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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误的喜欢方式》作者：槲越
　　文案：
　　陈三珩是个网红，长得漂亮，专职是恐怖游戏主播；
　　陶望溪是个学霸，念书很厉害，从毕业到就业一路顺风顺水。
　　她们没有什么相同点，唯一的相同点是都会刷社交网络。
　　然后在陈三珩好不容易找到并关注了陶望溪的社交账号时，陶望溪把她号给拉黑了。
　　陈三珩擅长竞技游戏，很不擅长攻略游戏，基本上每一步都会认真选错。她决定攻略她的高中同学陶望溪，第一个选项如果你们偶遇，请问你要做什么？
　　【选项一：转身就走，保持高冷状态】
　　【选项二：向她要联系方式】
　　【选项三：不破不立，直接告白】
　　后来陶望溪告诉她，喜欢你的人就算你选错也仍旧会喜欢你。
　　陈三珩×陶望溪
　　内容标签：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三珩，陶望溪┃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喜欢是星星，一直在发光。
　　立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逆境，都要奋勇向前，在拼搏中才能获得希望和新生。


第1章 第一章 工作
　　二万八千九百三十七。
　　这是余子柚分享的微博账号的关注人数。
　　陈三珩做了一个计划，是在直播之外要做的事情，她每天从晚上九点播到凌晨二点，洗完澡之后二点半到九点半是睡觉的时间，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十点就可以开始了。
　　陈三珩以为至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找到，但是六天后她就找到了余子柚的微博，在余子柚第三百七十二条微博的评论里找到了陶望溪的微博。
　　suaracruceae。
　　陈三珩像个变态一样的点进了陶望溪的微博，微博内容很少，仅有十来条，有一条转发某某知名大学的官博，这是陶望溪的母校。
　　唯有一条算得上带了点个人情绪。
　　【下雨吹断了伞。】
　　陈三珩笑出来，感觉自己更像变态了。余子柚不过是在高中群误发了一条微博分享内容，她就像个偷窥狂一样到处找陶望溪的踪迹。
　　从微博分享内容一条条翻到余子柚的微博，再从余子柚的微博痕迹里找到了陶望溪。
　　微信忽然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还没开始直播，我还打算去你直播间逛逛。
　　是杨央的消息。
　　杨央和她都在蛋卷直播网站，不过杨央主要直播内容是唱歌，偶尔才打打游戏，她打游戏很菜，每次都要陈三珩带她。
　　陈三珩开了直播，已经有不少观众在等了。
　　【三横，你来了，亲亲我家女儿】
　　【老婆你来了】
　　【今天迟到了，补直播时长吗】
　　陈三珩的ID是三横没竖，看久了直播的观众会喊她三横。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了，所以晚一点下播。”陈三珩对着镜头道歉，她有一双适合微笑的圆眼睛，弯弯的眉毛，目光有神，牙齿洁白，非常适合大笑，“我们今天玩什么游戏呢，《诅咒庄园》玩完了，让我来看看大家给我推荐了什么恐怖游戏？”
　　“《背对背》？感觉不错，新出的恐怖游戏，我开了。”
　　陈三珩干净利落地购买游戏下载游戏，然后打开了游戏。
　　屏幕里一地血腥尸块，阴沉的建筑物内层，一个昏暗的长廊，长廊两旁关着的房间，再配上阴深的BGM，在这午夜时分。
　　这款《背对背》的游戏取自好朋友背靠背的恐怖故事梗。大致内容是主人公出门旅游的时候，住了一间诡异酒店，他发现床底的床板上有一具用黑色长钉钉住的尸体，然后尸体的手指旁边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背靠背真温暖”，这间酒店坐落在森林里，主线任务需要主人公找出隐藏的恐怖秘密，然后从这座酒店里面逃出去。
　　“看起来线索应该在房间里面。”清脆的少女音响起，陈三珩说话干脆，手中的动作更快，她仔细找寻着游戏的线索，“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不过只是太黑了，不用太害怕。”
　　就在此刻游戏里一闪而过一个穿白衣的影子。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立刻跟了上去。
　　弹幕却炸了。
　　【主播，这是什么鬼？！！】
　　【BGM好可怕】
　　【三横你不怕吗？你一个人独居还玩这么血腥的游戏，我已经爬到我室友被子里去了。】
　　【三横你偶尔也给鬼一点面子】
　　陈三珩随手拿了块巧克力，剥掉锡纸后塞进嘴里，“如果害怕的话看录播吧，等我通关后会上传视频的。”
　　随着游戏内时间的流逝，游戏画面更显得诡异，音效更加诡异阴森，背景也越发灰暗。
　　在昏暗的大厅里找了半天，陈三珩找到了一把古老的钥匙，钥匙上有生锈的血迹，这是一把“生锈的带着血迹的钥匙：通往不知名的房间”。
　　“我在前台拿到了一把钥匙，接下来去厨房搜一下好了。”陈三珩操纵着主角推开厨房的大门，然后弹幕被“啊啊啊啊啊啊啊”给刷屏了。
　　【我的眼睛！！！！！】
　　【为什么系统不给这些打马赛克，这都是些什么恶心东西】
　　陈三珩操纵着主角走进那一堆血腥里，一如既往地平静，“别害怕，应该是死掉的老鼠和蟑螂。”
　　搜完厨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只是捡了一把菜刀。
　　“厨房搜完了，我们再去各个房间搜一下吧。”
　　陈三珩的游戏人物拿着钥匙，走进更黑暗的走廊，左右两边是关着的房间。
　　“是要一间间试吗？”
　　还没来得试，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站着一个人。
　　“是NPC吗？”陈三珩平静地操纵着角色往走廊尽头去，手电筒往前面照，但是也只能依稀看出来是个人形的东西。
　　【不是NPC，是鬼！！！】
　　【我滴妈，三横你不怕吗】
　　【我不怕，我捂好被子了】
　　【还是太年轻，咒怨就是钻进了被子】
　　【别提这个梗，大家还是好朋友】
　　【三横，你还是别轻易过去吧，要是是鬼，你这样当场就得挂】
　　……
　　不过陈三珩已经操纵着小人走过去了，这个人形的东西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陈三珩操纵鼠标点上去，这个物品显示“人皮衣服：不保暖的衣物，小心复仇者”。
　　【三横，你就一声不吭收起来吗】
　　【我有点瘆得慌】
　　【三横，好歹说两句场面话啊】
　　【新来的第一次看，这是主播的风格吗】
　　“大家别害怕，只是游戏而已。”陈三珩操纵着鼠标点击最尽头的房间，没有反应，也没有显示需要钥匙，“我先快速地把地形熟悉一遍。”
　　陈三珩又吃了块元宝形状的巧克力，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停，继续搜索着房间。
　　【三横，你又在吃巧克力】
　　【主播，大晚上吃巧克力，不怕胖吗】
　　【什么牌子的巧克力】
　　【晚饭没吃，饿了】
　　陈三珩瞟了一眼弹幕助手，“不是什么特别贵的巧克力，下次抽奖给你们送。”巧克力就是超市买的最普通的那种，可以散称的，不过是代可可脂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陈三珩直播的时候会很想吃甜的东西。
　　看到有人送礼物，陈三珩道：“谢谢大家送的礼物。”
　　等游戏通关，差不多也到了下播的点，陈三珩和看直播的观众说再见，关掉了直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熟练地打开了陶望溪的微博界面。
　　她们是高中同学，不过也只是高中同学而已。
　　陶望溪的微博并不有趣，发的微博很少，几乎不怎么用，最新的一条是一年前的。
　　下面有余子柚的评论，陶望溪和余子柚是好朋友。
　　陈三珩看了很多遍陶望溪的微博，这才关掉。黑掉的电脑屏幕里印出陈三珩的脸，陈三珩虽然吃巧克力吃得很爽快，但今天除了那几块巧克力她几乎什么都还没有吃。
　　陶望溪。
　　陈三珩试图在脑海里描摹陶望溪的脸，但是她们太久没有见面了，她想不起来，只能记起一双冷静的眼睛。
　　然后请她和别人吵架的声音小一点。
　　陈三珩笑起来，现在想起来觉得很有趣，不过当时还是很窘迫的。
　　但是陶望溪完全不觉得有趣。
　　她偶尔一次登录微博，就发现了奇怪的评论。
　　在一个行业内的会议转发微博下，有条新的评论，【加油，你是最棒的】，昵称是三横没竖。
　　除了雨很大那条，每一条她发的微博下都有三横没竖这个ID的评论。
　　她发了十五条微博，十四条就有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评论。
　　陶望溪动了动手指，直接拉黑掉了这个账号。
　　这一天，陈三珩下了直播照旧打开了陶望溪的微博，凌晨三点，陈三珩才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
　　她坐在书桌前，手机就那样随手放在桌子上。
　　陶望溪神情总是很冷淡，看人的时候就那样瞟过去，不爱笑，也不爱和人谈笑。
　　和余子柚关系比较好。
　　和她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陈三珩站起来，照旧去洗漱，太晚了，她得去睡觉。
　　但是凌晨五点就醒了过来，然后陈三珩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飞快地重新建了一个小号，然后重新关注了陶望溪。
　　这一次没有评论。
　　一系列操作下来，陈三珩才松了一口气，她们本身就没什么关系，如果成为被拉黑的关系那也太令人难受了。
　　陈三珩躺下来，这才安心地继续睡觉。
　　杨央的消息是十点半发过来，陈三珩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她才刚刚起床。
　　——要不要去吃火锅？
　　陈三珩回了信息，——好啊。
　　和杨央约好吃火锅之后，陈三珩不是很想看手机，但是还是忍不住去看。
　　她在陶望溪的微博页面停留了很久，犹豫关掉但还是打开了私信界面。
　　为什么要拉黑我？
　　你是谁啊，想拉黑就拉黑。陈三珩把打出来的那行字又重新删掉。
　　我是三横没竖，我们是高中同学，不要拉黑我啊。
　　很像变态。陈三珩心里想着，又把字删掉了。
　　她高中的时候就在陶望溪面前说话都不利索，隔着比太平洋还宽的网络，仍旧没办法好好说话。
　　语气亲昵一点，会像变态。
　　语气太严肃，像是找茬的。
　　陶望溪明摆着并不想交朋友，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社交网络。
　　陈三珩看着自己的微博，一千八百七十三条。她很爱用微博，一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二是她也很爱碎碎念。
　　最新的一条是前天，还没被陶望溪拉黑，下了播，因为化的妆很漂亮，所以自拍了二十七张，选取了其中拍的最好的一张发在微博上，还用了闪闪发光的滤镜。
　　文字是“滤镜好看”。
　　如果陶望溪用这样的滤镜拍照，她会觉得好看吗，陈三珩摇摇头，出门吃饭出门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要认真写认真写^^


第2章 第二章 巧合
　　“我已经帮你拍了五百张了，你还想怎么样？”陈三珩小声碎碎念，然后一口吃掉手里的泡芙。
　　“你不怕胖哦。”杨央挽住她的手臂关切问道。
　　陈三珩完全能听出杨央的阴阳怪气，因为她根本没有加以掩饰。
　　到现在为止，陈三珩已经后悔了，应该说非常后悔，她应该在家里随便吃吃，然后补觉，而不是听杨央说去吃火锅就一个劲冲出来。
　　说是吃火锅，就因为在她家附近出了个新的网红景点，所以杨央就要约她出来，主要是拍照。
　　而且主要是她来拍。
　　陈三珩直盯盯看着她。
　　杨央完全不会不好意思，“走，去吃火锅。”
　　下午三点她们终于吃上了火锅。
　　坐到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陈三珩终于开心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对面坐着的杨央给她拍了一张。
　　“不要乱拍，我刚刚才擦掉口红。”
　　杨央道：“没关系，我给你调个滤镜。”
　　陈三珩也就无所谓啦，杨央很擅长调色，能把她修得很漂亮。
　　陈三珩吃着土豆的时候，杨央忽然盯着不远处。
　　“怎么呢？”陈三珩问道。
　　杨央却突然站起来，“三珩，你等一下，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大概是我表姐。”
　　陈三珩立刻转过头，虽然她不认识杨央说的的表姐是谁，不过也想看看。
　　离她们比较近的一桌是一对情侣，再然后视线偏了一点，是靠墙的一桌，是两个女生。
　　一位长头发的，一位短头发的。
　　短头发的戴着眼镜，长头发的正低着头在吃肉，看不清楚长相。
　　“谁是你表姐？”陈三珩问道。
　　杨央说道：“短头发那个。我去打个招呼，你先吃。”一边说着，一边往墙那边走。
　　陈三珩目送着她过去，那个短头发的看到杨央似乎有点惊讶，不过立刻就和杨央说气话来，然后长头发抬起头来，很安静地坐在一旁。
　　这家火锅店送给客人用的头绳是黑色的，那个女生的头发是低低扎着的，有几缕垂落在腮边，然后她用手指绕到了耳后。
　　她有一张沉静的面孔，看起来有点冷淡，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陈三珩愣住了，是陶望溪，长大后的陶望溪。
　　她留了长头发，会穿浅色的长裙，手腕上还带着金色的链子。
　　陈三珩猛然回过头，不再去看那桌，火锅在咕嘟沸腾，色泽浓郁，味道复杂，刚刚下锅的牛肉已经熟了，但是陈三珩忘记去吃。
　　杨央打完招呼回来坐下，眼睛笑眯眯的，“我就说是余子柚，余子柚就是我表姐，都不晓得她什么时候回的国。”杨央拿起筷子，捞出一块牛肉，“陈三珩，牛肉煮老了，你不是最爱吃牛肉。”
　　陈三珩这才重新拿起筷子，捞了一块煮过头的牛肉吃，“没关系，还是很好吃。”
　　杨央认同：“牛肉就很好吃。”
　　结账的时候又碰到了一起，陶望溪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余子柚旁边，陈三珩一声不吭跟在杨央旁边。
　　杨央给余子柚介绍陈三珩，“我朋友，陈三珩。陈三珩，我表姐，就大我三个月，余子柚。”
　　余子柚皱着眉头，忽然拍了拍陶望溪，“望溪，你觉不觉得陈三珩很面熟啊？”
　　陶望溪看了一眼陈三珩，平静说道：“高中同学。”
　　余子柚有点惊讶，“什么？”
　　陈三珩轻声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她对上陶望溪的脸，然后看向余子柚，“不过不同班。”
　　余子柚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对面的女生有一张漂亮的脸，头发留到肩膀那里，然后扎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话声音清脆干净，穿的是古风类型的衣服，上衣下裙，一身衣服都是浅色，颜色都很娇嫩，就连包都是毛绒绒的。
　　“那下次有时间再碰面。”余子柚热情地客套。
　　就只是客套而已，下一次，鬼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连微信都没有交换。陈三珩也不说话，她们在店门口寒暄几句，就各自往外走。
　　陈三珩跟着杨央往另一个方向走，她忍不住往后看，陶望溪和余子柚已经走得有点远了。
　　陈三珩忽然停下了脚步。
　　余子柚问道：“怎么呢？”
　　陈三珩说道：“等我一下。”然后快速往陶望溪那边跑，在她们上电梯之前追到了她们。
　　余子柚有点疑惑：“有事吗？”
　　陈三珩手指在发抖，但是表情仍旧沉稳，她看着陶望溪，“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我有一个弟弟物理很差，有些相关的知识可能要咨询一下你，不会很麻烦的，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你怎么知道望溪在教物理？”余子柚问道。
　　“有同学说的。”陈三珩飞快答道。
　　陶望溪犹豫了一下，陈三珩眼睛不眨地看着她，有点像是狐狸的眼睛，那张巴掌大的脸上眼睛水汪汪的。
　　“好吧。”
　　陈三珩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的包是暗扣的，有点难开，陈三珩的手被暗扣划了一下，解锁的时候面部识别很顺利，陈三珩将二维码展示给陶望溪看，陶望溪扫了码，陈三珩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陈三珩立刻同意了请求。
　　余子柚在一旁问道：“你要不要加我？毕竟我们也是同学。”
　　陈三珩不知为何，看了一旁的陶望溪，这才点了点头，将二维码给余子柚。
　　加好好友之后，陈三珩看着余子柚和陶望溪进电梯，在电梯关门之前陈三珩挥了挥手，说了再见。
　　“像洋娃娃。”余子柚忽然感叹道，“我就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个很漂亮的女生，就是名字很难记。”
　　陶望溪轻声说道：“陈三珩。”她的微信昵称是“三珩今天也很可爱”。
　　陈三珩握着手机，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虽然手指间多了一道划痕，但是快乐的情绪漫上心头。
　　再去找杨央的时候，陈三珩发誓今天要对杨央好一点。
　　快要临近圣诞节了，商场里正在布置圣诞节的装饰，有着高大的漂亮的圣诞树。
　　陈三珩找到杨央的时候，杨央在自拍，很认真地在自拍，一看到陈三珩，立刻招手，“来，帮我拍，记得把圣诞树也拍进去。”
　　陈三珩发誓刚刚的发誓不算数，“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拍照啊。”
　　陈三珩声音软软的，抱怨毫无杀伤力，杨央根本无所畏惧，“因为我长得漂亮啊。”
　　“我会帮你拍，所以别说这样的话。”
　　有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走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回过头对她们笑，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杨央却摆出姿势。
　　“赶快，这个姿势是我新想的，赶快拍。”
　　陈三珩接过相机，认命地举起来。
　　虽然替杨央拍照很累，但是回家的时候陈三珩依然是快乐的，陶望溪的微信名字是“tao”，头像是一片海，朋友圈的内容是三天可见，所以她这三天没有发朋友圈。
　　陈三珩看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刚刚发的。
　　——火锅很好吃
　　配图是杨央刚刚给她拍的。
　　会不会显得比较没文化？陈三珩盯着这几个字，但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文化的字眼。看了一眼时间，也快到直播的时间了。
　　“大家好，今天要玩的游戏是一款不算新的游戏，《神曲》，应该很多人玩过。”陈三珩开了直播，打了招呼，然后就打开了游戏。
　　《神曲》用的是但丁的长诗标题，但本质还是一款恐怖游戏，之前很火的时候陈三珩没有玩，不过游戏她早就已经买了。《神曲》主要是讲一个人误入了一个村镇，村镇被地狱之火污染，村镇的人都呈现异化的状态。
　　“因为还有大半个月到圣诞节，所以玩个应景的。”
　　【全员皆灭的应景？】
　　【没有好下场的应景？】
　　【三横，你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
　　“名字就叫三横好了。”陈三珩给自己的人物取好名字，每个游戏角色她都叫三横，已经根本不需要思考了。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角色站在村镇的门口，“据说可以在镇子里买地种田，我等下试一试。”这也是《神曲》的一个特色，虽然是恐怖故事，但是你可以把这个恐怖设定当做另一种生活设定。就比如在蔬菜吸收阳光然后成长，这是大众认同的设定。但在《神曲》中，蔬菜吸收月光长成变异的种类，卖给那些变成鬼的村民，得到冥钞，然后买纸房子，异化世界也在蓬勃发展。当然主角也可以选择找出消除地狱之火的方法。
　　陈三珩操纵着主角走进幽深的村落，明明是温馨的傍晚，但是整个村落却被黑暗笼罩，路上凋敝的落叶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声音，那音效听起来有点凄凉。
　　“我现在去找一下可以使用的工具，照这样看，晚上应该会非常危险，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我能吃的食物，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变异？”
　　“我捡到了一支枪，虽然里面没有子弹，但是是枪啊，我可真厉害。”余子柚的手机里传来的女孩子的声音带着笑意，能听出里面的愉悦，余子柚正坐在地毯上，喝着酒，薯片混合着酒的味道。
　　陶望溪弯下身拿起余子柚的手机，手机里正在放直播，直播里女生的声音干脆，脸颊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柔和，游戏却非常血腥，但是女孩子的表情平静认真，丝毫不见惧色。
　　余子柚回过头，“杨央说陈三珩直播恐怖游戏，我看一下。”
　　陶望溪皱着眉头，放下手机，“酒和零食都收拾干净，我要去休息了，你自便。”余子柚爱喝酒，家里人不太喜欢她喝，所以经常自带酒水来陶望溪家来，陶望溪已经习惯了。
　　陶望溪独居，房子是前几年买的，父母资助了一部分，她自己也攒了一点钱。陶望溪看了一会专业书，忽然想到了那个女生的脸。
　　打开电脑，找到了那个女生的直播间。


第3章 第三章 漂亮女生
　　三横没竖，恐怖游戏，女生笑起来的时候很甜，说话的语调有种干脆利落完全不会拖泥带水的气势。
　　陶望溪觉得这个ID很熟悉，打开微博找出黑名单，果然找到了这个ID，然后点进这位名叫三横没竖的人的主页。
　　最开始就是自拍，扎着丸子头，还带着黑色的耳钉，眼睛很亮，虽然嘴唇没有翘起来，但是眼睛里都是笑意。
　　非常漂亮。
　　陶望溪盯着这张脸，所以她怎么会关注自己？
　　陈三珩两点准时下播，下播的时候抽了一波奖，抽的就是上次有人问的巧克力。陈三珩自己吃的巧克力很劣质，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巧克力，不过送给别人吃倒是买的贵的。
　　陈三珩敲了敲中奖的三位观众，前两位还没有睡，很利落地把地址发了过来，到第三位叫做细水东流的观众的时候，没了反应。
　　陈三珩发了几条信息过去，都石沉大海，那明天再说吧。陈三珩打了一个哈欠，径直去洗漱。
　　——小姐姐，您发一下你的地址过来，我这边好给您寄。
　　——小姐姐，在吗？
　　——小姐姐，看到麻烦回一下哈。
　　陶望溪隔天才看到，她看直播的时候弹出抽奖信息，就是随意点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中奖。
　　陶望溪原本打算就算了，她并不喜欢和网上的人在现实中有什么交集，奖品不要就算了。但是一想到这个人还关注了她的微博，陶望溪看着对话框，打下了地址和收件人。
　　收件人陶望溪。
　　然后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的微博？
　　所以该怎么回答？
　　陈三珩忍不住往四周看了一下，陶望溪为什么会看她的直播。
　　——你喜欢吃什么样子的巧克力？
　　没法回答所以不回答，陈三珩盯着私聊的对话框，陶望溪会怎么回答，也许不会回答。
　　——不要太甜。我的问题你看到了吗？
　　陈三珩盯着这行字看，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勉强算作答案的答案。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好朋友。
　　发出去之后，陈三珩看着这短短的十一个字，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变态，真的很像变态啊，还去要别人的微信。
　　——朋友多了路好走。
　　陈三珩努力找补，成年人到底该怎么交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朋友来了路好走。我没别的意思。
　　陈三珩，你就是个傻子。陈三珩关掉对话框，她搞砸了，又搞砸了，她们总是当不了朋友。
　　弹窗亮了起来，陈三珩重新打开对话框，陶望溪的语气不紧不慢。
　　——交朋友又不是过家家酒。
　　——嗯，我给你发黑巧，不很甜的，希望你喜欢吃。
　　过家家酒也挺好的，大家假装一家人，其乐融融。
　　陶望溪看着信息，说这句话的人似乎有点不开心，不过交浅言深容易冒犯人，陶望溪关掉了对话框。
　　翌日陶望溪就收到了巧克力，72%的黑巧，是可以接受的甜度，不太苦，上面贴了张便签。陈三珩大概是很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就连便签也很可爱。
　　便签上有一条小鱼的图案，陈三珩的字端正秀气。
　　【不好吃的话请告诉我，不敢买太苦了，还是吃甜一点比较好^^】
　　陶望溪拿过这张便签，将它粘在了冰箱上，她久久凝视着那个笑脸符号，高中时候的陈三珩似乎不太爱笑，不仅不爱笑，脾气还很差。
　　当天晚上细水东流就给陈三珩连投三个太空船，太空船是蛋卷网最贵的打赏，打赏的话会全站通告。
　　陈三珩立刻敲开了私聊。
　　——陶望溪，你别破费呀。
　　——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三珩立刻说不出话来，但是直播还在继续，她硬着头皮念感谢词，“谢谢细水东流送的太空船，谢谢谢谢，有空常来玩。”
　　细水东流：【不谢，多谢你的巧克力】
　　【巧克力换太空船，三横你做了一笔不错的生意】
　　【三横，下次再送巧克力吧】
　　陈三珩假装自己没看到，“我们今天继续玩《神曲》，我种的变态卷心菜已经熟了，可以卖了。”
　　【变态卷心菜可以去毒死正常人】
　　【三横，把变态卷心菜留着，很多村民都喜欢变态卷心菜的，可以当做礼物】
　　【村民更喜欢变态甜蛋糕，变态卷心菜没用】
　　“我不会提高村民的好感度的，他们都是变态，好感度高了就要砍死你，让你和他们一起作伴。”陈三珩拒绝，看了一眼弹幕，陶望溪没有再说话了。
　　下了播，陈三珩犹豫了很久，才打开了陶望溪了微信，把打赏礼物的钱转给她。
　　——巧克力不要钱的，不用特意打赏的。
　　陶望溪大概已经睡了，陈三珩洗完澡出来，陶望溪都还没有回复。陈三珩将手机放下，手机就叮咚一声，陶望溪的微信信息过来了。
　　——你是让我明天再送吗？
　　陶望溪没有收转账的钱。
　　凌晨三点，居然都还没有休息。
　　陈三珩看着微信的语音通话，坚决摁了下去，三秒之后陶望溪接了。
　　“巧克力好吃吗？”
　　手机里面传来的陈三珩的声音要比直播的时候轻一点，说话的语气带着迟疑。
　　“很好吃。”
　　“那我下次再给你买，圣诞节礼物！”
　　陶望溪笑了一下，“所以我再给你打赏？”
　　陈三珩用头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湿发，“不用不用。你下次请我吃饭，我们去吃麻辣烫。你请我吃麻辣烫，我请你喝奶茶。”
　　麻辣烫，经济实惠。
　　“你真的很想和我交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深的缘故，陶望溪的声音听起来这么近，甚至带有温柔的意味。
　　陈三珩喃喃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声音实在太轻，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陶望溪的声音仍旧冷静，“那好吧，不晚了，早点睡，再见。”
　　陶望溪挂掉了语音通话，陈三珩看着通话时长，她好像开始走运了，从知道陶望溪的微博号起开始走运。
　　临近圣诞，陈三珩选了很久的巧克力才决定下来。杨央约她平安夜当天出去玩的时候，陈三珩一口回绝。
　　平安夜的人多到恐怖，她不想脚尖贴着别人的脚后跟。
　　而且还不能直播。
　　她，陈三珩，就算生病去医院了，当天都不会停播。
　　世界不停摆，她就不停播。
　　——三珩，一起去嘛，然后去玩密室逃脱，我、你，我姐姐，还有我姐姐的几个同学。你不是和我姐是同学吗，还有上次那个和我姐一起吃火锅的也去啊。
　　——我都像我姐吹嘘过了，你是玩密室游戏的高手。
　　——所以上次你姐吃火锅的那个同学也去？
　　陈三珩试探地问。
　　看到陈三珩软化的语气，杨央立刻回了过来。
　　——去，那个女生好像叫陶望溪。不过我姐还有两个同学，我没见过，没法给你介绍了。
　　世界不停摆，她就不停播，但是人是需要休息的，人不是机器，有张有弛才能活得更久。
　　——我去。
　　陈三珩立刻同意了。
　　不过马上问题就来了。
　　她很少过平安夜还是圣诞节之类的节目，所以她几乎没有应景的衣服。圣诞节应该要穿喜庆一点，不过她就没什么特别喜庆的衣服。
　　平安夜那天好冷，杨央在城市的中央广场等着陈三珩。这边人流量已经逐渐大了起来。
　　陈三珩一出现在中央广场，杨央立刻就看到了她。
　　陈三珩的头发很认真地烫卷了，身形高挑，黑色的丝绒裙配的是红色的毛呢外套，脚下穿的是靴子。
　　她奔跑着过来，脸颊被冻得通红。
　　“今天可能会下雪啊，干嘛不穿羽绒服？”杨央挽住陈三珩，“你这件外套薄了。”这件外套是她和陈三珩一起去挑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天冷穿着冷。
　　“毕竟是圣诞节，等会到室内就好了。”陈三珩的卷发蓬蓬的，她理了理头发，杨央才发现陈三珩戴着的小小耳钉，近乎幽深的绿色。
　　余子柚一行人已经到吃饭的地方了，除了余子柚和陶望溪还有另外两个女生。
　　“这是周鹤冬。”余子柚给陈三珩和杨央介绍。
　　名叫周鹤冬的女生站起来，笑眼弯弯，“周是周围的周，鹤是白鹤的鹤，冬是冬天的冬。”她让陈三珩和杨央坐过去。
　　她和陶望溪坐在一起，陈三珩和杨央坐过去之后，陈三珩和陶望溪坐在了一起。
　　还有一位女生坐在余子柚旁边，“这位叫马三思。”
　　“真名？”杨央开口说，这名字有点奇怪，“三珩，和你的好像。”
　　陈三珩轻声说道：“我叫陈三珩，三是一二三的三，珩是一个王字旁一个行字，念横竖的横就可以了。她叫杨央，木易杨，中央的央。”陈三珩说话不紧不慢。
　　叫做马三思的女生留的短发，笑起来很爽朗。
　　“我都搞不懂我爸妈取这个名字到底是有深意，还是随便乱取的。”
　　陈三珩只笑并不搭话，她的名字就是随便乱取的。
　　一旁的陶望溪拿过茶壶给她和杨央倒水。
　　“你不冷吗？”陶望溪问道。
　　今天的风刮得很冷，陈三珩有种冷冽的漂亮，不过看起来有点冷。
　　陶望溪今天倒是结结实实穿着羽绒服，黑色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陈三珩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还顺手接过杨央的衣服替她挂上。
　　她们订的是包间，室内温度很高，有种暖烘烘的舒适感。
　　陈三珩看向陶望溪，走过来的时候忽然轻轻抓了一下陶望溪的手，力度很轻，也许一秒钟都没有她就松了手。
　　“很冷，不过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第4章 第四章 家人
　　陈三珩喝了一口热茶，她不怎么喝茶，也分辨不出什么茶好，就像牛嚼牡丹，没办法分辨什么好坏。
　　杨央给她抓了一把瓜子过来，她们俩就嗑起瓜子来。
　　余子柚已经订好了餐，她俩只等着上菜就好。
　　余子柚、陶望溪、周鹤冬和马三思四位应该很熟，她们聊的内容杨央和陈三珩都插不上嘴，于是她俩就专心嗑瓜子。
　　陈三珩嗑瓜子喜欢用手将瓜子剥开，不太用嘴，然后将瓜子仁送到嘴里，主要觉得瓜子不干净，虽然不干净，但仍旧很爱吃。
　　杨央噼里啪啦嗑瓜子，“明天圣诞节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陈三珩剥着瓜子，“没有安排，一切照旧。”
　　杨央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直播选手，喜欢动不动请假，她家里条件好，并不太依靠直播这份工作。
　　“我男朋友约我出去玩。”
　　听到的余子柚问道：“你有男朋友了？”
　　“新交的，他平安夜加班，不然你休想约得出来我。”
　　陈三珩还记得杨央上次的男朋友，因为失恋所以在她家喝酒，一边喝一边大唱单身情歌，唱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都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崩溃大哭。
　　陈三珩当时还在直播，弹幕问她为什么她家传出了哭声。
　　她没法回答，敷衍说是隔音不好邻居有人失恋。
　　弹幕都说恐怖，让陈三珩小心一点。
　　现在又听到杨央交了男朋友，陈三珩说道：“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就是上次有人请我参加一个品牌的商业活动啊，他是摄影师。”
　　陈三珩点了点头，“那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杨央笑着道谢，又给她抓了一把瓜子，焦糖味的瓜子，还挺好吃的。
　　不过陈三珩并没有那么热衷嗑瓜子，她看了一眼陶望溪，将自己面前的瓜子分了一点给她，“你吃瓜子。”
　　陶望溪并不是很爱说话，一直安静地坐着。
　　马三思和余子柚倒是很能聊，周鹤冬偶尔会搭两句。她们在讨论密室逃脱的问题。
　　见陶望溪没有动瓜子，陈三珩问道：“你不吃吗，焦糖味的，还挺香的。”
　　“我不太喜欢吃瓜子。”
　　“那你喜欢吃什么？”陈三珩不紧不慢剥着瓜子，然后吃掉瓜子仁。
　　陶望溪还没来得及回答，周鹤冬对着她喊道，“望溪，你什么时候放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陈三珩立刻不说话了，安静剥瓜子。
　　陶望溪看了她一眼，陈三珩专注吃着瓜子，看起来费时又费力。
　　“我不愿意和你出去玩，就像看陈三珩吃瓜子一样，又费劲又无聊。”
　　陈三珩人在嗑瓜子，锅从天上来，忍不住抬起头，陶望溪替她加了一点茶水，陈三珩表情看起来有点呆，陶望溪说道：“少吃瓜子多喝茶。”
　　陈三珩只能轻声说道：“不费劲的，剥瓜子很有趣的。”
　　陶望溪抽了一张湿纸巾给她，陈三珩剥瓜子剥得手指头有点脏。
　　陈三珩擦了擦手，将瓜子壳清理干净。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出去，才发现下起了雪。
　　细雪往下落，雪花极小极碎，在灯光的笼罩下飞舞盘旋着落到地上。漫天的雪花，六个人往订好的真人版密室逃脱的店子走，就在她们吃饭的商城对面。
　　满街唱着圣诞节的歌曲，到处挂着装饰物。
　　风吹起雪花的时候，陈三珩感觉身上的热气似乎也被吹走了。
　　杨央和余子柚挽着手在说些什么，马三思和周鹤冬并肩走着在交谈，陈三珩跟在陶望溪后面，脸颊鼻尖都冻得通红。
　　陶望溪忽然回过头来，陈三珩停住了脚步。
　　“你鼻尖都冻红了。”
　　陈三珩说道：“因为很冷。”
　　陶望溪取下自己的围巾递给陈三珩，“你当做披肩用吧。”
　　其实当披肩用的话会很奇怪，但是陈三珩还是将陶望溪的围巾散开，当做披肩使用，披肩上还带着暖意，上面似乎沾染了一点香水的气味。
　　陈三珩试图想要猜出陶望溪用的是什么香水，但是分辨不出来，她不喜欢用香水，知道的几种还都是杨央送的。
　　虽然天气很冷，又下着雪，但是路上的人仍旧很多。陈三珩裹着陶望溪的围巾，只盯着陶望溪的背影，一门心思往前走。
　　快到店子的时候，陈三珩感觉到手机在振动，有人打电话过来。
　　陈三珩一手按着围巾，一手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陈三珩轻声说道，然后她停了下来。
　　陶望溪她们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陈三珩没有跟上来。杨央大声喊陈三珩的名字，让她跟上来。
　　陈三珩挂掉电话，跑了一段距离跟上去。
　　杨央说道：“别掉队，马上就到了。”
　　陈三珩却没有动，站在原地，脸颊似乎被冻僵了，“我有点事情，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去玩了，对不起啊。”
　　杨央走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家里的事，不好意思啊。”陈三珩准备取下围巾，被陶望溪制止了。
　　“围巾你围着吧，那你怎么去，我今天没有开车，现在打出租车也不方便吧。”
　　陈三珩说道：“没关系，我坐地铁，地铁还比较方便。”
　　和她们道别之后，陈三珩往地铁口跑去，雪花落在头发上和脸上，有种轻飘飘的冷意。
　　地铁里面人很多，但是往返程都不多，都是到中央广场去玩的。陈三珩和人群往相反的方向走，她木着一张脸，上了地铁才感觉到手指冻僵了。
　　地铁口是直达医院门口的，陈三珩根本不想久待，替那个人缴了费，请了护工，连话都不说直接回了家。
　　回去的时候仍旧在飘雪，落在陈三珩的脸上，陈三珩一个人往家里走，衣服和头发都变得有点湿，看起来有点狼狈。
　　回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陈三珩去洗漱的时候，热水打在身上，身上这才有一点热气。
　　开播的时候都十二点半了。
　　陈三珩提前请过假，所以等着她直播的人很少，不过也有挂在直播间的人。
　　陈三珩打开了直播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积极起来，“大家好，平安夜快乐啊，我今天好冷啊，穿得太少了，大家要穿多一点。”陈三珩喝了一口热水，“今天还是继续玩《神曲》，我拖太久了。”
　　【三横，你身体不舒服吗，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三横，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因为爱漂亮，穿太少了，我没事，可能有点感冒，多喝点热水就好了。”陈三珩语气仍旧沉静，但是鼻音很重，脸颊也红红的。
　　直播间的陈三珩穿着睡衣，用着小兔子的发箍，并没有带妆，大概是有点不舒服，喝水的次数有点多。
　　陶望溪拿过iPad，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书上。
　　陈三珩玩游戏很认真，也很努力地讲解，就是在别人剧透的时候会小声抱怨一句，“别剧透呀，大家不要剧透哈，还有人没有玩过这款游戏的。”就连抱怨都很温柔。
　　到了两点准时下播，下播之前陈三珩关了游戏，“下次我给大家抽奖送苹果吧，祝大家平平安安。然后我明天，哦不对，是今天早一点上播，补一下时长。所以大概六点钟就开直播了。那么，大家再见。”陈三珩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关掉了直播。
　　陶望溪看着关掉的直播间，她现在已经很熟悉陈三珩的直播时间了。
　　陈三珩的直播时间很固定，极少请假，只玩恐怖游戏，她胆子很大，几乎没有表现过害怕过，从她看了陈三珩半个月时间的直播来看，陈三珩还没有表现出怕什么的样子。
　　陈三珩并没有睡好，吃午饭的时候差点睡着了，洗衣服的时候看到陶望溪的围巾。
　　深色的格子围巾，触感柔软，陈三珩把围巾另外拿出来，打算手洗。
　　——围巾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陶望溪下午有个会，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了，等回到家给陈三珩回消息的时候，陈三珩都开播了。
　　陶望溪打开陈三珩的直播间，陈三珩低着头，应该是在看自己发过去的信息。
　　——嗯
　　其实只有一个字而已。
　　——谢谢你的围巾
　　陈三珩低着头半天，陶望溪才收到这几个字。
　　陈三珩好像感冒加重了，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咳嗽，“大家好，咳…不好意思。”陈三珩侧过头躲着摄像头用纸巾擦鼻子。
　　“我好像有点感冒，虽然有吃药，但感觉效果不太好。”
　　陈三珩就连动作都看起来迟缓起来，躲避游戏中的鬼怪的时候会失手，她以前从没失手过。
　　第一次失手的时候陈三珩愣住了，“我没有躲过？”
　　然后她又试了一次，又失败了。
　　“大家等一下，我去吃点东西，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吃晚饭。”陈三珩很认真说道。
　　陶望溪看着她，你不是没吃东西，你是生病了。
　　【天哪，三横，你是不是发烧了】
　　【吃点药早点休息吧】
　　【我可怜的女儿】
　　陈三珩也不管弹幕怎么想，她离开直播间，过一会回来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
　　“我家里好像没吃的，连巧克力都吃完了，我点外卖吧。”
　　【生病了吃点清淡的吧】
　　【三横才不会点清淡的，她绝对点重辣，等着看吧】
　　【一看就是老直播间人了】
　　陈三珩去拿外卖的时候，直播间都开始猜陈三珩点的什么。陶望溪心里也想了一下，她们昨天吃饭的时候，陈三珩对事物并没有表示出什么特别的喜好，她好像都喜欢，不太挑食。
　　陈三珩拿着外卖坐下，一打开袋子，直播间的人都能看到里面鲜红的辣椒。
　　“超辣的麻辣烫。”陈三珩笑眯眯说道，还带着鼻音。


