗓门大声吆喝，这雨声这么大，说不定还真能盖住………
　　她瞧了一眼裴晚烟一本正经的侧脸，心中偷笑。
　　这话乔之澈可没胆子说出来，说出来估计又能被小烟烟叫闭嘴。
　　等到上了楼，两人各回各家门的时候，乔之澈掏出钥匙开了门，突然才像是想起什么，惊叫一声：“哎呦！”
　　裴晚烟被她这一惊一乍地唬了一跳，看乔之澈急匆匆进了门，顿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结果看到乔之澈的卧室，窗户大开着，整个床铺都快被飘进来的雨淋湿了一半。
　　

第72章 楚河汉界
　　乔之澈哭丧着脸：“全湿了！”
　　她就一个床，要是这床睡不了，就没地方睡了。
　　裴晚烟上前掀了掀被子，不仅被窝床单湿了，下面的床垫也湿了，要等全部干了才能继续睡人。
　　她无语道：“你不看天气预报的吗？出门前都不知道关好窗户？”
　　“我忘了嘛。”乔之澈念头一转，心想，忘了更好。
　　这不是上好的登堂入室小烟烟床的理由？
　　当然她不敢现在就直接提出来，老老实实收拾了床单放洗衣机里洗了，又把床垫擦了擦，等出太阳的时候，再翻出来晾一晾。
　　裴晚烟当然没有帮她做的意思，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她忙来忙去。
　　儿子跳上沙发，撒娇似地蹭了蹭裴晚烟，裴晚烟扬起唇，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抱着被子走过的乔之澈：……这个谄媚的小东西！
　　终于忙完，乔之澈跑去厨房泡了一杯刚刚好符合裴晚烟口感的咖啡，端过去讨好地笑笑：“喝杯咖啡呗。”
　　顺便瞪了一眼已经赖在了裴晚烟怀里的儿子。
　　裴晚烟接过咖啡，微抿了一口，挑挑眉：“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要曼特宁的豆子，奶味要重，奶沫要厚。”
　　“裴校长，”乔之澈心想你还骗得了我，笑起来：“真当我没有眼睛呢？你每次喝咖啡，哪次奶沫厚过了，你办公室的豆子，什么时候用过曼特宁了。”
　　别以为她看着没心没肺的，裴晚烟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细节，自己都有关注的好不好！
　　裴晚烟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掐住她下巴：“你倒是机灵。”
　　乔之澈笑着握住她手：“不机灵，怎么追到你？”
　　“某些人是靠机灵追到我的？”裴晚烟哼了声：“我看是靠厚脸皮吧。”
　　“我这不叫厚脸皮，这叫做真诚，”乔之澈为自己辩解：“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前两天她的微信头像就换成了这句话。
　　“油嘴滑舌，”裴晚烟点评道：“扣五分。”
　　乔之澈：“啊？”
　　原本就勉强及格，这扣了五分，岂不是又变成不及格了？
　　她抗议：“你这扣分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裴晚烟：“我说了，一切解释权归我。”
　　“………”乔之澈只能闭嘴。
　　谁让她才是追人的那个呢？
　　“不过……”裴晚烟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泡得还不错，加五分吧。”
　　乔之澈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颗心就这么被这个女人吊着上上下下。
　　“小烟烟——”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裴晚烟的胳膊，开始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你看，我床都湿了，晚上根本没地方睡——”
　　“可以睡沙发。”裴晚烟事不关己，一脸“友善”地提出建议：“或者打地铺。”
　　“我没有别的被子了，刚刚都洗了，”乔之澈就怕裴晚烟来这一招，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索性将备用的被子也全放洗衣机了：“而且沙发好硬啊，本来我昨晚就费了体力没睡好，再睡一晚上沙发——”
　　“你费体力？”裴晚烟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谁费体力啊？
　　她今天上课胳膊都是酸的，拿粉笔写字都费劲儿，那时候一边板书的时候，裴晚烟就一边在想，哪怕身为老师，昨晚上那活就真不适合她干。
　　太累了，第二天都没精力讲课。
　　乔之澈还没意识到很有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享受不到在下面的快乐了，还在那撒娇：“小烟烟，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嘛，我真的没地儿睡了。”
　　“我收留你，我有什么好处？”裴晚烟故意问。
　　“什么好处？”乔之澈尖着嗓子：“自然是小乔子负责给娘娘叠被铺床——”
　　裴晚烟被她逗笑，决定放过她：“你来我这睡可以，但我得提个醒儿。”
　　乔之澈心里欢呼了一声：“什么醒？”
　　“我明天早会，今天十点钟前就要睡觉，”裴晚烟一字一顿道：“所以，不许，动、手、动、脚，只能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行。”乔之澈听了这话，点点头同意了。
　　看她同意得这么痛快，裴晚烟意外地挑挑眉，结果又见她转身去了洗手间将手洗了。
　　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裴晚烟护住自己：“你干嘛？”
　　“下雨天，”乔之澈指指窗外：“当然是干点好事。”
　　“你别乱来啊，”裴晚烟警告她：“我可没同意。”
　　“乖嘛，”乔之澈凑上前，抱住她的腰，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这次不需要你出力……”
　　耳朵本就是特别敏感的位置，裴晚烟霎时就起了鸡皮疙瘩，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声，正想推开她，乔之澈的手就已经钻到了里头。
　　好像调皮的小孩在握住棉花糖轻轻打转：“昨晚上有个姿势还挺舒服的，等下你也可以试试——”
　　“乔之澈！”连警告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颤抖，完全失去气势，只是变成了欲拒还迎的嗔怪，裴晚烟全身发热，抬起胳膊认命地抱住她的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此刻还是上课时间，老师们集体不在公寓，雨声越来越响，乔之澈没了顾忌，手上动作越发加快。
　　裴晚烟感觉自己整个人有些飘。
　　“不要憋着，”乔之澈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想听。”
　　气得裴晚烟狠狠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还没等她继续气，潮水又不讲理一般涌来，将裴晚烟未说出的话语彻底淹没。
　　算了。
　　起码感觉比昨天晚上好，裴晚烟想。
　　雨一直下到晚上九点，才慢慢停了。
　　两人在乔之澈家的沙发折腾了一阵，又转移到裴晚烟的床上，到最后结束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各自又缓了半天。
　　“你满意了？”裴晚烟没好气道。
　　想想以前自己清心寡欲，一个月都不一定有次这种想法，结果一遇上乔之澈，甚至都开始“白日宣淫”了。
　　本来自己说十点要睡觉，结果这女人折腾起来就折腾到九点，还真是既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还没让她自己亏着啊。
　　越想越气，她朝乔之澈甩过去一枕头，拿上浴袍就去洗澡。
　　乔之澈抱着枕头，心想，那刚刚你也没有不满意啊？
　　——
　　睡觉之前，裴晚烟快搜出了全家所有的枕头，放到两人中间，划了个楚河汉界：“不许，跨过这条线，不然你就给我下去。”
　　乔之澈答应得好好的：“好嘛。”
　　裴晚烟这才放心睡了。
　　但是第二天醒来，中间的枕头不翼而飞，她发现某个人一只手正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另一手还非常不老实的放在——
　　气得她一把猛推乔之澈：“乔之澈！”
　　乔之澈被推醒，还有点懵神：“什么？”
　　“手——”她咬牙切齿：“你昨天晚上怎么答应我的？！”
　　“我睡着了，我就不知道了，”乔之澈装无辜：“我也不知道枕头什么时候没的。”
　　其实嘛，是昨天半夜她偷偷拿掉的，不过这点，小烟烟就没必要知道了。
　　裴晚烟信她才怪。
　　还得起床去开早会，暂时没时间收拾乔之澈，裴晚烟匆匆洗漱完，出门前警告她：“今天你必须把你的床给处理好，不然哪怕你今天就是出去住酒店，我也绝不会收留你了。”
　　听着砰地一声门响，乔之澈哀叹一声。
　　小烟烟真狠心。
　　赖了会床，手机铃声响起，乔之澈看是洛久来电，懒洋洋接起来：“喂，我等会就来店里了，别催——”
　　“还等会来呢，”洛久着急道：“乔姐你赶紧过来吧！店里出事了！”
　　“出事？”乔之澈立马坐起来：“什么事情？”
　　洛久道：“有几个食品部门的人来店里，说是有学生吃我们的食物吃出了问题……”
　　“什么？！”乔之澈惊住了，立马匆匆披上衣服随便洗把脸就往外走：“怎么会有食品问题呢？”
　　“我也不清楚啊，”洛久是没办法搞定了：“乔姐你快点来吧……”
　　“就来。”
　　乔之澈心中震惊，她的小卖部向来是最注重食品安全的，进货都是最正规的渠道，食品的保质期也是相当注意到期就扔，台账清晰，在学校里开了几年店子都不见有出过什么食品安全事故的，现在居然说有人吃出问题？
　　比起店子，乔之澈更担心的反而是那个学生，如果真吃出了问题，严不严重，身体有没有受到影响？
　　进了店门，两个男人打量了她一下：“你就是小卖部的乔老板？”
　　乔之澈点头：“我是。”
　　其中一个人出示证件：“我们是食安办的，我们接到举报，学校一个初二学生，在你这购买了一包过期方便面，回去后吃了后腹泻不止。”
　　“过期？”乔之澈想，怎么可能会过期呢？
　　她看向洛久，洛久疯狂摆手：“我每周都要检查一遍效期的！还有记录的！”
　　“不管怎么样，”那工作人员道：“先请乔老板跟我们去食安办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吧。”
　　乔之澈点头：“好。”
　　等几人走了，留下洛久一人，急得要命。
　　她情急之中想到裴晚烟，想着自家老板跟校长的关系好，得找她求助看看。
　　洛久心中祈祷，但愿裴校长能帮帮忙。
　　

第73章 主心骨
　　乔之澈跟着工作人员在食安办了解了前因后果。
　　昨天一个初二年级的女同学，在小卖部买了一桶爆椒牛肉面，泡了吃了以后没多久就腹泻不止，家长知道后一问孩子，一整天除了学校食堂的饭菜，就只吃了那桶面，学校食堂的饭菜大家吃了都没问题，想来想去只有那桶面，家长找到刚刚泡过的面桶，结果发现上面生产日期过期了。
　　气得家长直接投诉了食安办。
　　对于学生们的食品安全问题，一直都是大事，食安办的工作人员不敢轻视，立刻上门检查。
　　他们还调了小卖部的监控，昨天下午，那个叫朱雨儿的女同学，确确实实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一桶红油爆椒牛肉面。
　　一切都对得上。
　　连乔之澈都看懵了，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真是她们疏漏，过期的商品忘记换了？
　　那边工作人员在检查着小卖部的台账：“其实台账没问题，很清晰，进货渠道也没问题，应该就是你们店家失职，超过效期的商品没有及时更换。”
　　乔之澈心里叹了一声，问：“孩子呢？”
　　“在医院吊水，住两天院就没事了，”工作人员道：“你这事，等具体调查结果吧，轻则罚款，重则停业整顿。”
　　但这种事关学生的学校内部食品安全，一般来讲他们都会罚得严格一点，估计八成是要停业整顿了。
　　“您知道哪个医院吗？或者您有没有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乔之澈问道：“好歹我去看看孩子，表达一下歉意。”
　　工作人员道：“你去问学校吧，别人的电话号码，我们不便透露。”
　　经历过公司破产、从天上到谷底那种大事，这些事情对于乔之澈来说倒不算什么，她就是有点歉疚，如果真是自己店子里的食品出了问题，一则害得学生身体难受，二则也给裴晚烟找事情。
　　毕竟她是校长，方方面面都要过问的。
　　而且小烟烟要是知道，自己卖的东西，害了她的学生，她又会怎么想？
　　乔之澈心中忐忑。
　　这边洛久紧赶慢赶到校长办公室，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她又没裴晚烟电话，只能待在原地等待。
　　过了十来分钟，结束了早会的裴晚烟抓着文件夹过来，看到洛久，愣了一下：“洛久？你怎么在这？”
　　她想，莫不是乔之澈那家伙偷懒，现在要做什么，都使唤上洛久跑腿了？
　　洛久一见到她就嚎：“裴校长，你救救我们乔姐吧！”
　　裴晚烟被她这句话唬了一跳，还以为乔之澈出了什么事，脸都有点白了，疾声道：“她怎么了？！”
　　看她这强烈的反应，洛久一瞬都卡了壳，她心里犯嘀咕，裴校长怎么瞧着比自己还担心？
　　组织了一下语言，洛久将刚刚的来龙去脉说了，她哭丧着脸：“明明我特别注意效期的，居然还是出了这种事？”
　　刚刚连乔之澈被车撞了被狗咬了被人揍了等等各种可能性都闪过脑海的裴晚烟暗松了口气，不是她人出了事就好。
　　学生吃出问题这种事，居然还没告诉她这个校长，裴晚烟皱眉，在班主任群里问：【是哪个班级的学生吃东西出了问题？】
　　初二三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回得很快：【是我们班的朱雨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家长出了事没告诉学校直接举报的食安办。】
　　裴晚烟叮嘱：【李老师有时间去看看孩子。】
　　李老师：【已经在路上了。】
　　裴晚烟眉头紧锁，她几次在政府开会，自然知道官方现在对学生的食品安全问题特别重视，上面几次下达了红头文件，如果乔之澈这事儿闹大了，很难不保准被抓典型，直接停业整顿。
　　她对洛久道：“去店里看看。”
　　洛久有了裴晚烟，感觉莫名就有了主心骨，心都安稳下来不少，她想着，明明裴校长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岁，偏偏人家这展现出来的气场，就是让人信服得过。
　　再想想平日里那上蹿下跳的自家老板——
　　洛久深沉叹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呐！
　　两人来到店里，洛久指着那排货架上的面：“喏，就是在这里拿的红油爆椒牛肉面。”
　　裴晚烟围着货架转了一圈，又拿出店里的台账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她比起相信是乔之澈的商品真的有问题，心里更偏向于阴谋论，难不成是那女人平日得罪了什么人，故意给她使绊子？
　　乔之澈一天天咋咋呼呼的，想一出是一出，得罪了什么人也很正常。
　　反正裴晚烟隐隐之中，就是不信真是乔之澈的问题。
　　她再道：“看看监控。”
　　“监控食安办的工作人员也看过了，”洛久无奈地打开监控，翻到昨天的时间段：“确实是在我们这买的面。”
　　说实话，连洛久都倾向于是自己工作失误了。
　　现在她满心的懊悔和歉疚，都怪自己一时疏忽，检查不仔细，连累了乔姐。
　　裴晚烟盯着监控那几分钟，确实是朱雨儿在货架上拿了一桶红油爆椒牛肉面，然后再来收银台结账……
　　连续看了好几遍，就在洛久都一头雾水的时候，裴晚烟突然道：“放大看看。”
　　洛久：“放大什么？”
　　裴晚烟：“那桶面。”
　　洛久依言放大，裴晚烟看了朱雨儿手里的那桶面一会，突然问：“有出问题的那桶面的照片吗？”
　　“有，”洛久赶紧拿出手机：“那时候他们拿过来，我拍了两张。”
　　其实她本意是拍包装上印刷的生产日期，上面显示的确实是过期了。
　　不过裴晚烟两边仔细看了看，松了眉头：“不是这桶面。”
　　“啊？”洛久懵了，迅速转头左看右看：“是红油爆椒啊？”
　　“我刚看了一下你们货架上的面，”裴晚烟解释道：“泡面桶上都是粘了价标的，监控里我放大看，朱雨儿手上的泡面桶，这个侧面也是粘了价标的。”
　　但是拍的出问题的泡面桶上没有价标，同样的地方干干净净。
　　裴晚烟道：“这种价标很难撕，就算撕了，也会留下痕迹。”
　　洛久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她心里对裴晚烟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能做校长的女人，太细心了，她这一会就找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那我马上告诉乔姐。”洛久拿出手机。
　　裴晚烟先阻止她：“光是这点证据还不够，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原来那桶泡面。”
　　洛久全然信任裴晚烟：“去哪里找？”
　　沉吟了一会，裴晚烟道：“去朱雨儿寝室。”
　　朱雨儿是在寝室吃的那桶泡面，如果要是拿错，原来的那桶只有可能在寝室。
　　裴晚烟问李老师要了朱雨儿的寝室号，匆匆赶了过去。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504的女生们本来聚在寝室讨论着室友朱雨儿的事情，听到是本小卖部买的东西出了问题，还不愿意相信：“乔姐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呢？”
　　“对啊，乔姐都开了小卖部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有见过出过事情。”
　　“可能是疏忽了吧？毕竟店里那么多商品，有一些没注意的也很正常。”
　　“唉也不知道雨儿怎么样了。”
　　“天啊我刚刚才吃了桶面不会有啥事吧……”
　　“怎么可能啊你那又没过期……”
　　结果聊得正嗨的几人，抬头看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校长走了进来。
　　吓得全部站了起来。
　　“裴校长！”
　　妈呀，怎么这时候过来，不会要查寝吧，她们手机还充着电呢！这要是当场被校长抓住，她们得扣多少分！
　　裴晚烟朝她们点点头，进来先扫视了504整个寝室一圈，重点放在了她们安置在角落的桌子上。
　　一堆零食放了一桌子，似乎她们寝室吃的东西全摆在这张桌子上：辣条、饼干、糖果、薯条……还有几桶泡面。
　　看到泡面，裴晚烟走过去，看了一眼，有农家小炒肉面、红烧排骨面等等各种口味，偏偏没有红油爆椒牛肉面。
　　几个女生紧张起来，互看一眼：校长过来抓吃泡面的？
　　以前不都是罗主任抓吗，难道是因为朱雨儿吃面吃出问题这事儿闹得太严重惊动校长了？
　　“同学们，”裴晚烟转头问她们：“你们今天谁吃红油爆椒牛肉面了？”
　　这话把其中一个女生吓得咳嗽了一声。
　　不是吧，校长是特意过来抓自己的吗？连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味道的泡面都知道？！
　　裴晚烟朝她看过去，特意温声道：“同学，你今天吃了？”
　　女生抓住衣角：“我……”
　　“不要紧张，”裴晚烟看出来了她的忧虑，语气更柔和了：“我过来不是管你们吃不吃泡面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吃这个味道的泡面，这个问题关系到乔老板的小卖部。”
　　怎么还关系到乔姐的小卖部了？
　　女生赶紧摆手：“我的泡面不是在乔姐那买的！是上周在学校外面买的。”
　　“没事，”确认了这个问题，裴晚烟心中更有了底，问道：“那你吃完的泡面桶去哪了？”
　　“泡面桶……丢了啊，”女生奇怪道：“垃圾袋已经扔下去了。”
　　寝室楼大家的垃圾袋，都会统一丢到学校后门旁边的垃圾站，然后等人统一收走。
　　裴晚烟面色一变，要是垃圾被人收走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同学，”她立刻对女生道：“能陪我去垃圾站一趟吗？”
　　女生：“啊……啊？！”
　　垃圾站？！
　　

第74章 垃圾
　　洛久和504几个下来看热闹的女同学，捏着鼻子站得老远地看着眼前的垃圾站。
　　垃圾站远离学校的教学区，只是会从这里通往学校后门和热水处。
　　虽然后勤清洁的人已经尽量在管理，但毕竟是垃圾堆积的地方，走近了仍然能闻到一言难尽的味道：感觉发霉了三天的臭鸡蛋味、腐烂了许久的菜叶子味、鱼腥味、好像放了一年没洗的臭袜子味——各种臭味混杂在，令人作呕。
　　平日里同学们经过这里的时候都是有多远离多远。
　　洛久战战兢兢，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看着满天的垃圾袋：“这这这——要从这里面找？要不算了……”
　　乔姐，不是她不想帮忙，这实在有点太难为人了啊！
　　感觉碰一下都能立马被垃圾味儿腌入味，得泡三个钟头的澡才能解决！
　　裴晚烟盯着垃圾站，斩钉截铁：“找。”
　　情况紧急，校园食品安全不是小事，要真是被抓住做了典型，乔之澈的小卖部必定要停业整顿，而且——随之而来的谩骂与质疑，比停业整顿都要更让人难受。
　　在这个人云亦云的社会，一不小心就得被永远打成黑心商家，到时候都没处说理去。
　　她转头问女生们：“哪个是你们寝室的垃圾袋？”
　　“………”女生们集体看向堆积成山的垃圾袋，估计她们丢的袋子已经被后来的覆盖住了，肉眼没看到。
　　“我们的垃圾袋是hellokitty的卡通印花的，”其中一个女生弱弱道：“粉红色的，很有特点。”
　　老实说，到现在她们都不知道裴校长是想干嘛，为什么非得找到那个泡面空桶？那个空桶又跟乔姐的店子有什么关系？
　　裴晚烟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洛久，便对她道：“你就在这待着吧。”
　　毕竟是干这种让人难为的事情，裴晚烟不会强求别人做，况且别人也没必要为乔之澈干到这个地步。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这是裴晚烟刚刚在小卖部顺的，刚刚过来的时候，她就隐隐有种预感，顺手就拿了一个口罩，果然派上了用场。
　　几个人目瞪口呆，集体愣在原地看着平日里在所有学生心里风光霁月的女神校长，马上就要往垃圾站里走。
　　“裴…裴校长——”一个女生上前一步下意识就要阻止。
　　她在内心尖叫：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她的女神为什么要去翻垃圾站啊啊啊啊！！
　　裴晚烟冲她笑笑，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漂亮姐姐这一笑，差点都要把女同学迷得要上前跟她一块翻了，结果嗅到的恶臭味硬是让她止住了脚步。
　　对不起，还是不行，美色都没办法让她妥协。
　　裴晚烟深呼吸了一口气，戴上了口罩，朝垃圾站一步一步走过去，虽然她本人步伐稳定，但是在身后几个人的眼里，已经自动配上了一支悲壮的bgm。
　　洛久心里叹服到咋舌，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对着这个离谱的画面拍了一张，默默念道乔姐这回就是请人家吃一百顿饭估计都不够还这个人情的。
　　不过毕竟是自己店里的事情，人家校长都亲自帮忙了，自己在这干看着……洛久心里纠结了一会，咬咬牙，决定上前帮忙。
　　结果刚踏入垃圾堆，强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洛久呕的一声差点要吐出来。
　　看她这痛苦的样子，裴晚烟无奈道：“别勉强，你到外面等。”
　　“麻…麻烦裴校长了。”洛久灰溜溜退出来，擦了擦生理性流出来的眼泪。
　　果然…果然不愧是能当校长的女人，居然连忍耐力都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
　　尽量忽视周遭垃圾臭味的恶心感，裴晚烟弯腰一个一个将各色垃圾袋扒拉开。
　　好在504的垃圾，丢的还不久，裴晚烟翻了一会，就看到了差不多躺在第二层的粉红色hellokitty袋子。
　　她提起来转头确认：“是这个袋子吗？”
　　“是是是！”几个女同学赶紧点头：“是这个。”
　　“洛久，”确认是这个，裴晚烟对洛久喊道：“拿手机录一下像。”
　　洛久赶紧拿出手机：“哎。”
　　裴晚烟将垃圾袋提溜着走出来，将垃圾袋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桶吃完的红油爆椒牛肉面。
　　她跟几个女生再次确认：“这是你们504的垃圾袋是吗？”
　　女生们点头：“是。”
　　“这桶泡面，”裴晚烟拿出空桶确认，对那个吃了泡面的女生道：“是你今天吃的？”
　　虽然一头雾水，女生还是答了：“是的。”
　　裴晚烟再问：“你这面是在乔老板的小卖部买的吗？”
　　女生否认：“不是，我是在学校外面买的，我已经很久没去乔姐小卖部了。”
　　“好，”裴晚烟点点头，将泡面空桶侧面朝上，那里赫然贴着一个价标，价标上面还是手写的字体：“红油爆椒牛肉面，4元。”
　　“那是我的字！”洛久喊道。
　　她想起来了，当初上货的时候这一批泡面的时候，店里的价标枪出了点小故障，价标都是她手写的，字虽然写的不咋样，但特别好辨认。
　　现在洛久无比感谢当初自己换成了手写，这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裴晚烟面色缓了缓，只留下泡面桶，将剩下的垃圾袋丢回垃圾站，又将泡面桶给洛久：“保管好。”
　　她再也无法忍受自己身上沾上的味道，必须立刻回去狠狠洗个澡。
　　洛久提溜着泡面盒子，望着裴晚烟匆匆离去的背影，感慨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啊——”
　　乔姐真是幸运呐！
　　——
　　疾步走回公寓，裴晚烟洗了澡，简直快用了半瓶子沐浴露，把皮肤都快擦红了，又喷了香水，这才感觉心中的那顾恶心劲儿下去了。
　　其实翻垃圾堆的时候，裴晚烟也很反胃，但是强大的意志力硬是让她生生忍住了。
　　现在再回忆起来，她觉得自己估计今天都不想吃东西了。
　　泡面空桶已经被洛久装到了袋子里，准备带过去交给食安办作为证据。
　　想着先去找乔之澈，裴晚烟发消息问：【你在哪里？】
　　过了一会乔之澈才回：【去县医院急诊的路上，准备去看看孩子。】
　　裴晚烟：【事情有转机，等会过来跟你讲。】
　　乔之澈：【？什么，好，我等你。】
　　裴晚烟顿了顿，又发了一句：【注意安全。】
　　然后裴晚烟让洛久继续回去看店，她带上所有的证据，驱车开往县医院。
　　她有点担心乔之澈，在家属眼里，她现在是害孩子生病的罪魁祸首，裴晚烟有朋友学医是儿科医生，从她那知道有些护犊子的家长是多不可理喻，甚至护士打针让孩子痛哭了，都会收获一顿骂。
　　现在冒冒然赶过去，家属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不过想想朱雨儿的班主任李老师也在那里，稍稍放了心。
　　至少李老师肯定会打圆场。
　　开车花了不到十分钟，裴晚烟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她下了车的时候，随手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消息。
　　乔之澈没有回她。
　　不过班主任群里很热闹，这群不算正儿八经的官方工作群，是老师们偶尔聊聊家常的地方，但平日里都比较沉寂，难得因为孩子这事多说了几句。
　　老师们都在线上问着李老师孩子具体情况。
　　李老师一开始答了：【没啥大问题，不用担心，挂挂水就行了。】
　　下面是老师们的回复，基本都是：
　　【没事就好。】
　　【看来以后吃泡面这事还得抓严格一点了。】
　　【是啊，现在的食品安*全问题太严重了。】
　　【但是怎么没想到乔老板也会做这事。】
　　【对啊，乔老板本来人还挺好的啊……】
　　裴晚烟看到这里皱了皱眉头，本想回一句大家身为老师不要以讹传讹，还是忍住了。
　　罢了，等事情真相大白，他们也迟早会知道。
　　现在因为乔之澈批评他们，反而会让这些老师对乔之澈观感不好，哪怕他们后来会发现乔之澈并没有做错。
　　人性本是如此。
　　正准备放下手机过去急诊，李老师又跳出来了一条消息：【乔老板好像来看学生了。】
　　下面有老师担忧：
　　【她最好现在不要出现吧。】
　　【对啊，家长说不定还在气头上呢……】
　　【人家孩子在她这吃出了问题，她能不去吗看看？】
　　【也是啊……】
　　看着这些消息，裴晚烟眉头紧锁，实在忍不住想要发一条“大家先不要在事情还没清晰前下结论……”时，结果李老师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天啊家属直接给了乔老板一巴掌！】
　　看到这句话，裴晚烟瞳孔猛然一缩。
　　——
　　乔之澈想来想去，还是要来探望一下孩子。
　　毕竟是自己小卖部的责任，她不会推脱，无论家长是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乔之澈都会承担。
　　去医院途中裴晚烟发来消息，乔之澈还有些愧疚，又让她担心了，而且小烟烟身为校长，说不定自己这事还会给她惹麻烦。
　　但是裴晚烟又说了一句，事情还有转机，让她等等。
　　转机？还有什么转机？监控证据确凿，连乔之澈自己都觉得就是她们疏忽了卖出了过期食品。
　　但是小烟烟的话，又莫名的给了她一些底气。
　　

第75章 你是不是傻
　　乔之澈想着裴晚烟的消息，敲门进了急诊病房。
　　她手里提着牛奶和水果篮子，进来前还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着要怎么跟孩子还有家属道歉，并给出相应的赔偿。
　　见乔之澈进来，本来孩子家长不认识她，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过病床上的朱雨儿先开了口：“乔姐....”
　　虽然自己吃坏了肚子，但可能是乔之澈平时给学生们的印象实在太好，朱雨儿心里并不愿意怪她，只后悔自己吃泡面之前怎么不看看生产日期，现在还给乔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但李老师来之前，自家妈妈嘴里就一直在咒骂她们学校老板是无良商家。
　　“你们学校也是，什么黑心人都能来看小卖部了？这可是学生孩子们要吃的东西！管理这么不严格，我还要投诉！”
　　听得朱雨儿都听不下去：“妈，你少说两句.....”
　　朱雨儿妈妈更气了：“你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要我少说！”
　　也就是李老师过来后，毕竟是孩子班主任，朱雨儿妈妈这才住了嘴。
　　原本病房里朱雨儿父母跟李老师聊着，看见乔之澈提着水果进来，还以为哪个，结果朱雨儿开口喊了“乔姐”。
　　“乔姐”，朱雨儿妈妈自然知道是谁，以前朱雨儿回家的时候就经常说起小卖部老板乔姐，还说这乔姐人长得漂亮人又多好之类的，如今一看到乔之澈，心里火气就蹭蹭直冒。
　　自家女儿腹泻被折腾了一天，小脸都白了，如今整个人虚弱着，还要住两天院，学习也耽误了，本来做家长的就心疼，又一肚子怨气，如今一看到“罪魁祸首”本尊来了，顿时像是一簇火点燃了炸药引线。
　　“你还敢来！”她大吼了一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冲上去揪住乔之澈的领子，扬起手就给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脆响，惊呆了病房里所有人。
　　朱雨儿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妈！！”
　　至于朱雨儿父亲，则紧紧皱着眉头，既不去参和，但也不劝阻自己老婆，显然他也对自家孩子吃出毛病这事儿很是生气。
　　李老师“哎呦”一声，赶紧上来劝阻：“雨儿妈妈，请不要激动！”
　　她好说歹说，才让朱雨儿妈妈松开乔之澈，朱雨儿妈妈一脸不忿，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骂：“我看你也长得标标志志的，怎么能干出这么没良心的事！”
　　乔之澈左脸火辣辣的，被扇懵了三秒，等回过神来，只喃喃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能理解家长爱女心切的心情，真是她的商品让孩子吃出了问题，这一巴掌受了也就受了，而且也更是给她提个醒，做事一点一定要认真细心，尤其是开店做生意，万万不能马虎大意。
　　双方正对峙着，匆匆的高跟鞋声自病房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着急的女声：“乔之澈！”
　　乔之澈眼皮一跳，听出来这是裴晚烟的声音。
　　完了，居然被小烟烟看到自己被人抽了一巴掌，本来就闯了这么大祸，脸都没了.....
　　裴晚烟一贯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她一进门就看到乔之澈背对着她，面前是一脸怒意的中年妇女，几步走过去扯过乔之澈的手。
　　她视线迅速往乔之澈脸上看过去，左脸颊上果然通红一片，还有些微微肿了，大概是被指甲刮了，还有些血迹，显然能看出来刚刚打得有多狠。
　　裴晚烟面色彻底冷下来。
　　饶是她修养极好，也动了怒气，冷声道：“在事情还没弄清之前，为什么就要怪乔老板头上？况且就算有什么事，那也是法规处罚，你又凭什么动手打人？”
　　朱雨儿妈妈还不认识裴晚烟，只觉得这个一脸冷冰冰的漂亮女人气势怪摄人的，不自觉地就声音小了些：“你谁啊？”
　　李老师赶紧介绍：“雨儿妈妈，这是我们裴晚烟裴校长。”
　　听到是校长，朱雨儿妈妈收起脸上的怒意，梧桐中学是宁知全县所有家长都希望自家孩子能进的学校，有些分数线差那么点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上学校领导争取那几个择校费名额，所以没几个人会想得罪全校最好初中的校长。
　　更何况自己女儿还要在学校读书呢。
　　她语气缓了缓：“裴校长，您不知道，这监控都板上钉钉的，我孩子就是在这个乔老板这买的面，吃了就肚子痛，事情怎么就没清楚了？”
　　乔之澈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差点都忘了自己这一堆麻烦了，她转头怔怔地看着裴晚烟。
　　虽然裴晚烟没有全部表现出来，但她知道现在的裴晚烟，很生气，非常生气。
　　甚至比自己之前惹了裴晚烟的每一次都要更生气。
　　要不是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她都要过去牵牵小烟烟的手，再哄一哄她了。
　　“这里是病房，不适合在这里说事情，”裴晚烟扫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人，所有情绪压在平静的话语里：“我已经联系了食安办，朱雨儿家长，请同我去食安办走一趟吧。”
　　裴晚烟声音虽然不大，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的让人想下意识去照做，朱雨儿两位家长犹豫了一下，最终商议，妈妈留在这陪孩子，爸爸跟着她们走一趟。
　　乔之澈同裴晚烟对视了一眼，满是疑惑，心想着事情还真有转机？
　　裴晚烟眸子里满溢复杂，再看了一眼乔之澈通红的左脸颊，手指动了动，又压下，最终轻叹一声，对她道：“走吧。”
　　几人来到食安办。
　　毕竟裴校长来了，食安办副主任也过来亲自处理，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裴晚烟调出监控、原来的泡面空桶子、还有视频录像里几个504女生的证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
　　事情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朱雨儿和她室友都买了红油爆椒牛肉面，只不过一个是在小卖部买的，一个是在学校外面买的，而一寝室的零食全部都放在同一个桌子上，朱雨儿泡面的时候，错拿了她室友那一桶，而她室友，则吃了朱雨儿在小卖部买的那一桶。
　　结果就出了这么个乌龙。
　　中间查看录像证据的时候，乔之澈看到视频里裴晚烟亲手从一个垃圾袋里拿出泡面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吧，别告诉她，小烟烟用自己那双金贵的手去翻垃圾袋了！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食安办副主任抱歉地笑笑：“乔老板，真是对不住了，都是我们没调查清楚。”
　　乔之澈摇摇头：“不用抱歉，你们履职是应该的。”
　　副主任道完歉，又叫下属赶紧去查真正的问题商家，还批评他们道：“连事情不调查清楚就轻易下结论，还得人家裴校长亲自去查！你们就是这么为群众办事的？”
　　从食安办出来后，朱雨儿爸爸脸上讪讪，想道歉又拉不下面子，最终干巴巴对乔之澈说了一声：“对不起。”
　　乔之澈愣了一下，正准备摆手说没关系，裴晚烟接过了话茬，语气都结着冰碴子：“雨儿家长，以您妻子这种动手打人的行为，乔老板要是追究的话，是可以追究法律责任的。”
　　听到裴晚烟说要追究法律责任闹这么严重，朱雨儿爸爸唬了一跳，赶紧道：“真的对不起，我妻子太冲动了，乔老板，这事儿咱们私下解决行不？您的医药费我们付，精神损失费，我们也付.....”
　　“赔偿就不用了，”乔之澈叹了口气：“只是还请两位下次冷静一些，毕竟也在孩子面前，无论如何动手这种事，都不是一个好榜样的行为。”
　　朱雨儿爸爸红着脸应了。
　　裴晚烟再看了乔之澈一眼，终究没有再说话。
　　跟其他人分开后，就剩下她们两个，裴晚烟拿着车钥匙，语气里还有些没褪去的冷：“跟我回去。”
　　明明是自己被人打了自己受了委屈，乔之澈在裴晚烟面前却总觉得有点心虚，弱弱地应了：“哦。”
　　上了车，裴晚烟忍住自己不往副驾驶看，她怕自己看到乔之澈那张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偏偏乔之澈还一无所觉，偏要来招惹：“小烟烟——”
　　下一秒裴晚烟猛地一拍方向盘，车笛都短促的鸣了一下，发起火来收都收不住：“你就这么好脾气？别人都欺负到你脸上了！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让人打让人骂啊！”
　　就连自己....哪怕被这女人甩了跑路，都没想过要对她动手！
　　那个人凭什么？
　　裴晚烟这劈头盖脸一通训，小唬了乔之澈一跳，说真的认识这么久了，她还从未见过裴晚烟这么暴跳如雷的样子，赶紧伸出过去钩住她小手指哄道：“我这不是以为自己的错嘛，下次肯定不会了......”
　　其实经过这几年的折腾，乔之澈确实脾气好了很多，毕竟最低谷的时候受尽人白眼，被人催债的时候被指着鼻子骂、砸门泼油漆的事儿也不是没经历过，要啥啥都气，乔之澈估计自己早几年都被气死了，根本见不到如今的裴晚烟。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裴晚烟想起大学时候的乔之澈，意气风华，也没人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有仇当场就报，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而如今.....
　　光是今天这一幕，就让裴晚烟好像窥见了乔之澈这几年所过生活的一点影子。
　　她应该，不止一次遇上过类似的事情吧？
　　心中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丝丝名为心疼的酸涩感，裴晚烟转头看向她，语气也软了下来：
　　“给我瞧瞧你的脸。”
　　

第76章 安慰
　　这么好的“卖惨”机会，乔之澈自然不会放过，见裴晚烟语气缓和，立马伸过脸：“你看看呢。”
　　裴晚烟拧着她下巴，仔细瞧了瞧，比起刚才没那么红了，但还是有些肿。
　　她好气又好笑：“没想过自己过去会被家长找麻烦？还非得去。”
　　“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小卖部惹出来的事嘛，”乔之澈委屈道：“要是不去，逃避责任可不是我的风格。”
　　逃避不是她的风格？裴晚烟轻哼了一声。
　　陈年旧账，她都不想翻了，看在这姓乔的受伤了的份上，就暂时先放过她。
　　指腹摩搓着乔之澈的下巴，裴晚烟眸中含着一层迷蒙的水色，狭小的空间里有暧昧升温。
　　乔之澈看着眼前的人越靠越近，这大白天的凑近了才发现，其实女人眼中瞳孔的颜色是偏浅棕的，琉璃一般清透，光对视一眼就让她心脏成功跳起了秧歌。
　　两人越靠越近，她有些期待地屏住呼吸，心里又激动又害羞，小烟烟难不成要玩把刺激的，居然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来个车里的paly——
　　越想脸越红，乔之澈想着，这莫不是自己被挨了一巴掌的安慰吗？
　　“眼睫毛上沾了东西。”裴晚烟突然出声，语气一本正经，伸出手指拂去乔之澈睫毛上的灰。
　　乔之澈：“........”
　　她衣服都准备要脱掉了就这。
　　裴晚烟忍笑看了她一眼通红的脸，又正色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于这件事，乔之澈没有通知自己，要不是洛久过来找自己，自己恐怕还得通过班主任才能知道，裴晚烟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为什么？”乔之澈不怕死，偏偏还非得故意问出个一二三四来：“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要跟你报备吗？”
　　“你的店出了事情，我身为校长，不该管吗？”裴晚烟手指已经捏在了某人的胳膊上，指甲用力，脸上依然还笑着：“你不想报备，尽管可以不报备，我逼你了吗，只是下次再被人扇了巴掌，可别过来找我哭。”
　　“嘶——”乔之澈忍着痛，知道自己这句话惹毛裴晚烟，赶紧陪笑脸：“我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巴不得你管着我呢，最好什么都管，明天我内衣穿哪件你管不管？”
　　原本乔之澈以为自己这话又会逗得裴晚烟恼羞成怒，再接着让她闭嘴，结果裴晚烟嫣然一笑，抓住她衣领：“好啊，那就先让我看看，乔老板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
　　说着就要扯开乔之澈衣领一探究竟，乔之澈吓得赶紧捂着自己：“不看了不看了，我认输！”
　　这大白天的动手动脚，她好歹还要点脸好不好！
　　裴晚烟没好气地放开她：“再给我油嘴滑舌，你就给我下去。”，她一挂挡，发动了车子。
　　对付某些人，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退她就进，你一进了，她又不好意思上了。
　　这是裴晚烟摸出来的规律。
　　回到公寓，乔之澈正准备回房，裴晚烟掏出钥匙打开自家门，对她喊了一声“站住。”
　　乔之澈回头，裴晚烟冲她抬抬下巴：“先来我这。”
　　刚刚乔之澈本来就是刻意放缓脚步，等着裴晚烟喊她，慢吞吞走了几步，果然没让乔之澈失望。她心里欢呼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跟上去。
　　她已经打定好主意了，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死赖着，说什么都不从这张门出来了。
　　裴晚烟没管她心里那些小九九，已经在客厅里找出了医药箱，指使她：“沙发上坐好。”
　　看这架势是要亲自给她上药。
　　乔之澈坐好，看着她拿着棉签沾了药，马上就要涂上来，有些犯怵：“你...你轻点。”
　　毕竟是自己如花似玉一张脸，她还等着靠这张脸少让裴晚烟生点气呢，结果就这么破了相。
　　“现在知道怕了？”裴晚烟掐住她下巴，不准她动：“刚刚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不介意呢。”
　　乔之澈：“.....我那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要面子。”
　　不然她还能当场哭出来不成，笑话，谁让人甩巴掌不介意啊？
　　裴晚烟一想到那妇女冲着乔之澈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模样，就是眼神一冷，手上不自觉用力，痛得乔之澈叫唤：“轻点轻点！”
　　回过神来，裴晚烟赶紧放柔了力度。
　　“活该。”她嘴上嫌弃着，手上却像拿了根羽毛一样，相当小心轻柔地往乔之澈脸上涂。
　　乔之澈看着裴晚烟，好像读懂了她掩藏在嫌弃之下的心疼。
　　“我都这样了，”她耍无辜扮委屈：“你还凶我，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虽然知道这人就是故意扮可怜装的委屈，但是脸上红肿的伤也是真的，裴晚烟还是心软了一瞬：“这不已经在给你上药了吗？”
　　“不够。”乔之澈摇摇头。
　　裴晚烟收起药，瞪了她一眼：“得寸进尺，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乔之澈明媚一笑，突然拥住了裴晚烟纤瘦的腰。
　　她想要的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不可以。”裴晚烟手指头戳到她额头上想推开她：“我等下开会，没时间跟你.....瞎折腾。”
　　乔之澈想，这哪是瞎折腾啊，这明明是关系到幸福生活的大正事。
　　她问：“几点开会？”
　　裴晚烟：“四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乔之澈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办正事，二十分钟洗澡，十分钟走到会议室去，足够了。”
　　裴晚烟翘着唇角，手指揉捏她的耳朵：“你都这样了，还能坚持一个小时？”
　　“我是脸伤了，又不是手伤了，”乔之澈慢慢悠悠褪下她的衣服：“能不能坚持，试试不就知道了？”
　　“去洗手，”裴晚烟在她耳边道：“我买了小苍兰味道的洗手液，记得用。”
　　小苍兰是乔之澈最爱用的香味，洗衣液、沐浴露，都是这个味道的香气，以往....裴晚烟偶尔自己解决的时候，她会躺在满满都是小苍兰香气的枕头、被单上——
　　当然，这些事，就没必要让乔之澈知道了。
　　等乔之澈从洗手间出来，裴晚烟已经靠在了床头，窗帘全部拉上，昏昏暗暗的光线，给足了一会要做事情的氛围感。
　　裴晚烟盯着她，目光勾人，圆润洁白的指尖主动一挑，排扣解开，带子滑下。
　　乔之澈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还不过来？”裴晚烟轻声道：“一个小时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粲然一笑，乔之澈轻搂住她，看近在眼前的山峦起伏，咬住女人的耳朵：“好美的风景。”
　　裴晚烟眼角微红，耳垂也红。
　　“我是从左边开始，还是右边？”乔之澈故意揉捏着：“今年收成好，爬到山上吃樱桃怎么样？”
　　不肯示弱，裴晚烟硬撑着咬住唇：“你觉得怎么样？”
　　乔之澈试了试，再抬头：“我觉得很甜，水分也很足。”
　　这是她唯一爬过的一座山，也是最迷人最靓丽的一座山，走到山谷处，偶尔下点小雨，反而给登山的游人助了兴。
　　裴晚烟看着天花板，晕晕乎乎地想：也就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给她点甜头罢了。
　　家养的小狗再调皮，受了委屈，也还是要哄的，不是吗？
　　——
　　咖啡间里，秦诗涵看着乔之澈的左脸颊啧啧感叹：“你被扇了这么个大比兜，难道我们裴校长就不心疼？”
　　“什么大比兜，说那么难听，”乔之澈拿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颊，裴晚烟涂的药很管用，红肿已经消了一大半，还好并没有破她如花似玉这张脸的相。
　　“当然心疼了，”她得意地将镜子一合：“还趁机要了点好处呢。”
　　看乔之澈这意味深长的表情，秦诗涵瞬间懂了她说的“好处”是什么东西。
　　“你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秦诗涵羡慕嫉妒恨：“凭什么你对象就对你这么温柔这么好啊？”
　　温柔？乔之澈欣然认领这个形容词，不管小烟烟私底下对她到底是不是“真温柔”，但能够让秦诗涵发出这样的感慨，她就通体舒畅。
　　对，她的小烟烟就是好！
　　“你那许小姐呢，”乔老板自己幸福之中还抽空关心一下好友的感情状况：“进展如何了。”
　　“别提了，”秦诗涵说起这茬就叹气：“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乔之澈没听懂：“什么工具人？”
　　秦诗涵悠悠看她一眼：“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人。”
　　“........”乔之澈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也不错了，起码没有人会让反感的人上自己的床，证明她对你还是有好感的。”
　　“你还说呢，”秦诗涵没好气道：“八成是因为你和裴校长的原因，导致人家连带着对我都不是鼻子不是眼睛了。”
　　这年头，居然还兴玩连坐，真是没处说理去！
　　“放屁，你自己不给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小烟烟现在好得很，蜜里调油着呢，”乔之澈为自己申辩，想起某件事，眼珠子亮晶晶的：“而且你还不知道吧，小烟烟为了证明我的小卖部没问题，居然亲手去翻垃圾袋找证据。”
　　那天简直快感动死她了。
　　“垃圾袋？”一旁扫地的洛久走过去，觉得有必要替裴校长说明一下：“乔姐，裴校长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垃圾袋，而是一整个垃圾站。”
　　乔之澈：“？？？”
　　啥？
　　

第77章 好了，听话
　　“垃圾站？”乔之澈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重复问了一遍：“什么叫翻垃圾站？”
　　是她认知中的学校后门的那个垃圾站？
　　秦诗涵也诧异地张大嘴巴，她也是第一次听说。那天504几个女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密，实在是因为所有人心中白月光一般的女神跑过去翻垃圾的消息说出去实在太过冲击。
　　就怕她不相信，洛久立刻拿出那天录的全部视频：“你看吧，那天我都录下来了，绝对没说半句假话。”
　　乔之澈赶紧拿过手机，怔怔地看着视频里的女人。
　　明明阳春白雪一般的人物，偏偏搜寻在一堆脏污杂乱的垃圾堆里，与周遭一切如此格格不入，女人眉头轻蹙，显然也被臭得不轻，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毅力，偏偏在那里面坚持了好几分钟，直到找到目标。
　　秦诗涵也凑过来瞅了一眼，目瞪口呆。
　　“这也太………”
　　她都不敢把这事告诉许南熙，生怕许南熙直接冲到学校来把乔之澈吊起来抽。
　　洛久还在那感慨：“乔姐，你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太讲义气了，有时间你一定要请人家吃顿大餐谢谢人家。”
　　“你还说呢，”秦诗涵没好气道：“看到人家干这么脏的活，傻杵在外面也不知道帮忙，这可是你们店里的事儿！”
　　“真的不是我不想帮忙，”洛久苦着脸：“实在是太臭了啊，我当时试着想过去帮忙，那一下差点没把我臭晕！”
　　“好了你不要说了，”秦诗涵连面前的咖啡都不想喝了：“我有点反胃。”
　　原来裴校长能为乔之澈做到这种地步，那前段时间这姓乔的还唉声叹气在自己面前什么惨呢？
　　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乔之澈一直怔愣着，把这段几分钟的视频来回看了三遍。
　　当时在食安办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裴晚烟一脸淡然，却没想到她背后取证居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甚至如果让乔之澈自己去翻，她都情愿选择直接停业整顿。
　　心中热热涨涨的，被又复杂又感动又心疼的情绪充斥。
　　她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满腔情感无法抒发，最后说了一句：“我想去找她。”
　　“找她？”秦诗涵瞅她一眼：“人家应该在上课吧。”
　　“我不管，”乔之澈摇头：“我就是想立刻现在马上看到她。”
　　本来抬脚要跑出小卖部，一会又折了回来，拿过洛久的手机直接将那视频删了：“这个，我看过就够了。”
　　然后又一溜烟跑了。
　　秦诗涵看着她奔跑的背影，感慨：“这大恩，不得在下面八百次才能还得清？”
　　洛久没听懂：“什么？什么下面八百次？”
　　“小孩子，”秦诗涵摆摆手：“不懂不要问。”
　　洛久：“………”
　　“也不一定，”秦诗涵又自顾自道：“看校长那细胳膊细腿样，也许人家更喜欢在下面呢？那得乔乔干体力活了。”
　　洛久：“………”
　　越听越迷糊了是怎么回事？
　　——
　　乔之澈一路狂奔到教务楼校长办公室门前。
　　还以为可能会扑一个空，却刚刚好撞见裴晚烟打开门出来，手里拿着教案，一副准备要去上课的样子。
　　看见乔之澈压着腿气喘吁吁，裴晚烟秀眉轻皱：“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乔之澈没有多说话，直接上前抱住了裴晚烟。
　　裴晚烟一怔，反应过来又想推她：“干嘛——”
　　这里可是教务楼！做什么事也不看看场合。
　　“别动，”乔之澈脸埋在她颈间，闷闷的：“让我抱一会。”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裴晚烟准备推她的手一顿，缓了语气：“到底怎么了？”
　　乔之澈突然抬头，轻轻将裴晚烟推回了办公室门内，脚一带再合上门，将她抵在了墙上，抬起她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原本想反抗，但感受到她这一吻倾注的浓烈，裴晚烟原本抵着乔之澈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人不由分说的吻。
　　直到最后一点空气都好像要被燃烧殆尽，裴晚烟呼吸急促，终于使力推开了她：“乔之澈！”
　　乔之澈不再继续，只轻轻捧着裴晚烟的下巴，眼里的光快要溢出来。
　　“赶紧起开，我马上就要上课了，”裴晚烟语气还有点颤，但不影响她开始算账：“还有，乔之澈，你把这当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亲就亲？”
　　没好气地拿下她的手，裴晚烟拿起教案指着乔之澈警告：“下次你再跑到教务楼来发疯试试看。”
　　在自个房间怎么胡闹点都好说，这种教书育人的工作场合也跑过来黏黏糊糊，裴校长表示自己敬谢不敏。
　　“好嘛，我就是突然很想你，”乔之澈没有提自己看到录像的事情，只笑笑：“实在太想了，没忍住就跑过来了。”
　　裴晚烟脸微红：“忍着。”
　　明明昨天晚上才折腾完，到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到底在忍不住什么？
　　她现在开始反思自己近来是不是太惯着乔之澈了。
　　“我可以去看你上课吗？”乔之澈试探着问：“我保证不做声，就坐后面看看你？”
　　裴晚烟：“？？？”
　　“你有毛病？”她没好气地白了乔之澈一眼，自然不会答应她这么“荒唐”的请求，赶紧理了理自己刚弄皱了的衣服：“没功夫跟你说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她踩着高跟鞋匆匆往出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重新返回来，捏住乔之澈下巴，对着唇轻轻啄了一口：“好了，听话。”
　　直到裴晚烟离去，乔之澈还站在原地，捂着自己蹦蹦直跳的心脏。
　　她觉得自己这花痴病………大概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
　　被裴晚烟这一吻安慰得通体舒畅的乔之澈，当然不至于干出跑去人家课堂上偷看老婆的行为，不过也不想离她太远，直接守在了初二八班隔壁的办公室。
　　隔着一面墙，乔之澈轻倚在座位上，一边表面应和着办公室里老师们的闲聊，一边仔细听着隔壁传来的清润女声。
　　那声音淡然、沉稳，讲着一些乔之澈已经还给了老师八百年完全听不懂的数学词汇。
　　办公室里老师们根据前几天小卖部泡面乌龙一事，对乔之澈进行了嘘寒问暖的慰问，毕竟她被朱雨儿家长给了一巴掌的消息，也早已不是秘密，说着说着，还有老师非常无奈：
　　“现在的家长把孩子护成宝一样，我们当老师的，连训两句都要担心会不会刺激到学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负不起责任。”
　　“而且很多家长素质不一，有些人根本不讲道理，就想着我孩子放在你们这里，你们就得全部负好责，然后自己甩手当掌柜。”
　　“就是啊，一个老师要管几十个学生，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听到隔壁裴晚烟讲课的声音，一个女老师道：“上次联考结束，八班一个男生的数学成绩下降，他妈妈直接冲到教室来找裴校长麻烦……”
　　听到关键词，乔之澈竖起耳朵，找麻烦？
　　“明明是那男生自己不认真不听课跑去打游戏，而且裴校长那时候才教了多久，成绩下降能怪到裴校长身上？”
　　那女老师愤愤不平：“当时那家长指着裴校长骂的好难听，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见她停下来，乔之澈没忍住问：“然后呢？”
　　“然后，”那女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佩服的神色*：“连我们过来劝架的老师，听了那话都气得要命了，结果裴校长听了以后，全程面无表情，然后来了一句：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上课了。最后直接叫来保安把那家长请了出去。”
　　“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女老师感慨：“就好像那人说话放了个屁一样完全没什么好care的。”
　　有上了年纪的老师附和：“裴校长虽然年轻，但那气场，有时候我瞧了都犯怵。”
　　然后就是几位老师对着裴晚烟夸出来的一大波彩虹屁，从她的教学水平、再夸到工作能力、办事的效率、处理校务的果断……
　　乔之澈一边听着，一边很高兴别人夸裴晚烟，又一边在心里酸酸麻麻的：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裴晚烟竟受了这么些委屈。
　　自己有事情的时候，她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并为自己妥善解决，而裴晚烟呢？她遇上事情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
　　不说帮她解决，自己甚至一无所知。
　　越想越心中闷闷的，乔之澈叹了口气。
　　“吃巧克力吗？”突然一个男人的手递过来，掌心里放着一块巧克力：“乔老板。”
　　乔之澈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男人，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是？”
　　本来闲聊着的老师们集体起哄：“哎呦，吴老师，怎么特意跑到我们初二的办公室来了——”
　　别看在座都是人前正儿八经的老师，其实私底下一些消息传得比谁都快，这里几个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吴老师对乔老板有点那意思，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个人眼里都是有八卦看的兴致勃勃。
　　“我叫吴兵，是初一教数学的，”吴兵脸一红，眼睛直盯着乔之澈：“今年三十一了，还没结婚，独生子……”
　　乔之澈：“……？？？”
　　不是，以为她查户口呢？
　　