第5章 第五章 吃饭
　　陈三珩好像很爱吃辣，吃的时候就连看的人都能感觉到她很快乐。
　　弹幕有人科普，【一年前陈三珩生病的时候也吃了一碗超辣的麻辣烫】。
　　然后有人继续科普。
　　【麻辣烫并没有治好她的感冒】
　　【到医院打针之后才治好她的感冒】
　　【麻辣烫只有快乐，没有健康】
　　“你们说这话很过分，我觉得我应该很快就能好，小感冒，而且我有吃药，我相信自己的身体。”陈三珩吃着麻辣烫，无惧弹幕的威胁。
　　细水东流打赏太空船的时候，陈三珩正在吃娃娃菜，没来得及说话，然后就看到细水东流刷了一堆礼物。
　　陈三珩赶快吃下嘴里的食物，被辣椒呛了一下，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太辣了，但还是连忙说：“不要破费，细水东流，谢谢你的礼物，不过不要刷了。”
　　陈三珩赶快拿过手机给陶望溪发消息。
　　——不要刷礼物。你是钱很多吗，所以一半给我，一半给蛋卷？
　　礼物的蛋卷网是要拿一半的。
　　陶望溪却问道：
　　——麻辣烫很好吃？
　　陈三珩只能回：
　　——还可以，下次一起去吃吧。
　　话题就歪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陈三珩没有和陶望溪多聊，吃完麻辣烫就继续往下玩游戏，再一次开始躲避鬼怪的尝试，这一次过了，“我就是没吃饱，所以手才不听使唤。”
　　陈三珩笑得很得意。
　　等到打通游戏，陈三珩鼻尖全红了，都是用纸巾擦红的，她看起来又疲倦又得意，“我打通了，谢谢大家的观看。”嗓子都有点哑了。
　　“现在是一点半，还没有到下播的时候，和大家聊聊天吧。”陈三珩咳了几声，然后揉了揉眼睛和鼻子。
　　眼睛揉得有点红，但是说话还是干脆又利落，只是有点哑。
　　【三横，平安夜是和男朋友出去吗】
　　【为什么你不怕恐怖游戏啊，你完全都不怕的】
　　【三横，你谈恋爱了吗，刚刚你是在回信息吧，以前你直播时从不回人信息的】
　　“不是和男朋友出门，并没有谈恋爱。其实我没有聪明到能掩饰自己想什么的地步，所以我谈恋爱的话会告诉大家的，现在真的没有谈。”陈三珩说着，“因为恐怖游戏就是游戏啊，没什么好怕的。不要太害怕游戏，玩久了感觉很多都不是很恐怖。”
　　陈三珩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她垂着眼眸，似乎是在思索，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其实不是因为玩久了不害怕，我是本来就不害怕，因为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从那时候我就不太害怕鬼怪这类诡异的事情。”
　　陈三珩久违的没有笑意，“我好像有点难受，我今天得多喝点热水。”陈三珩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接着弹幕问问题，陈三珩就没怎么回答了，她坐在位置上，低垂着头，大概是真的很难受，再抬起头的时候，陈三珩整个脸颊都通红，就连眼角也是红的。
　　“我真希望我明天能好，我太讨厌医院了。”陈三珩歪着头，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已经过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赶快去睡觉吧，晚安。”
　　陈三珩还是像以往一样笑着和人挥手，然后关掉了直播。
　　陈三珩坐着没动，她心里清楚自己得去休息，足够的休息，健康的食物，及时求医，是治疗疾病的最佳方式。
　　不过她就只是坐着不动而已。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陈三珩仍旧没有动弹，但是手机一直在响。
　　吵得要命。
　　陈三珩抓过手机，看也不看是谁就接通了，“我会付钱的，所以你不要找我。”只有那个人才会半夜给她打电话要钱。
　　手机那头停顿了一下，许久才传来声音。
　　“是我，陶望溪。”
　　陈三珩愣了一下，她现在并不想和人交谈，她不太开心，和人说话的话会让别人也不开心。
　　“所以，怎么呢？”陈三珩安静问道。
　　手机那头的陶望溪似乎没有听出陈三珩的冷淡，“你休息了吗？”
　　陈三珩含糊道：“嗯，我正准备睡觉。”
　　“后天我没有课，要不碰一面，我们吃一顿饭，你顺带把围巾给我。”
　　陈三珩又莫名其妙，又有点委屈，“凌晨两点半，你还想着你的围巾？”
　　“那你还好吗，你直播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
　　陈三珩眼泪掉了下来，用手指擦了擦，她就是生病了，所以会变得软弱一点，陈三珩不想让人知道她不好，坐直了身体，想要让语气变得和寻常一样。
　　“我就是感冒了而已。”
　　“那有吃药吗？”陶望溪不紧不慢地问。
　　“有吃，但是好像没什么效果。”陈三珩讨厌钝刀割肉一样的温柔，“我会还你围巾，然后我要休息了。”
　　“如果明天还不舒服，那去看医生吧。”
　　“我知道。”陈三珩压低了声音，“我睡觉了，你也早点睡。”然后挂掉了电话，她脸上的笑意淡了。
　　陈三珩的语气有点不像平常的样子，陶望溪放下手机，她有点奇怪自己这么好心，还从余子柚表妹那里要到电话，不过是要成为朋友的人，人得关心朋友。
　　一睡醒陈三珩就觉得要遭，头开始昏沉沉地痛，浑身发冷，忍不住打寒颤，陈三珩撑着去了医院，医生给她挂了吊针，她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药水进入体内。
　　挂完吊针出来，风吹得很凉，她将帽子戴在头上，脚下还穿着厚厚的雪地靴，一点都不冷。
　　回到家之后，陈三珩煮了瘦肉皮蛋粥。
　　她一个人过了很多年，厨艺还算是可以，只是一生病人就变得懒散不想动弹。
　　不过在皮蛋瘦肉粥煮多的时候，陈三珩短暂的崩溃了一下，人生常事。
　　她一个人没办法吃完，倒掉又觉得浪费，所以看着咕嘟咕嘟沸腾的粥发呆。
　　陈三珩看着手机，现在是下午五点，到了吃晚饭的样子，陈三珩给陶望溪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陶望溪似乎有点疑惑，“陈三珩？”
　　陈三珩看着粥，“你要不要来我家喝粥？”
　　电话那头的陶望溪许久才应道：“好啊。”
　　既然请了人，那就没办法只煮一碗粥，陈三珩又去烧了一个排骨，排骨炖得是香辣口味的，炒了一个最寻常的青菜。
　　她们平安夜吃饭的时候，一碗糖醋排骨陶望溪一点都没有吃。
　　陶望溪过来的时候排骨刚刚烧好，青菜落了锅就能吃，皮蛋瘦肉粥还在锅里保温着。
　　陈三珩去开了门，室内开了地暖，所以很暖和，玄关门口就有挂衣服的地方。陶望溪将衣服挂好，陈三珩给她拿了一次性的拖鞋，给她指了洗手间的位置，让陶望溪去洗手。陈三珩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户型，户型很好，看朝向阳光应该也好，她买房买得早，所以性价比高，地理环境也很好。
　　陶望溪洗了手出来，陈三珩已经将菜端了出来，餐桌是摆在客厅的一隅。
　　“我给你拿新的餐具，如果你下次来吃饭，就可以再用。”陈三珩洗干净碗筷，然后替陶望溪盛好粥。
　　陶望溪注意到陈三珩手上的针眼，陈三珩将盛着粥的碗放到她的面前。
　　“喝粥吧。”
　　陈三珩坐下来，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其实陶望溪和陈三珩接触的时间很短，她们并没有独处的经历。不过陈三珩请她喝粥，她又不放心陈三珩的病，本来就打算问候一声。
　　毕竟看了那么久的直播。
　　陶望溪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煮得软烂，吃起来很香，辣味十足。
　　“很好吃。”
　　陈三珩说：“当然，我很会做饭。”
　　是真的很会做饭，就连一碗最普通的青菜都炒得好吃。
　　“我只会做水煮菜，然后蘸着酱油吃。”陶望溪自嘲。
　　陈三珩看了陶望溪一眼，“你下次买菜过来，我烧给你吃。”
　　陶望溪没有作声。
　　两个人安静下来，开始专心地喝粥。陈三珩就连粥都煮得很好，里面放了皮蛋、瘦肉和青菜，瘦肉很嫩，混杂着米香，口感温和。
　　吃完饭陶望溪自动收拾碗筷，陈三珩坐着没动看着陶望溪收拾。她好像并没有不让客人动手的习惯。
　　“因为你不是客人，你是朋友，所以我不帮你收拾。”
　　她们两个人吃饭，还剩一点排骨，陈三珩应该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胃口并不太好，排骨就吃了一块。
　　“陶望溪，我帮你把排骨打包吧，医生嘱咐我这几天吃清淡一点。”陈三珩仰着头看着收拾残局的陶望溪。
　　陶望溪看了一眼排骨，排骨真的好吃，“嗯。”
　　陈三珩便站起身去拿盒子，她家里有很多一次性便利盒，陈三珩拿了一个盒子装了排骨。
　　“热的时候记得把排骨放在盘子里热，不要用一次性餐盒。”陈三珩说道。
　　然后把排骨打包好。
　　陈三珩不仅说话干脆，就连做事也做得干净利落。
　　陶望溪洗完碗出来，陈三珩正在搬一个大罐子。
　　“我来吧。”陶望溪赶紧过去搭了一把手。
　　“你要不要咸菜，现在是吃咸菜的时候，我负责地告诉你炒出来很好吃。”
　　陈三珩就像是个极力推销自己商品的时销售人员，但是所有商品都是免费的，只要你要，她就给你。
　　陶望溪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触碰陈三珩的额头，不烫，烧应该退了。
　　“不用了，我下次过来吃。”
　　陈三珩的动作停住了，她露出笑容，眼睛里面有笑意，专注地看过来。
　　这一瞬间，陶望溪也跟着她笑起来。


第6章 第六章 同学
　　看过医生之后，陈三珩身体轻松了许多，也能正常生活了。
　　和陶望溪的关系也亲近起来。
　　不过也仅限于亲近，她没办法评价这种亲近是好是坏。她没办法把陶望溪当做和杨央一样的朋友。
　　陈三珩刷到了杨央发的秀恩爱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杨央笑得很开心。
　　陈三珩给她点了个赞。
　　立马杨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和陶望溪关系很好吗？她前几天跟我要你的手机号码，我给她了，不要紧吧
　　——不要紧。
　　——那就好，没空搭理你了，我要和我男朋友聊天
　　陈三珩习惯了杨央的作风，也就没继续回消息。和陶望溪的消息还在下次一起吃麻辣烫那里，陈三珩试探性地点了点陶望溪的头像。
　　“你拍了拍陶望溪”。
　　很普通，陶望溪没有用什么奇怪的设定。
　　——？
　　陶望溪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今天想看什么游戏？
　　陶望溪给她刷礼物已经刷到了进来就会通告的份上，陈三珩很清楚每天陶望溪都会看她的直播。
　　——我不挑，不要太血腥。
　　不要太血腥，市面上大部分恐怖游戏她都会玩，很多都不血腥。
　　——好的
　　——对了，你肚子饿吗？
　　——有一点饿，我马上就去吃晚饭，你要来我家吃饭吗？
　　陈三珩想了一下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得出门买菜。
　　——我不去你家吃饭，我今天回家了，给你买了一点糕点。
　　陶望溪的确给她买了蛋糕，但不是一点，而是用箱子装的一箱，请的同城快递送过来的。陈三珩打开包裹，就看到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糕点。
　　这家店很有名，是工作日都需要排队的人多，离陈三珩住的地方挺远的，坐地铁得一个小时，所以陈三珩从来没有吃过。
　　陈三珩看着糕点，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吃完，不过就像是松鼠储存松子过冬，看着储存的食物，就不自觉快乐起来。
　　所以给陶望溪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柔软。
　　“我根本没办法在保质期前吃完。”现做的糕点保质期都很短，基本上都需要尽快食用完毕。
　　就连抱怨都没什么力度。
　　陶望溪那边应该人很多，能清楚听到喧闹的声音，“量力而行，你那么爱吃巧克力，应该也喜欢甜食吧。”
　　陈三珩攥着手机，“嗯，我挺喜欢的。你现在在忙吗，那你去忙吧。”
　　挂掉电话之后，陈三珩紧紧握着手机，其实就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很快乐了。
　　这天直播的时候陈三珩就开始吃陶望溪买过来的糕点，吃了几口之后就要人发现了。
　　【三横，你在吃什么面包，看起来好好吃】
　　【大晚上的，我饿了，但是家里连泡面都没有】
　　“我吃的是肉松卷，还蛮好吃的。”陈三珩擦了擦手，“别人送的，很好吃。”
　　陈三珩今天玩了一个轻松的密室游戏，因为太过轻松，她一边玩着，一边和人聊天。
　　“我前几天生病，瘦了一点点，所以现在可以多吃一点。应该是走这条路，密码我记得刚刚是不是出现过数字。”
　　陈三珩的鼠标嗒嗒响着。
　　陶望溪听到有人敲门，将电脑调到了静音。
　　“请进。”
　　陶望溪的妈妈拿着一瓶牛奶进来，径直放到她的桌子上，“怎么还没有睡？”
　　陶望溪打了个哈欠，“马上睡。”
　　陶母坐在她的床上，两个人对着坐着，“你爸爸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陶望溪过得这么轻松，不仅仅是工作轻松，主要是经济方面也很宽裕，家里有支撑，现在她爸爸提议她结婚。
　　她二十八岁，没有对象，与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签好婚前协议，等生了小孩开始养孩子，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陶望溪以前并没有反感相亲结婚，如果说真的要结婚，相亲不失于为一条好的方法。
　　但是现在不行。
　　陶望溪只要想到要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同桌吃饭，就想到和陈三珩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仰着头看她，在灯光下，脸颊似乎在闪闪发光。
　　“我觉得可能不行。”陶望溪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更加坚决，“妈，我觉得不行。”
　　陶母语气也很随意，“那随便你。”
　　“谢谢你的牛奶。”
　　陶母站起来，“你该谢谢你爸，你爸最爱喝这个牌子的牛奶。”
　　陶母出去之后，陶望溪打开了直播，才发现直播间在讨论哪个巧克力好吃。
　　【要少吃代可可脂的，对身体不好】
　　【三横你太爱吃巧克力不好】
　　陈三珩还在狡辩，“但是甜的比较好吃，虽然我知道吃黑巧比较好，但是我还是喜欢吃稍微甜一点，不过我抽奖的话不会给你们抽很甜的巧克力的。上次抽奖给大家买的苹果好吃吗，如果觉得冷的话，可以煮苹果水喝。”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角色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利落地被藏在门后面的鬼怪杀掉了，死得太快了，陈三珩却皱着眉头，“我居然死了，不能和你们闲聊了，我得再专心一点。”
　　她玩游戏总是极力避免死亡，少数的几次死亡或者失误都会让她皱眉。
　　直到下播陈三珩的人物角色都没有再死亡，然后她笑起来，挥手和观众说再见。
　　陶望溪没打算在家呆，第二天就开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但开到半路接到了陈三珩的电话，陈三珩邀请她去吃她购买的各种糕点。
　　陶望溪不太喜欢吃甜的，但是毕竟是自己买的。
　　陶望溪到陈三珩家的时候，陈三珩正在煲汤，陶望溪挂衣服的时候，她给她拿了一双新的拖鞋。
　　“逛超市的时候买的，我买的39码，你试一下，看大小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穿39码的鞋子？”
　　陈三珩往厨房走，“我猜的。”的确是猜的，她穿38码的鞋子，陶望溪比她稍微高一点，应该鞋子码数要大一点。
　　锅里的汤煮得已经差不多了，陈三珩洒下葱花，热腾腾的粉丝鸡汤出锅，闻起来超级香，陈三珩盛了两碗出来。
　　陶望溪想到一个问题，“喝了汤还能吃下别的东西吗？”
　　陈三珩才不管，“先喝汤再说。”
　　鸡汤炖得呈金黄色，粉丝被鸡汤浸润。陈三珩示意陶望溪趁热吃，她自己却怕烫，吃一口歇半天。
　　上次来陈三珩穿的是睡衣，这次陈三珩穿的也是睡衣，头发扎成丸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直播的时候会化妆，眉毛会画得更浓密一点，会描很细的眼线。
　　“你昨天晚上是去哪里了啊？打电话的时候很吵。”陈三珩像是随口一问，但是却目不转睛看着陶望溪。
　　一个酒会，她爸爸给她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陶望溪喝了一口鸡汤，假装不知道陈三珩的在意，“回家吃饭，我家人多，虽然热闹但是很闹腾。”
　　“哦，原来是回家了。”陈三珩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食物上，“我们俩中午喝鸡汤，然后糕点的话我们俩根本吃不完，晚上我喊了杨央过来，她应该会带上她男朋友，我们煮火锅吃，你不介意吧。”
　　陶望溪摇摇头，她当然不介意。
　　两人吃完饭，陶望溪洗碗的时候突然问起陈三珩那个弟弟的事情，“你弟弟不是说要补习物理吗，我最近都很有空，你可以把你弟弟接过来我帮他补习。”
　　陈三珩愣住了。
　　“你念书的时候物理是不是也很差，和人吵架是不是就是因为别人嘲笑你物理考得很差？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为什么陶望溪还记得这个啊。
　　陈三珩物理的确差得要死，所以后来能选文科立刻就抛弃了物理，她根本搞不懂那些奇怪的公式真理。
　　最主要的是她没有一个物理差得要死的弟弟，因为她压根没有弟弟。
　　陈三珩一声不吭，默不作声地擦碗。
　　“我可不想寒假帮人补习功课，陈三珩，你听我说什么了吗？”
　　陈三珩点点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弟弟现在不需要补习了。”
　　陶望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真的有弟弟吗？”
　　陈三珩装作没有听见。
　　陶望溪又问：“那你要学习一下专业的力学学科的知识吗？”
　　“不要！”陈三珩立刻坚决拒绝了陶望溪的提议。
　　陶望溪清洗干净最后一个碗，然后递给陈三珩擦干，这才擦干净手，搭上陈三珩的肩膀，猝不及防问道：“那你又要付谁的钱？”
　　她第一次给陈三珩打电话，陈三珩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喊着“我会付钱的”，从那时候她就很奇怪谁会找陈三珩要钱。
　　陈三珩年轻漂亮，自己一人独居，想想都很危险。
　　“你是不是得罪了谁，你告诉我，我也许能帮你解决，没必要让那种烂人一直纠缠你。”陶望溪弹了一下陈三珩的额头，“问题说出来就好了。你得罪了谁？”
　　陈三珩听着陶望溪凭空猜测，她严肃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她没有得罪那个人，不过那个人的确是个烂人。
　　陶望溪观察陈三珩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他猜错了。
　　陈三珩说道：“是我家欠的账，我来还很正常。”
　　“那你要还多久？”
　　陈三珩避开陶望溪的视线，陶望溪却用手将她的脸转过来。
　　“那你要还多久？”
　　陈三珩苦笑，“还清为止，反正每个人都有负担，我的负担就是这笔账而已，你不要太担心我。”
　　陈三珩抓住陶望溪的胳膊，试图让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你要不要看电影？我新买了投影仪。”


第7章 第七章 头发
　　投影仪是陈三珩最近买的，她看电影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想着陶望溪过来的话，可能会想要看电影。
　　“你想看什么？”陈三珩问。
　　陶望溪就随便开了一部爱情电影。
　　陶望溪一般都是将头发披着，但是吃饭的时候会用小皮筋扎起来，陶望溪取下皮筋，陈三珩去拿梳子过来。
　　“梳一梳吧。”
　　陶望溪是长卷发，留到了接近腰的地方，陈三珩看着陶望溪梳头发，陶望溪安安静静梳，屏幕里电影开始了。
　　陈三珩看了一眼屏幕，放的是部老片子，她看过。
　　《情书》。
　　陶望溪心不在焉拿着梳子，陈三珩伸出手毫不费劲就将梳子拿了过来。
　　“我帮你梳吧。”
　　陈三珩让陶望溪坐在客厅铺着的地摊上，她坐在地毯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帮陶望溪打理头发。
　　“力道重不重？”
　　陈三珩问的时候，陶望溪几乎没有感觉陈三珩梳头的力度。
　　她手的动作很轻，替陶望溪梳顺头发，“你要不要扎起来？”陈三珩低下头问，“还是就这样披着？”
　　“扎起来吧，会方便一点。”
　　陈三珩就替陶望溪就头发扎起来，“你拥有茂密的长发。”
　　陶望溪打了她一下，“你的头发很少？”
　　这句话触动了陈三珩的心弦。
　　陶望溪回过头，“熬夜容易掉头发。”
　　“但是我要工作呀。”
　　陶望溪转过头，陈三珩将下巴搁在陶望溪头上，“我其实很爱扎丸子头，但是特意去扎的时候总是扎不好，只有像那种随意去扎的时候才能扎得漂亮。”
　　“你把头发放下来就很好看。”陶望溪淡淡说道，但是身体感知却在陈三珩身上。她的身体挨着她的身体，身上有一种很淡很好闻的香味，稍微离远一点都闻不到，刚刚吃饭的时候都没有闻到，只有挨得这么近才能闻到。
　　陈三珩却没觉得自己身上又什么香味，电影中柏原崇的脸在光影下有种惊人的少年气，不过陈三珩仍旧平淡。
　　“人的感情真奇怪。”陈三珩小声碎碎念，“我如果写了情书一定要给对方看。”
　　陶望溪问道：“那你写过情书吗？”
　　陈三珩没有反应，陶望溪忍不住想要回头，却被陈三珩按住了肩膀，示意她别回头。
　　“我没有写过情书，陶望溪，专心看电影。”
　　高中时候陈三珩是什么样子，成绩差，脾气也差，这就是陶望溪对她的全部印象，她们几乎没有交谈过。
　　陈三珩有张漂亮的脸，漂亮到在她们高中很出名，虽然她们高中是以治学严谨的重点高中，但是漂亮就是漂亮。
　　虽然漂亮，但是很凶，不太容易靠近。
　　陶望溪没办法想象陈三珩会喜欢上谁，她应该谁都不喜欢，又骄傲又傲慢，不过她这样的话就不会去要自己的微信号了。
　　电影剧情在缓慢进行中，陈三珩却松开了按住陶望溪肩膀的手，连身体也一并离开，陶望溪看了十分钟电影之后，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陈三珩躺在沙发上，脸颊上盖着一本书，书名是《民歌大全》。
　　就连看的书也很奇怪。
　　陶望溪视线移到陈三珩的手上，陈三珩的手指柔柔细细的，骨节并不明显，指尖是明显的粉红色。
　　陶望溪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陈三珩的手指，柔软的，纤细的。
　　然后陶望溪拿下了那本山歌大全，翻开的那面有首短短的民歌。
　　【见到小妹乖又乖我约小妹走背街无人之时手牵手有人之时手放开】
　　陶望溪将书放到茶几上，拿过一旁的毯子替她盖上。陈三珩应该是真的不爱看电影，等到电影结束的时候才揉着眼睛坐起来。
　　“好快啊，电影都结束了。”
　　陈三珩有睡午觉的习惯，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睡着了。
　　陶望溪关掉了投屏，“要不要玩游戏？”虽然陶望溪坐在毯子上，她坐在沙发上，陈三珩却生出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她低着头，“玩什么游戏？”
　　“你来猜一猜余子柚今天在做什么。”
　　陈三珩坐直了身体，“但是我们两个都不知道余子柚今天在做什么。”
　　没有谜底，猜谜的话根本没有限制。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陈三珩立刻问道。
　　陈三珩很容易就猜出别人话里的潜台词，陶望溪有点恶作剧的意思，“你猜。不过我只说是或不是。”
　　“她给你打了电话？”
　　“不是。”
　　“你提前知道？”
　　“不是。”
　　“她主动告诉你的？”
　　“是。”
　　消息传递的话，如果是只有两方，那么要么是A告诉B，要么是B告诉A。如果涉及到更多方，那么可能性就会多起来。
　　“她找你有私事？”
　　“不是。”
　　陈三珩表情松懈了下来，“那就是公事？”
　　“是。”
　　陈三珩听陶望溪说完是，立刻就不想问了，“我才不想知道余子柚今天做了什么。”
　　“所以你只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余子柚在做什么的。”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的脸，“只说是或者否很难撒谎。”
　　“所以欠账的那个人是你的父亲？”陶望溪神情瞬间认真起来。
　　陈三珩犹豫了一会，立刻就意识到已经失去了回答的时机。
　　“你的父亲是欠了账，还是找你要账，或者两者皆是？”
　　陶望溪立刻问了下一句。一个家庭如果欠钱，极大可能是做父亲的那个人。
　　陈三珩忍不住站起来，“你为什么要问？”只要提到这个话题，陈三珩立刻就变得防备起来。
　　陶望溪拉着陈三珩坐到她旁边，“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对要债的人难过，我只是猜而已。”陶望溪紧紧抓住陈三珩的手腕，“那是你的私事，我不会主动插手的，但是你可以向我求助。”
　　陈三珩叹了一口气，“我以后绝对不和你玩猜谜游戏了。”
　　“所以你热爱民歌大全？”陶望溪松开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书。
　　陈三珩立刻就有奇怪的理由，“有时候念首民歌听起来会很俏皮。”
　　“但是你直播很少念民歌。”
　　陈三珩盯着陶望溪看，“因为大部分都是情歌。哥有情妹有意，不太适合恐怖游戏。”
　　“说到恐怖游戏，你既然喜欢玩恐怖游戏，那你看恐怖电影吗？”
　　陈三珩几乎没有犹豫就摇了摇头，“我不怎么看电影，也不怎么看书。不过最近倒是会看一点点了。”
　　“那你念大学的时候做什么，专心学习吗？”陶望溪是真的有点疑惑了，陈三珩并不是很爱念书的性格。
　　陈三珩轻声回答：“我没念过大学，我帮那个人还债，只要能赚钱的事情我都做，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看我直播，我播了好多年。后来还完债，每月付钱给那个人。”
　　把最不堪的事情说出来，陈三珩表情平静，但是眼神却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的星光。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陶望溪没有问，伸出手臂抱住了陈三珩，像个洋娃娃的陈三珩躲在她的怀抱里。
　　“好多年了，我都觉得不是什么事了。”
　　陶望溪轻轻拍了拍陈三珩的后背，“的确不算什么事，就是你爸爸总是能让你崩溃，把你当做摇钱树。”
　　陈三珩想要挣脱这个拥抱。
　　但被陶望溪摁在怀抱里。
　　“没关系，忍受不了的时候就离开，或者向我求助。”陶望溪松开手，她们是高中同学，也会变成未来的好朋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陈三珩在她胸前仰起头，她似乎有点不解。
　　“你在想什么？”
　　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地坐直，声音特别小，小到陈三珩靠她极近才听清楚。
　　“你胸好大啊。”
　　说完这句话，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恰好门铃响了。
　　“应该是杨央来了，我让她买点菜然后早一点过来。”陈三珩有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陶望溪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那你想要摸一下吗？”
　　陈三珩笑出声，“为什么说那么严肃的事情会以这样的话题结尾？”
　　陶望溪指出来，“是你先说出来的。”
　　“但是我说的是事实。”
　　门铃又响起来，“我去开门”，陈三珩走了几步，回过头，警告陶望溪，“一个字都不许对杨央说。”
　　杨央和她男朋友提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门口，“好久才开门。”
　　陈三珩接过菜，“你一按门铃，我就来开门了。”
　　杨央这才注意到陈三珩身后的陶望溪，她有点怵这个人，老是很严肃的样子，看人的时候又很高傲。
　　不过她不是余子柚的好朋友吗？
　　杨央指挥她男朋友穿鞋套去坐下之后，跟着陈三珩走到厨房，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和陶望溪关系这么好了？”
　　陈三珩言简意赅：“我们是高中同学。”
　　杨央说道：“就因为是高中同学？”
　　“所以久别重逢，如久旱遇甘露。”陈三珩一样样拿出袋子里的菜。
　　杨央说：“你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你们就只是高中同学。”
　　陈三珩懒得再敷衍，推着杨央往外走，“你和你男朋友吃糕点吧，我给你们泡茶。”陈三珩喊了一声陶望溪，示意陶望溪去泡茶。
　　她专心处理菜。
　　杨央的男朋友高高瘦瘦，戴着一副眼镜，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陶望溪泡完茶回来，凑近陈三珩轻声说道：“他们好像吵架了。”
　　陈三珩瞟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我不猜谜。”
　　陶望溪关上厨房的门，仍旧凑到陈三珩身边，声音仍旧很轻，“我给他们倒完茶，他们的视线一次都没有接触过。”
　　陈三珩总以为陶望溪眼睛长在天上，根本不在意什么衣食住行，但是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


第8章 第八章 胆怯
　　杨央和她男朋友的确有点别扭，但陈三珩不爱劝情侣之间的事，劝来劝去总会错，了不起失恋的时候她给杨央买酒喝。
　　陶望溪也假装一切正常。
　　她们俩很快乐地享用了火锅，让杨央和她男朋友很别扭地吃了一顿火锅。
　　吃完饭，他俩也没有多待，陈三珩将他俩送到门口。
　　杨央说道：“那我走了。”
　　陈三珩刚想挥手，杨央立马制止了，“你别挥手，下次直播你也别挥手了，有粉丝喊你招财横，就因为你下播时候的挥手姿势。”
　　“我那是挥手，不是招财的姿势。”
　　“心思歪的人才不管呢。”杨央语气很冲，应该是心里有气。陈三珩看了一眼杨央的男朋友，她男朋友一头雾水，似乎还不明白。
　　陈三珩只觉得头痛，谈恋爱比物理还要难，她立刻挥手告别杨央和她男朋友，然后关上了门。
　　陶望溪正在收拾桌子，“你不劝一下杨央？”
　　陈三珩摇头，“我搞不懂谈恋爱的人怎么想的，她们变得很别扭。”
　　陶望溪看着桌子上杨央和她男朋友的一次性碗筷，她和陈三珩用的碗筷看起来像是一对，一双黑色的筷子，一双银色的筷子，一个用红色的碗，一个用碧色的碗。
　　陈三珩过来帮着一起收拾。
　　“你二十八岁了也该谈下恋爱了。”陶望溪若无其事说。
　　陈三珩立刻说道：“我才二十五岁。”她立刻意识到陶望溪说这句话的意思，“你二十八了吗，我念书比较早，以前又没有什么年龄限制，家里没有人带就早点送到学校去了。”
　　“我的确二十七岁了。”
　　“那你生日过了吗？”陈三珩立刻问道。
　　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完了，陶望溪习惯过阳历生日，她的生日当然过了。
　　“你的生日是不是没有过？”
　　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我过农历生日，虽然马上要到元旦了，但是我的生日还没有到。”
　　“那你生日那天出去玩吧？”
　　陈三珩却摇了摇头，“可能不行。”
　　“你约了人？”陶望溪停下手里的动作。
　　陈三珩说道：“因为我是大年二十九的生日，那一天你应该陪着家人身边。”
　　过年的生日，在一年的尽头过生日。
　　陶望溪没有说什么，再说下去倒像是许诺了。
　　等清理好厨房，陶望溪也要打算回去了，陈三珩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换鞋穿外套，忽然记起来，转身去拿了围巾过来。
　　围巾洗得干干净净，陈三珩问：“我帮你装起来，还是你戴上围巾？”
　　陶望溪伸手拿过围巾，直接戴上了。
　　“那我走了。”
　　陈三珩朝陶望溪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陈三珩倚在门口，陶望溪让她关门，嘱咐她：“一个人住小心一点。”
　　陈三珩这才关上了门。
　　陈三珩给她洗过的围巾也只有洗衣液的味道，根本不是陈三珩身上的味道。陶望溪没有回家，开车去商场里买了一瓶常用的香水这才回去。
　　陶望溪也是一个人独居，回到家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
　　冰箱上还贴着陈三珩写的便签。
　　陈三珩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物件，陶望溪待在她家的时间不久，但是这一点却在她家的每一个地方都看得到。
　　她用的便签，还是用来装调料的盒子，甚至连保存蔬菜的袋子都要用可爱的小夹子夹好。
　　不怎么看书，但是书签却很精致。
　　就连鞋柜里放着的香包都很小巧。
　　吃饭和吃面的碗不一样，每一双筷子不一样，客厅摆着的花也不一样。
　　这次摆的是尤加利叶和白玫瑰。
　　陶望溪买了香水，但是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送出去。
　　陈三珩的日常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她打开直播，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陶望溪会不自觉停下手中的事情。
　　陈三珩总是带着笑，看起来生机勃勃犹如正在生长的植物，“大家晚上好，晚餐都吃了吗？最近我有在看书，但是觉得很难懂，大家物理学得好吗，我有个好朋友这方面很厉害，你说他们学得好的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文盲？”
　　【三横，你还会担心这个问题？】
　　【不会啊，老婆你智障的话我也觉得可爱】
　　【应该不会，毕竟学得越好就越内敛】
　　陶望溪望着满屏老婆的弹幕，陈三珩似乎并不介意别人喊她老婆。
　　“对呀，我朋友就很内敛，很优秀，很厉害。”陈三珩接上话，鼠标仍旧动得飞快，她的游戏角色正在躲避一个小BOSS。
　　【那个朋友男的女的？】
　　【感觉像是在讲男朋友】
　　【三横说过没有谈恋爱的！！】
　　弹幕吵了起来。
　　陈三珩正在专注游戏，根本没空看弹幕，但有时间看的时候才发现满屏的恋爱字眼。
　　“你们很想谈恋爱吗，这款恐怖游戏的BOSS可是最恨情侣。”陈三珩又看了一下弹幕，这才发现是讨论她恋爱的问题，“我想谈恋爱啊，可是没人愿意跟我谈。”
　　【我愿意！】
　　【说愿意的去排队】
　　“我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和喜欢你们的人，好了，我们要进入下一关了。”陈三珩将话题轻轻抛过，表情重新认真了起来。
　　陶望溪看着梳妆桌上的香水，香水是她常用的，是一种非常浅的带着烤炙过的橘子香味，香味淡而轻，带着冬日的冷冽。
　　陈三珩是中午收到陶望溪的信息的，她正在一边刷着淘宝一边吃面。
　　——我给你寄了礼物，当做生日礼物。
　　她的生日还有很多天啊，陈三珩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面，这也送得太早了点，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啊，而且为什么要寄过来。
　　她们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啊。
　　陈三珩把面条推到一边去，专心看着这条信息，忍不住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应该回谢谢你的礼物，陈三珩心里想着这是最好的回复，既客气又礼貌。但是她干嘛要回谢谢你的礼物啊，谁会对提前一个半月的生日礼物感到高兴啊。
　　这是不是代表着反正已经送过礼物了，到了生日那天不记得也没事。
　　陈三珩按掉手机，没有回信息，面条她也吃不下了。
　　快递是下午三点钟到的，陈三珩拆掉包裹发现里面是一瓶香水。
　　她根本不用香水。
　　于是变得更加沮丧。
　　她在期待什么，陈三珩拉起香水往虚空中喷了喷，细小的水汽在光中昙花一现，极轻的香味淡了。
　　陈三珩握着香水瓶，毕竟是礼物，不太让人开心的礼物也是礼物。
　　——谢谢你的礼物，我好开心。
　　陈三珩立刻回了信息，陶望溪那边似乎是等着陈三珩的反应。
　　——开心就好。
　　那下次你生日告诉我，我给你过生日。陈三珩一个字一个字又删掉了，她是不是要求得太多，朋友就是这样啊，为什么要介意提前送礼物，还介意送的是不喜欢的礼物。
　　陈三珩按按手机，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给陶望溪。
　　陶望溪还以为陈三珩至少还会说点什么，但看她反应很平淡，也不好问她平时用的香水是什么，只是陈三珩身上的香味还隐隐约约缠绕在鼻尖。
　　很适合她，恰到好处的香味，淡到只有靠近才能闻到。
　　陈三珩还是将香水放到了自己的梳妆桌上，与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放在一起，显得很合群。
　　“陶望溪，你原来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聪明。”陈三珩自言自语。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三珩不爱接电话，现在连快递都是发短信了，除了那个人会锲而不舍地打电话给她。
　　陈三珩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慢慢接通了电话，“又怎么呢？”
　　她盯着那个香水瓶看，如果对方找她要钱，她就痛骂他一顿。
　　“三珩，能不能来看看爸爸？”说得又可怜又苍老。
　　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有一副英俊的皮囊，穿的衣服是最时兴的，总是意气风发。从什么时候开始衰老的，大概是从开始赌。
　　先是输掉存款，再是输掉房子，最后开始欠债。
　　更好笑的是她和母亲完全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快乐和平静如同空中楼阁，摇摇欲坠，就连水中动荡波纹的力量都能令其崩塌。
　　陈三珩冷道：“我知道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会付钱养着他，但是她再也不想去还他的赌债了。
　　没想到在医院居然还长胖了，陈三珩将提着的水果放在他病床旁边。那个人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阴鸷的眼睛再也看不出光芒，变成老人之后居然成了一个凶狠的老头子。
　　陈三珩默默坐下来，开始削带过来的苹果。
　　那个人看着她，“囡囡，你是不是瘦了？”
　　陈三珩没有说话，安静地削完一个苹果，然后将苹果递给他，“吃点水果吧，护工阿姨呢？”
　　“我今天让大姐先回去了。你工作这么忙，我还叫你过来。”
　　陈三珩面无表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着陈三珩就要站起来。
　　“三珩”，那个人踌躇着开口，“前几天护工大姐给我说有个很优秀的小伙子，家里有房有车，人又老实，是念过书了的，三珩，你看你要不要见一见？”
　　陈三珩看向他，“你不要管我的事。”她压根不想去见什么人，而且还是这个人介绍的。
　　“三珩，我知道你对爸爸有偏见，但是爸爸走了你怎么办啊，我们又没有亲戚朋友。爸爸这个病是医不好的，爸爸心里知道。你去见见，当朋友处处。”
　　说的真好听，这么善解人意。
　　陈三珩唇角翘起来，“我们没有亲人不是拜你所赐吗？”


第9章 第九章 酒
　　赌鬼就是这样，输掉了自己的再去借别人的，说是借其实就是骗，钱如同肉包子打狗一旦借出去就不可能拿回来，不仅如此，还会用别人的信息来担保。
　　谁敢当他们的亲戚朋友。
　　最后不赌掉命，怎么算输。
　　陈三珩的生父陈少峰算是运气好，赌掉的是他老婆的命。
　　“你动手术的时候再跟我说吧。”陈三珩抬腿就走，每次和她父亲说话又压抑又痛苦，出了医院，才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护工阿姨，护工阿姨喊住了陈三珩。
　　陈三珩木着一张脸，护工阿姨很热情地招呼她。
　　“陈小姐，你今天来看你爸爸啊，是该来看看，工作再怎么忙毕竟也是你爸爸，谁知道你爸爸还有多长时间。”
　　陈三珩直接问道：“阿姨，你有什么事吗，我现在还有事，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陈小姐，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讲那件事啊？”
　　护工阿姨姓张，五十多岁，陈三珩听人介绍请了她。
　　陈三珩很客气，“阿姨，有话您直说吧。”
　　“那个小伙子长得还端正，人又老实，你要不要见一见？”
　　陈三珩摇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阿姨。我工作挺忙的，先走了。”
　　身后护工阿姨还要说什么，陈三珩连忙伸手叫了辆车。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三珩随便吃了点水果，就坐在沙发上专心看她的民歌大全，她老觉得总有一天能够用上，现在倒有点用上了。
　　气要气来愁要愁，七颗眼泪八颗留，白天流泪转过背，夜晚流泪湿枕头。
　　不过她倒是没有哭，她母亲泪流干了，她没有泪可留，就是很气。
　　她没法看着陈少峰去死，只能不停地替他付钱。
　　陈三珩小声地说了一句脏话，狗日的。要是在她妈妈面前说这种话，是要被骂的。
　　但是说了脏话之后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杨央的信息。
　　——我操，我男朋友他劈腿了！！！我他妈逛街逛到一半发现我男朋友和别人亲亲热热在逛街
　　陈三珩目不转睛看了信息几秒钟，随后放下，但还是拿起来给杨央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家里还有酒，上次你没有喝完的，过来喝吧。
　　杨央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过来，脸颊上还有没有擦干的泪水，一进来就摊在沙发上，袋子就丢在一旁。
　　买的衣服从袋子里落出来，陈三珩帮她收拾好，从冰箱里拿出酒，然后去厨房炒了碗花生米。
　　杨央看到花生米抱怨了一句，“你应该买点小鱼的，炸得金黄的小鱼很下酒。”
　　“狗东西，我还给他买了新手机。”
　　杨央就是这样，和人谈恋爱就喜欢给别人送礼物，不管贵不贵，对方露出想要的表情的话，她就会买下来。
　　“他还说我家条件太好他压力很大。”
　　陈三珩一声不吭地听杨央抱怨。
　　“我问他那个女的是谁，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这就是他不喜欢的地方，总是这么强势。我都要气笑了。”
　　杨央一把拿过酒瓶，刚准备要大喝一口，陈三珩抓住她的手，提醒她：“花生米还没有冷，没有下酒菜容易醉，根本喝不了多少。忍耐下。”
　　杨央一脸不可置信，“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忍耐？”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坚持听你唱完单身情歌。”陈三珩态度很坚决，“你那个男朋友长得一般，分手就分手，他不可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对象了。”
　　杨央收回手，小声说道：“还算帅吧。”
　　“所以你要我夸你前男友很帅？”陈三珩加重前男友三个字。
　　杨央将长发往后捋了一下，“的确一般。”然后看着花生米，“下酒菜只有花生米吗？”
　　陈三珩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问题，“所以我给你点了鸭脖鸭翅，你去洗把脸，等会外卖来的时候你去拿，我得直播了。”
　　杨央第一次来她家喝酒的时候还很生疏，到现在，她早已习惯杨央的任何举动。
　　不过，倒是没有料到这个问题。
　　杨央凑近她旁边，“你怎么一直都不交男朋友？谈恋爱很快乐的，就是分手的时候会出现各种状况。”
　　陈三珩垂下眼眸，“你分手的时候这么难受，我有阴影。”
　　杨央靠在陈三珩肩膀上，陈三珩仍旧坐得笔直。
　　“但是快乐的时候很多啊，一起去坐船风大的时候可以靠在一起，一起去看电影，爆米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的给男朋友。”
　　陈三珩说道：“多穿点，再大的风都觉得热。爆米花有单人份双人份，你爱吃多少吃多少，给别人吃剩下的多恶心啊。”
　　杨央打了她一下，“你这人，没劲。”
　　陈三珩推着杨央靠回沙发，她站起身，“花生米应该可以吃了，稍微有点热，不过吃吃就冷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还有十五分钟外卖就来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陈三珩神情严肃，“别唱歌。”
　　陶望溪看了一眼时间，临近九点，在到点的那一瞬间陈三珩开了直播，她的脸出现在直播间。
　　头发扎成辫子挽在脑后，只露出一张脸。
　　妆很淡，豆沙红的口红，黑黑的睫毛下是盈盈秋水的眼睛。
　　她笑着打招呼，然后很利落地开了游戏。
　　陶望溪的视线盯着陈三珩的脸，房间里应该很热，她只是穿着一件高领衫，愈发显得身形瘦削。
　　陈三珩正操纵着人物往黑暗深处走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稍微有点被吓到。
　　回过头，就看到杨央拿着酒杯看着她，还把酒杯往她这边凑了凑。
　　“喝不喝？”
　　陈三珩立刻将摄像头换了一个方向，杨央醉得太快了，她站起身来抓住杨央，想把她往房间外走，却被杨央扯住。
　　“花生米很脆很好吃，三珩你真厉害。”杨央大着舌头。
　　陈三珩赶快拉着杨央往外走，一出房间，就看到客厅里一团乱，鸭脖鸭翅洒得到处都是。陈三珩将杨央安置在沙发上，举起酒瓶看了一下度数。
　　她不知道杨央是在坑她还是在坑自己。
　　这个酒的度数比杨央上次喝的高得多。
　　陈三珩有点头痛，她现在去煮醒酒汤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杨央又想喝自己杯中的酒，陈三珩赶快夺了下来。
　　“杨央，你不能喝了。”
　　陶望溪看到陈三珩手很明显抖了一下，应该是被身后的人吓到了，当余子柚表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陶望溪只觉得很不愉快。
　　余子柚的表妹几乎抱住了陈三珩，陈三珩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将镜头换了个方向。
　　镜头对着书桌上的一个小熊玩偶。
　　陈三珩什么话都没有说，那边的杨央似乎是喝醉了。
　　陈三珩第一次对付一个醉得这么厉害的杨央，她紧紧抱着陈三珩，身上一股酒味，陈三珩拖着她到浴室，想帮她洗一下脸，可以让她清醒一点。
　　但是一个醉鬼毫无理智，不仅如此，她的行动力还比平常还要强。
　　杨央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陈三珩浑身都湿透了，连头发都湿哒哒滴着水。
　　她想拖着杨央到卧室，但是拖到客厅实在拖不动了，她把杨央放在沙发上，然后认命地替她脱掉湿衣服，然后用毯子裹住了她。
　　“不好意思。”陈三珩披着披肩转过摄像头，她的脸颊上还有水，就连头发都沾着水汽，“我们继续游戏啊。”
　　【出什么事了】
　　【刚刚那个人是杨桃果酱吧】
　　【怪不得杨桃果酱今天没直播】
　　【是不是又失恋了】
　　有杨桃果酱的粉丝解释：【肯定是失恋了，一失恋就跑到三横这里来喝酒】
　　杨桃果酱就是杨央在蛋卷上的ID，杨央也不避讳自己谈恋爱，所以一失恋基本上也能猜出来，也曾经直播的时候说过失恋的时候会在陈三珩家喝酒。
　　曾经在直播间很愤怒地表示她单身情歌唱得好听，根本不是鬼哭狼嚎。
　　陈三珩并不解释杨央相关的事情，继续玩着游戏，“我今天多播半个小时下播，大家不要讨论了哈，回到游戏上来。这款游戏推荐大家可以试着玩一下，感觉还挺有趣的。”
　　陈三珩的眼角那里似乎藏着一点水珠，她用手指揩了一下，很轻微地一下，陈三珩仍旧是平静地玩着游戏。
　　她一直裹着披肩，连打湿的衣服都没有换。
　　她下播的时候还是一如往常挥挥手，笑着和观众说了再见。
　　屏幕黑掉了，陶望溪望着黑掉的屏幕。
　　两点半。
　　陈三珩一向守时。
　　陶望溪拿起手机，找到了陈三珩的微信，陈三珩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大概是春天拍的，她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灿烂。
　　陶望溪退出来，手指往下翻了两下，然后看到杨央的微信头像。
　　她也是站在樱花树下。
　　陶望溪看了杨央站的这颗樱花树，又看了陈三珩的那颗樱花树。
　　的确很像。
　　不过世界上总有很多相像的樱花树。
　　陈三珩洗漱完出来，杨央正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看到陈三珩，她一脸惊恐，“我的衣服？”
　　陈三珩面无表情，“你衣服我脱的，你赶快去洗澡，睡衣我帮你拿进去。”
　　睡衣是上次杨央留在她家的。
　　下次再也不想让杨央来喝酒了。
　　她再怎么有经验，要出问题的时候还是会出问题。


第10章 第十章 父母
　　等坐下来，陈三珩才发现陶望溪给她发了信息。
　　——睡了吗？
　　陈三珩看着信息，又看了眼时间，陶望溪两点四十给她发的，但是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她盯着手机，任凭手机息屏，又用手指暗亮，犹豫了很久还是回了信息。
　　——还没有。
　　回完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那点不好意思是从哪里来的，但还是不好意思，将手机推到旁边去。
　　许久手机都没有动静。
　　陶望溪应该已经睡了。
　　陈三珩拿过手机，打开了屏幕，信息这时弹了出来。
　　——很晚了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然后正在输入的字眼消失了，但是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陈三珩给她发了一个视频通话。
　　陶望溪点了一下，陈三珩的脸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头发蓬松地披在肩上，小小的一张脸，对着镜头，陈三珩打算先打个招呼，就像是每天直播时候打招呼一样，但是她按捺住了。
　　陈三珩坐在椅子上，靠背上还搭着毛毯。
　　室内只开了个台灯，灯光温和地照在她的脸颊上。
　　“你也还没有睡？”陈三珩将手机放远了一点，穿着睡衣的陶望溪看着她。
　　陶望溪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杨央还好吗？”
　　陈三珩有点惊讶她会问到杨央，乖乖答道：“明天大概会头痛，她今天喝了很多酒。”突然想到杨央有没有躺下，陈三珩站起来，对着那边的陶望溪说了一声，“我去看一下杨央。”
　　陶望溪就看到陈三珩往外走。
　　杨央喝了酒，陈三珩怕她洗澡的时候出什么事故。
　　陈三珩卧室的门并没有反锁，一开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的杨央裹着毯子在看电视，没有开声音。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已经看不见之前的狼藉。
　　杨央抬起头，“你怎么还没有睡？”
　　陈三珩说道：“我去洗手间。”就真的去了趟洗手间，回房间的回头对杨央说道：“早点睡。”
　　陈三珩关上卧室的门，坐到椅子上去，手机里陶望溪仍旧在那里，只不过是低着头在看书。
　　“杨央挺好的。”陈三珩看起来有点疲倦，声音温和，“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的笑脸，还未说再见，就听到陈三珩那边说了再见，然后视频通话结束了。
　　陈三珩脸颊红红，陶望溪安静地看着她，她没法说出别的话来。应该要说了晚安再关掉视频通话，但是没法说出口。
　　第二天杨央就大喊头痛，一边喊着头痛一边躺在沙发上不动弹。陈三珩给她煮了米酒鸡蛋，端给她吃。
　　“有点像是坐月子。”杨央顺口胡说八道。
　　陈三珩吃的是自己做的酸辣粉，里面放了牛肉丸和娃娃菜。
　　“你不觉得两碗有点极端吗？”杨央喝了两口米酒忍不住说道。
　　“你把米酒喝完，厨房里给你盛了一碗。”陈三珩打开了电视，随便放了个节目。
　　杨央忍着烫吃完米酒，从厨房端出她的酸辣粉。
　　陈三珩小口咬着牛肉丸，吃完一个丸子之后才开口，“你没把你前男友打到报警的地步吧？”
　　杨央安静了一会。
　　陈三珩生出不祥的预感，她转过头，杨央表情很复杂。
　　“不是我打的，是和他在一起的女生打的，好家伙，两巴掌打得他脸肿起来。”
　　陈三珩愣了一下，也没有笑，而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吃酸辣粉。
　　杨央有一次和人分手，闹得极不愉快，中途她的某位前男友还报了警。那人的眼睛被杨央用包砸青了。
　　杨央吃完酸辣粉，换了她昨天新买的衣服，提着脏衣服和陈三珩说了拜拜。
　　杨央还没有到家，就接到了余子柚的电话。
　　“干嘛？”余子柚就比她大一点点，杨央一贯是不客气的。
　　余子柚问道：“你失恋了？”
　　“谁说的？”
　　余子柚说道：“你不管谁说的，就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杨央直接挂了电话，付了钱，提着东西下车。回家让阿姨帮她洗衣服，这才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上楼。
　　她的微博下面都是问她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杨央还看到了昨天陈三珩直播时候的录屏，她看起来的确是喝醉了。
　　杨央坐到床上，在她的照片库里找了张看起来特别漂亮的照片发了条微博。
　　【嘻嘻嘻，单身快乐，喝酒快乐】
　　余子柚很快发了条信息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别烦我。
　　杨央现在并不想和谁打交道，她躺倒在床上，觉得陈三珩家的沙发要更舒服更让人有安全感。
　　陈三珩正在织毛衣，她想给陶望溪织一件毛衣，上次陶望溪在她家看电影，她偷偷比划了尺寸。绿色的羊绒纱线，织成毛衣又柔软又舒服。
　　虽然也不知道会不会送出去。
　　不过陈三珩还是打算先织。
　　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织着毛衣，陈三珩手指飞快，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茶垫碗垫，她用钩针编织了很多。就连鞋子都用钩针自己做，她不喜欢睡懒觉，除了直播，闲暇的时间有很多。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三珩意识到最近她的电话变得多了。
　　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三珩疑惑地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陈小姐吗，您这边有时间吗，您父亲给了我们一个奇怪的东西。”
　　接着护工阿姨的声音传过来，“陈小姐，你父亲不知道去哪里去了。”
　　陈三珩摸了摸已经织了一小片的柔软的毛衣，“好啊。”
　　等陈三珩见到人，陈三珩才意识到她父亲做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是他父亲要给她介绍的对象，付了她父亲三万钱，当做定金。护工阿姨知道她陈三珩不会跑，在哪里直播。
　　“陈小姐，你要不要喝咖啡啊？”年轻男人问道。
　　他们约在医院不远处的咖啡店，陈三珩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喝咖啡。”她的对面坐着护工阿姨和那个年轻人。
　　护工阿姨表情有点凝重，“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不见了？”
　　陈三珩刚刚去医院办了出院手续，她当然知道陈少峰不见了。
　　“是拿了你们三万块钱吗？”陈三珩问道。
　　“其实我们也不是纠结这笔钱，主要你父亲说有急用，又说你不缺钱。”护工阿姨连忙解释道。
　　她旁边坐着的年轻人跟着点了点头。
　　陈三珩继续问：“那借条呢？”
　　护工阿姨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陈少峰的签名。
　　陈三珩谁的字迹都不熟悉，但是对这三个字熟得不能再熟了。
　　护工阿姨并没有将纸条给陈三珩，而是牢牢拿着，“其实我也不是说非要钱，只是现在非亲非故的，又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现在把钱转给你。”陈三珩打断了护工阿姨的话。
　　陈三珩立刻将钱转到了护工阿姨的卡上，顺带转了一笔额外的资金，“阿姨，第二笔是您到今天的工资。还有，您以后还是别乱借钱给别人，不是所有子女都愿意还父母的债的。”
　　陈三珩拿过护工阿姨手中的借条，随后塞进了包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年轻男人和护工阿姨面面相觑，护工阿姨才说：“陈小姐，你父亲还真是不成器。”
　　陈三珩并不介意别人当面骂她父亲，她站起身，拿起包，正准备走。
　　那个年轻男人忽然开口说：“陈小姐，你父亲找我们要钱，是押了一枚戒指给我们。”
　　陈三珩看向年轻男人手中的那枚戒指。
　　简单的一枚金戒。
　　陈三珩心里爆发出极大的恨意，但是她面上仍旧是平静的，拿过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戒指。
　　“那我先走了。”
　　陈三珩紧紧握着这枚戒指，她想将这枚戒指砸扁砸碎，但是她仍旧紧紧握着这枚戒指。
　　就像她母亲死的时候，她也牢牢握着她母亲的婚戒。
　　忽然陈三珩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以为是听错了，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清楚地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陈三珩停下了脚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陶望溪。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一个劲往前走，看起来不太对劲。陶望溪大步走了过来，喊她的名字，“陈三珩？”
　　陈三珩想要笑。
　　陶望溪抓住陈三珩的手腕，“不想笑的时候不要笑。你跟我来。”拉着陈三珩往前走。
　　陈三珩也没有目标，茫然跟在陶望溪身后。
　　陶望溪车子停在医院附近的停车场，她开了车门先让陈三珩进去，陈三珩便乖乖坐进去。
　　陶望溪失笑，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到了驾驶座上。
　　“我到医院来看望病人，你来这儿做什么？”陶望溪一边问着，一边启动了车。
　　陈三珩轻轻说道：“帮人办理出院手续。”
　　陶望溪踩下了刹车，“那人呢？”
　　陈三珩说道：“跑掉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陶望溪瞥了一眼陈三珩，陈三珩看着前方，但是注意力却完全没有集中。
　　陶望溪不再问，踩下油门，重新启动了车。
　　陈三珩安静坐着，也不问陶望溪要去哪里。


第11章 第十一章 戒指
　　陶望溪偶尔会觉得陈三珩奇怪，性格很奇怪，虽然看起来脾气很好，但是却不太好靠近，虽然不太好靠近，但是你伸出手，她就会回握过来。
　　就像此刻，陈三珩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我送你回去。”陶望溪转动方向盘，陈三珩仍旧安静着。
　　到了陈三珩住的地方，陶望溪将车子停好，陈三珩还是呆呆坐着。
　　陶望溪轻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三珩像是突然惊醒过来，她摇了摇头，“没出事，只是我觉得好累啊。”往前看去，才发现已经到了她住的小区，“我们都到这里了啊。”
　　陈三珩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我就不请你吃饭了。”
　　陶望溪却说：“那我请你吃饭吧。”
　　陈三珩左手仍旧紧紧握着那枚金戒指，她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不太饿，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陈三珩说着就去开车门。
　　陶望溪也没有阻拦她，只是说：“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陈三珩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一回到家，陈三珩关上大门的瞬间就蹲了下来，手指松懈了下来，戒指从手心里滚落出来。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金色的戒指没有任何装饰，掉在地上，陈三珩伸出手拾起了这枚戒指。她去洗手间拼命洗这枚戒指，戒指已经旧了，但是戒面上并没有什么划痕。
　　陈三珩将戒指擦干之后用密封袋装好，随手就塞到了哪个抽屉里面。
　　“大家好，今天我们玩一款以前玩过的游戏，《独行》。”陈三珩跟观众打了招呼，立刻就开了游戏。
　　陶望溪敏锐地发现了陈三珩这款游戏有存档，而且不下五个存档。
　　陈三珩重新建了一个存档，取名十八。
　　立刻就有弹幕解释。
　　【第十六次玩了，从三横开始。】
　　【不就一个结局吗，玩这么多次？】
　　《独行》只有一个结局，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它的主线和支线可以有多种选择，每一种选择造成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人生，但是永远只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主角孤独一人在小镇上游荡。
　　《独行》的主角和父母以及兄弟姊妹住在小镇上，然后主角的父母和兄弟姊妹一个个死去，主角在小镇调查，和不同的NPC交谈，独自一人去调查真相。
　　陈三珩开了游戏之后，她的话多了起来，“因为第一个死去的是母亲，然后我们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但是不同的选择造成的凶手也会不一样，所以我想看一下能不能避免母亲的死亡。”
　　主角的母亲是个慈祥贤惠的妻子，主角下班回家，母亲已经做好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
　　【暴风雨前的临近】
　　【这游戏一点都不恐怖，但是玩了会让人抑郁】
　　【这是最快乐的时候了】
　　陈三珩表情仍旧是平静的，她念出每一个选项，选择以前从来没有选择过的选项。
　　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虽然每个人物看起来一点都逼真，甚至有点像素小人的感觉，但是看起来却很快乐。
　　陈三珩在选择【在家吃】【在外面吃】【不吃】时，停顿了一下。
　　【在家吃，大家一起吃最后一顿团圆饭】
　　【在外面吃，回家家里就死人】
　　【不吃，不吃就是睡觉，第二天就看到家里死人】
　　陈三珩这款游戏玩得次数太多，弹幕甚至都能预先通告下一步。
　　陈三珩点了一下【不吃】，她说道：“因为我晚上没吃东西，所以我选择不吃。”陈三珩笑了一下，然后屏幕里的小人去睡觉，屏幕黑了，几秒之后屏幕亮了。
　　不幸发生了，陈三珩操纵着人物角色从楼梯下来，然后看到人物角色的母亲在客厅上了吊。
　　陈三珩轻声问：“这样死痛吗？”然后操纵着人物去将母亲放下来，母亲已经死去了，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平静的客厅，安静的厨房。
　　【现在得抓紧时间先去调查，凶手应该还没有走远】
　　【要在警察来之前拿到母亲的遗书】
　　陈三珩忽然站起身，一句话都没有说，离开了镜头。
　　【？】
　　【？？】
　　【三横？】
　　陈三珩脸颊红红，眼睛红红，她去洗了把脸出来，倒了杯热水，解释道：“我有点渴，刚刚去倒了水。”还将杯子给大家看。
　　接下来的直播陈三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下播的时候照旧挥挥手，露出温暖笑容。
　　陈三珩一头倒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恐怖游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死亡，各种各样的不正常。
　　总是为了活下去去做各种事情。
　　陈三珩闭上眼睛，她还没有洗漱，但是并不想动弹。
　　陶望溪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睡着了。
　　陈三珩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就连被子都没有盖，室内虽然有地暖，但是光着的脚稍微有点冷。
　　“陈三珩？”陶望溪的声音清楚而又熟悉。
　　这么快，她就已经熟悉了陶望溪的声音了。
　　陈三珩拿着手机，眼睛重新闭了起来，她没有开口。
　　陶望溪又说：“陈三珩，你有在听电话吗？”
　　陈三珩坐了起来，这才说：“我有在听。”
　　“你今天晚上有吃饭吗？”
　　当然没吃，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食欲。
　　“我有喝水。”陈三珩答非所问，“你今天送我回来，我应该请你吃饭的，不好意思啊。”陈三珩继续倒在床下，将脚伸进被子里，“今天好冷啊，你注意保暖，那我睡觉了。”
　　陶望溪那边没有挂电话，陈三珩便也没有挂。
　　沉默片刻后，陶望溪的声音传过来：“晚安。”
　　电话挂掉了，陈三珩看着挂断的电话安静地继续缩在被子里，她现在才发现她什么都改变不了，从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
　　陈三珩想了很久该如何处理那枚戒指，母亲的那枚早就埋在了地下，但是陈少峰的那枚总有一天也会埋在地下去。
　　算了，不去管好了。
　　陈三珩站起来，去了浴室，就算发生任何事情，生活都得要继续下去。
　　但是看着黑暗的客厅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她不会害怕了，再也不会。
　　陶望溪念的高中升学率很高，因为本身就是以升学率著名的高中，所以陈三珩竟然没有念大学就很奇怪。
　　和余子柚碰面的时候，陶望溪问到了这个问题，余子柚一脸惊讶，“我记得她考上了我们省的美校啊，很厉害的，她成绩的确不是很好，但是按高考分数上美校绰绰有余了。”
　　陶望溪说道：“你确定？”
　　余子柚不确定了，只是同一届，她们没那么熟，“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余子柚喝奶茶，陶望溪并不喝，她嫌弃甜，她刷着陈三珩的朋友圈，陈三珩热爱发朋友圈，也热爱发照片。
　　上传得每一张都很漂亮，有一张是在夏天拍的，她和杨央坐在一起，太阳很大，树叶的阴影落在身上，两个人手挽着手，笑容灿烂。
　　“她和杨央关系好像特别好。”
　　“什么？”余子柚说道：“其实我表妹性格很难搞的，她以前都没朋友的。家里有钱，惯得脾气又臭，又不怎么体贴别人，我也不搞不懂她怎么会和陈三珩交朋友。”
　　陶望溪笑笑没说话，以前陈三珩念高中的时候脾气不也是很坏，也没有朋友。
　　漂亮但是交不到朋友。
　　“啊！”余子柚惊讶了一声，“陈三珩真的没去念大学，姜老师说她家里出了事，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
　　姜老师是余子柚和陶望溪的英语老师，余子柚因为出国念书的事情和姜老师关系挺亲近的。
　　“居然考上了没去念，好可惜啊。”余子柚一脸可惜，“为什么不去念书啊？”
　　陶望溪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电影要开场了。”
　　“哦，等下，我去买爆米花。”
　　电影院里的大屏幕里播放着即将上映的新电影的预告片，陶望溪忽然想到陈三珩沉默的脸。她喜欢看陈三珩的直播，总是听她说话，但是她沉默下来的时候就连笑容都会变淡。
　　“走啦。”余子柚抱着爆米花过来，“我超想看这部电影的。”
　　陈三珩大概是不爱看电影的类型，一部《情书》就能看得她睡着。
　　陶望溪走到余子柚旁边，余子柚把爆米花凑过来，“吃不吃。”
　　陶望溪拒绝：“不吃。”
　　她们上次碰面的时候陈三珩看起来很沮丧，但是陈三珩打电话过来的声音却毫无异常。
　　“陶望溪，你明天有事吗？”
　　陶望溪看了一眼时间，“明天有课。”
　　陈三珩说：“这样啊，那你哪一天有空，我请你吃饭吧。”语气很活泼，甚至能想象出陈三珩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
　　“从明天到接下来的一周都有事情。”就连陶望溪都觉得拒绝得有点过分了。
　　但是陈三珩的语气丝毫没有遗憾的样子，“那下个星期呢，不会下个星期也一直有事吧？”
　　陶望溪没有回答。
　　陈三珩忽然意识到人情世故这种事，“那等你有时间，下次再说。”别人说有事不是因为真的有事，原来这种事真的会发生。
　　陈三珩笑着说了再见，然后陶望溪那边电话挂断了。
　　陈三珩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没空吃饭也许就是因为没空吧，陶望溪不是会说客套话的人。
　　但是她们关系一直都没有很好，她送她巧克力，所以她给她送礼物。
　　请她吃饭，她就会回送点心。
　　陈三珩坐着想了一会，了不起就像以前一样而已，不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仅有陶望溪的微博，还有陶望溪的微信和电话。


第12章 第十二章 毛衣
　　杨央来陶望溪家就像是在自己家。
　　一大早杨央就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看，我做的，是不是很了不起。”杨央从袋子里拿着毛毡娃娃跟陈三珩炫耀，“我不是说要直播做毛毡娃娃吗，你看，我做出来了。”
　　陈三珩努力辨认杨央手中的毛毡娃娃是什么东西，是狗还是熊，亦或是猫，她不太喜欢打击人，于是努力称赞道：“你做的动物真不错，很形象。”
　　杨央变了脸：“你在讲什么啊，这是你玩《神曲》里面创造的主角啊。”
　　《神曲》虽然是个恐怖游戏，谁都承认这一点，但是它的人物立绘画得相当漂亮，毕竟人物越漂亮，死亡得时候就越显得凄凉。
　　陈三珩玩神曲创造的是一个女性角色，长发，白裙，五官是她用心捏出来的。
　　陈三珩看着这个穿着白袍子的娃娃，杨央一提醒，陈三珩立刻就看出来了一点端倪。
　　“好像有一点像哦。”
　　真的只有一点，恐怖版的她的主角。
　　“对吧，送你的礼物，不过不是生日礼物啊，生日礼物我会余外送的。”杨央还拿出一个专门放娃娃的盒子。
　　盒子比娃娃要精美的那种。
　　陈三珩看着这个黑豆眼、血盆小口的娃娃，不仅算不上可爱，甚至有点可怕了，但是她仍旧笑起来，“谢谢你，很适合我。”
　　陈三珩说得诚心诚意。
　　杨央立刻得意起来，“对吧。那你给我织条围巾吧，我要红色的，过年好戴。要长一点，大一点，然后摸起来要柔软的。”杨央细数条件，陈三珩点着头。
　　送走杨央，陈三珩立刻去看自己柜子里的毛线，红色的线还有，给陶望溪织的一半的毛衣也在柜子里。
　　陈三珩用手摸了摸毛衣，真的好柔软啊，如果织出来陶望溪不要她就自己穿。
　　晚上依旧直播。
　　“大家晚上好，最近都没有出什么好玩的恐怖游戏啊。”陈三珩碎碎念着，然后查看着不同的游戏，“你们有什么好玩的游戏记得推荐给我啊。”
　　【杨桃果酱进入你的直播间】
　　杨桃果酱：【别玩游戏了，直播织围巾吧，我现在很需要啊】
　　陈三珩看到了杨央发的弹幕，“现在不织，等下播了再织，织毛巾很容易的。”陈三珩解释了一句，然后立刻找到了一个游戏。
　　陶望溪听到陈三珩的话，看了直播间陈三珩一眼，伸出手来关掉了直播。
　　接下来除了直播，就是陶望溪的毛衣和杨央的围巾。
　　围巾真的很好织，陈三珩织的还是元宝针，简单又好织。她替杨央织过好几条围巾，杨央喜欢宽而长的围巾，毛线要用柔软一点的，触碰脸颊的时候才会舒服。
　　陈三珩织完给杨央的围巾，还是重新挽了线，选了米白色的细线，摸起来很柔软，颜色也很柔和。
　　杨央的围巾两天就织完了，送给她的时候，她当天直播就戴上了，立刻就有人来陈三珩直播间问。
　　【杨桃果酱的围巾很漂亮，三横你织的吗】
　　【我记得织了五年了，这是第五条围巾】
　　陈三珩正在躲BOSS的伤害，随意瞟了一眼弹幕，“对，我织的。她现在戴着吗？”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杨央是在室内直播，“她不热吗？”
　　【热，所以她取下来了】
　　陈三珩说：“她喜欢就好。”陈三珩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上，她现在得要躲避这个BOSS去寻找钥匙。
　　也不去管杨央的围巾了。
　　下播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弹幕助手，今天是陶望溪依旧没有来看她直播第七天。
　　陈三珩下了播，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她们也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陶望溪也许连游戏都不玩。
　　——你睡了吗，陶望溪？
　　陈三珩看着对话框，然后下定决心按下发送按钮，然后立刻就手机放在一旁。
　　睡了应该不会回信息，但是会不会打扰到人？
　　如果没睡的话，她会回消息吗？
　　陈三珩拿过手机，微信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她登上微博，就发现陶望溪新转发了一条微博。三个小时前转发的，转发的是她最新的那条微博。
　　她拍的各种颜色的毛线，然后文字是【很柔软】。
　　陶望溪只转发，没有评论。
　　陈三珩看着微博，然后私信给陶望溪。
　　【毛线很柔软，织成围巾也很柔软，所以你要不要围巾？】
　　想了半天，陈三珩还是加了一个期待的小熊表情发过去了。
　　虽然她已经织好要送给陶望溪的毛巾和围巾。
　　陶望溪那边很久都没有回消息过来，陈三珩洗漱完拿过手机，才发现收到了一条微信和一条私信。
　　有点像是种下了种子，所以收获了果实。
　　微信消息是：
　　——睡了，你下播了吗？
　　微博消息是：
　　——我有很多条围巾。
　　陈三珩飞快回了条消息过去：
　　——但是不同的衣服需要配不同的围巾，米白色的很白搭的，真的超级软。
　　陈三珩拼命想着用什么词语形容，但是她真的不怎么看书的。
　　——很软，很舒服，戴起来很好看。
　　看起来就很没文化。
　　陶望溪那边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好吧，你早点睡，不要熬夜，晚安。
　　陈三珩拿着手机笑起来，立刻穿上拖鞋三步并两步从柜子里拿出已经织好洗好的围巾，她记得她有买过漂亮的礼品纸，当时是为了给粉丝送礼物买的。
　　陈三珩包好围巾，放在纸袋里装好。
　　只是现在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毛衣怎么办？
　　陈三珩试了试毛衣，陶望溪要比她高一点点，所以她穿着会稍微有点宽松。陈三珩看着镜子中的绿色毛衣，绿色会不会有点不太搭外套。
　　这样一想就有点送不出去了。
　　这一晚陈三珩睡得不好，半夜梦到陶望溪看着这件毛衣冷笑，说这是什么老土毛衣，陈三珩在梦里也是越看毛衣越丑。
　　被梦惊醒后，立刻找出毛衣，这才松了一口气，不难看，仔细看还很漂亮，绿色也好看。
　　陈三珩给陶望溪发了信息。
　　——你几点有空啊，我们碰一面吧，我送围巾给你。
　　陶望溪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陈三珩拿过手机。
　　——我下班的时候开车经过你家的时候碰一面吧。
　　陈三珩立刻回了过去。
　　——那晚餐要一起吃吗？
　　——你先吃吧，我有点事，可能没办法一起吃。
　　陶望溪的拒绝也很快。
　　——好吧。
　　似乎是看出了陈三珩的沮丧，陶望溪的回应有点安抚的意味。
　　——你要不要喝什么，我给你买点喝的吧。
　　陈三珩不太喜欢喝饮料，杨央曾经给她送过很多饮料，几乎最后的下场都是过期，除了少数几瓶是杨央自己喝掉了。
　　——好啊，你看你喝什么就给我买什么吧。
　　然后陈三珩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和陶望溪聊天要比和杨央聊天费劲，她不需要顾忌杨央的心情，杨央也不会太在意她说了什么，说错话说句错了就好。
　　但是很陶望溪聊天就挺紧张的。
　　如果哪一句说错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讨厌，只要这样想，陈三珩就觉得有点难受。
　　不过陶望溪下班的点也太晚了吧，陶望溪不是在大学教书吗，晚上也要工作吗。陈三珩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她九点就要开直播，但是陶望溪还没有给她发信息。
　　会不会忘掉了和她的约定？
　　陈三珩衣服早就换好了，连妆都化了一个钟头，但是陶望溪还没有来。
　　陈三珩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走慢一点啊，你们走慢一点啊。
　　手机振动了一下，陈三珩抓过手机。
　　——我现在在你住的小区下面，没法进去。
　　——你等一下，我跟物业讲一声。
　　陈三珩立刻给物业说了一声，说完才意识到她可以下去接陶望溪啊。她家的客人长期只有杨央一个人，杨央来得次数多，她就给了她门禁卡。
　　陈三珩给陶望溪打了电话，“你进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陶望溪说道：“进来了。”
　　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我应该下去接你的。”
　　“外面好冷，我买了奶茶和冰淇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的。”
　　陈三珩站在大门前，等着人敲门，有脚步声走近的时候，陈三珩的心脏怦怦怦跳起来。
　　然后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温柔，不急不缓，不紧不慢。
　　陈三珩立刻拉开了门。
　　陶望溪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长长的卷发，神情沉静，一双眼睛温柔地看过来。
　　陈三珩手还握着门柄，她立刻侧身让陶望溪进来。
　　门一打开，陶望溪就感受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陈三珩笑着看着她。陈三珩穿着白色的毛衣和黑色的裙子，脚下是毛绒绒的棉靴。
　　陈三珩让她进来，陶望溪将东西放下。
　　“去洗手，我给你洗水果。”陈三珩立刻就去厨房拿水果，果盘里放着草莓和车厘子端出来。
　　然后还削了苹果和梨子。
　　“我买的草莓不太甜。”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挑。”陈三珩很羡慕别人总是能买到很甜的水果，她有时候也很郁闷为什么她买的水果不好吃。
　　陶望溪吃了一颗草莓，果然不够甜，除了水分足这个有点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称赞的地方。但是陈三珩一脸羞愧地看着她，就好像让她吃到不好吃的草莓是她的错一样。
　　陶望溪说道：“还挺好吃的，我不喜欢太甜。”
　　陈三珩有点不信，“真的吗？”
　　陶望溪点了点头，“真的啊。”表情依旧平静。
　　陈三珩有点信了，神情变得轻松了一点，手指也不再握着抱枕的一角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呼救
　　陈三珩大概是真的不会挑，陶望溪吃了车厘子、苹果和梨子，没有一个是甜的。
　　陈三珩并没有吃，而是看着她吃。
　　陶望溪站起身，拿过袋子里的冰淇淋，将冰淇淋推给陈三珩，“吃吧，不然会化掉。”
　　冰激凌只有一个，陈三珩问她，“你不吃？”
　　陶望溪摇了摇头。
　　陈三珩说道：“那你要不要用草莓蘸冰激凌，会很好吃。”
　　草莓蘸冰激凌？
　　陶望溪有点疑惑，但是陈三珩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超好吃，不管什么蘸冰淇淋都好吃，就连蘸馒头都好吃。”
　　陶望溪试探性地用草莓蘸了蘸冰激凌，她给陈三珩买的是椰奶口味的冰淇淋，比较清淡，草莓蘸了冰激凌真的变得好吃起来。
　　陈三珩问：“好吃吗？”
　　陶望溪指了指她带着的手表，提醒陈三珩，“八点五十五了。”
　　“对，我要直播了，那你要走了吗？”陈三珩仍旧坐着不动。
　　陶望溪轻笑：“应该是要走了。”
　　“那我帮你把水果打包，还有围巾，我去拿。”陈三珩立刻慌乱起来，手忙脚乱。
　　陶望溪安抚她，“我来装水果，你去拿围巾。”
　　三分钟后，陶望溪就提着袋子站到了门口，就连冰淇淋都给她打包了。明明是陶望溪专程带过来的冰淇淋，吃的人却是她自己。
　　陈三珩磨磨蹭蹭说：“再见。”
　　陶望溪轻声说了“再见”，转身就走。
　　九点，陈三珩准时打开了直播，“大家好，我们今天玩《环岛》，应该会很好玩。”
　　《环岛》是一款新出的推理游戏，虽然带有恐怖的因素，但其实不算很恐怖，受了委托的主角来到一个孤岛上，主角需要找到委托人友人的遗骸。
　　在孤岛上，到处都是死掉的尸骸，有的尸骸上落下了种子，那里便开始长出青翠的植被。苍老的人类、奇形怪状的动物、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生长在这片孤岛上，城市的印记逐渐从这座孤岛消除。
　　岛上被高大的植物覆盖，地面被青色的苔藓和草丛覆盖，在植物中穿梭着的会攻击人的动物，偶尔能看到人类的残骸，静得听不到鸟鸣的森林。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找到了一颗落在地上的苹果，她感叹道，“看起来很好吃。”
　　有玩过的网友弹幕提醒她。
　　【吃了会掉血】
　　陈三珩将苹果收到包裹里，有点不解，“为什么吃苹果会掉血啊？是不是制作方不爱吃苹果，所以专门这么设定。”
　　【我就不爱吃苹果】
　　【我妈经常让我吃苹果】
　　【每天吃苹果的话不是可以活到九十九吗】
　　陈三珩笑道：“我其实挺爱吃苹果的，但是每次挑的苹果都不好吃。其实我真的有用心在挑，但是不是太酸就是太面。我真想吃脆脆甜甜的苹果啊。”
　　陶望溪听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她挑的苹果真的很难吃，酸得人脸颊都要皱起来，因为太难吃，所以陈三珩说打包的时候她同意了。
　　“哎，我捡到一把菜刀。”死掉的动物残骸身上有一把菜刀，陈三珩点了点菜刀，显示出“一把平白无奇的菜刀：赠给最美丽的李娅”，落款是伊万。
　　“伊万？名字有点熟。”陈三珩翻了翻游戏中的任务，任务就是找到伊万的遗骸，“哇，我运气还蛮好的。”
　　陈三珩操纵游戏角色往前走，她创建的角色是个女性，长发，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靴子，衣服里面藏着枪和刀。
　　有一只涎水直流的狼朝她攻击过来，陈三珩操纵人物角色，利落地解决掉了这只狼。
　　“为什么会有狼？”陈三珩有仔细读过游戏设定，这款游戏应该猪和狗会比较多，因为这是人类遗弃的城市。
　　《环岛》的设定中，这座孤岛是人类创建，为了解决城市扩张问题，人类开始制造供人类居住的岛。
　　岛犹如城市，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交通方式是飞行工具，在这个游戏设定中，飞行工具普及且常见，犹如最原始的自行车一样。人类居住在一个个岛屿上，不同等级的人居住在不同的岛上。权势等级越高，那么居住的岛屿越是繁华和神秘。
　　等级越低，岛屿的生存环境也就越差。
　　陈三珩现在所在的这个岛是一个平凡的岛，但因为爆发了一场始料未及的化学污染，这座岛变成了一座死城，绝大多数的人类逃离了这座岛，但是仍有极少数人仍旧居住在这座岛上。一方面是他们不愿意离去，他们的家在这里；另一方面他们没办法离去，没有足够的金钱和资源离开这里去别的岛屿。
　　起雾了，陈三珩看着游戏中弥漫起来的大雾，雾气有毒，陈三珩看着自己的人物角色一点点掉血。
　　陈三珩操纵人物角色往前跑，她必须要找到躲避的地方，不然就得读档重来了。
　　【三横，前面有个山洞，从山洞里进地下】
　　【只有地下才能躲避毒雾】
　　陈三珩看到了弹幕的提示，立刻往不远处的山洞走，但是游戏中忽然传来了很轻的呼救声，但是只有一声。
　　陈三珩停住了脚步，她的耳机很灵的，她的耳朵也很灵，如果这款游戏不是故弄玄虚，那的确是有呼救声。
　　弹幕很着急。
　　【三横，快跑，再不跑来不及了，山洞很远的】
　　【你血在持续往下掉】
　　陈三珩戴着耳机，似乎在出神，但很快她动了起来，的确有呼救声，是在她的身后。她毫不犹豫往后跑。
　　她不太喜欢游戏中的人物死亡，就算只是一组数据。她甚至连注销都不喜欢，每个游戏中的三横都是勇敢地活在游戏中，不会自杀也不会销号。
　　的确是有人在呼救，呼救声也越来越弱。
　　一位衰老的妇人躺在地上，腿已经被咬伤了，毒雾正在侵蚀她的生命，刚刚的几声微弱的呼救声似乎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陈三珩操纵人物角色赶紧过去，背起了老妇人。
　　【救她没用啊，她会指挥玩家往北走，然后就gameover了】
　　【那干嘛要有这位NPC啊】
　　【说明雾很毒】
　　【三横，你大概只能存档了】
　　就这么一耽搁，陈三珩的血量只剩下了一半，她背着老妇人，老妇人嘴里呢喃着往北走。陈三珩观察着地形，他们现在处在森林的中心，雾气最浓的地方，到目前为止陈三珩只捡到了一把菜刀。
　　陈三珩并没有过多停留，她背负着老妇人，听从老妇人的话往北走，那里有一道溪流，长长的溪流从山涧中流出。
　　那水在雾气中像是在发光，溪水在森林中流淌，被草木和岩石包裹着。
　　老妇人忽然呢喃：“水…水…”
　　陈三珩看了一眼血条，血条一直在往下掉，但是仍旧看不到什么能躲避的地方。
　　陈三珩将老妇人放下，然后拿着系统自带的水壶去打水，她手持菜刀，动作敏捷攀上岩石，用菜刀砍掉挡在溪水前的草木，然后接了水。
　　将水喂给老妇人，系统提示老妇人奄奄一息。
　　陈三珩血量其实也不多了。
　　她跪坐在老妇人面前，手持水瓶，老妇人忽然睁开眼睛。
　　系统提示：老妇人喊着哥哥，然后死去了。
　　陈三珩的水瓶里还有大半瓶水，老妇人已经从活着的人变成了尸体。
　　【三横，读档重来吧】
　　【老妇人救不了的，伤太重了】
　　陈三珩还剩一点血，她手持菜刀，操作者鼠标嗒嗒作响，飞快往前跑，沿着溪水向前跑，仍旧是不见天日的密林，仍旧是浓密的大雾，雾气笼罩一切，只有脚踏踩树枝的声音，亦或是哪里传来的动物的嚎叫。
　　陈三珩正在往前跑着，就看到她的屏幕瞬间黑掉。
　　她的人物死掉了，倒在了地上，从雾气中钻出来的动物开始撕咬她的身体，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为什么动物不会中毒？”陈三珩很奇怪，“雾气是只针对人类？”陈三珩没有查攻略的习惯，“动物的肉可以吃吗，吃了能解毒吗？”
　　【但是杀动物几乎不会掉肉啊】
　　【可以试一下】
　　陈三珩点了开始，因为她没有读档，所以现在她在初始的停机坪上，停机坪上的飞机被时间腐朽，早已经无法使用和飞行了，有的地方还覆盖着厚厚的绿色的植被。
　　陈三珩看着能自主操作之后，立刻操作鼠标，飞快地往前跑，她想要救那个老妇人。陈三珩方位感很强，她操纵着人物往听到老妇人呼喊声的地方跑，现在还没有雾气，她可以背了人就跑。
　　但是一路跑过去之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陈三珩移动鼠标，四周空荡荡的，除了安静的树木就是安静的树木。
　　“是不是必须要雾气来了才能找到刚刚那位NPC？”陈三珩有点疑惑，“难道是必须走刚刚的游戏进程才能听到人的呼救声？”
　　陈三珩待在原地，高大的树木被风吹动，狼嚎响起来，很快雾气就弥漫了过来。
　　雾气遮天蔽地，掩盖着所有一切，陈三珩的游戏人物被雾气淹没，但是依旧没有老妇人的踪迹。
　　陈三珩试探性地往溪流那边跑，溪水仍旧在发光，但是仍旧看不到人影。
　　游戏界面里有一处忽然引起陈三珩的注意力，陈三珩往前走了几步，在溪水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倒下的尸首。
　　老妇人的白发散落着，背着的竹筐掉落在地，流着血孤独地死去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奶茶
　　【救不了的】
　　【没人能救这个老妇人，好多人都尝试过了】
　　【可以看一下攻略，这个老妇人真的就是必死】
　　陈三珩关掉了弹幕助手，“我试一下吧。”陈三珩喝了一大口水，“我们先按照之前的路线来走。”
　　陈三珩再一次重新复活，她捡了菜刀，然后直接往老妇人的地方去。
　　她跑得很快，但是仍旧没有人，陈三珩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她放弃找人，往山洞那边跑，山洞那边很远，远到她的血量根本撑不到山洞去。
　　再一次死掉。
　　也就是不能回头，捡到菜刀之后就往山洞那边跑才能活命。
　　陈三珩这一次连菜刀都没有捡，直接往山洞那边跑，跑到山洞的时候还有余力，然后陈三珩出来，死在找寻老妇人的路上。
　　再一次死掉。
　　……
　　死了几次之后，陈三珩得出了经验，她得捡到菜刀，然后在浓雾过后听到呼救声才能见到老妇人这个NPC。
　　所以得出的结论是……
　　【救不了啊，三横，你照这样玩下去，下播的时候第一关都打不过去】
　　如果不是大型的游戏，陈三珩玩游戏速度很快，一般一次直播都能通关，如果有支线的话，第二次直播的话可以继续直播支线任务。
　　陈三珩不服气，“那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必死的NPC，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三珩打开游戏的提示，“伊万是一个温和的人”，看到这样的字眼，伊万很温和，那他能温和地救一个人吗？
　　陈三珩关掉小框，继续试验。
　　陈三珩操纵着游戏中的人物背起老妇人，老妇人满头白发，只有两句台词。
　　“请往北走吧。”
　　就能看到溪流。
　　“…水…水，请给我水。”
　　陈三珩将妇人放下去打水，拿着菜刀砍掉挡住路的草木，然后接了水给老妇人喝。
　　她游戏中的人物如同骑士，蹲坐着，将水喂给老妇人。
　　老妇人喝了水之后很快便死去了。
　　陈三珩再一次看着自己的屏幕变黑，“应该会有办法的，对不起，今天有点无聊吧。”陈三珩笑着道歉，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一时半会还没有注意到，还是忽然意识到不是耳机里的声音。她取下耳机，打开弹幕助手，拿过手机。
　　陶望溪的电话。
　　陈三珩有点犹豫，但还是先道了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将电脑静音后接起了电话。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陶望溪那边立刻说道：“靠近溪水那里不是有块岩石吗，那里长了一株沙漠玫瑰。沙漠玫瑰不会长在水边，所以你可以看一下那里有没有什么蹊跷。”
　　陈三珩惊讶：“你在看我的直播？”
　　“我进你直播间的通知那么大，你没有看到？”
　　当然有看到，陈三珩笑起来，突然意识到她的笑陶望溪是能看到的，立刻捂了捂嘴，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出来，“我知道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加油。”
　　陈三珩将手机放好，打开了声音，戴上了耳机，“我们再试一次哈。”陈三珩先是在网页上搜索了一下沙漠玫瑰的样子，没开花的话，她真的没办法认出来。
　　陈三珩记住了沙漠玫瑰的样子，重新进入停机坪，然后，开始往前跑。
　　游戏人物的头发被风吹动，长发被扎成马尾，风衣似乎灌满了风，树叶在脚下吱吱作响，人物左手拿着枪。
　　先是菜刀，捡起菜刀之后，陈三珩等着浓雾弥漫，呼救声响起，往后跑，救起受伤的老妇人，再往后跑。
　　溪流，溪流旁那里生长着的沙漠玫瑰，没有开花的沙漠玫瑰和野草混合在一起。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往前跳跃，用枪击打岩石，只听到砰砰砰的声响，陈三珩靠近沙漠玫瑰，然后游戏提示出现了。
　　“是否回收沙漠玫瑰（沙漠玫瑰：喜高温干燥的环境，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
　　陈三珩点了“是”，然后岩石轰隆隆裂开了，露出了黑黢黢的地下通道。
　　陈三珩立刻回转过身，背负起老妇人便走进了地下通道。
　　刚刚进入通道，掉血的debuff便消失了，此刻出现了一个提示“是否关闭密道入口？”
　　陈三珩点了“是”，就立刻往前走。
　　这条地下通道应该是经常有人在维护，两旁墙上挂着油灯，老妇人的伤势看起来很重，她现在得找一位医生NPC。
　　出了地下通道，视野瞬间开阔起来，一座小镇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样也行？！！】
　　【这就是玫瑰镇】
　　【是不是取自沙漠玫瑰的玫瑰】
　　【怪不得玩过的人在玫瑰镇没看到一朵玫瑰】
　　陈三珩找到了医馆，医生NPC似乎认识老妇人，一看到老妇人受伤了立刻着急地替她医治。
　　医生NPC喃喃自语：“李娅，愿上帝保佑你，你会好起来的。”
　　【哇】
　　【是不是游戏BUG啊】
　　【我看别人玩，李娅已经死了，还得先查探李娅死亡的原因】
　　在陈三珩的游戏中，李娅活下来了，陈三珩是肉眼可见的开心，“我好开心，所以我要抽奖，你们有想要什么吗，不要讲太贵的东西啊，我送不起的。”
　　【讲真的，三横，你怎么知道岩石那里很奇怪啊】
　　【送围巾吧，我要求不高，你亲手织的就好】
　　【围巾就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岩石那里奇怪啊，那么多岩石，大大小小的，没人会觉得奇怪。我刚刚不是接了一个电话吗，就我好朋友打过来告诉我她觉得那里的植物很奇怪，是沙漠玫瑰，沙漠玫瑰不会长在水边。”
　　【什么朋友】
　　【男的？】
　　陈三珩说道：“女性朋友，很漂亮很温柔也很聪明，物理成绩很好，念书很厉害工作也很厉害。”
　　【？】
　　【也没必要这样称赞吧】
　　【停下你炫耀的口气，那是你朋友，不是你。】
　　陈三珩看着弹幕想要继续称赞，就看到手机弹出了陶望溪的消息。
　　——饶了我吧，也不需要这样。
　　陈三珩笑意更明显了，她的确长得好看，陶望溪望着她的脸，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笑得没心没肺，像是世界上什么哀愁都没有。
　　陈三珩继续玩游戏，接下来的流程变得简单起来。
　　她的任务是要找到伊万的遗骸，伊万的尸身正是李娅埋的。自然不可能挖出伊万的遗骸去交差，陈三珩操纵着游戏人物找到了任务的发布者安德烈。
　　安德烈头发花白，他从飞行器上走下来，年老沧桑，看到李娅的时候双眼含泪。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站在一旁，看着游戏里面的人物团聚，她此刻才有点意识她是不是走的走了捷径。
　　但马上下一刻的事打破了她的想象，李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就朝那个老人的捅过去。阻止悲剧发生的任务弹了出来。
　　陈三珩立刻操纵游戏人物挡住了那把刀。
　　李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样子。
　　“财富和权力对于哥哥而言原来是这么重要吗，就算是背叛挚友，也要得到吗？”
　　李娅的刀没有伤害到安德烈，安德烈却像是心都碎了。
　　“李娅，我一直在找你们。”
　　陈三珩面无表情看着剧情，“哦，原来安德烈不是个好人啊，原来他抛弃了好友和亲人跑到另外一座有钱的岛上去了。不过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找伊万的尸骸啊？”
　　看起来李娅和安德烈根本没有讲和的希望，安德烈抓着李娅的手一直解释。陈三珩随手拿了一颗巧克力，忽然记起陶望溪送给她的奶茶。
　　她完全忘记了奶茶，陈三珩暂停了游戏，拿了奶茶过来，然后继续开始往下玩。
　　【大晚上的，三横你很过分】
　　奶茶上的奶盖都有点融了，陈三珩喝了一口，忽然记起喝这个真的会胖，但是吃东西嘛哪能计较这个，既然开始吃就不要管会不会胖了，吃之前想好就行了，这样一想，陈三珩喝得更坦荡了。
　　不是特别甜，陶望溪不爱吃太甜的，给他点的也不是太甜的。
　　立刻就有弹幕问。
　　【好喝吗，什么口味的】
　　陈三珩就等着别人问：“我的好朋友送的，所以我不知道。”
　　【第一次感觉到三横笨】
　　【我也是】
　　【大家不要提醒她】
　　【不喜欢喝奶茶的人就是这样，连炫耀都找不到方向】
　　陶望溪才知道陈三珩不爱喝奶茶，那么喜欢吃甜食竟然不喜欢奶茶。
　　还是有弹幕告诉了陈三珩：
　　【杯子上应该有贴奶茶的口味】
　　陈三珩转动奶茶杯子，上面果然有个小标签，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也不说话，而是直接将商标对着摄像头。
　　“还挺好喝的。”
　　她看着游戏剧情，假装没有刚刚那回事。
　　弹幕完全不放过她。
　　【我滴妈呀，三横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没有喝过奶茶】
　　【杨桃果酱很爱喝奶茶的呀】
　　【三横怕胖啊，所以不喝任何饮料】
　　【那还吃巧克力】
　　【因为喜欢吃啊，所以胖也没办法。原话，我没有任何更改】
　　陈三珩想要假装没看到，但是做不到，“你们不要说了，每个人都会有炫耀失误的。”关键是陶望溪还看着她的直播。
　　啊，真是，陈三珩简直是很想要把直播给关掉了，于是脸颊越来越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立春，祝立春快乐，祝我们所有人即将拥有一个最令人心生喜悦的春天^^