第78章 隔间
　　乔之澈莫名被这吴兵的举止弄得很不舒服，后退一步，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爱吃巧克力。”
　　“没事没事，”吴兵并未气馁，眼神炙热，继续邀约：“乔老板晚上有空吗？想请乔老板吃顿便饭。”
　　几位老师开始起哄：
　　“吴老师，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追女孩子嘛，就是得直接一点，那些绕来绕去的看得我都急！”
　　乔之澈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吴兵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了。
　　什么玩意儿，她可是有老婆的女人！
　　而且这男的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跟她约饭，明摆着就是觉着她不好拒绝，蹬鼻子上脸一样，还以为自己至少会给他一份面子。
　　那他就想错了。乔之澈暗嗤一声，老娘未必是那种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她嘲讽一笑，开口就要毫不留情地拒绝。那吴兵见乔之澈朝他笑，会错了意，还以为有戏，不由自主就也跟着咧开嘴笑。
　　乔之澈：“不好意思——”
　　半路一道女声插进来打断：“她没时间。”
　　吴兵的笑意僵在脸上。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光顾着八卦，连下课铃声什么时候响起来的都不知道，校长站在门口看了多久更不知道。
　　几位老师迅速反思，又微松了口气，刚刚应该没有说什么不能说的？
　　裴晚烟面沉如水，抱着教案走进来，看都没有看乔之澈，只对吴兵道：“吴老师，我没记错的话，初一年级的办公室好像在隔壁楼。”
　　吴兵有点尴尬：“我…只是过来串串门。”
　　他面对裴晚烟的时候是真有点犯怵，本来上次联考他教的班级成绩就退步了，之后又被裴校长钦点听课，那天听课的时候，所有数学教研组的成员都去了，紧张得他大脑一片空白，表现自然说不上很好。
　　“吴老师还是尽量把心思花在课业上吧，”裴晚烟冷冰冰道：“上周听课结果并不理想，根据教研组的意见，将在下个月对吴老师再组织一次听课，希望吴老师好好准备。”
　　吴兵：“………”
　　其他几位老师大气不敢喘，生怕这领导一时兴起，殃及池鱼，等下又突然点名另一个人听课，那就哭都没处哭去。
　　搭讪乔之澈的心思完全没了，吴兵苦着脸，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他很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校长，真不是他错觉，每次碰见校长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都让吴兵觉得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
　　得罪了整个学校最大领导，这还得了，他还要在梧桐中学混下去呢。
　　吴兵满脑子只剩下要不要买点礼品找时间去拜会一下裴校长，消除一下误会。
　　乔之澈看看裴晚烟冷着的脸色，同样大气不敢喘。
　　她知道裴晚烟肯定是生气了，心里恨不得把这个姓吴的捶死，非得凑上来献殷勤，还刚刚好让小烟烟听到，整件事她乔之澈才是从头到尾的无辜好不好！
　　但小烟烟生气，不管对错，她就得哄。
　　裴晚烟朝办公室里其他人点点头，看也没看乔之澈，就推门出去了。
　　乔之澈狠狠剜了一眼吴兵，赶紧跟上去。
　　“小烟——”她刚开口，裴晚烟就回头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赶紧改口：“裴校长，等等我嘛。”
　　裴晚烟不答，脚步速度也没有放慢，高跟鞋的声音匀速响在走廊上，很快经过拐角处，不见了人影。
　　乔之澈跟上去，正奇怪这才几秒功夫小烟烟怎么就消失了，一只手伸过来揪住她领子，直接将她拉进了卫生间里面。
　　此刻卫生间无人，裴晚烟推着她进入隔间，关上门，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错在一起。
　　女人如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乔之澈，好像是在给她机会解释。
　　“小烟烟……”乔之澈伸手搂住裴晚烟的腰，赶紧申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那男的突然过来胡说八道一通——”
　　“你笑什么？”裴晚烟声音清冷，仔细听却能听出平静声线下暗藏的不满。
　　乔之澈：“啊？”
　　“我问你，”裴晚烟伸手捏住她下巴抬起来：“刚刚冲他笑什么？”
　　懂了。乔之澈在心里笑出声：小烟烟吃醋了。
　　“我那是讽刺的笑、不在乎的笑、讨厌的笑，”乔之澈心里有了底，又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这里贴近了些许：“而我开心的、甜蜜的、喜悦的笑，从来只会冲一个人啊，你不知道吗？”
　　“又油嘴滑舌，”裴晚烟脸微红了一瞬，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我还没问你呢，好好的跑到办公室来做什么？”
　　“我很想你啊，”乔之澈脸颊贴在裴晚烟肩膀处，嗅着她脖颈之间散发出来的幽香：“你不准我去教室，那我只能在隔壁，听听你的声音啊。”
　　裴晚烟被她这动作勾得起了鸡皮疙瘩，揪住乔之澈耳朵将她拉开一些距离：“你今天是犯什么病了？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见面才是一个小时之前。”
　　“我就是觉得……”乔之澈轻声道：“我很幸运。”
　　幸运自己遇见了裴晚烟，幸运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如此优秀、如此美好的女人，也幸运，这样一个女人，也刚刚好喜欢她。
　　裴晚烟：“幸运什么？”
　　乔之澈笑：“幸运还有十天你就要成为我的女朋友。”
　　“你就这么自信？”裴晚烟手指又放在她耳朵上磨搓着，唇角轻勾：“那你说，刚刚的事情，我要不要扣你的分呢？”
　　她最近发现自己很喜欢揉乔之澈的耳朵，实在是软软的，揉搓起来的时候，手感特别好，稍微揉弄一会，薄薄的耳垂就会泛起粉红，很让人有想一口咬下去的冲动。
　　“你扣啊，”乔之澈倾身在她耳边用气声道：“你白天扣的分，我都会努力在晚上加回来——嘶——”
　　裴晚烟咬着唇，手指放在她腰间用力拧了一下。
　　“懒得跟你说了，”她没好气道：“我得开会去。”
　　“等等，”乔之澈拦着门不让她出去，撒娇道：“亲一口。”
　　“赶紧让开。”裴晚烟瞪她一眼，大白天的，亲什么亲。
　　她刚刚一时冲动把乔之澈揪到这卫生间里来，也纯粹是因为刚刚看她冲别人笑，憋了一口气在，只不过现在想要脱身，好像又没那么容易——
　　乔之澈抱着她不放手：“就一口。”
　　裴晚烟想，你要亲不会自己上来吗？非得多余问一嘴？让自己怎么回答？羞死人了。
　　不想再跟她多扯，裴晚烟直接揪住乔之澈领口，照着她的唇贴上去，再轻咬了一口：“满意了吗？”
　　“还差一点……”乔之澈轻拥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裴晚烟半推半就，小小的隔间，空气瞬间被暧昧点燃。
　　两人正难舍难分之时，一声压抑的抽泣自门外传来，裴晚烟突然回神，赶紧将乔之澈推开。
　　“有人。”她用口型道。
　　虽然意犹未尽，但乔之澈也知道现在不是干这事的时候，她小声道：“你先出去。”
　　裴晚烟拿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到唇上被弄花的口红，拿出纸巾来擦掉，又理理衣服走出去。
　　刚一出隔间门，她就看到角落蹲着一个女同学，头正埋在胳膊里，哭得天昏地暗。
　　“同学？”裴晚烟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放任不管，她弯腰轻唤：“同学，你怎么了？”
　　女生听到声音，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来，哭得眼睛都通红。
　　看到是裴晚烟，她吓得立刻站起来，用浓浓鼻子喊了一声“裴校长”，还没等裴晚烟反应过来，就迅速拔腿就跑了。
　　裴晚烟：“哎，你——”
　　她看着女生的背影，秀眉轻皱，心中涌起一阵担忧，但又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哪个班级的。
　　乔之澈推门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裴晚烟摇头：“那孩子哭得很伤心，看到我就立马跑没影儿了。”
　　“那女生……”乔之澈刚刚瞅见了那孩子的脸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又忘了在哪里见过。
　　裴晚烟：“怎么了？”
　　“没怎么，”乔之澈摇摇头，安慰道：“别太担心了，可能是遇上什么伤心事了，和同学吵架了，被老师批评了，都有可能，青春期嘛，本来就多愁善感的。”
　　“我去开会了，”裴晚烟看看时间：“晚饭不用准备我的了，我是去政府开会，可能会开很晚。”
　　乔之澈有些失落：“哦。”
　　她嘱咐道：“那你还是得记得吃饭啊。”
　　裴晚烟：“那边有准备我们的工作餐。”
　　正准备离开，看了一眼乔之澈，裴晚烟本来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从包里掏出纸巾丢过来：“擦擦你的嘴巴！像什么样子。”
　　乔之澈刚接住纸巾，裴晚烟就雷厉风行地蹭蹭走了。
　　她看向洗手台的镜子，其实乔之澈原本并没有化妆，此刻唇瓣处却沾上了浅色的口红，还晕开着，莫名有种凌乱又性感的美。
　　沾上的口红是谁的，自然不必多说。
　　乔之澈摸了摸自己的唇，拿起纸巾将口红擦干净，回味着刚刚那个吻，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烟烟的吻技，进步了。
　　

第79章 等她
　　官方的开会流程本来就冗长复杂，等到这个领导那个单位的发言完毕，一场会开完，已经快接近晚上八点。
　　出了大楼，裴晚烟拿出手机，看到乔之澈发来的消息：
　　【还没开完嘛。】
　　【开会真烦，又无聊又没用又耽误你时间。】
　　裴晚烟没回，只熄灭掉手机屏幕，没忍住笑了笑，一场会议下来，自己的手机振动就没停过，打开一看，全是这家伙发过来的消息。
　　一会拍一张自己晚饭吃了什么的照片过来，一会儿子又换新的猫条了，一会小卖部又上新货了她又得摆货，一会又抱怨老太太过来叨叨了她一顿……
　　反正一刻不消停。
　　裴晚烟勾勾唇，驱车回去。
　　宁知县整体是个很小的县城，县区加起来估计只有一所大学那么大，夜幕降临，车窗并没有什么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不远处最高的建筑也就是县医院那处住院大楼。
　　而她已经来了这么个小县城几个月了。
　　原本自己是处于什么心态才申请来的宁知呢？一种你凭什么就这么轻易过去，我偏偏要过来把你搅得心神不宁的微妙报复心理，一种想看看乔之澈陷入谷底这几年究竟过得如何的好奇心理，也有一种埋藏在内心深处五年、不愿承认却又挥之不去的思念。
　　但来之前，裴晚烟从没想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句真理，被反过来搅得心神不宁的，偏偏成了她。
　　其实在当初小卖部门口的第一次重逢，看着乔之澈朝她望过来的澄澈眼眸，裴晚烟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人对自己的吸引力。
　　还剩十天时间。
　　就是时至现在，自己会不会答应她？连裴晚烟自己都不知道。
　　她享受现在与乔之澈的耳鬓厮磨，但不代表这人弃她而去的痛苦两年裴晚烟就忘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看着乔之澈围着她打转，眼里心里只有她的模样，裴晚烟心里又十分受用。
　　再这样的攻势之下，她并不确保自己还能稳得住。
　　但再稳不住，起码这十天内也得稳。
　　来到教室公寓楼下，裴晚烟抬头望向楼上属于某人的那间窗户，一片漆黑。
　　才不到九点，就睡了吗？还是说，根本没有在房间里，现在小卖部已经关门了，大晚上又跑去哪里玩了？
　　裴晚烟心里嘀咕着，上楼进电梯时，却刚好碰到了一位女老师。
　　“丁老师？”裴晚烟打量了一下丁小梅的脸色，她们课不撞在一起，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她，现在一看，感觉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神情也不再郁郁，有一种终于摆脱了什么的放松感。
　　“裴校长，”丁小梅冲她真切地笑了笑，对于裴晚烟，她只有感激感激和感激。
　　是自己这位上司，拉了一把一直陷在泥地的自己，让她从此拨云见雾，走向新的生活。
　　哦，还有乔老板。
　　裴晚烟冲她点点头，倒是没问她私生活上面的事情，反而就着教学工作关心了几句，正准备出电梯时，丁小梅叫住了她：“裴校长，您去我房子里坐坐，喝杯茶吧。”
　　正想拒绝，丁小梅补充了一句：“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想到丁小梅的事情，又想到乔之澈可能不在这楼里，坐坐也无妨，裴晚烟点头答应了。
　　进了丁小梅的屋里，丁小梅忙着泡茶切水果，裴晚烟让她别这么客气，她漾着笑：“昨天刚去果园摘的新鲜水果，甜得很。”
　　看着桌上的草莓，裴晚烟就不由得想起来那次在紫金山庄农家乐里，遇到的两位老板娘，以及乔之澈在车里说的那段认真又期待的承诺。
　　丁小梅端茶过来，打断裴晚烟的思绪：“裴校长，我还想请一周的假。”
　　裴晚烟大概猜到什么：“一周够吗？”
　　“本来我之前就经常请假，孩子们的课程耽误不起，”丁小梅抚着自己肚子，思绪万千，最后下定决心的笑笑：“等请了假，我就去把这个孩子打了。”
　　“既然是这样，”裴晚烟摇摇头：“一周不够，打完胎身子本就虚弱，得好好调养，给你两周假吧。”
　　丁小梅犹豫：“但是上课——”
　　“我会帮你安排好代课老师，”裴晚烟柔声道：“不用担心，安心养好身子回来，孩子们都会等你。”
　　“谢谢校长，”丁小梅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了，擦擦眼角：“还有乔老板，我也很谢谢她，她都好几次发消息关心我的情况了。”
　　裴晚烟眼神漾了漾。她抿了口茶，问丁小梅另一件事：“离婚进度怎么样了？”
　　“赵成死活不肯签字，我只能提起诉讼了，”丁小梅笑笑：“不过您帮我找的律师很靠谱，我已经全权托付给他了。”
　　她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和他成功离婚的。”
　　“只要你坚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没什么不能做到的。”裴晚烟看着这个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光的女人，心中划过一丝欣慰。
　　告辞了丁小梅，裴晚烟回自己房间，看到一片漆黑的客厅，心中微微闪过一丝失落。
　　自己房里也不在，那女人去哪里了？
　　一想到刚刚丁小梅说的，乔老板还总发消息关心她的事情，裴晚烟就想咬唇，理智上她能够理解乔之澈的热心，毕竟连她自己本人也是经常关心丁老师的，还在两人离婚这事上出了力，但情感上——
　　她就是有那么些微的不爽。
　　哦，原来不止对她一个人嘘寒问暖啊。
　　扣分扣分扣分，扣大分！
　　大晚上的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再扣分！
　　她看那姓乔的估计是不想好了。
　　生着气洗完澡，裴晚烟进卧室的时候还想，明天一定要晾乔之澈那女人一天，而且还不会告诉她原因。
　　让她抓耳挠腮去。
　　卧室里黑漆漆的，裴晚烟没开大灯，就摁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发着微弱的光，昏昏暗暗的，坐在桌子旁边弄完瓶瓶罐罐的护肤流程，就打算上床去休息。
　　掀开被窝，正准备躺下，突然出手触及到一片细腻的温热，吓得她惊呼出声。
　　下一秒就有一双胳膊缠上来搂住她的腰。
　　要不是裴晚烟在拿起小台灯前及时嗅到了一缕熟悉的香味止住了动作，这盏台灯就要砸在这“不速之客”的脑门上了。
　　“小烟烟——”乔之澈在她耳边轻唤。
　　裴晚烟手抵住她，想骂人：“乔之澈！你有病是不是！不声不响待我床上干嘛！”
　　大晚上的是想吓死谁！
　　乔之澈：“当然是等你一起睡觉。”
　　本来心里就窝着火，被乔之澈这么一吓，裴晚烟更气了，她冷哼一声：“谁说要和你一起睡了？”
　　她手指着门：“你赶紧给我哪来的回哪去。”
　　而乔之澈置若罔闻，目光已经移动到了裴晚烟的身上。
　　以为房间里没人，裴晚烟连睡衣都没怎么好好系，带子松松垮垮的，中间的衣领大开，再加上没穿内衣，春光乍泄。
　　看到她的眼神，裴晚烟低头看看，脸一红，赶紧合上衣领。
　　虽然两人之间已经坦诚相待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次乔之澈这么直勾勾看着的时候……她还是会脸红。
　　裴晚烟胸膛起伏几许，已经耗尽了最后的耐心，直接一个枕头砸过去：“出去！”
　　“小烟烟，”乔之澈接住枕头，强调一件事：“还有两天估计就要到我的生理期了。”
　　突然cue到这一茬，裴晚烟一愣：“所以呢？”
　　“生理期之前的女人，”乔之澈叹了口气：“都很躁动啊，我除了能来找你，还能找谁呢？”
　　裴晚烟：“………”
　　她竟然听懂了。
　　“你躁动不躁动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晚烟耳朵发烫，想抬脚踹她：“我上了一天课开了一天会，累死了！”
　　没想到这女人打的居然还是让她卖力气的主意，更过分好不好！她累都累死了，哪里有什么力气来平复她的所谓躁动！
　　“没关系，”乔之澈笑着抱上来，轻轻对着裴晚烟的耳畔吹了一口：“这躁动已经移到了我的手上，不需要你卖力气了。”
　　她右手轻轻探进去，触及一片柔软。
　　不过随意掂量了一下，裴晚烟便说不出话来，感受到某处温度上升，有些羞耻，怎么才这么招惹了两下，自己就——
　　她又没在生理期！
　　不由自主夹了两下，裴晚烟干脆一关台灯，闭上眼睛咬着唇，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视觉不在，触觉就更敏感了。
　　悉悉索索的，乔之澈在黑暗中感叹了一句“好暖和。”
　　裴晚烟想骂人，恨不得揪住她耳朵。你做事就做事，还非得点评两下做什么，嘴没用就给她闭着！
　　“我想喝水。”乔之澈突然道。
　　正不上不下的裴晚烟没好气道：“想喝水不会自己去倒？还指望我给你不成？”
　　乔之澈笑了一声：“还真是……我现在想喝的水，还真只有你能给我。”
　　裴晚烟眼睛睁大：“？？？”
　　被窝向上拉了拉，盖住了乔之澈往下的脑袋，裴晚烟轻呼一声，随即手指紧紧伸进她的发间。
　　“呜——”
　　乔之澈！你还真是什么花样都干得出来！！
　　

第80章 占有欲
　　第二天醒来是周六，足够折腾到半夜的两个人睡一个舒服的懒觉。
　　乔之澈先醒来，胳膊搂住枕边人的腰，虽然手臂有点酸，但入手都是细腻温热的触感，缓解了这份酸痛。
　　两人都坦诚相待，裴晚烟眼睛闭着，呼吸平缓，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颜，乔之澈手又开始蠢蠢欲动，从腰际往上滑过去，精准放在一个地方。
　　乔之澈想起小时候做饭阿姨在厨房揉面的时候，自己过去凑热闹，捏着柔软的面团子，左右揉搓，软软嫩嫩，手感特别好，那面团子一手还抓不住，就如此刻这般。
　　而且她觉得还更有弹性，手感更舒服。
　　感受到某人的不老实，裴晚烟忍无可忍，终于睁开眼睛：“玩够了吗？”
　　其实在她手放过来的瞬间自己就醒了，一直闭着眼睛是因为还有点困懒得理她，结果这人越来越过分，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生怕等下又被勾起来什么感觉，裴晚烟赶紧出声制止。
　　她可没有大早上再折腾的想法。
　　本来昨晚.....想到这裴晚烟脸一红，本来昨晚这女人就很过分了。
　　“我对你怎么会够呢？”乔之澈轻声道：“永远都不够。”
　　裴晚烟哼了一声：“张口就来。”
　　乔之澈发誓：“绝对真心话。”
　　突然想起昨天丁小梅的话，裴晚烟开始算账：“不是还有时间发消息关心别人吗？我一个暖床的又算得了什么。”
　　天降一口大锅的乔之澈整个人都清醒了：“我什么时候发消息关心别人了？”
　　虽然你是校长，也不能瞎冤枉人啊！
　　“乔老板贵人多忘事啊，”裴晚烟手指又掐上她腰间软肉：“丁老师昨天还说乔老板很热心呢，给人家发了几条消息，乔老板你自己不知道？”
　　原来是丁小梅。乔之澈哭笑不得：“不会吧，你连丁老师都要吃味啊。”
　　“谁吃味了，”裴晚烟有些羞恼：“我就是看不得你张口就来那样。”
　　其实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乔之澈不会跟丁小梅有丁点儿关系，只是单纯热心肠关心人而已，但有时候人的占有欲就是那么无理取闹，无理取闹到知道她跟别人多说几句话，都不一定会高兴。
　　但裴晚烟这辈子也就跟乔之澈无理取闹过。
　　乔之澈拿过旁边的手机递过来：“要不给你看看？我给她发过啥全给你看。”
　　“谁想看了，”裴晚烟没好气地推开：“我半点都不关心你跟别人说了什么话。”
　　嘴硬的小烟烟。乔之澈在心里偷笑，抱住她哄：“好嘛，我就是看不惯她经历的那事情，她老公她家里人都太奇葩了，我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恨不得丁老师赶紧离了婚才好。”
　　“丁老师现在的想法很坚决，不用担心，”裴晚烟脸色好了点：“我昨天去她公寓，已经给她请了长假，打算去处理这些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乔之澈哼了一声：“你不也关心人家得很，还上门喝茶去了。”
　　裴晚烟：“？？？”
　　反告上状了还？她好气又好笑道：“我可是校长，关心学校老师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那我还是校长夫人呢？”乔之澈想也没想回道：“本夫人替校长关心一下不也很正常。”
　　“夫你个头啊，”裴晚烟忍不住骂了一句，好气又好笑地扒拉开她：“赶紧一边去，起床了！”
　　“才九点呢，”乔之澈懒洋洋的，抱住裴晚烟的腰不肯放：“继续睡会嘛。”
　　“不睡，”裴晚烟否决：“不想睡了。”
　　乔之澈：“不想睡也行，”她翻了个身轻轻压住裴晚烟，手指又开始撩拨：“还有点时间，不如重温一下昨晚——”
　　直接一脚将人蹬开，裴晚烟呵呵一声：“滚，谁要跟你白日宣淫。”
　　“不愿意吗？”乔之澈直接触上命门，感受到湿润：“可是我怎么觉得这里没有不愿意呢？”
　　裴晚烟身子一颤，脸瞬间发烫，咬牙切齿：“乔之澈.....”
　　战局胜负已决，女人彻底缴械，整个人再没了力气，认命的地躺了下来。
　　被阳光照进来的卧室，氛围又重新变得旖旎。
　　正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响起来的门铃止住了两人的动作。
　　乔之澈一顿：“大清早的谁来你家啊？”
　　裴晚烟也一头雾水：“没有谁会这时候来我这里。”
　　自己是校长，又就住在学校公寓里，想要过来拜访的老师或者学生家长自然不会没有，但一般裴晚烟都习惯在校长办公室谈事，就算要有人来公寓，也会提前约好时间，不会如此冒然上门。
　　门铃再响了一轮，裴晚烟这回听清楚了，没好气道：“什么我家，是你家的门铃响了！”
　　耳朵聋了吗！
　　“啊，”乔之澈突然想起来：“对了，我约了几个孩子，今天一块来我这吃饭。”
　　以前乔之澈就经常在周末喊几个孩子上门过来吃饭补补营养，这段时间因为心思全放在了裴晚烟这儿，喊孩子们过来的次数都变少了，昨天碰见王莉莉，乔之澈才想起这茬，过意不去，直接让她们今天过来吃饭。
　　裴晚烟听了又想踹人，自己约了人自己不记得，非要这时候再来一次，结果现在弄得她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偏偏还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抽回手，乔之澈也知道自己理亏，看着裴晚烟冰得能冻死人的脸，不敢多吱一声，老实起来穿好衣服：“那我先过去了。”
　　裴晚烟：“滚滚滚。”
　　“等会你也过来吃饭呗，”乔之澈走到一半又退回来：“我等一下准备做的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正好过来把中饭一块吃了。”
　　“不去，”裴晚烟裹上浴袍：“你把同学们喊过来吃饭，我一个校长过去凑热闹？你是给她们找不痛快还是给我找不痛快？”
　　到时候她们紧张她们的，自己也不知道摆个什么态度，面面相觑的，折磨谁呢？
　　乔之澈：“………”
　　乔之澈：“那我等下盛点饭菜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裴晚烟已经起身，准备去冲个澡：“我等下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啊？”乔之澈好奇：“这都周六，放假还不让你消停啊。”
　　“管那么多，吃你的饭去。”
　　裴晚烟伸手拍拍她的脸颊，微微一笑，直接将人推出了门：“顺便警告一句，要是不经过我同意，再这样躺我床上，直接分扣没。”
　　门砰地一声关上，差点没砸到乔之澈鼻子。她小声嘀咕：“分扣没了你不还得想办法加回来……”
　　“乔姐？”王莉莉几个学生站在走廊她家门前，看见乔之澈从隔壁家门出来，一脸惊讶。
　　“哦，”乔之澈咳了一声：“我就是，去隔壁看看有没有醋借。”
　　王莉莉看着她两手空空，疑惑道：“那醋呢。”
　　“醋……被她吃完了，”乔之澈摆摆手：“没了。”
　　想起乔姐隔壁住的是裴晚烟，王莉莉恍然大悟：“啊，原来裴校长这么喜欢吃醋啊。”
　　乔之澈“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对，”她煞有其事地点头：“她爱吃醋，刚刚才吃完。”
　　王莉莉几人：“？？？”
　　“好了，”乔之澈拍她们的脑袋，用钥匙开门：“进去，给你们做饭，昨天王莉莉不是说了想吃可乐鸡翅吗？等会就给你做……”
　　“乔姐最好了！！”
　　这边裴晚烟洗完澡出来换上衣服，原本在镜子前整理衣领，却看着脖颈处的两处红印无语凝噎。
　　裴晚烟：“………”
　　要不是隔壁有小孩，她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抓着乔之澈算账。
　　昨晚再三叮嘱让她别留印子，结果还是忍不住！
　　她愤愤地拿出丝巾系在脖颈处，现在天气本来就渐渐要变热了，自己这样子欲盖弥彰的，等下别人还以为她有毛病呢！
　　出门之前，裴晚烟又狠狠瞪了一眼隔壁那张门。
　　乔之澈打了个喷嚏，去厨房将饭菜端上桌。
　　“哇——”几个孩子眼睛放光地感叹：“这也太丰盛了吧乔姐！”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叫你们过来吃饭，”乔之澈歉意道：“今天多做点，放开肚子吃啊。”
　　几个小孩也知道感恩：“乔姐，你能叫我们过来吃饭我们就已经很谢谢你了。”
　　她们也知道，这是乔姐的情分，但不是乔姐的本分，乔姐也有自己的事情，她要是忙，她们就乖乖吃食堂，虽然拮据了点，但也总不至于饿肚子。
　　说到这个，饭桌旁一个叫林静的女生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打*算问问乔姐，可不可以再带一个同学过来吃饭，现在也没有必要了。”
　　“嗯？”乔之澈舀汤的手顿了顿：“怎么回事呢？你想带就带过来啊，我这又不缺这一口饭。”
　　“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林静道：“她挺不容易的，平时吃饭只能打大白菜，再配一点老干妈就这么下饭，而且一瓶老干妈还得省着吃一两个月，就是我们几个，有事没事还会打一点肉菜吃呢。”
　　就她那个吃法，林静甚至怀疑她一周生活费是不是就只有十块钱。
　　

第81章 休学
　　“只吃老干妈下饭？”乔之澈皱眉：“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这些怎么够，你怎么不早点把她喊过来。”
　　林静缩缩脖子，嘟囔道：“我跟她也不熟.....”
　　况且自己本来就是白吃白喝乔姐的，怎么好意思再带一个，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提起这一茬来。
　　提到老干妈，乔之澈记忆里突然翻出来一件事来，那就是之前有个女孩子过来小卖部买老干妈，本来要七块钱一瓶的，因为她钱不够，自己就让洛久改成了六块，而且听洛久说，这个女同学隔一两个月就会来买一瓶老干妈，除此之外没见她买过其他零食。
　　当时乔之澈就猜，这个孩子是不是因为家境不太富裕，吃不起太好的菜，才买老干妈下饭，当时还想着要是再碰上，直接把她也喊过来周末加餐，不过后来倒是没有碰见过。
　　但是她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条件差到只吃得起大白菜啊。
　　想到宁知县这边靠山区，有些山区孩子别说读书了，连吃饱穿暖都不一定做得到，乔之澈心中就有些沉重。
　　她对林静道：“那你明天把她喊过来吃饭。”
　　“没办法了，”林静摇摇头：“她来不了了。”
　　乔之澈疑惑：“为什么？”
　　“昨天她爸来了学校一趟，直接把她接回家了，”林静说着听来的消息：“听说，她家里要给她休学。”
　　“为什么？”乔之澈惊了：“她才初三吧？休什么学？九年制可是义务教育！”
　　“好像是要她回家帮忙干活吧，”王莉莉补充道：“等到毕业考试的时候再过来参加一下，领个毕业证，也算完成义务教育啦！”
　　“回家干活？”乔之澈心气不顺：“这么小的孩子让她干什么活？本来就该是上学的时候。”
　　林静夹住最后一块鸡翅塞嘴里，含糊道：“应该是家里出不起钱了吧，上学起码要出伙食费还有一些学杂费，实在出不起就只能休学了。”
　　说到这里，她心里有些庆幸，虽然她家条件不好，妈妈身体也不好，但好歹爸爸还有个保安的稳定工作，虽然两千块钱一个月要养活全家人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但起码家里坚持让她读书。
　　想到这里她又对自己这位同班同学心生同情，反正换成她，她是无法想象自己不能读书的日子的。
　　孩子们话题一会这一会那的换得很快，那边王莉莉已经在炫耀自己的数学成绩了：“进步一大截！最后一道附加题有时候都能做出来了，裴校长真的太厉害了，我们整个班数学成绩都大进步......”
　　乔之澈虽然很高兴裴晚烟被孩子们夸，但脑子里仍然想着刚刚说的休学那事，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她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她们在这有肉有菜的，还有一个孩子连读书都要读不起了。
　　心里越发郁闷，想着裴晚烟又是校长，这事儿到时候怎么也得告诉她一声才行。
　　——
　　裴晚烟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到办公室的。
　　昨晚初三一班的班主任谢老师一告知她，她就立刻让谢老师第二天来办公室详谈，其实原本昨晚还想着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结果被乔之澈一打岔——
　　一想到昨晚床上的历历在目，她就咬牙切齿。
　　想到这儿，她又拿出小镜子照着正了正脖子上的丝巾，生怕等下在同事面前被瞧出些什么。
　　谢老师来的很快，裴晚烟给她泡了杯茶，让她详细说说。
　　抿了口茶，看着校长脖子上的丝巾，谢老师纳闷了一瞬，但也没多想，将事情仔细说起来：“这个郑盼男同学，其实成绩一直挺好的，名列前茅，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她家是山区那边的，小升初的时候自己考上的梧桐中学的名额......”
　　光是听到郑盼男的名字，裴晚烟就想皱眉头：“她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谢老师点头：“是啊，比她小了两三岁的样子，刚初一，考不上梧桐中学，只能在山区那附近的中学读了。”
　　“其实当初郑盼男考上梧桐中学要过来就读的时候，她父亲还挺不乐意的，离得又远，在山区的中学起码还能每天赶回去干活，也是九年义务教育没办法，加上当时发了一笔助学金，被我们老师劝着勉强同意了。”
　　谢老师几番说明，裴晚烟大致明白了，这是一个家庭条件非常困难，但又偏偏极端重男轻女的家庭。
　　家里条件不够，资源自然要紧着男孩，也不管明明是姐姐成绩更好，弟弟却烂泥扶不上墙。
　　裴晚烟越听脸色越冷。
　　谢老师心里也不舒服，但她在宁知待得久了，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事情：“其实山区那边挺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家里困难，读书本来就是奢侈，也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了，才坚持着读完初中，一般来说高中就不会读了，尤其是女孩子。”
　　她顿了顿，叹了一声：“几年前我就教过一个女孩子，也是山区那边的，跟郑同学是差不多的情况，退学回家干了一两年活，早早相看人家，十七八岁就给嫁了出去。”
　　“这甚至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裴晚烟皱眉头，想到什么：“不领结婚证吗？”
　　“是，”谢老师点头：“先两家私下结了亲，成了事实婚姻，等到法定年龄一到，再去办结婚证就是，那边很多家都是这么做的，你情我愿的，也不好插手管。”
　　“不好插手管？”裴晚烟眼睛里的寒意快凝成实质：“这事我还非管不可了。”
　　谢老师张了张嘴，本来想劝，这些事老师插手根本无济于事，也根本管不了，但又想起这位新来的校长，传说背景后台不可小觑，又住了嘴。
　　她没办法，不代表裴校长没有办法。
　　离开办公室之前，裴晚烟向谢老师要了郑盼男的家庭住址。
　　“很远，在山区，光坐车去都要两个多小时，而且山路还没修好，还要爬上去。”
　　谢老师回答了以后，好奇一问：“您是想要……？”
　　裴晚烟语气坚定：“家访。”
　　——
　　乔之澈直到吃晚饭之前才看到裴晚烟。
　　“这么忙啊，”她掐着菜叶子，瞅了一眼裴晚烟脖子上系着的丝巾，语气意味深长：“丝巾挺好看的。”
　　裴晚烟想把丝巾扔她头上。
　　“你还敢提，”她想起这个就咬牙切齿：“昨晚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小心一点别留在脖子上，你听了吗？”
　　“我……”乔之澈自知理亏，咳了一声道：“关上灯太黑了嘛……我什么都看不到，还以为是啃得棉花糖呢——”
　　“闭嘴！”裴晚烟恨不得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乔之澈，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看呢！”
　　“我跟你说一件事，”见势不妙，乔之澈迅速转移话题：“是今天我和孩子们吃饭的时候听说的，林静班上有个女孩子被她爸休学了——”
　　裴晚烟一听就懂了：“你说的是郑盼男同学吧？”
　　“郑盼男？”当时她倒是没问林静那女孩子的具体姓名，听着这个名字乔之澈整个人都不好了：“未必她还有个弟弟？”
　　反应跟自己一模一样。裴晚烟点点头。
　　“怎么着，”乔之澈差点被气笑：“他们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非得盼个男孩。”
　　“宁知本就保守，更别说是山区那边，”裴晚烟叹了口气：“对于有些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早就深入骨髓了，真的很难改变。”
　　据她所知，有些还比较保守的地方，连女人甚至都没有去祭祖的资格，族谱上也写不了女儿的名字，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儿子，哪怕贷款都要给买房买车娶媳妇，而女孩，家产方面更是一分都别想得到。
　　现状便是如此。
　　她们两人都在一线城市的省会长大，男女地位方面并没有如此大的差距，自然十分难以理解这样的思想。
　　裴晚烟同乔之澈详细说了郑盼男的遭遇，乔之澈越听越气愤：“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父母！”
　　“也有可能是家庭条件使然吧，”裴晚烟垂下眼眸，心里也有些沉重：“有时候在吃饱穿暖都不容易的时候，考虑再多精神层面的事情也是徒劳。”
　　“什么家庭条件，我看就是偏心，”乔之澈抄起菜刀敲大蒜敲得砰砰直响，发泄心中的郁闷：“要是家里条件只够供一个人，那就先供成绩好的呗，凭什么成绩更好的女儿反而要休学？”
　　“嗯，”裴晚烟不否认：“你说得对。”
　　“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乔之澈顿了一下：“你管吗？”
　　裴晚烟：“你觉得呢？”
　　乔之澈心想，你当然会管了。
　　她还是了解那么一点裴晚烟的，这种自己的学生无辜被休学的事情，裴晚烟还是校长，她碰上了就不可能不管。
　　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裴晚烟虽然是校长，但也终归只是代表学校方面而已，不可能真有权利去干涉人家父母的决定。
　　你一个老师，管多了，人家反而会觉得你多管闲事，半点不会领情。
　　这种棘手的事情，又该怎么管？
　　想到这点，乔之澈先为自家小烟烟发起愁来。
　　

第82章 不好管也得管
　　乔之澈问她：“你要怎么办？”
　　“我要....”裴晚烟沉吟了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郑盼男同学的家里，了解具体情况。”
　　“什么？”乔之澈瞪大眼睛，以为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她家在山区，你知道山区离县城有多远吗，光是坐车过去都得坐吐，还得走山路上去。”
　　“我知道，”裴晚烟点头，做好的决定已经不容置疑：“郑同学每次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应该也这么不容易吧？她都能忍受，我一个当老师的成年人有什么不能忍的。”
　　乔之澈不说话了。而且郑盼男可不像她们一样还能自己开车，要过来只能坐拥挤老旧的大巴车，那种大巴车乔之澈以前坐过几次，车上形形色色的人不说，气味也是一言难尽，车油味、汗味、烟酒味等等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两个小时车程待下去，哪怕平时不晕车的人下车后估计也能吐个天翻地覆。
　　裴晚烟说得也没错，那么十几岁的孩子都能忍受，她当老师的有什么不能忍的。
　　但乔之澈又舍不得小烟烟吃一丁点苦头。
　　她道：“我也一块去吧。”
　　“胡闹，”裴晚烟皱眉头：“你又不是老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好在家待着。”
　　“这个事情跟我虽然没关系，”乔之澈笑着摇摇她胳膊：“但是你跟我有关系啊，我当然得跟着去。”
　　看着这人脸上的笑，裴晚烟心中涌现一丝甜意，面上却不显，还要故意道：“哦？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人，总是下床就不认人，”乔之澈无奈叹了口气：“昨天压着我手非得让我再来一次的时候怎么没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裴晚烟迅速出手掐住她的嘴：“你再给我放屁试试！信不信我掐烂你的嘴！”
　　也就这女人有本事激得她爆粗口！
　　乔之澈：“呜呜呜——”
　　脸色微红，裴晚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那情形，那时候在关键时候确实上头，这死女人又故意使坏，总是要进不进的，磋磨得她难挨极了，这才说了些现在裴晚烟想起来就后悔的私房话，与她平日里的印象太过不符，现在想起来简直是能羞死人的存在。
　　“我警告你，”裴晚烟手指用力威胁道：“昨晚上的事情有一秒算一秒你全给我忘得干干净净，你要是下次再敢提，这辈子都别想我答应你！”
　　乔之澈的嘴唇被这女人掐得死疼，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赶紧点头呜呜：“谷（知）告（道）了——”
　　裴晚烟这才没好气地放开了她。
　　没想到乔之澈“贼心不死”，嘴唇刚一获得解放就立刻不知死活地接了一句：“这有什么，下次你在上面的时候，我也说给你听不就行了唔唔唔——”
　　一颗切了一半的洋葱直接怼进了她喋喋不休的嘴里。
　　乔之澈；“？？？！！！”
　　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擦手，裴晚烟转过身，听着背后喷嚏哀嚎声齐发，勾勾嘴角，悠然地拿起杯子喝口水，深藏功与名。
　　瞧见没有？一名成功的女人，做事就是要干脆果断，稳准狠。
　　——
　　被一颗洋葱弄得涕泗横流的乔之澈打了十分钟喷嚏，一边打一边怀疑人生。
　　她纸巾快用了一包，眼睛通红地感慨，小烟烟真是越来越狠了。
　　裴晚烟翻着手机里发过来的郑盼男具体资料，一边抬眼：“还不去做饭？”
　　乔之澈：“........”，就不能让她先擦完鼻涕！你这狠心的女人！
　　“既然你要一起去，那就动作快点，”裴晚烟慢悠悠道：“我明天下午要上课，这事又拖不得，今天有空正好去一趟，吃了饭就出发。”
　　好不容易裴晚烟松了口肯带她，乔之澈迅速冲进厨房，赶紧做饭，生怕这女人反悔！
　　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裴晚烟眼神柔软了一瞬，嘴角上扬。
　　斗完嘴，正事还得办，她翻了翻郑盼男的资料，看到她住址上写的石柳村，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许南熙：“你知道山区那边的石柳村吗？知道这个村村支书的联系方式吗？”
　　“石柳村？”许南熙有点纳闷：“那可是个贫困村，还在山区里，出行都不方便，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晚烟叹了口气，将郑盼男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许南熙听了也沉默了几秒，再道：“这事可不好管。”
　　她在这宁知待得比裴晚烟久多了，还是政府里的人，宣教任务的时候没少下乡过，对于一些情况自然比裴晚烟还要了解得更多。
　　“不好管，也得管，”裴晚烟道：“既然我担了这个校长，有些事就得去做。”
　　许南熙轻笑一声，自己这个好友，当年初见的时候，瞧着一副冷冰冰万事不关心的样子，还以为这人不好相与，最后偏偏选了个万事都要操心的教育行业。
　　外面是冰，剥开层层内壳，内里一颗心却比谁都软。
　　“其实这种情况，宁知可太多了，”许南熙还是道了一声：“你根本管不过来的。”
　　裴晚烟语气平淡却坚决：“管不过来，那就先管我遇到的，管我能管的，能管一件是一件。”
　　许南熙想，也是，自己这个“神通广大”的好朋友，总能解决这件事的。
　　“行，”她应了：“等下我帮你问问农办的同事，他们应该跟村支书比较熟。”
　　裴晚烟：“谢了，南熙。”
　　“跟我你客气什么，”许南熙摆摆手，而且她也知道裴晚烟的人脉，要是她愿意，发动更上级的部门助她办事都不难，不过只是对付一对保守无知的父母而已，着实没必要大炮轰蚊子。
　　她问：“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正好我今天有空，不然你一个人跑山里去我可不放心。”
　　“不用了，”裴晚烟顿了一下，才状似随意道：“有人陪我。”
　　“哦，”许南熙秒懂：“又是乔之澈吧？”
　　裴晚烟不答。但不答，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许南熙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唉，不是说了还要多给她点下马威吗？你这么快就沦陷了？早知道还不如我替你教训她呢.......”
　　说着她就气，自己这个万事云淡风轻的姐妹，碰上感情的事情，结果也是不得了的恋爱脑！
　　裴晚烟轻飘飘转移话题：“那你和秦诗涵秦老师呢？”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许南熙语气飘忽：“我跟她能有啥，就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裴晚烟笑起来，拖长语调：“可是我听乔之澈说秦诗涵她——”
　　说到一半又故意不说了。
　　许南熙自然知道乔之澈和秦诗涵关系好，本来语气有点急，但意识到什么又故意装得无所谓：“她说....她说什么了？”
　　“她说——”裴晚烟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我也不太记得了，你亲自去问问秦老师？”
　　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许南熙无奈道：“晚烟！”
　　什么时候连晚烟这种性子的人都会使坏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好了，南熙，”裴晚烟正色下来认真道：“我只是想说，如果有遇见真的觉得不错的，可以尝试看看，根据我的了解，诗涵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
　　“哼，自己感情春风得意了，”许南熙调侃道：“就迫不及待当起红娘了？”
　　裴晚烟脸一红：“哪有春风得意。”
　　“那你和我说说，”许南熙声音有点大，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你真打算到时候答应乔之澈复合了？”
　　“我....”裴晚烟正准备回答，结果余光瞥见厨房边鬼鬼祟祟在那偷听的人影，话锋一转：“谁知道呢，看她表现吧，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让我满意的地方。”
　　那边许南熙笑了一声：“反正我是不懂你俩的情趣了。”
　　裴晚烟盖着手机听筒那死紧生怕漏音，有些羞恼道：“挂了。”
　　挂了电话，女人一个眼刀对着那边扫过去，唬得乔之澈立刻直起了身子。
　　乔之澈颤颤巍巍：“吃饭。”
　　夭寿啊，她这两天还不够身体力行的努力啊，怎么就半点没有让她满意的地方了！
　　这个翻脸不认账的臭女人！
　　——
　　吃过饭，裴晚烟本来想自己开车带着乔之澈出发，结果在乔之澈的强烈要求下，要换成她来开车。
　　懒得跟她争，裴晚烟索性随她去了。
　　“车程应该有两个小时，”裴晚烟看着导航道：“你要是开累了，等会就换我开。”
　　“才两个小时，瞧不起谁呢？”乔之澈笑起来：“我的持久力你还不知道嘛，三四个小时不喊一声累的，保证你满意。”
　　昨天晚上她最后看了一下时间，都快两点半了，两人足足折腾了三个半小时。
　　开这点车算什么。
　　然后旁边没接话了。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乔之澈开着开着，觉得凉飕飕的，转头发现旁边那女人面无表情。
　　她这才觉得不对劲：“小烟烟....你....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等会到了山里，”裴晚烟抱着胳膊，阴森森的开口：“把你抛尸在深山老林中的可行性。”
　　乔之澈：“........”
　　

第83章 上山
　　车慢慢行驶到郊外，视野越开阔，景色越郁郁葱葱。
　　但也越荒凉。
　　宁知本来就是小县，其实连县城里的楼房都少有阔气的高楼大厦的，远处的房屋明显连县城里的都不如，红砖青瓦的，感觉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气建筑，破破旧旧。
　　说句难听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多穷。
　　乔之澈一边开着车，一边道：“我来宁知这么久了，也没有到山区这边来过。”
　　裴晚烟本来在闭目养神，听见她这话，突然想问：“你老家不是宁知的吗？”
　　以前跟乔之澈相处的时候，大半年乔之澈都在追裴晚烟，在一起以后，也没怎么聊过对方各自家里的事情，只大概了解一些，现在裴晚烟倒是对乔之澈家里的具体过往有了些好奇。
　　“是宁知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在省会长大的啊，”乔之澈陷入回忆：“我爸还没生我的时候，他就去省会打拼了，然后认识了我妈，基本是白手起家，一直以来都特别辛苦………”
　　然而白手起家才获得如今成就的人，却因为忍不住一时诱惑误入歧途，结局让人如此唏嘘。
　　裴晚烟一时有些沉默，对于乔之澈父亲的事情，她并不好评判什么。
　　“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乔之澈倒是笑了笑，还挺坦然：“如今他也受到了该受的惩罚。”
　　裴晚烟转头，看着故意装作不在意的女人，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车子跟着导航往山上走。
　　当年政府倒是拨款修建了一小节公路，修到了半山腰，但是在往上实在山路崎岖，修起来费用大，难度也高，只能中断。
　　但光是修的这一小半截已经便利了很多人了，半山腰上还形成了个小镇子，面积不大，但是周围和山上村子里的村民们，生活采买、购物花销基本都是在这镇子上，甚至连学校都是在镇子上。
　　两人停了车，一进入镇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原因无他，这镇子里基本都是些家庭条件很一般的人，不说瘦骨嶙峋，但大部分都被生活的重担压着，灰灰扑扑，泯然众人，普通又疲倦。
　　乍一来两个外貌出众的漂亮姑娘，衣着也讲究，光鲜亮丽的，气质又一顶一的好，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在镇上很多人眼里，就是来了两个天仙似的女娃娃。
　　她们一走近，就有摆摊的老太太卖力的吆喝：“糯米饭一块五一个啊，糯米饭一块五一个，姑娘们，来个糯米饭吧！”
　　旁边的摊贩都不甘示弱：“咸豆花两元一碗，咸豆花两元一碗，姑娘，咸豆花好吃的！”
　　“姑娘，来碗甜米酒吧，都是我们自家酿的，很好吃的。”
　　“还是来块我们自家炕的腊肉吧？保证干干净净的，都是特产，带回去炒个大蒜叶子可香了！”
　　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让裴晚烟和乔之澈无奈对视。
　　她们瞧着就那么像吃货吗？
　　虽然两人并不是过来吃东西的，而且这些摊上的食物也都很平凡，并没有多精致多吸引人，乔之澈还是止住脚步，一样买了几份。
　　裴晚烟瞅着她手上的大包小包：“你吃这么多？”
　　“吃不了，”乔之澈摇摇头：“也就是给这里的消费做点贡献，你看看他们的摊子，生意都一般般，一天估计也挣不了几个钱。”
　　裴晚烟看了一眼门可罗雀的摊子，顾客确实稀稀落落的。
　　乔之澈继续道：“特别是刚刚那老奶奶，衣服上甚至打着布丁，头发花白，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摆摊，肯定很不容易。”
　　“但是你买的这点，”裴晚烟冷静分析道：“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甚至手上这堆加起来就几十块钱，连裴晚烟她们平时出去一顿饭钱都不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裴晚烟眼里，这些群众条件要好起来，还是得靠整体经济的提升。
　　靠政府政策帮扶，以及群众自己群策群力，引进来，走出去，形成特色产业，吸引经济。
　　比如有些村靠旅游业、有些村靠水果业、有些村发展渔业，发家致富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知道啊，买这么点，并不会对他们生意有很大改善，”乔之澈笑着摇摇手里的袋子：“但我买一个，总会让他们开心点，心情一好点，人也会更有希望一点，干劲也会足一点，说不定我这一个举动，起码让他们今天都充满期待呢？”
　　“而且我们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她补充道：“外面来的人过来买他们的东西，至少会让他们觉得，这里还是有人会来，有人会关注的，心里总有个盼头，对不对？”
　　裴晚烟看着乔之澈脸上的笑，有些怔怔。
　　她在心里轻嗤了自己一下，裴晚烟你大概是去开会开多了，思考方式怎么已经变得这么无趣又官方了。
　　反而失去了像乔之澈这样，去感受简单的快乐的能力。
　　因为买了，会让他们心情好，所以买。
　　举手之劳，我愿意你开心，又何必去思考值不值得，有没有用。
　　“好，”裴晚烟点点头，语气陡然柔和：“你说得很对。”
　　乔之澈看着眼前女人突然变软的眼神，卡了一下壳，脸突然有点发热。
　　什么嘛，自己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害羞了！
　　她在心里暗唾自己，非得人家骂你两句你才习惯是不是！
　　“接下来去哪里，”乔之澈咳了一声，不自在的转移话题：“直接上山吗？”
　　裴晚烟指了指远处一家小宾馆：“先开间房休整一下吧。”
　　乔之澈张大嘴巴：“开——开房？”
　　这么刺激嘛，跑到山上来做这个事！
　　一看就知道她那脑子里怎么想的，裴晚烟气得语调压低道：“我说的就是单纯的开房！”
　　她抬手直接敲了乔之澈脑门一下，一脸没好气地解释：“现在已经两点多了，等下上山再下山还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天色都晚了，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上午再走。”
　　“好嘛，”乔之澈摸着脑门，有点疼：“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单纯的开房？她看了一眼那小宾馆，心里笑了一声，小烟烟还是低估她了，只有要她乔之澈在，她就能把这份“单纯”变成“不单纯”。
　　不过这话她可没胆子说出来。
　　进了宾馆，前台就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守在那里，一脸朴实的模样，大概是生意一般，看到两人进来，脸上带上热情的笑模样：“两位美女，要开房吗？”
　　“是的，”裴晚烟点点头，掏出身份证道：“开两间单人——”
　　乔之澈迅速插话道：“开一间大床房。”
　　裴晚烟睨了她一眼，乔之澈堆笑，悄悄在她耳边道：“一间够了，省点钱嘛。”
　　终归还是没说什么，见裴晚烟默认，宾馆老板开好房，办好房卡：“美女，我们这里小本生意，所以没得饭食买，您要是想吃饭，得去隔壁的饭馆，哦，热水得要到下午五点钟左右才会开，wifi密码就是八个八……。”
　　这儿的宾馆最贵的也就是八十块钱一晚上，便宜得很，但是又没有别的选择，乔之澈本来还提心吊胆着，生怕这小宾馆条件太差，进了门以后，看着虽然有点简陋，但起码干干净净的房间，松了口气。
　　裴晚烟倒是没意外，她刚才就观察了那前台老板，虽然穿的衣服很朴实，但整个人都很整洁干净，要是个不讲究的，她进店的时候就能直接退出来换另一家。
　　不过她还是故意道：“你是过来享福的还是度假的？我们现在可是有正事要办，没时间挑条件。”
　　“你过来办正事，”乔之澈把一堆食物放桌上，空出手来勾裴晚烟的手指头：“我过来陪你，不冲突啊。”
　　裴晚烟盯着她清清亮亮的眼眸，压住嘴角的弧度，故意道：“我需要你陪什么？”
　　“我说错了，”乔之澈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一时有些发烫，没忍住上前抱住她的腰，小声道：“是我需要你陪，是我离不开你。”
　　她手放在女人曲线窈窕的腰上，嗅着裴晚烟身上传来的淡香，心中感慨，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有些……纵情了，导致她哪怕是只是和小烟烟那潋滟的眸子对视一下，都很难抑制心中的躁动。
　　想亲她，想吻她，想用力抱着她。
　　十天怎么这么难熬？
　　她想正式成为裴晚烟的女朋友，做梦都想。
　　“哦，”裴晚烟偏不如她的意：“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有什么义务要陪你。”
　　“你没有义务要陪我，”乔之澈蹭蹭她柔软的脸颊：“是我厚着脸皮要你陪我。”
　　裴晚烟想，这女人，五年里别的不知道，撒娇能力倒是越发见长了。
　　但感觉还不错？
　　“乔之澈，”裴晚烟揉着她耳垂，语气似乎柔和了点：“你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感受到小烟烟态度软化，乔之澈心中高兴，胳膊用了点力：“你不喜欢黏人的？”
　　看她这得寸进尺的样儿。
　　“不喜欢，”裴晚烟一秒变脸，用指头推开她：“我看你现在还精神得很，要是有力气没地方用，就出去给我打听打听，去石柳村最近的路怎么走！”
　　乔之澈：“………”
　　她不肯放手：“你亲我一口我就去。”
　　“德性，”裴晚烟骂了一声，就在乔之澈以为她肯定没戏了的时候，突然下*巴被眼前人一抬，柔软的唇瓣顷刻之间便覆盖了上来。
　　乔之澈瞪大眼睛：“唔……你……”
　　“闭嘴，”裴晚烟咬着她的唇，含糊道：“要亲，就给我专注点。”
　　