第15章 第十五章 信息
　　【三横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吗】
　　【不是】
　　【老粉想说一句，三横很少害羞，就算翻了车也表现得无所畏惧】
　　【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女儿被哪个大尾巴狼叼走的感觉】
　　陈三珩拍了拍脸，“我们继续玩游戏吧”，安德烈依旧像李娅叙述他的苦衷，陈三珩越听越冷静。
　　从安德烈和李娅的叙述中可以简略知道一点，大概是安德烈为了权势抛弃了家人和故乡，但是亲妹妹也犯不上要到杀人的份上啊。
　　李娅表现得像是安德烈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还要拿刀杀他。
　　“为什么这么恨她的哥哥，应该没有到这个份上啊。”陈三珩碎碎念着，跟随着李娅和安德烈一起去伊万的墓地那里。
　　李娅和安德烈两个老人走在前面，头发均已花白，游戏里面一片沉寂。
　　陈三珩赶紧将武器拿出来，“有点不对劲吧，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和解。”
　　【不会和解的，他们有深仇大恨。但是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因为还没有人打出李娅还活着的主线】
　　【这个游戏不恐怖】
　　【本来就不走恐怖路线】
　　【还以为会很恐怖】
　　陈三珩安抚粉丝，“那我下次玩个恐怖的，你们觉得哪个恐怖我就玩哪个。《环岛》是我自己想玩，挺想玩的。”陈三珩操纵着游戏人物跟在李娅他们后面。
　　玫瑰镇有一块很大的墓地，墓地上是密密麻麻的坟墓，小镇的居民在这里祭拜和怀念。
　　李娅的眼泪掉了出来，她老了，哭泣的时候更让人心碎。
　　陈三珩看着游戏人物的眼泪，温柔地说：“真令人心酸，大家不要哭哦，不要伤心哦。”
　　【其实是你想哭了吧】
　　【三横，你哭的话我们不会笑你的】
　　李娅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有种沉静但是悲伤的力量。
　　“外来者，你能帮我去玫瑰小镇外摘几束野花吗，伊万喜欢花。”
　　陈三珩点了弹出的任务界面的【是】。
　　“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感觉李娅像是要放大招的样子。”陈三珩操纵着游戏人物往镇外跑去，这座玫瑰小镇有着漂亮的尖顶教堂，有着红墙的一排排房子，许多人家的房子阳台上还养着五颜六色的花，但是路上却没有行人，多少显得有些凄凉。
　　陈三珩操纵着游戏角色踏出玫瑰镇，玫瑰镇外是一排像是杉树的植物，根本看不到野花，只有一条直而长的道路，两旁是高耸的大树。
　　“没有野花。”陈三珩打开地图，只有玩家踏足过的区域地图才会显示出来。
　　陈三珩继续往前走，“也许这里还是玫瑰镇的范围。”
　　但是雾起来了，陈三珩立刻转身往玫瑰镇走，她走剧情走得太顺了，“我应该搜一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药啊武器之类的。”
　　陈三珩打开一户人的大门，门发出吱呀一声，里面是寻常的家居摆设，但是却没有人。餐桌上有面包和水果，陈三珩将鼠标移过去，没有反应，没法拾取。
　　打开下一家，仍旧没有人，不过这户家里拾取了药。
　　【解毒药】，药物名称是这样解释的。
　　陈三珩拿到了药，“如果有解毒药的话，那么应该要有制作方法吧，不然的话按照在毒雾中的掉血速度，一组药撑不了多少时间。”
　　陈三珩搜完了整个玫瑰镇，玫瑰镇安静诡秘无人居住，“那谁在维护整个镇子啊，如果没有人的话，房子能保存得这么完整吗？就算有李娅，李娅一个人也做不到吧。”
　　陈三珩包裹里装满道具，便继续往玫瑰镇外进发。
　　陶望溪看到这里，电话响了起来，她站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她接完电话回来，陈三珩正在吃巧克力。
　　她真的很爱巧克力，看久了她直播的观众都知道她这个爱好，陶望溪看得不太久，都习惯她吃巧克力了。
　　【什么牌子的巧克力】
　　【三横，会不会很甜】
　　【吃巧克力真的会胖】
　　但是陈三珩仍旧吃着巧克力，“就算会胖，那也没有办法啊。”因为喜欢，所以没办法，这是典型陈三珩的原则。
　　陈三珩操纵着键盘打死了一只凶狠的野猪，野猪没有掉落任何道具。
　　“不能摘啊，很多野花都采摘不了。”陈三珩点击屏幕。
　　《环岛》的游戏界面做得逼真，所以绿色的植物、枯黄的落叶、体型彪悍的野猪、精瘦的野狼，都能轻易辨认出来。
　　陈三珩找了很久，用掉了她所有的药都没能找到能采摘的野花。
　　陈三珩操纵着人物角色往回走，玫瑰镇变得比刚刚还要安静，陈三珩听着耳机里的动静也就是没有任何动静。墓园就在不远处，安静无声，陈三珩转动鼠标，看向游戏里的天空。
　　昏暗的，仿佛要立刻压下来的阴云。
　　游戏中的人物也跟着鼠标移动的视线看向天空，孤身一人，没有同伴也没有亲人。
　　恐怖游戏的主角几乎是没有同伴的，如果有，那个同伴迟早会伤害你。
　　陈三珩操纵着游戏角色刚走到墓园门口，系统就提出了提示。
　　【李娅受伤，急需你的帮助。】
　　李娅躺在地上，安德烈不知所踪，陈三珩发现墓穴被挖开了。
　　‘外来者，请你帮帮我。’
　　选择【是】或【否】？
　　游戏中总是让你选择是还是否，但是你要玩下去，就得选择【是】。
　　陈三珩按下了【是】。
　　‘外来者’，李娅奄奄一息，面容更加灰白，‘请你杀掉我的哥哥安德烈，请你一定要杀掉我的哥哥安德烈……’
　　游戏中出现了任务窗口，【是否实现李娅的愿望】，陈三珩点了【是】。
　　游戏画面变了，开始讲述李娅的往事。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李娅、安德烈和伊万住在玫瑰镇，以前的玫瑰镇热闹繁荣，人人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但是后来他们居住的这个小小的岛出现了问题，天气开始变得异常，空气开始令人们生病，然后人们一个开始一个死去。
　　家家开始紧闭门户，不再出门，不再闲聊，也不再娱乐，但是还是完全无法阻止死亡。后来安德烈为了权势开始和岛上有头有脸的人合作。
　　游戏背景越来越昏暗，陈三珩随手拿了块小饼干塞进嘴里，饼干发出脆脆的响声。
　　“好吃。”陈三珩说道：“下次给你们抽饼干吃吧。”
　　刚刚还沉寂的弹幕欢快起来。
　　【又大半夜吃东西】
　　【巧克力饼干蛋糕奶茶】
　　【为什么还没有胖】
　　陈三珩瞥了一眼弹幕，“因为我从晚上才开始吃第一餐。”
　　【这样饿，会饿出胃病来哦，有胃病会口臭】
　　【挨饿对身体不好】
　　陈三珩当然知道挨饿对身体不好，但是偶尔会忘记吃东西，“我没有胃病，也没有挨饿，只是吃饭的时间和你们不一样而已。”
　　陈三珩继续往下看着剧情，灾难终于发生在了李娅身边，她的好友伊万死去了，伊万是个年轻的英俊的男性，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睫毛是浓密的黑色。游戏制作方大概是很偏爱这个角色，看着伊万的人物形象，陈三珩甚至觉得画他睫毛的时间都可以画完她以前玩过的《独行》的主角。《独行》的像素主角常让陈三珩怀疑制作方是睡着了画的。
　　伊万死的时候就连BGM都变了，年轻的安德烈也有一副好相貌，淡金色的卷发，就连睫毛都是浅色的，皮肤尤为白皙。
　　陈三珩一手撑着头，一手看着剧情。
　　游戏进度仍旧在继续。
　　不过这边的陶望溪倒是没再看直播，只是任直播开着，听着声音而已。
　　陈三珩说话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能明显听到那边的鼠标声响。
　　忽然听到叮咚响了一下，陶望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意识到应该是陈三珩的手机在响。陶望溪忍不住将手机拿过来，直播中的陈三珩根本没有看手机，仍旧专心在游戏上。
　　有弹幕提醒她，她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走着剧情。
　　陈三珩是在书房直播，后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她不爱看书，书房里也是光秃秃，除了电脑就是各种玩偶，有个非常大的熊猫玩偶就在她身后。
　　“我想今天把游戏通关，所以大概什么时候播完什么时候下播。”陈三珩操纵着鼠标，坐直了身体，“所以明天要工作的人早点休息，打通关了我会上传视频的。”
　　陶望溪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陈三珩依旧很精神。
　　她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一旁，她太关注她了。
　　陈三珩的声音传出来，只是听声音，陶望溪都能猜出陈三珩此刻的表情，笑着的表情，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亮晶晶。
　　没法将视线移走的表情。
　　陶望溪给陈三珩发了晚安的信息。
　　陈三珩操纵着游戏人物跳跃，全神贯注地想着通关。
　　手机振动了一下，陈三珩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她停下了动作。
　　陶望溪以为陈三珩不会回消息，然后她看着她拿过手机，低头打字，然后重新放下了手机。
　　紧接着陶望溪手机振动了一下。
　　——晚安
　　还加上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发过来的晚安失笑，她看着她发这条信息，看着她发过来的这条信息。


第16章 第十六章 流星
　　《环岛》里伊万是个年轻的英俊的男性，他和安德烈是情侣关系，所以安德烈要在彻底抹杀掉他以前居住的岛之前，拿到伊万的遗骸。
　　安德烈的妹妹之所以痛恨他，是因为他害死了伊万。
　　他们居住的岛之所以出意外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人祸。一家科技公司为了发明一个前所未有的技术，他们在这座最平凡不过的岛上开始做实验。
　　陈三珩打通游戏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七点，应该不能用凌晨，而是早上七点钟。
　　游戏尾声做了一个很漂亮的动画。
　　李娅、伊万、安德烈三个人都还年轻，都还活着，他们一起在沿岛的大道上漫步，漫天的星光点缀在深蓝色的天空上，风吹动两旁的树叶，枝叶随之曼舞，然后流星从天际滑落。
　　这是他们最好的时间。
　　陈三珩截了个图，截下流星滑落的瞬间。这个动画制作组做得很精细，连BGM都带着伤感。
　　陈三珩喝了口冷水，朝镜头挥挥手，“那我下播了，大家晚安哦。”
　　【我刚来】
　　【要说早上好】
　　陈三珩从善如流，“那大家早上好。”然后下了播。
　　她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但是却没有想要睡觉的冲动，陈三珩洗完澡出来，睡意才逐渐涌了上来。
　　原来是这样的流星。
　　陈三珩想要玩《环岛》就是因为制作方宣传图里的一张流星图。
　　杨央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陈三珩已经醒了，她的睡眠不算好，如果不按规律的时间入睡的话，就很容易睡不好。
　　“喂。”陈三珩声音仍旧懒散，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的茶杯看，茶杯图案是粉丝给她画的。
　　杨央精神饱满：“你在睡觉？”
　　“对。”
　　杨央那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你要不要出门？”
　　陈三珩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声音越发显得含糊，“不要，我很累。”
　　“我请你吃饭。”
　　陈三珩说道：“你有事直说。”
　　杨央吞吞吐吐：“我有个同学说想认识你。”
　　陈三珩，二十五岁，从不谈恋爱，每天风雨无阻节假日无休地直播，杨央从认识她起，她没直播的天数用五个指头就能数出来。
　　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恋爱可谈，就算长得漂亮。
　　“认识一下也挺好的，我同学长得很帅，也很高，学历也可以，工作也可以。来不来？”杨央在那边吹嘘。
　　陈三珩却闭着眼睛，坚决说：“不来。我累得要命，条件这么好，就留给你了。”
　　“关键是人家不喜欢我啊，别人就想认识你。”
　　陈三珩语气更加坚决，“央央，我要继续睡觉了，晚上还要直播。”毫不犹豫就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三珩就起床了，她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刷牙洗脸出来，手机响了起来。陈三珩还以为是杨央的电话，拿起来一看，是陶望溪的号码。
　　陶望溪三个字安安稳稳立在屏幕上。
　　陈三珩立刻接通了电话。
　　“睡醒了吗？”陶望溪在那边问。
　　陈三珩坐到沙发上：“早就醒了。”
　　她们没有相互称呼名字，陈三珩在这一瞬间有在想到底该说什么。
　　但是陶望溪说道：“陈三珩，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陈三珩马上应声，“好啊。”答应了才发现自己现在还完全没有收拾，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那约四点钟比较好。
　　还没等陈三珩说时间，陶望溪说道：“那我现在在你家小区门口，我等你下来。”
　　陈三珩当机立断，“你上楼来，我得收拾一下。”
　　五分钟之后陶望溪就进了陈三珩的家门，然后换好拖鞋坐了下来，陈三珩把客厅的电视打开，然后把iPad丢给她。
　　“开机密码是123456，你先消磨一下时间。”
　　她急匆匆进了卧室，关上门之后换了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也不成样子。
　　陶望溪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的动静，她拿过陈三珩的iPad，保护壳是草莓图案，输了开机密码，里面基本上都是下载的各类游戏。
　　陶望溪刚准备随便打开一款游戏，微信消息就弹出来一条。
　　【杨桃果酱：男孩子真的很不错，他很喜欢你的直播】
　　【杨桃果酱：笑脸表情】
　　陶望溪看着茶几上陈三珩的手机，手机亮了又熄。
　　陈三珩就简单涂了点粉底，画了下眉毛和口红，稍微收拾了下，一看时间，才十分钟。心里轻松了一点，没让陶望溪等很久，出了卧室就看到陶望溪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iPad在看。
　　“是有什么想玩的游戏吗？”陈三珩走过去，“我都玩过，可以给你介绍。”
　　陶望溪看向她：“有人给你发了信息。”
　　陈三珩也没怎么在意，拿过手机就看到杨央的信息。
　　陶望溪说道：“男孩子真的不错？”
　　这该怎么回？陶望溪的语气听起来很奇怪。
　　陈三珩握着手机，含糊道：“杨央想给我介绍对象啦。”
　　“不好意思，我无意中看到的，并不是想要偷看。”陶望溪站起身，“我们可以走了吧？”陶望溪还是像以前一样，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陈三珩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站着没动，陶望溪回头眉头皱了皱。
　　“流星。”陈三珩忽然说。
　　陶望溪有点不懂，“什么流星？”
　　“昨天玩的游戏里有流星，我想让你看的，但是寓意不太好。”陈三珩慢慢说道：“谢谢你看我的直播，你看我的直播我很开心。”
　　陶望溪盯着她的脸片刻，随即移开视线，“不用道谢，是我自愿的。”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竟有点仓促。
　　陈三珩赶忙说道：“那我们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她往前走几步，抓住了陶望溪的胳膊，“去吃饭吧。”
　　陶望溪任她带着往前走，侧着头看陈三珩的耳坠，亮晶晶的红石榴耳坠，乌黑蓬松的头发。
　　陶望溪是开车过来的，她们随便找了家日料店，吃完饭陶望溪再送她回来。
　　就好像陶望溪来就只是为了吃一顿饭而已。
　　陈三珩解安全带的时候，犹豫片刻，还是提出了邀请，“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下？”她家的确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可以联网打游戏。”
　　陶望溪拒绝了：“我下午还有事。”
　　陈三珩只能接受：“那我走了。”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推开车门，忽然说：“以后还是别熬太久了，虽然直播很重要，但是没必要熬一整晚。”
　　陈三珩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目送着陶望溪的车离开，陈三珩这才往家里走。
　　陶望溪今天戴的围巾是她织的，米白色的，绕着脖子挽了几圈，吃饭的时候会取下来放好。
　　陈三珩步伐轻快，虽然熬了夜头仍旧重重的，但是心情愉快，甚至想吹下口哨。不过试了一下，没能吹出声。
　　今天直播的时候，陈三珩找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恐怖的游戏。
　　【哇，看起来就不错】
　　立刻就有人感叹。
　　陈三珩迅速打开游戏：“可能会有点吓人，大家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吓到。”
　　陈三珩语调轻快：“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
　　【三横，你看起来心情好好】
　　“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呀。”陈三珩看着游戏开头的介绍，“不过今天可能睡得比较少，所以会显得有点兴奋。”她牢牢盯着弹幕通知，看着陶望溪进来，看着陶望溪给她送礼物。
　　然后立刻说道：“谢谢细水东流的礼物，谢谢大家的礼物。”
　　陶望溪送礼物的动作顿了一下，打了三个字，【不用谢】。
　　陈三珩很快就将游戏玩通关了，她并没有选择下一款游戏，而是看着弹幕聊天。
　　【今天不吃巧克力吗】
　　【新出的《末旅》可以联机，会和杨桃果酱一起玩吗？】
　　【蛋卷网年前有个新年活动，三横你会去吗】
　　陈三珩给自己倒杯热水，“今天不吃巧克力，有出门吃饭，不太想吃。不会和杨桃果酱一起玩，《末旅》比较难通关，很容易死，我不太想和她一起联机。新年活动啊，不去。”
　　蛋卷网的新年活动已经有工作人员跟她这边对接过，她已经拒绝了。
　　陈三珩以前不直播的时候，出门的次数很多，和各种不同的人打交道，后来开始直播了就不太愿意出门了。
　　蛋卷网的新年活动请的都是知名的主播，她虽然算不上最头部的主播，但是在蛋卷网也算有名气，资历很深，有一批固定的观众。长得也还可以，以前蛋卷网准备推她上去，但是陈三珩拒绝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虽然不知道这样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是陈三珩并不想更有名，也不太想参加什么商业活动。
　　【哈哈哈哈哈，杨桃果酱你被嫌弃了】
　　【为什么不去啊，蛋卷网没邀请你吗】
　　陈三珩说：“没有嫌弃，只是每个人都应该存在在自己合适的地方。”杨央真的太菜了，陈三珩只要和杨央组队，比自己单独玩游戏要辛苦好几倍。下一个问题就直接忽略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毛衣
　　陈三珩刚一下播，杨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考虑得怎么样，陈三珩根本没考虑。
　　“真的不行。”陈三珩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去拔电脑的插头，“你不是现在也单身吗，给我介绍对象感觉很奇怪啊。”
　　“你不会认为那男生是我不要的吧？”杨央那边听起来有点愤怒，“我是这种人吗？”
　　“那你会唱电灯胆吗？”陈三珩随口说。
　　长久的沉默之后，杨央那边气急败坏，“你脑袋里面在想什么啊。”
　　陈三珩笑出声来。
　　“你再这样我会生气了啊。”杨央威胁她。
　　陈三珩说：“我才不管你想不想唱电灯胆。央央，我有喜欢的人。”
　　“啊？”杨央惊呼了一声，语气认真起来，“你喜欢谁，我认识吗，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没法回答，陈三珩只能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给我介绍什么一大堆优点的男孩子。”
　　杨央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脾气很怪，性子又软，和她相处要哄着一点。陈三珩不太会问杨央感情的问题，她失恋，她就提供地方让她喝酒，也不会特意去问原因，最主要是她不关心。
　　她不太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她自己的感情问题都一塌糊涂，再去劝说别人也太不负责任，再者谁都没办法真正感同身受。
　　“这就最重要。陈三珩，你认识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你别告诉我是网恋？”杨央那边反应很大，“三珩，我就是有点不爽而已，为什么我认识那么多年的男生喜欢你不喜欢我。我长得漂亮，学历又高，家庭条件又好，为什么喜欢你不喜欢我啊。”
　　陈三珩顿了一下，又接着收拾着电脑桌面，拿起水杯，水杯上是粉丝替她画的Q版图像，漂亮又可爱，是生活在糖果一样世界里的小公主，没有哀愁和悲伤。
　　“你为什么要问我我不知道的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个男生。”陈三珩拿着水杯往卧室走，“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愿意就直接讲不愿意。”
　　杨央出其不意：“那三珩，你是喜欢谁？”
　　陈三珩没有任何迟疑，“我不会告诉你。”
　　“我发誓，我谁都不会讲，否则天打雷劈一直倒霉。”
　　杨央发誓发得很利落。
　　陈三珩笑了一下，她相信杨央不会说，但是也不想告诉杨央，“不行，不能说，说了可能会对我喜欢的人产生困扰。”
　　陈三珩语气依旧很温柔，就算是拒绝的时候也依旧温柔。
　　结束和杨央的电话，陈三珩坐在床上，手指点了点手机，也许连喜欢都应该缄口不言才好。
　　也许会变成被喜欢的人的困扰，在某些时候喜欢的确是一种困扰的情绪。
　　陈三珩的纠结杨央并不清楚，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猛敲陈三珩的门。
　　陈三珩开了门，杨央立刻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提着的包子豆浆统统放在餐桌上。
　　杨央眼睛里有一团火，精神十足：“所以是谁？”
　　陈三珩盯着她看，示意她看看手机。
　　现在是早上八点，距离她们上次通话时间是五个多小时，也就是说陈三珩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陈三珩打了个哈欠，懒得理杨央，自顾自去洗漱，杨央跟在她身后。
　　“我根本睡不着，只要一想到你喜欢谁，我哪里还睡得着。”
　　说得像是她暗恋她一样。
　　陈三珩刷着牙，杨央就在一旁碎碎念。
　　“是之前一起去吃饭时认识的那个人吗，姓张那个？”
　　姓张，是和陈三珩对接过的一个工作人员，还是杨央和不知道哪一任男友交往时期见过一面，早就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陈三珩开始漱口，然后洗脸，脸颊洗得粗糙就是用水打湿了一下，然后用洗脸巾擦干。
　　“那个人不行，长得也普通，到现在也还没升职。”
　　陈三珩终于开口：“不要乱评价人。”
　　杨央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是他？”
　　“假的。”陈三珩无可奈何，“你不要乱猜。”
　　杨央跟在陈三珩身后，陈三珩吃她买的包子喝她买的豆浆，她也跟着。陈三珩坐在沙发上，她就坐在她旁边。
　　“那是我认识的人吗？”
　　陈三珩将包子递给她：“你要吃吗？”
　　杨央摇头：“专门给你买的，早上我吃过了。”
　　到最后杨央也没问出来，陈三珩这个人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执拗得很。杨央铩羽而归，但是并没有放弃，她想到了陶望溪。余子柚的好朋友，之前陶望溪就找她要过陈三珩的电话。
　　杨央也不是非要知道陈三珩喜欢谁，只是陈三珩以前被骗过钱，积蓄都被骗光，还说是她爸爸，陈三珩看着精明，其实一点都不精明。
　　要是被喜欢的人骗了，杨央真担心她连房子都被骗走。
　　陶望溪接到杨央的电话有点惊讶，杨央立刻说明了来意。
　　她当然不能直接问陶望溪知不知道陈三珩喜欢谁，但是她可以委婉一点套话。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余子柚的表妹。”
　　陶望溪很客气：“记得。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上次问我要三珩的电话是为什么啊？”
　　陶望溪语气好像更客气了：“我们是高中同学，有个聚会想要邀请她，所以我就想问她去不去。”
　　高中同学，聚会。杨央立马就抓出了关键词。
　　“这样啊，谢谢你。”
　　陶望溪看着挂断的电话有点不解，这个问题提出的时间也太远了点吧，距离她要陈三珩的电话已经过去那么了一段时间，现在才想起来问。
　　陈三珩接到陶望溪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打瞌睡，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本毛衣花纹的册子，接到电话的时候吃了一惊，看到是陶望溪，急急忙忙接了电话。
　　“喂，陶望溪。”
　　陈三珩爱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会带了点亲昵。
　　陶望溪踟蹰了片刻：“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陈三珩立刻同意了，“好啊。”
　　陶望溪昨天请她吃日料，陈三珩打算请她吃四川菜。
　　陶望溪来接她，陈三珩坐上车，就问：“你能吃辣吗？”
　　“能啊。”
　　陈三珩系好安全带，“那我们去吃川菜。”
　　明明是陶望溪提出邀约，但是陈三珩自己就做了决定。
　　陶望溪安静开着车，陈三珩也没玩手机，而是盯着前方看。等红绿灯的时候，有只小虫子停在了前面的一辆车上，陈三珩示意陶望溪去看。
　　陶望溪望过去的时候，那只虫子伸展着翅膀，往高空飞去了。
　　天色渐暗，正是下班吃饭的点。陈三珩这个时间点不爱出门，不过既然是陶望溪约她，她自然不会拒绝。
　　她们吃的是一家新开的川菜馆，陈三珩提前预约了号。
　　它们家的水煮鱼看着貌不惊人，但又辣又鲜。
　　店内嘈杂喧闹，暖烘烘的川菜香味，陈三珩和陶望溪吃完出来，感觉身上都有点味道。
　　陶望溪忽然提起了香水：“你喜欢那瓶香水味道吗？”
　　陈三珩没有喷香水的味道，但是有试过那瓶香水，是之前陶望溪围巾上的味道。
　　“喜欢啊。”
　　陈三珩这样讲，陶望溪靠近她，“水煮鱼的味道。”
　　陈三珩脸颊有点红了，但是并不明显，她们刚刚从热气腾腾的店里吃完饭出来，两个人的脸颊都有点红润。
　　陈三珩轻轻抓了陶望溪胳膊一下，想要顺势挽住，是杨央的话可以随便挽，但是陶望溪却不行。陈三珩手错开，却被陶望溪抓住了手腕。
　　陈三珩解释：“我不太用香水。”
　　“但你在家的时候身上会很香。”
　　陶望溪拉着陈三珩去坐电梯，脖子上仍旧围着她送的围巾。
　　“大概是身体乳吧。”陈三珩随口说。她给陶望溪还织了一件毛衣，她想问她需不需要毛衣。
　　天气这么冷，应该是需要的。但是不知道用什么借口，该怎么将毛衣送出去。
　　上了电梯，陶望溪就松开了手，和她并肩站着。
　　陶望溪电梯是按的负一楼，她的车就停在那里，陈三珩伸出手按了一下二楼，然后将负一楼的电梯按钮按熄。
　　“我们去逛一下吧。”
　　“你晚上不是还有直播？”
　　陈三珩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还有两个小时。
　　这个商场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可以到。
　　陈三珩小心翼翼说：“只要你不介意晚一点回家的话。”
　　陶望溪摇摇头，“不介意。”
　　陈三珩不爱逛街，她以前当模特给人拍照，久而久之不太爱买衣服。只要衣服能穿、干净和保暖，陈三珩就不会买新的。
　　她和陶望溪顺着二楼的商铺逛，陶望溪跟着她也不讲话。
　　有家店的对外展示模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款式简单，但是看起来却利落挺拔。
　　陈三珩转过头，“陶望溪，这件怎么样？”
　　“可能不太适合你。”
　　陈三珩大概很爱浅色调的衣服，她这次就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毛绒绒的外套，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头发就那样蓬松着披着。
　　陈三珩没有听劝，而是让店员拿了合适的尺码让她试。
　　在试衣间，陈三珩用随后带着的皮筋将头发扎起来，然后穿上了外套。
　　出了试衣间，陈三珩问陶望溪，“怎么样？”
　　“很适合你。”陶望溪并不是恭维，她和陈三珩见了很多次面，每一次陈三珩都看起来格外柔软，但是换了件外套，头发扎起来，倒有种凛冽的气势。
　　陈三珩这时才问：“你喜不喜欢？我们穿一样的吧。”
　　陶望溪说道：“穿一样的？”
　　“你介意和人穿一样的吗？偶尔我和杨央也会买同样的衣服，因为穿着很适合，而且衣服也很柔软。”陈三珩继续劝说，表情仍旧温和，但是心脏在不停地跳动着。
　　怦怦怦跳动着。
　　手指都像是要颤抖，只能两只手交握着才能维持住平静的表情。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全部视线在陈三珩身上。
　　陈三珩继续往下说：“要不要试一试？”


第18章 第十八章 拥抱
　　陈三珩问的很小心，有点像是怕她不高兴，陶望溪并不觉得穿一样的衣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点地方有些不解。
　　“你和杨央关系那么好啊。”好到杨央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要陈三珩的电话。
　　陈三珩有点不懂为什么提到杨央：“因为我们认识很久了啊。”
　　“难道有我们久？”陶望溪一边说着，一边请店员帮她拿了相同的一件外套过来。
　　这话有点奇怪，陈三珩不好回答便没有回答。
　　陶望溪换上大一号的外套站在陈三珩旁边。
　　一模一样的黑色外套，陶望溪的长卷发披着，陈三珩的头发扎着，站在店里的镜子面前，镜子里是两张不一样的脸，却透露出一种亲密感。
　　买好外套出来，陈三珩提着一个纸袋，陶望溪提着相同的纸袋。
　　陈三珩满足地说：“那我们回去吧。”
　　陶望溪并不缺少衣服穿，她有个爱购物的妈妈，衣柜里装满了衣服，但是陈三珩说要买，她还是买了。
　　陶望溪开着车将陈三珩送回去，陈三珩看了一会前面，这才开口问道：“这件外套你有没有搭配的衣服啊？”
　　陶望溪回道：“有啊，你是没有吗，我有件浅色的毛衣还没穿过，你要吗？”
　　陈三珩立刻摇头，“我有搭配的衣服。”没法问出口要不要毛衣。
　　陶望溪转动方向盘，车子顺着车流往前走。
　　“今天可能不能看你的直播了。”
　　陈三珩问道：“为什么？”
　　“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陈三珩道：“你们学校晚上还这么辛苦吗？”陈三珩没念过大学，也不清楚大学老师是怎么样的。
　　陶望溪道：“我已经辞职了，不在学校教书了，现在在我爸的公司帮忙。”
　　？
　　陈三珩盯着她，“不当大学老师了吗？”陈三珩有点遗憾，虽然她没有念过很多书，但是感觉在大学里教书就很厉害啊。
　　陶望溪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似乎听出了她的遗憾，“难道我不当大学老师你就这么可惜？”
　　“不是啊，我是为你可惜。”
　　陶望溪收回手，“没什么可惜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陶望溪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陈三珩是很想问的，她想问陶望溪一切私密的话题，越私人越好，但是现在却没勇气问出口。
　　毕竟她的毛衣都没法送出去。
　　到了陈三珩小区门口，陶望溪将车停在路边，陈三珩却没有动静。
　　陶望溪问：“怎么呢？”
　　陈三珩看了一眼刚刚买的外套，如果不送出去，买这件外套就根本没有意义，但是送毛衣的话根本也不需要特意买一件外套去搭配。
　　陈三珩感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根本没办法缕清到底哪件事做得莫名其妙，大概是每件事都莫名其妙。
　　“你等我一下。”陈三珩话一说出口，心就安静了下来，反正已经做了，再怎么样都只能硬着头皮送了，“你先不要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陈三珩飞快取下安全带，拉开车门，不忘回头说一声“等我一下”，然后提着纸袋子急匆匆往家里走。
　　回了家鞋都来不及换，将新买的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将毛衣放进袋子里便往外走。
　　陶望溪看着仍旧提着纸袋子的陈三珩过来，安安静静看着她。
　　陈三珩将纸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送你的，有多余的毛线。”不是多余的，是专门买的，“所以织的毛衣，毛衣很柔软。”陈三珩说着就安静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替陶望溪关上车门。
　　纸袋子里是放的绿色的毛衣，陶望溪伸出手打开了车窗。
　　陈三珩又说了一句，“很适合今天买的大衣。”
　　陶望溪忽然打开了驾驶座的门，绕过车头，快速几步走到了陈三珩旁边，陈三珩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陶望溪却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然后将她直接抱在了怀里。
　　陶望溪的手臂牢牢搂着陈三珩的腰，陈三珩的脸颊触碰陶望溪的下巴。
　　陈三珩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又慌乱又着急，风吹动陈三珩的头发，眼睛里都是星星。
　　她没法不拥抱她。
　　陶望溪紧紧抱住她，然后松开了身，微微弯下身，“快回家，我看着你走。”
　　陈三珩脑袋烧得一塌糊涂，她让她走，她就往回走，但是走到一半，还是忍不住往后看，陶望溪仍旧站在那里，她转过头，就连脸颊都变得通红了。
　　陈三珩会给杨央织围巾，陶望溪看着弹幕调侃的时候总觉得不愉快，但是不愉快的点在那里却始终找不到。
　　现在却完全不会觉得不愉快了。
　　陶望溪伸手拿过袋子，毛衣微温，大概是一直放在柜子里，陈三珩家里又暖和，自然连陈三珩织的毛衣都很暖和。
　　绿色的毛衣柔软又舒适，陈三珩大概耗费了很多时间去织。
　　但是送出去的时候却是一脸忐忑，像是怕人不高兴一样。
　　既然承诺过要播一个很恐怖的游戏，陈三珩就下定决心找一个很恐怖的。
　　但是陈三珩就没找到一个想要玩的，“大家有没有推荐的游戏啊？”弹幕便纷纷介绍了很多游戏，“我都玩过呀，逃生系列，古墓惊魂，死亡系列，比较经典的都玩过。”
　　【要不要玩乙女游戏】
　　“不要，恐怖游戏比较好玩，再说我也不想去攻略谁，还得想办法提升友好度，也太麻烦了。”
　　陈三珩看着一款又一款游戏，她玩的恐怖游戏又多又杂，经典的恐怖游戏也好，新出的恐怖游戏也罢，她基本上都玩过。
　　【要不要玩《无法开口的爱恋》，别看名字这样，又阴深又恐怖】
　　“是新出的游戏吗？”陈三珩立刻找到游戏，最近出的恐怖游戏，游戏简介写着：如何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情，你跪下来，低下头，她都对你不屑一顾，倒不如变成她喜欢的人，成为她的世界。
　　“有点莫名其妙啊，别人都不喜欢你了，怎么变成别人喜欢的人啊。”不过恐怖游戏的套路是不能以常理判断，“是要整容成为主角喜欢的样子吗？”
　　陈三珩下载游戏，看了下游戏简单的介绍。
　　弹幕有人玩过。
　　【我知道这款游戏，玩起来有点爽】
　　陈三珩将游戏页面往下拉，游戏评价有零星几条。
　　【哈哈哈哈哈哈，以暴制暴】
　　【完全和游戏名称没有关系】
　　陈三珩看着，也并不太好奇，毕竟奇奇怪怪的游戏太多，系统发出了提示音，示意游戏下载好了，陈三珩利落地开了游戏。
　　陈三珩花了五个小时通关，游戏并不大。一个偷窥狂爱上了一个女生，他跟着这个女生，在女生不在家的时候替她打扫房间，女生在的时候蹲在女生的衣柜里橱柜里。不过玩家扮演的角色是这名被偷窥的女生，结局是女生反杀，然后将偷窥狂一点点毁尸灭迹。
　　通关后陈三珩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依照惯例对着镜头挥手，“我下播了，大家晚安。”
　　下播刚准备去洗澡，就听到有人在敲门，陈三珩站起身来，这个点应该不会有客人。
　　陈三珩家里现在只开了书房的灯，陈三珩出了书房开了客厅的灯，这才往大门走去。
　　她用猫眼看了一眼外面，是个穿着蓝色衣服，应该是外卖员。
　　陈三珩没有晚上吃宵夜的习惯，睡前吃东西她会睡不着。
　　门铃又响了起来，发现没人开门，然后陈三珩的手机响起来。
　　“您好，您的外卖。”
　　陈三珩直接说道：“请帮我放在门外就好。”
　　陈三珩听着脚步声逐步远去，她恐怖游戏玩得太多，思维也很发散，她独居独身一人，不适合半夜三更去拿一个陌生的外卖。
　　陈三珩看了一眼手机，也没有谁给她发消息说给她点了吃的。
　　她的朋友不多，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住哪里。
　　应该不会有人专门替她点外卖。
　　陈三珩自己也不怎么点外卖，她常年待在家里，喜欢自己煮吃的，不太喜欢吃外卖。
　　这份外卖陈三珩白天出门的时候就提下去丢掉了，她留了外卖的小票，上面写着她家的详细地址。
　　杨央，杨央的前男朋友们，还有陶望溪。
　　陈三珩仔细想了一下可能还有谁知道，蛋卷那边她留过家里的地址，但是应该不会泄露吧。
　　陈少峰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她也没有告诉他。
　　陈三珩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会是谁，她以前被人追债追习惯了，有一点苗头就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第二天直播的时候陈三珩就有点心神不宁，但是看弹幕也没人提到什么外卖，陈三珩下播之后也没有外卖。
　　但是第三天还没下播，陈三珩游戏还有点尾声，听到有人在敲门。
　　陈三珩愣了一下，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陈三珩拿掉耳机，拿起手机。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陈三珩轻声说：“请帮我放在门外。”


第19章 第十九章 草莓
　　陈三珩表情如常，她放下手机，戴上耳机，将游戏通关，然后才下播。
　　甫一下播，手机就响了一声。
　　——我给你点的外卖，你要乖乖吃哦。
　　平常的话语，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过来的。
　　陈三珩看着短信，原来不是要债的啊，应该就是个跟踪狂。
　　陈三珩连回信息的精力都懒得回，利落地将这个号码拉黑。
　　春节在即，蛋卷网的新年活动也轰轰烈烈开始了，陈三珩虽然不去，但是杨央会去，拉着她去给她挑礼服。
　　陈三珩都有点不懂杨央是为了年会挑礼服，还是为了礼服所以才去年会。
　　杨央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礼服出来的时候，陈三珩收到了一条信息，她随便看了一眼就将手机塞到包里去了。
　　“好看吗？”
　　陈三珩想了一下：“没刚刚那件深蓝色的好看。”
　　挑完衣服杨央就要请陈三珩吃饭，陈三珩看了一下时间，“现在都六点了，我九点还要直播，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好了。”
　　杨央也没有再劝：“那好吧。”
　　和杨央分别之后，陈三珩一个人去坐车，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陈三珩直接挂掉了。
　　陶望溪这段时间大概很忙，所以基本上都没怎么联系她。陈三珩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点草莓，打算就吃点草莓凑活一餐。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有点厌烦地拿出手机，看到是陶望溪的电话，立刻接通了电话。
　　“陈三珩，我看到你了，你转一下头。”
　　陈三珩提着草莓转过身，小区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车，陈三珩认出是陶望溪的车，她飞快跑过去。
　　陶望溪示意她上车，陈三珩笨手笨脚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陶望溪转过头看向她。
　　这是她们上次拥抱后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女生之间拥抱没什么，陈三珩心里清楚，但是她心里有鬼，所以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吃晚饭了吗？”
　　陈三珩摇摇头，把手中的草莓给陶望溪看，“晚餐。”
　　“你就吃这个吗，今天有吃别的吗？”
　　陈三珩细数今天的食物，“没有。”她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吃。
　　“我好饿。”陶望溪说：“你马上要直播，去吃饭时间来不及，那你家里有什么，我们做饭吃吧。”
　　陈三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陈三珩家里常年备着食物，蔬菜、肉和水果，还有大量的牛奶，面粉和面条，调味品摆得整整齐齐。
　　陶望溪将车开进小区，陈三珩坐在一旁。
　　换了鞋之后，两人一起去洗手，陈三珩衣服上沾了一点洗手液的泡沫，陶望溪替她拂掉。
　　做一顿饭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她们没有炒复杂的菜，一个青椒炒肉，一个上汤娃娃菜，然后一个青菜。
　　陶望溪自知厨艺一般，将菜理好之后就出了厨房。
　　陈三珩在厨房里炒菜，陶望溪将餐桌收拾了一下，陈三珩的手机就随手放在餐桌上。
　　陶望溪拿起她的手机，此刻正有一条短信进来。
　　这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但是短信内容算得上性骚扰的程度。
　　陶望溪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炒菜里的陈三珩，然后将手机放到一旁去。
　　陈三珩炒完菜，喊陶望溪去端菜，她端着汤出来，然后烫得去摸耳朵。
　　“好烫。”
　　陶望溪抓住她的手去用冷水冲，手指交叠在一起，“摸耳朵效果并不大，直接用冷水冲一下就好。”陶望溪抽了一张纸巾过来替她擦了擦手。
　　菜上了桌，两个人对桌而坐，陈三珩食量不大，就盛了一点点饭，她吃东西也吃得慢。
　　陶望溪吃饭倒是利索，她吃完陈三珩饭还有小半碗。
　　陶望溪也不催，就坐着看她吃。
　　“你不添饭呀？”
　　陶望溪说：“吃饱了，不添了。”
　　陈三珩也就不再劝，仍旧吃她的饭，她吃饭秀气，咀嚼的时候绝不会张开嘴，一点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吃完饭陶望溪主动去收拾碗筷，陈三珩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陶望溪，手机离陶望溪这边比较近。陶望溪将手机递给她，陈三珩伸出手想要拿过手机，陶望溪却没有松手。
　　陈三珩有点疑惑，陶望溪才松开手。
　　陈三珩拿过手机，只是轻轻瞟了一眼就将电话挂断了。
　　“不接吗？”
　　“营销电话。”陈三珩将手机反过来放着，“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陶望溪将碗筷收拾好去洗，陈三珩去擦桌子。
　　等收拾完时间已经不早了，陈三珩以为陶望溪会走，但是陶望溪却坐在沙发上没走。
　　陈三珩洗了草莓出来，“这次应该很甜。”她自己便率先尝了一个，有点失望地把果盘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像是要藏起来一样。
　　陶望溪伸手去拿了一个吃，果然不甜。
　　“我有奶油。”陈三珩站起来，“我们蘸奶油吃吧。”
　　陶望溪拉住她的手，“还不如直接吃，坐下来。”
　　陈三珩坐在陶望溪旁边，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走。她今天和杨央逛了很久的街，替她挑了很多东西，坐在沙发上就觉得有点累。
　　陶望溪忽然开口：“营销电话的话直接拉黑，下次就不会收到了。”
　　陈三珩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嗯。”
　　陶望溪拿过一颗草莓，她吃过的最不甜的草莓就是在陈三珩这里吃到的。
　　“陈三珩，你谈恋爱了吗？”
　　陈三珩呆呆望着她。
　　“我只是在想我这样突然来找你，会不会麻烦你？”陶望溪语气仍旧平静。
　　陈三珩连忙摇头，“不会麻烦，也没有谈恋爱。”
　　“那你刚刚收到了一条骚扰短信。”
　　陈三珩拿过手机这才看了一眼短信，“好恶心。”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收拾桌子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陶望溪解释了一句，接着道：“电话也是骚扰电话吧？”
　　陈三珩没作声。
　　陶望溪接着往下问：“多长时间呢？”
　　“有一段时间了，会换号码发，拉黑了又换号，其实假装没看到就好。”她以前就收到过追债短信和电话，追债短信就是告诫你全家那种，这次骚扰的短信就是太恶心了。
　　陶望溪伸出手掐了一下陈三珩的脸：“你是笨蛋吗，这样的事情都当做没看到。”
　　陶望溪力气用得不大，但是陈三珩脸颊还是红了一块。陶望溪掐完就觉得心里不忍，用手指摩挲了一下。
　　陈三珩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就发下短信打下电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知道我家地址，经常在我下播时给我送快递，这才有点麻烦。”
　　陈三珩抱怨了一句，陶望溪没有作声，陈三珩抬起头，就看到陶望溪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陈三珩立刻补充：“可能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陶望溪表情严肃，就连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换地方住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都不怕，恐怖游戏和现实威胁可不一样。”陶望溪并不是和她商量，而是直接下了结论。
　　陈三珩道：“没那么严重吧。”
　　陶望溪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奖陶望溪胆子大，这些威胁应该不是一天两天，连那种短信都发了过来，谁能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玩过一个游戏，有个女孩子被人偷窥，但是她是杀手，所以先割掉偷窥者的舌头，在割掉他的舌头。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被偷窥的人会害怕，会恐惧。”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的脸，陈三珩很少表现出害怕的情绪，现在也是。
　　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你有听我说吗，陈三珩？”陶望溪加重了语气。
　　陈三珩有点为难，“但是我没有地方可去。”她不想去杨央那里，杨央和家人一起住，除了杨央她不知道能和谁开口。
　　“酒店更危险啊。”
　　父母、亲人、朋友，人活在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交织网。
　　“我当然知道不好，但是我没地方可以去。”那倒不如看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为了逃债深夜一个人在大街上哭的时候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一个躲在阴沟里的骚扰狂并没有资格逼迫她到那个地步。
　　“我家门口有监控，然后门锁也很牢固，我晚上也不会出门……”陈三珩细数自己安全的点。
　　陶望溪打断了她的话，“陈三珩，我很担心你。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的话，”陶望溪望进陈三珩的眼睛，“住我那里，我一个人住，安静又清静，就是可能有点偏。”
　　陶望溪说她很担心她，陈三珩想要拒绝，但是身体犹如被飘在暖洋洋的云朵里，踩在云彩上，吹着山风，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啊。”陈三珩飞快说：“我明天收拾好东西再过去。”
　　陶望溪直接拒绝，“今天就搬。”
　　“但是我等下要直播。”
　　陶望溪说：“我等你下播，我们就走。”陶望溪态度坚决。
　　陈三珩小声说道：“我直播没法跟你说话，你一个人会很无聊哦。”
　　“不会无聊。”陶望溪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
　　陈三珩手机里面都是恐怖游戏，但是陶望溪说要，陈三珩将自己的手机递到陶望溪的手上。
　　这天的直播陈三珩就有点不专心，总是会时不时站起身去倒水，甚至连直播间的人都发现陈三珩的走神。
　　【三横你家里有人吗】
　　【为什么一直看客厅】
　　【你只是玩恐怖游戏，不要真的表现得像恐怖游戏一样】