第84章 如何上山
　　乔之澈惊喜于裴晚烟的主动，分心了一瞬，便被不满的裴晚烟按着脑袋，要求她专心。
　　寻到女人的舌，乔之澈闭上眼睛。
　　简陋的小房间里，那点旖旎的火星子一触即发。
　　心中愈发炙热，乔之澈轻哼一声，感受到某不可言说处的升温，心跳都加速了，手指捏紧她的衣角，再往上滑，柔软的曲线就在掌心之下。
　　本来都待要更进一步了，裴晚烟清醒了一些，抽身道：“停。”
　　乔之澈被迫中断，眨着水润润的眸子看向裴晚烟，无辜又不满。
　　被她这眼神瞧得心中一软，裴晚烟难得哄她：“好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乔之澈也知道轻重，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那我出去问问，去石柳村的路怎么走。”
　　裴晚烟：“嗯，去吧。”
　　乔之澈去隔壁饭馆晃悠了一圈。
　　饭馆里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挑着扁担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暂时歇脚吃一口饭，点的饭菜也就一两盘，且基本都是素菜，还有些的甚至就只点盘花生米再就着辣椒酱咽饭。
　　她选了个看上去面善的大妈：“姐，问你点事儿呗。”
　　大妈瞅了她一眼，先是感慨了一句：“好俊的姑娘啊，”再冲她笑得热情：“什么事情？”
　　乔之澈一脸乖巧：“想问问您，这儿是不是有个石柳村？往石柳村最近最好走的一条路该怎么走啊？”
　　漂亮姑娘乖乖冲人笑的模样，本来就顺眼得很，轻易就获得了大妈的好感，不过开口问石柳村还是让她微微惊讶，毕竟他们这已经算穷的地儿，石柳村更是穷中穷，总不至于这看着体体面面的姑娘，是去石柳村探亲访友的吧？
　　好奇多问了一句：“姑娘看着不是本地人吧？去石柳村做什么？”
　　“哦，我是，我是老师，”乔之澈半真半假的胡扯一通：“学校里有任务，去家访的。”
　　听到是老师，大妈眼神更不一样了，老师这职业在她眼里那就是无比体面无比出息的工作，激动得差点握住她的手：“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多好的事儿——不过你要去石柳村家访？”
　　大妈脸色诧异了一瞬，老实说她就没听说石柳村那地方的人哪一户人家重视教育了，三年能供出一个大学生都算是不错了，这年轻的老师跑过去家访，在她眼里总有种到时候会对牛弹琴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仔细答了：“去石柳村就一条路啊，出了镇子往左走，看到岔口再往右转，就能看到一条山路，往上爬就是了，估计得爬个一个多小时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你这样小姑娘的脚程，估计时间都得翻倍。”
　　她们这样的人每天上山下山的麻溜惯了，日积月累的脚掌都生了茧子，这女娃娃瞧着细皮嫩肉没吃过苦的样子，估计走一会就得长水泡。
　　想到这里她建议道：“要不你去镇上租个骡子驮你上去，或者也可以花钱找挑夫挑个竹轿子坐上去，这不是省力气多了，不是非得受爬山那罪嘛。”
　　“还有骡子？”乔之澈来了兴致：“姐，骡子在哪儿租呢？”
　　别说坐了，她就是亲眼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啊，在脑海想象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裴晚烟骑着骡子的模样，乔之澈乐出了声。
　　“骡子在哪里租？”乔之澈问。
　　“哦，就过了这条街口子，左数第三间屋子，”大妈指了指：“找李老头就是，就是有点贵，他那骡子租一天要一百五十块钱。”
　　乔之澈想，一百五十块一天很贵吗？
　　得了地址，她兴致冲冲跑去看骡子去了。
　　本来想租两匹，但李老头摆摆手：“只剩下一匹，刚刚政府一波人去别的村搞什么敲门入户啥的，全租差不多了。”
　　这一百五一天的骡子还怪受欢迎的。
　　乔之澈：“生意这么好啊。”
　　李老头笑了一声：“哪能啊，刚好今天撞上了，放平时一整天租不出去一只都有可能。”
　　除了偶然部门单位里的人为了任务不得不走村进户，平时哪会有人来这穷地方，大部分上山的都是这里的村民，村民谁不用脚走上去，哪里花得起钱租这玩意儿啊。
　　“那，”乔之澈有点担心：“这骡子可以载得了两个人吗？”
　　“两个人？”李老头问：“什么人？多重？”
　　“两个女生，”乔之澈朝自己比划了一下：“还有一个身形也跟我差不多。”
　　“你瞧着一百斤都没有吧，”李老头摆摆手：“那放心吧，就是驮三个你这样都够用。”
　　那可太好了。乔之澈想象了一下与裴晚烟共骑一乘的画面，非常满意，就一匹骡子，真就是剩得刚刚好，天助她也。
　　爽快地付了租金，乔之澈回宾馆房间找裴晚烟。
　　刚一推门，就看见一洁白的裸背。
　　唬得乔之澈立马条件反射将身后的门关上。
　　裴晚烟没把她当回事，慢条斯理地系上内衣排扣，漂亮的蝴蝶骨随着动作更加显现，随后又换上了一件宽松的休闲衬衣，彻底遮盖住了玲珑有致的曲线。
　　“问好路了？”裴晚烟这才出声，打断了乔之澈的发怔。
　　“问好了，”乔之澈还在留恋方才那一幕：“小烟烟，你刚刚——”
　　“只是要上山所以换一身更轻便一点的衣服而已，”裴晚烟淡定地扣上扣子：“别想太多了。”
　　“还是说，”她探究的目光扫过来：“你想干什么？”
　　她想干什么？
　　乔之澈心道，明知故问，她想干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嘛？
　　“哦，我刚刚问了，”乔之澈只能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去石柳村就只有一条山路，而且我们走上去估计要花两个多小时，特别辛苦。”
　　裴晚烟嗯了一声：“辛苦也得走。”
　　“没事，”乔之澈神秘地笑笑：“我想到办法了。”
　　裴晚烟：“？”
　　乔之澈：“跟我来。”
　　两分钟后，裴晚烟站在宾馆门口，看着面前摇着尾巴的骡子，陷入了沉默。
　　要不……她还是自己走算了？
　　“我已经付过租金了，”乔之澈怕她不答应，赶紧道：“虽然我们都没坐过这个，但可以试一试嘛，说不定很有意思呢？”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裴晚烟终归还是没说什么，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又往宾馆里走。
　　“哎，你不想坐啊——”
　　“我去拿准备的礼品，”裴晚烟撂下话：“总不能空手去别人家。”
　　哦，所以这是答应了。
　　乔之澈没忍住笑了笑，转头看着站在一旁动了动蹄子的骡子，拍了拍它的脖子：“靠你了兄弟！”
　　片刻后，两人牵着骡子来到山路口，看着曲折蜿蜒的路，再看看乔之澈，裴晚烟难得地有点茫然：“所以应该怎么做？”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骑骡子的一天，真是拖了乔之澈这女人的福。
　　乔之澈回忆老李头的话：“那骡子老板说，这骡子挺通人性的，自己知道路怎么走，而且你得夸夸它，越夸它越来劲，越夸它干劲就足——”
　　“怎么——”裴晚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乔之澈一眼：“听着有点像某个人呢？”
　　乔之澈：……感觉被内涵了，但是没有证据怎么办？
　　“我先坐上去试试，”乔之澈跃跃欲试，骡子背上还配上了坐垫脚蹬，老李头说只要坐上去保持平衡就行了，其余的骡子自己会走，而且也温顺，不用担心会不听话。
　　裴晚烟：“你小心点。”
　　乔之澈：“放心。”
　　她在骡子旁边左右晃了一圈，寻找好的角度，力求等下自己上去的动作要潇洒好看，毕竟是在小烟烟面前，保持一点好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脚踏上脚蹬，乔之澈抓住坐垫，再撑起身子用力一跨——
　　没跨上去。
　　裴晚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骡子也哼哧哼哧叫了一声，好像也在跟着嘲笑乔之澈。
　　黑着脸瞧着这头骡子，乔之澈在心里暗骂，那老李头不是说了很容易上只要有腿就能坐上去吗？她倒是有腿，结果呢？！
　　“行了，”裴晚烟笑够了，这才道：“让我试试。”
　　正好她方才换下了修身的西装还有高跟鞋，一身休闲服搭配运动鞋，方便得很，以前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过骑马的经验，想来骑骡子应该也是大同小异。
　　裴晚烟先是抬起轻抚了抚骡子的脖子，骡子微微低头，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任她动作。
　　眼神一沉，她抓住坐垫，大长腿直接一跨，行云流水地坐了上去。
　　一气呵成，给人的感觉不是在骑骡子，而是特别像江湖中英姿飒爽的俏丽女侠翻身上马，帅得要命。
　　“上来。”女侠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背景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一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砸下来，斑驳的光影洒在女人精致的脸上，清凌凌的眸子就这么专注的望着你。
　　乔之澈抬头看着她，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像被骑着白马到来的公主拯救的灰姑娘。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第85章 骡子背上
　　乔之澈问：“我坐你前面还是坐你后面比较好？”
　　裴晚烟垂眸：“随便你。”
　　“那我要坐后面，”乔之澈搭上裴晚烟的手，脚蹬上蹬子，借力一跃而上：“刚刚是我没发挥好，其实我要上来很容易的。”
　　她坐在裴晚烟身后，手就这么非常自然地搂上了前面女人的腰。
　　真细啊。乔之澈在心中吹了声口哨。
　　“贴太近了，”裴晚烟出声警告，感受到放在腰间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往上移：“你要是不给我规规矩矩坐着，你就给我下去走路。”
　　女人带着白茶味的香水味在鼻尖萦绕，乔之澈下巴搭在裴晚烟肩上，还故意朝着她的脖颈呼出热气：“我坐的很规矩啊，又没站又没躺的，还要怎么样。”
　　没好气地打下她胸前作恶的手，裴晚烟拍了拍骡子的脖颈示意出发。
　　现在正事要紧，暂时没时间收拾这女人。
　　骡子叫了一声，迈开腿开始向山路进发。
　　大概是驮多了人被训成了习惯，骡子一边迈着蹄子一边身体保持得特别稳，虽然因为山路难免有些颠簸，但不影响背上的两个人能稳稳坐住。
　　乔之澈想象了一下两个人在骡背上一颠一颠的画面，没忍住乐出声：“小烟烟，你说，我们现在到底是阿凡提，还是八仙过海的张果老啊？”
　　裴晚烟的声音不咸不淡：“人家阿凡提和张果老骑得都是驴，不是骡子。”
　　她现在骑在骡子背上，颇有种看破红尘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哪怕是倒退一天之前，打死裴晚烟都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跟乔之澈骑在一头骡子上，自己也是被乔之澈左磨右泡的昏了头，这才松了口。
　　庆幸这是在林子里，走着的是左右无人的山路，不然哪怕是被许南熙瞧见，都能笑她个三天三夜。
　　梧桐中学第一个骑骡子的校长。
　　乔之澈可不知道裴晚烟心里怎么想的，她只感觉自己温香软玉在怀，嗅着未来女朋友的体香，美得要命，要不是裴晚烟的手死死挡着，她的手已经要滑到某隆起的目的地了。
　　上面行不通，她就往下走，手掌再往下移。
　　咬着唇，裴晚烟只感觉一团温热靠近自己的小腹。
　　偏偏这人还坏心眼的磨搓着。
　　乔之澈瞅准眼前精致小巧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再咬了上去。
　　裴晚烟终于没忍住哼出声，感受到某处开始变热，脸上一红，斥了一声：“乔之澈！”
　　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这可是在骡子背上！
　　笑了一声，乔之澈突然从背后的背包里抽出一瓶水，打开盖子，倒水对着右手淋。
　　瞅着她动作，裴晚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乔之澈一脸单纯：“洗手啊。”
　　裴晚烟很防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洗手？”
　　总……总不至于是她想的那样吧？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床，虽然山林很隐秘，但毕竟是野外，更何况，两人还在骡子背上呢，乔之澈总不可能这么不要脸！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乔某人就是这么“不要脸”。
　　洗完了手，乔之澈又脱掉外套，盖在裴晚烟身前遮挡，再贴上身子，右手绕到前面，趁裴晚烟反应不及之前，直接探了进去。
　　感受到突然袭击，裴晚烟差点身子一软。
　　“小烟烟，”乔之澈在背后稳稳撑着她，感受着指尖的湿润，嘴角扬起：“可是你这里很诚实呢。”
　　“乔之澈！”裴晚烟咬牙切齿：“你别胡来！”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她是真的想把背后的人一脚踹下去，怎么能，怎么能胡闹到这个地步！感受到这女人坏心眼的作弄，裴晚烟已经全身羞得发烫。
　　偏偏……自己还有感觉。
　　“没事，”乔之澈轻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骡子很听话，走得特别稳，不用担心，我会撑着你……”
　　微风轻拂，树林里特别安静，只有一些细密的水声响起，稍不注意听还有可能被忽略。
　　裴晚烟两眼有点发晕。
　　羞耻感与愉悦感拉扯着她，这种刺激反而更加放大了她的一切观感，手指死命地攥着缰绳，全靠最后一点理智不让自己溢出声。
　　偏偏骡背还一颠一颠，每颠一次，都会让裴晚烟身子颤一分。
　　骡子尽职尽责地走着，丝毫不关心背上两位乘客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
　　感觉要到了极限，裴晚烟只能求她：“快一点……”
　　乔之澈加快动作：“放心。”
　　最后重重一下，裴晚烟直接后仰，倒在了乔之澈怀里。
　　已经无力再支撑身体，要不是身后乔之澈稳稳抱着她，她估计能直接摔下骡子背。
　　在乔之澈怀里缓了快五分钟，裴晚烟才慢慢回神，理智回归，想起刚刚两人离谱的胡闹，又羞又气恨不得给身后的女人一巴掌。
　　“乔之澈！你就是个王八蛋！”
　　“我怎么了，”乔之澈一脸无辜：“你不舒服嘛？”
　　裴晚烟脸发烫，虽然确实有点舒服没错……但是——
　　“这跟舒不舒服没关系！”
　　在裴晚烟的观念里，那种事最好在卧室里，要是乔之澈非得想，那么在沙发上、在浴室里……她也不是不能让步，但是在树林里的骡子背上这种裴晚烟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方式，已经完全打破了她平时的接受度。
　　她越想越怀疑：“你不会是早有预谋，这才租的骡子吧？”
　　“冤枉啊，”乔之澈申冤：“我租骡子真的就是为了走山路，至于——”
　　她贴在裴晚烟耳廓处轻声道：“至于我临时起意的这件事，那也是因为你太迷人了一时没忍住……”
　　“闭…嘴。”
　　裴晚烟想，这女人就非得长这么张嘴吗？
　　真是讨人厌死了。
　　“路才走了一半呢，”乔之澈笑了一声：“我们还有时间。”
　　察觉不对劲，裴晚烟又警惕起来：“你还想做什么？”
　　乔之澈不答，手再探入，直接用动作告诉了她。裴晚烟身子立刻一僵，脑子里的那根弦又崩断了。
　　想阻止她，又没有力气，肆无忌惮的撩拨之下，剩下那点劲儿，只够压制住不让自己哼出声来。
　　远处好像传来虫鸣，树叶被风轻吹得沙沙作响，裴晚烟轻靠在乔之澈肩上，眼睫微颤，已经放弃了抵抗。
　　算了……
　　想要拒绝的心本就没有那么果断——
　　而且……现在感觉……好像也不错。
　　——
　　在马上就要快出山林，要拐到石柳村岔路口的时候，乔之澈停止了动作。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先给裴晚烟细细擦了，又将自己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裴晚烟软在她怀里，看着她的动作，一边红脸，一边没好气道：“舍得结束了？”
　　“舍不得，”乔之澈眉眼带笑：“但快到了。”
　　她偷偷在裴晚烟耳边道：“等晚上我们再继续。”
　　“谁要跟你继续，”裴晚烟咬唇推开她的脸：“赶紧下去。”
　　早被她折腾得没了力气，原本扬身就能潇洒跨上来的“女侠”，现在只能被乔之澈半扶半抱着下来。
　　越想越气，裴晚烟在乔之澈抱着她的时候直接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好了，”乔之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们该办正事了。”
　　“你现在倒是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裴晚烟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这人一脸无辜的样子，恨不得给她一脚。
　　她就后悔带这人一起过来。
　　“我们去哪里？”乔之澈略过话题：“是直接去郑盼男同学家里吗？”
　　裴晚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先去村支书家里，我已经跟他联系了，我们先去找村支书具体了解了解郑盼男的情况。”
　　其实提着的这几袋礼品，也是主要给村支书的。
　　她可没兴趣可一个重男轻女无知保守的家庭送礼。
　　牵着骡子从岔路口过去，再走了几分钟，便到了村口。
　　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叔已经等在那里了。
　　村支书姓罗，叫罗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他今天一早就听见上面的领导打电话过来特意叮嘱，说是梧桐中学的校长要来她们村，去郑跛子家家访，要他好好配合。
　　梧桐中学！
　　在他们村眼里，这县里最好的初中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他们石柳村这么久了，也就郑家那丫头考上了这么好的中学。
　　况且是领导亲自打电话来通知，罗武不敢耽搁，记挂着这事儿，早早就在村口等了。
　　结果看到两个长得俏极了的姑娘走过来，哦，其中一个手里还牵着头骡子。
　　罗武就是一愣。
　　直觉告诉他这两位穿着体体面面的姑娘就是他要等的人，毕竟这地儿也不会来其他人了，但是罗武又不敢认。
　　他心里嘀咕，梧桐中学的校长有这么年轻吗？
　　罗武上前堆起笑：“请问，你们是梧桐中学的老师吗？”
　　他猜测，会不会是那校长暂时没时间不过来了，换成学校里两位年轻的老师过来了？
　　不过不管来的是谁，自己好好配合工作就够了。
　　“你好，罗支书，”裴晚烟礼貌点点头：“我就是梧桐中学校长，裴晚烟。”
　　年轻的校长一丝不苟，气场端正，沉稳的声线立刻就让人信服，她能当校长确实有能当校长的道理。
　　除了乔之澈，不会有人知道，这位清冷威严的女人，半个小时之前的样子。
　　极美的样子。
　　

第86章 郑家
　　还真是校长啊。
　　罗武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脸上笑容更盛，又望下乔之澈：“那这位是——”
　　“我是老师，姓乔，”乔之澈扬起笑，自己答了：“教生理卫生教育的。”
　　生理卫生教育是啥课？罗武心理嘀咕着，有些纳闷，猜测可能是生物之类的课程，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老师，值得他尊重，也热情地对她招呼：“乔老师！”
　　要不是有外人在场，裴晚烟恨不得踹死乔之澈。
　　以为自己听不懂呢？还生理卫生教育，刚刚才……做完那事，她就在这说什么生理卫生教育！教育谁啊？
　　“裴校长，乔老师，”罗武招呼道：“你们要不先去我家里坐会？不远，先去喝杯茶嘛。”
　　裴晚烟点点头：“叨扰了。”
　　罗武笑了笑，领着两人往村道走。
　　打量了一下四周，乔之澈觉得这个村确实有点贫困，大部分都是破破旧旧的红砖房子，连墙皮都没有，感觉随便下场大雨都能把这里冲倒塌，有些人家院子里晾晒出来的衣物，也是洗得快发白，一看就是反反复复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有几个甚至打上了补丁。
　　哪怕是乔之澈最落魄那几年，她都没感受过这个穷法。
　　有些村民闲着坐在门口，冲罗武打声招呼，探究好奇的视线放在他身后两个女人身上，待看清长相，眼中又飞快地闪过惊艳。
　　平日里来往的很多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们，今天跟两个县城里来的体面知识分子走在一起，罗武与有荣焉，挺直了腰板，特意打声应了招呼回去，还要介绍：“这是县城里来的裴校长和乔老师！梧桐中学的，你知道，就是那个县里最好的中学！”
　　乔之澈觉得有点囧，裴晚烟倒是维持着淡然不变的表情，有人打招呼就轻轻点头微笑回应。
　　罗武跟两人介绍村里的情况：“咱们村里年轻人很多都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些老的，大部分都是靠着家里那几亩地挣点收入，养家糊口。”
　　乔之澈好奇问：“政府不扶持吗？”
　　“政府已经很扶持我们了，连低保的名额都给了非常多。”罗武无奈笑笑：“但我们这儿，交通又不便利，又没啥特产，风景也没啥好看的，人家拿什么让我们致富？”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来，那就是有点能力的年轻人基本都跑出去了，留下来的人要么大字不识几个，要么干些苦力气，连自家村人都不乐意待的地儿，谁又能来扶持你？
　　他自己是读过专科的，在当年也算村里唯一的大学生，甚至放在现在村里，都是学历最高的，知道教育的重要性，眼界这些东西就得靠读书，因此他两个子女，罗武都打定主意非得把他们供上大学不可，但他知道，不见得村里其他人知道，大部分都是读完个初中早早收手，男娃好一点要是愿意读书还能咬牙继续供，女娃，只能呆家里洗衣做饭。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人会愿意把精力和金钱花在别人家的媳妇上。
　　就这么恶性循环，无知又落后。
　　他刚任村支书那会还一腔热血要发展要改革，现在早歇了这心思，就盼望着早点供出两孩子大学毕业，早点退休领工资。
　　听罗武这么说，乔之澈心想，那么她们这回来家访的任务还真不简单，甚至是吃个闭门羹都有可能。
　　两人来到罗武家门前，发现他家的房子已经算是整个村最拿得出手的了，起码是两层的水泥房子，还贴了墙皮，多少瞧着还算像模像样。
　　罗家人热情将她们迎进门，裴晚烟将礼盒送出来时他们还推拒了一番，最后看她们态度坚决这才高高兴兴收下。
　　总得来说还算是挺朴实的一家人。
　　拿人家手短，收了东西，罗武讲得更细了，恨不得把郑盼男这家的家长里短掰开了揉碎了讲：“这郑跛子一家四口，女儿15岁，儿子12岁，大概的情况裴校长你也知道，盼男那丫头成绩好，算是我们村里这几年唯一一个考上县城里中学的孩子，唉，可惜啊……”
　　“罗支书，”裴晚烟耐心道：“我们过来家访，就是为了解决郑盼男同学休学这件事情的，关于郑家的情况，还请你多说说。”
　　“裴校长，知道你们做老师的用心，但是这件事啊，不好解决啊……”罗武摇摇头，一想到郑跛子那人，就对女娃娃继续回去上学这事儿不抱希望：“郑跛子那人，眼里就只有他儿子，能够忍到盼男那丫头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估计在家里干两年活，就得相看人家，早点嫁出去了……”
　　还有句话他没明说，估摸着郑跛子就馋着那点几千块钱的聘礼呢，虽然说他们这里更看重男孩一些是常事，但也不至于偏心成郑跛子这样吧，好歹也是自己的种不是？
　　再说对闺女好一点，之后嫁出去了，要是有能力不也能帮衬帮衬家里？非得让人家寒了心？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乔之澈还是被这话气得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最后憋出一句：“什么人啊这是！”
　　裴晚烟看着这人气得上蹿下跳，莫名有点被可爱到，好脾气地拍了拍乔之澈的膝盖安抚。
　　她继续问：“请问郑盼男同学的母亲呢？是什么意见。”
　　“她妈……”罗武叹气：“她妈其实挺想让娃娃上学的，可光想有什么用？郑跛子六年前的时候在工厂伤了脚提早退了，现在每个月领着一千多块钱的退休金，全家都指望郑跛子那点工资过活呢，他们家女人说不上话，秋英要是敢插嘴，不被郑跛子骂都不错了。”
　　这一番话说的，就好似郑盼男的处境全然没救了。
　　甚至连乔之澈都心凉的觉得那小女孩怕是上不成学了，小烟烟作为老师，顶多起个劝解的作用，要是家长执意不从，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什么破观念啊，成绩那么好，就因为是女孩，想读书却不能读。
　　裴晚烟沉吟了一会，开口道：“罗支书，您带我们去郑盼男家里看看吧。”
　　——
　　“盼男，妈来洗吧。”秋英瞧着蹲在院子里搓衣服的女儿，心中有些心疼，过去想接手。
　　郑盼男不语，使劲儿搓着盆子里的一件男士衬衣。
　　“让她洗！”郑跛子坐在一旁抽着烟，不以为然道：“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帮衬着家里多干点活，也不白养她。”
　　况且多干家务活多练练更利索，以后嫁到婆家去也不至于让人嫌弃，郑跛子觉得自己还挺为这闺女着想的。
　　秋英不敢吱声，瞅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女儿，心中满是愧疚和不忍。
　　丈夫下的这个决定，她不认同，但是不敢再反驳，之前她就反对，还被气性上来的郑跛子骂了一通，家里条件也确实不允许，只能苦了孩子，是她这个做妈的对不起孩子。
　　两边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作父母的厚此薄彼，看到女儿这么沮丧的模样，她心里又怎么能不痛。
　　郑盼男麻木地搓着衣裳。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只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是一个女生呢？如果是个男孩，她是不是就能上自己想上的学，还会因为优异的成绩被父母狠狠表扬，毕竟郑大宇上次月考不过是从倒数第八进步到了倒数第十一，就被父亲夸了一通。
　　又或者说，她可以是女生，但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家庭呢？出生在罗支书家里多好啊，罗姐姐就上了大学，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她真的好羡慕啊……
　　那边郑大宇从堂屋里跑出来，他周末也放假在家，看见郑跛子，凑上去大喇喇道：“爸，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
　　郑跛子皱眉：“不是给完没多久吗？怎么就不够了。”
　　“就那几百块钱够用什么啊，”郑大宇有点不满：“我要吃饭、还要买笔买文具，买教辅书也要钱，根本不够。”
　　他在心里添了一句，还要买零食和去网吧打游戏。
　　嘴上抱怨了两句，郑跛子还是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张五十块：“老子一个月就这么点钱，给你老子省着点用！”
　　养儿子可真是个吞金兽！
　　郑大宇看着那一百块，觉得有点少，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了：“知道了。”
　　将钱胡乱塞兜里，他转身看到蹲那洗衣服的郑盼男，没什么感觉，前段时间他花六十块钱买了个二手mp4，里头有不少单机游戏可以耍，要完了钱，他忙着回自己房里打游戏。
　　跟这个不爱说话的姐姐，他向来聊不到一块去。
　　反正以后也要嫁出去，在家里待不了多久了。
　　郑盼男垂下眸子，心里一片凄凉，但也习惯了。
　　她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百块。
　　就这样，有时候郑跛子喝了酒，脾气上来耍酒疯，还要大骂自己是赔钱货。
　　所以自己还在指望什么呢？可能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早早辍学，找个男人快点嫁了，免得在家里碍眼。
　　在村里，她这样的女娃娃，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87章 难受
　　郑盼男洗完男士衬衫，又拿起一件男士夹克继续洗。
　　院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随后是罗武喊人的声音：“老郑啊，开下门！”
　　听出是村支书的声音，郑跛子倒也没耽搁，一个眼神示意秋英，秋英把目光从女儿那收回来，走到院门口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罗武不惊讶，但看到他身边两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秋英愣了一下。
　　罗武笑起来：“秋英啊，你家来贵客了。”
　　秋英一头雾水，还是将三人迎进了门，招呼了一声郑跛子，随后自个去灶房里端茶。
　　郑跛子也不明所以地瞅着裴晚烟和乔之澈，但毕竟是村支书带过来的人，肯定得给面子，喊了一声罗武：“罗支书，这两位是......？”
　　倒是一旁洗衣服，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的郑盼男惊呆了。
　　裴校长？乔姐？
　　在自家这穷得叮当响一样的小院里，突然出现学校全体学生心中女神一样的人物，郑盼男眨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哦，这两位是梧桐中学的，裴校长和乔老师*，”罗武说明来意：“是为着你家盼男丫头上学的事情来家访的。”
　　郑盼男听了这话，心中小小雀跃了一下，好像抓住了某点微薄的希望，但是随后又紧接着沉了下去，当初办休学的时候她班主任就在旁边劝阻，可半点效果都没有，只要父亲不同意，老师们就算嘴说破天了又有什么用呢？
　　乔之澈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盆子旁边洗衣物的郑盼男，又想起罗武之前那番话，心气不顺极了，这到底是怎么奇葩的一家人啊，生了个闺女就是这么当仆人使唤的！
　　她连招呼都不想打，裴晚烟倒是沉着，冲郑跛子点点头：“郑先生你好，冒昧来访，我是梧桐中学的校长，来意刚刚罗支书也说了，是为了您家郑盼男同学上学的事情。”
　　听到这里，郑跛子不情不愿地回头看了郑盼男一样，心里有点冒火，想着这丫头怎么还把学校里的老师给找上门了，又因为是罗武带来的客人，勉强应着端了几把凳子：“几位过来坐吧。”
　　待几人坐定，秋英给端了茶，郑跛子这才抽着烟开口：“两个老师来找我们家丫头做什么？她已经休学了，不读啦！”
　　乔之澈端着手中的茶碗，瞧着茶水里头泛着灰的茶叶，水面上好像还隐隐飘着些残渣，愣是没敢喝，一旁的罗武倒是没讲究，吹了几下气就囫囵抿了几口。
　　裴晚烟道：“郑先生，郑盼男同学的成绩非常优异，在年级能排进前二十，这样的成绩，考上市里的重点实验高中都不是问题，基础打好，以后更是能上个好大学，现在就辍学，实在是太过可惜。”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郑跛子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位老师你不知道，我们这儿很多人家都是这样的，男娃传家立业，要读点书，女娃嘛，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行了，以后要嫁人，最要紧得还是得麻溜地做得一桌子好菜，家务活干利索，未来不被婆家嫌弃.....”
　　这话扑面而来的古板大男子主义味儿熏得乔之澈和裴晚烟两人同时皱眉。
　　一旁的秋英张了张嘴，无奈地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窝着身子低着头的女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跟这种封建思想腌入味的人讨论什么观点，力求掰正他好像已经没什么用了，裴晚烟顿了两秒，开始从国家政策入手：“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政策，无论家长是否同意，都没资格剥夺孩子完成义务教育的权利。”
　　“害，这有啥，”这点郑跛子早就想好了：“到时候毕业考试的时候让这丫头去考一考，领张毕业证回来不就行了。”
　　一旁的罗武也有点听不下去了：“老郑啊，你这观点不对哈，现在不管男娃女娃，多读书都是好事，盼男丫头成绩那么好，以后说不定读个大学出来，有出息了还能帮衬家里，你看我家丫头，跟她哥一样的上大学！到时候毕业了找个正经工作，好几千一个月呢，自己体面了，嫁的婆家也才更瞧得上眼。”
　　这一连串下来，听得乔之澈已经无力吐槽。
　　这个罗支书，已经算是村里最有文化、最明事理的一位了，就是这样，他的思想也是，女儿读了书有出息了，能帮衬家里，能够让婆家更瞧得上眼。
　　天啊，乔之澈觉得，自己要是投胎生在这个村里，还不如直接一出生就把她捂死得了。
　　“罗支书，”郑跛子冷笑了一声：“你家什么条件，我家什么条件？你工作好，家里有闲钱，供得起两个大学生，我家能把大宇那小子供出来都够呛，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这郑跛子油盐不进，罗武也被噎着了：“你这人！”
　　“如果是担心费用，”裴晚烟冷静道：“这点不用担心，我可以做主，让郑盼男同学的学杂费和伙食费全免，只需要她过来读书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秋英有点忍不住：“都免费了，就让闺女继续读一读——”
　　“闭嘴！”郑跛子呵斥了一声，不满地怒瞪了秋英一眼：“你这婆娘，插什么嘴，有你什么事儿。”
　　秋英住了嘴，嗫嚅了几下，不敢再说话。
　　“两位老师就不用操心我们家的事情了，”郑跛子开始赶客：“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就请回吧，我们这儿除了一杯苦茶，也没什么能招待的，别委屈了两位。”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谁劝都不好使。
　　一旁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郑盼男肩膀一垮，心中最后一点火星子都被彻底浇灭。
　　她嘴里苦涩，果然.......
　　“无知、保守、封建！”乔之澈早就一肚子气，这郑跛子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她心头那把火，蹭地站起来，扯住裴晚烟的手：“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裴晚烟冷冷看了一眼郑跛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乔之澈的力道起来，不过走到了郑盼男面前，轻抚了抚她的后脑勺。
　　郑盼男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迷茫和请求。
　　乔之澈在远处瞧着这孩子的眼神，小小年纪就满眼灰败，全然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不由得心中一痛。
　　“我们说的事情，还是希望郑先生能考虑一下，”裴晚烟转身走到门口，离开前依然礼貌地冲郑家人点点头：“叨扰了。”
　　在几人踏出院门时，秋英又没忍住“哎”了一声，被郑跛子吼了回去。
　　走了几米远，乔之澈还在那愤愤不平：“什么人啊这是！”
　　“让两位见笑了，”自己村里的人这副样子，罗武也有点惭愧：“这郑跛子就是这样，大字不识一个，也没什么素质，犟起来谁的面子也不给，等改明儿我再说说他....”
　　“没事，”裴晚烟摇摇头：“他的观念，一时半会难以扭转。”
　　对于这种已经没救了的人，多说无益。
　　“快到晚饭时间了，两位不如去我家吃顿便饭吧，”罗武热情邀请道：“乡下人家粗茶淡饭的，两位老师不要嫌弃啊。”
　　“不....”乔之澈正准备拒绝，想早点和裴晚烟下山去，裴晚烟止住了她：“那麻烦罗支书了。”
　　罗支书挺高兴，总觉得这种高知识分子去自己家，都能给自己家沾点文气，一进家门就喊着妻子：“有什么好菜都摆上来，上午不是刚杀了只鸡？正好也做了吧，我再去菜园里摘点新鲜的菜叶子。”
　　他识货，知道裴晚烟送给自家那礼盒都要上千块钱，这会子做一桌子好饭好菜回礼实在不算什么，又招呼着两个人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忙了这么半天午睡都没睡吧？这是我闺女的房间，她上大学又很少回来，床铺都是干干净净的，裴校长你和乔老师尽管睡一会，饭好了我再叫你们！”
　　两人就这么被全程热情安排着，进了房间，面面相觑。
　　“好热情一家。”乔之澈感叹。
　　裴晚烟勾勾唇角，不语，并没有告诉她之前给罗支书打电话那领导，称得上是他上级的上级的上上级。
　　要是这样都不热情，人家白混这么多年的村支书。
　　虽然罗武让两人休息，但她们当然不至于会躺人家床上，不过走了这么久确实也累，坐那休息了一会，乔之澈又想起郑跛子那嘴脸，越想越气：“还跟那人磨叽什么呢？照我看，反正九年义务教育，不让孩子去上学那就是犯法的，我们找教育局、找政府，让上面的人管，看他放不放人。”
　　“是，九年义务教育，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手段，”裴晚烟慢悠悠道：“那读完初中以后呢？高中、大学，总不能强制了吧？他要是想，还是可以随时让孩子辍学，早一年晚一年而已，实际上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到时候不上高中，不上大学，就拿一张初中毕业证，有什么用？还是一样的早早相亲，早早结婚，相夫教子，一辈子就困在这山坳坳里，一眼望到了头。
　　听了她这话，乔之澈心里酸幽幽的，又像有一块大石头堵着，沉重得要命，一时又想起那时候郑盼男那完全没了光的眼神。
　　平日里这些事都是在电视剧里、新闻上看到，今天乍一看到现实，感情本就充沛的乔老板心里难受得要命，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不知不觉眼睛都红了，一滴眼泪花就那么淌了出来。
　　裴晚烟见了，好气又好笑，语气软下来：“哭什么？”
　　她伸出手指，轻轻揩去乔之澈脸上的泪，神情温柔。
　　

第88章 感性
　　“没哭，”乔之澈赶紧擦掉眼泪，嘴硬道：“就是眼睛里进了点东西而已。”
　　裴晚烟有些温柔地看着她。
　　都说乔之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她却是一个可以因为别人家孩子的经历共情得哭出来的人。
　　纯粹得很，也赤诚得很。
　　有时候就是这些小细节，容易让人心头一软。
　　莫名被裴晚烟这眼神看得不好意思，饶是一向在她面前得寸进尺的乔之澈也有些不自在了，转了转头嘀咕道：“总看着我干嘛。”
　　“怎么了，”裴晚烟扬起唇，语气听着还有点“轻佻”：“我不能看吗。”
　　一向都是乔之澈招惹裴晚烟，乍然被小烟烟用这种“挑逗式”语气，她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也有点新鲜，她看了一眼眉眼带笑的裴晚烟，调整了一下心情重新恢复状态，直接搂上了她的腰：“可以看，我长着的这张脸，就是给你看的。”
　　“咦，好肉麻，”裴晚烟轻哼一声，感受到某人在自己腰际的动作，想推开她：“在别人家呢，你动手动脚地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好歹我还是会注意场合的。”乔之澈脸埋在裴晚烟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满鼻尖都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心情顿时松快很多，这是一种汲取力量的方式：“别动，让我抱一会嘛。”
　　注意场合？裴晚烟咬咬唇，想想上山时候的事，想揪她的软肉，这女人还知道注意场合？要是注意场合，怎么可能在骡子背上就——
　　裴晚烟羞恼地瞪了一眼乔之澈的发顶。她敢做，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好了，”回够了血，乔之澈抬起头来：“所以郑盼男同学上学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放弃，白跑一趟？”
　　饶是她之前过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应该是很难说服的一家人，但刚刚亲眼见到，而是被那男人保守、无知、落后的思想给气着了，相当腐朽的大男子主义，重男轻女的糟粕思想，对于教育的不重视程度，自私自利的嘴脸，全在那个郑跛子身上展现得淋漓精致。
　　乔之澈是独生女，自小被父亲宠着长大，要什么给什么，乔父也开明，连自己女儿喜欢的是女生都能良好接受，重男轻女这种事情放在乔之澈身上那更是天方夜谭，
　　今天乍然一见识，乔之澈只深感自己究竟是有多幸运。
　　以前对于乔家的衰落，乔之澈还会抱怨一下老天是不是在给她开玩笑，但如今乔之澈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再不济她是一个大学毕业接受了良好教育有了一定能力的成年人，就算是落魄的时候也有父亲两三好友接济帮忙，几年时间也就缓过来了，再苦，能苦过连想读书都是奢望，对未来一片迷茫的孩子？
　　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乔之澈是真不甘心，实在没办法，她就去教育局举报，至少能拖一年是一年。
　　像是知悉她的想法，裴晚烟拍拍她：“别着急，放弃是不可能是放弃的。”
　　乔之澈看她：“你有办法？”
　　“只有父亲是家长是监护人，难道母亲就不是吗？”裴晚烟那时候其实一直分出一分注意力来观察秋英，此刻心里有了些计较：“原本来之前，我还以为郑同学的父母都是一样的观念，但刚才这么一看，很显然她母亲并不是这样的态度。”
　　“她妈确实不一样....”乔之澈皱皱眉头：“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你刚刚也不是没看见，郑跛子对那个秋英大呼小叫的，在家里她就完全没有话语权。”
　　“但至少我们有了突破口，”裴晚烟沉吟道：“我们得让秋英自己，立起来。”
　　乔之澈：“立起来？”
　　裴晚烟点头：“嗯，等会找个郑跛子不在的时候，我们单独去找秋英。”
　　“好。”既然裴晚烟有主意，乔之澈稍微放了心，心情一放松，看着面前稳重又知性的女人，又开始心猿意马，将她往自己怀抱里带，寻着那翕动的红唇就吻了上去。
　　“嗯....”裴晚烟轻吟一声，用手指挡着她嘴唇拒绝道：“不许在别人家胡来。”
　　“我就亲一亲，”乔之澈哄声道：“不做别的。”
　　耳垂乍然被温热的唇含住，裴晚烟身子有点软，妥协了一步：“门，门还没锁。”
　　乔之澈头也没回，直接手背过去拉上门锁：“好了。”
　　她又寻住了裴晚烟的唇，研磨轻咬，舌尖试探着敲进去，裴晚烟被闹得没法，认命地搂住乔之澈的后脑勺。
　　一会是山林里，一会是别人家的卧室，这女人还要玩多大！
　　——
　　方才裴晚烟特意嘱咐了罗武，要他帮忙盯一盯郑跛子，要是不在家了就劳烦告知她一声，罗武倒是尽职尽责，隔一会就去晃悠一次，看见郑跛子往村口去了，猜他可能是要去镇子上买烟之类的，赶紧过来敲门：“裴校长，郑跛子出村去了！”
　　裴晚烟应了一声。
　　五分钟之前两人刚结束一场“战斗”，此刻正在整理衣服和妆容。
　　裴晚烟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重新扣上自己领口被解开的扣子。
　　好歹她还知道这是别人家，还注意了点分寸，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就靠着墙壁吻了一阵。
　　但这女人嘴上说着只“亲一亲”，确实是只“亲一亲”，就是“亲一亲”的地方有点多。
　　连锁骨之下那地儿都光顾了，要不是裴晚烟阻止，估计还能往下。
　　乔之澈无辜地看着她，好像刚刚闹着非得要给人几个草莓的不是自己一样。
　　“乔之澈，”裴晚烟缓了缓气，压下身上的燥热：“你越来越过分了。”
　　不还嘴，乔之澈乖乖听训，心里却想着，下次还敢。
　　“我先警告你，”裴晚烟圆润白皙的指尖指着她，下了通牒：“以后这种事情，只能在我们自己的房间里做！”
　　再想在外面这样胡闹，想都别想！
　　“嗯嗯，”乔之澈先应着，至于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罗支书喊我们了，那个姓郑的不在家，我们可以过去了。”
　　见她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裴晚烟睨了她一眼，不过现在郑盼男的正事要紧，还是得先去见见秋英。
　　两人到郑家的时候，秋英正好在院子外面的菜园子里摘菜。
　　“盼男妈妈，”裴晚烟扬声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裴校长？乔老师？”去而复返的两人让秋英惊了一下，又想到郑跛子现在不在家，随即松了口气，热情道：“两位老师再进来喝口茶吧？”
　　刚刚不过才见了一面，就能记住两个人的姓氏，这让乔之澈对秋英的印象好了一点，不像她那老公，说半天话还在那里这位那位的记不住人，连半点应有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就不进去了，”裴晚烟笑道：“我们就同您在外面走走，说一说盼男同学的事情。”
　　虽然郑跛子已经吩咐她了，再遇到这种上门家访的老师直接别理，但提到女儿，秋英面上纠结了一瞬，还是点点头：“好。”
　　她就着井水洗了把手，跟着两个人沿着村里的田埂走。
　　许是心里憋闷久了，还没等裴晚烟怎么说话呢，她就自己打开了话匣子：“我家那丫头，从小成绩就好，读书最刻苦了，整个村的娃娃里，就没几个比她肯用功的，当初她考上县里的中学，我高兴啊，我们大字不识几个，哪里料到闺女能这么会读书啊，照这么读下去，以后当个出息的大学生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说着，秋英还有些激动，眼泪都流出来了。
　　自家闺女现在每天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她这个当妈的是看在眼里的，心当然是痛的，也怨，怨郑跛子这个当爹的怎么就这么狠，更怨自己没用，替女儿说句情都不敢太大声。
　　“既然您都知道，”裴晚烟温声道：“为什么不让盼男继续读呢？”
　　“我……”秋英语塞，苦笑了一下：“我家那口子，你也看到了，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让丫头读书了，谁来劝都不好使。”
　　“盼男妈妈，”乔之澈有些不满地开口：“您别忘了，您是盼男的母亲，您也是她的家长。”
　　妈妈也是监护人，只要妈妈这边愿意，继续送郑盼男读书也不是不可能。
　　“两位老师，”秋英摇摇头，满脸苦涩：“我也不瞒你们，我在家里的处境你们刚刚也是见着了，根本说不上话，养家的是男人，做主的也是男人，连我伸手要点钱都不容易，又怎么供丫头读书……”
　　“盼男妈妈，”裴晚烟耐心听她讲完后，突然来了一句：“你就没想过要工作吗？”
　　秋英愣住了。
　　工作？这是她近二十年来婚姻生活里想都没想过的词语。
　　她十八岁就嫁给郑跛子，十八岁之前的人生，从懂事起就在家里帮衬家务，甚至连本书都没读过，大字不识一个，结了婚以后基本就是靠郑跛子养着家里给口饭吃，连村子都没怎么出去过，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赚钱的可能性。
　　“不成不成——”秋英下意识摇头：“我字都不认识几个，哪能干什么工作啊，还是别出去丢人了。”
　　

第89章 教训
　　看到秋英想都没想就摇摇头，乔之澈就想皱眉头。
　　丢人？出去工作靠自己双手赚钱，有什么好丢人的？
　　她语气有点冲：“靠别人养着给口饭吃，连自己女儿读书都做不了主才叫做丢人！”
　　秋英脸色一白。
　　“乔之澈！”裴晚烟赶紧斥了一声，乔之澈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点重了，后知后觉地道歉：“对不起，我话有点重了……”
　　“没事乔老师，”秋英摇摇头，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这个当妈的就是没有用，一分钱都赚不到。”
　　“盼男妈妈，你不要妄自菲薄，”裴晚烟顿了一下，换了个用词：“你不要对自己不自信，这世间的工作有很多种，只要愿意，每个人都可以依靠自己的劳动来获得报酬。”
　　“我还能去哪里？”秋英曾经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出去打工，比如隔壁刘家的媳妇就去工厂里干过活，她都打听过了：“即便是工厂里的工人，也是需要认识几个字的，我就是完完全全的睁眼瞎，现在年纪又上来了，做女工都没人要。”
　　乔之澈看了裴晚烟一眼，听到这里大概知道了她是什么打算。
　　果然，裴晚烟开口道：“我们梧桐中学学校食堂，还需要一名做饭阿姨，平时就是负责学生的一日三餐、碗盘清洗以及替学生打饭，月薪四千左右，提供食宿和买保险，周末放假，不过确实有点辛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呢？”
　　秋英愣了愣，又开始不自信了：“我…我没干过这种…”
　　“会有负责人带你的，”裴晚烟笑了，看她神情松动，起码这事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温声道：“只要你会做饭，这事就没什么难的，那些注意事项，都会教给你的。”
　　秋英自然会做饭，她做饭都做了几十年了，郑跛子那人嘴巴又挑，菜一点不好吃就要骂人，吃不起山珍海味，一些最基本最便宜的食材她都得做出花来，没人比她更会做饭了。
　　乔之澈也添一把火：“姐姐你看看吧，到时候你在食堂里工作，盼男在学校里读书，互相照应着，多好，而且有了工作，也能接着供孩子以后上高中，上大学，而且这工作还特稳定，学校一天不倒闭，你就一天不会失业。”
　　什么倒闭不倒闭的，这张破嘴，当着自己这个校长的面在说什么呢？
　　裴晚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恨不得又上手掐她的肉，乔之澈调皮地冲她吐吐舌头。
　　这两人的眉眼官司，秋英可没工夫注意，她现在内心天人交战，裴晚烟提出来的条件很吸引人，却还是下不了决心：“我——”
　　“没关系，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裴晚烟从手包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秋英接过纸，脸上闪过一丝动容：“谢谢裴校长，还有乔老师……”
　　自己家的事情，还得两位老师亲自上门操心成这样，甚至还答应给自己提供工作，秋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满心的惭愧和感谢。
　　等跟秋英分开，乔之澈问裴晚烟：“你觉得她会来吗？”
　　“我也不知道，”裴晚烟微微摇头：“她在家做当家庭主妇当了很多年，从未工作过，很多东西已经成了习惯，乍然要她出去面对社会，确实很不容易，需要时间去消化。”
　　乔之澈：“但她要是不来，郑盼男可能就真的读不了书了。”
　　“是，”裴晚烟并不否认：“我不会强行干涉，一切必须靠她们自己立起来，不然外人怎么帮扶都没有用，她是母亲，应该对自己女儿的未来负起责任。”
　　上门劝说、提供工作、给她们选择，裴晚烟代表校方，已经给予了能给予的，剩下的只能看她们自己。
　　乔之澈心里闷闷的，想把那个郑跛子抓起来揍一顿，但也只能是想想，她们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我们回去吗？”
　　解决完了正事，裴晚烟开始算账：“我问问你，你刚刚叫谁姐姐呢？”
　　“什么？”乔之澈懵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刚刚随口喊人说的一句话，居然被裴晚烟记上了一笔，百口莫辩：“我，不是，我随便喊的，我不叫她姐姐，总不能叫阿姨吧？”
　　“哦，不叫阿姨就非得叫姐姐了？”裴晚烟现在就是摆明了不讲理：“随便一叫就能叫这么甜，那好啊，你去叫别人姐姐吧。”
　　乔之澈：“………”
　　姐姐，吃醋了你就直说好不好！
　　“好嘛，”乔之澈扯了扯她袖子，哄道：“我以后只叫你姐姐，好不好？”
　　“谁要当你姐姐，”裴晚烟挡开她：“我就没比你大多少，别装嫩。”
　　再哄也没用，晚了，已经生气了。
　　“我觉得你说的对，”乔之澈回过味来，心中又开始偷笑，故意凑近去贴在她耳边道：“姐姐这个词，确实不能随便叫，毕竟有句话叫——”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裴晚烟脸瞬间通红，胸膛起伏几许，抄起脚就往乔之澈的鞋面上踩去：“乔之澈！”
　　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乔之澈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脚背，十分委屈，她这话也没说错啊。
　　白天叫姐姐，那晚上就………
　　那要不她来叫？也行啊，她没意见。
　　——
　　在罗武家吃完晚饭，又给骡子喂了把草料，两人与罗家人告辞，继续坐着骡子下山。
　　出发之前，裴晚烟警告乔之澈：“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再敢胡闹，我就把你踹下去。”
　　乔之澈保证：“我真不会。”
　　小烟烟把她想成什么了？她又不是一天天脑子里只剩下那点事儿，白天那是因为……氛围实在太好了，不做点什么都对不住当时那气氛嘛。
　　虽然她保证了，裴晚烟还是不放心，上去之前道：“你给我坐前面去。”
　　“啊？”乔之澈脸红了一瞬，蚊子一般的声音道：“你…你洗手了吗？”
　　她在前面……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注意卫生嘛。
　　裴晚烟：“？？？”
　　实在懒得再气，裴晚烟长腿一跨上了骡子背，拉起绳子，微微一笑：“你自己想办法下山吧。”
　　然后直接一拍骡子脑袋，踢踏踢踏一阵风似地走了。
　　愣在原地的乔之澈：“等等？”
　　不是，她还没坐上去呢！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她怎么办啊！！
　　一阵凄凉的风刮过，带起山中树叶沙沙作响，那女人骑着骡子早不见了踪影，乔之澈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一巴掌。
　　让你嘴贱！
　　最后乔之澈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时间，累死累活的爬下山回到宾馆的时候，裴晚烟已经美美洗完澡，躺在床上滑手机了。
　　看着她一脸菜色地进来，裴晚烟压下嘴角的笑，非常好心道：“骡子我已经帮你还了，热水也已经帮你放好了，贴心吗？不用谢。”
　　乔之澈：“……我谢谢你。”
　　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她整个人完全累瘫了，直接倒下来想躺床上，被裴晚烟非常嫌弃地用腿挡住：“一身脏死了，不准躺床上，洗完澡才能上来！”
　　“我连手都抬不起了，”乔之澈哀嚎道：“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裴晚烟冷笑：“你不敢什么？乔老板真是说笑了，居然还有乔老板不敢做的事情？我可不敢想呢。”
　　连光天化日之下骑在骡子背上做那种事都敢，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白天是因为要忙郑盼男的正事，裴晚烟暂时没工夫理，现在得了空，她开始“新仇旧恨”一起算，自己可没忘了这可恶的女人那时候是怎么折腾她的！
　　乔之澈哑口无言。
　　当时确实自己做得有点过火，小烟烟都开口求饶了，她还反复来了好几次，现在挨怼也是应该的。
　　而且让向来清冷稳重的校长大人在林子里……确实有点突破她的接受程度了。
　　想到这点，乔之澈乖乖认错：“我下次真的不会了。”
　　裴晚烟气得狠，看她可怜兮兮又挺累的样子，又有些心疼，伸手使劲儿捏了捏她下巴：“赶紧去洗澡。”
　　不是她非得做这么狠，主要是这人不教训一下，不长记性。
　　可教训了吧，自己又开始心软。
　　裴晚烟想，这世界上，自己也就拿这个姓乔的女人没有办法了。
　　等洗完了澡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盖上被子躺下了，背对着她，曼妙的曲线掩藏在被子下面，只开着床头柜前一盏昏黄的小灯，半明半暗的打在女人身上，还挺有一种电影的氛围感。
　　因为是宾馆的小房间，如此场景之下，乔之澈莫名有一种她们两个人私奔到了世界尽头的错觉。
　　她轻手轻脚地上床，唯恐打破这样的氛围感，掀起被子躺在裴晚烟旁边，又伸手去抱她的腰。
　　裴晚烟并没有睡着：“不许乱动。”
　　“我不做什么，”乔之澈将脸埋在她颈后小声道：“我就想这样单纯抱一抱你，再说说话。”
　　抱可以，聊天也可以。
　　裴晚烟身体放松下来：“你想说什么？”
　　