第20章 第二十章 画册
　　“今天家里有朋友过来。”陈三珩解释了一句，“因为她不常来，我怕她无聊。”
　　【为什么从来没有担心过杨桃果酱无聊】
　　陈三珩假装没看到这条弹幕，人都很偏心，而且都只是会对喜欢的人偏心。
　　下了播，陈三珩收拾了行李，不过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后用一双袋子提了两双拖鞋。
　　陶望溪帮着她把东西拿上车。
　　陶望溪开着车，路上很安静，车辆也很少，偶尔有飞驰而过的车。
　　陈三珩看着车外，突然发现外面在下雪。
　　雪花细小繁密，在天空中盘旋飞舞着落下。
　　她们所在的市每年都会下雪，虽然每年都会下雪，但是看到下雪仍旧会开心。
　　陈三珩轻声说：“下雪了。”
　　陶望溪打开雨刷，“这几天天气预报都会下雪。”
　　陈三珩却换了个话题问：“你明天上班不会困吗？”
　　陶望溪说：“我睡得少。”
　　“睡得少容易猝死。”陈三珩声音压得很低。
　　陶望溪似乎笑了一下，陈三珩抬起头，陶望溪脸上并没有笑意，而是专注地在开车。
　　“真的，人要多睡觉。”
　　陶望溪没有回答，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陈三珩静静看着车外的雪。
　　陶望溪住的小区有点偏，临湖而建。陶望溪直接将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陈三珩将行李拿出来。
　　陶望溪很自觉帮她去提箱子。
　　陈三珩提着袋子，背着一个包，包里都是菜，她怕冰箱里的菜会坏，所以统统都搬到陶望溪家里去。
　　不过在陈三珩要搬电脑的时候，陶望溪阻止了她，说她家有多余的电脑给她用。
　　陶望溪的家要比她家大，三室两厅的房子，和她家的装修风格很像。
　　陶望溪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一扇门，“你睡这间房。”将她的箱子拖进房间里，然后打开隔壁的房间，“你在书房直播，书房的电脑你用，我不怎么用那台电脑，我卧室里有台笔记本。”
　　陈三珩往书房看了一眼，陶望溪的书房就真的是书房，里面有实木做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书。书桌上摆着电脑，侧面是大的玻璃门，玻璃门上的窗帘并没有完全关上，能看到窗外的阳台。
　　陶望溪替她将床铺好，道了晚安之后就回了卧室，陈三珩洗澡之后也困得厉害，不过虽然很困，但是却还是睡不着。
　　她有点认床。
　　一大早陈三珩就醒了，虽然醒了但是没有动，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听到门外的动静的时候，陈三珩悄悄打开了门，陶望溪头发扎成马尾，穿着运动服，应该是晨跑回来了。
　　她看到陈三珩：“怎么这么早醒，还可以再睡一会，或者你想和我一起吃早餐？”
　　陈三珩说：“一起吃早餐。”
　　陈三珩去换衣服，陶望溪冲了澡出来。
　　陶望溪煮面条，让陈三珩在另一个锅里煎鸡蛋。
　　豆浆是提前订好时间了，已经打好了。
　　面条里放了青菜和肉丝，加了煎蛋，然后配上豆浆。
　　陈三珩自己往往是一个水煮蛋配上纯牛奶当做早餐。
　　陈三珩吃了一口面条，“很丰富。”
　　陶望溪很诚实：“我只会煮面，早上吃面条，你吃得习惯吗？”
　　陈三珩不挑食，她什么都吃，有的吃就很快乐，尤其是吃别人为她做的，“很香很好吃。”
　　“你要辣椒吗，我妈专门给我做了辣椒油，你要吃辣椒可以放一点，挺香的。”
　　“这样就挺好了，不用加什么。”
　　吃完早餐，陈三珩收拾，陶望溪去换衣服。陶望溪家里有洗碗机，陈三珩将碗放进洗碗机。
　　陶望溪拿着包开了大门，陈三珩站在门口问她，“你什么时候下班？”
　　“可能会晚一点，七八点的样子，你自己吃晚饭。”
　　“嗯，好。”
　　陈三珩站在门里，穿着睡衣和拖鞋，陶望溪让她关门。
　　“风大，小心着凉。”
　　陈三珩这才将门关上。
　　她去了书房，书房架子上摆满书，陈三珩昨天看了一眼就觉得书不少，今天仔细看，发现书真的比想象中多。
　　各种类型的书，物理方面的，或者文学方面的。
　　陈三珩也不碰，这些书陶望溪应该都读过，果然很厉害。陈三珩视线突然停住了，她看到书架上摆放着一本画册。
　　陈三珩犹豫了片刻，还是抽出了画册。
　　第一幅画是和煦的春光下大片盛开的繁花，那花朵如梦如幻，如真如假。陈三珩专注地看着这副画，许久叹了一口气然后合上了画册。
　　她很久不去看画了，任何形式的画都不去看。玩游戏的时候偶尔会碰到立绘画得很漂亮的时候，就会偷偷多看很多很多眼。
　　她学过国画，画花、画植物、画河流、画溪水，自然界中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画，热烈的夏天可以画，雪花覆盖的冬天可以画，光秃秃的植物可以画，歇在树梢上的鸟儿可以画，盘旋飞舞的蜻蜓可以画，飘着大瓮缸水面的荷叶可以画。
　　后来她什么都不画，毛笔颜料被摔得一塌糊涂。
　　索性连画都不再看。
　　陈三珩放好画册，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看了一下电脑的配置，配置都是最新的，很适合打游戏。
　　但是注意力还是没有办法集中，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就连在画册上的表现力都这么惊人，不知道真正的画是不是更惊人。
　　陶望溪进入公司不久，女性、空降，底下多的是不服气的人。陶望溪并不着急，事情着急就容易出错，陶望溪不紧不慢但是一步不退。
　　临近下班的时候管理层开了个会，开完会将近八点了。
　　陶望溪开车回去，陈三珩大概吃完饭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陶望溪胡乱想着，这才察觉到她急切的心情，她迫切地想要回家，家里有个人在那里。
　　就像是有什么珍宝藏在家中，要看一看，最好摸一摸才好。
　　陶望溪开了门，家里很安静。书房里开着灯，陶望溪往书房走，陈三珩也许已经戴上耳机没有听到动静。
　　陶望溪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陈三珩趴在书桌上，走进一看才发现一旁是一张素描，纸大概是从哪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画的是她的脸。
　　陶望溪的动静惊醒了陈三珩，陈三珩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陶望溪拿着这张素描，大概是刚睡醒，她的表情还是迷迷糊糊的。
　　“这是我？”陶望溪俯下身问她。
　　陈三珩仰起头，眼睛望向陶望溪，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珠子如玻璃珠子纯澈透明，笑容也好都带着点天真，“是你。”
　　“那要送给我吗？”
　　陶望溪话音未落，陈三珩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不能送给你。”
　　“为什么？”
　　陈三珩摇摇头：“真的不能送给你，画的不好。”
　　陶望溪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陈三珩捂住额头，“这个不是由作画的人判断，由看画的人判断才行。”
　　陈三珩心知肚明她画得好不好，她手生得要命，“真的不好。”
　　陶望溪蹲下身，语气诚恳，“但我很喜欢，请你送给我。”
　　如果很凶狠地对待她，她自然不会示弱，陈三珩移过视线，“你真的很喜欢吗？”
　　陶望溪自然将画夹在她最常看的一本书里：“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强盗逻辑。
　　陈三珩没想送，但是陶望溪硬是要，她也只能点头。
　　“晚饭有没有吃？”
　　陶望溪还没有时间吃，陈三珩站起来，“我炖了山药玉米排骨，喝一点吧。”
　　陶望溪昨天就将家里智能锁的密码告诉了陈三珩，陈三珩中午出门买了一点菜。
　　汤炖好没有多久，陶望溪说七八点回来，那么肯定是到七点之后才能回来。
　　陈三珩替陶望溪盛好汤，她忍不住表扬陶望溪那个新的砂锅，“你家这个砂锅好好用，你居然一直都放着不用，有点浪费。”
　　陶望溪任凭陈三珩说，声色不动地喝汤。汤极其清甜，山药炖得软烂，玉米甜津津的，排骨肉质鲜美。
　　陈三珩也替自己盛了小半碗，她已经吃过了，这小半碗算是陪着陶望溪吃。
　　陶望溪问：“电脑有试过吗？我怕你用不习惯。”
　　陈三珩说：“电脑很好用，你闲置也太可惜了。”
　　“那送给你，算作礼物。”
　　“什么礼物？现在又不是什么节日。”
　　“那生日礼物怎么样？”
　　陈三珩声音里就带着笑：“你送别人东西都是生日礼物吗？就像香水提前那么多天送，也是生日礼物。”以前还觉得提前那么多天很别扭，现在却觉得陶望溪笨拙，送礼物就送礼物，非要扯上生日礼物的由头。
　　“没有人说过生日只能收到一份礼物。”不过陶望溪的确只在生日的时候送别人礼物，只是在陈三珩这里，她想要什么，如果要送的话，说生日礼物大概就不会被拒绝了。
　　陈三珩拒绝：“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好了。”
　　陈三珩喝完碗中最后一口汤，站起身来，“你来收拾锅碗，我去准备直播。今天我要播一个新的游戏。”
　　陶望溪正在吃山药，抬起头来，陈三珩对着她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随即进了书房。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口红
　　直播间的人很快就发现陈三珩换了地方直播，背后不再是熟悉的大玩偶挨着小玩偶，小玩偶挤成一团，而是满墙的书籍，看起来就不像陈三珩会看的书。
　　【三横，你搬家了吗，昨天都没搬啊】
　　【换房间了吗，三横这都是你买的书啊，看过没】
　　【三横，三横，今天玩什么游戏】
　　陈三珩打开了游戏：“《爱神降临》，我们今天玩这个，看起来有点不符合我的风格哈，我不是不玩恐怖片，只是现在没有新出的好玩的，所以我们换个类型的游戏。”
　　陈三珩是真的玩了太久太久的恐怖游戏，从直播开始就只玩恐怖游戏，任何类型任何种类，只要是恐怖游戏都会玩，从来没有玩过其他类型的游戏。
　　【《爱神降临》，三横，你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陈三珩忽视了别人问她谈恋爱的弹幕，“换房间了，搬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现在开始玩吧。”
　　《爱神降临》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乙女游戏，一群男生围绕着一个女生的故事，操作很简单，就是玩家扮演的女主角需要去攻略一个个对象。
　　陈三珩玩操作性很强的游戏还行，但是玩这个游戏就开始寸步难行。
　　“我难道不该选不去吗，为什么好感度还降低了。我对他够好了，给钱他花，全力资助他，为什么还要降我的好感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我今年就指着这个笑到过年了】
　　满屏都是哈哈哈，陈三珩劝直播间的观众冷静下来，“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在攻略对象甲面前攻略对象乙啊】
　　“因为这样可以节约时间，速度通关啊。”
　　【你这样攻略对象肯定会掉好感度啊，你不能当着一个去攻略另外一个】
　　“我还以为他们心知肚明，心里应该知道女主角有好几个对象了，气量也太小了。”陈三珩抱怨道：“这些攻略对象除了给我添乱，啥都不做，我得想着替他们解决难题，安抚他们，他们的好感度还涨得这么慢，掉得那么快。”
　　【哈哈哈，乙女游戏都这样，长得帅就行】
　　【脸好看就是真理】
　　陈三珩无语：“我可能今天都没法通关了。”
　　果然到下播的时候都还没攻略下一个对象，大家都像是在暧昧一样，说的话暧昧，动不动就偶遇壁咚，实际上没什么进展。陈三珩再一看好感进度条，通关遥遥无期。
　　陈三珩叹气，“明天再继续，我明天八点直播，播到一点钟，我想早一点睡觉，所以早一个小时开播。那么大家明天见啦。”陈三珩挥了挥手，然后下了播。
　　下播后陈三珩改了自己挂在蛋卷网的直播时间，这才关掉电脑。
　　陈三珩打开书房的门，客厅的灯是熄的，陶望溪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她应该已经睡了。陈三珩轻手轻脚地从冰箱里拿出一颗橘子，蹲在垃圾桶旁边剥柑橘，柑橘散发出酸酸甜甜的香味，刚吃完一半，扭头一看就看到陶望溪站在厨房门口。
　　陈三珩吓了一跳，脚松掉了，垃圾桶的盖子又合上了。
　　陶望溪啪的一下打开灯，“为什么不开灯？”
　　陈三珩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只要能看到那就不需要开灯，“书房有开灯”，所以厨房依稀能感知到灯光，“而且也没有那么黑”。
　　陶望溪穿着睡衣，脚踩着拖鞋，头发稍微有点凌乱，她拉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
　　“赶快睡觉吧。”陶望溪打了一个哈欠，轻声道：“既然改到一点下播，那你可以再早一点下播。”
　　陈三珩有点疑惑，“你没睡一直在看我直播？”陈三珩知道陶望溪有进她的直播间，但是却不知道陶望溪会熬到这么晚。
　　陶望溪没有回答，她喝完水，俯下身从陈三珩手中拿过两瓣橘子，手指间轻轻碰到陈三珩的手心，然后她吃掉橘子，伸手将陈三珩落在脸上的碎发捋到脑后去。
　　她的指尖划过陈三珩的脸颊，然后落在耳朵。
　　陶望溪收回手：“去睡觉。”
　　黑暗中，两个人只能依稀看出大致的轮廓，但是要说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陈三珩根本辨别不出来。
　　陶望溪回了卧室，陈三珩仍旧站在原地，她用手轻轻捂住陶望溪碰过的耳朵。
　　陈三珩打算改变作息，她仔细想了一下既然改到一点，倒不如索性改到十二点好了，下播之后洗漱快一点的话12点半就可以睡觉了。
　　不过刚刚才说要改到一点，倒是有点朝令夕改。
　　“仍旧是《爱神降临》”，陈三珩开了游戏，“我今天已经打算慎重地选择每一个选项，然后我已经仔细阅读过关于四位男主角的性格描写了。”
　　陈三珩很得意，她昨天在这款游戏上可以说是折戟而归，今天她就要重新成为那个会被人夸奖的三横了。
　　【请问是否要继续投资言希的公司？】
　　言希，这款游戏的不知道是男三还是男四，反正就是只要是画得好看的男的都可以攻略。游戏的女主角白苏苏是个善良有钱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陈三珩很谨慎：“如果选择是，言希会高兴吗，我觉得应该会高兴吧，我这么有钱，我是说白苏苏。漂亮有钱，还给你投资，这样的女孩子谁不爱呢。”
　　陈三珩坚决选择了是。
　　然后言希的好感度就掉了下来。
　　陈三珩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请问为什么啊？”
　　【言希自尊心那么强，你要先安慰他再给他投资啊】
　　“还要这样？”陈三珩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尊心的问题：“自尊心没用的啊，先要把自己救活啊，而且苏苏也不是在羞辱你。我不攻略他了，随便他，让他破产。”
　　陈三珩打算一门心思攻略男一号：“我还是专注攻略一个吧。”
　　但是一点钟的时候，陈三珩很认真地对着游戏抱怨：“都什么人啊，心思都这么敏感，我不就选错了一个选项吗，你就要在心里判苏苏死刑，苏苏对你这么好。”
　　陶望溪几乎笑出了声，陈三珩玩恐怖游戏的时候干脆利落英姿飒爽，让人特别有安全感，但是玩剧情类的游戏就走得一塌糊涂，每一步都选错不说，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完全不听劝的。
　　弹幕也是笑炸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哈。
　　反正陈三珩下播的时候仍旧很生气，洗完澡还是很愤怒，她是强忍住了没有搜攻略，搜攻略还算什么主播啊。
　　一大早陶望溪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三珩，陈三珩穿着粉色圆领睡衣，睡衣上还画了只小熊，她抱着双臂，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
　　陶望溪走过去：“你在干嘛？”
　　陈三珩说：“我在想昨天的游戏哪里出了问题。”
　　陈三珩就连语气都很认真，只是一款游戏而已，陶望溪劝她，“不用这么认真，顺着人物性格来就好了啊。”
　　“我已经顺着人物性格来了，他们性格都好奇怪。”陈三珩有点委屈，“我是真的感觉苏苏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那么难攻略？”
　　陶望溪又气又好笑，不过还有点心疼，“再怎么样，早餐总该吃吧。”
　　陈三珩吃完早餐仍旧是沮丧的，她沮丧地送陶望溪到门口。陈三珩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没睡好，她人又瘦，偶尔抬起胳膊时露出手腕，手腕细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一样。
　　陶望溪换好鞋后，忽然说：“我把围巾落在房间了了，陈三珩，你帮我拿一下。”
　　陈三珩立刻听话地去帮她拿围巾，她打开陶望溪住的房间，她还没有进来过，她巡视四周，床上床头柜梳妆台椅子，在椅子上看到陶望溪搭着的围巾。
　　她织的，米白色的、柔软的围巾。
　　陈三珩将围巾递给陶望溪，陶望溪却低下头示意她帮她系上，陈三珩将围巾慢慢绕成圈，然后将陶望溪的长发从围巾里拿出来。
　　陶望溪站直了身体，她今天涂的口红极红，颜色鲜艳。陈三珩不出门的话是什么都不会涂的，洗脸就已经是极限了，不仅如此，就连睡衣都不会换，刚来的时候还会装模作样换一下，住了两天就不换了。
　　陈三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陶望溪光彩明丽，她显得就有点披头散发了。
　　“中午好好吃饭，晚上不用给我留饭了，我晚上有聚餐。”陶望溪轻声嘱咐她。
　　陈三珩点点头，然后看向她，然后想到了《爱神降临》。
　　“其实把白苏苏画得再漂亮一点，就算再怎么样不会选，长得那么漂亮男主角肯定会喜欢上她。”
　　陶望溪看着她：“我和你讲话，你就想到了游戏？”
　　陈三珩有点不懂：“你不喜欢吗？你不是很喜欢看我游戏直播？”
　　陶望溪基本上天天看她的直播，难道对这款游戏不感兴趣？
　　“你是比较喜欢恐怖游戏吗？”陈三珩有点慌了，她从直播开始就是直播恐怖游戏，陶望溪最开始看她的直播也是恐怖游戏。
　　陶望溪能明显看出陈三珩的不知所措。
　　“恐怖游戏的确很好玩，但是一直播恐怖游戏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好玩的啊，而且…”
　　“陈三珩”，陶望溪提高了音量，她急着上班，所以打算速战速决，“我不是喜欢恐怖游戏，我只是喜欢你的直播。”
　　说完这句，陶望溪转身就走，留下陈三珩。
　　如果有好感度的话，陈三珩对陶望溪的好感度已经又往上升了。
　　陈三珩忽然想到，也许陶望溪很适合玩攻略游戏。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并肩
　　不管陈三珩怎么烦恼，她的《爱神降临》之旅仍旧在继续，就是玩得很辛苦，她甚至拿出了笔记本和黑色中性笔，每选择一个选项然后进行复盘。
　　陈三珩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每个攻略对象：“你看言希，心比天高，除了撩苏苏，完全没有实质性的行动，这种人不行。”她的宝贝女儿苏苏在这个游戏虽然被美男环绕，但是只要一选错，好感度马上就会往下掉。
　　艰难，陈三珩第一次觉得游戏艰难，但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快乐，不仅如此，直播间的观众还变多了。
　　但是除了她，除了主播，所有人都很快乐。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陈三珩第一次记起课本上的内容，就是在这么艰难的时刻。
　　【哈哈哈，三横，你又选错了】
　　【你这样几时能通关啊】
　　陈三珩一看弹幕这么说，立刻逆反：“你们不要太过分，通关很难的，这款游戏很难的。”
　　【你去看看杨桃果酱玩吧，真的，学习下经验】
　　陈三珩立刻就跑到了杨央的直播间，她看了不到五分钟，真的不到五分，就看到好感度一直往上涨。
　　“为什么，大家不都长一张脸吗，为什么要这样厚此薄彼？”
　　陈三珩气得不看了，她喝了一大口水，“既然我很容易选错，那么我就不选我想选的好了。”
　　陈三珩立刻开始实施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实施，每一步都开始走对，攻略的进度开始快起来。
　　【另一种意义上的厉害】
　　陈三珩不敢相信，只要选相反的就好了，陈三珩凭借着自己每步都选错的天赋终于顺利地直播下去了。
　　《爱神降临》通关的时候，陈三珩异常的疲惫也异常的严肃：“我再也不要玩攻略游戏，我真害怕这些英俊的男性角色，心眼比赛车道还要曲折，一个选择不对就玩完了。”
　　【哈哈哈哈哈】
　　【三横，你玩得太认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数几条劝告陈三珩别太认真玩的弹幕被淹没在满屏的哈哈哈哈声中。
　　陈三珩感谢了大家送的礼物，非常没精神地挥手，然后下了播，一下播她就叹了口气，还不如玩竞技游戏。
　　陈三珩不太开心玩攻略游戏，感觉自己的技术完全没有发挥出来，但是弹幕经常刷让她玩什么攻略霸道总裁这种。
　　陈三珩陷入了新的烦恼，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理智的聪明的完全没有搞笑因素的主播，她凭着自己临危不乱的技术在蛋卷网站住了脚跟，但是现在她看着杨央给她发的表情包。
　　用她玩《爱神降临》的时候做的表情包陷入了新的烦恼。
　　表情包里的她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确颇具有夸张的表现手段。
　　——哈哈哈哈，太逗了，三珩，我从来都没有发现你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三珩玩游戏很久，所以拉黑人的速度很快，杨央马上发现她的下一条信息就发不出去了。
　　晚上陶望溪回来的时候，陈三珩偷偷观察陶望溪有没有露出觉得好笑的表情。
　　陶望溪看样子并没有像杨央一样，陶望溪吃着米饭，喝着汤，没有露出一丝会嘲笑她的意思。
　　陶望溪一到家就发现陈三珩在看自己，还不是正大光明地看，而是偷偷摸摸地看，不仅偷偷摸摸地看，还是一种我虽然偷偷摸摸但是的确在光大证明在看的态度。
　　她喝汤，陈三珩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喝汤。
　　“汤不咸。”陶望溪说了一句。
　　陈三珩视线没有移开，“嗯，不咸。”
　　青菜瘦肉汤，快手菜，方便易做。
　　陶望溪夸奖这道菜：“我很喜欢，很鲜很好吃。”
　　陈三珩还是没有移开视线，难道不是菜的原因，陶望溪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鱼肉鲜嫩，陈三珩低垂着头。
　　“然后，杨央给我打电话说你微信拉黑了她，让你把她放出来。”
　　陈三珩抬起头，目瞪口呆看着她。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陶望溪将嘴里的食物吞进去，“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介意什么？介意你觉得我蠢。陈三珩支支吾吾：“反正我这几天的直播看起来不厉害。”陈三珩想要成为厉害的人，能够被人依靠的人，而不是每走一步都会走错的人。
　　“但是很可爱啊。”陶望溪看着她的眼睛，“我一直在想，怎么有人能那么可爱，怎么会一脸自信地一直选错。”
　　陈三珩小声抱怨：“这才不叫可爱。”虽然被陶望溪夸奖可爱很开心啦，但是为什么要说一脸自信地选错啊，她明明考虑了很久，但是虽然考虑了很久还是选错了。
　　陈三珩看起来是真的很烦恼，陈三珩以前的直播总是信心满满，她胆子大，手速快，玩什么都不慌不忙，但是玩《爱神降临》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她每次一选错就会眼睛睁大，一脸不可置信。
　　“没关系，选错也没关系。”陶望溪吃完最后一口饭，“喜欢你的人就算你选错也仍旧会喜欢你。”
　　陈三珩对上她的视线，她们坐在餐桌的两边，餐桌并不大，她的脚可以轻轻触碰她的脚。陈三珩用脚尖踢了陶望溪的小腿，力度很轻，陈三珩甚至还光着脚。
　　陶望溪责备道：“为什么不穿袜子？”
　　室内虽然一直开着空调，但是光着脚还是会有点凉意。
　　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我忘记带袜子过来了。”
　　她记得衣服裤子毛衣外套，甚至还带了鞋子，但是就是忘记了带袜子，唯一的一双袜子洗了之后，她就不怎么穿袜子，反正拖鞋毛绒绒的，也不是很冷。
　　但是陶望溪站起身进了房间，然后抱着一袋袜子出来，将袋子递给陈三珩。
　　“去穿袜子。”
　　陈三珩站起身，急忙跑到房间去穿袜子。
　　晚饭之后，陶望溪将餐具收拾好，陈三珩坐在沙发上，假装自己在看电视。电视剧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在跳舞，并没有什么情节。陶望溪洗干净手走过来，陈三珩歪着头看她。
　　陈三珩裹着毛毯窝成一团，只露出脑袋，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
　　陶望溪邀请她：“要不要去散步？”
　　今天的天气预报报道最晚气温低至零下五度，尤其是早晚，只有中午温度会高一点。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所以也就预示着会很冷。
　　陈三珩点点头，“你等我换衣服。”
　　陈三珩将自己裹在大大的羽绒服里，头上戴着帽子，脖子上缠着围巾，和陶望溪并肩走。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肥嘟嘟的企鹅，因为怕冷所以拼命塞衣服。而陶望溪就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走在她旁边，身姿修长，和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三珩忍不住问：“你冷不冷？”
　　陶望溪便伸出手，陈三珩犹豫了一下将手搭上去，陶望溪紧紧握住，声音带着笑，“我不冷。”
　　陶望溪的手居然要比她暖和。
　　“我穿了四件衣服啊。”陈三珩很疑惑。
　　陶望溪奇怪地望着她，“四件？”
　　陈三珩点头，一一细数，“秋衣，打底衫，毛衣，然后加上羽绒服。”
　　陈三珩的羽绒服是宽松版，她虽然长得瘦，但是羽绒服一穿整个人就像是鼓起来，裤子也是那种特别加厚的裤子，鞋子穿的雪地靴。
　　要么为了漂亮穿得单薄，要么为了保暖穿得很厚。
　　陶望溪发现陈三珩很爱走极端。
　　陶望溪问：“那你热不热？”
　　“不热，觉得风吹得很舒服。”
　　她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都含糊不清。
　　冬天的风极冷，树上的叶子都掉光，天空阴沉沉没有星子，她们沿着道路往前走。
　　陶望溪没有戴帽子，陈三珩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耳朵。
　　“冷不冷？”陈三珩的手指温暖又柔软，碰了一下她就松开手。
　　陶望溪却伸出手抓住陈三珩的手指：“可以牵手吗？”
　　她轻声问她。
　　陈三珩小心地谨慎地点点头。
　　像是攻略游戏里生怕走错一步的样子。
　　那一瞬间陶望溪眼睛里露出了笑意，陈三珩只要回过头，就能看清楚陶望溪的表情。
　　不过她很笨拙地散着步，迎着寒风，因为穿得多，觉得风吹得爽快。
　　散完步回去，陶望溪感觉自己的确穿多了，她忙着脱衣服，脱掉了羽绒服不说，还把里面穿着的毛衣脱掉，换了件针织衫。
　　陶望溪示意她把衣服递过来，陈三珩乖乖递过去，陶望溪将衣服挂好。
　　穿过的衣服和干净的衣服要分开挂在不同的衣柜，陈三珩也是这样的，所以看到陶望溪和她一样的生活习惯很适应。
　　接下来就是陈三珩去直播，陶望溪却跟着陈三珩进了书房。
　　陈三珩一脸惊讶，陶望溪解释：“我想看会书。”
　　“但是我直播的话可能会有点吵。”
　　“没关系，我看书的时候不是特别需要安静。”
　　陈三珩立刻就相信了，感叹道：“果然是学霸，我看书的时候要是有人在我旁边说话，我就没办法看了。”
　　《爱神降临》虽然陈三珩玩得很苦恼，但是反响却很好，看得人特别多，大家似乎都非常喜欢主播发愁的样子。不过陈三珩才不愿意继续发愁，她觉得她和攻略游戏天生不和，玩得她难受。
　　“我们今天换个竞技游戏，不要走什么剧情了。”陈三珩随手开了现在最火的游戏。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差错
　　选择英雄，进入地图，然后开始打架。既可以选择1V1，也可以选择团队游戏。
　　陈三珩没有专门开黑的队伍，自然是1V1，只要赢就可以进行下一轮混战。
　　完全不会走什么剧情。
　　【一看就是老玩家了】
　　【三横你到底是有多不想玩攻略游戏】
　　陈三珩笑得很开心，尤其是屏幕上大写的“胜利”出来的时候，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我很厉害吧。”
　　她得意洋洋，弹幕飞快刷过。
　　【三横，玩沉默的玫瑰镇吧】
　　【沉默的玫瑰镇+1】
　　“《沉默的玫瑰镇》？恐怖游戏吗？”陈三珩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有点愣住。
　　《沉默的玫瑰镇》，禁锢在回忆里的少年，伸出手去救赎他吧。
　　陈三珩有点头痛：“这个不是恐怖游戏啊，而且我也不太会玩这种。”她其实是不太会拒绝别人推荐的游戏的，尤其是直播间有人提，她基本都会玩。尤其是恐怖游戏，每一款都会玩到。
　　【求求你求求你，我好想看，三横，你玩吧】
　　尤其是别人语气软一点，她就没办法拒绝了，但是她真的不太想玩，有点为难，“但是我玩不好，你们真的想看我玩吗？”
　　陈三珩一脸苦恼地搜索着这款《沉默的玫瑰镇》，她被《爱神降临》折磨得够呛，本来今天就打算玩一下竞技游戏快乐一下。
　　【想看！！！！！！】
　　【非常想看】
　　简直是要命，陈三珩作为一个尽责的主播，如果有人提出想看她基本上就会玩，毕竟玩什么游戏不是玩，大家看她直播也只是为了消遣。
　　陈三珩有点自暴自弃，“我玩的时候你们都不可以嘲笑我。”
　　她认命的购买下载了游戏，《沉默的玫瑰镇》的立绘画得漂亮，这是陈三珩唯一的安慰了。
　　所以在一看快到一点钟的时候，陈三珩马上存档，然后跟大家挥手下播。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陶望溪就让她随便选，“攻略游戏的话不是随便选啊，反正可以存档重来。”
　　陈三珩正在吃鸡蛋，闻言抬起头：“但是我不想让我的女主角变成那么轻浮的人。”
　　“你太认真了。”就是因为太认真，所以观众就越想看。
　　陈三珩的确是在很认真的苦恼：“算了，我下次一定要玩个自己喜欢的。”
　　陈三珩的决定虽然决定了，但是在《沉默的玫瑰镇》之后又延期了。陶望溪默默看着，然后听着陈三珩再一次发誓下一次就玩喜欢的。
　　她几乎不会拒绝别人说要玩的游戏，只要别人语气软一点她就会为难地答应，然后再认真的玩。
　　陶望溪收到陈三珩的微博消息提示的时候她正在停车，她停好车但是并没有下车，拿出手机看到陈三珩发的微博。
　　——你们说喜欢我，但是从不来攻略我
　　然后附图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画在白纸上的一幅画，铅笔画的，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孩子仰着头，然后看着几个选项。
　　是《爱神降临》里的白苏苏。
　　白苏苏的神态和姿势都抓得活临活现，尤其是那双无辜的眼睛。
　　画的落款是三横。
　　三横两个字写得张牙舞爪，附在画面的右下角。
　　陶望溪转了这条微博，然后将手机放回了包里。刚一进办公室，助理给她端了咖啡上来，然后还附赠了一包巧克力。
　　“这是什么？”陶望溪问道：“你结婚？”
　　助理摇头解释：“陶总，是人事的陈小姐结婚，请大家吃喜糖。”
　　“陈小姐？我知道了。”
　　陶望溪拿着这包喜糖给陈三珩，陈三珩爱吃巧克力，吃了一颗之后问她，“是不是有人结婚？吃了别人的喜糖要随礼吗？”
　　陶望溪说：“我已经随过礼了，陈小姐。”
　　“？”陈三珩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要叫我陈小姐。”
　　“我是说是陈小姐的婚礼。”
　　陈三珩没有多想，“和我是本家啊。”
　　“那你想结婚吗？”
　　她们两个坐在沙发上，陶望溪正在看报表，陈三珩正伏在茶几上画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陶望溪的轮廓，听到陶望溪这样问，也没有多想，“结婚有什么好。”
　　陶望溪也赞同：“的确，结婚不好。”
　　但是陈三珩回过头：“但是巧克力很好吃。”
　　陈三珩大概是真的很爱这个口味的巧克力，还没等到直播的时间，她就吃完了这包巧克力。陈三珩看了一下包装，还试图在网上购买，但是没有搜索到。
　　陶望溪自从入职后，就不太喜欢和同事有什么私下的交流，一切都是公事公办，就算是处事很久的助手也只在公事上交流。
　　陶望溪是空降兵，又有背景，一般人也不敢惹她。
　　所以她在午休时间过来找人事的陈小姐的时候，人事办公室的人都互看了一眼。
　　陈小姐正在吃午饭，看到陶望溪过来，正要站起来。
　　陶望溪示意她不用站起身，陶望溪表情仍旧平平，一如处理公事时候的样子。
　　“陶总，您有什么事吗？”陈小姐表面很平静，心里大骂，午休时间就不要谈工作了好吗。
　　陶望溪速战速决：“我是想问一下你上次发的喜糖里的巧克力是哪个牌子的啊，我有一个朋友很爱吃。”
　　我有一个朋友，梗太老了，自己爱吃就爱吃呗，陈小姐笑容变得真情实意了一点，“是一个瑞士的牌子，网上好像没有，我这边把牌子名称发给您。”
　　陶望溪点头道谢。
　　“果然是年轻女孩字，居然这么喜欢巧克力。”陶望溪出去后立刻有人搭话。
　　陈小姐笑道：“因为好吃啊，好吃的大家都喜欢。”
　　没出几日陈三珩就发现冰箱中的巧克力，陶望溪正在吃早餐。
　　陈三珩拿了一颗巧克力问她要不要，陶望溪敬谢不敏。陈三珩就自己吃。
　　“你在哪里买的，我到处都没有看到。”
　　陶望溪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看到了就买了，也不记得在哪里了。”
　　于是陈三珩决定慢慢吃。
　　陶望溪轻描淡写问道：“对了，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周末要直播，而且陈三珩也打算换一下直播时间，但她还是问了一句：“去哪里呀？”
　　“要不要去爬山？”
　　陈三珩天天在家直播，唯一的运动量就是偶尔出去散散步，基本上都不怎么活动。
　　陈三珩想了一下：“好。”她打算爬完山之后再直播，应该不会耗费多长时间吧。
　　她真的好天真，陈三珩和陶望溪爬的就是附近的山，也不高也不陡，但是这也基本上爬了她半条命。
　　爬到后半路的时候，陈三珩紧紧拉住陶望溪的手，腿在发抖。
　　陶望溪却仍旧是轻轻松松的模样。
　　“陶望溪…陶望溪…你不累吗？”陈三珩喘着粗气。
　　陶望溪抓着她的手，让她借力往上爬：“你运动量太少了。”
　　等到终于爬上山顶的时候，爬山的人都呼啦啦去拍照留影。
　　陈三珩也来了精神：“我们去拍照吧。”明明刚刚还气喘吁吁，一步都不想走。
　　陶望溪不太爱拍照，但是被陈三珩拉着去合影。手机按下去，她们就有了一张合影，陈三珩高兴地看着合照。
　　合照的背景是澄澈的天空，远处的树梢上还挂着残雪。不过因为是冬天，爬山的人比较少，合照里没有不小心入镜的旁人。
　　上山的时候艰难，下山的时候更痛苦，陶望溪依旧让陈三珩跟着她走。等回到陶望溪家的时候，陈三珩这才发现全身开始酸痛。
　　陶望溪劝她：“你今天要不请假一天？”
　　陈三珩神情坚决：“我不要请假。”
　　开播之后，陈三珩开了游戏，还是忍不住抱怨：“我今天去爬山了，简直要了命。”
　　【冬天爬山不冷吗】
　　“开始爬就不冷了，而且不能穿太多衣服，是朋友带我去爬的，她好有经验。”陈三珩今天开的是恐怖游戏，她太累了，再玩攻略游戏会更累的。
　　【为什么去爬山】
　　【爬山真的好累，我爬过泰山之后就发誓再也不爬山了】
　　“真的好累。”但是发誓再也不爬也没到那份子，如果陶望溪再邀请她，她大概率还是会同意。
　　【请问是男性朋友吗】
　　【哈哈哈，我也想问】
　　【你谈恋爱了吗，三横】
　　陈三珩曾经很诚实地说到她没有在谈恋爱方面撒谎的天赋，她犹豫了一下：“不是男性朋友。”
　　现在，她没办法回答谈恋爱的问题。
　　当然可以狡猾一点，但是该怎么狡猾，一旦狡猾起来就好像在欺骗自己的心一样。
　　这句问谈恋爱的弹幕很快就刷了过去，但是好像在陈三珩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轻轻投进去，在溪涧中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是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浪。
　　陈三珩下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有一条新的短信，她从住在陶望溪这里的第三天就没有收到骚扰短信了，但是此刻她又重新收到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这个骚货
　　陈三珩仔细看着短信，陌生的电话号码，十一点多发过来的。她很少得罪人，也不会很人争吵争辩，她又常年在家，不太会有和人结仇的可能性。
　　甚至在网上她都从不和人争吵，就算看到有人说她直播无聊给她造谣，她也不理会。
　　不过此刻，陈三珩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短信，她真的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帆风顺~
　　然后评论了的所有小伙伴我都发了红包，应该是每个人都有收到吧
　　最后祝所有人都能在自己人生的故事中一往无前，就算偶遇挫折，也能再一次鼓起勇气重新出发。人生很漫长，大家不要着急，不要焦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认真充实自己，新的一年新的希望和新的未来，要加油呀~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再见
　　知道她家住址的人并不多，陈三珩抽出一张纸，列出所有有可能知道她家地址的人。
　　陈三珩不是那种和粉丝走得近的人，她没有告诉过粉丝她家的地址。
　　陈三珩坐在书房里许久没动，还是陶望溪过来找。
　　陈三珩低着头，陶望溪敲了敲书房的门。
　　陈三珩抬起头，陶望溪开口问：“你在发什么呆，该睡觉了。”陈三珩在直播之前洗过澡，重新画了妆，妆画得很淡，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狗。
　　看人的时候带着天然的无辜感。
　　陈三珩不确定要不要说，她有点犹豫，因为是自己的事情，但是陶望溪走过来。
　　陈三珩轻声说：“我刚刚收到骚扰短信了。”
　　陶望溪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走到陈三珩面前，瞟了一眼陈三珩列出的名单，语气平静：“他姓张，是蛋卷网的工作人员，我已经让人警告过他。”
　　陈三珩猛地看向她。
　　陶望溪伸出手碰了碰陈三珩乱蓬蓬的头顶：“把手机给我。”
　　陈三珩将手机递过去，陶望溪看了短信：“你想怎么对付他？”
　　“找到他然后警告他。”陈三珩还能怎么对付一个骚扰的人，他的确给她带来了困扰，但是却没有产生什么实质的伤害。
　　“你不用管了，我帮你处理掉这件事。”
　　陈三珩问：“你要怎么处理？”犹豫片刻又说：“算了，不管他了，我就当没有看到好了。”
　　陶望溪伸长手臂弹了一下陈三珩的额头：“你不要太小看我。”
　　“我没有小看你。”陈三珩摸着自己被弹痛的额头：“他是阴沟里的虫子，和他计较又费神又费力。”
　　陶望溪说：“你放心好了。”
　　越说越不放心，陈三珩看着陶望溪安静的脸，忽然想到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从她没有收到信息开始吗。
　　那个姓张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陈三珩还存着，全名是张勇，长得好像很普通，陈三珩早就忘了那个人的长相，他们见过一两次面，而且不是单独见面，是一群人一起商量工作的时候见的。
　　私下对接的时候都是在网上，双方都很客气。
　　陶望溪让她不要管，但是陈三珩没办法什么都不做。
　　第二天中午陈三珩拨通张勇的电话，她将手机录音功能开通，张勇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是张先生吗？”陈三珩很客气。
　　“是三珩吗？”
　　那边声音一响起来，陈三珩有点想要呕吐，发了那么恶心的信息过来，还能这么厚着脸皮喊她。
　　陈三珩表情越沉寂，声音也就越平和：“请不要再骚扰我了，你的行为很恶心，令人反胃。”
　　电话那边陷入了安静。
　　在陈三珩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张勇神经质的声音响起来：“我只是喜欢你，我那么……”
　　陈三珩挂断了电话，听骚扰狂求爱犹如被人掐着脖子一般难受。
　　陶望溪下班回来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的陈三珩，犹如一颗植物，用毛毯包裹着身体，灯也不开话也不讲。
　　陶望溪蹲在她面前：“你怎么呢？”
　　“那个人怎么那么恶心啊，我很生气。”陈三珩的眼睛因为愤怒而闪闪发光。
　　“你生气为什么要这么坐着？”
　　陈三珩仍旧裹着毯子：“你要怎么处理那个人？”陈三珩低着头问陶望溪，她们距离实在太近，陈三珩她的眼睛盯着她，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身上的香味若隐若现，是身体乳的香味。陶望溪现在已经不会猜错是不是用的什么香水。
　　陶望溪像是有点喘不过气来，陈三珩忍不住往后退，却被陶望溪牢牢摁住后脑勺。
　　陶望溪的手指紧紧摁住陈三珩的头颅，不让她有丝毫逃离。
　　“按照正常的不在违法范围内的手段处理。”陶望溪轻飘飘解释。
　　陈三珩的嘴唇并没有涂口红，所以有点苍白，她大概有点贫血，嘴唇总是会有点苍白。但是看起来却很柔软，就连眉毛都长得温柔，颜色也很浅，她的瞳孔却有种稚童的天真感，大概是因为眼珠子太黑的缘故。
　　陶望溪专心看着陈三珩的脸，犹如研习什么重要的论文。
　　陈三珩咬了咬嘴唇，她的脸颊，她的面孔，陶望溪只是疑惑以前为什么只觉得普通。
　　“我得直播了。”陈三珩提醒陶望溪，陈三珩意识到她在依赖陶望溪。
　　陶望溪却没有松开手，她想问她要不要接吻试试，但是又觉得太过孟浪。
　　陶望溪收回了手，陈三珩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应该亲一下陶望溪，然后假装是坐不稳的原因，但是机会已经失去，陈三珩勾着身体去捡踢到一旁的拖鞋，但是下勾得太厉害，有种要向下倒的趋势，被陶望溪一把搂住腰，然后扶着她坐稳。
　　此刻是陈三珩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脸颊通红，小声解释：“拖鞋。”
　　就看到陶望溪将她把鞋子拿过来，然后陈三珩准备穿，然后陶望溪拾住她的脚，陈三珩穿着一双黄色的袜子，脚背很薄，脚腕也纤细，就算穿着棉裤，仍旧能看出骨骼的趋势。
　　犹如触电一样，陈三珩立刻将脚抽出来：“陶望溪！”
　　她喊她的名字，嗔怒道：“你不要闹啦。”
　　陶望溪神情仍旧平静，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属于常事，另外起了话题：“为什么你给我织的毛衣那么合身，怎么测量的？”
　　但是陈三珩只想将沙发上的抱枕扔到她身上，陈三珩急忙忙穿上了拖鞋，落荒而逃。
　　怎么测的，很好测啊，伸长手臂，知道肩宽，然后比划一下上半身。虽然粗略估计会有点不准，但是她做衣服做惯了，就算不合适也可以留个活结以后可以改。
　　下播之前陈三珩公告了一下改直播时间的事情：“以后我就从八点直播到十二点了，不熬夜了。”
　　陈三珩现在玩游戏玩得杂了，也不全是恐怖游戏了，当然喜欢看她直播恐怖游戏的人还是很多。
　　临近过年，看直播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毕竟很多人都开始放假了。
　　就连小区里都开始有过年的气氛了，红色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陈三珩住在陶望溪这里将近一个月了。
　　陈三珩不太喜欢过年，过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有时候杨央会约她出去玩，不过大部分时间杨央要陪家人或者陪男朋友。
　　难道要一个人住在陶望溪这里过年？陈三珩也没有这个打算。
　　陈三珩提出要回去的时候陶望溪正戴着眼镜在写方案，穿着家居服，又柔软又自在。
　　陈三珩手里还拿着本幽默大全：“我已经打扰你挺久了，而且那个人也没有再骚扰我了。”
　　“不算打扰。”
　　陈三珩有点愣住。
　　陶望溪摘下眼镜，“你住在我这里不方便吗？”
　　陈三珩赶紧摇头。
　　“那为什么要搬走？”
　　陈三珩小声说：“没人会在朋友的家里一直住着。”
　　陶望溪没有反驳：“那你一定要搬走？”
　　陈三珩笑着点点头，手臂紧紧抱着那本幽默大全。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没有再劝。陈三珩以为陶望溪会多劝几句，她会显得很苦恼，但最后还是会为难地点点头。
　　但陶望溪压根没有劝。
　　陈三珩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到陶望溪这里来，但是搬走的时候却发现多了好多东西，衣服多了食物变多了。
　　“你不用给我这些啊，自己留着吃啊。”
　　陶望溪说：“我不做饭的，很麻烦的。”
　　不太喜欢浪费的陈三珩只好全盘接受。
　　搬到陶望溪那里和搬回家一样简单，陶望溪空出时间来替她搬了家，又很快回了公司。
　　陈三珩看着冷清的家，认命地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花了两三个小时打扫完卫生，陈三珩洗个澡出来，打算晚餐就随便凑活吃点水果。
　　但是到了七点钟的时候陶望溪就敲了她的门。
　　陈三珩让她惊讶，陶望溪熟门熟路去换拖鞋。
　　“你怎么过来？”陈三珩有点惊讶，但是更多的是开心，“有没有吃晚饭？”
　　陶望溪不太客套：“我来请你吃饭。”
　　陈三珩想了一番冰箱里还有什么食物：“我们吃饺子吧，速冻的。”
　　煮饺子的是陶望溪，只需要加三遍凉水，饺子浮起来就好了。
　　不过是速冻的饺子，陈三珩自己都不喜欢。
　　陶望溪吃东西不挑的，手工饺子她吃得很香，速冻饺子她也吃得香。陈三珩有点挑剔，不过吃了几个饺子就不吃了。
　　陶望溪算是发现了，陈三珩看着不挑食，其实是最挑的。
　　她吃的都是她喜欢的，不吃的东西永远不会碰。
　　“既然不喜欢，那干嘛要买？”陶望溪拿过陈三珩的碗，将她碗里剩下的几颗饺子挑到自己碗里去。
　　“你要吃我再给你煮，这是我剩下的。”陈三珩连忙说道。
　　“不浪费。”陶望溪将陈三珩剩下的饺子也吃掉。
　　陈三珩才不会浪费，她本打算明天早上蒸着吃，根本不会浪费。
　　陶望溪吃完饺子并没有立刻走，她从随手带着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陈三珩却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皮尺：“我给你量尺寸吧，量得准确一点。”
　　陈三珩洗过头，头发已经干了，带着干燥的头发的香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露着半截小腿，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毛绒拖鞋。
　　陶望溪放下手中的电脑，陈三珩站在她面前，半弯着身，将皮尺拉开，然后贴在陶望溪身上。
　　陶望溪大衣已经脱掉了，穿着陈三珩给她织的绿色毛衣。皮尺贴在毛衣上，手臂的长度，肩膀的长度。量到胸围的时候，陈三珩将皮尺绕过陶望溪身体一圈，然后被陶望溪轻松搂住了腰。
　　陈三珩的腰很细，隔着一层睡袍，几乎能感觉到身体的温暖。陈三珩被陶望溪这样一搂，就连皮尺都摔在一旁，脚往下踉跄着踩住了陶望溪的脚。
　　陶望溪任她踩着，很认真地夸奖她：“你的腰真的很细。”也很好抱。
　　陈三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小声责备她，“不可以这样。”
　　陶望溪却忽然问道：“高中的时候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话？”