第90章 夜话
　　裴晚烟身体放松下来：“你想说什么？”
　　“还有一周时间，”乔之澈掰着指头数：“你就不能稍微剧透一下嘛？我有没有戏，到时候我到底是哭还是笑，反正也只差这么几天了。”
　　一个月期限，她给自己的日历做了个标记，看着剩余的天数越来越近，乔之澈期待的同时内心却依然有一种慌张感，这段时间，自己和裴晚烟的相处，其实好像已经跟实际的情侣没什么两样了，但她一天不松口，乔之澈的心就一天落不到实处。
　　都到这时候了，乔之澈都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裴晚烟会一定答应她。
　　想想也是好笑，明明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只是让裴晚烟原谅自己，顺便把小卖部合同签了，结果一靠近这女人，自己又挡不住再一次沦陷。
　　又或者说，自己从没忘记过。
　　小小的宁知，像是把一切与世隔绝了一般，是只剩下她们两个的小城，她只是裴晚烟，她也只是乔之澈，不再有外界各类因素的纷扰，这让她更有勇气，但也一直在害怕，害怕出了宁知，即将面对的一切，将她们这乌托邦一般的幻梦给直接戳破。
　　这些话乔之澈都没有说出来，只手臂微微用力，搂紧了怀中的女人。
　　裴晚烟不给机会：“不成。”
　　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少一天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行。
　　乔之澈轻叹口气：“好吧。”
　　感受到乔之澈的情绪，裴晚烟眼睫颤了颤，终究还是心软，转过身来捧着乔之澈*的脸，灯光昏黄，一点点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反而衬托得乔之澈的五官更为精致。
　　她软了语气：“今天是怎么了，这么脆弱，又哭鼻子，还撒上娇了。”
　　小烟烟温柔的时候也如此迷人。
　　而且这女人大多时候嘴硬心软，如此柔和的时候并不多见，乍一展现出来，非常让人欲罢不能。
　　怔愣了一瞬，没有再提两人感情上的事情，乔之澈转到另一件事上：“今天的事，就是让我有点难过，看到郑盼男的处境，我甚至觉得我家里这点事儿都不算什么事儿了，这么小的孩子，连接受教育都是一种奢望，我当时看到她的眼神，真的心有点痛。”
　　那眼神里，全是迷茫、失落、沮丧，却还是能看出强烈的对读书的渴望。
　　才十几岁的孩子，原本该是青春烂漫的年纪，就被迫拥有了这么多复杂又沉重的情绪。
　　“是不容易，”裴晚烟轻声宽慰：“所以我们努力解决，再想想办法，尽力劝说一下她母亲，若是实在不行——”
　　她顿了一下，哄道：“那就像你说的，直接交给教育局干涉，至少能读一年是一年，行不行？”
　　听到这女人哄孩子一般的语气，乔之澈心里头再沉闷也忍不住笑起来：“我有什么行不行的，能够让孩子恢复上学，当然好啊。”
　　裴晚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力度很轻，带着安抚。
　　“我只是在想，”乔之澈握住她手，接着道：“从盼男的妈妈，再到盼男，这是多少这样家庭女孩子的缩影？像这样的家庭，这个世界上到底又有多少，就是因为她们性别是女性，就永远是被放弃永远是不被偏爱的那一方吗？明明她们或许可能更优秀。”
　　这种思想是社会日积月累堆积下来的，轻易很难改变，乔之澈也知道对于这样的现状很难有办法，但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样的事确实不在少数，”裴晚烟沉默了一会，才道：“要改变，也确实不容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放弃了，还有许多为改变女孩子处境而做出努力的人，一点一点做，水滴穿石，总有一天能质变。”
　　她并不想空口白话的说一定就能怎么怎么样，每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虽然她是校长，但就算是校长，这次光是劝说一个家庭改变主意都不容易，不过再不容易，也得有人去做。
　　“我……”乔之澈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说出了盘旋在自己心里有一阵子了的想法：“我一直在想，自己该做什么，难道要一直开小卖部下去吗，这样我又怎么追得上你的步伐——”
　　“开小卖部怎么了，”裴晚烟手指磨搓了一下她的下巴，打断道：“乔老板妄自菲薄了，我一个穷教书的，基本工资估计还不如乔老板月收入一半呢，我有什么资格好嫌弃乔老板的。”
　　乔之澈笑：“那我这小卖部的存活，还得看裴校长高抬贵手肯签合同呢。”
　　“绕来绕去原来目的在这呢，”裴晚烟哼了一声：“行啊，回去就给你签，签了就别过来找我了。”
　　故意不讲理的女人让乔之澈觉得有点可爱，心情都松快很多：“那我还是不签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种事情我可不干。”
　　裴晚烟听得受不了，又转过身去：“谁要做西瓜。”
　　当西瓜有什么好的，好被你一口一口吃掉不成？
　　“不开玩笑了，”打趣完，乔之澈用手指勾起裴晚烟的头发绕着玩，语气有点认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我想做的事情、我能做的事情，我觉得我大概有点答案了。”
　　“你说。”裴晚烟对于乔之澈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见，但现在摆明了这人就是要自己问一嘴，于是配合地开口。
　　乔之澈正色道：“我想当老师。”
　　裴晚烟：“………”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什么啊，”等了几十秒都没等到该有的反应，乔之澈有点羞耻：“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什么老师？”裴晚烟有点艰难地问：“还是生理卫生教育课老师？”
　　乔之澈：“………”
　　乔之澈：“正儿八经的、在学校教书育人的老师。”
　　此话一出，裴晚烟继续沉默了。
　　看她这反应，乔之澈有点泄气：“果然，你也觉得我不能胜任这份职业是不是。”
　　其实乔之澈心里也有点数，自己大上学期间是什么逃课挂科、上房揭瓦的不靠谱样儿，估计好几年过去大家都能记忆犹新，也不怪那时候自己说自己是老师的时候，夏赫荣那副表情，在以前的熟人们心里，乔之澈这个名字就完全不能跟老师这个词联想到一块儿去。
　　家长信赖的老师，都得是裴晚烟这样的，稳重、成熟、冷静，瞧着就非常靠谱，非常放心把孩子交出去。
　　“也不是，”裴晚烟终于开口：“就是……有点突然，怎么想的要当老师了？”
　　“我就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从邱茉到姜甜再到郑盼男……就觉得，你的这份职业挺有意义的，”乔之澈下巴靠在她肩上，几乎是在耳语：“我天天窝在小店子里，装货卸货，扫码收银，成就感，感觉远远没有你所做的事情来的多。”
　　“意义是自己定义的，”裴晚烟的耳廓被她温热的呼吸轻扫着，有些颤栗，还是尽力稳定着语气：“你得确定你想做的这份职业，是你真心愿意想做的，而不是为了什么外在的意义作为负担，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我。”
　　“因为你不可以吗？”乔之澈感受到她的身体变化，又坏心思地故意撩拨了一下。
　　“不…行，”裴晚烟呼吸急促了些：“你是你，我是我，没必要因为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如果能跟你一个学校同事，那就更好了，”乔之澈笑道：“女朋友就是领导，咱们单纯的校园play变成了职场剧，这就是成长啊。”
　　“乔之澈！”裴晚烟警告她，没好气地推开她又开始乱动的手：“你要是打着这个主意，你就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这份职业可不是为了方便你谈恋爱的。”
　　瞧见裴晚烟真有点动怒了，乔之澈迅速见好就收，老老实实道：“我是真想当老师，我不是美术专业的吗，可以当个美术老师啊。”
　　沉吟了几秒，裴晚烟还真开始思考这女人能当老师的可能性，她云大毕业的，光是学历这方面要当教师完全没问题，就是——
　　“那你得先去考个资格证。”她认真建议道。
　　几年没碰过笔，说起要考试乔之澈还真有点犯怵。
　　不过她就没有服输的道理：“考就考。”
　　“那你先考上，”裴晚烟想，给她找点事做也行，起码这是学习上进的事情：“等你考上了，再说当老师的事情。”
　　乔之澈有点期待：“那我要是考上了，有什么奖励吗？”
　　“好笑，”裴晚烟冷笑一声：“你自己要当老师，自己的事情，又来问我要奖励。”
　　“其实这个奖励也可以马上就给，”乔之澈在她耳边撒着娇：“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
　　“乔之澈！”裴晚烟强撑着厉声道：“是谁刚刚说只会躺下说说话的！”
　　“刚刚是刚刚，”乔之澈触及到指尖的湿润，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但是现在嘛……好像是你情我愿？”
　　裴晚烟紧咬着唇，刚刚贴着脸轻声细语，确实激起了她一些感觉，她咬牙切齿道：“你不累吗？一天能来这么多回？”
　　乔之澈指尖压了压：“所以你不喜欢嘛？”
　　“不……喜欢，”裴晚烟紧紧抓着她胳膊，嘴上偏不如她的意：“只给你半小时，速战速决。”
　　“半小时？”乔之澈不满，加重了手上力道：“你瞧不起谁呢？”
　　“嘶…轻点…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
　　“好不好嘛？”
　　“要做便做，废什么话！”
　　

第91章 育才中学
　　因为实在太疲惫，晚上两人还算节制，稍微点到为止了一下就相拥着睡着了。
　　早上起床，乔之澈还赖着不想动，裴晚烟拉了拉她：“我们去这里镇上的中学看看。”
　　乔之澈勉强从睡意中挣扎出来：“去中学做什么。”
　　“瞧一瞧，你都准备要做老师从事教育行业了，难道不应该对这里的教育模式好奇吗？”裴晚烟伸出手指头：“给你十五分钟搞定。”
　　未来女朋友的话，不能不听，乔之澈撑着眼皮子起来，用冷水洗漱一番让自己彻底清醒，这才回过神来：“这儿的中学在哪里，你对这里有了解吗？”
　　“我昨天通过熟人跟这儿的校长联系上了，答应我们进去瞧一瞧，”裴晚烟对着镜子浅化了一个妆容：“这里的中学叫做育才，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大，毕竟这镇子本身就不大。”
　　育才，乔之澈想，这学校名字取的，怎么就像小说里的同福客栈一样这么常见。
　　但裴晚烟又是啥时候联系上的人家校长。
　　“你昨天一天到底做了多少事？”乔之澈有点懵。
　　裴晚烟没好气道：“你以为像某个人啊，光顾着惦记吃去了。”
　　那罗武的妻子一手厨艺确实不错，又热情地拿出了自家养的鸡自家种的菜等乡下特产出来招待，这种纯新鲜无污染的食材味道，自然是城里超市里蔬菜没法比的，加上乔之澈费了体力又饿，比起裴晚烟的矜持，她足足吃了两碗米饭。
　　无力反驳的乔之澈：“………”
　　“哦还有，”裴晚烟再冷笑一声：“某人光顾着喊别人姐姐去了，哪里还有工夫关注我啊。”
　　再中一箭的乔之澈：“………”
　　生怕她接着再翻旧账，乔之澈赶紧收拾好：“走走走，我们快点过去，别让人家校长等急了。”
　　瞪了她一眼，裴晚烟这才放过这人，出门前替乔之澈理了理领子，又抬起她下巴，旋出自己的口红往她唇上涂：“昨天下山累着了？怎么都没什么气色。”
　　她秀眉微皱，有些担心，反思自己昨天抛下乔之澈先回来的行为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没事儿，”乔之澈无所谓道：“我唇色本来就淡，跟身体状态没啥关系。”
　　“淡什么淡，还狡辩，”裴晚烟指尖用力捏住她唇角，不满道：“你平日里倒是天天给我补来补去，自己怎么没注意？”
　　这段时间乔之澈天天给自己做饭，想方设法地挑选食材给她补身子，就连低血糖，裴晚烟都好久没有犯过了，也许也有心情的原因，整个身体的状态，也比前几年好多了。
　　要一直坚持一件事情并不容易，乔之澈这段日子为她做的，裴晚烟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如此用心，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估计都得动容了，更别说裴晚烟本身就对乔之澈……
　　“不用担心，我身体非常好，吃嘛嘛香，昨天刚吃完两大碗你又不是没看见，”乔之澈拉住裴晚烟的手摇了摇：“我们走吧？”
　　两人退了房，宾馆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她们下次再来，乔之澈悄悄道：“我们还会来吗？”
　　“你想来大可以来，”裴晚烟面无表情道：“你就是在这租一年我都没意见。”
　　语气有点冲，还气着呢。
　　乔之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直觉现在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
　　育才中学是小镇以及山区周围所有村落范围内唯一的一家中学，这周边的孩子们基本都在这所学校读初中，尽管如此，学生人数却仍然只有几百名。
　　校区也不大，乔之澈走过去看着灰扑扑的几栋楼房，要不是大铁门上面的招牌写着“育才中学”几个字，她根本想象不出来这居然是一所初中。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挺随和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迎上来了：“是梧桐中学的裴校长吗？”
　　他心中微微讶异，早听说县里梧桐中学新来的校长是位年轻的女性，没想到一见到本人比想象中的更为年轻，外貌也很出众，整个人周身的气质就不俗，不愧是省城过来的云大高材生。
　　“周校长你好，”裴晚烟伸出手：“我是裴晚烟，今年刚调来梧桐，这次过来的匆忙，临时才知会，叨扰您了。”
　　“裴校长哪里的话，”周校长扬起笑，礼貌回握：“裴校长过来我校交流学习，是我校的荣幸。”
　　他是知道县里最好中学的校长，能搭上的人脉肯定比他们这样乡镇学校的校长广得多，要是跟她面前留个好印象，以后但凡愿意在上面领导面前说一嘴，多关照关照他们育才中学，最好明年能再多拨点款，也是怎么都不亏的事情。
　　于是态度非常友好，甚至还有点激动，还猜测这次裴校长主动过来交流，难不成是领导们的意思？终于关注到他们育才了？
　　乔之澈百无聊赖，听着两位校长在旁边你来我往的说了点场面话。
　　说完周校长才注意到乔之澈：“这位是？”
　　“哦，周校长，”乔之澈咳了一声：“我是裴校长的同事，姓乔。”
　　“哦哦，乔老师你好！欢迎您过来交流！”
　　毕竟是跟裴校长一起来的，周校长以为这位也是学校里的什么领导，心里感慨县城里的学校就是不一样，领导班子都是启用的高材生年轻人，开明得很。
　　他客气道：“两位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喝口茶吧。”
　　“不麻烦了周校长，”裴晚烟笑笑：“我们就是私人行程，就想在学校里瞧一瞧，看看孩子们上学的情况，就不去叨扰您了。”
　　虽然两人再三婉拒，周校长还是坚持陪她们逛，并在一旁热情地解说：
　　“育才中学是十年前成立的，这附近的孩子们基本都在这里上学，初一到初三年级学生加起来有八百人左右。”
　　裴晚烟询问：“有多少老师呢？”
　　周校长伸出手笔了个数：“所有老师加起来二十名左右。”
　　“二十名？”乔之澈惊了：“全校八百多名学生，老师就二十个？这怎么够？”
　　“咱们这儿乡镇学校，”周校长苦笑摇头：“就这么点资金，师源储备自然也单薄，大部分科目老师基本都是初一初二初三全部都教。”
　　这儿教师的基本薪资比城里的低，生活条件也远远比不上城里，别人费劲巴拉考上大学读完书出来，自然都想往高处走，没几个人愿意窝在这乡下教书的。
　　其实学校也没什么好看的，占地不大，就几栋破旧的三层楼房，还有一个操场，操场连塑胶跑道都没有，食堂丁点儿大，甚至没有桌椅，据周校长讲，他们学校一到饭点，都是直接将菜桶提到班级去发放的，伙食也就一荤一素，多的没有了。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穷。
　　从小就读贵族学校，吃饭甚至可以点菜的裴晚烟和乔之澈简直长世面了。
　　三人又去了教学楼，透过窗子看班级里同学们的上课情况。
　　教室里，桌椅也是破破旧旧，墙面上墙皮很多都脱落了，教室里没有空调，就一个大风扇挂在天花板上嘎吱嘎吱吹着，讲台上老师抓着粉笔扯着嗓子讲着课，学生有认真听讲的，也有开小差的、昏昏欲睡的，不过大多皮肤黝黑，瘦瘦小小。
　　不过………乔之澈瞧了一眼班级里大部分的寸头脑袋，皱皱眉头，转头低声问周校长：“周校长，贵校学生有多少男生，多少女生啊。”
　　周校长顿了顿：“男生五百多个，女生两百多个。”
　　乔之澈不说话了，裴晚烟瞧了她一眼。
　　原本周校长还非常热情地邀请两人留下来吃饭，被裴晚烟婉拒：“下午还有课要上，得回县城了。”
　　虽然遗憾，他也只能作罢。
　　跟周校长分道扬镳后，乔之澈才轻嗤一声：“搞半天又是和尚庙啊。”
　　裴晚烟点头：“女孩子确实有点少。”
　　“你刚刚看到没有，”乔之澈皱着眉头回忆：“听课听得最认真的，反而是那几个不多的女孩子。”
　　虽然刚刚只看了几分钟，但乔之澈就已经观察到了，班级女生不多，但仅有的那几个女生，都是坐得笔直，神情十分认真，比起旁边男孩子堆积如山的桌子，她们的桌面整整齐齐，书本都一本一本地码好了。
　　反正对比十分明显。
　　听了乔之澈的形容，裴晚烟点头：“本来就是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珍惜。”
　　说罢看了乔之澈一眼。
　　被莫名其妙看了这一眼的乔之澈：“？？？”
　　她指着自己：“你说我嘛？”
　　裴晚烟：“不然呢？”
　　“裴校长，咱们讲讲理，”别的能忍，这一点乔之澈非得为自己申辩不可了：“我哪里容易了，没记错的话，当年我可整整追了你大半年吧，还还叫容易得到？”
　　以前的乔之澈桃花运好得很，哪个需要她这么费力去追人了，可以说，追求裴晚烟，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有耐心的事情了。
　　“那你知道，有些人追了我整整三年都没有追到吗？”裴晚烟对某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微微一笑：“哦，还有追七年的。”
　　前段时间不还有个还追到宁知来了。
　　对于乔之澈，她才是刷新了自己被人追的最短时间记录。
　　偏偏某些人还不知足。
　　

第92章 盼男
　　乔之澈无言以对，半晌才想出一句：“那我也很少追人啊，我第一次正儿八经追的人还是你呢。”
　　“哦，很少追人，”见她还好意思提自己的感情史，裴晚烟眼神一冷：“很少追人，然后前女友多得能凑一桌打麻将。”
　　某人丰富的桃花史，将会是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她想起来就能拿出来翻一翻。
　　“那又不是我追的……”乔之澈只敢小声嘟囔：“我都没有主动过……”
　　裴晚烟提高音量：“那我是不是还该夸你有魅力？！”
　　她气冲冲就往校门口走，乔之澈赶紧跟上，围在她旁边哄：“没有没有，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发誓，现在、未来、这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人了，小烟烟——”
　　“谁要跟你一辈子——”正在气头上，裴晚烟蹙着眉还准备杠两句，眼神一转突然放到正出校门的一个女孩背影身上：“郑盼男？”
　　乔之澈：“什么？”
　　“那好像是郑盼男，”裴晚烟朝那边指指：“我没看错的话？”
　　乔之澈眯着眼睛望过去，远处那女孩背影确实有点像，穿着一件洗旧还不太合身的夹克，脚上的帆布鞋也有点眼熟。
　　下一秒看到她微微转过来的侧脸，乔之澈点头：“是郑盼男。”
　　裴晚烟道：“过去看看。”
　　她上前扬声道：“盼男同学？”
　　被人突如其来喊名字惊了一下，郑盼男迅速回头，看到裴晚烟，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止住脚步，礼貌喊人：“裴校长。”
　　又看到跟在身后的乔之澈：“乔姐！”
　　“盼男？”乔之澈没忍住先问了：“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育才中学，乔之澈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郑跛子良心发现，想通了？或者说秋英起作用了？把孩子送到镇上的中学来读书？为什么不回来梧桐呢，嫌太远吗？
　　结果郑盼男的回答让乔之澈狠狠失望：“今天我弟弟开学，我过来送他……”
　　听了这话，裴晚烟都忍不住皱眉：“他多大人了，还需要送？”
　　去郑家的时候虽然郑大宇只出来晃悠了一下又进了房间，但她还是瞧见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伙子，估计长得已经要比他姐姐高了，就这还要没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送？
　　郑盼男绞着手指：“他要带的东西太多了，自己拿不下……”
　　其实弟弟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做的，他上学要早起，自己或者妈妈就得赶紧起床替他做饭，衣服脏了得帮他洗，鞋子脏了得帮他刷，甚至连内衣物他都不会洗，事无巨细的被照顾，宛若一个巨婴。
　　她不甘愿，但也习惯了。
　　不是没有反抗过，得到的只会是父亲抄起扫把一顿抽。
　　郑大宇就是他的宝贝眼珠子、命根子，金贵得很。
　　乔之澈问：“你父母呢？”
　　自己的儿子，自己不送，让另一个没大多少的女儿过来送是几个意思？
　　“家里来客人了，我妈要在家忙着做饭，”郑盼男小声道：“爸要……招待客人。”
　　她没有明说，其实郑跛子所谓的招待客人，就是跟他们一起打牌而已。
　　郑跛子喜欢打牌，有事没事就叫村里几个跟他玩得好的男人上门来搓一顿，有时候一打就是一天，甚至打到半夜，吵吵嚷嚷，烦得要命。
　　这次他们没空，郑跛子就叫郑盼男过来送郑大宇。
　　郑大宇刚刚回了教室，对郑盼男还有些不耐烦，郑盼男也不喜欢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放了东西就走了。
　　结果在校门口偶遇裴校长和乔姐。
　　对于两位，郑盼男是感激的，虽然最后郑跛子还是不同意她读书，但是裴校长和乔姐为了自己的事情，大老远从县城里跑过来，还爬上山，亲自来她家劝说，就已经足够让郑盼男铭记于心了。
　　从小到大，除了那甚至不敢在父亲面前大声说话的母亲，偶尔会偷着给她加加菜或者多给几块钱以外，她感受到的温暖不多，但裴校长和乔姐是其中之二。
　　乔之澈试探着问她：“你妈……你妈有跟你说什么吗？或者说她有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郑盼男一头雾水：“没跟我说什么啊。”
　　听到这话乔之澈心里一沉。
　　难道昨天的劝说并没有用，秋英没有想要做什么的意思么？
　　“好了，”裴晚烟拍拍乔之澈，示意她别多说，又从包里拿出钱包，紧接着翻出五张一百块的钞票，递了过去：“盼男，拿着。”
　　郑盼男瞳孔一震，慌乱着拒绝：“不行不行，这太多钱了，我怎么能要——”
　　五百块钱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巨款！她长这么大手里都没拿过这么多钱，现在看着那几张红钞票，整个人都有点懵。
　　裴晚烟直接扯住她的手，将钱塞她口袋兜里：“好好拿着。”
　　她温柔地摸摸郑盼男的脑袋：“身上要有点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或者买点书看看，当个紧急用的备用金也行。”
　　五百块钱对于裴晚烟来说一点儿也不算多，但对于郑盼男来说肯定很多，她没有多给，给多了怕郑盼男不敢受，但就算是五百块，小孩都拿着烫手。
　　郑盼男一脸纠结，还想说什么，乔之澈打断她：“让你拿着就拿着嘛，裴校长是你的老师，也算你的长辈，长辈给点零花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又压低声音：“只是藏好了，别让你爸知道。”
　　手伸进自己兜里紧紧攥着那几张钞票，郑盼男眼眶有点热，吸了吸鼻子：“谢谢……”
　　原本两人不放心，还想送郑盼男上山，硬是被郑盼男拒绝了，她已经受了这么多恩惠，再麻烦两位真的不应该了。
　　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乔之澈无奈笑笑：“还挺倔。”
　　“倔点好，倔点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裴晚烟说完这话，伸出腿轻轻踢了乔之澈小腿一脚：“还看！走了，回去了。”
　　乔之澈笑着牵住她手：“裴校长这么大方，什么时候对我大方点。”
　　“怎么，”裴晚烟冷笑一声：“难道乔老板也想要五百块钱？”
　　“我想要什么，”乔之澈指尖轻轻刮过裴晚烟的掌心：“你还不知道吗？”
　　裴晚烟故意道：“你想要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唉，”乔之澈用一种“人心不古”的语气轻叹一声：“某人把我吃干抹净，转眼就不认人。”
　　“你再在学校门口瞎说八道，”裴晚烟微微一笑：“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我开车走了。”
　　而且，到底谁把谁吃干抹净？胡说八道也要讲点基本法吧！
　　乔之澈立刻闭嘴，生怕这女人一时兴起真开车扬长而去，到时候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上哪儿去再找台车。
　　“走了！”裴晚烟车钥匙朝她丢过去：“你继续开车。”
　　乔之澈笑了：“哎。”
　　——
　　新的一周，全校又开始面临一场紧锣密鼓的段考。
　　这次段考好像又是全县联考，总之重要得很，老师们的工资奖金估计也会跟这次考试结果挂钩。
　　看着全校师生又开始紧张得不行的模样，乔之澈是真不理解，才初中而已，至于就整得很高考一样吗？十几岁的小孩子，学业压力就这么大。
　　其实她也曾经跟裴晚烟探讨过这个问题，裴晚烟只摇摇头：“快乐教育，还不适用于现在这个社会现状。”
　　其实作为老师，谁又不想要孩子们轻松一点学习，孩子们轻松，他们自己工作也轻松，但大环境如此，谁都无法免俗。
　　就算裴晚烟是校长，也得顺应现状。
　　乔之澈想到自己打算做老师，压力这么大又有点怵，但话都放出去了，无论如何她也得把这张资格证给考了。
　　她上网查找了考美术老师资格证需要准备的教材资料，很想让裴晚烟陪着自己去书店选书，但是校长大人忙得要命，根本没功夫理她。
　　退而求其次，乔之澈喊了秦诗涵一起去书店，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好歹也是个老师，熟悉一点具体的流程。
　　当时秦诗涵在喝咖啡，听乔之澈说她要当老师考证的时候，嘴里一口冰美式差点没喷出来。
　　“谁？！”秦诗涵嘴角都顾不上擦：“谁要当老师？！”
　　乔之澈：“………”
　　看着秦诗涵的反应，她突然觉得那天晚上小烟烟其实已经很给她面子了，起码没有打击她的自信心。
　　她抽抽嘴角：“我。”
　　秦诗涵伸出手摸她额头：“也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一边去，”乔之澈没好气地扒拉开她的手：“什么意思啊，觉得我当不了老师？你姐妹我可是云大毕业生唉，全省数一数二的985！”
　　还拿不下一个教师资格证？笑话！
　　“我只是很难想象，你正儿八经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秦诗涵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你要知道有时候当老师，也不是只有学历才行的。”
　　确定乔之澈上着上着课不会掏出一套ps5开始带领全班打游戏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乔之澈懒得听她废话：“你就说陪我去不去吧。”
　　嘿，她这脾气，别人越不看好她，她乔之澈就偏偏越杠上了！
　　明年，就明年，她就非得让秦诗涵这家伙改口叫“乔老师”不可了！
　　

第93章 电灯泡
　　“陪，当然陪，”秦诗涵堆笑：“咱们小乔老师要求，我怎么可能不陪呢。”
　　“乔老师就乔老师，”乔之澈挥了挥拳头：“别给我加个小字啊。”
　　明明年纪差不多，也没看见有人叫裴晚烟，小裴校长！
　　秦诗涵道：“那今天就去吧，接下来要考试，我都要监考，估计只有今天有空了。”
　　“行，等下就去，”乔之澈顿了顿，终于有心思关心起好友的感情进展来，胳膊肘推了推她：“你呢？”
　　“什么我呢？”秦诗涵没反应过来：“我资格证早考了啊。”
　　“………”乔之澈：“谁不知道你资格证早考了！我问的是你，和那位许小姐，进展怎么样了！”
　　“嘘你给我小点声！”秦诗涵恨不得捂她嘴，听她提到许南熙，一脸纠结：“我也说不好，现在的感觉到了一个特别微妙又特别关键的时候。”
　　“哦？”乔之澈来了兴致：“微妙什么？具体说说？”
　　“你便秘的时候就知道了，”秦诗涵左思右想了一个比喻：“那一个瞬间你懂吗？卡在那里，知道自己努一把力，马上就要出来了，就是迟迟不出来——”
　　乔之澈差点没把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扣她脑袋上：“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
　　能不能比喻个好点的，谁会用这种事情来形容自己的感情啊！信不信她要是举报给许南熙，人家分分钟就能把你这家伙给踹了！
　　秦诗涵叹口气：“没办法，只有这个比喻最贴切嘛。”
　　虽然恶心，但确实也让乔之澈形象生动的理解了她的感觉：“那这么说，你还是有机会的嘛，就差那么点儿劲儿了，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成了。”
　　“我也确实感觉她最近态度有所松动，会主动找我聊天说话了，”秦诗涵嘴角扬起一抹笑：“还会跟我说晚安唉，好温柔哦～*”
　　“………”乔之澈受不了的搓搓自己的胳膊。
　　她开始反思，自己提到裴晚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其他人没眼看的痴妹相。
　　“哎，”秦诗涵推推她：“裴校长和南熙不是好朋友嘛，你给裴校长吹吹枕边风，让她在南熙给我说说好话嘛。”
　　“一边去，”乔之澈没好气道：“我自己女朋友都没追到呢，还得操心你的事情。”
　　还吹枕边风，那种时候得专心致志忙自己的“事情”好不好，谁会说这种有的没的浪费气氛啊！
　　“你现在这样追没追到还有差吗，”秦诗涵翻了个白眼：“都跑去度蜜月了，跟小情侣没两样了吧。”
　　“什么度蜜月啊，我们那是家访！”说到这，乔之澈无奈摇摇头：“不，只要她一天松口不答应，就有差别。”
　　“反正我觉得你进度肯定会比我快，”秦诗涵手撑着下巴，一想到那个容貌俏丽的波浪卷女人，心中就涌现出一阵悸动。
　　活了二十几年都快三十岁了才首次感受到这样的心动，秦诗涵觉得自己大概是真栽了。
　　“哎，”想到她们去郑盼男同学家里家访，秦诗涵问：“所以你们去家访的结果是什么？郑家的父母答应孩子上学了吗？”
　　乔之澈摇头：“暂时还没啥结果，她那爸，封建固执得很。”
　　其实结果秦诗涵也能想象到，她在这待了几年，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家长，心中对这孩子满是惋惜，又无能为力。
　　充其量她们也只是老师而已，家长的决定，只能尽量劝说，却干涉不了。
　　一时之间气氛都有些沉闷，乔之澈一拍她肩膀，缓解氛围：“不说扫兴的了，走走走，我们去书店。”
　　一般书店都离学校近，这儿也不例外，梧桐中学作为全县最好的初中，学校周边自然也会跟着兴起很多店铺，文具店、书店、零食店等等快形成了一条街，周边居民也在这里消费，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两人径直去这里最大的一家书店。
　　“你要的教材还只有这家书店有，不然还得网上买，”秦诗涵穿梭在列列书柜间，帮着乔之澈挑挑拣拣：“具体涉及到美术方面的你自己看啊，我帮你教师挑点基础的——”
　　她喋喋不休的嘴猛然卡了壳，整个人猛地蹲了下去。
　　正听着的乔之澈：“……？？”
　　“许……许！”秦诗涵双手挥着，眼神激动得直往那边瞟。
　　乔之澈顺着她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许南熙在不远处的书架前正挑着书。
　　老实说看到许南熙，乔之澈心里也有点虚，毕竟这人不待见自己她可是还记得呢，不过看秦诗涵这样子她又有点好笑：“至于吗你，你们都那个啥——多少回了，还一副这脸红样儿。”
　　“那能一样嘛。”秦诗涵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又从兜里掏出一只口红出来赶紧补妆，这才站起来，轻轻咳了咳，抬头挺胸往那边走过去。
　　“………”见她这孔雀开屏那样，乔之澈简直没眼看。
　　得，喊她过来帮忙选书，结果自己约上会了。
　　见那边秦诗涵已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聊上了，乔之澈无奈摇摇头，开始自己拿出书单自力更生找，毕竟是裴晚烟朋友，本来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现在这样看，还是免得去当个电灯泡碍眼了。
　　想了想，她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给裴晚烟发了过去：
　　【你闺蜜和我闺蜜在一块。】
　　【所以本电灯泡的女朋友呢？我有点惨呜呜。】
　　过了五分钟，那边才回信：【挺好的，祝她们幸福。】
　　就这么一句话？
　　乔之澈对着手机屏幕翻来翻去的看，然后呢？没其他话啦？她第二句的问题还没回复自己呢！
　　有点不甘心，正准备再发一条过去，那边又跳出来一句：【忙死了，别打扰我。】
　　乔之澈：“………”
　　好啊，那边甜甜蜜蜜，这边她一个人秋风扫落叶！
　　好得很！
　　在瞅瞅那边秦诗涵的殷勤劲儿，简直没眼看，乔之澈买完书，在隔壁的奶茶店坐着等了半天，才等到满脸笑意的秦诗涵进来。
　　“呵，”乔之澈笑了一声：“秦老师约完会回来了？”
　　“哎呀什么约会啊，”秦诗涵羞涩地摆摆手：“就是见面聊了两句而已。”
　　虽然嘴上抱怨，但是秦诗涵单身这么久，能够看到她能如愿跟喜欢的人有进展，乔之澈还是为她高兴的，她屈指敲敲桌子：“要不是我喊你过来书店，你能碰上许小姐？还不感谢姐妹我？”
　　“感谢感谢，感谢乔老板，”秦诗涵搭上乔之澈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善良美丽的乔老板，能不能送佛送到西，再帮姐妹一个忙呗。”
　　乔之澈：“？？？”
　　她没好气道：“你还得寸进尺上了，我能帮你什么忙。”
　　姐妹感情这种事情，她能帮啥，总不至于还真让她给裴晚烟吹枕头风吧。
　　想到这她声明：“先说好，我可不会找小烟烟让她给你说好话啊。”
　　听见她又喊裴校长小烟烟，秦诗涵哽了一把，心想姐妹私底下估计玩得挺刺激的，叠词都叫上了。
　　她道：“不是这事儿，就是我刚刚，跟南熙约好了，明天出去玩，咳，就还是上回那家温泉山庄。”
　　好家伙，你也玩温泉play呗！
　　乔之澈“羡慕嫉妒恨”地瞅了秦诗涵一眼：“玩就玩呗，要我帮什么忙，给你买票？”
　　“明天学校不是有考试，我不得监考嘛，”秦诗涵小声道：“我想要你帮帮忙，帮我替一下，就坐那看一看就行了。”
　　“我？替你监考？”乔之澈指着自己：“我连学校老师都不是，怎么替，这不胡闹嘛！”
　　“哎呀没关系的，就代替一节考试，”秦诗涵摆摆手：“这是我们学校的惯例了，县城中学，管得哪有那么严，监考这方面只要有人看着就行，老师们如果有事情，只要找到人代替就行了。”
　　乔之澈：“那你找其他老师。”
　　“其他老师也要监考啊，我一时半会哪里找人去，”秦诗涵揉她肩膀，掐着细嗓子撒娇：“乔乔～帮帮我嘛，南熙只有明天才有时间，她好不容易才答应我的，姐妹的幸福就靠你了啊——”
　　乔之澈鸡皮疙瘩起一身，受不了地推开她：“好了好了行行行我答应我答应，你闭嘴！”
　　“感谢！”秦诗涵握住她手：“姐妹我要是成了，你就是头等功！”
　　“谁要这破头等功，”乔之澈抽抽嘴角，又想到什么：“那，咱们那位尊敬的校长大人呢，要告诉么？”
　　“嘘，我打听了，”秦诗涵手指放在唇边：“我监考那场，裴校长在初三年级监考，根本遇不到。”
　　只要裴晚烟不知道，乔之澈就放了心：“行吧，几点哪个班？明天我准时过去。”
　　“上午十点，初二三班，监考语文，”一想到明天的美美约会，秦诗涵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到时候我把监考注意事项发给你，你照着做就行了。”
　　乔之澈抬抬下巴：“这么大恩情，不得请吃饭？！”
　　“吃！”秦诗涵一拍桌子，豪气万丈：“乔乔想吃啥，咱马上就去！”
　　于是乔之澈狠狠宰了这春风满面的女人一顿大餐。
　　不过正好，她想自己未来要当老师，提前感受一下讲台的感觉也不错，这么一想着，乔老师搓手手，还有点小兴奋。
　　孩子们看到她来监考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只要不被裴晚烟发现，嗯。
　　

第94章 监考
　　第二天原本是打算睡个懒觉，但因为答应了秦诗涵，乔之澈强迫自己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两天裴晚烟忙，没空管她，也没精力和她瞎折腾，乔之澈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这就导致她昨天晚上一时忘形打游戏打到了凌晨。
　　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乔之澈估计自己监考的时候能趴讲台睡着。
　　但心情很快又被另一种新鲜感覆盖，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干监考这种活。
　　出了门，乔之澈在裴晚烟家门口顿了一会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大概是已经去上班了。
　　她跟裴晚烟这两天都是匆匆遇见才能见几面，话也说不上几句，顶多在微信上聊一聊，但因为裴晚烟实在有点忙，回复的次数也不多。
　　还真怪想这女人的。
　　乔之澈决定等监完考就去找她，一定要缠着裴晚烟一起吃晚饭。
　　下楼的时候，她在电梯里遇上了好多天没见的丁小梅。
　　“丁老师？”乔之澈看她拿着一打文件，瞧着是已经恢复了上班的样子：“你不是休假了嘛？得好好休养身体啊，怎么就来学校了。”
　　她从裴晚烟那知道，丁小梅请了长假做打胎手术去了，知道她做下这样的决定，乔之澈心里是真的有一种欣慰感，为这个最终变得勇敢果断的女人。
　　丁小梅这段时间虽然瘦了点，但精气神还不错，眉眼之间全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的轻松，她笑道：“我身子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实在是闲不住，反正监考又不用花多少精力，就过来了。”
　　看她状态是真不错，乔之澈也是真心为她高兴：“毕竟做了这么大手术，还是得好好养好身体嘛，以后就开始新生活了，多好。”
　　“是啊，”丁小梅神神秘秘地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本绿色的小本子：“瞧瞧。”
　　看到本子上写的“离婚证”三个字，乔之澈笑道：“恭喜啊，这么快就办好了。”
　　“这得感谢裴校长，”丁小烟提到裴晚烟，眼神中全是感激：“是她替我介绍了律师，也是她动用了一些自己的人脉关系，才让我这件事情解决得这么快。”
　　乔之澈想，小烟烟还真是不声不响做了一堆事情啊。
　　她问：“那你以后住教师公寓里了？”
　　“是的，”丁小梅点点头，笑道：“还得感谢我这个职业，给了我稳定工作，也给了我住房的保障，不过我现在公积金也有不少了，再攒攒钱，打算自己买房先付个首付。”
　　现在的日子，她是越过越有盼头，自己挣工资自己一个人用，顶多再打点钱给父母，想吃饭了就去食堂，不用着着急急赶回家做饭，不用应付婆家，不用再操心照顾任何人，周末休息能约三五朋友出去玩一玩放松工作后的心情，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虽然父母那边对自己离婚的事情很不满意，还跟自己吵过几次，但管她呢，既然她做出了决定，谁来干涉也不好使，现在她有裴校长给她底气，有了工作方面的保障，丁小梅谁也不怕。
　　乔之澈很开心：“那就祝丁老师早日搬新家，早点拿下百平米大平层。”
　　“什么大平层，我能拿下个两室一厅都不错了，”丁小梅笑着摆摆手，两人出了公寓楼，本来以为乔之澈要往小卖部那边走，结果见她也往教学楼去，“咦”了一声：“乔老板，你不去小卖部吗？”
　　“哦，我去教学楼，”乔之澈压低声音道：“秦老师有点事儿，我替她监考一下。”
　　“这样子。”丁小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知道秦老师跟乔老板关系好，况且老师监考临时有点事，请别人帮忙代替一下这种事情，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他校领导估计都会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她想到某位一丝不苟的校长，还是提醒了一句：“告诉裴校长了吗？还是得知会她一声。”
　　乔之澈有点心虚，敷衍地应了一声。
　　到教学楼前的时候，丁小梅跟她分道扬镳，去了另一栋：“我监考初一的，就先走啦。”
　　“拜拜。”乔之澈挥挥手，心里想着，还知会小烟烟？还是算了吧，校长大人事物繁忙，咱还是别拿这点小事去烦人家了。
　　进到要监考班级的隔壁办公室，秦诗涵事先给别的老师打了招呼，看到乔之澈来，那老师将一打语文试卷交给她：“乔老板，等会还有初一的刘老师会跟你一起监考，你跟着她一起分发试卷就是，很简单，考试时间两个小时左右，坐台上看着学生们就行了。”
　　空坐两个小时有点太无聊，乔之澈想了想，问：“我可以看手机吗。”
　　“可以，”那老师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但也尽量别看得太高调。”
　　可能也会有年级主任巡逻之类的。
　　“明白了，”乔之澈点点头：“谢谢。”
　　教室里，学生们的课桌一张一张地空开了距离，每个人或紧张、或不安、或无所谓，全部老老实实坐位置上等待考试，看到乔之澈抱着试卷进来，惊了一把：“乔姐？”
　　“嘘，”乔之澈伸出手指放唇上：“小点声，秦老师有点事儿，我替一下。”
　　后排几个男学生兴奋地对换了一下视线，乔之澈在他们眼里等同于能一块打游戏的姐姐，要是让乔姐来监考，那他们是不是有机会偷偷抄点……
　　乔之澈看到他们的表情，心里轻哼一声，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决定等会就专门盯着后排这几位看。
　　考试时间快到了，乔之澈准备分发试卷，又想着还有一位老师要不要再等等，但看看还剩几分钟，不发试卷就来不及了。
　　一边嘀咕着这些老师们怎么一个比一个松弛，她一边将试卷发了下去：“谁也不许搞小动作，不要以为我来监考就会很松啊。”
　　乔之澈坐回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教室，学生们全部低头看起了试卷，她也试探着拿起一张瞧了瞧——很好，全还给老师了。
　　再等了几分钟，就在乔之澈疑惑怎么另一位老师还没来的时候，走廊上响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
　　来了。
　　乔之澈挺直背，坐那做出一副正在认真监考的样子，打算给等会共事的老师一点儿好印象，连脸上都笑容都扬起来了。
　　然后——
　　下一秒门口出现那张熟悉的脸差点让乔之澈从凳子上跳起来。
　　小烟烟？！
　　裴晚烟看到乔之澈，脸上也吃了一惊，看看教室里正考试着的学生，再转头看看乔之澈，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给我个解释。
　　学生们看到裴校长出现，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全老实了。
　　乔之澈在心里哀嚎：秦诗涵那家伙什么鬼啊，不是说小烟烟在隔壁楼监考嘛，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初二三班啊！！
　　她这不是给自己找抽嘛！
　　裴晚烟冷着脸走过来，抄了把凳子坐在了乔之澈旁边，没说话，但压迫感很强。
　　她身为校长，本来只需要巡考，只是因为有老师请假导致人手不够，才准备去初三监考，不过那老师私事很快办完不用她替了，裴晚烟便来初二这边巡考，结果一巡就抓住了这条漏网之鱼。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其他人替，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过此时裴晚烟就偏偏想找乔之澈的茬。
　　她屈指敲敲讲台桌子，示意乔之澈：解释吧。
　　乔之澈叹了口气，心里痛骂了那八成已经在美美约会的秦诗涵一百句不靠谱，掏出手机指指屏幕，给裴晚烟发了条消息：
　　【诗涵有点事儿，我替她一下。】
　　【对不起小烟烟，没告诉你……】
　　经验告诉乔之澈，现在不能狡辩，老老实实和盘托出，再老老实实道歉比较好。
　　裴晚烟没好气看她一眼，回了一条：
　　【怎么，告诉我，我会吃了你们不成？】
　　终究还是没把秦诗涵这女人供出来，乔之澈讲义气地包揽下来：
　　【是我不让诗涵告诉你的，怕你骂我。】
　　【是不是不太合适，那要不我走了？】
　　裴晚烟打字：【老实待着。】
　　还怕自己骂她，骂得还少了？干嘛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平时晚上在房间里的时候，又没见她怕过什么，现在倒是装上了。
　　乔之澈如愿留下来，一开始的那阵怂劲一过去，心里其实还有点高兴，她几天没能跟裴晚烟好好待一块了，此时有机会相处，自然很是满意。
　　她在心里感慨，两人就是天生的缘分啊，连监考都能碰到一块儿，还有比这更巧的吗？
　　今天的裴校长穿得特别禁欲，戴着银丝边眼镜，淡蓝色的修身衬衫搭配包臀裙，一整个清冷知性范儿美人，完完全全戳在乔之澈的审美点上，此刻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过来监考的了，眼神直往旁边这女人身上瞟。
　　要命啊，看看隔壁老师们的大短袖大t恤，监个考而已小烟烟打扮得这么漂亮做什么！
　　瞧见她的眼神，裴晚烟警告地瞪了她一眼，示意乔之澈专心监考。
　　其实她是不止巡考这间教室的，原本还打算去楼上看看，但此时此刻裴晚烟干脆就坐这不走了，专门守着乔之澈。
　　不然她可不放心。
　　后排还等着小抄的男学生心里大叫救命，不是吧，这校长怎么还在这待着不走了啊！！
　　

第95章 见家长
　　乔之澈看着裴晚烟清冷的侧脸，有点忍不住，在讲台下伸出手指悄悄勾她的手指头。
　　被裴晚烟拍了一下手背。
　　她清凌凌的眸子瞪过去，似嗔非嗔，乔之澈没有缩回手，反而一把牵住了裴晚烟的手，指尖在她手掌心轻轻划着字：
　　【好想你】。
　　裴晚烟手指用力捏了捏她，倒是没有再挣脱开。
　　台下的学生们认真考试或者认真发呆，因为裴晚烟在这已经绝了作弊的心思，根本没注意到讲台上这两人的小九九。
　　见裴晚烟没有拒绝，乔之澈嘴角扬起，凳子又往她那边挪了挪，凑得她更近了。
　　裴晚烟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拿过了试卷在浏览，台下高跟鞋却放到乔之澈的鞋面上，用了五分的力气碾了碾，以此用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知道自己理亏，她咬唇忍着，乔之澈想，早知道自己也穿双高跟鞋了。
　　手机屏幕亮了亮，乔之澈点开，是秦诗涵发来的消息：【美美约会中。】
　　然后配图一张两人吃饭的照片，是西餐牛排，还立着蜡烛，布置得有模有样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捧玫瑰花，对面露出许南熙的下半张脸，穿着黑裙子，烈焰红唇的，还挺性感。
　　呵，她倒是舒服了。
　　乔之澈恨不得那得瑟的家伙从屏幕里抓出来揍一顿，又看在好歹能够跟裴晚烟待在一起的份上，勉强消了气。
　　想了想，她又牵过裴晚烟的手，对准拍了一张，再把牵手照发了过去：【我也有。】
　　裴晚烟侧目看着她幼稚的动作，没有说话。
　　那边秦诗涵沉默了一分钟，发过来一个：
　　【！！！】
　　【校长怎么在这？被抓住了？】
　　乔之澈回复：
　　【我说是我不让告诉她的，没供出你。】
　　【你个不靠谱的，不是说她在隔壁楼监考。】
　　秦诗涵：【多好，监考的时候还能约会，美死你了。】
　　乔之澈：“………”
　　她收起手机，再看看裴晚烟的侧脸，数着最后的日期，还剩三天。
　　三天后，自己就会拥有一个女朋友，一个自己想念许久的女朋友。
　　事已至此，虽然不是全然的把握，但乔之澈对于裴晚烟会答应自己这件事，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信心，她已经在想，自己要怎么好好布置，怎么再一次跟裴晚烟告白，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尽管还有一大堆对于家庭、经济差距等等外界因素的担忧，但乔之澈一向信奉先行动再说，不管未来有多大的阻力，只要两个人坚定在一起，就一定能够解决。
　　其实这个信心也是裴晚烟在潜移默化中给予她的。
　　因为这个女人自始至终要的只是她的态度，可惜这个道理她时过五年才真正明白。
　　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那就是下一周是裴晚烟的生日，跟自己计划表白的那天不差几天。
　　正好庆祝在一起后小烟烟的第一个生日，喜上加喜。
　　乔之澈甚至都已经选好餐厅了。
　　想妥了这些事，乔之澈心里更加软和，又伸出手想握住裴晚烟的手，突然这女人抬眸一声训斥：“小抄交出来！！”
　　吓得她手就是一抖，差点以为骂的是自己，反应过来才明白是在对学生说的。
　　眼看着考试结束时间临近，后排几个男生实在是坐不住了，看到讲台上裴校长坐在那低着头好像没有看这边，胆子便大起来，决定铤而走险，结果没想到小抄刚到手就被发现了。
　　校长这一声斥吓得他们纸条都掉了，几个人面带菜色，一脸要完。
　　被乔姐抓住他们不怕，被校长抓住可是真的要命！
　　裴晚烟寒着脸，一步一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放在此刻几个男学生心里，简直无异于丧钟：完了。
　　其他学生全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不过也有些讨厌这几个男生的同学，在心里偷偷看好戏。
　　乔之澈向他们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校长大人监考都敢作弊，真是拎不清。
　　愠怒的眼神扫过几个低着头的男生，裴晚烟拾起地上的纸条，看到上面的选择题答案，冷冷开口：“可以不会，但作弊，就是原则问题。”
　　几个男生缩成了鹌鹑。
　　“等这两天考完，都来一趟我办公室，”裴晚烟拿起几人空白的卷子，一一看了姓名和班级：“试卷基本没动，指望填了选择题敷衍了事？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
　　她将试卷重新放回去，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好好写，能写多少是多少，不许空着。”
　　乔之澈拖着下巴看着自家未来女朋友气场全开的背影，嘴角轻勾，有点花痴。
　　认真的小烟烟好迷人。
　　裴晚烟转过身来看到她的表情，唇快抿成了一条直线，让她来帮忙监考，也不知道干什么的，眼睛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学生打个小抄还要她来抓！
　　铃声响起，一场考试结束，裴晚烟站起来就准备走，没有替她收卷子的意思，乔之澈扯住她袖子：“校长，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裴晚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了她一眼，就直接走了。
　　但乔之澈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傲娇鬼。乔之澈笑了笑，没有跟上，她今天还有事情，必须得出去一趟。
　　回到公寓，乔之澈拿出一早就买好的购物袋，袋子里装着几件男士短袖，天气渐渐升温，夏天就快要来了，到了要脱下厚衣服的季节。
　　今天是乔父的生日，乔之澈打算去探望一下父亲，这也是以往每年的惯例。
　　等看完父亲，她再去找裴晚烟吃饭。
　　结果乔之澈刚出门，就遇上了从隔壁门出来的裴晚烟，她换了一套衣服，虽然还是小西装，裙子也换成了裤子，整体风格更偏向于低调的优雅。
　　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乔之澈愣了一下：“你去哪里啊？”
　　裴晚烟道：“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乔之澈有点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今天不是你父亲的生日吗？”裴晚烟轻声道：“我想与你一起去看看乔伯父。”
　　乔之澈沉默了。
　　之前她与裴晚烟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太短，也从未见过双方父母，虽然现在的乔父，对于乔之澈来说，还是那个会关心她、对她最好的父亲，但在外人眼里，毕竟是一个造成很多损失的经济犯、黑心商人，乔之澈并不确定跟这样的犯人接触会不会对裴晚烟造成什么影响。
　　她吞吐道：“可是……”
　　裴晚烟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有些好笑，又有些气：“我都跟你……这样子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始终都是你父亲，我有必要去见乔伯父一次。”
　　如果她三日后选择答应与乔之澈在一起，那就是做好了跟乔之澈一直走下去的准备，这是人家唯一的女儿，裴晚烟觉得自己有必要见乔父一面，将该交待的交待清楚，该面对的也要面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索性一块解决了。
　　裴晚烟不喜欢拖拖拉拉。
　　“好，”乔之澈也不想再扭捏，一些以前在心理是负担的事情，现在早想通了，她笑起来：“我跟你一块去。”
　　而且其实父亲早就知道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对于女儿如果能拥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估计只有高兴的份儿，哪里还会刁难呢。
　　裴晚烟眸中带笑，将手里的车钥匙丢过去：“喏，还是你来开车。”
　　“遵命，”乔之澈接住：“校长大人！”
　　“别贫，”裴晚烟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道：“因为是探视，很多东西不好送，所以我选择了一本书给伯父，以前听你说过，伯父闲暇时间挺喜欢看科幻小说的，我选择了一本，不知道合不合适。”
　　乔之澈看着那本《索拉里斯星》，心中触动，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大概连她自己都忘了，以前什么时候提过一嘴自己父亲喜欢看科幻小说，裴晚烟居然现在还记得。
　　“挺好的，”她轻声道：“我爸他肯定会喜欢的。”
　　乔父犯事以后，起初被关押在省城的看守所，不过好歹之前的一点人脉还是起了些作用，疏通了关系，将他转监到了宁知监狱。
　　也算是靠近着女儿，彻底远离了省城过往的那些纷纷扰扰。
　　宁知监狱在郊外，从梧桐中学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乔之澈开着车，看看一旁裴晚烟一言不发，还以为她要见家长多少有点紧张，宽慰道：“不用担心，我爸很随和的，而且，他可能多少也知道我们一点事儿……”
　　“我不担心，”裴晚烟摇摇头：“你大概多久去探望伯父一次？”
　　“以前刚来这的时候，我去得挺勤，一个月两次左右吧，”乔之澈笑了笑：“然后我爸说，我乐意去，他都不乐意见，见得太频了，他也嫌烦，于是换成了一个月去一次，慢慢的，换成了几个月一次了。”
　　“为什么？”
　　“没话讲啊，”乔之澈回答：“他在监狱里，一天就那点事儿，我在学校里，也就小卖部这点事，顶多聊聊学生，聊聊老师，见一次半小时就能讲差不多了，然后两个人坐着面面相觑？”
　　裴晚烟再问：“你刚刚说你父亲多少知道我们的事儿？你跟他说过了？”
　　“我没有说过，”乔之澈摇头：“大概是知女莫如父吧，他自己猜出来的。”
　　“他……”裴晚烟顿了一下：“是什么态度呢？”
　　“他没意见啊，”乔之澈笑道：“他说，他自己都关进去了，哪里还有精力操心我的事儿。”
　　“况且……”她拉长语调：“我未来的女朋友是不优秀，还是不漂亮，或者不温柔？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温柔？”裴晚烟轻哼一声：“你真觉得我温柔？怕是心里不知道在怎么骂我吧？”
　　“怎么会，”乔之澈甜言蜜语说起来不要钱：“只要喜欢的人说的话，哪怕骂人都是甘之若饴嘛。”
　　校长大人表示有点被肉麻到，闭嘴不说话了。
　　看着裴晚烟微红的耳垂，乔之澈无声地笑了笑。
　　“那我想问你，”片刻后，裴晚烟再说话了：“如果未来，我是说如果，我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乍然触及最现实的问题，也是两人之间隐隐一直在刻意没有提及过的问题，乔之澈沉默了。
　　裴晚烟耐心等着她的答案。
　　“其实我能理解啊，自己的女儿这么优秀，寄予厚望，对于父母来说，一定想要自己女儿的对象，最优秀、最贴心、条件最好、最稳重成熟、最靠谱……我一个经济犯的女儿，家道中落，人也不沉稳，而且还是女生，他们能答应才奇怪了。”
　　听到她这一大段，裴晚烟的秀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不过乔之澈又话锋一转：“但是呢，没办法，五年了，这样的苦我已经吃了五年了，就是天塌下来，我都不可能再放开你了，打死我都不放开。”
　　乔之澈语气欣然：“伯父伯母不同意，那我就努力到他们同意，第一年不同意，那就第二年同意，总有一天会同意，我努力考了证，当上老师，你是漂亮女老师，我也是漂亮女老师，到时候我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转头看她，乔之澈的眼眸亮亮的，裴晚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正色道：“认真开车。”
　　乔之澈“哦”了一声，转过头去。
　　两人都压着嘴角，车内的氛围霎时被一种轻快又暧昧的氛围笼罩。
　　到了监狱，乔父从门里面出来坐在窗口时，看见裴晚烟，不是很惊讶，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我终于见到你了，孩子。”
　　裴晚烟朝他点点头：“伯父您好，我是裴晚烟*。”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给您带了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裴晚烟一早就将书交给狱警检查以及转交：“喜欢您能喜欢。”
　　“当然喜欢，”乔父笑呵呵的：“正好我带进来的书最近都看完了，这礼物真是及时雨。”
　　他看着裴晚烟，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样的闺女，体面人家温养出来的气质，确实是相当不俗，他自己这跳脱的女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竟然被这样的孩子看中了。
　　当然了，在当爸的心里，自家女儿当然也不差。
　　“你看看人家，”乔父对乔之澈道：“一来就知道给我送精神食粮让我打发时间，你呢，不是衣服就是吃的，学学人家吧。”
　　“行行行，”乔之澈连声道：“下次给您带一百本书过来行不行，给您送好吃的还挑上了。”
　　“你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乔父笑了笑，又跟裴晚烟温声讲了几句，无非是讲了些家常，没什么重要的话，裴晚烟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来，特意给父女俩留空间：“那您和乔之澈好好聊一聊，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两人谁也没有聊裴晚烟跟乔之澈感情上的事情，两人都是聪明人，裴晚烟这一趟过来，多少已经算是表明了态度，互相心知肚明了，有些话就没有必要说了。
　　裴晚烟出去，乔父对乔之澈道：“眼光真好，这闺女可不一般。”
　　他自己也是浸入商界多年的老狐狸了，那孩子才不到三十岁，在自己面前不但不怯场，还半点不落下风，侃侃而谈，应对自如。
　　可以说，自家闺女有这样一个对象，哪怕他这辈子关里面不出去了，他都彻底放心了。
　　“那当然，”乔之澈与有荣焉：“没有比我家小烟烟更优秀的了。”
　　看着闺女那秀恩爱的模样，乔父突然觉得有点牙疼。
　　他抽了抽嘴角，继续道：“你肯带她来，想必你自己也是想清楚了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有一件事，也该交待你了。”
　　乔之澈没料到他还有这一茬：“交待什么？”
　　“你有时间，”乔父顿了一下：“去给你母亲扫扫墓。”
　　“这个自然，”乔之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还用您说啊，我经常去的。”
　　“咳，”乔父轻咳了一下：“我是说，你母亲的墓右边，左数第三块砖是松动的，撬开它，里面包着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三千万，你拿着。”
　　乔之澈：“！！！？？？”
　　当初不是说，家里完全破产，财产全部还债或者抵押了，一颗钢镚儿都没有了吗，哪儿又冒出来的三千万！
　　“你放心，这钱来路是正的，”乔父解释道：“虽然这点钱跟以前没法比，但好歹也是钱，你现在也有女朋友了，拿着这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买房子买车创业都行。”
　　好家伙，乔之澈抽抽嘴角，狡兔三窟啊这老狐狸！
　　乔父补充了一句：“以前没告诉你，是觉得你性子还不够沉稳，这么多钱拿在手里，也守不住。”
　　得，自己这五年东躲西藏的还债，这老乔还故意不说，合着就是为了狠狠磨练自己呗。
　　那他目的还真是达到了，自己现在承压力可真是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乔之澈无语了一瞬，拒绝道：“我现在又不缺钱用，我要你的钱做什么，你自己留着吧，以后出来你自己花。”
　　“我这一把年纪了，出来都要六十了，拿着那笔钱还能做什么？我可没有重新再起家的想法哈，”乔父摇摇头：“钱可是会贬值的，与其放在那落灰，你拿着去，干点有用的事情，至于我出来以后——”他一笑：“当然是你给我养老了。”
　　乔之澈：“………”
　　她还要拒绝，乔父打断道：“就这么定了，好了，我有点累了，先进去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看着父亲挥挥手，施施然进去，乔之澈整个人还有点懵。
　　直到她从监狱出来，裴晚烟等在门口，看着乔之澈一脸飘忽的模样，扯住她胳膊打量：“这是怎么了，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乔之澈摇摇头：“就是有点……懵。”
　　不过带着未来女朋友过来探望了一趟老父亲，说了几句话，结果一出来，就摇身一变又成小富婆了？
　　虽然她知道这点钱对于裴晚烟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确实无疑是一笔巨款。
　　要拿这笔钱用来做什么，她确实得好好考虑一下。
　　“懵什么懵，”裴晚烟伸手指弹她额头，笑骂道：“傻瓜，吃饭去，饿了。”
　　“我没劲儿了，”乔之澈觉得自己现在发懵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你开车。”
　　”
　　“德性。”裴晚烟哼了一声，拿过车钥匙，摁开了车门：“都这个时候了，别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了算了。”
　　裴晚烟开车带着乔之澈去了一家幽静的中餐馆，是小巷子式样的四合院，挺古色古香的。
　　车都停了，看乔之澈还在那发呆，她没好气道：“干什么呢，到了，还不下车！”
　　“哦，”乔之澈如梦初醒地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被裴晚烟拦住了：“等等。”
　　乔之澈：“怎么了？”
　　裴晚烟抬抬下巴，示意她透过车窗往一个地方看。
　　那地方在小巷尽头，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着，有些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正在拥吻的两个女人身影。
　　眼熟得很。
　　是秦诗涵和许南熙。
　　

第96章 近乡情怯
　　乔之澈看这那两道拥吻的身影，撇撇嘴：“她倒是浪漫上了。”
　　“自己好朋友收获爱情，难道还不好啊。”裴晚烟倒是挺为许南熙开心的，她认识这女人这么久，都没见过许南熙这样的状态，能看出来，她确实是挺钟意秦诗涵的。
　　“好是好，但她居然比我还先脱单，”乔之澈语气酸酸的：“真是让人羡慕呢。”
　　“呵，”裴晚烟听她那语气，没忍住笑出声：“你这话，阴阳怪气的。”
　　乔之澈看着那边两个人热吻完，又搂在一起不知道去哪里，心里想着早知道刚刚给这两人偷拍一张当做秦诗涵的“把柄”，用来宰她吃顿饭了。
　　她道：“我还有点想问，你那位姓许的朋友，现在对我意见还那么大么？”
　　本来以为裴晚烟多少还会照顾点她的面子，没想到她直接点头：“是啊，大得很。”
　　乔之澈：“………”
　　“不过放心，”她微微一笑：“她不会连坐到秦老师。”
　　乔之澈抽抽嘴角：“那我还真是得谢谢她宽容了。”
　　“我不爱翻旧账，”裴晚烟手指敲敲方向盘：“就不说你之前做的那点事了，可毕竟那是人家对你的唯一印象。”
　　“………”哦，不爱翻旧账。
　　“不过这点你不用担心，”好歹这女人还知道宽慰一下乔之澈：“我感情的事情，我朋友的喜恶影响不了我。”
　　还没等乔之澈松口气，裴晚烟又轻飘飘道：“所以，该讨好的是谁，你得分清主次啊。”
　　所以注意力全部得放校长大人身上。
　　听出来了裴晚烟的潜台词，乔之澈有点想笑，又觉得这样的女人有点可爱，轻咳了一声道：“知道了。”
　　裴晚烟嘴角勾一勾，熄灭了车子：“下车，吃饭。”
　　吃过饭，两人回学校，裴晚烟因为还有点校务要处理，去了办公室，乔之澈自己回了公寓。
　　她刚刚有问裴晚烟：“今晚……我可以过来吗？”
　　裴晚烟轻哼一声：“自己想。”
　　“自己想”，乔之澈心想，那要她自己想的结果肯定无论如何都得过去啊。
　　在家早早洗完澡，乔之澈又想起白天乔父交待他的事情，那张放在母亲墓碑中的三千万的银行卡。
　　当初东躲西藏拼命还欠款的时候，乔之澈也怨过，怨父亲那么大的家产为什么倒了之后一点渣儿都不剩了，好歹留点钱让自己还完钱吧，但现在陡然拿了这么多钱，她此刻又有点茫然。
　　如果是五年前的乔之澈，这三千万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几个月的零花钱，根本不用纠结怎么花，但经过这五年，她连几百块钱一个月的出租屋都住过，也经历过十几块的外卖都吃不起只能吃泡面的时候，早改掉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也早已适应了这样过普通收入的日子，现在突然天降三千万，对于乔之澈来说还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
　　创业吗？自从经历了父亲破产这事儿，她就对经商没有了那么大野心，毕竟摊子铺开太大，麻烦也越多，钱对她来说只要够用就好，而且她现在的目标是当上老师。
　　买房，省城她是不想去了，在宁知，一套房子撑死一百万就够用了。
　　投资，她一个学美术的，啥都不懂。
　　当她又想到，裴晚烟在这里只是短期任职，并不是就在这里扎根了，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向上走，要回到省城的，如果自己能够她在一起，怎么可能异地？
　　那么，她还得考省城的老师。
　　老天啊，谈恋爱确实不容易，但一想到为了裴晚烟，她又甘之如饴。
　　这叫什么，甜蜜的烦恼吗？
　　对于两人的未来，乔之澈有很多畅想，但畅想开始的第一步，还是得三天后，一个月期限为止，裴晚烟能真正答应她才行。
　　肯定没问题的吧，都跟自己见家长了。
　　越到日期临近，乔之澈反而越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之前原本都没有那么紧张，现在数着手指头倒数，心却扑通扑通跳起来。
　　突然门铃响起来打断她的思绪，乔之澈还以为是裴晚烟工作结束了，兴奋地过去开门，结果发现门口站着秦诗涵。
　　“咋了，”乔之澈松开门让她进来：“愉快的约会舍得回来了？”
　　秦诗涵苦笑了一下，摇摇手里提着的一打易拉罐：“喝点？”
　　嗯？
　　看她这状态，乔之澈直觉不太对劲：“怎么了，跟霜打了一样？”
　　那时候不还甜甜蜜蜜，跟许小姐吻得难舍难分么？乔之澈都已经做好姐妹先脱单的准备了，结果几个小时不见就变这样了。
　　“不是跟许小姐友好交流去了吗？不应该啊。”
　　秦诗涵一屁股坐沙发上，打开易拉罐：“是吧，我还以为今天就能彻底脱离单身狗行列呢？”
　　她又将另一瓶易拉罐打开，非得递给乔之澈，示意她喝。
　　乔之澈犹豫了一下，本来是没打算喝酒的，毕竟晚上还打算去裴晚烟那，但看到好姐妹这状态，还是接过了易拉罐喝了一口：“怎么了，结果不如预期？”
　　“她没答应。”秦诗涵笑容苦涩，摇摇头，伸出手指：“这已经是我表白的第四次了。”
　　“怎么会呢？”乔之澈惊讶，这结果与她白天看到的激情热烈的两人太割裂了：“许小姐看上去很喜欢你啊。”
　　“对啊，你也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谁都这么觉得，导致我多自信啊，”秦诗涵手指磨搓着易拉罐边缘，眼神有些迷蒙：“总觉得我们之间就差那么一步了，总觉得近在咫尺，可就那么一步，好难达到啊。”
　　“她说，”秦诗涵顿了一下：“觉得我们就这样挺好的，不是非得确立关系，乔乔，你说说，我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呢？一个无聊时候的消遣？她从来没有对我认真过是不是？”
　　乔之澈张张嘴，安慰道：“不至于，不会的，晚烟都跟我说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许小姐这样的状态呢，肯定是很喜欢你的。”
　　秦诗涵泄了气：“那她为什么就不答应呢？”
　　答不上来，乔之澈也不知道许南熙为什么不答应，也许还没有准备好进入脱单生活？
　　但她突然又因为秦诗涵的处境想到了自己，怎么感觉有点像呢，两人之间的状态好像已经与情侣无异，所有人觉得没问题，她肯定会答应你的时候，意外会不会发生呢？
　　毕竟裴晚烟自始至终都没有松过口不是吗？
　　原本是安慰秦诗涵的，结果想着想着自己都有点慌了，她喝了一大口酒，像是在对秦诗涵说，也像是对乔之澈说：“不会的，她肯定会答应的。”
　　两个人各存心事，闷闷地喝着酒，秦诗涵大概是看出来自己好像也影响到了乔之澈，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你跟我不一样的，你跟裴校长都多少年的感情了，时至今日，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是的，我们绝对没问题，”乔之澈给自己打气，又兴致勃勃分享起自己的计划：“我餐厅都订好了，花也买好了，正好晚烟生日也没多久了，到时候我连同生日礼物一起送给她——”
　　“真好。”秦诗涵很为乔之澈很高兴：“你们这五六年的感情长跑，终于也要修成正果了。”
　　“是她太好，”乔之澈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可能我们真的就要错过了。”
　　“别放弃，”乔之澈拍拍秦诗涵：“当初我追晚烟，可是追了大半年呢，你这才几个月，这么快就泄气啦？”
　　秦诗涵：“我不泄气，你说得对，这才哪到哪。”
　　等秦诗涵走后，乔之澈独自一人将剩下的两罐酒喝完，想到了什么，去往自己的房间，打开了书桌上的抽屉，看着里面的盒子，陷入了思索，看着上面贴着的日期。
　　儿子蹿进房间，跳上书桌，喵呜了一声。
　　“属于她的东西，虽然晚了一点，但也该送出去了，”乔之澈摸摸它的脑袋：“你说是吗？”
　　儿子：“喵呜——”
　　她笑了笑，拿起笔，翻开墙上挂着的日历，看着那重重被她打了记号的日子，又将今天的日期划掉。
　　还剩两天。
　　时间已经快要九点，这酒有点后劲，乔之澈开始上头，晕晕乎乎的，晃悠到隔壁裴晚烟的房间，本来打算坐着等裴晚烟，没想到没撑一会就躺床上睡着了。
　　等裴晚烟处理完工作回家，刚洗完澡进房间，看到的就是那么斜躺在自己床上的某人。
　　她无奈摇摇头：“被子都不盖。”
　　现在虽然天气升温了，但是夜间还是有点凉意的，就这么大咧咧地不盖任何东西，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裴晚烟拿过薄毯，正准备盖乔之澈身上，俯身却嗅到一丝浅淡的酒气。
　　喝酒了？裴晚烟皱皱眉头。
　　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喝酒。裴晚烟有点不满，看着她睡得香得很，恨不得伸腿把这女人踢醒。
　　本来知道乔之澈今晚要过来睡，她刚刚沐浴的时候还特意洗得特别仔细，甚至用上了最香的那款沐浴露……
　　结果这人转眼就自己醉了。
　　好气又好笑，想推醒她，又舍不得，最后轻叹一口气，俯身在陷入梦乡的人额头上，悄悄印了一个吻。
　　晚安。
　　

第97章 最后期限
　　日历又撕下两页。
　　这两天裴晚烟很忙，喝完酒那晚睡着后，乔之澈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九点了，枕边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乔之澈也知道，那晚她是在的。
　　之后两天，似乎确实是随着日期渐近，乔之澈一反常态地刻意避开了裴晚烟，因为她知道越到这种时候越要给两个人空间，最后再好好考虑清楚，以免自己总凑在她身边干扰到对方。
　　乔之澈希望，裴晚烟是真心实意地答应自己，是出于喜欢，出于乐意，不会有一点点勉强。
　　而且她也应该对自己有这样的信心。
　　期间乔之澈听了乔父的话，去了一趟母亲的墓，果然在碑旁撬开的砖里找到了一张被保存起来的银行卡。
　　盯着墓碑上母亲恬静的笑颜，乔之澈深呼吸了一口气：“妈妈，我们之间五年了……请祝我好运。”
　　她不想再浪费下一个五年了。
　　昨天还发生了一件让乔之澈很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她在学校食堂门口经过时，看到了穿着食堂制服的秋英。
　　“盼男妈妈？”乔之澈喊住她：“你来学校了？”
　　“啊，乔老师！”秋英看到乔之澈，兴奋地过来握她手：“是啊，我前天才开始上班呢，还在慢慢熟悉，不过应该很快能上手。”
　　听到“乔老师”的称呼，乔之澈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其实我还不是什么老师啦，我就是再学校里开小卖部的。”
　　“呵呵呵，都一样都一样，你不是老师，不也过来我们家干了老师的活嘛，”秋英乐呵呵地摆摆手。
　　乔之澈看她心情挺好，放了心：“这么说，盼男同学应该也恢复上学了吧？”
　　“是啊，我跟闺女一块过来的，”秋英点头：“我已经决定啦，以后就在这干活，孩子也在这读书，一块照应着，我是两天前过来找的裴校长，很快就安排我入了职呢。”
　　原来裴晚烟早就知道了，这种好事小烟烟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乔之澈有点委屈地想。
　　“哦，以后我那闺女不叫盼男了，”秋英感慨道：“我想给她改个名字，反正还没成年，名字容易改。”
　　盼男这名字，郑跛子取的，当年就是为了想要个儿子才叫这名儿，秋英不太满意，但她没有发言权，现在既然她带着女儿出来过了，也得把这个不好听的名字给改了。
　　“那太好了，”乔之澈也早听这个名字不顺耳，导致她每次叫郑盼男的时候怪怪的：“想取什么名字呢？”
　　“还不知道呢，”秋英笑起来：“乔老师你有文化，不如你来取一个？”
　　“我可不行，”乔之澈赶紧摆手，哪里能给别人家孩子取名字：“反正现在孩子也读书了，自己也能取名字，就让她自己取吧。”
　　秋英呵呵笑道：“您跟裴校长可真是默契呢，裴校长也是这么说的。”
　　这话可太好听了，乔之澈压住嘴角装矜持：“哪里哪里，我哪里比得上裴校长。”
　　对对对，她们就是默契，非常默契，未来天天要同床共枕的女朋友，能不默契嘛！
　　“那……”乔之澈想到什么，犹豫道：“姐你这到学校里来，郑跛……你老公不会有意见吗？”
　　秋英感慨：“肯定有意见啊，意见大得很，过来之前，还吵了一大架呢，但条件这么好的工作，我没道理放弃啊，再说我不来，闺女就真的读不了书啦。”
　　自从鼓起勇气反抗郑跛子，秋英感觉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是现在敢想了，现在有了工作做底气，自己能赚钱，根本不用担心再受制于人。
　　她甚至豁出去了，直接跟郑跛子怼，你要是不让闺女上学，不让我去工作，我就离婚，自个人带着闺女过日子去，至于儿子，反正吃你的喝你的，你自家的种，你自家得管。
　　气得郑跛子一个倒仰。
　　这婆娘怎么变得这么硬气了！
　　来硬的，秋英也不怕，她一个乡下农妇，壮实得很，平日里多得是用力气活的地方，郑跛子脚也瘸了，真闹起来还不一定弄得过她，简直可以说是拿她毫无办法。
　　秋英简直是扬眉吐气，第一次感受到了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她就应该更早点出去找工作！
　　有时候就是踏出那一步难，可当真踏出去了，前方真是一片海阔天空。
　　乔之澈看着秋英开开心心进食堂的背影，整个人也被她的情绪感染，陡然畅快起来。
　　对于今天的约会，也莫名更有了一种信心。
　　她们约的是晚饭，约在县城里一家刚开不久，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法式餐厅。
　　为此现在已经很少化妆打扮的乔之澈，特意在家里花了快一个小时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又穿上一袭红裙子，因为她记得当年刚谈恋爱的时候，裴晚烟夸过自己穿红裙子很漂亮。
　　看着镜子里明艳照人的自己，乔之澈有点恍然，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年轻又张扬的女人。
　　在过去的路上，乔之澈还特意去花店取了提前订购的九十九朵玫瑰。
　　花店店员星星眼的瞧着，红色的鲜花配穿着红裙的美人，实在太过养眼。
　　乔之澈与裴晚烟不是一起过去的，两人约好的五点半，取花浪费了一些时间，乔之澈紧赶慢赶，生怕慢了，现在真是关键时刻，要是迟到这种事情惹小烟烟生气，搞砸了事情，她能肠子都悔青。
　　不过等她赶到，裴晚烟还是已经提前站在了餐厅门口。
　　看见乔之澈的打扮，女人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漾了漾，说出口的话却不中听：“某些人约别人吃饭，结果比人家还晚到，看来也没重视这次约会嘛。”
　　今天的小烟烟打扮得也很漂亮，一袭银白色包臀裙，头发盘起，高贵优雅的模样，看得乔之澈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怎么会呢，”乔之澈抱着花捏着裙子转了一圈：“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裴晚烟抱着胳膊，语气悠然：“化了妆，穿了裙子。”
　　“然后呢，”乔之澈不满意她只说这么点，软着声音催她：“没有其他的了？没有变更漂亮？”
　　“嗯……”裴晚烟点头：“还行，勉强可以说是吧。”
　　她知道乔之澈这人，就不能夸上天，不然一得瑟，她能给你顺着杆子爬，直接在餐厅门口亲上来都有可能，不得不将此刻“孔雀开屏”的这女人兴致给压一点下去，毕竟约会刚开始，时间还早着呢。
　　虽然……确实很漂亮。
　　不过乔之澈自动忽略了“勉强”两个字，只知道她说“是”，翘着嘴角将手里的花递出去：“喏，送给你。”
　　裴晚烟看着那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衬托着乔之澈的脸，显得更加精致明艳了。
　　“多少朵？”
　　“九十九朵啊。”
　　“你知道九十九朵是什么关系才能送的吗？”裴晚烟没接：“饭都没吃，约会还没结束，我也还没答应你。”
　　看着她嘴角微漾的笑意，乔之澈想，这女人真“坏”，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要吊着她。
　　“那……”乔之澈从一大捧花里抽出一支：“现在是九十八朵，等你给了我答案，我再把这最后一支给你，成不成？”
　　“哦，”裴晚烟故意道：“你就这么确定，我到时候会接你这最后一朵？”
　　“不确定啊，”乔之澈凑近一步，在她耳边轻吹一口热气：“所以裴小姐，你要不要给我一点信心呢？”
　　“肉麻。”裴晚烟启唇，轻轻推开她，退后一步：“还不进去？”
　　“进去，”乔之澈牵住她手：“我特意选的餐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嘛？就是吃的法餐，虽然这里的餐厅比不上省会的，也请裴小姐将就一下咯。”
　　裴晚烟看着对方修长纤细的手，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心情很好的，但却不知为何，今天一起床去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有一种要发生什么的预感。
　　“你还敢吃法餐呢，”裴晚烟压下心里的悸然，逗她道：“忘了那时候你吃的蜗牛了？”
　　那时候她们两个第一次约会，是裴晚烟点的菜，点了一道焗蜗牛。
　　乔之澈虽然吃法餐，但就是吃不惯这玩意儿，虽然知道此蜗牛非彼蜗牛，还是怕得很，但因为是第一次约会，强撑着面子吃了下去，结果就是吐了个天翻地覆。
　　这事儿自然让裴晚烟记忆犹新。
　　“有什么不敢吃的，”乔之澈笑起来：“这都多久了，我——小心！！”
　　“你去死吧——”
　　突然一道男声的怒吼，紧接着裴晚烟感觉自己被人猛地一推，摔到了地上，一道身影闪过，挡在自己身前，紧接着周遭传来声声惊呼。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裴晚烟瞳孔一震，看到已经倒在自己怀里，胸前插上一把刀的乔之澈。
　　血，都是血，渗在红裙子上，却依然显眼。
　　裴晚烟浑身发颤，如坠冰窟，眼前阵阵发黑，凭着本能抱住乔之澈。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乔之澈脸色苍白，像张破碎的纸，无力地倒在她怀中。
　　好痛。
　　一旁的顾客尖叫着避开，有人拿出手机打120。
　　已经闻讯赶来的服务生制服住已经一脸扭曲的男人，还在失去理智地大吼：“你赔我老婆，赔我孩子，赔我工作，毁了，我好好的家全被你这个女人毁了，凭什么——”
　　是赵成。
　　“乔之澈！！”裴晚烟已经无心再管任何事，手中被温热鲜血浸湿，喊出来的声音已然喑哑失控：“求求你，求求你——”
　　平日里冷静沉着的女人，此刻眼角挂泪，惊慌失措。
　　很痛，太痛了，痛得她说不出话来，乔之澈眼前发黑，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将一样东西塞进裴晚烟的手里，气若游丝：“礼物……”
　　随后意识终归陷入一片黑暗。
　　

第98章 抢救
　　玫瑰花掉落在地，原本的娇艳欲滴变成惊心动魄的红。
　　救护车来得很快，一群白大褂迅速冲过来。
　　裴晚烟大脑一片空白，只紧紧搂着怀里的女人不放，生怕她就此消失。
　　“女士？女士？请放手，我们要救人——”
　　白大褂们把乔之澈从裴晚烟怀里抬走，裴晚烟身上沾着血，整个人昏昏沉沉，有护士关心地询问：“女士，你还好吗？没事的话请一起随我们去医院——”
　　被人呼唤了几声，裴晚烟终于从茫然心惊中缓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生脸色沉重：“刀口位置很刁钻，情况很危急，但我们会尽力，不过您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根据他刚刚大致检查的推断，那刀插得离心脏很近，手术一定十分凶险。
　　裴晚烟身体一颤。
　　“求求您………”她喉咙艰涩，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当乔之澈被推进手术室，裴晚烟强行克制着却还是忍不住颤抖着手签完同意书，然后几乎是软着身体靠着墙壁滑下来，盯着大门之上亮起的手术灯。
　　她心里只循环着一句话：求求你了，乔之澈。
　　求求你，一定要撑住；求求你，不要那么狠心；我都还没答应你呢，你都还没追到我呢，你怎么敢出任何意外呢？
　　惊觉自己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件硬物，裴晚烟打开手掌心，看着那条眼熟的金色项链，已经被血迹沾染。
　　记忆被翻起，6月22日送。
　　眼眶湿润，裴晚烟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现在还没到日期啊，你怎么能就送给我呢，不许，我不接受，不是生日那天你亲手送给我的话，我就不接受，乔之澈！
　　你要就这么走了，一辈子都别想我答应你了。
　　嘴唇快咬出血，女人脆弱地窝在墙壁一角，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像朵凋零的白色花瓣。
　　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故意设定日期呢，明明喜欢，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如果——
　　没有如果，她一定不会有事。
　　“她一定不会有事”，反复念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自己信心，短暂脆弱过后的女人，清醒过来，终于有时间思考一切。
　　现在最要紧的是乔之澈的手术，她还得联系医院，安排最好的单人icu，如果手术结束了以后肯定用得上，这几天自己肯定是没法工作了，学校那边的校务，也得先移交给副校长……
　　至于家属那边……想到监狱里的乔父，一时半会的，她也没办法通知，更没想好要不要通知，不过罗主任肯定要告知一声。
　　还有那个男人，那个该死的男人，赵成。
　　想到这里，裴晚烟的眼神变得冰冷入骨。
　　没想到男人竟然卑劣至此，自己出轨劈腿被离婚，竟然还要把账算在别人头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裴晚烟不客气了。
　　那把刀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乔之澈挡在了她面前，不管目标是谁，现在被伤到的就是乔之澈。
　　裴晚烟很少以势欺人，但谁叫有人不知死活地动了她的逆鳞。
　　她从手提包中拿出手机，先打了一个电话给副校长，暂时移交工作，再拨通了一个电话：“周局长你好，我是裴晚烟——”
　　挂掉电话，裴晚烟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那个人这辈子都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紧紧握住手中的项链，像在感受之前女人的体温，也像是在汲取力量，不管血迹，裴晚烟直接将项链挂在了自己颈间。
　　会没事的。
　　吉人有天相，她那么好，上天会护佑她的。
　　手术整整持续了七个小时。
　　期间裴晚*烟一直守在门外，不吃不喝，路过的护士请她去休息，也不曾理会。
　　她想，那女人正在里面受苦，自己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吃下东西呢。
　　中间秦诗涵和许南熙听闻消息赶过来了一次，好姐妹出事，秦诗涵也很难接受，不过看到校长这样子魂不守舍的状态，她更是担忧：“校长，你自己也得注意休息，别自己先撑不住了。”
　　裴晚烟只摇摇头。
　　许南熙叹息一声，拍拍秦诗涵示意她不要多说了，从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瓶水，打开盖子递过去：“好歹喝点水吧。”
　　还是没动。
　　“如果乔之澈到时候醒来，你要是状态不好，谁来照顾她，”许南熙直接道：“好歹喝点水，润润嗓子。”
　　听了这话，裴晚烟才勉强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看着好友这样子，许南熙心里也难受得要命，当年失恋期的时候，裴晚烟是什么状态她看在眼里，现在简直比当初更甚百倍，毕竟人命关天，弄个不好阴阳相隔都有可能。
　　为什么自己这个好朋友，感情路就这么坎坷呢，好苦啊，经历了整整五年，好像马上就要见到曙光了，却又猛然间笼罩上阴影。
　　老天是看晚烟她实在是太优秀了，所以故意开这样残忍的玩笑折磨她吗？
　　看到裴晚烟因为感情患得患失、心力憔悴，喜怒哀乐全牵挂于一人的样子，许南熙看向一边正合着手掌祈祷的秦诗涵，心中满是矛盾。
　　她不想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对于秦诗涵的表白，她一直没有给予回应，她对于进入两人的亲密关系，总有一种望而生畏的害怕。
　　被水的清凉一激，裴晚烟精神振作了一些，看向秦诗涵，想到什么：“罗主任还不知道吧？”
　　“没有，”秦诗涵吸吸鼻子：“还没通知她呢，她今天休假。”
　　“那就先别通知，”裴晚烟微微摇头：“主任年纪大了，乍然知道这个消息，我怕她受不了，等乔之澈稳定了再告诉她吧。”
　　秦诗涵有点不敢想，又有点想哭：“万一乔乔真出了什么事——”
　　“不会！”裴晚烟疾声打断她，眼神执着：“没有万一。”
　　她一定不会有事。
　　——
　　天色渐晚，来的人都走了，走廊也渐渐寂静。
　　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过去，裴晚烟依然坐在长凳上，半边身体都坐得快麻木了，她的脑海不受控制地一直浮现乔之澈倒下的那一刻，温热的鲜血，发抖的身体，可虚弱的女人眼神里，依然满是对自己的不舍与温情。
　　裴晚烟知道，她也一定不舍得离开。
　　所以她坚信，乔之澈不会那么狠心，这女人努力了那么久，眼看自己就要松口答应她了，她怎么会舍得就这么离开呢？
　　像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终于，手术室门开了。
　　裴晚烟手撑着墙壁，腿有点发软，心砰砰跳着，感觉下一秒就要等待命运的宣判。
　　“乔之澈的家属。”医生摘下口罩，扬声喊到。
　　“在这……”裴晚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医生，手术怎么样了？”
　　“手术还算成功，命是暂时保住了，”知道现在家属肯定很难熬，医生也不卖关子，说得飞快：“现在转移到了icu，今晚很关键，看看病情情况，如果稳定下来，应该就能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
　　裴晚烟半松口气。
　　但依然提着一颗心，医生说的只是暂时保住，不到完全稳定，她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或许是看这个漂亮姑娘一脸苍白，状态实在是太糟糕，医生缓和了语气，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大概率还是没问题的，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icu都有专业的护士打理，不用担心的。”
　　裴晚烟勉强笑笑：“谢谢医生。”
　　眼下的情况，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医生心中也叹口气，刚刚被做手术那姑娘，也是年纪轻轻，也不知道哪个丧天良的忍心把刀插进这小姑娘的身上。
　　眼前这姑娘大概率是那女娃娃的姐姐之类的，这么久了出了这么大事儿，也没看见患者的父母等等之类的其他家属，要不就是这女孩自个儿离开父母待在外地，要么就是家里有本难念的经。
　　他当医生这么久了，什么事情没看见过，不过看到这姐姐为了妹妹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还是动容。
　　也幸好手术成功了。
　　因为裴晚烟的提前安排，乔之澈被转移至单人icu病房。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女人，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没有任何反应，静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消失。
　　裴晚烟暂时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窗户看着病房里，伸出手指探在玻璃上，细细临摹着女人的侧脸。
　　一天之前，她还脆生生地跟自己撒着娇，还穿着漂亮的裙子要求自己的夸奖，俏皮地说着让自己好气又好笑的话，耍着小聪明让自己一定要收下那一大捧玫瑰花。
　　她一定是满心欢喜，同时带着期待与忐忑，赴约来问自己要一个答案。
　　现在却如此脆弱地躺在那里。
　　裴晚烟捂着胸口，感受到心痛到极致原来是这个感受。
　　当年分手，乔之澈离开，但裴晚烟至少知道这个人还存在着，她实在想找，也有能力查找到她的去向，固然伤心失落，但远不及今天差点阴阳相隔来得心痛欲绝。
　　什么都不重要了，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原则、什么感情观、什么一个月期限，一切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只要她醒来，醒来就好。
　　

第99章 煎熬
　　裴晚烟做了个梦。
　　梦见一条长长的、黑暗的路，自己一直走一直走，周围不见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她一路找寻着，想寻见那个熟悉的、令她心安的身影。
　　“乔之澈……”
　　裴晚烟启唇轻念这个萦绕在她心头的名字。
　　你在哪里呢？
　　“小烟烟！！”一声清澈的喊声划破黑暗，远处亮起来，终于，那女人洋溢着灿烂的笑脸，站在那挥手跟她打招呼。
　　裴晚烟心中涌过欢喜，快走几步，想要上前去。
　　突然乔之澈的笑容一僵，神情变得痛苦而又惊恐，嘴里的呼唤变成了呼救：“小烟烟，救救我，救救我——”
　　她胸前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前襟。
　　“乔之澈！！”裴晚烟心漏跳一拍，差点失声。
　　然后乔之澈的身影越来越淡。
　　她迈开腿往前奔去，声音绝望：“不要走！！”
　　乔之澈脸上的痛苦变得平静，冲她笑了笑，身影下一秒就要消散：“小烟烟，我先走了……”
　　“不要走！！！”
　　裴晚烟喊出声，猛然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嗅到的是医院消毒液的味道。
　　她的心砰砰直跳，还残留着刚刚那份绝望的心悸，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是一场梦，大概是实在太累，她刚刚就靠着椅子睡着了。
　　想到刚刚的梦，裴晚烟眼神一颤，迅速起身，冲向icu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女人依然平静的躺着，心跳图正常波动着。
　　裴晚烟微微松一口气，回过神来，刚刚甚至吓得她全身发冷。
　　光是做梦，她都无法承受那种失去乔之澈的痛苦。
　　她手紧紧捏住颈间的项链，启唇轻念：“乔之澈……”
　　念了一遍又一遍。
　　快点醒来吧，乔之澈。
　　快天亮的时候，走廊处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罗主任一脸焦急地出现了。
　　“裴校长，那丫头怎么样了？！”
　　消息很难瞒住，老太太还是知道了，当时她正晨起散步，看到学校群里传的乔老板中刀被送去医院的消息，吓得老太太差点两眼一黑。
　　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
　　不过看到裴晚烟这副模样，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下一层乌青，平时漂亮精致的姑娘此刻摇摇欲坠，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一边担忧，老太太心里还一边疑惑了一瞬，怎么乔之澈这丫头出个意外，裴校长瞧着比自己都崩溃的样子。
　　不过又想到学校里有说过裴校长和乔老板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关系很好，老太太又感慨，真是深厚的友谊啊。
　　“罗主任，”有外人在，裴晚烟收回了那点释放出来的脆弱，朝她点点头道：“手术还算顺利，医生说，过一夜还稳定的话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这都快早上六点了，一晚上了，”老太太扒着玻璃往里看：“应该稳定了吧？”
　　看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丫头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里面，戴着呼吸机，毫无反应。
　　老太太忍不住哭起来：“我可怜的丫头啊——”
　　心疼得要命，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作孽啊，那杀千刀的肇事者，这么个姑娘都舍得下手，伤成这样，我怎么跟她爸交待啊——”
　　裴晚烟自己气还虚着，还得撑起精神安慰老太太：“她会没事的，您注意身体，她真的会没事的……”
　　这句话，她是在跟老太太说，也是在跟自己说。
　　老太太哭完，看到裴晚烟憔悴的样子，又开始操心这一个：“你也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看着呢，瞧瞧这脸色白的。”
　　“我没事的，主任，”裴晚烟浅笑着摇头，只道：“医生应该快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医生就过来去检查了乔之澈的情况：“伤情稳定了，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
　　罗主任合起手掌谢天谢地：“真是老天爷保佑。”
　　“医生，”裴晚烟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一点：“请问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这个要看情况了，但大概这两天就能醒来，”医生道：“还住几天icu继续观察着，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彻底松了口气，卸了劲儿，裴晚烟这才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头脑昏昏沉沉，脚步一个踉跄。
　　罗主任赶紧扶住她：“还说没事！都晕上了，立刻去休息！”
　　被老太太勒令去休息，裴晚烟无奈，但也确实自己身上衣服一片凌乱，血迹斑斑，她也不愿意乔之澈万一醒来看到的是这么乱七八糟的自己，确实得回去收拾一趟。
　　不过当她在浴室脱下衣服，看到自己外套上面沾染的血，眼神颤动，又回忆起乔之澈倒下那一幕。
　　裴晚烟抬头，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面的女人虽然依然精致漂亮，但脸色憔悴，苍白如纸，让人望之便心生怜惜。
　　她伸出指头，擦过自己眼角，恍然发现竟然流了泪。
　　原来心痛一个人至极，是会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的。
　　乔之澈。
　　——
　　乔之澈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本来上一秒还在餐厅里约会，下一秒就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等到意识慢慢归笼，乔之澈才回想起来，那持着刀冲上来的男人，扎入自己胸口的剧痛，以及当时唯一闪过的念头：一定不能让他伤到晚烟。
　　幸好小烟烟没事。
　　乔之澈还记得那张脸，那扑上来的王八蛋就是赵成，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种卑鄙小人，自己出轨，被老婆离了婚，居然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甚至动上了刀子。
　　她都不敢想，当时要是自己不在，那刀子插在裴晚烟身上该怎么办。
　　呲牙咧嘴捂着胸口，逞强是逞了，但是真痛啊，以前看电视剧，那演员演的动不动就扎胸口的，疗伤个几天就好了，没个概念，现在刀子真真实实扎自己身上，那真是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
　　当时乔之澈甚至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那要是自己落个如此操蛋的结局，她就是被装进棺材板了都得跳起来骂人，凭什么啊，在表白即将成功的前一刻丢了命？
　　说起来，小烟烟呢，她有没有事？
　　“乔之澈。”清冷的声线带着轻微的颤抖，响在乔之澈耳际。
　　乔之澈转头看过去，裴晚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女人还是那么漂亮，但唇色有些苍白，眼下乌青，一看就是非常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一定吓坏她了吧，乔之澈想。
　　她想朝裴晚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我睡了多久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喉咙已经嘶哑得说不话来。
　　裴晚烟快步走过来：“少说点话。”
　　她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一瓶水，又拿出吸管打开盖子插进去，递到乔之澈唇边：“不要起身，慢慢抿一点，润润嗓子。”
　　这女人表情平静，动作却十分温柔。
　　这边乔之澈含着吸管，小口抿着水，一边觑着裴晚烟的眼色，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心虚。
　　她知道小烟烟现在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多好。
　　乔之澈试探着开口：“你，你别这么安静，说句话啊。”
　　裴晚烟抬眸看她：“说什么？”
　　见到水渍蹭到乔之澈唇角，女人抽出一张纸，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唇边。
　　“我睡了多久啊？”乔之澈看向病房窗外，没话找话：“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不久，五天，”裴晚烟平淡地叙述着：“前两天在icu，后两天转到了普通病房，睡得挺香呢，中间一下都没醒来过。”
　　确实不久，才五天嘛，只是对于裴晚烟来说，仿佛度日如年得过了又一个五年。
　　她完全推去了手头的工作，从白天到黑夜都守在病房里，祈祷着乔之澈早点醒来，坐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的女人，那天流了那么多血，脸色都没那么红润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人，此刻焉巴巴地躺这里，到底是想招惹谁的心疼呢？
　　乔之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挡刀的举动，我只会恨你，恨你留下我，让我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钻心剜骨地去思念一个人。
　　看着裴晚烟的眼神，有点读不清此时此刻的气氛，乔之澈只能找罪魁祸首：“那杀千刀的男的呢？死哪去了？”
　　“看守所，”裴晚烟提到赵成语气冷了点：“他会受到该有的惩罚的。”
　　裴晚烟无论如何都要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这个人，不在里面待个十几年别想出来。
　　乔之澈没意见，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那男的居然想拿刀捅裴晚烟，还让自己鬼门关走上一圈，她不踹死那姓赵的就已经是够仁慈了。
　　“这也是我的错，”裴晚烟抿嘴：“处理丁老师事情的时候，做法太过强势，却没扫好尾。”
　　丁小梅和赵成的这场离婚官司，是裴晚烟动用最好的律师人脉，几乎是半强迫着赵成签了离婚协议，而且这年头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赵成出轨被老婆起诉离了婚，前妻还打胎没了孩子的消息就传遍了赵成的单位。
　　本来赵成还在升职关键期，这名声一出来，工作也是不用想了。
　　赔了老婆，没了孩子，升职也没指望，赵成越想越愤恨，把所有源头都怪在裴晚烟身上。
　　都怪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仗势欺人！
　　本来就喝了点酒，冲动之下，拿着一把匕首跟着裴晚烟的行动路线，找着机会就捅了上去。
　　“是那男的错，”乔之澈不赞同：“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晚烟又不说话了，只垂眸看着她。
　　读着女人的表情，乔之澈有点忐忑：“小烟烟，你是不是……生气了？”
　　

第100章 女朋友
　　“我生气什么？”担惊受怕了整整五天，裴晚烟其实原本是有些气的，但看到她这小心翼翼的怂模样，她又有些好笑。
　　乔之澈吞吐着猜测：“气我——太冲动？气我不考虑自己？”
　　一般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主角醒来，另一个主角一边担心一边对她生气，骂她不爱惜自己，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之类的。
　　所以乔之澈已经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了。
　　“你这人……”裴晚烟无奈叹了口气：“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乔之澈的脸：“你都这样了？我还骂你，我有这么苛刻么？”
　　此刻的女人，分外温柔，指腹磨搓着乔之澈的唇，嘴角噙着笑意，看得乔之澈心中灌了蜜糖一般甜。
　　虽然被挨了刀，但现在被漂亮女人这么的软声细语地哄着，乔之澈美得上天，感觉甚至可以立马跳起来打一套拳。
　　“那——”乔之澈可没忘了自己约会的目的，轻咳一声道：“一个月期限已经到了，虽然出了点意外嘛，但是你还是得给个答案啊，你……你答不答应我啊？”
　　裴晚烟好气又好笑：“都中刀躺这了，还忘不了这点事儿呢？”
　　“什么叫这点事儿？”乔之澈不服地差点要从床上爬起来了：“这事儿可太重要了，我要是不得到一个答案，我简直死不瞑目——”
　　“乔之澈！！”
　　裴晚烟脸色一变地打断她，出了这事，她现在对“死”这个字特别敏感，偏偏这女人还一点不避讳地说出来，顿时像是一簇火点燃了爆竹，厉声斥道：“乱说什么呢，你当这是开玩笑的事情吗？”
　　乔之澈自知失言，立刻闭嘴。
　　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裴晚烟胸脯起伏，深呼吸几口，最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姓乔的，你就非得把我惹生气不罢休是不是？”
　　刚醒来就不消停，偏偏还虚弱成这样，打又打不得，骂又不骂不得，裴晚烟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就欠这女人的！
　　乔之澈弱弱道：“没有……”
　　没得到答案，她顿了一下，还是不放弃：“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裴晚烟觑她一眼：“答案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乔之澈伸手牵住裴晚烟，在她手掌心轻轻划：“仪式感啊，你要是不亲口承认我的女朋友身份，我又该怎么心安理得地亲吻你？”
　　“哼，心安理得？”裴晚烟反手握住她指尖微微用力：“之前也没看见你有多心虚，没脸没皮的，我都替你燥得慌。”
　　校长大人记仇得很，拘着她在山林子里做那种事这笔账，裴晚烟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嘛，我没脸没皮，”乔之澈轻声哄道：“没脸没皮的人想要一个答案，你不给嘛？”
　　裴晚烟看了她一眼，手伸到脖颈间，解开了一粒衬衫衣领的扣子。
　　乔之澈：“？？？”
　　她有点懵，小烟烟这么直接的吗？！想直接用行动来给答案？可是这里是病房唉，会不会有点太开放了……
　　有点心虚地在心里掂量着自己体力，自己现在连抬个手都费劲，又怎么和小烟烟进行愉快交流啊，要不自己就躺着得了——
　　一看她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裴晚烟就知道她想歪了，惩罚性地轻拍了一下她额头：“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她将项链自衣物里拿出来，捏在手里，扬唇道：“你的告白礼物，我收了。”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底，但乔之澈心里还是绽放出一簇一簇烟花，刚想笑，可是又突然有点想哭，她谈个恋爱容易嘛她，又是家里破产被迫分手，又是重逢之后左伤右伤的拼命追妻，她两不在一起一辈子都对不住两个人受的这些折腾。
　　她支支吾吾，语不成句，最后才憋出一句：“其实是生日礼物。”
　　“那可不行，”裴晚烟捏住她脸颊肉：“告白礼物是告白礼物，生日礼物是生日礼物，怎么能放一起送呢？那我岂不是亏了。”
　　乔之澈盯着她，语气认认真真：“所以，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
　　看到这女人这么正式，裴晚烟莫名微羞，但同样认认真真地给予回复：“是，现在我是你的女朋友。”
　　听了这宛若承诺的一句话，乔之澈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眼眶发热，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刚醒来呢，就要做哭包了？”裴晚烟捏住她鼻子调侃：“还伤着呢，情绪波动别太大啊，留到彻底康复以后再慢慢激动也不迟。”
　　乔之澈拍拍被子：“你把床摇起来。”
　　裴晚烟不解：“摇起来干什么？”
　　“摇起来——”乔之澈脸红了红：“因为，我想给我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吻啊。”
　　她有点没搞明白，明明之前没确认关系之前，自己也没羞没躁地缠着裴晚烟折腾过不少次，现在正儿八经确认关系了，反而有了包袱，纯情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光是想到接吻就能让她耳朵发烫。
　　自己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看乔之澈这红着脸的扭捏劲儿，裴晚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轻声道：“不用这么麻烦。”
　　乔之澈：“啊？”
　　“我也可以……”裴晚烟眼睛狡黠地眨了眨：“亲我的女朋友啊。”
　　猝不及防被这女人撒的这口糖给弄得呆住，乔之澈大脑有点短路地望着眼前这人。
　　裴晚烟轻声道：“乖乖躺着。”
　　她起身，将自己如瀑的长发全部拨至肩膀后面，俯下身子，左手撑着床，右手捏住乔之澈的下巴。
　　乔之澈真就这么躺着，眼睁睁看着女人精致的脸放大，红唇轻启，越靠越近。
　　她耳朵发烫，心狂跳起了踢踏舞。
　　好…好诱人。
　　温软的唇瓣贴上，裴晚烟轻轻磨搓着她的耳垂，示意她专心。
　　满鼻尖都是专属于女人的白茶清香，乔之澈闭上眼睛，任由女人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共舞着，女人力道越来越重，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乔之澈有点招架不住，但很快，她又感受到自己脸颊上滴上了几滴湿润。
　　乔之澈一怔。
　　裴晚烟停下动作，脸埋在乔之澈肩膀处，也不做声，也不动，就这么一直埋着，双手紧紧揪着乔之澈的衣服。
　　她在流泪。
　　强撑了五天的女人，在乔之澈苏醒的这一刻，终于情绪爆发，哭出了隐忍多日的脆弱：担心、害怕、绝望、心痛——
　　乔之澈的衣领全部被沾湿。
　　被女人的情绪感染，乔之澈眼眶也泛泪，对于自己来说，不过就是睡了长长的一觉，但对于裴晚烟来说，她要支撑一切处理后续，要守着自己，还要担惊受怕，随时承受着所爱之人可能会离去的精神压力。
　　代入自己想一想，如果是裴晚烟出了事，乔之澈觉得自己可能会崩溃。
　　心中满溢心疼，乔之澈伸手环住她，轻抚着女人的发，软声安慰着：“我没事了，我真没事了，只要你不赶我，我还要缠着你一辈子呢，怎么可能舍得走，都说祸害活千年——嘶，你掐我干嘛！！”
　　裴晚烟哭笑不得地抬起头来，眼睛还红着：“都这样了，你还嘴贫！”
　　祸害遗千年，嗯是啊，你姓乔的就是个“祸害”，专门负责来“祸害”她了！
　　“好嘛，我就是想说，”乔之澈搂着她的腰：“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你不要再难过了，我现在很开心，我现在很精神，再过三天我就能立马跳起来打一套拳了。”
　　裴晚烟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打拳，我打你还差不多。”
　　因为怕压到乔之澈伤口，裴晚烟虽然俯在乔之澈身上，胳膊却是撑着床的，两人之间拉开了点距离，互相对视着。
　　乔之澈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女人脸上的泪痕。
　　暧昧又一触即发，眼看两人的唇瓣马上就要再次贴上，病房门的敲响打断了两个人的动作：“裴校长在吗？”
　　听出来是丁小梅的声音，裴晚烟迅速站起来，拿起纸张擦干净眼泪，走过去开门。
　　门外丁小梅提着一箱牛奶和水果，面上忐忑又愧疚。
　　看到裴晚烟，她心中吃了一惊，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裴校长又瘦了一圈！
　　她知道裴校长和乔老板关系好，这次乔老板受伤，裴校长居然连学校都不去了，特意请了一周假来陪护，对于原本工作为先一丝不苟的裴校长能做到这个程度，看来乔老板与裴校长的关系比她想象得更好。
　　同时心里更是被愧疚和不知所措淹没，要不是她的原因，乔老板又怎么会被那该死的赵成伤了？
　　丁小梅小声道：“裴校长，我来看看乔老板，她…她怎么样了？”
　　裴晚烟浅笑：“她已经醒了。”
　　“真的吗？”丁小梅惊喜道：“那太好了！”
　　其实她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就马上要来的，但是罗主任说要她缓一缓，等乔老板稳定了再说，中间丁小梅左思右想实在是气不过，还冲去看守所臭骂了赵成一通，那简直是性格温和的她这辈子发过的最大的脾气，把赵成都给骂懵了。
　　乔之澈躺床上朝她招手：“丁老师！”
　　看到平日里活泼外向的乔老板，此刻因为自己的原因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可怜得不行，丁小梅这一刻简直都快哽咽了。
　　赵成那个杀千刀的东西！
　　

第101章 养伤
　　看到乔之澈这个样子，丁小梅整个人快被愧疚埋没，嘴里一叠声的道歉：“对不起乔老板，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真的对不起……”
　　乔之澈摇摇头：“丁老师，这跟你无关，你已经跟那个男人彻底没有关系了，是别人犯的事情，你不要揽在自己身上。”
　　丁小梅眼眶红了：“如果不是你和裴校长帮我的忙，也不至于被赵成记恨上……”
　　虽然赵成已经跟她彻底离婚了，但这事儿就是因果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她，赵成甚至都不认识她们，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丁老师，你的事情，我和裴校长都是非常乐意帮忙的，”乔之澈笑道：“并且一点儿也不后悔，我们非常高兴看到你摆脱之前那样的处境，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裴晚烟也道：“不要自责，这确实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关系，那也是她裴晚烟的责任，是她太过掉以轻心，忘记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尽管如此，丁小梅还是不停道歉。
　　直到等到丁小梅擦着眼泪离开，不停安慰着她的乔之澈才长呼一口气：“妈呀，安慰人可真累。”
　　“其实也能理解，这种事很难不自责，”裴晚烟一回忆起当时乔之澈中刀倒下那一刻就还是心有余悸：“我也后悔呢。”
　　后悔低估了人性之恶，当初没把那男的的事情彻底处理干净。
　　也后悔当时反应不及时，让乔之澈挡在了自己前面。
　　“好了，不管谁的责任，反正一切都过去了，”乔之澈轻握住她手：“我现在这不是好了吗？我命硬着呢，一个傻逼男的能把怎么着？”
　　裴晚烟没好气道：“都鬼门关走一趟了，你还想怎么着？”
　　这次乔之澈受伤，几乎把她吓了个半死，不过也确实让裴晚烟想通了很多事情，以前很多还在心里纠结的情感此时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人都甘愿为你挡一刀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一个人只有当彻底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裴晚烟事已至此只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感激上天并没有让她真的失去，感激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不想怎么着，”乔之澈看着她温声道：“只是会让我更加珍惜你。”
　　其实两个人，都是感同身受。
　　裴晚烟眼眸微颤，无言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毕竟乔之澈刚做完这么大手术，接下来至少还得住一周以上的院，她想着裴晚烟毕竟是校长，已经请了一周的假，再请下去着实有点不妥，毕竟在别人眼里，自己又不是她亲属，为了一个朋友做到这地步，着实没必要。
　　提出让她回学校，然后被裴晚烟毫不考虑地否决了：“你老实待着养伤，不要管我工作的事。”
　　因为是安排的单人vip病房，浴室洗手间全部配置，还有一张陪护床，裴晚烟之前早已经回了学校公寓一趟，收拾了衣物，索性搬着住了进来，照顾乔之澈的行动起居。
　　乔之澈平日里咋咋呼呼，简直是“上山能打虎，下地能捉龙”，此刻焉巴巴地躺床上，行动不便，什么都得女朋友照顾着，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又甜蜜又煎熬。
　　不过单独上厕所是她最后的底线，再怎么没包袱厚脸皮她也不可能让裴晚烟……，总之在她的强烈要求，裴晚烟只能搀扶着乔之澈到洗手间门口，然后让她进去自己解决。
　　乔之澈以前可是看过一本爱情攻略的，上面有说过，情侣之间就算再熟悉，适当地保持在对方心里的形象也很重要，给予空间，尊重隐私，这是维持两人感情保鲜的诀窍之一。
　　所以那些尽情在女朋友面前打嗝放屁什么的行为，多少还是掂量着点吧！
　　不过裴晚烟倒是不在乎，嗔怪她：“非得逞能，一趟洗手间上的，汗都出来了。”
　　总之这几天的裴晚烟，实在温柔得让乔之澈差点陷在蜜里。
　　这算什么，乔之澈心想，自己是抽到了乔之澈受伤版本限定裴晚烟盲盒？
　　有女朋友真好啊，有女朋友可实在是太好了！
　　期间秦诗涵又过来了一趟，看到乔之澈虽然消瘦了点，但是精神劲儿还可以，彻底放了心：“你瞧*瞧你，出去约个会，差点把我魂儿吓飞了，当时都在床上衣服都要脱了，听见你出事，我们简直跳下床就往医院赶。”
　　乔之澈：“………”
　　什么意思，还得怪我打断了你俩甜甜蜜蜜呗？！
　　“怎么样？”趁着裴晚烟出去跟医生说话，秦诗涵压低声音：“跟裴校长，和好了吗？”
　　提到这茬，乔之澈的嘴角就压不住：“嗯。”
　　秦诗涵羡慕地啧了一声。
　　“现在我们身份不一样了，”乔之澈掸了掸自己的肩膀上不存在的灰：“以后单身贵族就你一个，至于我，勿cue。”
　　“我觉着你还是闭嘴的样子比较顺眼！”秦诗涵无语地从包里拿出几本书：“行了，你考试的教材我给你带过来了，好好学习吧你。”
　　离资格证考试只有三个多月了，乔之澈不管今年能不能通过考试，至少要去试试感受一下，现在临阵磨枪，能学一点是一点。
　　都毕业这么久了再次啃书本，乔之澈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秦诗涵感慨：“我还是想不到啊，你居然想当老师，没想到咱俩玩着玩着还要成同行了？”
　　“ok，没你事了，可以退下了，”乔之澈面无表情地摆手：“请不要打扰我和小烟烟的私人空间！”
　　秦诗涵：“得。”
　　她懂，她理解，“新婚”小两口，正蜜里调油着嘛，她才不想做电灯泡呢！
　　又想到至今不松口的许南熙，秦老师心里拔凉拔凉的。
　　人比人气死人！
　　——
　　裴晚烟不是很会做饭，但她又舍不得让乔之澈吃医院食堂，毕竟住院要这么久，本来做了手术身子就虚，在伙食方面肯定要好好补补。
　　老太太倒是送了两次鸡汤过来，但人家毕竟一个教导主任，管着全校的学生纪律，平时老太太自己都是在食堂解决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做饭，而且也总不好麻烦人家。
　　最后裴晚烟挑挑选选，选了一家很贵但是营养和口味都让她满意的私房菜。
　　她提着饭盒进病房，看到乔之澈居然坐在床上拿着书在学习，微微吃了一惊。
　　“这么刻苦？”裴晚烟走过去，屈起指节抵住乔之澈的额头抬起来：“注意姿势，别把眼睛看坏了。”
　　乔之澈眨眨眼睛：“说到眼睛，确实感觉最近视力退步了点。”
　　“你也知道要注意视力？”裴晚烟冷着脸：“你再给我半夜打游戏试试看呢？从明天起你房子里的游戏机我会全部没收！”
　　其实裴晚烟知道乔之澈自己睡的时候经常打游戏打到凌晨，毕竟就隔着一道墙，隐约能听到隔壁动静，以前忍着不管，是因为毕竟还没有身份，现在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扒把这女人那一堆玩意儿全给收拾了。
　　乔之澈不敢置喙，正好自己这段时间要学习，收了就收了吧，因为这点事情跟刚刚新鲜出炉的女朋友杠上，她还没这么蠢。
　　“先吃饭，”裴晚烟将她书本收起来，又将小餐桌搭在床上：“就算要学习，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现在你恢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累着。”
　　看着她的动作，又听着她的念叨，乔之澈有些晃神。
　　是因为正式确立了关系么？乔之澈感觉这几天，小烟烟的话，明显要比以往要多很多。
　　也更主动，更温柔，更细致，更耐心了。
　　如果说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了的话，但是这是在五年前她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乔之澈都不怎么能看到的裴晚烟。
　　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原因么？
　　乔之澈内心笑了笑，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自己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挨了一刀，能看到这样一面的女人，好像也不亏呢。
　　“不学习不行啊，”她撒娇道：“本来书上这些字我读明白都费劲儿，还不努力赶一赶，三个月后的考试我就只能两眼一抹黑了。”
　　“今年考不过，就明年考，”裴晚烟看着她那几本《综合素质》、《教育知识与能力》等等的教材，当初自己考资格证时的记忆被唤醒，想了想道：“你别自己瞎摸索，到时候我从头到尾细致给你讲讲，理个框架，你照着这个框架去学。”
　　“谢谢裴老师，”乔之澈扬唇：“所以我也能体验一把被裴老师教课的感觉了？这算什么，师生恋么？”
　　“滚。”裴晚烟没好气瞪过去：“闭嘴，吃饭！”
　　师生恋你个头！
　　乔之澈看着满桌猪肝、鸭血、红豆饭之类的菜，苦着脸：“怎么又是这些食材，这几天我快吃吐了！”
　　她想吃火锅！想吃炸鸡！想吃烧烤！
　　“我申请，”乔之澈举手：“明天可不可以不吃这些了？”
　　“不可以，”裴晚烟冷笑着狠心拒绝：“没得商量，医生说了，你得多吃点补血的。”
　　“行，”乔之澈点点头，含泪将猪肝塞进嘴里：“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裴晚烟颔首：“说。”
　　乔之澈酝酿了一下：“我可不可以，洗个澡？”
　　