　　有，有说过，陈三珩心想，你有和我说再见。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想念
　　她们念的高中对升学抓得紧，好学生和好学生玩，差学生和差学生玩，泾渭分明。不过陈三珩就不同了，她谁也不和，基本不怎么和人说话。
　　她家里那时候已经鸡飞狗跳，早已自顾不暇。
　　陶望溪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陈三珩坐上去，而她仍旧牢牢搂着陈三珩的腰。
　　就算是两个女生，这样也太超过了。
　　陈三珩定定看着陶望溪，陶望溪如宁静的深海，就算海底波涛翻滚，海面依然不起波澜。
　　陈三珩那个时候没有精力和人说话，她有时候会很难受，但是又不想把自己难受的一面展示给谁看，所以常常忍着。
　　忍耐，不要哭，没人喜欢常常丧着一张脸的人，就算长得好看，但是一说话带着刺，自然交不到什么好朋友。
　　有一次有一个男生和她表白，很温柔地跟她说喜欢。
　　她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只想着怎么拒绝，但是别人那么温柔地说喜欢你，没办法残忍地说我不喜欢你。
　　她那个时候太想要人温柔地对待她。
　　然后不远处有个女声传来：“没看别人那么为难，就算告白也要看一下脸色吧。”声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陈三珩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拿着篮球的陶望溪。
　　陶望溪的视线轻轻拂过她的脸，然后拿着球走了。
　　陶望溪的脸背着太阳，身体上却沾着阳光。
　　陈三珩分开两条腿坐了下来，说实话陶望溪的大腿并不好坐，没有沙发柔软，但是她们的身体会紧紧靠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陶望溪顺势将脑袋伏在陈三珩的胸前。
　　陈三珩身体很柔软，陶望溪贪恋她的身体和她身上的味道。
　　“我们真的连话都没说过吗？”陶望溪又问了一遍，“不过不同班的话的确有可能连话都不会讲。”
　　陈三珩轻声说：“我们毕业的时候说过话，当时你和余子柚在一起，然后我们互道再见。”
　　陶望溪轻笑，“这算吗？”
　　陈三珩仍旧挂念地上的皮尺：“这不算吗？”
　　“我觉得不算。”陶望溪心里生出欲望来，她更加用力地抓住了陈三珩，陈三珩却没有拒绝，她任凭她牢牢抓着她。
　　陈三珩轻声问她：“你今天要住在我家里吗？”陈三珩心脏怦怦怦跳，如果陶望溪同意的话，她就要吻她，不管她同不同意，她都这样抱她了，她吻吻她应该也没事。
　　陶望溪却拒绝了，陈三珩有点失望。
　　其实不是有一点，是非常失望，她想要重重地踢一脚陶望溪，但是却只是甩掉拖鞋用只穿着袜子的脚蹭了蹭陶望溪的小腿。
　　然后她听到陶望溪的笑声，那声音在安静中很鲜明。
　　“因为我明天早上要出差，今天还要回去收拾行李。陈三珩，你是个宝贝。”
　　太肉麻了，为什么要讲这么肉麻的话，但是陈三珩却在此刻特别想要亲吻陶望溪，最好是亲吻是嘴唇，鼻尖也可以，脸颊也不错。
　　但是她什么都不做。
　　因为陶望溪禁锢着她，她什么也做不了。
　　出差是早就决定好的，所以陈三珩说要搬回去陶望溪也很爽快地同意了，那个骚扰者的问题解决掉之后，陶望溪也随便陈三珩搬回来，因为她会跟着来。
　　陶望溪出差的第一天，陈三珩播了一个新出的恐怖游戏，有新来看直播的人吓得要命。
　　【主播不是玩乙女游戏的吗，这个游戏好恐怖】
　　然后陈三珩面无表情看着游戏里的幽灵吓唬她，甚至不自觉笑出了声：“至少要画得逼真一点，一点都不吓人。”
　　【三横你又来了，你这样会吓到新观众】
　　【我害怕但我不讲】
　　陈三珩玩游戏玩得很顺利，通关之后看还有一点时间，忍不住和直播间的观众说起话来：“你说如果有人很爱抱你，那是不是有点别的意味啊？”
　　立马有人一针见血。
　　【哪种抱？】
　　【是朋友那种还是情侣那种】
　　陈三珩忽然觉得不该讲，她没法招架其他人的追问：“就是普通的拥抱，大家不要多想。”想要立刻结束这个话题，“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是被人占便宜吧】
　　【三横，我就建议你多玩爱情游戏，不然玩一辈子恐怖游戏面对感情问题就是个小学生】
　　【说句实话，小学生应该比三横要会谈恋爱】
　　【玩爱情游戏也不行，感觉没用】
　　陈三珩二十岁就开始直播，她的很多观众都是看她玩起来的，基本上算得上半个养成系，现在的网友又很爱做别人的云爸爸云妈妈，所以听三横这么一说，弹幕立刻就热闹起来。
　　【第一他喜欢你，第二他想占你便宜】
　　【问题是三横想不想占他便宜】
　　【都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成什么家立什么业，年轻人就该单身】
　　【三横你得找个好看的生孩子，这样孩子才会好看】
　　【生完孩子也不要忘记直播啊，也给我们看看】
　　【啥？我老婆要结婚】
　　话题越来越歪，“我不结婚，我也没有要生孩子，让我们专注游戏吧。”陈三珩立刻打断歪到不行的话题。
　　但下了播依然烦恼，陶望溪没有给她发信息，她想给她发，但是却不知道发什么。
　　发你在做什么，她肯定是在上班啊。
　　发累不累，上班肯定会累啊。
　　想得太多，最终的结果就是发不出去。
　　接到杨央的电话的时候陈三珩更迷茫。
　　“你要结婚？你要奉子结婚？”
　　陈三珩大呼：“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
　　等解释清楚杨央那边大笑，然后一针见血问她：“谁爱抱你？”
　　陈三珩答非所问：“你是不是又开始谈恋爱了？”
　　杨央就是这样，一谈恋爱重心就全到男朋友那边去了，一门心思谈恋爱。
　　“对，是上次要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不要，我倒觉得人很好。”
　　陈三珩替她开心：“那你好好谈恋爱啊。”
　　“我当然会好好谈。但是你别想转移话题，到底是哪个人喜欢抱你，你还让他抱啊，是你喜欢的人？”
　　陈三珩不回答，敷衍着将话题混过去，等挂掉杨央的电话，陈三珩又开始纠结要不要给陶望溪发信息。
　　发点没有营养的，陶望溪肯定觉得她很无聊。
　　但是她又不可能跟她讨论点特别有价值的话题，她连新闻联播都不看，地理问题也一塌糊涂，人情世故也一知半解。
　　严肃的话题就算抛出来，比如你觉得现在国内的经济形式怎么样，也不是她能聊下去的话题。
　　跟陶望溪谈游戏，陶望溪似乎没有特别偏爱哪款游戏，她就没看到过她玩游戏。
　　陈三珩犹豫着的结果就是一条都没能发。
　　第二天去买菜的时候，陈三珩挑到了很新鲜的菜苔，过年正是吃菜苔的时候，炒出来的菜苔清甜。
　　陈三珩很得意，开心地给陶望溪发了一条信息。
　　——我挑到了很新鲜的菜苔，炒出来好好吃【可爱表情】
　　但是发完过了一会就觉得无聊，这事情多小啊，她想要撤回但是撤回时间已经过了，她明明打算在陶望溪面前塑造出可靠温柔强大的表象的啊。
　　陈三珩很后悔，然后手机叮咚一响，陈三珩立刻将手机抓过来。
　　——我也想吃，下次炒给我吃好不好？
　　——好啊
　　陈三珩笑起来，看着信息，陶望溪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爱你】
　　是个表情，Q版的小人很可爱，陈三珩不知道陶望溪居然也喜欢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她知道不能多想，不管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特别的意义，但是陈三珩也忍不住发了一个过去。
　　——【给你我的心】
　　陶望溪那边很久没有再回复，但是陈三珩看着那个爱你的表情包，怎么这么可爱，笑眯眯盯着看了很久。
　　等到晚上的时候陶望溪的信息才发过来。
　　——我想看见你的脸。
　　陈三珩有点不懂，她每天直播，陶望溪也会进她的直播间，她的脸很容易看到的。
　　——我今天也直播哦。
　　陈三珩提醒她。
　　——我的意思是我很想念你。
　　陈三珩有点不明白，她就像是突然不太认识这几个字，想念我，陈三珩拿着手机，许久没能打出回复。
　　这天直播的时候陈三珩有点心神不宁，她心里确定陶望溪会来看，她以为自己表现得天衣无缝，然后被弹幕提醒。
　　【三横，你走错路了】
　　陈三珩赶紧换方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替自己解释一句：“我大概是有点困。”陈三珩戴了一个绿色的耳钉，就有弹幕问。
　　【耳钉很漂亮，是新买的吗？】
　　耳钉早就买了，只是没在直播间戴过，陈三珩忽然有点紧张，张口问道：“真的好看吗？”陈三珩以前戴过的各种饰品都被夸好看，所以她觉得可能是看直播的观众都很善良。
　　【好看】
　　【很适合你，三横你长得白戴什么都好看】
　　陈三珩碰了碰自己的耳钉：“谢谢大家。”
　　然后陈三珩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亮起来，陶望溪给她发了消息。
　　——很漂亮
　　陈三珩就笑起来，笑得更灿烂：“谢谢大家觉得我的耳钉好看。”
　　陈三珩刚下播，陶望溪就给她打了一个视频通话，陈三珩接通了视频通话。手机里陶望溪的脸露了出来，她坐在椅子上，长发全被拨到身后，素着一张脸，安静地看着陈三珩。她的身后有副画，画得什么，看不太清。
　　陈三珩移开视线，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马上就忍不住又看过去。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承认
　　“有好好吃饭吗？”陶望溪问她。
　　陈三珩点头，随即又问陶望溪：“那你有好好吃饭吗？”
　　陶望溪也点点头，眼神落在陈三珩的耳朵上：“耳钉很漂亮，下次一起去挑耳钉吧。”
　　“但是你又不戴耳钉，你有耳洞吗？”
　　陶望溪耳朵上是没有耳洞的，陈三珩不至于连这一点也看错。
　　陶望溪也不否认：“我替你挑。”
　　“好。”陈三珩立刻答应。
　　两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陈三珩看着陶望溪的脸，她想知道陶望溪是以怎样的表情看着自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陶望溪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我会很快回去。”
　　但就是不说具体时间。
　　陈三珩没法执拗地往下问，她只好轻声应了一句：“好吧。”
　　“你随时可以给我发信息，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回的。”
　　陈三珩说：“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的跟你说，你会觉得我很无聊。”她没法振振有词，也没办法说出什么有意义有用的哲理。
　　陶望溪立刻教陈三珩该怎么发信息：“你就问我吃饭了没有，然后我就问你吃饭了没。”
　　陈三珩说：“哪有这样。”
　　“谈恋爱的话应该不需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三珩盯着她的眼睛：“谈恋爱？”
　　陶望溪笑着没有讲话，似乎是那边有人在喊她，她说了再见然后视频挂掉了。
　　她们在谈恋爱吗？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讲啊，这个就算谈恋爱吗，陈三珩不懂。
　　她没办法去问别人，但是仅靠自己却没办法解决困惑。
　　陶望溪又不回来，也许她就只是随口说说。
　　陈三珩又不敢开口问，她不懂陶望溪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是开玩笑。
　　隔着网线她没办法问出口，也许应该问的。
　　陈三珩一直都在思考，就算杨央给她介绍她的新男友。
　　杨央打断陈三珩的思绪，指了指她旁边坐着的男孩子：“这是我男朋友。”
　　陈三珩笑着点头。
　　“我很喜欢你的直播。”男孩子说道。
　　陈三珩看了一眼杨央，杨央正在吃烫好的羊肉。陈三珩轻声道了谢，随后吃饭的过程中很少开口说话。
　　“你生气了？”杨央她男朋友先去开车，杨央挽着陈三珩的手，“毕竟你是我男朋友最喜欢的主播，他很想见你。”
　　陈三珩有点无语：“很尴尬，而且你不觉得尴尬吗？下次约我吃饭你再出其不意带上男朋友，我们最好就地解散。”
　　陈三珩回去的时候在车上不怎么说话，她有时候想不通杨央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道是不是心太大。
　　杨央和她男朋友将陈三珩送到了小区门口，陈三珩挥手道别，独自一人往小区走。陶望溪今天还没有给她发信息，她一个人上了电梯，看着电梯那个亮起来的按钮，按钮熄灭了，电梯开门，出电梯，往自己家门口走。
　　才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外套，长长的头发，看到她，眼睛里露出清晰的笑意。
　　然后声控灯熄灭了。
　　陈三珩清了清嗓子，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她喊道：“陶望溪。”
　　然后陶望溪快走几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陈三珩身上还带着火锅的味道，也许头发上都还沾的有，但是陶望溪依旧抱紧了她，陈三珩心里软得要命，她回抱住她。
　　陶望溪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好饿。”
　　陈三珩拍了拍她的背：“那你放开我，我现在给你去煮饺子。”
　　但是陶望溪没有放开，陈三珩也没有松手。
　　直到听到对面那户人家有动静，陈三珩才强行让陶望溪松开手，拉着她进了家门。进了门，家里热气扑面，陈三珩才发现自己手都是冷冰冰的。
　　陶望溪连箱子都带着一起过来的。
　　陈三珩有点不满：“你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陈三珩煮饺子，陶望溪跟在她身后。
　　胖乎乎的饺子在锅里翻滚着，看样子不像是速冻的饺子。
　　“饺子是你包的吗？”
　　陈三珩塞了一包饼干到陶望溪手里：“对啊，包的饺子比较好吃。”
　　那以前为什么不包，陶望溪也不问，吃了一块饼干，饼干不甜，是燕麦饼干。
　　陈三珩替她盛好饺子，还替她做好蘸料。饺子是猪肉馅的，白菜放得少，基本上都是肉，放了一点剁碎的荸荠解腻。
　　“我喜欢吃肉，所以饺子馅我就要用很多肉。”
　　陶望溪吃了一个，“很好吃。”
　　陈三珩坐在她对面看她吃。
　　“你和杨央出门了？”
　　陈三珩说：“还有杨央她男朋友，我真不想见她男朋友。”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陶望溪望着她。
　　“因为杨央之前说要替我介绍男朋友。”
　　陶望溪立刻接上话：“介绍她现在的男朋友？”
　　说多了有点像是抱怨了，陈三珩就不再继续往下说：“快点吃，不过小心烫。”
　　陶望溪吃完饺子自觉去洗碗，陈三珩帮着收拾，陶望溪洗碗的时候就能看到坐在餐桌旁的陈三珩。陈三珩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背总是挺得很直，姿势挺拔。
　　陶望溪洗完碗擦干净手出来，陈三珩站起身来和她一起转移阵地坐到了沙发上。陈三珩随手就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室内很暖和，但是她还是习惯用毯子。
　　陶望溪看着她把自己裹上。
　　陈三珩看到陶望溪专注的眼神：“你要毯子？”
　　陈三珩的确不适合玩攻略游戏，她没法分辨出别人的情意，她也没办法分辨为什么攻略对象那么生气。
　　陶望溪坐到她旁边，忽然说：“我们再看一遍情书吧。”
　　陈三珩有点惊讶，但还是打开了《情书》。
　　陶望溪没有像上次一样全神贯注看电影，她分神看着陈三珩，陈三珩最开始是有精力的，但是播到一小半的时候陈三珩就完全缩到毯子里去了，她抱着膝盖，毯子将她裹起来，然后只有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
　　陈三珩发现陶望溪在看她，她伸出手推了陶望溪一下，没推动：“你看电影，干嘛看我。”
　　陶望溪却伸手抓住这只手，她们双手交握，十指交缠，陈三珩的手指软而细，抓住的时候她没有挣脱。
　　电影缓慢而含蓄，陈三珩趴在自己的膝盖上，陶望溪转头看陈三珩露出来的半张脸，她戴了个圆滚滚的耳环，她好像很喜欢这种可爱的耳饰，眼妆涂得有点亮晶晶，口红擦掉了一点，但依稀能看出痕迹。
　　她睡着了，就连手的力量都松了下来，陶望溪又加了力量上去，不让她逃脱。
　　陈三珩看起来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稍微掐一下就会红了脸，说话又客气。
　　陈三珩的个人信息网上很多，蛋卷网上的主播，虽然算不上头部，但是却能在提起来时别人有印象。
　　长得漂亮，以前当过模特。当模特的时候年纪不大，人很拼，打过很多份工。
　　陶望溪看过陈三珩以前当模特时候拍的照片，那个时候比现在要小一点，五官稚嫩一点，但是也锋利一点，各种各样的照片都有，拍过广告，拍过服装模特。
　　杨央在微博上发过很多陈三珩的照片。
　　有一张照片陶望溪印象很深，冬日大雪中，陈三珩穿很薄的外套拍短视频，视频中的她妆容精致，看人的时候带着笑意，但有种很难靠近的疏离感。
　　但是现在陈三珩睡在她旁边。
　　陶望溪轻声喊她的名字，陈三珩就清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她大概从未觉得苦，就像一个人冒着大雨回家，旁人觉得心痛，她只遗憾自己没有带伞。不害怕别人骚扰她，就像踏在峭壁上，往前走的时候旁人心惊胆战，她只是觉得既然只能走峭壁那就走吧。
　　“要不要接吻？”陶望溪问她。
　　陈三珩仰起头，她刚刚从熟睡中醒来，似乎有点不明白陶望溪的意思。
　　像是怕惊扰到她一样，陶望溪又放轻声音问了一遍：“要不要接吻？”
　　陈三珩视线逐渐清晰，她坐起身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应该先问你要不要谈恋爱？”陶望溪声音带着笑，电影里的画面仍在继续，但是两个人都已经不在意了：“但是我现在又很想吻你。”
　　陈三珩有点委屈：“那你应该先说喜欢我。”
　　陶望溪的眼睛望进她的眼里，坦然道：“我喜欢你。”
　　“那你可以吻我。”陈三珩回应她：“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你就可以吻我。”
　　陶望溪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陈三珩的脸颊睡得暖暖的，陈三珩没有躲避，陶望溪凑过来：“那你喜欢我吗？”
　　她们的脸颊几乎要触碰在一起，陈三珩盯着陶望溪的眼睛，陶望溪伸手抓住陈三珩的脖子。
　　陶望溪的声音很轻，如果她们不是隔得这么近，几乎要听不到。
　　陈三珩垂下眼眸，她开口说：“我才不愿意亲不喜欢的人。”
　　怎么那么可爱，陶望溪一眨不眨盯着陈三珩的脸，她怎么那么可爱，那么柔软，然后陶望溪另一只手牢牢揽住陈三珩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揽。
　　她们隔得这么近，陶望溪吻上了陈三珩的嘴唇。
　　陶望溪看起来虽然冷淡，但是却很温和，但是亲吻却很粗暴，陈三珩被她吻得喘不过气，一吻过后抓着陶望溪的衣服喘气。
　　陶望溪却像是碰到什么好玩的一样，一直在亲她，亲她的眼角亲她的嘴唇，亲昵地触碰她的脸颊。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退缩
　　“我们谈恋爱吧。”陶望溪小声说，她仍旧牢牢揽住陈三珩的腰，将额头贴上陈三珩的额头，“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在想什么。”
　　陈三珩却沉默着不开口。
　　“为什么不讲话？”
　　陈三珩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我们不要谈恋爱吧。”
　　陶望溪慢慢松开手：“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陈三珩轻声说：“你也喜欢我。我们可以亲吻，也可以上床。”
　　“但是我们不要谈恋爱？”陶望溪有点不明白：“陈三珩，你知道你自己在讲什么吗？”
　　刚刚还暧昧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陶望溪松开手，陈三珩却伸出双手来抓住陶望溪的手：“为什么要保持固定的关系？彼此喜欢不就可以了吗？”
　　陶望溪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陈三珩，你自己好好想一下。我回去了。”
　　陈三珩却紧抓着陶望溪的手不放，她脸上带着苍白的笑：“我没办法，陶望溪，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人谈恋爱。”
　　不仅是谈恋爱，和人保持太过亲密的关系她都没有办法做到，陈三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陶望溪。
　　“对不起……”
　　陈三珩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陶望溪第一次觉得人生很操蛋，她表白，然后对方回应说喜欢，然后说她们没法谈恋爱：“你是小孩子吗，喜欢是玩过家家吗？”陶望溪没有往下说，怕说出伤人的话来。
　　但是陈三珩不放手，她也没法抽身。
　　陶望溪稍微往后坐了一点，严肃地看着陈三珩，“理由，如果有合适正当的理由我暂时同意你的意见。”
　　不谈恋爱，但是可以亲吻和上床。
　　连亲吻都这么生疏，说起上床来却丝毫不会脸红。
　　“这样根本就不像话。”陶望溪盯着陈三珩。
　　陈三珩的双手仍旧紧紧抓着陶望溪的手，但是没有讲话。
　　“你很奇怪，这样真的很奇怪。”
　　陈三珩知道自己很奇怪：“但是你说喜欢我。”她像是找到了依据，“你喜欢我，你刚刚说的！”
　　陶望溪用力地用自己的额头撞了一下陈三珩的额头，这一下她没有收敛力道，陈三珩的额头立刻就红了，陶望溪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额头红了，“你是笨蛋吗，喜欢却不谈恋爱，偏要说上床，你和别人上过床吗？”
　　陈三珩不说话，垂着头可怜巴巴。
　　“对了，应该是你先暗恋我吧？”陶望溪这句话说得有点恶意。
　　陈三珩大概是吓到了，手都松开了，却被陶望溪反过来握住。
　　“所以理由是什么，还是理由都不能说？”陶望溪心软了，语气也软下来。
　　陈三珩一个人住，父亲欠债，常年不会联系，陶望溪胡乱猜测：“是不是你妈妈不允许你谈恋爱？”
　　“不是！”陈三珩说的又急又快，都有点破音。
　　陶望溪仔细观察陈三珩的神情，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快到陈三珩直播的时间了，陶望溪拖着箱子要走，陈三珩可怜巴巴跟在她后面：“你可以留下来。”
　　“我不会住在毫无关系的人家里。”陶望溪一字一句说道，她看着陈三珩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又觉得说得有点过分：“如果你给我打电话，请告诉我你的想法。我不和不是我恋人的人上床。”
　　只要陈三珩点头，她会低下头重新亲吻她，然后笑着搂她。
　　但陈三珩只是沉默着看着她。
　　陶望溪拖着箱子，替陈三珩关上了大门。
　　陶望溪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按捺住没有打开陈三珩的直播间，她为了提前回来熬了好几夜，陈三珩看到她的确很开心，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也许因为陈三珩的母亲只让她和男生谈恋爱。
　　那她干嘛喜欢自己，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也许不过只是她长得好看，所以看谁都多情，看一棵树都能看出深情。
　　陶望溪直接回了父母家，陶母正吃着水果看电视，看到她回来也不上前来接箱子，还是她们家阿姨走过来替她拿东西。
　　“要不要吃水果，草莓很甜的。”
　　陈三珩只会买难吃的草莓，她吃过的难吃的水果都是在她家吃的，还要装作并不是那么难吃的样子。
　　陶母看到陶望溪情绪不对，关切地问：“又被人为难了，听你爸说你不是适应了吗？”
　　陶望溪没办法说她喜欢的人不想和她谈恋爱。
　　陶望溪忽然说：“我是同性恋。”
　　一旁的阿姨愣住了，陶母手中还拿着草莓，闻言将草莓放在了盘子里。
　　陶母还保持着冷静：“阿姨，你先去休息吧。”
　　阿姨在她们家很多年，已经很了解家里女主人的性格，越是大事，就越是冷静。
　　阿姨走了之后，陶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陶望溪坐过来。
　　陶望溪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没让她操过什么心，陶望溪性子倔强又争强好胜，她要拿第一就要拿第一。
　　说去学物理就一路学到底，说要辞职就辞职，别人的意见永远只是意见。
　　“望溪，那你是和余子柚在谈恋爱？”余子柚来过陶家，她们从高中就是好朋友。
　　陶望溪说：“不是余子柚。”
　　陶母此刻却有点惊讶：“那你是喜欢上谁？”
　　陶望溪忽然发现陈三珩和她母亲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永远不抓重点：“这是重点吗？”
　　陶母语带讽刺：“那我打你一顿之后你能变成异性恋吗，明天就结婚生小孩？”
　　她们一点都不像，陈三珩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她连拒绝都很柔软。
　　“你不认识她。”
　　陶母说：“我没法和你谈论同性恋的话题，因为我现在还不太了解这方面的话题，你先不要告诉你爸爸。”
　　陶母于是继续吃她的草莓，陶望溪也挑了一个吃，不仅甜水分还很足。
　　“她很不会挑水果，挑的水果都很难吃。”
　　陶母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她不喜欢参与别人的爱情故事，就算是她女儿的也一样。
　　这几天陶望溪情绪不高，她很想搞清楚陈三珩到底在想什么。她没有回去住，而是住在父母这边。
　　陶母清清嗓子，提醒餐桌上某位女士：“请好好喝汤，不要走神。”
　　陶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一头雾水：“谁走神了？”
　　陶望溪回过神来，吃到了一块鸡汤里的人参，不太喜欢，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陶母就看着她笑，陶望溪冷着一张脸，很像她小时候生气时候的样子。
　　晚上陶望溪还是忍不住进了陈三珩直播间，但是用了一个小号，陈三珩看起来还是以前一样，漂漂亮亮，玩游戏起来很利落，说话温温柔柔又很干脆，好像有她没她都没什么不一样。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她面不改色地玩恐怖游戏，然后在特别吓人的地方提醒直播间的观众注意不要害怕。
　　陶母敲门的时候陶望溪立刻就退出了直播间，陶望溪随手抓过一本书，然后才去开了门。
　　陶母依旧拿着牛奶，将牛奶放到桌上。
　　陶望溪重新坐了回去。
　　陶母说：“最近我查了关于同性恋的一些知识，多少了解了一点，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在烦恼什么。”
　　陶望溪干脆利落：“我没有烦恼什么。”
　　“直接点，我和你爸没有把你痛骂一顿赶出家门，你就不要自找苦吃，有事情就解决事情。”
　　陶望溪很无语。
　　“是你求爱不得，人家把你拒绝了？”
　　陶望溪说：“我觉得至少在所有母亲心中自己的小孩应该是最完美的吧。”
　　陶母大笑：“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你小时候脾气很坏，不喜欢人就斜着眼睛看人，我那时候挺怕你眼睛看斜了。”
　　“没人会拒绝我。”
　　陶母笑意不减：“那你烦恼什么？你解不出题，没拿到第一就会有这个表情。”
　　陶望溪拿过牛奶，扭开瓶盖喝了一口，牛奶刚从冰箱拿出来，还带着寒意：“她喜欢我，但是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她的家庭原因？”
　　陶望溪将牛奶放下：“我不和你讨论这个。”
　　陶母表情严肃起来：“那我们讨论其他的。你既然说她喜欢你，那她不和你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这么苦恼，应该是问不出原因，既然她不愿意和你谈恋爱，那你们不谈恋爱地在一起也行啊。”
　　“不谈恋爱怎么叫在一起？”
　　陶母站起身，“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她说不谈恋爱，你就说同居好了，你喜欢她就缠着她。你爸爸一板一眼，把你也教得一板一眼。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这有什么好苦恼的，万事慢慢来。年轻人，有点耐心。”
　　陶望溪并没有得到安慰，而是被教育了一顿：“她是个讨厌的笨蛋。”
　　陶母笑意淡了：“我只希望她能对你好一点，所以你好好对人家。”
　　陶望溪却说：“我没希望她对我很好，她只要喜欢我就行。”
　　陶母瞥了她一眼：“那你好好谈恋爱吧，彼此喜欢不就叫做恋爱，真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陶母没有多说打开门走了出去，陶望溪拿起牛奶，陈三珩也很爱喝牛奶。
　　有时候下播后，会蹲在冰箱那里喝牛奶，喝得手指冰冰的。
　　和她住的那几天，陈三珩还专门囤了牛奶，像是要是在她家住到天荒地老，但实际上说走也走得很干脆。
　　只是一打开陈三珩的直播间，看到她镇定自若的脸，陶望溪就有点难受，就好像怎么做都没办法影响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错别字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喜欢
　　陈三珩下了播，一个人静静坐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手机，陶望溪没有给她发消息，她也什么都没给陶望溪发。
　　陈三珩话讲得好听，可以一起上床，其实她谁的床都没上过，她上床就是为了睡觉，被子盖着她，然后闭着眼睛睡觉，这就是床对她的唯一功能。
　　只是她太害怕了，陶望溪问她要不要谈恋爱，那么珍惜地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她应该说是，应该干脆的答应。
　　她又弄糟了，陈三珩捂住脸，她再一次做错了事。
　　陶望溪没有和陈三珩联系，她不和陈三珩联系，陈三珩也不联系她。陶望溪依旧看她的直播，陈三珩改了直播时间后，就不怎么播恐怖游戏了。
　　不过最近新出了一款，她就开始玩起来。
　　“我们走这里的时候不要慌，注意不要碰到那些铃铛，不然铃铛响起来就会惊动躺在棺材里的尸体。”陈三珩玩游戏的时候手很稳，手速也快，看她玩游戏显得游戏很简单。
　　陶望溪试过自己玩，结果直接卸载掉了游戏。
　　【三横，你最近吃巧克力吃得好凶哦】
　　这样一个弹幕飘过去。
　　陈三珩正拿着一块巧克力准备剥开锡纸，大概是看到这样的弹幕，她放下了手，“因为今天是我的第一顿，我还没有吃饭，有一点点饿。”陈三珩笑起来，像是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你都要早睡了，居然还不开始养生】
　　【三横，小心饿死】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陈三珩笑眯眯：“没事没事，我就是睡过了头忘记了吃饭。”
　　下播之后，陈三珩清理桌面的巧克力包装纸，她好像真的不知不觉吃掉了很多颗巧克力。陈三珩刷了一遍陶望溪的朋友圈和她的微博，都没有更新。好像不再见面之后，她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
　　临近年关，街上的节日气氛逐渐浓了下来，陶望溪开车回家的时候看到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马上就是又一年的新年。
　　陈三珩大年二十九的生日，她会怎么度过自己的生日，难不成生日也要直播？
　　陶望溪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转了个弯，就算她们暂时吵架，生日礼物还是得送一下。
　　大年二十九这天，陈三珩按照往常的惯例，依旧玩的恐怖游戏：“大家过年好，我们今天玩《独行》，所以我会玩的快一点。”
　　【第十七次了】
　　【是要取名叫十九吗】
　　果然陈三珩给人物取名叫做十九，然后开了游戏，昏暗的小镇，独身一人的主角。
　　有弹幕不解。
　　【为什么叫十九】
　　【因为玩了十七次，从三横叫起，然后阿四，周五，临六，朝七，八风，青九，木十，后来就是十一十二顺着来了】
　　【其实三横根本就不会取名字】
　　【偶尔也会灵光一现】
　　陈三珩很爱独行，就算陶望溪看她直播时间不长的人都看她玩过一次。她似乎是真的很爱这款游戏，就算这款游戏这么阴郁。
　　手机里传来陈三珩的声音，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这款游戏玩的次数太多，她似乎连什么时候出现什么剧情都背下来了。
　　陶望溪坐在车里，车子在陶望溪的小区楼下，副驾驶座位是礼物和蛋糕。
　　她只需要走上去，敲门将礼物送给陈三珩，然后不管陈三珩说什么，亲吻她的脸颊，祝她生日快乐和新年快乐。
　　这不是为陈三珩而做，只是她想见她，是给她自己的新年礼物。
　　陈三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明天播什么啊？”
　　应该是有弹幕在问明天播什么。
　　“明天也播恐怖游戏，如果大家有特别喜欢的可以推荐给我。”
　　大概是问年夜饭吃什么。
　　“不看春节联欢晚会，也不吃饺子，明天还是吃饭。”
　　陶望溪望向车外，天空下起雪来，不同于上次和陈三珩一起看到的雪，而是大片大片的纷纷落下的雪花，每一片都有着独特的形状，掉在地面上很快就融化了。
　　陶望溪拿过手机，退出了直播间，然后抱起礼物，打开车门出去。
　　陈三珩依稀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这款游戏她玩了太多遍，她记得这里是没有敲门声的，陈三珩取下耳机，仔细听了听，的确是现实中有人正在敲她家的门。
　　陈三珩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稍等一下。”
　　陈三珩离开座位，她并不立刻开门，手机此刻响了一下，陈三珩就看到陶望溪的信息。
　　——我在门外
　　陈三珩立刻打开门，陶望溪站在门外，抱着一个用彩带装饰的盒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陈三珩喊了一声：“陶望溪。”陈三珩看起来有点惊讶，但是却露出了笑容。
　　陶望溪将怀中的盒子递给陈三珩：“生日礼物，今天至少要吃蛋糕吧。”
　　陈三珩并没有接，她侧着身体：“你先进来。”
　　陶望溪提着蛋糕进来，仍旧抱着礼物。陈三珩看了一眼陶望溪，陶望溪头发上带着一点水珠。
　　陈三珩想要伸出手替她擦一擦，但是陶望溪神情那么冷淡，没办法自来熟伸手去擦。
　　沉默片刻，陈三珩说：“你先坐一下，我还在直播。”
　　“就算大年二十九也要坚持直播，就算是生日也不能停播一下？”陶望溪想到圣诞节的时候陈三珩就请假没播。
　　陈三珩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已经开始播了。”
　　陶望溪第一次觉得陈三珩的确很强悍：“请去直播。”
　　陈三珩偷偷看她的脸：“你没有生气吧？”
　　“如果我生气那你不播了吗？”陶望溪气笑了。
　　陈三珩不说话。
　　陶望溪将手中的蛋糕放在蛋糕上，礼物也一起放着，陈三珩看着她的动作，陶望溪看她，“你快去播啊。”
　　“那我去了。”陈三珩小声说道，要去书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抹掉陶望溪头发上的水珠，接着抽了张纸巾递给陶望溪，“你身上有水，擦一下，外面是下雨了吗？”
　　是融化的雪。
　　陶望溪拿过陈三珩手中的纸巾，冷着脸：“请去直播。”
　　陶望溪觉得自己很蠢，干嘛要跟陈三珩计较，还生那么久的气，甚至怀疑陈三珩根本不知道她在生气，陈三珩脑袋里就没有谈恋爱这道筋。
　　“快去。”
　　陈三珩心里不安，但还是去直播了。
　　陶望溪连叹气都再懒得叹。
　　“不好意思，刚刚家里来了一位朋友。”陈三珩简短解释一句后，继续开始她的游戏，陶望溪站在书房外面，陈三珩的声音传出来。
　　“我们知道这位老伯不是好人，但是目前阶段只能相信这位老伯，我现在要去找杀手作案时候的工具。”
　　……
　　陶望溪坐到沙发上，她依旧可以随便进出陈三珩的家，陈三珩依旧会那样一脸开心地看着她。
　　陈三珩今天下播的早一点，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就跟大家挥手道别了，她下了播出了书房，就看到陶望溪靠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陈三珩看着茶几上的蛋糕，蹲下身来，利落地拆开了包装，是草莓奶油蛋糕。
　　陈三珩用手指抹了一点奶油，然后吃掉这点奶油。
　　“好歹插一下蜡烛，许一下愿吧。”陶望溪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来。
　　陈三珩抬起头，对上陶望溪的视线。
　　陶望溪的眼睛里似乎有点温柔来不及隐藏，泄露出了一点点。
　　陈三珩露出一个笑容，陶望溪也跟着一起蹲下来，她替陈三珩插好蜡烛，然后点燃蜡烛。
　　“许愿，然后吹蜡烛。”
　　“不唱生日歌吗？”
　　陶望溪很干脆拒绝：“不唱，我今天还有点生气，你明年生日我会唱的，所以赶快闭眼睛许愿。”
　　陈三珩刚刚闭上眼睛，陶望溪说“稍等”，她站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现在只有书房开着灯，虽然不是特别暗，但是可以吹蜡烛许愿的黑暗程度。
　　生日蜡烛的光线使客厅变得朦胧起来。
　　陶望溪轻声说：“现在许愿吧。”
　　陈三珩闭上眼睛，双手握在一起，几秒之后睁开眼睛吹熄了生日蜡烛。
　　陶望溪重新开了灯：“现在分蛋糕吧。”
　　陈三珩拿起刀子，然后先替陶望溪切了一块，再替自己切了一块。
　　陶望溪不太喜欢吃蛋糕，陈三珩却很喜欢，她大口吃着，看到陶望溪的样子，“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吃掉。”
　　“不要，我自己能吃。你今天有吃面条吗，吃点长寿面才算做过生日。”
　　陈三珩舔了舔唇角的奶油，一脸满足：“我有蛋糕就好了。”
　　“那我们同居好了。”
　　陈三珩愣了一下，这段对话怎么能够连在一起，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意思。
　　“如果我们同居，我就给你下长寿面。”陶望溪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五十，陈三珩的生日马上就要过了。
　　陈三珩回过神来，凝视陶望溪的脸，然后回答得轻描淡写：“好啊。”
　　陈三珩说了好，陶望溪就去煮长寿面，面条是她们家阿姨的拿手绝活，分装在礼物盒子里，手工面、青菜和腌制好的肉都只需要等水烧开按照顺序丢进去就好了。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拆开礼物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面条。
　　“我可不会手工做长寿面，我家阿姨做的，你就勉强吃吃。”
　　陈三珩并不勉强，她很开心，“我很期待”，她点点头，像是确认一下，“非常期待。”
　　陈三珩并没有看礼物盒里还有什么，她看着陶望溪下面，陶望溪全神贯注看着水开，就像是在做什么实验一样。
　　陈三珩把围裙递给她穿上，看起来就更像模像样了，就是下面条的时候感觉有点慌乱。
　　等长寿面上锅，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吃吧。”陶望溪将面端给她。
　　陈三珩坐得规规矩矩，面条是手工做的，有韧劲和弹力，生菜爽口，调制的牛肉鲜美。但是面条真的好多，因为陶望溪说不能剩，所以她吃得一点都不剩，吃完后就觉得吃太饱了。
　　她准备收拾碗筷，陶望溪却拿过去。
　　“你过生日的话，碗我来洗好了。”
　　陈三珩点头：“好呀。”
　　在陶望溪来之前，她以为她又有了一个糟糕的生日。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生日
　　陶望溪洗碗，陈三珩靠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陶望溪做事有种秩序井然的美感，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仔细又耐心。
　　碗洗净然后擦干，厨房台面也擦得光亮整洁。
　　等陶望溪洗完手回过头，就看到身后站着的陈三珩。
　　在灯光下，陈三珩身上犹如带着光，有种安静的温柔。
　　陶望溪伸出手，她轻声问：“要接吻吗？”陶母说她被养得一板一眼，她也许真的被养得一板一眼，往前走一步怕对方后退，于是一板一眼，绝不逾越。
　　陈三珩牢牢看着她，然后慢慢点点头，伸手握住陶望溪的手。
　　然后她们接吻。
　　陈三珩稍微擅长了一点，不会在亲吻过后喘气喘个不停。
　　陶望溪揽着她的腰，陈三珩腰肢纤细，可以轻易搂住，身体又柔软。她们大概亲了很久，久到陈三珩觉得站着有点累。
　　然后陶望溪带她到沙发上，还是继续亲。
　　“很舒服。”陈三珩将头埋在陶望溪肩膀上：“原来亲吻是这样。”
　　陶望溪抚摸她的后背，陈三珩毛绒绒的珊瑚绒睡衣被她拉起来一点，露出腰肢的一小截皮肤，用手触摸的时候，陈三珩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闪躲。
　　陶望溪将她的睡衣慢慢抚摸平整。陈三珩身体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要靠得近才闻得到的香味，就连头发都是香味。
　　陈三珩懒得动，声音软软的：“陶望溪，我想喝水。”她的气息浅浅的，扑在陶望溪的脖颈上。
　　陶望溪将陈三珩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来去倒水。
　　水有点烫，她打开冰箱想要拿瓶冰过的矿泉水，但是里面除了巧克力什么都没有。
　　巧克力随意放在一层，然后冰箱里就别无他物。
　　因为没有吃的东西，所以只吃巧克力吗？
　　陶望溪等了一会，小小抿了一口，直到水温是可以入口的温度，才将水递到陈三珩唇边。
　　陈三珩眼角红红，嘴唇红红，她坐直了身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将水杯递给陶望溪。
　　“你有喝水吗？”她眉目漂亮得陶望溪又想要亲亲她，于是真的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
　　陈三珩手里拿着水杯，但是被陶望溪握住手，顺势将杯子接过来，陶望溪含了一口水，然后渡了过来。
　　水并未完全渡到陈三珩嘴里，来不及接住的水顺着嘴角往下落，但是陈三珩没办法顾忌了，水滴落在脖子上，陶望溪却在咬她的舌尖，轻轻地咬一下，陈三珩紧紧抓着陶望溪的衣领。
　　到最后的时候陶望溪舔干净她嘴角和脖子上的水。
　　陈三珩如坠在云雾中，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只觉得浑身都是烫的，好像只有和陶望溪接触的地方才是鲜明的，连思绪都是混乱的。
　　最后陶望溪抱紧她，犹如一团火，陶望溪搂着她的腰，而她坐在陶望溪的腿上。
　　“有点下流。”陈三珩将头靠在陶望溪肩膀上。
　　陶望溪说：“但是网上人人喊你老婆。”谈不上抱怨的口吻。
　　陈三珩忍不住笑起来：“大家不都是那样，说得比谁都厉害，但实际上根本不会行动。”陈三珩找到陶望溪的手，一点点抓紧再一点点十指相扣。
　　陈三珩细长的手指缠绕着陶望溪，她抿着嘴唇，头发略微有点凌乱，有种单纯无辜的美。陶望溪用脸颊碰了碰她的，温热的，身上带着香味。
　　大年三十一大早杨央给陈三珩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去她家吃饭。
　　陈三珩正睡得迷迷糊糊，睡在一旁的陶望溪却清醒了过来。
　　陈三珩缩在被子里接电话，手机放在耳边，杨央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来。
　　“……来我家嘛，今天我家阿姨烧了好多好菜，好多都是你爱吃的，你一个人过年还不如来我家。”
　　陈三珩声音很小，但拒绝得很快：“我不去。”
　　“你不要担心直播的事情，我把我的电脑让给你，吃完饭就上播，不会耽误什么的。”杨央仍旧在力劝。
　　陈三珩却像是被睡眠拉到了更沉的地方去，声音更加含糊，“央央，我想睡觉，还有我真的不去。”毫不犹豫挂掉了电话，不出三秒钟，手机还放在耳朵边，陈三珩就又睡着了。
　　陶望溪伸出手将她耳边的手机拿到一旁去，陈三珩睡得很熟，这点动静没有吵醒她。她侧着身，身体蜷缩着，睡得又乖又甜。
　　陶望溪想要碰一碰她的头发，但是伸出手又缩回了手，她睡得这样香，如果醒了大概会有点可惜。
　　陈三珩醒的时候有点茫然，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等放下手机的时候忽然想到陶望溪，她转过头，一旁已经没有人了。
　　陈三珩打开卧室就看到坐到客厅的陶望溪，陶望溪光脚踩在地毯上，电视开着。陶望溪看向她，“你醒了？”
　　陈三珩笑起来，点了点头，“嗯。”
　　“那想不想吃什么？”
　　陈三珩走到陶望溪旁边坐下，她昨晚吃得太饱，到现在都还没有饿，“那你想吃什么？”陈三珩家里只有巧克力，要吃什么只能出门去买。
　　“我都可以。”
　　陈三珩说：“那我们去逛菜市场，去吃早餐顺带买点菜。”
　　陶望溪从来没有逛过菜市场，更何况是大年三十这天。陈三珩收拾好自己，就拉着陶望溪出门。
　　她没有让陶望溪开车，陈三珩住的小区离菜市场并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菜市场大年三十会开半天的门。
　　在菜市场门口就有很多卖早点的门面，生意都很好，吃的人很多。
　　“这家的牛肉面很好吃。”陈三珩兴致勃勃地给陶望溪推荐，拉着她去吃。
　　不过就只点了一碗牛肉面。
　　“我吃不太下东西。”陈三珩坐在她对面，只给自己买了一杯米酒。陶望溪吃牛肉面，味道鲜辣可口，陶望溪夹了一片牛肉给陈三珩。
　　“好吃。”陈三珩吃了牛肉，眉眼弯弯。
　　吃完早点便去逛菜市场，这家菜市场陈三珩应该是来过很多遍，她拉着陶望溪的手，很小声地告诉陶望溪哪家菜比较新鲜。
　　买完菜提着大包小包回去。
　　路旁的树上还有着未融化的残雪，陈三珩走在陶望溪身旁，冷风吹过来的时候，陈三珩轻轻说了一声，“好冷啊。”
　　陈三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只是没有戴帽子，陶望溪空出一只手替她把衣服上的帽子带上去。
　　陈三珩就又像是一个移动的圆滚滚的小企鹅了。
　　“其实我不是很冷，我只是说说而已。”陈三珩小声说。
　　陶望溪搭上她的肩膀：“那要帮你把帽子放下来吗？”
　　“不用，不用。”
　　陶望溪就这样搭着陈三珩的肩膀往前走，陈三珩笑眯眯任她搭着。
　　今天倒是久违的好天气，阳光和煦，懒洋洋照耀着大地，远目望去是一栋栋高楼，道路两旁的梧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指着天空。
　　回去后陈三珩并没有开始做饭，陶望溪正在换鞋，陈三珩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年夜饭？”
　　陶望溪换好拖鞋：“我们今天一起吃。”
　　陈三珩用手指碰了碰陶望溪的额头：“别闹。”陈三珩依旧是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陶望溪洗了手出来，提醒她：“我回家了你就一个人了。”
　　“没关系，我还有直播。”陈三珩洗了点水果端出来，还抓了一大把砂糖橘放在水果盘子里。
　　陈三珩剥了一个砂糖橘，吃了半个，递给陶望溪半个。她递得自然，陶望溪也接得自然。
　　陶望溪忽然开口问：“你要不要去我家一起吃年夜饭？”
　　陈三珩看了一眼陶望溪，立刻就拒绝，“不去。”
　　“我家阿姨烧得一手好菜，你不吃有点可惜。”陶望溪继续往下说。
　　陈三珩拿起一颗小西红柿，避而不谈，“好甜啊。”赶快就让陶望溪吃。
　　“所以你去不去？”陶望溪不吃小西红柿，而是继续问她。
　　陈三珩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才不去，朋友才不去别人家过年。”
　　“是吗？”
　　陈三珩靠近陶望溪，靠在了她身上：“我本来就不爱去别人家过年啊。”挺没意思的，客气来客气去，一年到头，还要出去做客，客人和主人都不容易。