第102章 擦澡
　　裴晚烟微笑：“你知道你手术那里不能沾水吗？为什么要问这种不可能的问题。”
　　“我应该都快一周多没洗澡了吧？”乔之澈扯着自己的衣领，虽然身上除了药味并没有什么不好闻的异味，她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我实在是受不了啦，求你了，让我洗一下吧？”
　　这对于之前几乎天天都要洗个澡的乔之澈来说，实在是太难捱了。
　　“怎么会？”裴晚烟瞅着她：“你三天前就洗了澡。”
　　乔之澈默了一瞬，表示：“三天前我应该还在梦里吧？上哪里洗的澡，梦游？”
　　“想知道细节？”裴晚烟打量了她一下全身，扬起唇：“当然是我啊，亲手脱掉你的衣服，用湿毛巾给你擦洗，哪里都擦干净了，不用谢。”
　　乔之澈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昏迷着光着身子被裴晚烟摆弄来摆弄去，羞耻感爆棚，脸霎时间就红了。
　　“哦哟，”裴晚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调侃道：“某人居然还知道脸红呢？平时怎么没看见你这样过？”
　　“那能一样嘛！”乔之澈捂着发烫的脸：“自己主动脱衣服，和躺着被人摸是两回事好不好！”
　　“呸，”裴晚烟啐道：“谁乐意摸你啊，我那是在给你擦澡，别形容得这么猥琐好不好！”
　　乔之澈：有区别吗？反正我没意识，你就算摸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只祈求道：“那我擦澡行不行？我尽量绕开伤口，绝对不让水碰到。”
　　虽然没有到一周，但三天不洗澡也够她受的了！
　　裴晚烟沉吟了三秒：“可以，”
　　还没等乔之澈欢呼，她补充道：“不过得我帮你擦。”
　　乔之澈：“？？？”
　　她抗议：“我有手，能动，可以自己擦！”
　　“不行，”裴晚烟毫不留情地拒绝：“你自己来万一不小心沾到缝合口怎么办？没得商量，要不不洗，要不我来。”
　　乔之澈：“………”
　　你来擦就你来，都是自己女朋友了，她害羞个屁！
　　渴望洗澡的念头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乔之澈咬咬牙：“行！”
　　“这不就行了，”裴晚烟勾唇：“至于么，我们之间又不是没见过，害羞成这样。”
　　她颇有兴致地看着乔之澈脸通红的模样，主要这副样子在这厚脸皮的女人身上还挺稀奇的，机会难得，裴晚烟自然要看个起劲儿。
　　说起来，她可没忘记之前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这女人非得进来，跟自己挤在一个浴缸里，本来只是单纯的泡个澡，结果又被她折腾了个够劲儿。
　　女人报仇，十年不晚，一笔笔的账，裴晚烟心里的小本本都记着呢，接下来的时间，她非得一笔笔讨回来不可。
　　裴晚烟抬抬下巴：“进浴室。”
　　医院里浴室没有浴缸，裴晚烟扶着她进去后，乔之澈只能脱下衣服，护着胸坐在小凳子上，缩成一团。
　　裴晚烟蹲在她身后，看着女人光洁的背，水润的眸子漾起丝丝波澜。
　　她指尖悬在乔之澈后背上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触上了她的皮肤，轻轻磨搓起来。
　　这两下弄得乔之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扭扭捏捏：“你，你擦就擦，不要这么碰——”
　　“我怎么了？”裴晚烟无辜道：“我才刚刚把手放上去而已，你就这么敏感？”
　　乔之澈：“………”，这女人，真的学坏了。
　　裴晚烟用指腹划了划她的脊背，看到乔之澈一颤，这才满意地拿起毛巾过了过桶里的热水拧开，从肩颈处开始擦起。
　　温热的毛巾碰上乔之澈皮肤的一刹那，她又是一颤，受不了地深呼吸一口气。
　　毛巾开始轻柔地擦过。
　　乔之澈感觉着有了某些反应，咬着唇：“你重一点嘛，我的皮肤又不是豆腐，用点力没事！”
　　这么轻的力度真是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不是在擦澡，还是在……挑拨，乔之澈很难不怀疑这女人不是故意的。
　　裴晚烟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加重了一些力度。
　　看着乔之澈露出来的耳垂彻底红了，怕这女人实在羞过了，不再逗她，拿起毛巾认真擦洗起来。
　　乔之澈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说两个人都是情侣关系了，坦诚相待之类的事情，按道理自己应该习惯，但是帮着洗澡什么的，就算是她脸皮在裴晚烟面前挺厚也受不住。
　　主要是，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这么……是会有感觉的好不好！
　　现在自己还养着伤呢，怎么可能“激烈运动”，这坏女人只管招惹，又没法子疏解，弄得她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裴晚烟擦完后背，道：“后面擦完了，前面——”
　　“前面我自己来！！”乔之澈立刻接道：“我只是不方便擦后面，前面我完全可以的！”
　　擦后背都这样了，还擦前面，那还得了！
　　乔之澈伸手就拿过裴晚烟手里的毛巾，生怕慢了，裴晚烟的手就直接放上来了。
　　裴晚烟忍笑，不再为难她，没忍住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轻声嘱咐了一句：“缝合口不要沾到水。”，这才退出了浴室。
　　门一关，乔之澈差点瘫软下身子。
　　怎么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以后，这女人越来越坏了！
　　她咬牙切齿地拿着毛巾擦身子，愤愤地想，你就等着，等她伤彻底恢复了，不狠狠把今天这笔还回来，她的名字就倒着写！！
　　——
　　因为裴晚烟的关系，医院对乔之澈的伤情很上心，医生天天来查房询问，乔之澈身体底子本来就好，恢复得快，原本预计要住个十来天院，但十天不到的时候，她就能下床完全自由活动了。
　　不过裴晚烟身为一校之长，请两周假已经就够长了，再请下去就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乔之澈能够下床活动后，强烈要求裴晚烟回学校：“我真没事了，医生说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了，你回去上课吧，孩子们不能耽误这么久的课程。”
　　裴晚烟道：“我请了人帮忙代课。”
　　“请谁代课也不如我们裴老师亲自教啊，”乔之澈哄道：“你要真为我耽误了工作，耽误了孩子们学习，我心里可真过意不去了哈。”
　　“你还会过意不去呢，”裴晚烟也觉得自己确实该回学校看一看了，轻笑着捏捏她的脸：“那你在这乖一点，动作不能太大，不许瞒着我吃什么烧烤炸鸡的，我饭点会给你送饭来，晚上也会过来睡，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乔之澈握住她的手：“你到底是把我当女朋友呢还是在养孩子呢，我都快奔三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哼，说得谁乐意养你一样，”裴晚烟提起包准备打开病房门，被乔之澈拦住。
　　裴晚烟抬眸：“干什么？”
　　乔之澈手指碰碰自己的嘴唇暗示。
　　“什么？”裴晚烟故意道：“看不懂。”
　　装，你就可劲儿装吧。乔之澈无奈，直接上前一把搂住裴晚烟的腰贴近自己，裴晚烟轻呼一声，气得想动手揪她耳朵又停住：“你能不能悠着点，伤口还没好全呢！”
　　乔之澈笑笑，贴上了女人的唇。
　　裴晚烟被迫止住动作，手从抵着她肩膀，慢慢转变为搂住乔之澈的脖子。
　　一吻过后，裴晚烟没好气道：“你说说这几天这样来了多少次了？”
　　虽然是谈了恋爱没错，但这接吻的次数也太多了，偏偏裴晚烟看乔之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着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每次都心软，这周一下来，裴校长觉得自己嘴巴都快被磨破皮了。
　　乔之澈回忆了一下：“还好吧，一天八次而已，分下来，一个小时一次都没有。”
　　“……”裴晚烟瞪她一眼，拿出口红重新补了补妆，打开门：“你最好给我在这老实点。”
　　裴晚烟一走，乔之澈嘴角的笑意浅淡了一些，心中满溢感动。
　　自己受伤住院这段时间，小烟烟对她的照顾，可能说是细致得无微不至。
　　一日三餐每顿营养到位，就差直接喂到她嘴边，她就是想喝个水都不用下床，这女人直接捧着水杯就准备过来了，甚至连自己早起刷牙的牙膏都提前挤好了，半夜乔之澈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居然发现裴晚烟在给自己掖踢开的被角。
　　可以说乔之澈以前就算跟裴晚烟谈过一段时间，也基本从来没见过裴晚烟这一面。
　　裴晚烟家境好，从小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官门大小姐，只要别人照顾她的份儿，就没有她照顾别人的，但如今，她居然因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乔之澈想起当初还没跟裴晚烟分手前，曾经有半开玩笑半真心地对裴晚烟说过一句：“晚烟，我有时候感觉不到你在喜欢我唉。”
　　当时裴晚烟低头看着书，没有回答。
　　但现在乔之澈觉得，那句话裴晚烟可能真的记下了，她好像有在努力学做一个喜欢她的女朋友。
　　但是现在的乔之澈，也不像以往那般幼稚和自卑，她不会再去否定裴晚烟对她的爱，不会再下意识逃避，她现在充满信心，自信裴晚烟对于她的爱，不会比自己对她的爱少。
　　她们都在感情里成长。
　　

第103章 孩子们
　　在裴晚烟的细心照料与监督下，乔之澈身体康复得很快，在医生的许可下，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这天，除了秦诗涵以外，之前雪儿那群酒吧里认识的酒友、学校里几个跟乔之澈关系还不错的年轻老师、还有王莉莉她们一群同学，一堆人全分批上门了，看到乔之澈精神奕奕的样子，集体松了口气。
　　尤其是王莉莉几个孩子，她们还带着郑盼男一块过来了，看到乔之澈好端端的模样，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本来住院的时候她们就要请假过来探望的，但是罗主任拦住她们不让打扰乔之澈养伤，于是全部改成了出院后直接过来她家。
　　“乔姐，你没事吧？”王莉莉吸着鼻子：“当时听到消息，可没吓死我！你痛不痛啊？”
　　刘朵朵道：“你这不是废话嘛，都住了那么久的院，乔姐肯定痛得不行啊！”
　　王莉莉瘪着嘴，更想哭了：“呜呜呜乔姐太可怜了，那凶手真的太坏了！”
　　“行了行了，”乔之澈没好气地摸摸她的头：“我还没死呢，嚎什么啊。”
　　“呸呸呸！”刘朵朵赶紧摆手：“乔姐，不要说这种晦气话！”
　　乔之澈被这小迷信逗得笑了笑：“放心，你姐姐我命硬着呢。”
　　“乔姐.....”一直站在她们几个同学身后的郑盼男小声出声，上前一步，递出手里的玻璃瓶：“乔姐，这是我们几个人给你折的千纸鹤，希望你能一直平平安安的，不要再受伤了。”
　　看着女孩手里的玻璃瓶子，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彩色千纸鹤，乔之澈有些动容。
　　孩子们没有钱买礼物，就选择用这种最简朴又最有心意的方式表达对自己的关心。
　　她问：“里面有多少个？”
　　“一千个，”王莉莉接话道：“折了我们好久呢，每个人分两百个，折了两天。”
　　“这是我收到最棒的礼物，”乔之澈掂了掂玻璃瓶，笑道：“谢谢你们，我很喜欢——等等，你们没在上课时间折吧？”
　　“怎么会！我们在课间休息时间折的，”刘朵朵赶紧摇头否认：“而且刚刚可是数学课哎，有裴校长，班里谁敢开小差。”
　　听到提及裴晚烟，乔之澈眼睛眨了眨，校长大人非常忙，刚接她出院，连半分钟休息都没有，就紧赶慢赶着去上课，想着这些天裴晚烟因为自己都没有休息好，有些心疼，关心道：“你们裴校长怎么样，上课的时候瞧着状态好吗？”
　　“挺好的啊，”刘朵朵没发现什么不同，傻笑着：“今天校长涂了橘红色的口红，还是很漂亮，很养眼！”
　　乔之澈：“.......”谁要问你这个了！
　　而且说到涂口红.....乔之澈有些心虚，平日里裴晚烟上课的时候顶多涂点唇膏，是不会用口红的，还是她出门前，自己没忍住又亲上去.....
　　那时候裴晚烟边看着镜子边涂口红，没好气道：“都怪你，我嘴唇都要破皮了！”，害得她只能涂点口红来遮掩。
　　想到这里，乔之澈咳了咳：“那个.....你们校长漂亮我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朵朵，你一点都不注意观察！”王莉莉翻了个白眼，说出自己的发现：“最后一节课，下课前五分钟裴校长让我们自习的时候，你没看到吗？裴校长坐在讲台前，撑着额头都快睡着了！肯定是很累了！”
　　她都听说了，裴校长请的两周假，是去医院照顾乔姐了，乔姐与裴校长两个人是多好的闺蜜啊，乔姐这样问肯定是心疼裴校长了啊！就刘朵朵这家伙傻乎乎的啥都不懂！
　　果然乔之澈面上更心疼了：“这么累了....”
　　那嘴硬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还强撑着精神的样子呢，想想也是，连续两周医院学校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照顾自己睡也没睡好，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今晚一定要让她早点休息。
　　“乔姐，等下我们还要上课呢，”王莉莉看看墙上的钟表：“我们先走啦。”
　　“你等等，”乔之澈喊住她们：“你们等下还是数学课吗？校长还在吗？”
　　“我们班两节上完啦，”刘朵朵想了想：“等下裴校长好像要去我们班楼下会议室开会。”
　　“上完课还要开会，”乔之澈皱眉，去厨房里泡了一杯刚刚雪儿她们几个探病送过来的参茶，放进保温瓶里：“给你们校长带过去，喝点参茶缓解一下疲劳。”
　　王莉莉接了：“好咧，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同学出门去，乔之澈喊住了走在最后面的郑盼男：“最近怎么样？上学恢复正常了？家里没问题吧？”
　　郑盼男虽然依旧安安静静，但瞧着眼睛里就有光了，她重重点头：“嗯嗯！完全没有问题了！我妈最近提前领了半个月工资，还给我买了学习资料和文具呢！”
　　她从来没觉得这日子这么有盼头过，这还是她出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买这么漂亮的文具，毕竟以前都是用的郑大宇不要的，现在妈妈自己能赚钱，腰板都硬气起来了，郑跛子只能自己喝闷酒，都不敢惹她了，妈妈还说，以后不但要供自己读高中，还要供自己读大学，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而且妈妈在食堂工作，连自己的伙食都变好了，现在每天荤素搭配的，昨天体育课量身高，自己竟然还长高了两厘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乔姐和裴校长。
　　她感激道：“乔姐，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能继续读书……”
　　“你谢我干嘛，”乔之澈笑眯眯道：“家访，是你们裴校长的主意，你妈妈的工作，也是她帮忙找的，我可没帮上什么忙。”
　　“行了，”她拍拍郑盼男的头：“赶快去上课吧。”
　　“嗯嗯，”郑盼男朝门口快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乔姐，我已经想好我要叫什么名字了。”
　　“哦？”乔之澈扬扬眉毛，感兴趣道：“叫什么呢？”
　　“我最近读红楼梦，看到里面有句话，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我也想出人头地，”郑盼男眼睛里满满都是向往：“我还想去大城市看看，我以后就改名叫青云。”
　　“郑青云？”乔之澈“唔”了一声：“挺好的，有志向。”
　　“不，是秋青云，”郑盼男笑起来：“我决定以后，跟我妈姓，等这次放月假，我就找我妈陪我去改。”
　　乔之澈问：“你妈同意了？”
　　郑盼男点头：“她同意啊，自己女儿跟自己姓，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那可太好了，”乔之澈对于这一点那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现在女儿连亲生爹都要不认了，心里只觉得那郑跛子活该：“我支持你换名字！”
　　乔姐的支持，在郑盼男的预料之中，她高兴道：“乔姐，我去上课了。”
　　“去吧去吧，”乔之澈点头，叮嘱了一句：“记得提醒莉莉她们把参茶送过去给裴校长啊，她们那几个爱玩的，真怕上一节课就给我忘了。”
　　郑盼男：“一定！”
　　——
　　教学楼二楼会议室里，桌子旁边围着一圈学校里的主要领导层，裴晚烟坐在最中央的主位。
　　“……第三条内容，其实主要是围绕孩子们的伙食费方面，”裴晚烟笔尖点点桌子：“最近有很多人反馈，一些家庭条件困难的孩子，只能吃一些最基本的素菜节省伙食费，现在孩子们正在青春发育期，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会议桌旁几位老师对视，没有说话，等着裴校长继续发言。
　　“所以，我想，给家庭条件相对没那么好的孩子免除掉伙食费，大家怎么看？”
　　听了这话，几个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管后勤的主任说了一句：“裴校长，您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学校已经给孩子们免除学费了，每年政府给我们的拨款就这么些，再申请也不会批了，说来说去，还是没经费啊。”
　　宁知县本来就不算富裕，政府财政也有限，孩子一个人的伙食费不算多，但三年下来也是一笔钱，更别说家庭困难的还不止这么点人，这么算下来，年年都是一笔开支，再说，全县好多学校，政府也不能厚此薄彼的，只给梧桐中学拨款吧？
　　谁不想孩子吃好点，但这事儿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一个原因：没钱。
　　没钱，啥都不好使。
　　“我知道，经费方面不用担心，”裴晚烟淡声道：“我已经拉到了资助，大家只要负责筛选家境真正困难的学生，算出名额和大致金额交给我就行了。”
　　在座都知道这位裴校长是省城来的，背景不简单，认识一些企业老板拉来资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点钱，对于省城那些大老板来说，确实是小事。
　　心里感慨着果然是有人脉好办事，既然经费的问题都解决了，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全部答应下来，还不忘恭维起裴晚烟：
　　“果然是裴校长，您就是有办法。”
　　“孩子们以后能够吃得好了，真是多亏了校长您。”
　　心里其实不耐烦听这些“官腔”，裴晚烟快速布置了一些任务，宣布散会。
　　出了会议室门，几个小脑袋拦住了裴晚烟的去路：“裴校长！”
　　“王莉莉？”裴晚烟胳膊夹着文件，停下步子：“怎么了，有题目要问？”
　　“不是不是，”其余几个同学在校长面前还是有那么点怂，只有王莉莉笑嘻嘻着，将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莉莉快递，使命必达！”
　　

第104章 借花献佛
　　“嗯？”裴晚烟眉眼温柔，对她们笑道：“这是什么？给老师送水喝？”
　　“不是啦，这是乔姐要我们送过来的参茶，”王莉莉将乔之澈的话转达到：“乔姐说，您最近太辛苦了，想让您缓解一下疲劳！”
　　“谢谢你们，”裴晚烟心下一暖，接过杯子，不忘问一句：“她怎么样？应该有在好好休息吧。”
　　算算时间，她几乎一个大半天没见乔之澈了，虽然一边上课开会，心里却始终记挂着待家里的那位。
　　一会想，她应该没有乱动吧？一会又想，忘了嘱咐她，不许吃冰的了，现在天气渐渐变热，乔之澈又爱吃冰喝冷饮，伤才刚刚好，裴晚烟是真担心那女人不自觉，贪口舌之欲。
　　王莉莉点头：“乔姐在家里看书呢。”
　　还挺乖，自己让她别乱跑，就使唤上了孩子。裴晚烟心想，指甲敲敲手里的杯子，对她们笑了笑：“好了，快上课了，你们快回教室吧。”
　　王莉莉几人：“嗯嗯。”
　　裴晚烟端着参茶回了校长办公室，在走廊门口碰上了罗主任。
　　“裴校长，”罗主任跟她打招呼，想到今天还没去看乔之澈，关心地问：“那丫头出了院，我还没来得及去瞧她，应该完全康复了吧？”
　　“是的，”裴晚烟点点头：“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回家休养了，您放心。”
　　“唉，那丫头啊，我是真心疼啊，”罗主任说着感叹起来：“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现在父亲又出了事，一个女娃娃，孤零零的，在外头也没什么直系亲属了，还要自己还债，养活自己，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结果又被扎上一刀，差点在鬼门关走一趟，她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
　　老太太越说越心疼，最后都抹起了眼泪花，在她心里，她的真把乔之澈当成亲孙女看待了。
　　“您别担心，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听着罗主任谈及乔之澈的经历，其实裴晚烟心中也像小针细细扎着一样疼着，她安慰着老太太：“她身子底子好，再休养一阵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
　　突然在小辈和领导面前哭，罗主任也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擦去眼泪：“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还是胸前扎了这么深一刀口，哪怕出院了，还是得好好调养的，而且流了那么多血，真得好好补补。”
　　想到罗主任医院的时候送过来的当归汤，裴晚烟顿了顿，才道：“罗主任，您能教教我怎么煮当归汤吗？我想有时间的话，煮给乔之澈喝。”
　　“当然可以，等下我就把菜谱写给你，”罗主任面上闪过欣慰：“你们闺蜜感情真好啊，有你这么个朋友，那丫头也是有福了。”
　　“闺蜜”两个字让裴晚烟短暂沉默了三秒，她笑起来：“嗯，我们感情确实很好。”
　　跟罗主任话别，裴晚烟进了自己办公室，看着手中的保温杯，她拧开杯盖，轻抿了一口。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喝苦的，乔之澈特意放了些糖，参茶还微微带着些甜意。
　　舌尖的暖，连带着暖到了心尖之上。
　　手机震动，裴晚烟打开，乔之澈发来消息：
　　【宝宝，参茶喝了吗？】
　　裴晚烟盯着“宝宝”两个字，脸颊微红，这乔之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式确立关系以后，非得说什么要换个亲密点的称呼，动不动就开始叫她“宝宝”，燥得裴晚烟不行，最后勒令她必须在两个人私下无人的时候，才允许这么叫。
　　面上轻哼了一声，唇角却微扬：
　　【你倒是会使唤啊，使唤我学生给你跑腿啊，借花献佛？】
　　乔之澈：【我好歹也算校长大人的女朋友，借一下裴校长的学生不过分吧？】
　　裴晚烟：【过分，别人都帮你跑腿了，不给点报酬？】
　　乔之澈：【行，她们一个月的零食，我全包了！】
　　裴晚烟又补充一句：【饼干牛奶坚果可以，少给她们吃垃圾食品。】
　　这边乔之澈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女人发过来的消息想，这个年纪本来正是最爱吃的时候，不让她们吃薯片吃辣条跟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
　　不过呢，当然还是女朋友的命令比较重要。
　　她一点儿也没有骨气的回复：
　　【遵命，保证不让她们吃任何垃圾食品！】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啊？】
　　裴晚烟：
　　【……三十分钟左右，等会就回来了。】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叫这个，肉麻死了。】
　　这边看到裴晚烟说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乔之澈惊得坐起，立马点进外卖软件迅速取消刚刚才点的炸鸡订单。
　　晕晕晕她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开会还有一堆事情嘛！！
　　结果商家已经接单，取消不了了，乔之澈还得打电话过去，直接赔了那笔炸鸡钱才*能取消配送。
　　结果下一秒裴晚烟像是预感到什么，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瞎吃东西了？】
　　乔之澈一激灵：
　　【没有，绝对没有！！！】
　　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看她这三个感叹号，裴晚烟就知道这女人没老实。
　　她没好气回道：
　　【你给我等着回来收拾你。】
　　熄灭屏幕，裴晚烟想到乔之澈现在是个什么慌慌张张的模样就想笑。
　　几口将杯子里的参茶喝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参茶的功效，裴晚烟确实感觉自己人都精神了些。
　　嘴角正扬着，手机铃声响起，裴晚烟看着跳动的联系人，眼眸颤了颤。
　　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开接通键：
　　“喂，父亲……”
　　——
　　裴晚烟回来正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看到乔之澈家门半开着，好奇地走了进去。
　　结果看到这女人躺沙发上睡着了。
　　不过还算注意，起码知道给自己盖了条毯子。
　　没有喊醒乔之澈的打算，裴晚烟想起罗主任发给自己的当归汤做法，直接去了厨房，打算给乔之澈煮一锅汤。
　　从小就没怎么下过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校长看着厨房里的锅锅碗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从冰箱里拿出当归洗了洗，拿着菜刀准备给当归切片，切了半天，却没切均匀，大小不一，一块一块的歪七扭八。
　　校长大人有些挫败地放下刀。
　　怎么看着乔之澈做饭还挺容易的呢？
　　她又想到，之前的乔之澈也是，哪里是个下厨房的主儿，现在一步一步的，还不是学会了做饭，自己还能差了？
　　心里不服气，裴晚烟又打起精神，耐耐心心细细切起来。
　　“刀柄握错了。”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得裴晚烟惊呼一声，回头看到乔之澈的脸，拍了拍胸脯，没好气道：“走路都没声呢，吓死我了。”
　　乔之澈站在她身后，安抚地拍拍裴晚烟的肩，伸出胳膊圈住裴晚烟，右手覆盖上裴晚烟的手：“菜刀不是这么握的。”
　　裴晚烟嘴硬道：“哪里不对？我觉得我握得挺好的。”
　　“嗯对，你握得好，”乔之澈应着，不损校长大人的面子，憋笑道：“不过还可以更好——你看看，你右手拇指和食指最好夹住刀身，其余手指握住刀柄，左手拿当归的时候，屈下指关节，不要把指头伸出来，这样容易切到……”
　　女人说话的呼吸声喷洒着裴晚烟的脖颈处。
　　乔之澈右手指引着她，左手圈着裴晚烟腰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掌心磨搓着女人的腰间软肉。
　　因为乔之澈受伤的事，两人许久没有“零距离”沟通，激吻好几次都是点到为止，眼下这么一撩拨，裴晚烟身子一颤，竟然有了些反应。
　　气得她想踩乔之澈的脚。
　　要不是碍着她重伤初愈，裴晚烟还真想这么做了。
　　乔之澈自然也感觉到了裴晚烟的反应。
　　她有些委屈在裴晚烟耳边道：“你说，我们在一起以后，都没有过……”
　　大家都是成熟的女人，都禁欲这么久了，其实谁又不想呢。
　　“不许，”裴晚烟轻轻挣开她，直接拒绝：“在你身体完全休养好之前，这些事情想都别想哈。”
　　“好嘛，”乔之澈无奈地放开她，想接过她手里的刀：“我来切吧，你想做什么菜？这是……当归？”
　　裴晚烟挡住她：“你别插手，我来。”
　　当归不是补血的吗？乔之澈看她认真切着，心想这不会是给我煮的吧。
　　“不用猜了，就是给你煮，”裴晚烟低着头捣鼓着，一边轻飘飘道：“等会一滴不剩，都得给我喝进去。”
　　乔之澈：“那放点糖。”
　　裴晚烟眼睛都不眨：“不放，影响药效。”
　　乔之澈：“得。”
　　女朋友亲手给她煮的汤，别说只是不放糖了，哪怕这是一碗苦到死的中药，自己都能给灌下去。
　　本来就是新手，被这么看着下厨有点不自在，裴晚烟瞪她一眼：“你一边去，别在旁边影响我。”
　　乔之澈摊摊手，选择去客厅看书。
　　虽然是第一次下厨，但裴晚烟照着老太太教的步骤走，到也一步一步像模像样的将汤给煮了出来。
　　她端着那碗，呼了一口气。
　　连煮个汤都这么难，裴晚烟想，可能她这辈子都与做饭无缘了。
　　不过……她眼带笑意地瞅瞅沙发旁边正“刻苦”读书的某人：
　　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够了，不是吗？
　　

第105章 裴老师
　　“汤好了，过来喝。”
　　裴晚烟朝沙发那边喊了一声，乔之澈放下笔走过来：“真没放糖啊？”
　　“没放，”裴晚烟面无表情，勺子递给她：“都多大人了，吃东西还要放糖？”
　　乔之澈看着碗里黑黝黝的汤，有点犯怵：“我煮的参茶都给你放糖了！”
　　“那不一样，参茶是你给我养精神的，我现在很有精神，放不放糖对我没影响。当归汤是给你补血的——你看看你这嘴唇，还白着呢。”
　　伸出手指碾了碾她的唇，裴晚烟警告道：“什么时候这里有血色了，什么时候你才有资格抗议。”
　　乔之澈：“.......”
　　哑口无言，乔之澈只能拿着勺子舀汤，心理建设了一秒，才往自己嘴里塞。
　　本来已经做好了很苦的准备，可是舌尖上淡淡的甜味让乔之澈扬扬眉：“这不是放了吗？”
　　“没放白糖，放的红糖，”裴晚烟不逗她了，摸了摸碗壁感受温度：“不烫了，赶紧喝了，等下不是还要学习吗，我来帮你讲讲。”
　　口是心非的女人。乔之澈心里笑了笑，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确实有不少看不明白的地方，还得麻烦裴老师，好好指教一下。”
　　喝完汤，两人转移到沙发旁边，乔之澈实在受不了嘴里那股药味，又去拿了牙刷刷起牙来。
　　“干嘛？”裴碗烟看着她的动作，有些防备：“等下你可是要学习的。”
　　“我嘴里苦！”乔之澈嘴里塞着牙膏，含糊不清地申辩，又含了口水漱完口，这才饶有兴致地调侃：“裴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想歪了？”
　　“我什么都没想，”裴晚烟身上冷气嗖嗖直冒：“给你三十秒时间收拾完过来，不然今晚你就自己抱着书啃吧——”
　　话音刚落，乔之澈迅速几步蹿了过来，动作光速。
　　“你慢点！”裴晚烟被她这不注意的动作弄得一惊，又开始训：“不知道自己身上伤还没好全吗？跑什么跑？”
　　乔之澈：“........”
　　让我赶紧过来的是你，不让我快点的也是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嘛！啊！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两个人终于坐在茶几旁边，打开了书。
　　“让我看看你之前怎么学的，”裴晚烟打开那本《教育知识与能力》，看着上面光洁的书面，啥痕迹都没有，皱皱眉：“笔记本呢？给我看看你做的笔记。”
　　“啥笔记？”乔之澈一脸懵：“不是看书吗？”
　　裴晚烟：“.......”
　　她艰难地问：“你看书不做笔记的？”
　　完全没有这个习惯的“学渣”乔之澈同学摇摇头：“啊，还得做笔记啊？”
　　校长大人头痛的揉揉太阳穴：“不动笔墨不读书，懂不懂？你这个学习方法，到底怎么考上云大的？”
　　“我是艺术生，你忘啦，”乔同学一脸单纯的天真：“我只会画画。”
　　“.......”裴老师深呼吸了一口气，深深感受到自己这个教学任务有多艰巨，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任重而道远：“给我赶紧拿本本子拿支笔过来！”
　　谁学习就只放本书在面前干瞪眼啊！居然真就只会纯看着，这能学得进个啥！眼前这不省心的学生，整得裴晚烟职业病都要犯了，恨不得把她耳朵揪起来训。
　　面对脸色差得不行的女朋友，乔之澈不敢吱声，赶紧乖乖拿来本子和笔，讨好地笑笑：“我一定认真学。”
　　嗯，好歹态度还算端正。裴晚烟脸色缓了缓，翻开书本目录：“下面，我先给你列一下这本书的重点，你照着重点学，尤其是我划粗线的地方，你得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看着她划完的重点，乔之澈坐不住了：“不是，这不是一本书全都是重点吗？”
　　“不然呢，你觉得考个证这么简单不成？”裴晚烟觑她一眼，又纠正道：“没有整本书，我只划了三分之二左右，还有三分之一你可以不背。”
　　乔之澈：“.......”，有区别吗请问！？
　　“行了，我一章一章给你讲解，做个思维导图，其实意思理解了的话，就很容易背，不需要死记硬背。”裴晚烟翻开第一章：“先了解全面发展教育的组成部分与关系......”
　　女人讲起课来，整个神态又不一样了，神情专注，温柔中又带点威严，好像是把平时讲课时的职业习惯带入了进来，真把乔之澈当成了一个学生。
　　她语气不急不缓，声线像一股甘冽的清泉，涓涓细流着，听上去特别怡人。
　　乔之澈本来很认真地听着，但是女人近在咫尺，肩膀挨着肩膀，靠得太近，还有些发丝垂在自己脖颈之间，勾得她痒痒的，乔之澈转首看着，看着那片樱唇轻启，喷洒出的热气呼在她脸颊旁....
　　“本质是一种有目的地培养人的社会活动——乔之澈！！”
　　一声冷冰冰的训斥惊醒了已经心猿意马的女人，乔之澈一抬眼，正好看见裴晚烟含着怒气的眸子：“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她简直要气死了，上了这么多年的课，哪个学生敢在她上课的时候这么正大光明的发呆，如今一对一的辅导，这姓乔的居然还敢走神，简直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没有，”乔之澈弱弱地狡辩：“我没有发呆，还是听了点的....”
　　她心里嘟囔，谁让你这么诱人了，本来就好多天没有.....现在还凑这么近，这不是勾着自己乱想嘛！
　　“哦，听了？”裴晚烟嘴角的笑有点危险：“那你复述一下，我刚刚讲的是什么？”
　　“讲的...”乔之澈脑子还算灵光，迅速回忆裴晚烟刚刚的话：“教育本质是一种有目的地培养人的社会活动...”
　　“上上一句呢？”裴晚烟不轻易放过她：“我又讲了什么？”
　　乔之澈：“………”，她答不上来。
　　“呵，”裴晚烟冷笑一声，站起身不知道去隔壁房间准备拿个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直尺，对乔之澈道：“手伸出来。”
　　乔之澈：“？？？”
　　不是吧？
　　裴晚烟重复一遍：“手，伸出来。”
　　碍于女人的眼神威胁，乔之澈慢吞吞将手掌伸出去，裴晚烟抄起尺子，不轻不重地给了她一下：“下次要是还给我走神，就不是这个力度了。”
　　伤害性不高，“羞辱”性极强。
　　代入这个角色，还莫名……有点刺激。
　　乔之澈磨搓着手掌，无言了一会，才道：“你平时对不听课的学生也这样？”
　　“不，”裴晚烟重新摊开书本：“打学生违反规定，违反规定的事情，我不做。”
　　“啊？”乔之澈抗议：“我不也是你学生吗？为什么就打我？”
　　“我乐意，”裴晚烟微微一笑：“怎么了，你有意见，可以去举报啊。”
　　乔之澈：“………”
　　举报什么，上哪儿举报？举报自己和女朋友私底下在玩角色扮演？
　　“少废话，”裴晚烟瞪她：“你到底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乔之澈不敢再招惹她：“你说，我一定认真听着。”
　　裴晚烟没好气：“笔给我拿手里！
　　………
　　一个小时后，裴晚烟合上书本：“刚刚跟你划的第一章重点，两天之内要背得滚瓜烂熟，只有按这个进度来，才能赶得及三个月后的考试。”
　　乔之澈被一脑子知识充斥，人都晕乎了，趴在茶几上哀嚎：“好难啊。”
　　“万事开头难，”裴晚烟看她这样，也不打击她了：“你很聪明，只要认真学，对你来说还是不难的。”
　　刚刚教乔之澈这一个小时里，她就发现了了，其实这女人脑子好使得很，说一两遍就能一点既通，也是，以前大学考试的时候，这人临时抱佛脚也能尽量不挂科，说白了，以前就是没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想到这里，裴晚烟又觉得有点好笑，她怎么用上一种老师看学生的心态来放到自己女朋友身上了？
　　乔之澈嗯嗯应了，假咳了一声：“裴老师费心了，您这么辛苦，我是不是应该给裴晚烟一点学费？”
　　裴晚烟挑挑眉：“哦？你能给我什么学费？”
　　“当然是……”乔之澈轻撑住裴晚烟的肩膀，朝着女人的唇瓣俯身慢慢凑近，意图很明显。
　　裴晚烟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躲开。
　　乔之澈轻易地就贴上了她的唇，磨搓两下，裴晚烟开始主动，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心中感慨一声，乔之澈闭着眼睛想，虽然现在接吻在她们之间已经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每一次唇瓣的贴合，她的心脏依然狂跳不止，胸腔中的每一份悸动都能被这女人轻易牵扯。
　　一吻结束，裴晚烟想推开她：“这就是你的学费？这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乔之澈抱着她不放手，埋首在她颈间笑道：“女朋友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占便宜呢？”
　　好香啊，今天的女朋友比昨天还更香一点唉。
　　“好了，说点正事，”裴晚烟拍拍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我有事要跟你说一下。”
　　乔之澈：“什么事？”
　　“这周六，”裴晚烟顿了一下，才道：“我得回一趟省城。”
　　

第106章 不安定感
　　乔之澈刚刚一直雀跃的心突然往下沉了沉。
　　“回…省城？”
　　裴晚烟“嗯”了一声。
　　心中有些复杂，乔之澈咬咬唇。虽然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但是其实她潜意识中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宁知这个地方就是她的乌托邦，仿佛只要她们不从这里出去，两个人之间的美好就永远不会被人打搅。
　　她延迟了几秒才问：“去多久？”
　　“没多久，就三天，”裴晚烟看她神情，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抚了抚乔之澈侧脸：“别瞎想，就是这么久没见我父母了，按理也该回去看看了。”
　　乔之澈重复一遍：“真的三天就回来？”
　　“真的，”裴晚烟笑：“怎么，怕我跑了？我工作都在这呢，怎么可能不回来。”
　　“那我就放心了。”乔之澈面上勉强笑笑，但是情绪终究是down了下来。
　　她没和裴晚烟在一起之前，固然有家庭等等这方面的顾虑，但人都没追到，乔之澈最关心的还是裴晚烟会不会答应她，毕竟都没在一起呢，她最先要解决的自然是裴晚烟对她的态度。
　　对于其他问题，她之前的想法都是，好歹等追到裴晚烟再说吧？
　　但现在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之前一直刻意忽视的家庭因素，就成了乔之澈不得不去正视的事情。
　　虽然乔之澈她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用一辈子对裴晚烟好，但是这也是她自己内心的想法，放在别人家长眼里，你确实就是个不靠谱的。
　　家道中落、父亲还被关进去了、手里虽然有了点积蓄但比起裴家依然是小巫见大巫，也没什么父母眼里靠谱体面的职业……
　　老实说，乔之澈一直想考教师，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更别说，她还是个女人。
　　自家父亲能接受女儿喜欢女人，不代表别人父母能接受，而且她知道裴晚烟父母，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管，书香门第，这样的人家一般都很注意规矩和名声，不见得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和同性在一起。
　　以前跟裴晚烟在一起时间太短，乔之澈尚且还没有来得及跟裴家父母接触。
　　“你脑子里到底在瞎脑补什么？”见她表情，裴晚烟就知道她脑子里翻江倒海在想些什么，屈指敲敲她脑袋：“什么都不用担心，懂吗？我说了，我三天就回来了，一些有的没的，你别胡思乱想。”
　　乔之澈咬咬唇，突然道：“我想要。”
　　现在的她心中始终有种不安定的感觉，她想接近裴晚烟，想与她融为一体，听着她的声音，闻着她的香气，真真实实感受着她的体温，只有这样，才能够稍微抚平自己心里的那种不安感。
　　裴晚烟顿了一下，看她：“你不能剧烈运动，伤口还没好全。”
　　“我躺着，”乔之澈一眨不眨看向她：“你来。”
　　她语气认真，带着些许缱绻和依赖，裴晚烟感受到她的情绪，睫羽颤了颤，最终点头：“好。”
　　女人起身：“我去洗手。”
　　……
　　一个小时以后，夜色已经渐渐深了，校园里安安静静，只有隐约的犬吠在远处，或许是学校外面哪户人家的狗半夜惊醒了。
　　还有房间里细微的水声。
　　“小烟烟——”乔之澈吻上女人的眼睛，又在她耳垂处亲了亲：“重一点……”
　　裴晚烟动作稍微比以前熟练了一些，眸色幽深，看着这样的乔之澈，其实自己也很有感觉，但又碍于现在这人的伤，只能费劲忍着。
　　她其实是不习惯做主动那个的，放在之前也没什么兴趣，毕竟又费力气又折腾，不如躺着省事，但是此刻……
　　看着这平日里最爱作弄她的女人，面色酡红、眼神飘渺的模样，很是有点诱人，眼下她随着自己的动作改变呼吸频率，整个人好像都被自己的右手给掌控了，裴晚烟突然之间就从里头品出了点趣味儿。
　　不知过了多久，乔之澈一激灵，唇咬得更死了，随后过了整整一分钟才缓过来。
　　“还…还行，”她喘着气评价道：“有…有点进步。”
　　裴晚烟摸摸有些酸痛的手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倒是舒服了。”
　　她作为一个正常的成熟女人，都此情此景了，哪儿能做到心如止水，偏偏唯一能替她疏解的这女人还没办法快速动作，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此刻校长大人很是心气不平。
　　乔之澈笑了笑，翻身反而将裴晚烟压制住，吻了吻她额头：“谁说我就不能让你舒服了？”
　　以为她要做什么，裴晚烟抵住她肩：“不可以，你不能剧烈运动。”
　　“谁说，让你舒服就必须剧烈运动了？”乔之澈手指磨搓着她唇瓣几秒，而后往下探：“温柔有温柔的玩法呀。”
　　裴晚烟眼睛睁了睁。
　　“裴老师，读过琵琶行吗？”乔之澈语带笑意，在她耳边轻声道：“轻拢慢捻抹复挑啊，多么有内涵的一句千古名诗——”
　　“乔之澈——”裴晚烟咬牙切齿。
　　“嘘，别说话了，”乔之澈拥着她，全身都被熟悉的馨香包裹，一颗不安定的心终于慢慢稳下来，眷恋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
　　“还不到十一点，时间还长着呢，留点精力——”
　　——
　　第二天一大早，裴晚烟就先乔之澈起来，煮了红豆粥。
　　虽然她没那么会做菜，但是煮粥还是会的，无非就是把豆子加水放锅里煮，而且现在的电饭锅都是全自动的，按一个按钮调成煮粥键就可以了，这对于裴晚烟来说不是难事。
　　乔之澈看着红彤彤的那一碗，这几天各种补血的食材补下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变红了：“本来你就忙，怎么不多睡一会，等会我去食堂吃点早餐就行了。”
　　“食堂的早餐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油腻了点，不许吃，”裴晚烟已经吃完了，对着镜子描完眉毛，准备出门：“我去上课了。”
　　乔之澈喝着粥，应了一声。
　　“锅里的粥，至少得给我吃二分之一，中饭你也别做，我给你带回来，”裴晚烟一边穿上高跟鞋，一边打开门：“哦，对了，今天把我给你划的那些重点给背了，晚上我回来抽查。”
　　“………”乔之澈：还惦记着这茬呢。
　　她无奈笑道：“我到底是找了个女朋友，还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师？”
　　“现在后悔了？”裴晚烟轻声一笑：“后悔了也晚了。”
　　“怎么可能后悔，我感谢老天爷还差不多，”乔之澈走过去，轻轻吻了吻裴晚烟的唇：“早点回来啊。”
　　“嗯……”裴晚烟想了想：“要不你就直接搬到我房子里来睡吧，每天房间换来换去的睡也挺麻烦的。”
　　“真的啊？”乔之澈惊喜，这么快两个人就可以同居了？怎么自己受一场伤以后，一天天的就都是好事了呢？
　　“不然还能是假的不成？”裴晚烟笑看了她一眼：“顺便将我那床单换条新的，本来你出院完回来我就要换的，太忙给忘了。”
　　乔之澈点头：“好。”
　　直到等裴晚烟出了门，乔之澈脸上还带着笑。
　　她很喜欢，特别喜欢这种生活气息满溢的相处：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床单是不是该换了？衣服是不是该洗了？
　　琐碎、平淡，但因为是和裴晚烟一起，这种幸福感便浓烈到无以复加。
　　说行动就行动，她拿出一个箱子来，准备打包些基本的生活物品，好在两个人的房子之间就隔着一道墙，想要什么她可以随时回来取，并不需要搬多少东西过去。
　　至于裴晚烟的卧室，未来也即将会是她的卧室。
　　不过说真的，两个刚陷入恋爱的小情侣，每晚睡一张床，乔之澈是真怕自己忍不住……夜夜笙歌。
　　回想起昨夜，乔之澈脸蛋微红，轻咳了一声，赶紧打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专注低头收拾。
　　等打包完，门铃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都去上课了，乔之澈想不到还有谁会过来，一脸疑惑地过去打开门，结果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温仪和易笙。
　　“温姐！易姐！”乔之澈惊喜地将她们迎进来：“你们怎么来了！”
　　“小乔老板，”易笙关心地打量了一下乔之澈：“我们从秦老师那听说你受了伤，抽时间过来看看你，没事儿吧？”
　　“啧，秦诗涵这个大嘴巴，哪里有必要惊动你们，从郊区过来一趟多不容易，”乔之澈招呼她们：“快进来坐，我真没事儿，现在已经快好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温仪换了拖鞋：“秦老师在电话里也没说得太清楚，我们都一知半解的，怎么就被人用刀捅了？”
　　乔之澈感慨一声：“一言难尽，等会跟你们细说吧。”
　　温仪看着乔之澈：“人是瘦了点，但气色瞧着还不错，”她将手里的几大袋子食材递过去：“一些乡下特产，里面有不少补血的，到时候可以做着吃，多补补。”
　　“还补血呢，”乔之澈接过袋子，笑着摇摇头：“这段时间裴校长天天给我吃各种当归、红豆、猪肝、鸭血的，没把我补个够呛。”
　　提到裴晚烟，温仪易笙两人对视一眼，难掩八卦：“哎呦，听着这话……是有情况了？”
　　

第107章 泡泡
　　乔之澈点头：“嗯，我们在一起了。”
　　“真好，”易笙感慨道：“虽然我与裴校长相处不多，但也能感受到她是一个很优秀很有涵养的人，也能看出来，她非常喜欢你，当时我就有预感，你们一定会在一起！
　　“确实，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乔之澈一点也不推脱地收下她对自己女朋友的夸奖，端来两杯茶给她们：“这以后啊，我也不用只看你们两位撒狗粮秀恩爱了。”
　　“哈，你这话说的，”温仪不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在你面前秀过恩爱了？”
　　乔之澈瞪大眼睛：“难道没有么？我每次去你们那，哪次没有被你们秀了个淋漓尽致？”  ：
　　“那只是我们平时的相处自然表达而已，这也能叫秀恩爱？”温仪笑起来，揽过一旁的易笙：“要不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秀恩爱吧——”
　　说着，她直接俯身过去亲了易笙唇角一口。
　　乔之澈：“………”
　　喂喂，你们考没考虑过一个刚从医院做完大手术出来的人的心情啊！
　　小烟烟，你快给我回来，我也要秀给她们看！！
　　易笙微红着脸推开温仪：“行了你，较什么劲儿呢，人家又不是没对象。”
　　她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来：“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那人为什么要伤你？”
　　“嗐，就是我们学校一个女老师，本来怀着孕呢，结果发现她老公出轨了，还是三番五次出轨，每次都跪着道歉求原谅，后面不还是再犯……”
　　提到赵成，乔之澈面上闪过一丝嫌恶：“后来我和晚烟实在看不下去，就劝这女老师离婚，晚烟还给她请律师，后来成功离了婚，还把胎打了，这男的就恨上了我们，找了个我要表白的时候，拿刀就捅上来——你说他可真会挑时间啊，偏偏挑我那么重要的时刻！！”
　　温仪听得惊心动魄：“可真是老天保佑！”
　　“我听秦老师说你可是鬼门关走了一趟，”易笙也一脸后怕：“裴校长一定担心坏了吧？”
　　“其实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乔之澈笑起来：“等我做完手术醒来，晚烟就答应了我的表白。”
　　“什么叫因祸得福，”温仪瞪她一眼：“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裴校长是因为你中刀才答应你的？人家要是本来想答应你，不用出这档子事也会答应，要是不想答应你，估计你就是在她面前殉情都没用。”
　　易笙又想拍她：“瞎说八道些什么呢！”
　　什么殉情，在刚从鬼门关走一趟的人面前，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嗯，你说得对，”乔之澈听了这话心里反而喜滋滋的：“她就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的我。”
　　易笙抚额，感觉自己简直插不进这两的对话。
　　想到两位同道中人的经验人士在这，乔之澈一想，正好，不如将现在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同她们说一说：“温姐，易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聊一聊。”
　　“有什么尽管说，”温仪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你姐我别的不多，就是感情经验多——哎呦！你别掐我啊！”
　　易笙笑着拧她胳膊上的肉：“你感情经验多？嗯？”
　　“没有没有，口误口误！”温仪求生欲立刻上线：“我说的是我跟你一起的感情经验很丰富！咱俩以前都分分合合多少次了，能不丰富嘛！”
　　“呵，我看摆明儿是把真话不小心说出来，说，你在我之前到底还有多少经验！”
　　“哎呀，真没有，我以前不都跟你交代了嘛——”
　　乔之澈：“………”
　　要不您俩先解决一下？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乔之澈抿了口茶，终于说起来：“晚烟说，她周末要回省城看她父母。”
　　“嗯？”看她就说了这么一句，温仪不解：“怎么了？回去看父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的意思是——”乔之澈顿了一下：“唉，该怎么说呢，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的，可晚烟不一样，晚烟她家世好，父母都是体面人……其实我一直把宁知当成了好像可能躲起来的乌托邦，好像只要我们一直不出去，一直待在这里，就能不受任何事情影响，也不用去考虑任何事情——”
　　但是如今裴晚烟要去省城，彻底戳破了乔之澈理想中的泡泡，逼着她必须去面对该面对的东西。
　　有些事，还是不能逃避啊。
　　“我知道了，”温仪接话道：“所以你是怕，裴校长去了省城，见到父母，意识到现实，清醒过来，又会后悔跟你在一起？”
　　“当然不是，”乔之澈迅速摆手：“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那你是怕她父母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以后不同意？”温仪继续问：“怕她听家里的话，跟你分手？”
　　乔之澈叹口气：“我是怕她为难。”
　　易笙笑了：“那如果你们处境交换一下，是你父亲不同意呢？你会怎么做。”
　　“那能一样吗？”乔之澈想都没想：“我才不管我家老头子怎么想呢，我就要跟她在一起！”
　　“那不就行了，”温仪拍拍乔之澈：“你都能坚持，凭什么觉得裴校长不可以？难道你觉得她的喜欢，比你的喜欢少？”
　　乔之澈：“不是……”
　　“你知道，”易笙突然看了看温仪，笑起来：“我跟你温姐，各自的父母，是花了多久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的吗？”
　　“多久？”
　　易笙：“她父母四年，我父母五年。”
　　“这么久！”乔之澈坐不住了：“那*他们……是怎么同意了的呢？”
　　“没别的办法，就是靠时间啊，”温仪温柔地瞧了瞧易笙，握住她手：“我俩倔啊，家里不答应，我们就不回去，自个儿过日子给他们看，慢慢时间久了，看我们日子过得像模像样，渐渐地也就接受了……所以终究，还是得坚持。”
　　乔之澈有些触动。
　　“两个人感情要是好，什么困难都不是困难，”温仪总结道：“你连鬼门关都走了一趟，还有什么好怕的？”
　　乔之澈一想，也是，她这几年来，什么困难没遇见过，还怕这点事儿？
　　再不济，她还有三千万呢，大不了带着小烟烟私奔！
　　两个人和乔之澈聊了一会，然后告辞离开，出门之前易笙最终补了一句：“相信你家校长吧，如果她已经决定跟你在一起，那么就要相信她，一定会处理好家庭这方面的事情。”
　　乔之澈垂眸：“好。”
　　——
　　中午的时候，裴晚烟匆匆回来了一趟，给乔之澈带来了三盒饭菜，看样子又是从哪家私房菜馆打包回来的。
　　裴晚烟道：“中午出去和南熙吃了顿饭。”
　　乔之澈嘟囔道：“怎么不带我一起？”
　　“我带你，你去吗？”裴晚烟觑她一眼：“然后再带上秦诗涵？我们闺蜜聊天，你又不熟，插进去干嘛。”
　　“去啊，你叫我去，我肯定去嘛，”乔之澈慢悠悠打开饭盒，里面三菜一汤，还挺丰盛：“现在我都是你女朋友了，虽然许小姐不待见我，但丑媳妇再怎么也得见公婆，你的闺蜜，我迟早是要熟起来的——”
　　更何况，说不定人家还可能是秦诗涵未来女朋友呢，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四个人可以来个doubledate嘛！
　　“滚，什么丑媳妇见公婆，”裴晚烟没好气道：“会用词吗就乱用。”
　　还公婆，这不是让许南熙占了自己辈分的便宜！
　　她匆匆洗了把脸，换了套衣服，又得出去：“我等下还有两节课，两节课以后还有个会议要开，估计得回得晚点，不过我回来还是会抽背你的，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啊。”
　　乔之澈吃了口鸡肉：“你怎么天天开会啊？我以后当老师不会也总开会吧？”
　　“怎么，怕了？”裴晚烟高跟鞋换了双低跟的：“那你以后当上什么主任或者校长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还是别想了，”乔之澈摇摇头：“我充其量就是一打酱油的美术老师，一周两节课估计还能被数学老师占一节的那种。”
　　“能不能有点出息的。”裴晚烟走过来，抬起乔之澈的下巴，看到她吃完菜带油的嘴唇，有点嫌弃，最终往额头亲了一口：“放心吧，我这个数学老师，肯定不会占你的课的。”
　　“在家乖一点，”她拍拍乔之澈的脸：“注意伤口，过两天带你去医院复查。”
　　乔之澈：“哦。”
　　看着女人出门，乔之澈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的笑都快要压不住，她突然觉得最近的女人，身上的姐姐感真的特别足。
　　尤其是自己受伤以后，生活的方方面面，细致得不行，话也明显多了很多。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裴晚烟，那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纯纯一清冷女神，那样的高岭之花好像天生就不该为俗事给纷扰似的——
　　但此刻絮叨着一些生活琐事的温柔模样，好像仙子遁入凡尘，居然更加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迷得乔之澈一颗心砰砰直跳。
　　乔之澈捂着自己脸，心想自己的花痴大概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这女人一颦一笑，她都能给品出一番美感来。
　　不过……想到刚刚温仪和易笙和自己说的话，乔之澈想，等晚上裴晚烟回来，自己有必要和她聊一聊。
　　

第108章 打手背
　　晚上裴晚烟回来的时候，乔之澈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全收拾进了她的房子。
　　“动作还挺快，”裴晚烟笑看一眼跟仓鼠囤货一样已经把自己“身家”全搬进来的某人：“你干这种事情倒是积极。”
　　“这种事情能慢吗？”乔之澈笑了笑，看她忙了一天一脸疲惫，将裴晚烟拉到沙发坐下：“累坏了吧？我给你按摩按摩。”
　　“闯祸了？”裴晚烟一脸狐疑地打量她。
　　“………”乔之澈语塞：“为什么这么说？”
　　裴晚烟直接了当：“没闯祸你这么殷勤？说吧，想干嘛——是不是白天给你划的重点没背？”
　　“背了！背得滚瓜烂熟！”乔之澈无语笑了：“校长大人，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现在你可是我正儿八经女朋友唉，女朋友工作下班累了，我给按按摩，很奇怪吗？”
　　“不奇怪，”裴晚烟背靠回沙发上，抱着胳膊：“行啊，既然滚瓜烂熟，你就开始背，哦，一边给我按摩一边背。”
　　乔之澈：“……你这是剥削劳动人民！”
　　裴晚烟奇怪看她一眼：“不是你要给我按摩的？赶紧的，我等会还要去洗澡呢。”
　　得。
　　乔之澈老老实实给她按起了肩膀，裴晚烟眼睛舒服得眯起来，像一只吃饱餍足的狐狸：“力度再重一点，顺便腰也按按，今天开会坐太久了。”
　　女人肩背特别薄，入手感受到的都是满满的清瘦感，肩膀那处甚至几乎只摸得到骨头，乔之澈有点心疼：“怎么这么瘦，是不是我住院这段时间又瘦了。”
　　“我天生就瘦，”裴晚烟让她别瞎想：“从小就没胖过，不管吃多少都不胖。”
　　……可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体质呢。
　　乔之澈扬扬嘴角：“不过，不该瘦的地方还是没有瘦呢。”
　　裴晚烟一时没听懂：“什么？”
　　逗弄心起，乔之澈弯下身子，在她耳边呼了一口热气，悄悄耳语了两个字。
　　听了那两个字，女人的耳朵霎时红了，没好气地拍了她手一下：“闭嘴！”
　　“我要是闭嘴了，”乔之澈无辜道：“那我怎么背书？”
　　“那你就背！”裴晚烟咬牙切齿，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一把直尺，估计是随身带着的：“敢错一个字，我就抽你一下！”
　　“不是吧？”乔之澈眼睛都瞪大了：“你来真的啊？”
　　裴晚烟微微一笑：“怎么，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赶紧背！”
　　乔之澈缩了缩手：“你不拿书，我怎么背……”
　　“不用，我记得住，”裴晚烟抬抬下巴：“开始吧。”
　　牛，不愧是学霸中的学霸。突然生起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无力感，乔之澈不甘示弱，迅速整理思绪，回忆起认真背过的段落来：“教育是一种有目的地培养人的社会活动，是教育有区别于其他事物现象的根本特征，即教育质的规定性——哎呦，你打我干嘛！”
　　手背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乔之澈呼痛，控诉道：“这段我绝对没错！”
　　裴晚烟语气淡然：“错了。”
　　乔之澈不服：“你翻书看看！”
　　开什么玩笑，这第一段她不知道来回背了多少遍，怎么可能错。
　　“即教育的，质的规定性。”裴晚烟将重音放在中间的“的”上面：“少了一个的字。”
　　乔之澈：“………”
　　乔之澈：“你这是故意找茬。”
　　“我不是说了吗，”裴晚烟抬抬眼皮：“你敢错一个字，我就抽你一下，多抽两下，才记得住。”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乔之澈默默举手：“我申请换老师。”
　　裴晚烟暗含着威胁问：“换哪个老师？”
　　乔勇士不顾威胁：“换白天那个温柔点的裴老师。”
　　“申请无效，”裴晚烟毫不留情拒绝：“接着背！”
　　两个人你来我往，逗着嘴皮子，明明一些很没营养的话题，偏偏两个人谁都没发现，乐在其中，要是秦诗涵从旁边路过，指不定得呸这两个人一句幼稚。
　　“教育的特点是全民化、民主化、多元化、现代化——嘶！”
　　“特征，不是特点！”
　　“有什么两样吗？！”
　　“我说了，错一个字都不行。”
　　“你就是故意找茬。”
　　“你有意见？”
　　一场书背下来，乔之澈的手背光荣“负伤”，皮肤红彤彤一片。
　　她委屈着脸摸着自己手背，现在非常怀疑这女人实际上在“公报私仇”，毕竟昨天晚上自己在床上咳咳咳……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那时候裴晚烟在黑暗里就咬牙切齿的说，姓乔的你给我等着。
　　结果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她猜的没错，裴晚烟确实是在想，活该，今天起床的时候，自己腰都是软的，结果还得坐一大半天开会，差点没累死她，现在找着机会，不报复回去她就不姓裴！
　　“行了，”裴晚烟收起尺子：“背得还不错，好歹对了三分之二，勉强过关。”
　　乔之澈：……过关你还打人！
　　“说说吧，”她转过身来，将乔之澈扯过来坐在沙发上：“到底想说什么？刚刚就看你欲言又止的。”
　　“也没什么，”乔之澈顿了一下，想了一天的事情，还是说了出来：“就是你不是周末去省城嘛，我想陪你去。”
　　“哦？”裴晚烟扬扬眉：“为什么？”
　　“我想，去见见你父母，”乔之澈深呼吸一口气：“迟早要见的，不是吗？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这些事情都需要我们去解决，不如就早点解决掉。”
　　听了这话，裴晚烟笑看她一眼：“不逃了？”
　　“嗯，”乔之澈重重点头：“不逃了。”
　　“你不害怕吗，”女人指尖将她垂下来的半绺刘海拨至耳后，轻轻道：“我父亲……可是很严肃的。”
　　老实说，怕。
　　这年头，有谁不害怕见自己对象的家长的？特别是她俩还是这种需要出柜的特殊情况。
　　“怕也得去，”乔之澈握住她手：“小烟烟，你跟我说说吧，你父亲你母亲，具体的性格、喜好……我可不想第一次见他们就踩雷。”
　　“我先问问你，”裴晚烟唇角漾起笑：“你第一次见他们，打算以什么身份，我朋友？还是…我女朋友？”
　　“我倒是想直接是女朋友，”乔之澈苦笑一声：“但我怕一上来就替他们乖女儿出柜，伯父伯母心脏受不了啊。”
　　“我爸妈心脏好得很！”裴晚烟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接着一一说起来：“我父亲，为人确实有点严肃，但是不古板的，他虽然注重礼节，但你上门只要不是空手，无论价值多少的礼物他都行，主要看的是个态度，嗯，他喜欢收藏画作，你不是美术系的？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跟他聊聊……至于我母亲，她对晚辈都挺温柔挺好说话的，她不会为难你。”
　　乔之澈想，如果对“自己女儿女朋友”这样的晚辈，那可是真不一定。
　　“你真决定了，要去见我父母？”裴晚烟看着她：“其实你要是想慢慢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晚烟，慢慢来，我们已经慢了五年了，”乔之澈语气认真起来，她低头，额头抵住裴晚烟的肩膀：“你知道吗，虽然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但我始终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我把我们两个人，圈在了宁知这一小片天地里，我不敢走出去，害怕任何事情任何因素影响到我们……晚烟，我不能这样。”
　　她眼神果决：“我想把所有影响我们的一切因素都解决掉，我想我们一直在一起。”
　　“哦，”裴晚烟眸子里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她：“那你准备怎么做？要怎么征得我父母的同意呢？”
　　“我，”乔之澈想了想：“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坦白？裴晚烟身子坐直：“什么事儿还用上坦白这个词儿了？说说吧。”
　　乔之澈起身去了趟房间，回来的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喏，”她将卡放在茶几上，给裴晚烟递过去。
　　裴晚烟一头雾水地拿起卡：“这是银行卡？给我做什么？”
　　她还没有霸道到非得让对象上交存款的份上吧？
　　“卡里有三千万，”乔之澈补充道：“这是我上次去看我爸的时候，他给我的，你说这老头子，藏得可够深的，我都累死累活把债还完了，他才给我。”
　　裴晚烟一顿，但也不是很惊讶，毕竟以乔父以前的身家底子，有点别处的积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她很疑惑：“你爸给你的，你给我干什么？”
　　“我是想说，”乔之澈酝酿了一下话语：“伯父伯母要是不同意，我就把我全部身家交上去。”
　　这诚意应该够够的吧。
　　“他们要你钱做什么？”裴晚烟没忍住噗嗤一声：“怎么把他们想得那么肤浅啊。”
　　“肤浅，但是管用啊。”乔之澈煞有介事道：“长辈们，都是想自己女儿过得好，要是自己女儿对象一点儿经济实力都没有，谁会愿意啊？”
　　“得了，你自己收着吧，”裴晚烟将卡递回去：“我估计你把这卡拿出来，我父亲只会更生气。”
　　乔之澈将卡拿回来，无奈摊手：“得。”
　　“其实，”裴晚烟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
　　“嗯？”乔之澈摆弄着手里的卡，随口道：“什么事儿啊？”
　　裴晚烟看着她，目光晃动，半晌才道：“其实我过来宁知之前，已经出柜了。”
　　啪地一声，乔之澈手里的银行卡直接惊得掉在了地板上。
　　“什么？？！”
　　

第109章 承受得住？
　　乔之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柜？你出柜了？”
　　“怎么了？”裴晚烟抬眼皮子看她：“有这么惊讶吗？”
　　乔之澈迅速扯扯裴晚烟胳膊，动动她腿：“这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裴晚烟没好气拍开她：“你把我爸妈想成什么样了，还缺胳膊少腿。”
　　“你怎么想的，”乔之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怎么就突然出柜了？”
　　她知道自己的家庭跟裴晚烟的家庭还是不一样的，自己就一个爸，老乔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看见过，女儿只是喜欢女生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但裴父裴母不一样，他们身居高位，走的政路，对这些事情按理会相当保守，裴晚烟要出柜的难度，可比她大多了。
　　“想出就出了，不行吗？”裴晚烟话语平淡得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你都能出柜，我不能出柜？”
　　乔之澈抚额：“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裴晚烟认真看着她：“如果决心要走这条路，这些基本会干扰到的因素都应该首先解决掉，才是对伴侣负责，不是吗？”
　　“说是这么说——等等，”乔之澈发现了华点，嘴角都要忍不住翘起来了：“你说你是来宁知之前出的柜，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你说你要对伴侣负责……嘿嘿，哪里的伴侣啊？”
　　啧啧这女人藏得可够深的，明明来宁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和她复合了吧？还非得口是心非的，整得她抓耳挠腮，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你想多了，”裴晚烟自知说漏了嘴，心下有些懊恼，又让这女人显着了，非得找回场子：“谁说我出柜是为了你？这天底下就你一个女的不成？我看秦诗涵就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又是同行，要是南熙不答应她，我觉得我也可以考虑看看……”
　　“呸呸呸，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乔之澈愤愤瞪了她一眼：“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开心点，非得气我！再说，我不漂亮？等未来我考到证了，我也是你同行！”
　　“哦，”裴晚烟轻飘飘道：“你先考到证再说吧。”
　　乔之澈：“………”
　　乔之澈决定还是不跟这女人斗嘴，气得只会是自己：“然后呢，你出柜，伯父伯母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总不至于真打断我的腿，”裴晚烟将这话题略过：“反正你知道我已经出柜了就行了。”
　　她不是很想让乔之澈知道，自己出柜的时候有多惊心动魄。
　　从小一直对自己没说过几句重话的父亲，差点气得要举起巴掌打她，要不是母亲阻拦，那一巴掌估计就下来了。
　　还扬言要跟自己断绝父女关系，当时自己听了，确实心像被针扎一般疼，但依然坚持己见，不但离开了家，甚至申请调职，原本省城中学的副校长也不当了，直接申请调来了宁知。
　　原本还想着来宁知也要一段时间才能碰上乔之澈，没想到这人就在学校小卖部，第一天就碰上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相遇那天裴晚烟虽然表面淡定，实际心里多少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段时间她基本跟父亲没有联系，母亲也是偶尔打两通电话，裴母想念女儿，也心疼女儿孤零零一个人调到这小县城来，在这种想念之下，连女儿的性取向都没那么重要了，她只想着要女儿开心幸福就够了。
　　就是裴父，在得知裴晚烟差点被人拿刀伤了的时候，也吓得不轻，立刻打来了电话，让她马上回省城一趟。
　　“我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在电话里打：“起码自己的安全要保障，回来一趟吧，爸爸和你好好谈谈。”
　　很明显，父亲松了口。
　　裴晚烟的坚持，终究是起了作用。
　　不过这其中辛酸滋味，就没有必要让乔之澈知道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打最终大boss”的心理准备，结果得知女朋友已经把最大的难关攻克了，乔之澈忽然有一种躺赢的感觉，深深松了口气：“既然伯父伯母已经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裴晚烟指甲敲了敲茶几，悠悠然然道：“现在我父母，不但知道了我喜欢女的，还知道了我的前任，就是你这个当初直接抛弃他们乖乖女儿就逃走的人呢。”
　　乔之澈：“！！！”
　　见乔之澈瞪大眼睛，裴晚烟心里笑了一声，继续吓她：“我爸生气得不行，他说，只有我女儿分手别人的份，就没有别人敢负我女儿的，所以你说，他就算同意我和女生在一起——”
　　她勾起乔之澈的下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也不见得同意你啊。”
　　乔之澈气鼓鼓盖住在她脸上作乱的手：“你，你就不能在他们面前给我留点好印象！”
　　怎么反倒把我老底全掀了！
　　“你当初干的那点事，”裴晚烟没好气地抽回自己的手：“以我父亲的手段，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哪里还用我开口？”
　　乔之澈：“………”
　　得，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得怪当年不靠谱的自己。
　　深呼吸了几口气，她脸上带笑，语气殷切，伸手指戳了戳女人胳膊：“小烟烟——”
　　“干嘛？”裴晚烟抬了抬眼皮子，移了移位置。
　　“我现在只能靠你了嘛，”乔之澈讨好地笑笑：“多帮我在伯父伯母面前，说说好话嘛，就说我已经知错了，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干不出之前那样混账事了——”
　　“嗯……我考虑一下，看你表现吧，”裴晚烟拍拍自己肩膀：“所以，怎么就不按摩了？这才按了几下？赶紧的。”
　　“我——”乔之澈想了想：“腰酸不酸，我给你按腰吧？”
　　裴晚烟没多想，只想着自己腰正好也累：“也行。”
　　让女人俯身趴在沙发上，乔之澈垂眼瞧着，女人长发似瀑一般披散在肩头，光泽柔顺，腰肢柔软纤细，再往下是曲线漂亮的臀。
　　她抬手触到女人的腰部，入手肌肉紧致，还能摸到一层浅浅的背沟。
　　“咳，”乔之澈轻咳了一声：“我开始了。”
　　手下微微用力，裴晚烟没怎么感受到力道，说了一句：“再重一点。”
　　乔之澈加重力道，一开始倒是规规矩矩地按着，手法还算专业，按得裴晚烟眉间舒展，整个人都满意了：“嗯，还不错。”
　　“既然不错，”乔之澈笑道：“那在伯父伯母面前的话……？”
　　裴晚烟轻哼一声：“按这么两下就想算了？接着按。”
　　乔之澈啧啧两句：“接着按？我怕你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裴晚烟扬起脖颈，弧线优美：“我有什么承受不住的？你尽管按。”
　　“这可是你说的。”乔之澈轻笑了一声，本来认真按着的手，慢慢往该往的地方走。
　　“你——”裴晚烟皱眉，刚想起身，结果这可恶的女人，右手灵活地一拨弄，让她脑子里瞬间有点空白。
　　她咬唇，指甲快掐进沙发皮里，懊恼地想着，回来的时候就不应该那么快换成睡裙，现在简直是给予了某些人的方便。
　　乔之澈俯下身，轻吻着她耳廓：“还承受得住吗？”
　　都是确认恋爱关系的成年人了，既然来了感觉，那也没必要扭捏，裴晚烟羞劲儿一过，倒也坦然：“你去洗手。”
　　……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裴晚烟突然拦住她手：“不许太用力，你还伤着呢。”
　　啧，这临门一脚呢，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
　　乔之澈好气又好笑：“我伤早好了，医生都说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关系，况且，我伤的又不是手！”
　　“这还不是剧烈运动？”裴晚烟想揪她耳朵：“不是剧烈运动，那结束你有本事就别出汗！”
　　“我也可以慢工出细活啊，”乔之澈亲亲她的嘴角，探了进去：“比起是运动，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手艺活呢——”
　　“嘶，慢点——”
　　“我够慢了啊——”
　　——
　　大概是这一晚上太过分，接下来连续两天，裴晚烟都坚决拒绝了乔某人的“蠢蠢欲动”。
　　“你自己还伤着知不知道？”裴晚烟一边在网上查找着周末的飞机票，一边教训她：“用这么大力，要是缝线那崩开了怎么办！”
　　当时自己一边承受着浮在云端的失重感，还得一边分神来操心着这人的动作，其中滋味真的不要太无法形容，还不如等彻底恢复了，再尽兴来一次呢！
　　乔之澈有点委屈：“那我要你来，你又不来，只能我来了呗。”
　　“呸，你想得美，还想我卖力气！”除非偶然兴致来了才主动一会，裴晚烟对上面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她无语道：“你就非得这时候来吗，就这么忍不住？”
　　“好家伙，”某裴姓女人过河拆桥的劲儿，看得乔之澈叹为观止：“宝宝，你简直是爽完就翻脸不认人啊，到底是谁那时候非得抓住我的手说要再来一次——”
　　“闭嘴！！！”裴晚烟通红着脸，将平板丢给她：“还胡说八道，赶紧给我订票！”
　　呵，乔之澈心里偷笑，某女人，是敢做不敢认呐～～
　　

第110章 纸条
　　乔之澈直接订了两张头等舱。
　　她倒是没关系，自己女朋友绝对要坐得舒舒服服，而且头等舱人少，虽然是短途飞行时间一个小时都不到，但乔之澈也不想环境太吵。
　　宁知这种小地方自然不会有机场，还得坐一个多小时高铁去其他城市，再坐一个多小时车到机场，兜兜转转下来终于登上飞机，这么颠簸的旅途让裴晚烟对乔之澈的身子很是担心：“没事儿吧？都说了等你身体彻底好了，下次再陪我回去，非得跟着来。”
　　“我真没事了，”乔之澈一边放下桌板，一边敲敲在她耳边道：“我连运动都可以了，还怕坐飞机？”
　　她将“运动”两个字咬得很重，裴晚烟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什么，没好气地打开她的脸：“滚。”
　　“在飞机上呢，”乔之澈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滚不了。”
　　“少在这打嘴炮。”裴晚烟瞪了她一眼，乔之澈扬起笑握了握她的手：“好嘛，我闭嘴。”
　　飞机起飞后，两个人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裴晚烟拿着笔记本在写教案，乔之澈拿出考证的书看了一会，实在看不进去，拿出平板准备看电影。
　　这部电影她已经二刷了，是泡菜国的一部双女主电影，讲得是一位富家小姐与女仆从相识到私奔的故事，而且她下得还是无删减版本，其中一些镜头尺度大的，让乔之澈心里直呼刺激。
　　写了一会教案，发现旁边那位没啥动静了，裴晚烟转过头去看，发现这女人带着耳机，专注盯着屏幕，还一副脸颊微红的模样，整得她心生好奇，看什么这么起劲儿呢？
　　校长大人探头去看，结果一眼就扫到的限制级画面让她瞳孔一震。
　　想都没想，直接上手就掐上去了。
　　乔之澈正看得上头呢，结果腰间软肉猛地被人一掐，痛得她差点叫出来，迅速摘下耳机，用眼神控诉罪魁祸首：“干嘛掐我，我什么话都没说！”
　　“你——”裴晚烟咬着唇，脸皮都发烫：“你真是越来越离谱呢，这公共场合，居然在这看—看—”最后一个字实在有点难说来，她几乎是以气声道：“......看片。”
　　平日里闹她还不够吗，居然还要看些这玩意儿！
　　什么看片！乔之澈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感觉一口大锅扣在了头上，争辩道：“这是正儿八经的电影！艺术作品，拿奖的那种，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不管什么你艺术，”裴晚烟眼刀嗖嗖飞过去：“反正这种场面就是不准现在看。”
　　“那什么时候看？”乔之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晚上在房间你陪我一起看？”
　　裴晚烟呵呵一笑，指尖又掐上她的肉：“姓乔的，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种事？”
　　“小烟烟，”乔之澈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申辩一下：“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欲求不满啊？其实你数数，我们的频率真的挺低了，一周我们才来两次左右，作为刚在一起的热恋小情侣，这次数真的不算什么的唔唔唔——”
　　“闭嘴！”裴晚烟直接上手捂着她的嘴，羞恼道：“简直什么话你都能说出口！”
　　乔之澈一边被捂住嘴，看到女人头发丝中间露出来的耳垂已经红了，心中真是被小烟烟可爱道，这个女人，脸皮又薄，又纯情，但你以为她会很扭捏？不，但她又放得挺开，该享受的时候也大大方方的，兴致上来的时候，直接扶着乔之澈的肩膀，将那“玫瑰花”往乔之澈嘴里塞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总而言之，这就是个举手投足都满是矛盾的魅力的女人。
　　拿下她的手，乔之澈笑着准备在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女声突然插入：“你好女士，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乔之澈条件反射地直接盖住自己的平板，轻咳一声，对着笑容甜美的空姐道：“两杯柠檬水就好了，谢谢。”
　　“好的，请问要加冰吗？”
　　“不加吧。”
　　“好的，”空姐眸中带笑，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乔之澈的脸：“请稍等。”
　　等空姐一走，裴晚烟轻哼一声：“盖住屏幕做什么？你也知道不好意思？不是艺术作品吗，大大方方看吧。”
　　“就算艺术作品，也分人嘛，”乔之澈勾勾裴晚烟的小手指，柔声道：“有些艺术，就是只能跟自己女朋友一起看，被外人看到算什么？”
　　这话慰贴，裴晚烟心里被哄得舒服，面上却不显露出来，不让她得意，自己拿了眼罩往脸上一遮：“我睡会，困了。”
　　“好。”
　　女人入睡得很快。看着裴晚烟睡着的侧脸，乔之澈伸出手指头，顺着轮廓虚空画她的影子，她是学美术的，对于人五官的轮廓线条、肌肉走向其实特别敏感，小烟烟骨相和皮相都特别精致，面部折叠度高，肌肉走向也特别流畅，总之就是一整个儿的赏心悦目。
　　心头柔软一片，她伸手理了理裴晚烟垂下来的刘海，想了想，终归还是关掉了平板屏幕，拿起书重新学习起来。
　　中间那位空姐过来送了一次柠檬水，乔之策手指放到唇瓣边嘘了一下，示意她小声一点。
　　空姐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划过一丝乔之澈并没有注意到的兴味。
　　不到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很快，机舱内响起即将到达的广播，乔之澈正准备推醒裴晚烟，裴晚烟就已经自己摘下了眼罩醒来了。
　　“睡醒了？”乔之澈笑笑：“快到了，我们收拾一下东西。”
　　“嗯——”裴晚烟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鼻音，当校长天天都很忙，今天起得太早起来赶飞机，确实有点累，戴上眼罩本以为自己只是闭目养神，没想到不到几分钟就真睡着了。
　　短短半个小时她甚至还做了个梦，一个有点迤逦的梦，当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乔之澈这个梦是关于什么的，裴晚烟有些羞愤地想。
　　“这是什么？”裴晚烟刚刚从那股劲儿中缓过神来，便眼尖地看到桌板上乔之澈的钢笔下面，压着一个粉色小纸条，
　　“什么？”乔之澈*自己都没注意桌子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裴晚烟心中升起了某种直觉，直接拿过纸条一看，果然，上面娟秀的字迹写上一行手机号码，下面还留有一行字：“小姐姐，你刚刚看的电影我也很喜欢呢～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吗？”
　　说是交个朋友，实际是什么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来刚刚那个空姐询问她们时，投在乔之澈身上的眼神不是裴晚烟的错觉。
　　按道理空乘人员在工作时间中是不允许跟乘客这样子的，但那空姐还是顶着这样的风险做了，看得出来她对乔之澈真的很感兴趣。
　　“呦，”裴晚烟一开口就没压住语气里的那点酸：“乔老板还真受欢迎呢。”
　　本来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暴露了情绪，随后又想，自己现在是乔之澈女朋友，吃醋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了呢？
　　乔之澈身子立马坐直了，为表明态度，直接捏住那小纸条撕了：“我可没有跟人家说过半句多余的话啊，不关我的事儿。”
　　飞机降落，慢慢滑行，裴晚烟脸转过去看着窗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是别人主动给的，确实跟乔之澈没有关系，自己计较吧，显得怪无理取闹的，不计较吧，心里自己又莫名不爽。
　　看着自己生闷气的女人，乔之澈还觉得怪新鲜的，毕竟以前裴晚烟可从来没有这么直接的表现过自己的醋意和占有欲，一直都是一种理智知性的形象，甚至那种云淡风轻感，有一段时间还给了乔之澈一种这女人真的喜欢自己吗的错觉。
　　这样的裴晚烟，乔之澈反而还觉得怪可爱的。
　　她戳戳女人的胳膊，试探道：“生气啦？”
　　“不然呢？”裴晚烟转过头来，想掐她肉：“不然呢？换成我被人这样给号码，你能高兴？”
　　乔之澈光是想象一下，醋劲就上来了：“那我指定不高兴。”
　　知道这时候的对象就得哄，她软着语气道：“宝宝，你放心，我连刚刚人家的脸都没记住，纸条我也撕了，下了飞机我们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点自信裴晚烟还是有的，她那点小情绪也不是担心乔之澈真会去加别人，不过还是有点气不过，抓过这女人的手，直接在手背上稍微用力地咬了一口，随后放开：“到了，下飞机！”
　　两人到舱门的时候，那位空姐正好站在门口，她的目光朝乔之澈看过来，乔之澈一个激灵，立刻伸手牵住裴晚烟的手。
　　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空姐懂了些什么，朝两人笑了笑，目光没有再放在乔之澈身上，只官方道：“感谢您选择我们的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有些拒绝，不必直接表明，聪明人一看就知道。
　　直到下了飞机，裴晚烟才甩开手，无语道：“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下个飞机都拉拉扯扯的。”
　　“那又怎么了，”乔之澈重新牵回她手：“我牵我女朋友，大大方方的，犯法啊？”
　　裴晚烟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再挣开，走了一会，突然指着关口：“我爸来了。”
　　

第111章 路途
　　“我爸来了。”
　　听得这话，乔之澈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地松开裴晚烟的手，结果往那边一看，都是一群叽叽喳喳小年轻，并没有年纪相仿的男士，方才知道是在逗她。
　　乔之澈：“.....无不无聊！”
　　刚刚差点心跳都漏了半拍！
　　“哦，这就放开我的手了，”裴晚烟故意道：“谁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让我父亲母亲同意，结果光听到他名儿呢就吓成这样，这就是你的决心和勇气？”
　　这“上纲上线”的一口锅扣得乔之澈百口莫辩：“不是，你刚刚这也太突然了，好歹让我做点心理准备吧！”
　　“你要什么心理准备？”裴晚烟来到行李转盘前一边取下行李，一边道：“我爸既不是狼，也不是老虎，压根不会吃了你。”
　　“既不是狼，也不是虎，”乔之澈跟着取行李，在一边压低声音嘟囔道：“但老丈人可比狼狼虎虎的可怕多了。”
　　裴晚烟没听清她的碎碎念：“你说什么？”
　　“没什么，”乔之澈迅速摇头：“咳，你说的对，我对伯父只有敬爱和尊重，怎么可能会害怕呢，那可是我宝宝的亲爹啊。”
　　“呵，”裴晚烟轻笑一声：“对了，我还想问问你，刚刚是谁说的，连那位空姐的脸都没记住的？怎么我们在机舱口的时候，某些人一眼就把人家认出来了？这就是所谓的脸没记住？”
　　我的姑奶奶啊这一篇怎么还没翻过去啊！
　　“我忘了，已经忘了，完全忘了，”乔之澈一脸无辜：“哪个空姐？你说得谁？我不记得了。”
　　“哼，”裴晚烟被她逗笑，嗔了一声：“你就装吧你。”
　　两人出了航站楼，看到不远处的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那大叔瞧见裴晚烟，招了招手，就要过来。
　　乔之澈正疑惑，裴晚烟解释道：“那是我父亲的司机，王叔，是过来接我的。”
　　“哦，”听了回答，乔之澈放了心，只要不是小烟烟她爸就行，虽然这一趟确实是过来拜访伯父伯母的，但是这么快就见面的话，她还是没个心理准备的，乔之澈停下脚步：“那你先跟王叔回家吧。”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裴晚烟问她：“我家又不是没房间，你直接就住我家行了，还住什么酒店啊。”
　　登记之前，乔之澈就自己预定了酒店，裴晚烟问为什么，她说第一次登门就住对象家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好歹让她缓缓，再说伯父伯母对她是什么态度还未知呢，自己怎么就好意思大剌剌住上门去，就算礼节上，也得让裴晚烟先告知长辈一声，自己做足准备再登门拜访。
　　乔之澈摇头：“真不去，我明天再过来，你记得先帮我说点好话。”
　　“你要我说什么好话？”裴晚烟笑了：“夸你漂亮，还是夸你可爱，是夸你能力，还是夸你性格？”
　　“都行，”乔之澈轻咳一声：“你自己照着发挥就好，当然，也别夸得太天花乱坠了，等下卖家秀和买家秀不符合他们想象的预期就糟了。”
　　裴晚烟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神兴味：“怎么会，我自己亲自试用了，虽然不至于五星好评，但四星还是有的。”
　　本来乔之澈还想跟她争辩争辩自己那一星差在了哪里，王叔已经走过来了：“晚烟！”
　　“王叔，”裴晚烟冲他笑笑：“说了不用您过来接，父亲非得让您过来。”
　　“不过来接怎么可以，”王叔在裴家当司机十几年了，对于裴晚烟也是从小看到大，早当成了女儿一般：“你好久才回来一次，先生和夫人都想念得紧了，这次回来一定要在家多待几天啊。”
　　他接过裴晚烟的行李，看向乔之澈：“这位是晚烟的朋友吧？”
　　乔之澈自来熟的打招呼：“王叔你好啊，我叫乔之澈，您叫我小乔就好了，我是和晚烟认识了五六年的好朋友哦～我们一个大学的，她算是我学姐。”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一会又是好友，一会又是学妹的，“交情”攀了个十足，裴晚烟在一边没好气地瞪她，王叔倒是笑得热情：“原来还是校友啊，云大可都是高材生呢。来，叔给你提行李，一起坐车回去吧？”
　　“不了，王叔，”乔之澈摇摇头：“我就不一起了，我有住的地方呢，你们先走吧。”
　　“王叔，她住酒店，”裴晚烟跟王叔说完，又转过来对乔之澈道：“一起上车，先送你去酒店。”
　　乔之澈还要拒绝：“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打个出租过去就行了——”
　　“扭扭捏捏什么呢，我父亲又不在，怕什么？”裴晚烟一声令下：“给我上车！”
　　乔之澈立刻闭嘴，拖着行李箱，老老实实跟在裴晚烟身后。
　　王叔缀在两人身后，看着裴晚烟刚才那样，心里泛起了嘀咕：“晚烟对这学妹咋这么凶呢？平日里也不见她对谁这样过啊？”
　　两人上了车，坐在后排，看着前面王叔在专心致志地开车，乔之澈伸手握住了裴晚烟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轻轻用指尖在她手掌心划了划。
　　裴晚烟没理她，倒也没抽出手。
　　乔之澈转头看向窗外，车子掠过一座座高楼大厦，街景繁华富丽，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各个衣着体面、行色匆匆，与那个落后的小县城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也是她暌违几年的城市。
　　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来这里了，没想到世事难料，现在还是重返了这座城市，就像她从来也不曾想到会在宁知遇见裴晚烟一样。
　　很快就要到酒店，裴晚烟轻轻在她耳边耳语嘱咐：“今天好好在酒店休息，就不许出去乱跑了，我先回去见我父母，再告知他们你的来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明天就过来接你去我们家。”
　　“哦....”乔之澈轻声笑道：“那如果有意外的话呢？”
　　“有意外？哼，”裴晚烟故意吓她：“有意外你就自己收拾回宁知吧，我不陪你了。”
　　“我不，”乔之澈小声道：“你要是不来，我就算是等到地老天荒都不走。”
　　虽然知道这女人是在打嘴炮瞎扯淡，但这话还是取悦到了裴晚烟，她伸手掐掐乔之澈的脸，看向窗外道：“到了。”
　　尽管就分开一天，但乔之澈突然还是有些不舍，她趁着王叔下车去后车厢替她取行李的时候，快速俯身在裴晚烟的唇上啄了一口，撒娇道：“要及时回我消息，不许超过半小时不回！睡前我给你打电话，要接啊。”
　　“黏人，”裴晚烟轻轻推开她，表面嫌弃，眸中却闪过一丝笑意：“行了，快下去吧。”
　　乔之澈下车，从王叔手里接过行李箱，跟降下车窗的裴晚烟挥挥手，进了酒店。
　　“乔小姐应该是晚烟你最好的朋友吧。”王叔上了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发出了感叹。
　　裴晚烟：“何以见得？”
　　“你的朋友们，我以前也见过一些，”王叔乐呵呵道：“没见过哪个是晚烟你态度这么亲切熟稔的。”
　　“我态度很亲切？”默了三秒，裴晚烟才道：“难道您不觉得我对她凶了点吗？”
　　“哈哈哈，凶点才亲切嘛，”王叔笑着答道：“不是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吗？我跟你婶也是这样的……”
　　例子举到一半，王叔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发了个哈哈道：“瞧我，举的啥例子。”
　　人家是好姐妹好朋友，能跟他们夫妻俩一样嘛！
　　“您说的没错，”裴晚烟扬起唇道：“打是亲，骂是爱。”
　　看来，自己还可以对某人，更“亲”更“爱”一点！
　　“阿嚏——”，刚进酒店房间的乔之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
　　感冒了？
　　——
　　车子驶入一座幽静雅致的小区，这里多是独立别墅，居住在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安保也十分严格，如果不是已经录入好的车牌，没有户主同意的话根本不让进去。
　　左拐右拐，最后车子在一栋新中式庭院别墅前停下。
　　早有保姆吴妈守在大门外，看来裴晚烟下车来，笑容热切地唤了她一声“晚烟！”，赶紧过来握住她手，将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心疼得紧：“怎么瘦了这么多！”
　　吴妈也是在裴家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对裴晚烟也当是半个女儿，见人半年不见又瘦了一圈，边迎她进去嘴里边念叨道：“先生夫人估计得心疼了！”
　　“怎么会，没瘦多少呢，”裴晚烟笑道：“我父亲母亲呢，在家吗？”
　　“在呢，今天你回来的日子，怎么会不在，”吴妈对着门里喊：“夫人，晚烟回来了！”
　　一个瞧着只有四十来岁的美妇人从楼梯走下来，看见女儿，立刻快走过来：“烟儿！”
　　裴母已经五十来岁了，但是保养得当，人也很有气质，因此显得特别年轻。
　　她握着女儿肩膀，将裴晚烟从头到脚瞧了一遍，跟吴妈一个反应：“瘦了！”
　　“母亲，”裴晚烟无奈笑道：“真没有瘦很多，估计也就一两斤。”
　　“也就一两斤？你知道一两斤肉有多少吗！”裴母瞪她一眼：“是不是在那边没有好好吃饭？也是，你又不会做饭，让你请保姆你又不愿意，天天吃食堂肯定得瘦！”
　　裴晚烟心道，保姆没有，但“厨师”却确实有一个。
　　其实前段时间乔之澈已经将她养胖了一些，但是她受伤住院这段时间，裴晚烟因为要照顾乔之澈加上情绪波动大吃不下饭，体重又直线下降。
　　“我真的吃得挺好的，”裴晚烟笑道：“您就放心吧。”
　　

第112章 裴家
　　“我不管你之前到底吃没吃好，”裴母直接命令道：“反正等下吃饭，你得给妈多吃点。”
　　“好，”裴晚烟笑了笑，停顿了一下，才问：“父亲呢？”
　　“他啊，他在二楼书房呢，”裴母提起丈夫有点没好气：“又在研究新得来的什么画，连女儿回家了都不出来！”
　　“我上去看看，”裴晚烟在母亲面前多了些小女儿的撒娇之态：“没事嘛，父亲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呢，问我几点的飞机。”
　　裴母哼了一声：“我让他打的！”
　　裴晚烟笑道：“都一样嘛。”
　　“行了，你上去瞧瞧他吧，”裴母松了口，欲言又止，还是道：“好好聊，别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你的事情……其实他心里已经同意了，就是面上过不去，估计还得嘴硬一会。”
　　“嗯，”裴晚烟点头：“我知道。”
　　她其实也知道，能让性格偏向保守的父亲同意自己的事情，对他来说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父亲能够退让，其实还是因为心疼她。
　　就是……苦了某人估计也得像自己一样挨几回怼了。
　　想到乔之澈，裴晚烟会心一笑。
　　上楼的时候，这女人刚好发来了消息：
　　【到家了吗？】
　　裴晚烟：【到了，准备去见我父亲。】
　　乔之澈：【祝你好运，还有，记得说点我好话！】
　　裴晚烟：【看我心情吧。】
　　没等乔之澈回复，她收起手机，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前面，敲了敲门。
　　里面一道沉稳的男声：“进。”
　　推门而入，书桌后面站着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正捏着毛笔在纸张挥毫写着什么。
　　“父亲，”裴晚烟轻声道：“我回来了。”
　　裴父低头继续写着，只淡淡“嗯”了一声。
　　知道父亲心里还有那么点气，裴晚烟没有再出声，只静静等着。
　　半晌后，写完字的裴父提笔，终于抬头看向女儿，开口道：“过来瞧瞧我写的字，很久没练，感觉退步了很多。”
　　裴晚烟走过去，看着宣纸上的一行字：“晓来风，夜来雨，晚来烟。”
　　是自己的名字。
　　是行书，笔峰遒劲稳健、收放自如，一看就是有多年的功底。
　　“笔峰劲道得很，哪里退步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裴晚烟至少还知道说点好话哄着这嘴硬心软的老头：“您的字都多少年的功底了，哪里是一段时间不练就退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看客知道，”裴父沉声道：“书法没有捷径，只有勤奋，方能练出理想的效果。”
　　又来了。裴晚烟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任由父亲喋喋不休地说完他的兴趣，同时心里为明天的乔之澈捏了把汗，父亲喜欢书法，也喜欢画，她一个美术专业的，正好撞枪口上了，到时候不拉着乔之澈在书房待个两三个小时，估计别想出来！
　　讲完书法，裴父将毛笔置在笔洗上，方说起乔之澈来：“她住酒店了？”
　　“嗯，”提到乔之澈，裴晚烟语气尽量平稳：“她说明天上门来拜访您和母亲。”
　　“哼，”提起这把自己女儿的心都不知道拐哪儿去了的女人，裴父就有点没好气：“这女人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当年都抛弃你一次了，现在又巴巴地凑上去！我女儿从来都只有不要别人的份儿！”
　　过了女儿性取向那一关，这裴父又开始纠结起乔之澈当年主动提分手伤自己女儿心这回事。
　　“爸，你也知道，她家的情况，当年的事情很复杂，”裴晚烟嘴上对乔之澈说看她心情，实际上一点都不想影响自己女朋友在父亲心里的形象：“她也是无奈之举，而且现在她真的很好，我在宁知，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她照料着，原本我都胖了些的。”
　　裴父脸色这才好了些：“我听说，那乔家丫头，替你挡了刀？”
　　说到惊心动魄的那一幕，裴晚烟嘴角抿了抿，至今都心有余悸：“是。”
　　裴父：“这点倒豁得出去，她身子怎么样了？”
　　裴晚烟：“刚出院没多久，还在恢复中。”
　　自从知道那乔家丫头甚至肯拼着自己的生命来替裴晚烟挡刀，裴父倒信了那丫头是真喜欢自己女儿，心里那点不快其实早没了，只是面上不显：“你一个女孩家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事还尽得罪小人，要你带个保镖过去也不带，这下好了，还连累别人差点送命。”
　　老实听着父亲的训话，这话裴晚烟确实认，此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全，没料到人性居然恶成这样，害得乔之澈从鬼门关走一趟，也几乎吓掉她自己半条命。
　　要是因为乔之澈受伤才能让父亲转变态度，那裴晚烟还情愿自己再跟他拉扯一番，反正犟着犟着，父亲迟早得认，只是时间线拉长一些而已。
　　“行了，你出去吧，”裴父开始赶人：“多去陪陪你母亲，她听说了你的事情，整个人都被吓得不轻。”
　　裴晚烟应了一声，裴父顿了顿又道：“明天让她来家里吃午饭。”
　　心里一笑，裴晚烟语调上扬：“好。”
　　“还有，你说的那件事情……”他接着道，表情有点复杂：“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都快三十而立了，心里应该有杆秤。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强求你也没办法，不过你要愿意，明年我就能把你调回省城，你确定真的做好这样的打算了吗？”
　　“父亲，我决定了，”裴晚烟很果断：“谢谢您能理解我，但这是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我做好决定了，也不会后悔。”
　　“行，”裴父点头：“我会在职责范围之内帮你，但不会做太超过范围之外的事情，既然下定决心了，你未来承担的担子就不会轻了，这是一条很苦的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裴晚烟眼神颤了颤：“父亲，我明白。”
　　女儿关门出去以后，裴父盯着纸张上的“烟”字，最终长叹了一声。
　　——
　　乔之澈一个人在酒店闲不住，出去走了走，随机选了个还不错的餐厅吃了顿饭。
　　她拿起手机，自己问裴晚烟见完她父亲没有，已经快半个小时了，那女人还没有回复。
　　哼，及时回消息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把自己忘了！
　　忿忿地点了点裴晚烟的头像，聊天框显示拍了拍对方。
　　等了好几分钟，对面才姗姗来迟的回复：
　　【刚从我父亲书房出来。】
　　【快到饭点了，你吃饭了没？】
　　乔之澈那点忿忿立马没了，扬起嘴角道：
　　【在外面餐厅吃着呢。】
　　【怎么样，有没有替我在伯父面前说好话啊？】
　　裴晚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提起父亲已经默认了她们两的事情，只故意道：
　　【没有。】
　　乔之澈：【！！！你怎么不说呢！】
　　【我来说，多抢你风头，这种事情当然是得你自己来，】裴晚烟理直气壮地回复：【我爸说了，明天请你来家里吃饭，好好表现啊。】
　　乔之澈瞬间紧张了。
　　原本觉得自己不会怕，但见对象家长这种事情真摊头上了，还是忐忑得很。
　　会不会见光死？然后伯父觉得自己太丑配不上他女儿？明天应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穿的端庄知性一点？
　　想着想着乔之澈都想回酒店敷一个面膜了。
　　结了帐正准备起身，突然一个眼熟的男人从包厢二楼下来，瞅见乔之澈，“呦呵”了一声。
　　乔之澈回看过去，发现是夏赫荣。
　　现在面对这人，她心态已经完全平和，但还是有些不待见：“还真巧啊，夏先生。”
　　“怎么来省城了？”夏赫荣笑眯眯地凑上来：“跟晚烟一起回来的？”
　　“关你什么事，”乔之澈没好气道：“你问这么多干嘛？”
　　“唉，别介，咱们和平一点啊，”夏赫荣摆摆手：“我现在都结婚了，早对晚烟没那份心思了，你用不着看我不顺眼了！”
　　“哦？”乔之澈惊讶于夏赫荣的进度，毕竟上次他离开宁知才几个月：“那真是恭喜新婚啊。”
　　“你是该恭喜我，”夏赫荣嘴角的笑都扬不住：“我都快当爸了。”
　　妈呀，这速度，蹿火箭都不敢这么快啊，当她在宁知还和小烟烟你来我往试探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打包直接一条龙了！
　　乔之澈抽抽嘴角：“那祝你早生贵子。”
　　“贵女也行，”夏赫荣嘿嘿笑道：“对了，那你跟晚烟，应该也已经修成正果了吧？”
　　“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乔之澈提起这茬就满心欢喜：“怎么样？当初你不还笑话我没可能来着？”
　　“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没可能，”夏赫荣耸耸肩，恰恰相反，其实他可觉得乔之澈简直太可能了：“当初离开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晚烟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吗？这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你说的，是她出柜的事情吗？”乔之澈问。
　　“是啊，”夏赫荣感慨道：“这事儿也就我们几个朋友小范围圈子知道，你不要以为这事儿对她来说很容易，出柜的时候，裴伯父差点没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
　　乔之澈心跳了跳，难怪裴晚烟当时不细说，她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容易。
　　“我认识晚烟也挺早的了，我们朋友圈子，都是第一次看见她对感情这么坚决，”他们权贵圈子，自然都是很小就相识，夏赫荣道：“你啊，可真幸运。”
　　“这证明我们是命中注定罢了，”乔之澈拨了拨头发，语气得意：“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咱俩有缘再见吧。”
　　夏赫荣突然道：“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说不定还挺多呢。”
　　乔之澈止住脚步：“为什么？”
　　“因为……”夏赫荣神神秘秘，离开之前撂下了一句：“我和晚烟可要合作一个大项目。”
　　乔之澈：“？？？”
　　什么项目？
　　又是这样，把话说一半，这死男的吊什么胃口呢，你赶紧把话说完啊！！
　　

第113章 上门
　　第二天，乔之澈起来得很早。
　　不，准确地说，她应该就没怎么睡得着。
　　昨晚睡前跟裴晚烟打了半小时电话，不过多半是乔之澈在唠，她还说起夏赫荣：“那家伙说跟你之后会合作项目，合作什么项目啊，又要建图书馆？”
　　她觉得裴晚烟一个教育行业的，夏赫荣一个商人，唯一能有的交集合作，大概就是给学校赞助奖学金或者捐楼了。
　　学校那两栋正在建造的楼，也已经快要完工了。
　　“之后你就知道了。”裴晚烟这样说。
　　还玩神秘呢？
　　不过最后裴晚烟还是宽慰了她：“不用太紧张，父亲其实基本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就是心里还有点气，等他发完这点气就好了。”
　　所以乔之澈觉得自己得好好表现。
　　在选择礼物上，得投其所好，她去了一趟专卖文房四宝的高档店铺，选了一套造型精巧道价格虽然不便宜但也没特别离谱的书法用具，又给裴母买了一些补品。
　　她提着礼盒站在酒店门口，等着裴晚烟来接她过去。
　　裴晚烟没让王叔接送，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看到乔之澈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清纯小白花连衣裙，一看就是长辈很喜欢的乖乖女那种，没忍住笑出声：“咋了，披上羊皮，以为人家就不知道你是一只混世魔王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第一印象很重要，”乔之澈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抗议道：“再说，我哪里混世魔王了！我充其量就是一小啰喽。”
　　在裴晚烟这种女王面前，她算个什么呀！
　　“那乔老板还真是妄自菲薄了，你能量大得很。”裴晚烟正准备挂档启动车子，被乔之澈挡住，她转头：“干嘛？”
　　乔之澈嘟嘟唇：“亲一口。”
　　裴晚烟脑袋转回去：“不亲。”
　　“亲一口嘛，”乔之澈揪着她袖子撒娇：“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多久，有二十四小时吗？”说是这么说，裴晚烟还是道：“脑袋凑过来。”
　　知道有戏，乔之澈笑眯眯将脑袋凑过去，裴晚烟指节扶起她下巴，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口。
　　“行了，”裴晚烟松开她，发动车子：“这下满意了吧？”
　　“轻了点，”乔之澈抿了抿唇瓣，“勉强”满意：“也还行吧，起码不用弄花口红。”
　　裴晚烟轻飘飘白了她一眼。
　　“今天别住酒店了，就在我家里住，”她继续道：“你一个人待在酒店，我不放心。”
　　乔之澈笑了：“这是高档酒店，安保好得很，我一个成年人，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觉得，”裴晚烟轻呵一声：“我不放心的是什么？”
　　身上伤口还没好全，她昨天就不放心这女人，毕竟这么久没来大城市，生怕她无聊就跑出去玩疯了，而且一点不忌口，万一一时兴起又去什么酒馆club的，喝了酒之类的，身子根本遭不住这么折腾。
　　乔之澈一瞬间有点心虚，昨天她闲逛的时候经过一家居酒屋，确实有一种进去喝一杯的冲动，好在踏进去之前及时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个伤口呢，不然今天只有挨训的份。
　　小烟烟简直太懂自己了。
　　她轻咳一声，另起话题：“那我们……是睡一间房吗？”
　　“你想的真美，”裴晚烟微微一笑：“给我老老实实睡另一间房去，这是我家里，长辈们都在，你想做什么？”
　　乔之澈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她根本就没想到那一茬去好不好，自己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可能会在对象爸妈都在的时候做点什么好不好！
　　“还有，你不用刻意装什么乖好不好，”想到刚刚乔之澈一脸“小白花”的模样等在酒店门外的样子，裴晚烟就有点想笑：“你以为我爸是什么人？估计在知道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就已经把你之前的事迹调查了个底朝天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逃课、挂科、爱泡酒吧、前任五根手指头数不过来……他估计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呢。”
　　乔之澈：“………”
　　突然觉得，小烟烟爸爸能同意自己和他女儿在一起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难怪人家有气，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有个女儿，被这么一个“百无禁忌”的黄毛丫头给拐跑了，她估计能比裴父还气！
　　她一路心里打着小鼓，见车子最后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下，她透过车窗，打量着这个裴晚烟从学生时期就生活到大的家。
　　不算特别华丽，新中式风格，虽然低调，但是十分典雅精巧，庭院中潺潺流水，郁郁葱葱的绿植种得讲究又漂亮。
　　乔之澈不由得想起乔家破产前的自家房子，乔父一向是豪气类型，几层楼的欧式大别墅，富丽堂皇，奢华得很，连停跑车的地下室都大得不得了。
　　心里有点感慨，自己不到三十岁，大别墅住过，豪车开过，挥金如土的事情干过，几百块钱一个月连空调都没有的租房也住过，兜里穷得叮当响一天三顿只能吃泡充饥的时候也经历过。
　　这么想想还怪精彩的。
　　两人下车，裴晚烟轻轻抚了抚她的脸，以示安抚：“别紧张。”
　　乔之澈笑笑：“我不紧张了。”
　　进了别墅，刚换完鞋，裴母就已经迎上来了。
　　她之前对这个惹得自己女儿伤心的女孩颇有微词，觉得不靠谱，但自从得知乔之澈居然为了裴晚烟挡刀之后，那点微词全没了，都肯为自己女儿付出命了，她一个当妈的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反而变成了满满的怜惜，这么个女孩子，家里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从千金大小姐乍然落魄，估计吃了不少苦，如今又挨了这么一刀，简直是够折腾够不容易了。
　　既然女儿已经认定了她，那裴母自然也准备把乔之澈当成自家女儿一般疼了。
　　之前虽然*她已经看过乔之澈的照片，知道长什么样子，但一见到本人，还是眼前一亮，热情地拉着乔之澈的手：“好漂亮的孩子！”
　　乔之澈乖乖唤了一声：“伯母好！”
　　“好好好，快进来，”裴母拉着乔之澈的手，笑着对一边的吴妈道：“你瞧瞧，这孩子俊得，可一点不比咱们晚烟差。”
　　吴妈笑呵呵的：“漂亮孩子，自然要配漂亮孩子嘛。”
　　“身体怎么样了？”裴母一脸心疼：“受了这么一刀，可得好好休养休养。”
　　其实乔之澈本来都做好了受冷遇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一进门就与她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不过她虽然被裴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得有点懵，面上还是特别乖巧的应着：“谢谢您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这可不能马虎，”裴母语重心长：“不能因为年轻身体好就不当一回事，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又转头对裴晚烟道：“你也得好好帮小乔照顾着点身子。”
　　裴晚烟笑着应了一声，看着略微拘谨的某个人，心中偷笑。
　　几人进了客厅，裴父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杂志瞧着，听见声响，甚至没有抬头。
　　“你这人，”裴母不满道：“孩子们都进来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坐那干什么？”
　　生怕乔之澈不自在，裴晚烟率先开口喊他：“父亲。”
　　裴父这才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轻“嗯”一声：“来了啊。”
　　“伯父，”乔之澈开口喊人，有点小紧张：“我是乔之澈，初次登门拜访，这里一点小礼物给您和伯母，不成敬意。”
　　她将礼盒递过去，裴母示意吴妈接了，裴父眼神放在那文房四宝的包装上，点点头：“有心了。”
　　没有不理人，但也不热切。
　　不过乔之澈在心里欢呼了一声，毕竟最大的难关就是小烟烟的爸爸，现在伯父肯理自己就是最好的，剩下的可以都慢慢来！
　　“别管他，也不知道在孩子们面前拿什么乔呢，”裴母瞪他一眼，对乔之澈道：“快开饭了，咱们先吃饭去，来。”
　　乔之澈面上应着，转头和跟在身后的裴晚烟对视了一眼。
　　裴晚烟朝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表现还不错。
　　开饭时，裴父坐在主位，裴母拉着乔之澈坐在了一起，裴晚烟坐在了裴父旁边。
　　乔之澈看着准备的一桌子菜色，丰盛是丰盛，只不过……怎么全部是补气血的！！！
　　救命啊，这段时间光是裴晚烟准备的就快把她给补吐了，补得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立马献四百毫升血都一点问题都没有！
　　裴母还在热情地招呼，给她舀汤：“这乌鸡汤里加了红枣、桂圆、枸杞、党参，补气血得很，小乔必须得多喝点。”
　　“好咧，”乔之澈一边僵笑着，一边接过碗，看向对面坐着的裴晚烟，看这女人憋着笑，还用口型对着自己说了一句：“慢慢喝～～”
　　幸灾乐祸的意味很明显。
　　呵！
　　乔之澈不干了，立马拿过一只空碗，站起来舀汤，还舀得满满当当，笑道：“伯母，晚烟也得多补补，你看看她瘦的，她要管理一个学校真的挺累人的，这汤里她也得喝啊。”
　　听到小乔关心自己女儿，裴母更开心了，点头附和道：“对对，烟儿也得喝，都瘦成这样了，还在那一个劲儿只夹吃青菜！”
　　她一声令下：“这道汤，你们两个都得一块喝掉！谁也不能少了！”
　　被迫接过碗的裴晚烟：“………”
　　乔之澈，好一招共沉沦！
　　

第114章 散步
　　两人喝汤就几乎喝了个半饱。
　　裴母拿着筷子，一边一个，左右夹击，谁的碗里也不放过，堆着满满当当的菜，勒令必须吃掉。
　　长辈的爱确实给力，就是有点招架不住！
　　两小情侣各自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食物，再抬头互相对视一眼，全看到各自脸上的无奈之色，忍俊不禁。
　　整个饭桌上，都是裴母一直在念叨，劝吃这个劝吃那个的，裴父倒是一直没有吱声，安静地吃着，不过等一顿饭结束后，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开口道：“小乔，吃完饭，来我书房一趟。”
　　这是有话要说。
　　乔之澈应了一声：“好”，看向裴晚烟，她冲自己鼓励地点了点头。
　　一旁裴母扯过裴父，小声嘀咕道：“聊天可以，你可别把你工作中对下属那套放到孩子身上啊。”
　　裴父常年身居高位，有时候无意识中就会释放出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裴母担心他在家也把这破习惯带过来，把第一次上门的孩子吓着了可不好了。
　　说得他好像个欺负小孩的恶霸一样，裴父眼睛一瞪：“我能对她做什么？”
　　自己女儿护着，这下自己老婆也护着，这丫头现在在家里两个女人心里跟眼珠子似的，自己能对她做什么！
　　乔之澈跟着裴父来到书房。
　　书房很大，一股清幽的檀香味，右边立着快要有一面墙那么大的厚重书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左墙边上挂着一副书法，笔走龙蛇，看落款好像是裴父自己写的。
　　她在心里感慨，文化人啊。
　　“最近从朋友那借来了一副收藏的画观赏观赏，”一进来，没说别的，裴父先打开了一轴画卷：“听说你是学美术的？一起瞧瞧。”
　　真是知父者莫若女啊，乔之澈想起裴晚烟之前说，父亲可能会扯着你谈论几小时的画，她就庆幸昨晚恶补了一番功课，重新拾起了大学时候的课程记忆。
　　她谦虚道：“伯父，我就是一个学过几年专业的大学毕业生，跟您这种浸润多年的大师肯定比不上。”
　　“你这丫头，我一个官场上折腾的俗人，算什么大师？”裴父难得笑了：“也就是多吃几年盐，多看了几幅画罢了，云大美术系，也不是那么容易上的，没必要谦虚过头，来看看吧。”
　　乔之澈走过去瞧了瞧：“看着像岭南画派的。”
　　上面卧趴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线条勾勒细致，画中老虎张嘴长啸着，怒目圆睁，十分的雄健俊美，威风凛凛。
　　“高奇峰的，”看这丫头真看出了点门道，裴父面色更和缓了：“他的画功特点，用笔细润，构图疏密有致，用色也很鲜明。”
　　乔之澈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这肯定是真迹，放市场上拍卖没个上百来万肯定拿不下。
　　果然穷玩车富玩表，更上一阶的玩收藏啊。
　　裴父知道乔之澈现在在学校里承包小卖部，语重心长道：“你学了多年美术，这些知识技能，荒废掉太可惜了。”
　　他并不要求晚辈们挣多少钱，况且裴家也不缺钱，他更希望孩子们能实现自己的价值，积极向上，不要耽于一时的安乐，就此满足，浪费了人生。
　　得去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伯父，其实我在考教师资格证，”说起来这点乔之澈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想当老师，用我自己的专业，去教授学生们，也算没有浪费。”
　　裴父抬眼：“想跟晚烟当同行？”
　　“嗯……其实我就是看了她当老师的样子，”乔之澈笑笑：“很有魅力，也很有意义，我想像她那样子。”
　　“有目标就挺好，”裴父点点头，继续瞧着桌上的画：“不过从事教育行业，也是不轻松的，晚烟那丫头，你别看她面上云淡风轻，其实付出了不少努力，要知道，她以前可是连半句多话都稀得说一句的。”
　　一个本来话就不多，也更不爱沾染闲事的人，要从事为一个说话最多的教师行业，甚至还是校长这样面面俱到、什么事情都要管的职位，对于裴晚烟的挑战可想而知。
　　“不过……”裴父沉吟道：“你性子倒是比那孩子跳脱，估计更容易适应。”
　　乔之澈：“………”
　　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然后裴父拉着乔之澈，一幅又一幅，足足赏了快两个小时的画，从近代画扯到西洋画再扯到现代画，说得都快口干舌燥了，趁裴父低头喝茶的时候，她赶紧给裴晚烟发短信：
　　【小烟烟，救命！】
　　裴晚烟幸灾乐祸得很明显：【聊得不开心吗？要不要再给你一个小时。】
　　乔之澈：【求你了，赶紧救我出去。】
　　裴晚烟：【呵，饭桌上不是挺嚣张的吗，还想坑我？】
　　乔之澈：【呜呜呜，我错了……】
　　裴晚烟：【等着。】
　　三分钟后，裴晚烟过来敲门：“父亲”。
　　她推门而入，对裴父道：“我还有点事找乔之澈，您聊完了吗？”
　　其实是示意她爸聊得差不多得了，人家身上还带着伤呢，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陪你唠。
　　连她压榨乔之澈做“运动”都得悠着点呢。
　　裴父也意识到自己聊起兴了，没注意时间，轻咳一声，对乔之澈道：“行了，你们有事就去吧，下次再来家里，给你看看几个朋友收藏的西洋画，都是佳作。”
　　“好，”乔之澈笑得乖巧：“到时候一定陪您好好聊。”
　　她跟着裴晚烟正准备离开出门，裴父又出声喊住了她们。
　　两人回头，裴父顿了一下，才道：“既然决定在一起了，就好好生活下去。”
　　乔之澈和裴晚烟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
　　下午的时候，两人得空去了一趟云大。
　　云大作为全省最顶尖的高校，光校区就有两个，裴晚烟和乔之澈的专业都在同一个校区，这也是当年两人结缘的前提。
　　刚进入大学，乔之澈就一直听说过数学系有个学霸女神姓裴，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追求者无数的高岭之花，但当时只听一嘴就过去了，那时候她还交往着女朋友，没把这“数学系女神”的名头太放心上。
　　毕竟她自己就长得漂亮，如果要吹的话，美术系系花的名头也能吹出去，对于什么女神倒没那么稀奇。
　　后来有一次，乔之澈跟同样数学系的朋友去二食堂吃饭，裴晚烟跟两三个同学从食堂二楼走下来，与她擦肩而过，乔之澈同学就这么一眼万年了。
　　在她眼里，那女人在人群中，就好像鹤立鸡群一般，闪闪发着光。
　　乔之澈其实一直都很相信眼缘，第一次见面，感觉是朋友那就一直只会是朋友，要是感觉有发展的可能性，那么也只会以交往为前提去熟悉对方。
　　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声扑通扑通，这么重。
　　旁边朋友戳戳她胳膊：“那就是裴晚烟，我们数学系的系花。”
　　“那只是系花？”乔之澈感叹道：“说她是校花都不为过吧？”
　　朋友没反驳，裴晚烟确实当校花也完全没问题。
　　就这样，乔之澈想尽办法和裴晚烟搭上线，花了整整大半年的时间追求她。
　　两人散步在学校里，说到当年的事情，乔之澈还有点感慨：“那时候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往你跟前搭话半天，转眼就忘了我叫啥名。”
　　那是乔之澈近二十年在交际方面如鱼得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裴晚烟回忆了一下：“记不起来了。”
　　是真没印象，那时候她眼里只有论文，每天凑她跟前搭讪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裴晚烟全没往心里去过，肯定转眼就忘了。
　　乔之澈：“………”
　　她抗议：“我这么漂亮一张脸，你居然没印象！”
　　简直岂有此理！其他人哪个不是看一眼就把她这张脸记得死死的！
　　裴晚烟无辜：“我脸盲。”
　　乔之澈：……脸盲你还能当老师！今天是李小明，明天叫成王小明吗！
　　她挫败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印象的？”
　　虽然在一起过，但乔之澈从来没问过裴晚烟这样的问题，或者说，还没来得及问，她家就出了变故，直接提了分手。
　　所以她是真好奇裴晚烟的答案。
　　这个裴晚烟倒是有印象，她沉吟了一下，才道：“那是一次我们系的选修课，你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课堂里，还给别人答到，一个声音用三种不同的语气答了三次，结果被教授发现了，然后抓着你让你站了半节课。”
　　乔之澈：“………”
　　“哦，”裴晚烟轻飘飘补充了一句：“后来我去教授办公室送东西，发现你还在办公室挨骂，所以自然是……”她拉长语调，一字一顿，眼眸中闪过笑意：“印象深刻。”
　　乔之澈：“………”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们圈子里那帮狐朋狗友，经常互相替着上课答到，跨专业也一样替，反正谁有空闲就谁上，那天数学系的朋友出去约会，她刚好就在附近有空，就过去替了上课。
　　原本只是选修课，替点名这种事情，只要不在课堂上捣乱，教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着，结果那天不知道是不是教授心情不好，乔之澈直接撞枪口上了。
　　在课堂上训完不算，叫去办公室继续训，当然，她那朋友也没讨着好，直接扣了分。
　　没想到好死不死被裴晚烟看见了。
　　乔之澈想哭，凭什么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么丢脸的事情啊？？
　　

第115章 往事
　　青涩朝气的大学生们，或抱着书本，或背着包，三三两两行走在校园里，有些视线似有若无地投向不远处两个结伴而行的女人身上。
　　在他们的眼里，那是两个非常漂亮、气质也很出众的大姐姐，一个明艳大气，一个清冷淡然，举手投足都是他们憧憬的成熟以后的都市丽人形象。
　　感受到目光，乔之澈微微笑着，伸出右手来牵住裴晚烟的手，顺便十指相扣：“他们在偷看我们唉。”
　　裴晚烟笑看了两人相扣的手一眼：“有人看你还这么猖狂？真是一点不怕羞。”
　　“那有什么，”闻言乔之澈扣得更紧了：“现在大学生可开放了，估计比我们那阵还要开放，不管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都没差。”
　　果然，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路过的同学们都露出了然的样子，还有些人偷偷谈论着：
　　“这两个姐姐真漂亮，看样子像是一对。”
　　“好配啊，走在一起的画面好养眼。”
　　“看得我都想找个女朋友了，感觉画面都香香的。”
　　乔之澈耳尖听到几句，冲裴晚烟眨眨眼睛，手指扣得更紧了。
　　“德性，”裴晚烟笑骂了一句，没有挣开手，只是故意道：“比你还开放？不至于吧？这世上能有几个比你还开放的。”
　　其实裴晚烟本意是调侃她大学的时候爱瞎折腾，不过乔某人却想歪了，她笑了笑，凑到裴晚烟耳边小声道：“宝宝，看来你对我在床上的表现很满意啊。”
　　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挺开放的！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么一句，裴晚烟耳尖微烫，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什么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得出口，这是天赋异禀，裴晚烟觉得自己怕是修炼一万年，在脸皮厚这方面都是拍马不及。
　　乔之澈轻笑一声，给自己的嘴上了拉链，她知道见好就收，有些玩笑开一两句就好，要是玩过了，这女人准得跟她急。
　　“唉？”经过一条校内的小吃街的时候，乔之澈指着拐角处一家咖啡馆，勾起了某些记忆：“还记得吗？那家店子！是我们第一次喝咖啡的地方。”
　　裴晚烟看过去，“嗯”了一声：“有点印象。”
　　乔之澈挺高兴，毕竟那时候两人没有在一起，裴晚烟能够有点印象都不错了。
　　那还是她追了裴晚烟快有三四个月的时候，这女人终于松了口，答应和自己一起喝咖啡，于是就将地点选在了校内这家咖啡馆，学霸的理由是方便、节省时间，而且离图书馆近，方便她喝完咖啡去阅览室自习。
　　乔之澈记得裴晚烟答应自己喝咖啡请求的那天晚上，自己兴奋得差点没睡着。
　　她控诉道：“我追了你那么久，才勉勉强强换来一次喝咖啡的机会，你怎么那么难追！”
　　而且居然真的是喝完那杯咖啡就走，多几分钟都不待，简直“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
　　“你有意见？”裴晚烟觑了她一眼道：“你知道那时候有多少人约我喝咖啡看电影吗？”
　　其他人她一个没答应，就答应了乔之澈，她可是抽出了半个小时看论文的时间来赴约，足以看出来她对这女人的重视了！
　　乔之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小声道：“那我也一样很多人约着喝咖啡看电影啊！”
　　“是啊，”说到这些裴晚烟就来气，偏偏这姓乔的还主动cue自己往枪口上撞，她冷笑一声：“不同的是，我是个个不答应，某人是个个都答应。”
　　乔之澈：“………”
　　她清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正好想喝咖啡了，要不我们进去坐坐吧？感受一下学生时代的回忆。”
　　裴晚烟答应：“好啊，乔老板请客。”
　　“请八杯都没问题，”乔之澈笑起来：“就怕你喝了晚上不用睡了。”
　　“晚上不睡，”裴晚烟笑看她一眼：“不是正好方便了你做事吗？”
　　乔之澈：……好啊这女人刚叫我闭嘴，自己又开始不声不响开带颜色的笑话了！！
　　“咱们哪需要靠这种外力作用提神，”乔之澈脸皮更厚，面色坦然地接下这句话：“半个通宵不睡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裴晚烟：“………”
　　果然她功力还是没乔之澈这女人深厚，多说两句就受不住了，没好气道：“赶紧进去吧！”
　　两人进了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大概是因为开设在大学里，这家咖啡馆的颜色基调不像一般咖啡馆那样整体偏冷色调，反而装修都是暖色调，整个风格偏青春明快。
　　乔之澈点了一杯茉莉花香拿铁，裴晚烟点了杯纯拿铁，不过乔之澈本来想喝冰的，直接被裴晚烟制止了：“不许。”
　　“喝点冰的没事的，”乔之澈据理力争：“不会对伤口有什么影响的。”
　　裴晚烟抬抬眼皮，没有二话：“不许。”
　　得。
　　被迫“含泪”喝了一口热拿铁，乔之澈勺子搅了搅：“你还记得吗？我们这次点的咖啡口味，跟我们约会那次一模一样。”
　　裴晚烟纠正：“那次不叫约会，只是跟你见一面。”
　　“………”乔之澈：“我就是在当约会！”
　　咖啡馆里生意还不错，而且几乎都是一对一对儿的情侣，虽然男女对象占多数，不过乔之澈还是眼尖地发现角落桌子有一对女孩子，一个文雅秀气，一个可爱娇小，两人各自拿着叉子，舀着盘子里的芒果慕斯，一口一口互相喂着对方，周身都是粉红泡泡。
　　乔之澈觉得自己有点双标，如果这是一对异性情侣，这么卿卿我我的，估计她只会想自戳双目，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但如果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子……
　　画面赏心悦目啊有没有！
　　她马上起身去买了一个抹茶慕斯，端着盘子过来：“小烟烟，你吃不吃蛋糕？”
　　裴晚烟瞧了一眼那边两个女孩子，对着乔之澈微微一笑：“休想。”
　　她知道乔之澈打着什么主意，大庭广众之下，她可干不出这种你喂一口我喂一口的事情来。
　　乔之澈叉起一小块递过去：“就一口嘛，我记得这家店子的抹茶慕斯特别好吃。”
　　这女人撒起娇来，还真有些手段，声音软软的，语调上扬，眉眼微微弯着，明眸善睐的模样，还真看得裴晚烟有点恍神。
　　她抿了抿唇道：“就一口，”，然后微微张嘴吃掉了递在她嘴边的蛋糕。
　　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亲密的行为，校长大人脸皮有点薄，微微红了耳垂，没好气地瞪了乔之澈一眼。
　　乔之澈偷笑着，自己将剩下的慕斯给吃了。
　　老实说，其实当年第一次和这女人喝咖啡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可偏偏现实是，那时候她说十句，裴晚烟才勉强答上一句，整得向来自信的乔之澈都有点忐忑，这女人是不是对自己很瞧不上眼？
　　她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也没有被当时不爱理人的裴晚烟吓跑，又坚持了好几个月，才终于慢慢“感化”这个女人。
　　喝完咖啡，乔之澈突然想起什么，在裴晚烟正准备出店门的时候，拉着她要去咖啡馆二楼。
　　裴晚烟不解：“干什么？”
　　“你忘了吧，”乔之澈牵住她的手：“这咖啡馆二楼有个心愿角，当年我们喝完咖啡，一人写了一张心愿便签贴了上去。”
　　这在当年，是咖啡馆里很流行的一个小活动。
　　那时候裴晚烟其实是没什么兴趣写这些的，但耐不过乔之澈硬是热情地“邀请”，而且她喝完咖啡还得赶去图书馆，没那么时间跟乔之澈争，她就直接提笔写了一张贴了上去。
　　乔之澈没有偷窥人家心愿的爱好，贴完自己的她就下楼去了，没有多看裴晚烟写了什么。
　　提起这茬，裴晚烟脑子里浮现起一段记忆，又回想起当年自己在纸条上写了什么，脚步一顿：“不去了吧，都好几年了，谁知道便签还在不在。”
　　“没事，”乔之澈兴致勃勃：“就看看嘛，反正也方便，而且万一在呢？”
　　她们走近二楼的一面大墙，那一整面墙上满满当当地贴着便签，估摸着上千张都有，便签上密密麻麻写着各式各样的字迹，有些纸张甚至都有些泛黄了，应该是贴了有些年头了。
　　“可能还在唉，你看这一张保佑期末不挂科的，落款时期是六年前的，”乔之澈有点兴奋，仔仔细细寻找起来：“都贴了这么久，我们的肯定也还在。”
　　裴晚烟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这满墙的贴纸：“这么多张，你确定找得到？”
　　“先找找嘛，”乔之澈一张一张地瞅过去：“我还有点印象，我们当时贴的时候，大概是在这个区域……”
　　各贴纸上的愿望五花八门：有直接了当保佑自己暴富的，有保佑自己能够顺利考研的，有保佑自己早日脱单的，有情侣一起祈祷他们99的，也有单纯祝愿家人朋友身体康健平平安安的……
　　乔之澈想，当时自己写了啥？反正一定是跟小烟烟有关的……
　　“找到了！”她喊了一声，看到了墙上一张蓝色的贴纸，是自己的字迹，上面写着一行字：愿我早日追到裴学姐！
　　果然朴实无华，简单直白。
　　“这心愿墙，还挺灵验的嘛，”乔之澈笑起来，伸出手指轻抚平了一下便签，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留恋。”
　　她接着再找裴晚烟的：“我再找找你的，好像也在这附近……”
　　就在乔之澈眼尖瞅到一行熟悉的娟秀字迹，正准备再细看的时候，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迅速盖住了那张粉色的便签。
　　“不许看。”裴晚烟的耳朵有些微红。
　　乔之澈：？
　　

第116章 写了什么
　　“什么啊？”裴晚烟手这一遮，彻底激起了乔之澈的好奇心，她眨眨眼睛：“给我看看嘛。”
　　裴晚烟咬唇：“不行。”
　　她已经完全记起来了，自己当年到底写的什么，虽然也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东西，但就是……现在被乔之澈看到当时的心情很奇怪好不好！
　　“看看嘛，”乔之澈撒娇道：“都过去那么久了，咱俩都在一起了，不管你说了什么都没关系啊。”
　　她想，小烟烟这么不想让自己看，那肯定是跟自己有关系的，但当时这女人还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也不可能写什么好话啊，难道是讲了自己“坏话”？
　　觉得自己烦人？许愿让自己别追她了？
　　这么一想，乔之澈心里又突然打起了退堂鼓，算了，还是别看了，要是看到的是让自己心塞塞的内容这不是找不痛快嘛。
　　反正现在小烟烟已经是她的女朋友，过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过下一秒裴晚烟又同意了：“行啊，你看。”
　　确实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乔之澈看不看到也没关系了，看到了，能让她开心一下，也不错。
　　乔之澈眼神没忍住往便签上移过去，结果看到的那行字让她心里微微一惊：
　　【如果她再坚持追我三个月，我就考虑考虑答应她。】
　　是乔之澈万万没想到的一句话。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女人对自己的观感就已经不一样了啊！
　　那她还费劲巴拉地又追了那么久！
　　她又惊又喜，又想笑又有点好气：“什么意思啊，我还以为那个时候你对我半点兴趣都没有呢，结果却……这么早！”
　　这臭傲娇的女人，可真是够能瞒的。
　　“怎么了，那时候我也就是对你有点好感而已，难道有点好感就得答应你的追求？”裴晚烟理直气壮：“况且我可是答应了你约咖啡的邀请唉，你看其他人我有答应过吗，这还不够？”
　　自己反应迟钝，倒还怪上她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裴晚烟想戳她脑袋：“从那天以后，你哪次消息我没回？”
　　乔之澈回想：还真回了，就是回得有点慢。
　　裴晚烟又道：“你再想想，你之后的邀约，只要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哪次没答应。”
　　乔之澈再回想：……虽然这学霸大部分都没时间吧，但好像确实有空闲的时候确实基本都答应了她。
　　裴晚烟最后道：“我还带你去我宿舍，你再想想，除了你，我还带哪个追求者去过我房间？”
　　乔之澈继续回想：……还真没有，虽然那次带自己去她宿舍也不过是因为，一起走路上的时候她被鸟屎砸中，裴晚烟嫌弃才就近带她去了自己宿舍换衣服。
　　虽然有前提吧，但这桩桩件件，明明都是小烟烟对自己的独家待遇啊，自己居然没发现！这太不应该了！
　　她兴奋道：“那要是我再勇敢一点，那次你带我去你宿舍房间的时候，就直接亲你一口，那我们是不是在一起得更早？”
　　“呵呵，”裴晚烟微微一笑：“那你可能会被我揍得更早。”
　　乔之澈：“………”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张便签拍：“我想把这个拍下来。”
　　“不许，”裴晚烟又抬手盖住：“拍这个干什么？”
　　“纪念啊，”乔之澈眼神恳求：“这是我们大学时候第一次在一起喝咖啡的纪念，很有意义的。”
　　看着她炙热的眼神，裴晚烟抿抿唇，还是放开了手，轻哼一声：“第一次喝咖啡要纪念，第一次喝奶茶是不是也要纪念？什么第一次都要纪念不成。”
　　她一个理科生，在感情方面，其实没有那么多仪式感的浪漫，什么纪念日，什么情人节，裴晚烟没有那么多非得在意的，在她心里，只要是对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可以是值得纪念的。
　　“是啊，”结果乔某人的脑子又拐到了另一个方面，悄悄凑在她耳边私语：“咱们第一次那什么的时候我也是纪——嘶！”
　　“纪什么？”裴晚烟微笑着拧她的腰间软肉，她要敢说拍了照片做纪念，她就敢当场把她手机砸了。
　　“纪纪……记在了脑子里！！”乔之澈赶紧侧过身子解救自己的腰：“记在脑子里都不行吗！”
　　“不行！”裴晚烟没好气，直接就走：“还待在这做什么？回去了！”
　　“等等我嘛——”
　　乔之澈再回头看看那张便签，虽然很喜欢很有意义，不过她也只是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将便签撕下带回去。
　　有些东西，就让它一直留在本来就该待的地方吧！
　　——
　　因着裴晚烟只抽出三天假，很快就要回学校工作，因为在家里待了不过一天，第二天起床就要和乔之澈去赶飞机回宁知。
　　至于昨天晚上，裴晚烟坚决和乔之澈分房而睡，在父母都在的家里，她是不可能给机会不管不顾地和女朋友做些什么的。
　　乔之澈自然也懂，她要胡闹也只会在私下两人的时候，没有意见。
　　不过临睡之前，她还是蹿到了裴晚烟房间，撒娇道：“明天就要走了，现在就不能给个晚安吻吗？”
　　裴晚烟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在看，闻言抬眼觑她：“什么叫明天就要走了，难不成是我一个人走不成？”
　　“我的意思是，明天一大半时间都会在飞机上，我哪有机会亲你，”乔之澈直接蹲在床边，仰头无辜地瞧着她：“现在是亲亲的最好时机。”
　　“你一天不亲又会怎么样？”裴晚烟想将手里的书盖她脑门上。
　　乔之澈眼巴巴：“会难受死。”
　　“德性，什么时候这么爱撒娇了，”裴晚烟笑骂了一声，实际心里却很受用，抬了抬下巴：“过来。”
　　乔之澈乖乖扬着脸凑过去。
　　屈指勾起她下巴，裴晚烟凑上唇瓣，轻轻一吻，触之即离。
　　“就这样——唔唔……”
　　还没等乔之澈说完，女人温热的唇瓣又覆上来，攻势变猛，柔软的舌长驱直入，一番已然成熟的吻技将乔之澈亲了个七荤八素。
　　就在她快缓不过气来的时候，裴晚烟又放开她，唇瓣左移，吻上了乔之澈*的耳垂。
　　乔之澈浑身一震。
　　耳鬓厮磨，很快就让她来了感觉，彻底让乔之澈忘了自己过来原本只是为了要一个晚安吻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攀上裴晚烟光洁的肩，就要伸指勾下女人睡裙的吊带。
　　结果手刚触及，她就被裴晚烟一推：“好了，晚安吻结束，你回去睡觉吧。”
　　女人面色有些酡红，可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冷酷无情”。
　　语气平静无波的模样，就好像刚刚不是她先开始的。
　　乔之澈差点被气乐了。
　　什么意思啊，这女人，故意勾着她起了兴，现在又转眼翻脸不认人，这不就是在整她嘛！
　　她自然不愿意“就此罢休”，牵住裴晚烟的手又要朝她唇瓣吻上去，被裴晚烟手指抵住唇，轻轻推开：“知道明天我们要多早起来赶飞机吗？没得商量，赶紧回去睡觉。”
　　得。
　　乔之澈起身，转过身，趁裴晚烟没注意，来了个假动作迷惑，又转过来稳准地啵了一口女人的额头：“晚安宝宝。”
　　裴晚烟愣了愣，直到乔之澈迅速离开房间，才伸手抚了抚额头，笑着摇了摇头。
　　在裴家这一晚，乔之澈睡得还挺不错，第二天起床下楼，看到裴晚烟还有裴母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边，正在吃着早餐。
　　餐桌上满满摆着广式茶点，虾饺、烧卖、红米肠、黄金糕等等应有尽有。
　　乔之澈一惊，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吓得以为自己起晚了。
　　第一次来对象家就睡懒觉，人家都吃上早餐了自己才起床，那可真是不妙。
　　“起来了？”裴母笑着招呼她：“快过来，吃早餐，想喝什么茶？吴妈，茶点再几盘。”
　　乔之澈坐过去：“伯母，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早餐一定要吃好，”裴母替她张罗着，给她倒茶：“今天要坐飞机，要赶路，饭肯定没时间吃好，早餐一定得多吃点。”
　　“谢谢伯母，”乔之澈双手接过茶杯，环顾四周不见裴父：“伯父呢？”
　　“他啊，不用管他，一早就出去开什么工作会议去了，”裴母给她夹虾饺：“喜欢吃虾饺吗？还是喜欢黄金糕？”
　　“都好吃，我不挑食，”乔之澈塞了一嘴茶点，有点不好意思：“伯母，不好意思，我起晚了，让您还等着我。”
　　让长辈等她一起吃早餐，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裴母笑着摆摆手：“是我不让晚烟喊你的，反正去机场还来得及，多睡会，况且现在七点多也不晚，是我们年纪大了睡不着觉。”
　　乔之澈看旁边的女人一眼，裴晚烟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妈说得对，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不着急，你慢慢吃。”
　　她笑着拿筷子夹了两块红豆糕放乔之澈碗里：“多吃点。”
　　红豆，又是红豆！
　　乔之澈刚出院那段时间，被裴晚烟以红豆有利于补气血为由，压着不知道喝了多少红豆粥。
　　导致她现在看到红豆就想吐。
　　这女人，真是喜欢随时随地摆自己一道，说不定还在记挂着昨天饭桌上那事儿呢！
　　不过裴母看着小两口亲亲密密的样子，笑眯了眼：“快吃吧，还是晚烟想得细，专挑补气血的给你。”
　　乔之澈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将糕点吃下去，还得塞满嘴含泪道：“好吃的，伯母。”
　　“还叫什么伯母？”裴母突然意识到称呼问题，想到要不就此直接改口得了：“该叫妈了。”
　　本来就艰难和嘴里的糕点作斗争的乔之澈，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咳咳咳——”
　　叫什么？！
　　

第117章 回程
　　“哎呦怎么咳上了，”裴母赶紧给乔之澈递水，拍她背：“慢点吃，还有时间，别噎着了。”
　　乔之澈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没事，就是刚刚有点激动。”
　　她看向裴晚烟，裴晚烟的眼神很明确：赶紧叫。
　　刚刚只是过于突然才让乔之澈有点冲击，但这可不代表她没眼力见，让自己改口这是说明伯母已经完全认可自己了，她赶紧顺杆往上爬，甜滋滋叫了一声：“妈～”
　　裴母笑眯了眼：“哎。”
　　其实以前，刚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取向时，她虽然反应没丈夫那么大，但也多少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但眼下突然有个漂亮小姑娘甜甜地喊自己妈，裴母是彻底满意了，多好啊，凭白多了个乖女儿，晚烟都没这么甜地叫过自己妈呢！
　　“乖女儿，”长辈一开心就喜欢拿红包，裴母递过去早就准备的厚厚一沓：“你第一次上门，红包妈肯定是该给的，这是改口钱，赶紧收着。”
　　乔之澈摸着那么厚一叠红包，盲猜五位数，赶紧递回去：“妈，这我怎么能收呢……”
　　裴母不让她还回来：“收着，你不要妈可生气了！”
　　在一边早就被忽视许久的真正“乖女儿”裴晚烟看着这你来我往的两个人：“………”
　　她轻咳一声，对乔之澈道：“收下吧。”
　　女朋友发了话，乔之澈这才收下了红包。
　　出门的时候，本来裴母还要给两个人准备大包小包的吃的用的，被裴晚烟全给拒了：“母亲，我们是回去工作的，不是去旅游的。”
　　“是啊，妈，”乔之澈亲热地握着裴母的手：“我们那什么都不缺呢，而且那里离山里近，好多乡下特产，蔬菜也是最纯天然无污染的，想吃什么都有，您不用担心。”
　　裴母看看一边自己面无表情的亲女儿，再看看另一边说着慰帖话的新上任的女儿，在心里感慨，瞧瞧这两个极端，自家女儿那冷清性子，还真的得小乔这孩子多担待了！
　　两人再三辞别了裴母，坐上王叔的车子，直接奔往机场。
　　“挺能耐啊，”裴晚烟轻声对她道：“这么快就搞定我妈了。”
　　“这怎么能叫搞定，”乔之澈笑道：“妈其实也是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才爱屋及乌的。”
　　“还我喜欢你，”裴晚烟身子一侧：“脸皮真厚。”
　　虽然王叔昨天已经知道了她俩的关系，但裴晚烟可没有在车上当着别人的面和乔之澈说私话的习惯，见乔之澈还要开口，赶紧捂住她嘴：“闭嘴。”
　　知道女朋友脸皮薄，乔之澈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轻轻用手指头在她掌心划了划。
　　不过很快乔之澈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回去的飞机上，她们居然又遇到了那位留纸条的空姐！
　　这空姐大概是又负责头等舱，走过来走过去，虽然已经很尽量将乔之澈当成普通乘客中的一个，但大概是她长相实在戳这空姐审美，依然眼神似有若无地瞧过来。
　　乔之澈半点对视都不敢。
　　接着那空姐还走过来，询问两人要不要喝点什么。
　　顶着她的视线，乔之澈没开口，裴晚烟接了话：“两杯水就好了，谢谢。”
　　空姐朝裴晚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裴晚烟好笑道：“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我是怕她嘛，”乔之澈见裴晚烟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我这不是怕你不开心嘛。”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裴晚烟无语了半秒：“明明知道你和她甚至都不认识，我还真生气？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没有，”乔之澈抱住她胳膊蹭蹭脑袋：“小烟烟你最大方了～”
　　“一边去，”裴晚烟没好气推开她，将刚刚自己一直在看的平板放乔之澈面前：“你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要买房子？”乔之澈接过平板，看着户型图的四室两厅，将近两百多平方：“这么大。”
　　她估算了一下，这么大的房子在省城：“估计得上两千万了。”
　　自己那三千万，在省城买一套房子就差不多了。
　　但乔之澈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裴晚烟是迟早要回省城来工作的，她才舍不得异地恋，所以自己也是一定要跟着过来的，买房确实是必要之事。
　　她都打算好了，爸还在宁知，那以后就差不多几个月回去一次，探望爸爸，等他出来了，就把他接到省城。
　　所以自己拿到证以后得尽力面试上省城学校的老师。
　　她脑子里七想八想了一堆，结果裴晚烟指尖触了触屏幕：“你要不要看看房子的所在地呢？”
　　“所在地？”乔之澈仔细一看，发现房子居然在宁知县城里：“宁知？你要在宁知买房子？”
　　裴晚烟：“嗯哼。”
　　“为什么啊？”乔之澈不解：“你不是明年就要调回省城了吗？”
　　“谁说的？”裴晚烟侧目瞧她一眼：“我还要在宁知待很久。”
　　乔之澈沉默了一瞬，半晌才迟疑着开口：“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想留在宁知吗？可是你真的不用这样子，而且你父亲母亲还在省城等你呢……”
　　“因为你？你可真能想呢，”裴晚烟笑了一声：“我是自己另有安排，而且我父母已经同意了。”
　　“好了，”她拍拍乔之澈的脸颊：“别多想了，看看这两套户型哪个好点。”
　　既然她都这么说，乔之澈自然也不再说什么，也许是工作上有其他计划，想在宁知多锻炼两年？不过宁知的房子撑死一百来万，就算买也动用成本不大，也许小烟烟是想住得舒服点，她开心就行。
　　况且她在宁知多待一阵子，给自己准备学习的时间也更充裕一些。
　　于是乔之澈兴致勃勃选起来：“这套吧，另一套感觉有点遮阳了，而且这套户型挺不错的，一看就风水好……”
　　“呦，”裴晚烟调侃道：“你还懂风水呢。”
　　“那是当然，我那小卖部那块地就风水不错啊，”乔之澈半开玩笑半认真：“我想要的，还是实现了呢。”
　　裴晚烟故意道：“哦，你想要什么啊？”
　　乔之澈笑起来：“明知故问。”
　　“哼，”裴晚烟轻哼一声，顿了一下才道：“等回宁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乔之澈想了想：“看房子？”
　　“不是，”裴晚烟神神秘秘：“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之澈觉得，这女人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小姐姐……”旁边座位有个清秀的女孩子，二十出头模样，突然唤了一声乔之澈，乔之澈回头，这女孩子红着脸，递过来一张小纸条：“给你……”
　　乔之澈：“？？？”
　　不是吧？又来？！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来去飞机上都有女生给联系方式，这也太巧了吧！
　　一旁的裴晚烟微眯着眸子，看着僵着动作的乔之澈，乔之澈抽抽嘴角，眼睛盯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正准备委婉拒绝的时候，那女孩子又发话了：
　　“小姐姐，可以帮我把这张纸条递给你旁边的那个姐姐嘛……”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含羞带怯地看了裴晚烟一眼。
　　乔之澈：“………”
　　裴晚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风水轮流转啊！
　　——
　　两人下了飞机，又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时分重新回到了宁知。
　　眼前从省会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又变成了小县城的简朴宁静。
　　乔之澈在宁知待了好几年，反而更习惯了这里朴朴素素的小日子，节奏没有大都市那么快，对于她的生活压力也没有那么大，如果没有裴晚烟，那她可能这辈子就待在宁知了。
　　但晚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她想到昨天裴父对自己的态度，是希望自己能够积极向上，不要安于现状。
　　所以……说来说去，自己还是先努力把证给考了吧。
　　她们进学校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分，各年级的学生鱼贯而出，校园里欢声笑语，有些走读的往校门走，有些寄宿的，抄着饭碗就往食堂奔。
　　孩子们青春的活力感染了乔之澈，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有一些淡淡的桂花香气。
　　乔之澈感慨道：“跟孩子们天天待一起，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说得自己七老八十一样。”裴晚烟一边回应着学生们的问好，有些学生还跑过来，自告奋勇要给她们推行李箱。
　　乔之澈摸摸他们的头：“自己玩去，我们就两个行李箱，哪用你们推。”
　　裴晚烟在旁边看着，突然莫名觉得这女人有了那么点以后当老师的样子。
　　两人进公寓电梯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下来的秦诗涵。
　　“回来了？”秦诗涵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又冲乔之澈挤了挤眼睛，对裴晚烟道：“校长，我找乔乔有点事。”
　　“那我先上去了。”裴晚烟知道秦诗涵找乔之澈无非是许南熙那点事，冲她俩点点头，自己先上了电梯。
　　“咋样啊，”等电梯门一关，秦诗涵迫不及待问：“你这次去省城见人家家长了？没把你轰出去吧？”
　　“轰你个头啊，”乔之澈没好气瞪她，随后面上又闪过一丝喜意：“爸妈，同意我们了啊。”
　　“爸妈？连口都改了？”秦诗涵羡慕极了：“这算是苦尽甘来了你。”
　　“你瞧着心情很不错，喜气洋洋的，”乔之澈怼了怼她肩膀：“是不是跟许小姐……有进展了？”
　　“是啊，她总算是松口了，”秦诗涵没忍住上翘的嘴角：“她说，给我一个月时间，要是我让她满意，就答应和我在一起。”
　　乔之澈：“哈？”
　　这许南熙，到底跟哪个主儿取的经呢，好难猜哦！
　　

第118章 带你去
　　回到宁知后，在一起的两人很是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裴晚烟好像没以前那么忙了，有更多的时间和乔之澈在一块，除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她还会辅导乔之澈考证，各门知识的框架梳理、重点划分，以及应试小技巧。
　　这让乔之澈意识到，学生学习的时候有一个厉害的老师是多么重要。
　　她对裴晚烟道：“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裴晚烟正拿着红笔在书上画重点，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偶像？”
　　“当然是当教师路上的偶像，”乔之澈认真夸人：“你应该是我这么多年看到过的，前三，不，数一数二最好的老师！”
　　学生时期如果能遇到这样的老师，真的很幸运。
　　裴晚烟有点受不了她这彩虹屁：“你这是戴了滤镜。”
　　“我觉得我非常公正客观，”乔之澈凑过去，想亲亲裴晚烟的唇角：“你就是我当之无愧的榜样。”
　　“行啊，”裴晚烟抬手推开她的脸：“既然是偶像，你不知道偶像都是用来仰望，不可触及的吗？这位粉丝，以后一米范围之内就不要靠近我了，不然你就是影响我的偶像光环。”
　　乔之澈：“………”
　　“那我偏要勉强，”她伸手抱住裴晚烟的胳膊：“这位偶像，你可以跟我私联吗？”
　　裴晚烟斜眼看她：“我跟你私联有什么好处？”
　　“好处？”乔之澈轻笑一声：“好处，昨天晚上没有感受到吗？”
　　她的手从胳膊处移至裴晚烟耳垂处，轻轻捏了捏，重新吻上去：“要不要再感受一下？”
　　“你确定？”裴晚烟感受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处，眸子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波动。
　　乔之澈浑然不觉：“当然。”
　　“礼尚往来，”裴晚烟突然伸手，一击即中，隔着衣服暧昧地撩拨了一下：“今天咱俩换个位置，我作为偶像，当然不能亏待了粉丝嘛。”
　　这女人一双手越来越熟练，乔之澈霎时就软了身子。
　　“这位粉丝，请稍等一下，”裴晚烟在她耳畔低语：“我去洗手。”
　　脸瞬间爆红，乔之澈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热的脸。
　　怎么回事，自己居然还有点小期待！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乔之澈顶着半哑的嗓门过了两天。
　　还被裴晚烟勒令喝了一杯胖大海。
　　什么叫青出于蓝胜于蓝？乔之澈悲愤地想，这女人进步也太快了，照这个势头下去，自己岂不是会慢慢没有翻身之日！
　　像是看出了乔之澈的想法，裴晚烟轻哼一声：“你想得美，这种要出力气的活，偶然来一次还可以，总来，我可不干。”
　　乔之澈：“………”
　　得，是她多虑了，人家就根本没有非得超过自己的想法。
　　小卖部那边，乔之澈把店铺的管理权全权交给了洛久，让她再聘请一个员工帮忙分担，自己则主要精力放在考证上。
　　而且洛久也知道了，自己眼里女神一般存在的裴校长，居然是自家老板的女朋友！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洛久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洛久：“真…真的假的？”
　　乔之澈不满：“什么意思啊你这个反应！觉得我俩不配？”
　　洛久：“那倒也没有。”
　　倒也不是觉得自家老板配不上校长，毕竟两大美女放一块实在是赏心悦目，就是她跟老板这么熟，但裴校长可是全校师生高岭之花般的存在，突然自己的熟人跟只可远观的女神在一块了，这谁不得给点时间反应反应。
　　但很快她就兴奋起来，这才对嘛，裴校长那样的女神，就得配个同样漂亮的嘛！
　　“校长都是我老板的女朋友，”洛久搓搓手：“那以后在学校里岂不是能横着走——”
　　“横你个头啊！”乔之澈一个爆栗敲她头上，还横着走，不盯你老板盯得更严格就是人家校长高抬贵手了！
　　在店里等人来应聘的时候，洛久听着乔之澈的公鸭嗓，关心地闻道：“乔姐，感冒了吗？”
　　“啊？”乔之澈一愣，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没有，就是有点上火。”
　　“哦，最近天气有点热，上火的话得多喝凉茶，”洛久一脸单纯，瞅到乔之澈脖子上露出来的一点红印子，哎了一声：“乔姐你也招蚊子咬了啊，昨晚我也是，被咬得要命，一点儿都没睡好。”
　　“………”乔之澈一言难尽地瞅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哎乔姐，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洛久很有意见：“你不能因为自己谈了恋爱，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单身狗了吧？”
　　“那你有本事就谈一个，”乔之澈舒服地靠在椅子背上摇了摇：“这样我就不用嘲笑你了啊。”
　　洛久：“……欺负人，恋爱哪里是想谈就能谈的啊！！”
　　乔之澈耸耸肩，看了一眼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出店门。
　　“乔姐你去哪儿呢，”洛久喊她：“等下很快就要有人来应聘了。”
　　“以后店子主要是你管理，是给你选的帮手，又不是给我，”乔之澈回头朝她扬了扬下巴：“你自己钟意就好，我啊，快放学了，我得去接我家小烟烟下班了，拜拜。”
　　洛久尔康手：“不是——”
　　看着乔之澈欢快离去的背影，洛久气得一跺脚，谈恋爱了不起啊！！
　　“请问，是这里需要招聘吗？”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洛久的思绪，洛久转头一看，一个二十岁左右，长相秀气标志的女孩子站在店门口，微微歪头，正扬着笑瞧着她。
　　“是——”
　　突然被那抹笑击中，洛久捂着胸口，心脏莫名其妙扑通扑通跳得很欢。
　　她好像……爱情来了！！
　　——
　　还不知道自家员工已经遇上春天的乔之澈，哼着小曲儿往教务楼走。
　　裴晚烟在开会，现在已经快到了散会时间，她和乔之澈约好了，等开完会，她就带乔之澈去之前说好的要带她去的那个地方。
　　散了会，罗主任和裴晚烟一起步出会议室，老太太刚好聊到乔之澈：“这丫头最近倒是乖了不少，最近居然老老实实在学习，想考证，这倒是件好事，起码能稳重点。”
　　裴晚烟笑了笑：“不稳重也行，挺可爱的。”
　　两个人里，有一个人稳重也够了。
　　“哎，我担心的，还是她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孤身一个人，想让她找个对象，有个家多好啊，有人照顾，回家也有人陪着，”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找对象这上头来：“我倒是纳闷了，前天我去看她爸，跟他说了这事儿，按理说哪个当爸的不着急啊，结果他却说什么，不急，随她去……你说哪有这样的爸！”
　　“罢了罢了，”她摇了摇头：“既然她爸都懒得管，我也懒得管了。”
　　“您别急，她想找的时候自然就会找了。”
　　裴晚烟一边宽慰着老太太，一边在心里偷偷笑了笑。
　　这段时间自从得知了乔之澈要考证，老太太想着立业也要成家，又把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整得乔之澈烦不胜烦，看见老太太打电话过来就哀嚎。
　　但老人家热心，你总拒绝也多少有点不合适。
　　其实裴晚烟心里也挺无奈。
　　于是上周她单独去探望了乔父，在乔父面前提了这茬，乔父心领神会，果然在老太太去看她的时候，提了这事。
　　动作还挺快。
　　“你看，说曹操就到了，”老太太的喋喋不休突然停下来，指着大门口：“喏，这不就来了。”
　　乔之澈在门口探头探脑，本来她想直接过来的，看到老太太，瞬间退缩了。
　　“哼，”罗主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跟裴晚烟打了声招呼，自顾自走了。
　　“咋了，”乔之澈这才敢走过来：“老太太生气了？”
　　“你啊，看到主任躲什么躲，”裴晚烟想戳她脑袋：“不惹人家生气才怪。”
　　乔之澈吐吐舌头：“我这也是没办法嘛。”
　　裴晚烟瞪她：“该。”
　　“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乔之澈说起自己真正关心的：“到底要去哪里啊。”
　　当时回宁知的时候，裴晚烟就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神神秘秘的，却好几周都没带她去，问就是还不是时候，整得乔之澈挠心挠肺，好奇极了。
　　乔之澈猜：“难道是要去看房？”
　　“如果是看房，这种事情还用挑时候？”裴晚烟打开车门，对乔之澈道：“上车，过去要点时间。”
　　“玩神秘啊，”乔之澈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惊喜。”
　　车子行了半个多小时，乔之澈看向车窗外，发现渐渐往郊区而去，越发困惑。
　　到底去哪儿啊？
　　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车子终于停下来，裴晚烟熄火：“到了。”
　　乔之澈一头雾水地下车，看到眼前的大门，大门后是几栋五六层楼高的建筑，整体偏淡黄色，楼前还有一个大操场，操场后面，种着郁郁葱葱的树林绿植。
　　“这是什么？学校？”她环顾四周，这教学楼瞧着还有些新，像是刚建成不久。
　　来之前，乔之澈什么地方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裴晚烟会带她再来一所学校。
　　所以到底是干嘛？
　　裴晚烟牵住她手：“同我进去看看。”
　　

第119章 尾声
　　两人徇着操场跑道，慢慢往建筑走过去。
　　感受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动静，乔之澈有点不解：“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这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
　　裴晚烟只笑：“你先看看。”
　　进了建筑，乔之澈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探头往教室里看，每个教室都整整齐齐摆着课桌椅，除此之外，还配备了风扇、空调、投影仪等各种设备，这么一看，条件简直比梧桐中学都要好。
　　逛了四栋教学楼，再往旁边的建筑走，是一栋两层的图书馆，两人走进去，一面面整齐排列的书柜里，放满了书籍，小说名著、人文社科、天文地理……各种类型的都有。
　　图书馆后面再走几分钟，就是一栋三层食堂，食堂里明亮干净，出了后门就是宿舍楼区，食堂和宿舍离得近，乔之澈很喜欢这一点，一些学校的设计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食堂与宿舍楼隔得老远，吃完饭还得走好久才能到寝室里，不方便得要命。
　　再去宿舍楼看，是三栋六层高的楼，每间都是六人寝室，每间寝室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还安装了空调。
　　“这条件！”乔之澈啧啧感慨：“是真不错啊！简直比梧桐都好，这是什么学校？高中吗？”
　　“准确的说，是中学，涵盖了初中部与高中部，”裴晚烟站在宿舍走廊，眺望整个校园，眼神有些悠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乔之澈反应过来：“这是新开设的学校？”
　　裴晚烟点头：“是的。”
　　“难道……”乔之澈灵机一动：“你要调到这里来做校长？”
　　“答对，”裴晚烟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
　　“我当然没问题啊，”乔之澈靠在墙边，笑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里当校长，我就跟着一起去哪里。”
　　“滚。”裴晚烟瞪了她一眼，才道：“不过，这是一所私立学校。”
　　“啊？”乔之澈这才惊讶了：“为什么啊？”
　　小烟烟好端端一个公立教师，为什么要跑到私立学校来当校长？难道是因为私立学校的薪水比较高？可是小烟烟也不差钱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见乔之澈一脸迷惑，裴晚烟才补充道：“这所学校，是夏氏和裴家共同出资建立的。”
　　夏氏，夏赫荣那小子？
　　难怪那天夏赫荣神神秘秘地跟她说，要和晚烟合作一个项目，乔之澈什么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合作开设一所学校。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乔之澈困惑极了：“你当校长当的好好的，非得自己开一所学校干嘛，这不累吗？在哪里教书不是教书？总不至于是为了赚钱吧，就算要赚钱也没必要开在宁知这种地方吧……”
　　听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裴晚烟赶紧打断：“这是一所女校。”
　　女校？
　　乔之澈心中一震，霎时间懂了裴晚烟。
　　裴晚烟继续道：“如果是家庭困难的女孩子，不管初高中，只要打申请，春风都可以免除一切学杂费，以及补贴在校伙食费。”
　　不惜自己出资，不惜耗费比当梧桐中学的校长还要十倍的精力来开办一所学校，不惜放弃调去省城的大好前途，是为了这里那些因为家庭原因，连书都读不起的女孩子啊。
　　这是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
　　“这是一条很难很难的路，”乔之澈看向裴晚烟道：“这条路，很有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做，你真的做好决定了？”
　　“再难，也有人陪我啊，”裴晚烟眼眸含笑，胸有成竹地问她：“你陪不陪我？”
　　“陪啊，当然陪，”乔之澈笑着牵住她手：“这种好事我能不陪么，你想干什么，我都陪。”
　　“可不止是得会说好听话啊，”裴晚烟侧头，微微靠在她肩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有些事情确实难，但凡事都有开始，既然开始了，就坚持下去吧。”
　　乔之澈问她：“我能做什么？”
　　“你啊，先把证考了吧，”裴晚烟轻笑一声：“所以等到以后，还得乔老师多多帮助我啊。”
　　“好说好说，本人不才，还得裴校长多多指教呢，”乔之澈故作谦虚了一番，逗乐了裴晚烟，笑骂她装模作样，还想伸手揪她耳朵。
　　乔之澈一躲，又想到什么：“这所学校叫什么名字？”
　　“春风吹又生，”裴晚烟重新转头看向整个校园：“春是四季之始，也是希望的开始，春风可以跨过南北大地，从宁知开始，总有一天，能让每个充满希望的女孩都沐浴在春风之下，这所学校，叫春风。”
　　“好浪漫的名字，春风，”乔之澈感慨了一声，问道：“那，你是想把春风开到全国各地吗？”
　　裴晚烟没忍住笑了：“我哪有这本事，我能把这所学校经营好都不错了，我的意思是，春风，是一种愿景，全国各地，肯定不止我们在做这样的事情。”
　　“那你不许太累了，”乔之澈想起这女人工作起来就不知道时间，这下办了所新学校，那估计更加是废寝忘食：“我也能帮你做很多事情的，不要自己一个人杠着。”
　　“你现在……”裴晚烟语调放慢，微微侧头：“确实有一件事可以做。”
　　乔之澈：“什么事？”
　　裴晚烟启唇：“亲我。”
　　微微一怔，乔之澈反应过来，扬起唇：“荣幸之至。”
　　女人上前再靠近她一步，伸手捧住乔之澈的下巴，两人对视，会心一笑，默契地印上了自己的唇。
　　已经到了傍晚，落日西沉，梦幻般的橙色与金色交织，在天边拉扯出一道火烧一般的口子，漂亮又震撼。
　　微风拂染，暮色温柔。
　　“小烟烟，我突然想到我那三千万该做什么了。”
　　“做什么？”
　　“当然是，做和你现*在做的一样有意义的事情啊～”
　　——
　　“乔姐考上教师资格证啦！！！”
　　一道消息很快传遍了梧桐中学校园每个学生的耳朵里。
　　同学们议论纷纷：
　　“妈呀，乔姐玩真的啊，她说她要当老师的时候，我还以为她逗我玩呢！”
　　“乔姐不开小卖部啦？她当老师那可太好玩了，好想当她的学生啊！”
　　“听说小卖部交给洛久姐管，洛久姐和小卖部那个新来的姐姐一起管理店子吧。”
　　“乔姐都能考上老师，我突然就对我们下周的月考有了信心。”
　　“哎你什么意思啊！”一旁听八卦的王莉莉不干了：“说得乔姐很差一样，乔姐可是正儿八经云大的高材生啊，人家考个证有什么难的。”
　　那同学道：“乔姐不是靠美术考进的云大么。”
　　王莉莉：“靠美术怎么了，有本事你也靠美术考进去啊！而且人家本来考的也就是美术老师！”
　　……
　　一堆人从这句话争到那句话，热火朝天，班长从门口走进来，推了推眼镜：“乔姐的事就不说了，我这还有个最新的劲爆消息。”
　　同学们转过头来，集体吃瓜：“什么消息？”
　　班长皱着眉头，轻叹口气：“是关于裴校长的。”
　　提到裴校长，此刻所有人集体化身瓜田里的猹，恨不得他那张嘴一口气说完：“裴校长怎么了？”
　　“裴校长……辞职了。”
　　全班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王莉莉半晌才挤出来一个字：“啥？”
　　“没听懂吗？”班长耸耸肩：“就是字面意思啊，裴校长，要从我们梧桐中学离职啦！不干啦，走人啦！”
　　十钟后，初二八班的教室里传来了一阵集体的哀嚎。
　　“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还他们漂亮养眼又会讲课的裴校长！！！
　　教师公寓楼下，乔之澈和裴晚烟提着两个行李箱，塞进车后备箱里。
　　她们的新房子，是两人一起共同购买的，已经装修完通了一个月风，这几天两人已经陆陆续续将这边的东西给搬了过去。
　　今天是裴晚烟在梧桐的最后一天，交接完工作，就准备彻底从这离开了。
　　乔之澈站在车前，环顾了一下四周，有点感慨，这里是自己待了好几年的地方，跟这里的老师同学，都相处出情分来了，突然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走了。”裴晚烟打开车门喊她。
　　“小烟烟，”乔之澈坐进去，笑道：“你故意把离开的时间，选在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是怕他们来送你吧？”
　　“送什么，搞那么煽情，”裴晚烟语气很平静：“他们应该以学业为重，不应该为这些事情影响上课情绪。”
　　乔之澈：“哦。”
　　她在心里偷笑，嘴硬的女人，是刚刚谁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在每间教室后门口偷偷瞧了个遍？
　　明明舍不得，还不愿意表现出来。
　　车子驶出校门，乔之澈回头看着“梧桐中学的大字招牌，这个地方，收留了走投无路时的自己，也让她收获了朋友，更让她重新遇见了裴晚烟。
　　说起来很有感慨。
　　裴晚烟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她：“舍不得？”
　　乔之澈轻哼：“裴校长就舍得了？”
　　裴晚烟没说自己舍得舍不得，只道：“都在宁知，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春风那边教师的招聘怎么样了？”乔之澈知道裴晚烟最近除了交接工作，还在忙着春风那边的事情，这边的政府对于裴晚烟创办女高的举动十分支持，前一阵还有本地的电视台来采访，倒是给学校好好预热宣传了一波。
　　“差不多了，”裴晚烟道：“下周春风有一场实习教师的面试，你也去。”
　　乔之澈：“啊？”
　　“啊什么啊，证都考到了，实践出真知，现在自然是早实习早上手，”裴晚烟嘱咐道：“好好准备，我可不会开后门。”
　　“我需要开后门？”乔之澈来了斗志：“等着吧，到时候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别说大话，”裴晚烟觑她一眼：“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家，好好准备。”
　　新房子是之前看的那套两百平的平层，毕竟已经打算在宁知长待，住的地方自然要好好打理，这段时间裴晚烟忙，乔之澈就全程负责跟进了房子的设计与装修。
　　她知道裴晚烟喜欢简约风格，所以没弄得特别复杂，但是家具颜色整体偏暖色调，一回来就给人明亮温暖的感觉，因为这是她们第一个家。
　　一进门，乔之澈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转身抱住裴晚烟。
　　她轻轻啄了啄裴晚烟的唇，手指在女人的背脊处滑动暗示。
　　这几天校长大人忙得很，她们已经好一阵子没有……
　　裴晚烟轻轻推开她：“不行，等下还要去赴南熙和诗涵的局呢。”
　　乔之澈哀怨地嚎了一声。
　　这秦诗涵真的是不是有病，自从许南熙答应了她以后，天天跟孔雀开屏似的，还非得说今天是她们俩在一起百日纪念日，要好好庆祝，你俩庆祝就庆祝吧，还非得叫上她们。
　　你俩的百日纪念日，我们两个过去当什么电灯泡？
　　“还有时间呢，”乔之澈不放手，阵地转移至裴晚烟的耳垂，她轻轻呼了呼气：“我速战速决好不好？”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四十分钟。”
　　乔之澈气乐了：“这事情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我的意思是，”裴晚烟勾唇，突然主动搂住乔之澈的脖颈，手再往下：“我先四十分钟，你再四十分钟……很，公，平。”
　　乔之澈某处突然被袭击，没忍住叫出来：“唔——”
　　“声音小点，隔壁邻居好像在家呢……”
　　“那又怎么，装修的时候我特意选的隔音材料……”
　　“好啊这位乔老师，你可真是高瞻远瞩啊……”
　　“过奖过奖——嘶，轻点！”
　　裴晚烟指尖用力，垂眸看着脸颊微红、眼泪花都出来了的乔之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一个吻轻轻印上额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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