　　陈三珩在室内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陶望溪伸出手触碰陈三珩的手臂，陈三珩用手盖住陶望溪的手。
　　“你的手要比我的手稍微大一点。”陈三珩手心很暖，手指也很柔软：“新年快乐，我们明年见。”
　　陶望溪俯下身来亲了亲陈三珩的嘴唇。
　　晚上还是继续直播。
　　“大家新年好。”陈三珩利落地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的直播，今天还是继续直播昨天没玩完的游戏。”
　　陈三珩开了游戏，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带着笑的眼睛。
　　【老婆，新年快乐啊】
　　【三横，你年夜饭吃的什么】
　　【今天可以换个游戏玩，毕竟过年嘛】
　　【三横你还是玩恐怖游戏吗】
　　“对啊，我还是玩恐怖游戏，毕竟看我直播的应该都是恐怖游戏的忠实玩家吧。”陈三珩斩钉截铁说。
　　【不，老婆，我是因为你看的，其实我很害怕】
　　【叫老婆的要不要脸，我会生气的，三横还得哄我】
　　【哈哈哈哈哈，春晚还没完，就有人开始做白日梦了】
　　陈三珩操纵着鼠标躲过一个陷阱：“大家玩的时候这里要注意一点，不然很容易死呀。”陈三珩语气温和，完全不理会弹幕上说的什么老婆。
　　陶望溪家里吃年夜饭总是很热闹，这就是她没有强硬让陈三珩过来的原因，爷爷奶奶三姑妈二舅爷侄子表弟堂妹，所有亲戚相聚在一齐。
　　陶望溪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玩手机，听着耳边小孩子高分贝的叫闹声，不远处亲戚们在一起聊天攀比。
　　陈三珩直播间看不出有什么过年的气氛，大概唯一有气氛的地方就是在弹幕说新年快乐的时候，陈三珩会回一句“新年快乐”，然后就继续她的游戏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朋友
　　陶望溪忽然看到杨央出现在陈三珩直播间。
　　陈三珩没有回头，杨央俯下身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将一个小小的剥好的砂糖橘放在她面前。
　　屏幕正播到陈三珩在打怪物，游戏里是危险的夜晚，夜晚太不安全了。
　　【大过年的，我今年第一口糖还是三杨的】
　　【流水的男朋友，铁打的三横】
　　【就等着杨桃果酱出现在三横直播间了】
　　【每年的固定节目】
　　陈三珩小声请杨央自己去玩，还让她把橘子也一并拿走，“我直播了，我不吃。”虽然很小声，但是直播间的观众仍旧听得见。
　　杨央也不在意，拿着她的橘子边走边吃。
　　陶望溪将手机反面放着，不再看屏幕。陶母走过来，让陶望溪跟亲戚打招呼，跟表哥表姐等人交谈。
　　陶望溪从小就不太喜欢和人交流，虽然被陶母叫了过去，但是几个已经成熟的不常往来的亲戚坐在一起，有个善谈的试图让气氛热起来，但是大家纷纷拿起了手机，假装自己很忙，有很多消息要回。
　　陶望溪看陈三珩的直播并没有开声音，恐怖游戏没有声音就会失去很大一部分魅力，不过陶望溪本身就只是盯着陈三珩的脸，所以恐怖游戏失去魅力也无所谓。
　　她旁边坐的是二姑妈的女儿——徐桃格，徐桃格无意间看了一脸，立刻就认出来陶望溪在看什么。陶望溪性子从小就独，和亲戚都不亲近，也不怎么爱说话，但因为成绩好，她经常被鞭策着要向她学习，不过毕业之后陶望溪也显得不那么突出了，但是最近一换了工作，她妈妈的“怎么人家陶望溪做什么都顺利”这句话就又来了。
　　“三横没竖？你喜欢这个主播啊。”徐桃格搭了句话。
　　陶望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不喜欢恐怖游戏，不过我对杨桃果酱比较熟，就是刚刚出现在三横没竖直播间的那个女生，她们好像关系比较好。”
　　陶望溪似乎有点好奇：“是吗，她们关系很好？”
　　八卦就是这样，说的人津津有味，听的人索然无味是没有意思的，要听的人都来劲那才有意思。
　　“我觉得挺好的，不好杨桃果酱会大年夜都跑人家家里去。”徐桃格语气坚决，继续向陶望溪科普：“我老觉得她们比人谈恋爱都黏糊，三横没竖出去玩十有八九就是和杨桃果酱，如果她们没有一起出门玩，那是因为三横没竖没空。你看下杨桃果酱的直播间就知道了，她经常提三横没竖的。”
　　陶望溪笑了笑：“那可真好。”
　　一向不太搭理人的陶望溪看起来很亲切，徐桃格也就继续说了，“不过我不怎么看三横没竖的直播间，她也经常提起杨桃果酱吗？”
　　从陶望溪看她的直播到现在，只是偶尔提到过几次。
　　“她不怎么提到的。”
　　徐桃格猜测道：“你说三横没竖心里会不会很烦杨桃果酱，她俩家境差很多不说，成长环境也不一样。”
　　陶望溪笑容淡了：“三珩如果不喜欢杨桃果酱，她会讲的。”陈三珩是不会虚与委蛇的人，她不会将喜欢说成不喜欢。
　　哦哦，原来是三横没竖的忠实粉丝，徐桃格立马就不往下说了，不过，陶望溪居然也会喜欢主播，毕竟在她们这一代亲戚中流传的可是陶望溪可是连个电视都不会看的人，就算看电影也是看那种漫长的含蓄的令人想睡觉的文艺电影。
　　等一大家子人吃完晚饭，再各回各家，时间已经不早了。
　　陶父陶母坐一辆车，陶望溪自己开车。
　　开到一半，陶望溪给陶母发了条信息，然后转动方向盘，车子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妈，我去谈恋爱了，今晚不回。
　　陶母看着信息愣了一下，陶父还在一旁问等下回去要不要包饺子。
　　“包，我们俩吃饺子，你家女儿出门约朋友了。”
　　陶父不解：“大过年的，今天约什么朋友，不会是男朋友吧。”
　　陶母装作一脸茫然：“你去问她呀，我也不清楚。”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又不爱我们问这些。”
　　陶母手指点了点屏幕，没回陶望溪的消息。
　　陈三珩住的小区离陶望溪的家很远，离陶望溪自己住的房子也很远，陶望溪开车得开上至少四十分钟才能到。
　　陶望溪到陈三珩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陶望溪将车停在陈三珩小区下面，用门禁卡开了楼下的门。
　　她忽然想起来杨央似乎是可以随意进出陈三珩的家。
　　陈三珩家的密码陶望溪知道，不过陶望溪没有用过，这一次她仍旧是按门铃。按过门铃不过过了三秒钟，陶望溪就听到有人在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陶望溪看到了杨央的脸。
　　杨央有点疑惑：“陶望溪？”杨央和陶望溪完全没什么交情，“你找三珩？”
　　有点像是主人的口吻。
　　陶望溪很客气：“我找陈三珩。”
　　杨央打开门让陶望溪进来，然后一边关门一边说道：“但是三珩现在可能没有空，她还在直播。”就看到陶望溪很自来熟地换鞋，然后将衣服挂在衣架上。
　　“你和三珩很熟吗？”杨央忍不住问道。
　　陶望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挺熟的。”
　　“哦。”杨央心里纳闷，陈三珩可是很难混熟的，要不是她们认识好几年，陈三珩才不肯让她随便到她家来。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吃的，各种水果，橘子、草莓、车厘子，还有各种打包好的的食物。陶望溪走的时候陈三珩家还只有她们一起去菜市场买的菜。
　　“我给你洗点水果吃吧。”杨央笑着招呼陶望溪，“三珩不会选水果，我买的，所以都蛮甜的。”
　　陶望溪摇头：“不用了，谢谢。”
　　杨央坐到一旁：“其实我应该买点糖过来，不然三珩家里就只有巧克力，也不好招待客人。”
　　“三珩家里会有客人吗？”陶望溪开口问道。
　　杨央有点卡住，过一会儿才顺利找到声音：“可能会有吧。”
　　“不会有的。”
　　陶望溪和杨央闻声看过去，就看到往这边走过来的陈三珩。陈三珩看向陶望溪，眼睛亮晶晶的，然后直接走到陶望溪旁边坐下。
　　“我只是说可能会有。”杨央有点不爽：“你干嘛坐陶望溪那边，过来我这边坐。”
　　陈三珩一动不动：“你不要老给我买吃的，我吃不来的，坏掉了多可惜。”陈三珩和杨央中间隔着陶望溪，陶望溪听着她们对话。
　　“我和你一起吃呗，这不又来了一位。不过还没到十二点，你现在就下播了？”杨央看了一眼手表，还差半个小时才十二点，“我们等下去放烟花吧。”
　　陈三珩顺势靠在陶望溪肩膀上：“不要，冷。”
　　“你这个人没点仪式感。”
　　陶望溪就看到陈三珩笑起来：“我才不要什么仪式感，你应该去约你男朋友。”
　　杨央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还是蛮喜欢你的。”
　　陈三珩将脸颊埋在陶望溪背上，敷衍道：“是吗，如果他在我直播间送礼物，我会念感谢词的。”
　　“你都不会有点好奇心的吗？我男朋友长得超帅的。”
　　陈三珩有点不解：“我为什么要好奇你的男朋友。”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对我每一任男朋友都不太在意。”
　　气氛有点奇怪。
　　陶望溪随口说：“难道陈三珩要关心你的每一任男朋友才行？”
　　陈三珩笑起来，她轻轻打了一下陶望溪的后背，“你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气氛缓和了下来，但是杨央脸色仍旧很难看，“陶望溪，你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就不要乱说话。陈三珩，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陈三珩不吵架，一吵架话赶着话就容易讲错话，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我有时候在想你大概觉得我每一任男朋友都不会长久，所以基本上你连我男朋友的名字都不会记住。我交男朋友的话，你有为我开心吗，我分手的时候，你真的有为我伤心吗？”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陈三珩坐了起来，她看着杨央，杨央一脸凝重。陈三珩也许是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所以呢？”
　　杨央站起身：“我们做朋友这么久，好像都是我一头热。我想和你分享好玩的好吃的，遇到什么都想要和你分享。那你呢，陈三珩，你在什么时候才会想到我是你朋友。我先回去了。”
　　杨央面无表情地出了门，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
　　“我应该说新年快乐的。不然要是绝交了，那么我和杨央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先回去了。”
　　陈三珩仍旧是平静的脸，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一如往常。
　　“其实你们绝交也可以啊。”陶望溪看了她一眼，有理有据：“人类不是必须有朋友的，如果你要看依据，我可以把论文发给你。”
　　陈三珩叹一口气：“你以后别安慰别人，这样你会容易没有朋友。”
　　陶望溪很坦然：“余子柚为了反驳我，会给发相反意见的论文。”
　　陈三珩就轻轻打了她一下：“别讲话，我刚刚和杨央吵架。”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阴郁
　　陶望溪没有再说杨央有关的话题，不过杨央买的东西还在陈三珩家的茶几上。她应该是想和陈三珩一起跨年，所以买了很多吃的。
　　陈三珩重新安静靠在她身上，因为陈三珩说不要说话，所以陶望溪就没有说话。
　　陈三珩突然坐起身，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小的事情都会生气。”
　　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你好像也被杨央说了一句。”陈三珩苦笑着，“不好意思啦，你要原谅杨央。”
　　“你为什么要替杨央向我道歉，论关系，我们关系比较好吧。”
　　“但是我不替她道歉的话，她不会道歉的。”
　　陈三珩声音很轻，她垂下眼眸，刚刚下播她的妆还没有卸，眼线只画了眼尾一点点，陈三珩的眼睛其实有点圆，不化妆的时候睁着眼睛看人带着点稚气，画了眼尾后整个人会变得妩媚了一点，也会显得更成熟冷漠一点。
　　“那你和她谈一谈，把话说开就好了。”陶望溪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两个人相处有争吵很正常。
　　陶望溪和余子柚当朋友当了很多年，意见不同过很多次，不过都不算什么大事，但是陈三珩和杨央似乎闹得很大。
　　陈三珩依旧是照常直播，陶望溪还是从直播间看到有人问起杨央才发现不对劲。
　　【三横，你和杨桃果酱吵架了吗，她微博取关你了】
　　陈三珩正操纵着鼠标看剧情，似乎是没有看到弹幕。
　　弹幕继续解说。
　　【杨桃果酱最新的微博说一腔真心喂了狗】
　　陶望溪正坐在陈三珩家里的客厅，陈三珩在书房直播，陶望溪看了一眼弹幕，重新将视线移到陈三珩身上去。
　　陈三珩并没有看弹幕，而是继续进行游戏解说。
　　“我们刚刚搜到了一张照片，虽然是残缺的，但应该是条线索。”陈三珩语气温和，是一贯的口吻，她扎着丸子头，穿的是家常的睡衣，睡衣后面的帽子有一对耳朵。
　　下播之后陈三珩并没有马上出来，陶望溪望着书房的门，门是开着的，灯光倾泻在走道里。
　　陶望溪看着书房，陈三珩的直播间已经关了。陶望溪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坐在电脑桌旁的陈三珩正拿着手机。
　　陈三珩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陶望溪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吃宵夜？”
　　陈三珩摇了摇头：“吃宵夜我容易睡不着。”
　　陈三珩把手中的手机放下，陶望溪看到了是微博的界面。
　　“那要不要喝什么？”
　　陈三珩伸出手摸摸陶望溪的头发，却说：“这样讲太令人难堪。”
　　“吵架就是这样，哪有能心平气和吵架的。”
　　陈三珩弯下腰抱住陶望溪：“那你以后吵架也会这样说吗？”
　　陈三珩有点不对劲，陶望溪拍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不会啊，这样的话讲出来太伤人了。”
　　杨央最新的一条微博是“一腔真心喂了狗”，配的是樱花的照片。陈三珩看了许久，旁边的陶望溪已经睡熟了，她还想着那片樱花。
　　那年她们去京都赏樱花，在樱花树下拍了很多照片。
　　那张樱花的照片还是陈三珩拍的。
　　陈三珩翻了个身，陶望溪睡姿端正，黑暗中看不清面目，陈三珩想用手触碰陶望溪的身体，但在快要碰到的那瞬间她放弃了。
　　陶望溪应该不会说令人难过的话，就算有一天她们没办法在一起的话。
　　但是这可真令人害怕，陈三珩安静地想着，不过她们也不算在一起，只是比较熟而已，就算争吵的话也没有立场。
　　当初应该不和杨央做朋友的。
　　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亦或是亲人，保持某一种关系真令人伤心。情意浓厚的时候，什么都能讲，整个世界犹如对你敞开了怀抱，等到起了争执，什么话都能讲出来，愈是熟识，刀刃愈是锋利。
　　陈三珩和陶望溪就隔着一个指尖的距离，然后陈三珩轻轻碰了碰陶望溪的头发。
　　仅此而已了。
　　杨央发了微博之后，陈三珩仍旧照常直播，好似无事发生。陶望溪住在陈三珩家，除了陶父陶母招呼她出门走亲访友，其余时间都躺在陈三珩家的沙发上生根发芽。
　　陈三珩比陶望溪作息要规律得多。
　　她们一同去睡觉，陶望溪从休息那天起就开始习惯睡懒觉，陈三珩倒是早睡早起，陶望溪醒的时候陈三珩已经打扫好卫生，神采奕奕问她要吃什么。
　　就好像杨央的事情已经过去。
　　就算是杨央在微博上发疯，一天转发很多条矫情的微博，每天凌晨还在絮絮叨叨。
　　底下有评论会艾特陈三珩，但是陈三珩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陶望溪打了个哈欠：“我不挑食。”
　　陈三珩凑过来：“头发有点乱了。”陈三珩替她压了压睡起来的头发，陈三珩神情温柔，眼睛专注地看过来。
　　陶望溪捉住她的手：“我等下要出门。”
　　陈三珩也不问陶望溪出门做什么，“好啊，那你回来吃晚饭吗？”陈三珩语气随意。
　　“我回来的话提前跟你说。”陶望溪搭上陈三珩的肩膀，“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两人就用这个奇怪的姿势进了厨房。
　　“睡不着。”
　　陈三珩松开陶望溪的手，从厨房端出早点：“今天吃饺子。”饺子是今天现包的。
　　陶望溪发现陈三珩真的不太怕麻烦，有时候大清早起来做包子，也不会主动喊她帮忙。
　　陈三珩吃饺子不太爱蘸料，她只给陶望溪调了一碗蘸料。
　　陶望溪吃了一口，“放了切碎的藕丁？”
　　陈三珩点点头，“会解腻一点。”
　　吃完早餐陶望溪就出了门，陈三珩送她到门口，陶望溪俯下身用额头碰了碰陈三珩的额头。
　　“中午好好吃饭。”
　　陈三珩却没有胃口，陶望溪在的时候可以勉强装出食欲很旺盛的样子，但是陶望溪不在她也懒得吃。
　　不过就算是这样，中午她还是给自己炒了汤圆吃，放了白糖，汤圆炒得黄灿灿。
　　陈三珩慢慢吃着，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陶望溪这么早就回来了吗，就看到杨央走了进来。
　　看到她，杨央坦然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局促起来。陈三珩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小半碗炒好的汤圆，旁边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牛奶。
　　“要吃炒汤圆吗？”陈三珩轻声问道。
　　杨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三珩去厨房拿了碗和筷子出来，从自己碗里拨了几颗汤圆出来。
　　“吃吧。”
　　陈三珩和杨央很熟，杨央脾气差得要命，不是做好友的性格。但是做好友的话，并不需要多么互补的性格。
　　杨央拿起筷子，塞了一颗汤圆嘴里，然后被烫了一下，“好甜。”陈三珩糖放得太多，甜得发腻。
　　陈三珩坦然自若地吃了一颗汤圆，陶望溪不喜欢吃甜的，所以她不会做这样的食物给陶望溪吃。
　　“微博上我不是在说你。”杨央咽下汤圆，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解释道：“其实有点影射你，我知道挺过分的，但是你完全不理我，再加上我非常厌恶冷战。”
　　陈三珩看着自己碗中的汤圆，然后抬头看向杨央：“杨央，我们以后就不要做朋友了。”
　　杨央神情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三珩。
　　陈三珩仍旧是漂亮的温和的脸，说话的语气也是和和气气的。
　　“你能再说一遍吗？”杨央盯着陈三珩，陈三珩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平淡的。
　　“我说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陈三珩说话干脆利落，听起来常常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说话斩钉截铁，不爱拖泥带水，此刻的语气也正是如此。
　　杨央直接将手中的筷子甩了出去，一只筷子碰到桌子上的牛奶杯发出砰的一声响，另一只筷子掉落在地上，陈三珩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这只筷子。
　　“认识陶望溪了就不需要我了是吧？！”杨央咬牙切齿，“陈三珩，我们认识五年，我把你当做最好的闺蜜，什么时候都想着你，我连对我爸妈都没有对你好。”
　　陈三珩将手中握着的筷子放下，汤圆里的白糖炒久了，带了一点苦味：“以后和别人交朋友的话不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就连此刻陈三珩的语气都是平静的。
　　杨央想从陈三珩的脸上找出端倪，也许她只是说气话，也许她只是很愤怒，但是陈三珩眼神安静又平和，根本不像在说气话。
　　杨央语气软了下来：“三珩，你在讲什么啊，我们就只是普通的闹矛盾吵架而已，并没有到绝交的地步吧。”陈三珩的脾气一贯很软，就算杨央说了过分的话，陈三珩总是不甚在意，她们认识了这几年，从来没有闹矛盾，但是杨央没想到一闹矛盾，陈三珩就提出了绝交。
　　“这样很像小学生。”杨央声音更轻了一点，“你真的不想跟我当朋友了吗？”
　　然后她看到陈三珩点了点头，温和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杨央表情变了，她重新变成了那个脾气很坏的杨央：“就好像我稀罕一样。”杨央抓住身旁的包，大步往外走。
　　“我就看看你和陶望溪能交多久的朋友。”
　　然后门打开了，露出了陶望溪的脸，陶望溪站在门口，杨央从口袋里拿出陈三珩小区的门禁卡，随手扔在鞋柜上。
　　杨央带着恶意地看着陶望溪，阴阳怪气说：“哦，新朋友。”
　　陶望溪没有理会，径直进来换鞋，将大衣挂在衣架上的时候杨央狠狠地关上了门。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嫉妒
　　陈三珩坐在餐桌旁，碗里的炒汤圆已经瘪掉了，她用手托腮，眼睛看着碗，“真没意思。”
　　陶望溪看向她。
　　陈三珩重新拿起筷子，将碗中的几颗汤圆全部吃掉了。
　　陶望溪坐到她旁边，看着她安静地吃完汤圆。
　　陶望溪问：“你和杨央吵架了吗？”
　　陈三珩这才看向陶望溪：“你以后也会和我争吵，然后说出很难听的话来。”
　　陶望溪轻笑：“这是什么预言。”
　　陈三珩伸出手臂抱住了陶望溪，陶望溪任陈三珩抱住，陈三珩身体轻又软，依恋地抱住她。陶望溪原本不打算管陈三珩和杨央到底会怎样，只是陈三珩这样苦恼，就像是不知道如何处理友谊问题的孩童。
　　“好好和她谈一下，如果不交流的话就不会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如果问题实在解决不了，毕竟努力过了，也不会特别遗憾。”陶望溪轻声说。
　　陈三珩一声不吭，假装没有听到。
　　“还有，桌上就是你的晚餐吗？”陶望溪一进来就看到了，“吃得太简单了。我们要不要出门吃饭？”
　　自从陶望溪住进来，陈三珩除了出门买菜都不出门，有时候陶望溪去买了菜，陈三珩就一整天都不会出门。
　　她唯一的运动是在家里走来走去。
　　现在正是放春节假，街上过节气氛浓郁，颇为热闹。
　　“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也可以缓解一下陈三珩的情绪，“你放心，不会错过直播的。”
　　虽然已经初五了，但是过年的气氛仍旧很浓郁，商业街上挂着红灯笼，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陈三珩并肩走在陶望溪旁边，两人打算去吃火锅。
　　热腾腾的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陶望溪点完菜，问陈三珩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三珩很认真想了一下，“想吃冰淇淋。”说完自己笑起来，“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陶望溪却站起身。
　　“你干嘛？”
　　“去给你买冰淇淋。”陶望溪走到她旁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吃了冰淇淋，心情就要好起来。”
　　陈三珩仰起头看陶望溪，陶望溪神情温柔，带着一点亲昵。
　　陈三珩点了点头。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出去买冰激凌，火锅底料沸腾的时候陶望溪将冰淇淋放在她面前。
　　陶望溪说：“来，握个手吧。”
　　陈三珩有点不解地伸出手，陶望溪抓住她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很暖和。”
　　所以可以吃冰激凌。
　　当然很暖和，火锅店本身就暖和，陈三珩脱掉了外套也还是觉得热。陶望溪坐回了她对面。
　　陈三珩挑了一勺子冰激凌，非常甜，里面有一颗小小的巧克力豆。
　　吃完火锅两人顺着商业街往外走，陶望溪伸出手牵住陈三珩的手，陈三珩看了她一眼，然后反握住。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上了车，明明做过比牵手还要亲密的事情，明明两个女生牵手并不鲜见，但是陈三珩却有点心虚的不好意思。
　　到家的时候那点不好意思仍旧在心头。
　　陶望溪停好车，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的陈三珩，陈三珩似乎在发呆，有点闷闷的。
　　陶望溪凑过去亲吻了她的嘴角。
　　陈三珩回过神，依旧呆呆地望着她。
　　在这一刻，陶望溪忽然想到了杨央，杨央和陈三珩认识那么久，也经过那么多的瞬间，陶望溪看过杨央和陈三珩的很多张合照，每一张杨央都是开心大笑着，她们手挽着手，她们是密友。
　　“说吧，我给你参考，你和杨央出现了什么问题？”陶望溪最不喜欢操心别人怎么交友，但是陈三珩看起来这么笨又这么烦恼，看起来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我和杨央不再是朋友了，我不跟她当朋友了。”
　　陶望溪望进陈三珩的眼底，陈三珩眼底深而沉，又天真又残忍。
　　“为什么？”
　　陈三珩连回答都不假思索：“我厌倦了。”
　　陶望溪刚刚亲吻过陈三珩，刚刚牵过陈三珩的手，陈三珩的手指很软，嘴唇也很软。
　　陶望溪只能说：“是吗？”
　　陈三珩似乎没有看出陶望溪的不自在，她挽着陶望溪的胳膊坐电梯上楼，紧紧抓着陶望溪的手臂。
　　陶望溪忽然轻声问：“那我算你朋友还是算你女朋友？”陈三珩对待杨央的方式有点奇怪，应该说很奇怪，奇怪到陶望溪生出疑惑来。
　　不过直到回到家陈三珩都没有回答。
　　陶望溪能看出陈三珩情绪很低沉，但是陈三珩直播的时候语气还是充满活力毫无忧虑，唯一的担心就是通关速度不够快。
　　“我们需要密码才能打开这个保险柜。”陈三珩用鼠标点着面前的保险柜：“密码的话得去找一下。”
　　“谢谢巧克力糖的礼物，谢谢……”陈三珩念了一下送礼名单，然后她停下来了，杨桃果酱在给她送礼物。
　　杨桃果酱给你送了一座天空之城。
　　杨桃果酱给你送了一座天空之城。
　　杨桃果酱给你送了一座天空之城。
　　杨桃果酱给你送了一座天空之城。
　　……
　　杨桃果酱送礼物送得刷了屏。
　　天空之城是蛋卷网最贵的礼物，单价五千块，送的话会全网站通告。
　　陈三珩没有闭麦也没有关掉摄像头，她拿过手机直接给杨央打电话，声调冷淡，“央央，别像小孩子。”直播间的送礼通知停了下来。
　　“杨央，你好好睡一觉。还有，别喝太多酒。”
　　陈三珩挂掉了电话，然后继续开始游戏。
　　【三横，我真的相信杨桃果酱对你是真爱了】
　　【新的一年，我又重新磕到了杨桃果酱和三横】
　　“这里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走错路，走错路就得存档重来了。”陈三珩说。
　　陈三珩一下播，杨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绝交就绝交
　　她喝大了。
　　陈三珩最终还是给杨央回了信息过去。
　　——喝醉了好好睡觉，不要到处找人吵架。
　　下播之后陈三珩关掉电脑，陶望溪拿着一瓶牛奶进来，将牛奶放到陈三珩面前。
　　陶望溪一直看陈三珩的直播，陈三珩不睡觉，陶望溪也跟着熬。
　　陶望溪后背抵着说电脑桌，看着陈三珩喝牛奶，鲜牛奶加热后有一层薄薄的奶皮，陈三珩小口喝着牛奶，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她大概是意识到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将奶渍舔到嘴唇外边一点点去了。
　　陶望溪伸出食指，将这点奶渍擦掉了。
　　陈三珩愣愣地看着她：“有点脏。”
　　然后陶望溪将手指靠近嘴边，将自己食指上的那点奶渍舔掉了。
　　陶望溪轻声问：“刚刚为什么要给杨央打电话？”
　　书房的光打在两人身上，陶望溪的膝盖碰着陈三珩的膝盖，陶望溪弯着腰，长头发垂了下来，陈三珩忍不住伸出手将陶望溪的长发别到耳后。
　　“为什么要提杨央？”
　　非常迟钝，陈三珩总是这么迟钝，她给她送香水，但是陈三珩基本不用。
　　“香水的味道不喜欢吗？”
　　陈三珩有点跟不上陶望溪的思路，“香水，是你的味道，有点不好意思用。”陈三珩说得坦率又害羞，大概是觉得太害羞，忍不住还是别过了脸。
　　但是陶望溪仍旧直直看着她：“那杨央呢？”
　　陈三珩不解地问：“关杨央什么事，你很关心她啊。”
　　陶望溪握住陈三珩的肩膀，凑得近了陈三珩身上的香味就能闻到，陈三珩身上的香味是身体乳的味道，但是却不像是纯粹的身体乳的味道。
　　陈三珩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陶望溪转头去看了一眼。
　　杨央的消息。
　　陈三珩瞄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杨央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是前年她们一起过新年的照片，杨央戴着米白色的围巾，旁边是脸颊冻得红红的陈三珩。
　　“哦，好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陈三珩的错觉，陶望溪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陈三珩却笑起来，放下牛奶杯，手臂搭上陶望溪的脖颈，“你好幼稚。”
　　“和杨央一样吗？”
　　陈三珩笑容更加灿烂：“不一样，杨央只是朋友而已。”
　　陶望溪低下头，额头贴着陈三珩的额头，轻声呢喃，“那我呢，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陈三珩搭着陶望溪脖子的手变得有点僵硬：“你想当我的女朋友吗？”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的眉毛，看她的眼睛，看她的鼻子，看她的嘴唇，陈三珩明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
　　陶望溪将脸完全靠近陈三珩，她们的皮肤挨在一起，隔得太近，陶望溪甚至闻到了陈三珩呼吸时的奶香味。
　　她刚刚喝了牛奶。
　　“做我女朋友吧，三珩，你这么喜欢我就做我女朋友。”
　　撒娇一样的口吻，就像是在作弊，陈三珩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有点脱力感，灯光照在手臂上，好像有了重量一样。陶望溪没有叫过她三珩，也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陈三珩脸颊红得不像话，她咬着嘴唇，陶望溪的身形完全覆盖住她，呼吸之间全部都是陶望溪的味道。
　　陶望溪洗过澡，身上还带着轻微的沐浴露的香味，沐浴露是她们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的，陶望溪推着超市的推车，她在一旁挑沐浴露。
　　陈三珩想要答应，她张开嘴，手臂垂下来触及到显得有点冰冷的键盘，陈三珩清醒了一点，但是陶望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是她喜欢的人，陈三珩抿住了唇。
　　她喜欢陶望溪，她喜欢她啊。
　　陈三珩点了点头，就看到陶望溪的眼神亮了起来，陈三珩大笑，“女朋友，你好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情浓
　　虽然说变成了情侣，但是和平常好像没什么两样。陈三珩洗完澡出来，陶望溪正靠在床头看书。
　　陈三珩走过去，陶望溪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陈三珩睡上来。
　　陈三珩乖乖走过去，和陶望溪一起靠在床头，陈三珩看了一眼陶望溪看的书的名字。陈三珩立刻移开视线，她不太喜欢书本上的英文名字，看起来很像教材资料。
　　如果上面写着什么天下第一之类的，看看应该也可以。
　　陶望溪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陈三珩决定给这本不知道名字的书一个机会，“书是讲什么的？”
　　“讲了一些关于固态物理的理论，讲得比较粗浅，不过看看也无妨。”
　　陈三珩笑了一下，然后立刻睡下去。
　　陶望溪为书辩解了一句：“有一点有趣，不是那么没意思。”
　　陈三珩假装自己很困：“那我也给你推荐一本，名字叫《神剑霸主》，有八千章，写得还挺有趣。”
　　《神剑霸主》，八千章？
　　“那你喜欢呀？”人类要互相理解真的很难，陶望溪一脸认真地看着陈三珩。
　　“也算不上喜欢吧，我喜欢里面一个女配角，她瞎了眼一样喜欢上男主角。男主角是个种马，全天下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欢他，讨厌至极。”
　　陈三珩连抱怨都很认真：“所以我写了一千字的书评骂男主角，但是居然被作者删掉了评论。”陈三珩一坐而起，气鼓鼓地看着陶望溪，“过分。”
　　陶望溪带着笑：“你很喜欢给人评论啊？”
　　“因为大家在网上发出信息，不就是要人回应吗？”
　　陶望溪愣了一下，陈三珩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认真。
　　陈三珩重新躺下去，“我还给作者私信，让他不要删我评论，没想到他居然把我拉黑了。”
　　陶望溪拉黑过陈三珩，但是她不确定陈三珩知不知道，毕竟她也没有拉黑几天。
　　“还有你，你居然也把我给拉黑了，虽然后来放出来了。”
　　原来知道啊，陶望溪伸手碰了碰陈三珩的脸颊。
　　“下雨吹断了伞，什么时候刮得这么大的风啊？”陈三珩查过陶望溪发这条消息的时候的天气，那天并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是难得的晴天，而且又因为是春天，是可以暖洋洋踏青的一天。
　　“那时候我在国外开会，伞没有撑好，立刻就被风吹断了。”
　　“那你怎么办？”陈三珩歪着身看着她。
　　“然后我请人来接我。”陶望溪用手遮住陈三珩的眼睛，“快睡觉吧。”
　　陈三珩闭眼的时候眼睫毛刷到了陶望溪的手心，陶望溪心脏颤抖了一下，她探过身关上了卧室的灯。
　　“你不看书了吗？”陈三珩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睡意。
　　陶望溪的手仍旧轻柔地覆着陈三珩的眼睛上，灯关掉后，陈三珩感觉触觉变得鲜明起来，陶望溪手的力度变得格外明显。
　　陈三珩平躺在被子里，她睡的时候姿势很规矩，但是一旦睡着后就会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是怕冷还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蜷缩成一团的陈三珩很容易清醒过来。
　　陶望溪用空着的手碰了碰陈三珩的头发，陈三珩有副温和的面孔，头发却很硬，与在火锅店交换微信那时候起，陈三珩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她现在总是扎起来。
　　“要不要接吻，然后做更下流的事情？”
　　陈三珩的眼睫毛刷过了陶望溪的手心。
　　陈三珩伸出了手，她的手指柔软，然后抓住了陶望溪的胳膊。
　　“好呀。”
　　她轻声说。
　　冬日的夜晚总是很静，所以有一点点动静的话就会显得格外喧闹，但是当声音停歇下来的时候，寂静又重新笼罩在夜晚上面。
　　陶望溪用唇堵住了陈三珩发出的声音，她柔软的手指紧紧抓着陶望溪的手臂。
　　就好像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这一晚陈三珩睡得很沉，陶望溪醒的时候她还没有醒，乖乖睡在床上，锁骨下面有微微的红痕，陶望溪给她掖了掖被子，陈三珩依旧没有醒，她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继续陷入沉睡。
　　半边脸颊挨着松软的枕头，头发散乱着，有几缕搭在脸上。
　　这样也很可爱。
　　陶望溪含笑看着陈三珩，她看了许久，陈三珩睡得太熟，完全没有醒的迹象。
　　陶望溪煮好面条喊陈三珩起来吃的时候，陈三珩揉着眼睛，慢吞吞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一点，然后她又用手把被子抓住。
　　陶望溪去盛面条，陈三珩去刷牙洗脸。等陈三珩收拾好，陶望溪已经将面条端上了桌。
　　“原来你真的只会下面条。”陈三珩忽然开口。
　　陶望溪说：“你是想吃别的吗？”
　　陈三珩摇摇头：“面条就很好。”
　　陶望溪坐到陈三珩旁边，面条是最普通的那一种，陶望溪用番茄煮的，一人一个荷包蛋。番茄煮得很浓，有种浓郁的番茄味道，然后还放了火腿、牛肉和青菜。
　　吃完早餐，陶望溪提议看电影，陈三珩点了点头，她一贯顺从很少拒绝。电影放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部搞笑片，看到一半，陶望溪就看到陈三珩坐在沙发上发呆。
　　陶望溪伸手拿过遥控器暂停了电影，侧过身问：“你在想什么？”
　　陈三珩回过神：“我只是在发呆。”
　　陶望溪坐在陈三珩旁边，只要伸手就可以握住陈三珩的手，“看什么重要吗？”
　　陶望溪声音很低。
　　陈三珩眼睛眨了一下，声音干涩，“不重要。”
　　如果要说擅长的事情，陈三珩最开始并不擅长接吻，她在电影中看别人接吻，常常觉得无聊，希望能够快进，但是现在擅长了一点。
　　要学会呼吸，要连气息都吞咽进去。
　　陶望溪和陈三珩接了一个漫长的吻，陶望溪的手指牢牢摁住陈三珩的脖颈，大拇指摩挲陈三珩的脸颊，脖颈温暖又纤细，手指移动的时候甚至能感知到脉搏在跳动。
　　陈三珩的下颌骨是瘦削的，就连肩膀都很单薄，皮肤顺滑，可以轻易地滑动。
　　陶望溪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迷恋一个人的身体，头发脸颊和皮肤，活着的温热的快乐的。
　　陈三珩在直播前什么都没有做，她没有用钩针钩什么小动物，也没有做小蛋糕，也没有打扫卫生，只是一味地和陶望溪厮混，交织着身体，然后紧密而不可分地躺在一起。
　　陈三珩将额头靠在陶望溪肩上，陶望溪的一缕长发落在她脸上，陈三珩伸出手将这缕长发捏住然后放到一旁去。
　　“留长头发会很难护理吧。”
　　“就是比较难吹干，要吹很久。”
　　陈三珩用手肘撑住身体，由上至下仔细看陶望溪的头发，“因为你的头发很长，又很厚，等下我帮你洗头发吧，我动作很轻的。”陈三珩将陶望溪脸上几丝头发轻轻别到后面去，动作轻柔到几乎犹如风。
　　不仅动作轻，而且还极具耐心。陈三珩替陶望溪洗完头发，陶望溪坐在浴室的板凳上，陈三珩站在后面替她吹头发。
　　头发湿漉漉的，厚重又难理，陈三珩慢慢吹着，慢慢理着。
　　看出陶望溪有点不耐烦了，还拿出手机塞进她手里，把她当小孩哄。
　　陶望溪拿着手机，陈三珩大概是在客厅随便拿的，所以顺手拿的是她自己的手机。
　　陶望溪举高手机：“是你的。”
　　陈三珩便将脸凑过去，然后手机就解锁了。陈三珩的手机里下载的尽是游戏，陶望溪随手开了一款游戏，游戏的进度条开始往前走。
　　“你就那么喜欢玩游戏？”
　　吹风机开着，陈三珩的声音有点含糊：“至少比和人打交道比较好。”
　　就这么害怕和人打交道吗？陶望溪学着像陈三珩一样玩游戏，跳过去，然后发出技能，然后她操纵的角色倒在地上死掉了。
　　手机屏幕黑掉了。
　　“你不要太心急。”陈三珩教她，“凡事慢慢来。”
　　陈三珩替陶望溪吹干了头发，然后拉着陶望溪打手游，“我带你打。”
　　陶望溪下载好游戏，陈三珩一步一步告诉她怎么玩。
　　第一次折戟沉舟就在此刻。
　　陶望溪顺利这么多年，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想到她其实有一双并不灵敏的手，玩游戏的时候显得格外笨拙。
　　不过幸亏有陈三珩，她注意着陶望溪的一举一动。
　　“替自己加点血。”
　　“别太靠近敌人。”
　　“小心一点，离草丛远一点。”
　　……
　　几场游戏打下来，陶望溪有点苦恼，类似于胜负心那样的东西在作祟，“我很不厉害吗？”
　　陈三珩温柔地说：“你只是不太熟练。”
　　陶望溪相信了陈三珩的解释，第一次玩大概就是这样。
　　陈三珩手机忽然连续响了几下，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是杨央的信息。
　　——王棠回国了，她说要一起碰一面，你来吗？
　　陈三珩拿过手机，陶望溪并不想偷看，只是她们隔得太近，陈三珩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打字。
　　——我不去，你和王棠去吃吧。
　　杨央的消息马上回了过来。
　　——那王棠肯定会亲自给你打电话。
　　陈三珩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神情也不由自主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喜欢她，你别让她给我打电话。
　　陶望溪移开视线，电影在她们厮混之前已经被她随手关掉了，陶望溪重新打开了电影，陈三珩握着手机靠在她的肩膀，懒洋洋的，是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
　　《神剑霸主》的书名是乱编的，应该不存在这本书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伤口
　　“王棠，是你的朋友吗？”陶望溪的语气很平静，在搞笑电影的音效下听起来一点都不郑重，甚至带点随意。
　　陈三珩似乎有点为难，但最终她还是开口说：“算不上吧，我觉得她没有把我当朋友。”
　　陶望溪下了定论：“那不用特意去吃饭吧。”
　　“本来就不去。”
　　陈三珩声音有一点哑，陶望溪将桌子上的水递给陈三珩，“喝点水吧。”
　　陈三珩喝着水，手机响起来，陶望溪专注地看着电影，没有转过头。
　　陈三珩靠在陶望溪的肩膀上接通了电话，陶望溪听着陈三珩和杨央打电话。
　　“本来就两年没见面了，有什么熟不熟的，打电话不接就好了。”
　　电话那边似乎是说了什么，陈三珩沉默了一会，许久才说：“王棠应该不会来我家吧。”
　　陶望溪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很快陈三珩就说：“那我和你一块去吧。”
　　电影里正放到抒情的地步，搞笑电影就是这样，快到尾声就得抒一下情，变得不再那么好笑，像是要引发观看的人热泪出来才行。
　　有点没意思。
　　初九陶望溪休完假回公司上班，陈三珩大清早就起来给她做早餐，穿着毛绒绒的睡衣，陶望溪走的时候亲了亲她柔柔软软的脸颊。
　　今天的碰面杨央大清早就催了，杨央说怕王棠，陈三珩沉重地换衣服，她也不喜欢王棠啊。
　　陈三珩和王棠虽然是旧相识，但是王棠比她和杨央都要来得年长，脾气不坏，但是说话行事总是带着点独断专行。
　　陈三珩卷好头发，再次定了妆，这才拿着包包出门。
　　杨央已经提前到了，看到陈三珩愣了一下，这才说：“你像是要去干架一样。”陈三珩将头发烫卷，妆容画得极精致，但是不同于常日的精致，而是带着锋利的不好惹的意味，就连口红都用的大红色，陈三珩平日直播或是出去玩习惯用豆沙色。
　　杨央想要过来挽陈三珩的手，陈三珩才不给她挽。
　　“画这样的妆，还挽手，你觉得像话吗？”
　　杨央笑起来：“你这样有点像我刚刚认识你的样子了。”
　　陈三珩看着她也笑了，之前的隔阂像是有点消弭了。
　　她们约在一间日料店，陈三珩和杨央坐在包厢里面等，杨央怕王棠犹如怕严厉的教导主任，她忍不住开口：“你说王棠干嘛要请我们吃饭啊？”
　　陈三珩立刻警告她，“别让王棠付钱，不然她下次肯定会让我们请回来，等下你拖住她，我去付账，别给她约我们下次的机会。”
　　杨央连连点头。
　　包厢的推拉门被打开的时候，陈三珩就看到杨央身体抖了一下，陈三珩拍了拍杨央的后背，给她壮壮胆，这才看向来人。
　　王棠看起来依然年轻，当然她岁数也不大，三十出头，头发剪得极短，几乎不到耳朵，穿着黑色的一身，看到坐着的陈三珩和杨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甚至看出了一点温和的力量，不像以前锋芒毕露的样子。
　　王棠坐到了她们对面：“好久不见。”声音沙哑，然后将随手带着的包放在了一旁。
　　杨央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陈三珩清了清嗓子：“好久不见。”
　　王棠却探过身来：“抱一个吧。”
　　陈三珩忍不住往后挪了一步，王棠眼睛不眨地看着她，就连杨央都开始觉得有点奇怪。
　　久别重逢，但是她们的关系算不上这么个范畴。要不是怕王棠找到她家去，陈三珩绝对不会赴这个约。
　　大概是看出陈三珩的抵制，王棠只是抱了一下杨央，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杨央念高中的时候逃学认识王棠，王棠教训她犹如老师训学生，从那时候起杨央就有点怕王棠了。
　　陈三珩则不是，要论陈三珩和王棠的关系，王棠从陈三珩开始拍照当模特起就帮了她许多。
　　点好了餐，王棠大概是饿了，安静地吃着东西。
　　陈三珩食不下咽，杨央吃得挺香，她虽然怕王棠，但是胃口还是有的。
　　陈三珩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出去就把单买了，买了单陈三珩并没有再回去，而是直接走出了店。
　　她站在店外，开始玩手机，打算过一会儿等王棠和杨央吃得差不多了再进去。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想要碰她的头发，陈三珩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回过头，就看到王棠看着她。
　　“你头发后面有一个地方没有卷好。”王棠淡定自若收回手。
　　陈三珩自己摸了摸后面的头发：“没关系。”
　　“你的直播很有趣。”王棠开口称赞。
　　陈三珩第一份工作是在奶茶店打工，每天站上十几个小时，赚得一点钱，又因为脸长得还算好，去拍各种广告照片。
　　认识王棠实属巧合，王棠是有点名气的摄影师，她是价格便宜的模特。
　　王棠大概很喜欢她的脸，所以很喜欢用她，陈三珩红得快，价格也涨得快。
　　那个时候她的确对王棠心怀感激，下了工半夜一起去吃烧烤，王棠喝酒她喝牛奶，然后王棠喝得大醉她送王棠回去。
　　但是现在，陈三珩是真的不想和王棠寒暄，也不想和她聊天，假装彼此是故交好友。
　　“以后别一起吃饭了，我吃不下。”陈三珩开口说：“没什么意思，你明明那么厌恶我，何必装出这副样子出来。”
　　王棠愣了一下，刚想说话，杨央就走了出来。
　　杨央看看陈三珩，又看看王棠，“干嘛站在路边聊天，找个地方叙旧呗。”
　　陈三珩说：“我就不叙旧了，晚上还有直播，我先回去补眠了。”
　　陈三珩转身往前走，但被王棠一把拉住，陈三珩立刻抽回手。
　　王棠说：“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陈三珩看了王棠一眼，她的样子和几年前没有变化，仍旧是不太友善的一张脸，一旁的杨央看她们僵着，上来挽住了陈三珩的胳膊，陈三珩没有抽出来。
　　“送我们俩吧，你把我送到三珩家就好。”
　　王棠去开车，杨央慢慢松开手：“你比我还要反感王棠，我还以为你们关系要更好一点。”陈三珩没有说话，抬着头看冬日仍旧常青的树木。
　　杨央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三珩，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我们吵了架，所以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吗？”
　　陈三珩仍旧沉默着，王棠开着车过来。
　　杨央一贯如常的样子搭住陈三珩的肩膀，然后一起上了后驾驶座。
　　车往前开去，三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车内很安静。
　　杨央忽然开口：“王棠姐，你和三珩有没有吵过架？”
　　王棠说：“记不清了，不过好像没有，三珩不喜欢吵架。”
　　杨央笑了一下：“陈三珩，你是不是很讨厌和人吵架啊。”
　　虽然话题到了陈三珩身上，但是陈三珩仍旧一声不吭，侧着头看车窗外。
　　杨央语气里就带了一点怒气：“陈三珩，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陈三珩才转过头来，轻飘飘看了一眼杨央，然后对王棠说：“请在旁边停一下车，我请我朋友过来接我。”
　　王棠车并没有停，车速也没有减缓。
　　陈三珩语气更加生硬：“王棠，请你停车。”
　　王棠这才将车在路边停下，陈三珩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杨央想在她身后跟着下来，被陈三珩拒绝了。
　　陈三珩按住杨央的胳膊：“你让王棠送你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杨央皱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陈三珩看着王棠的车走远，这才慢慢往前走。
　　“你们吵架了？”王棠看出两个人气氛不太对劲。
　　杨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将纸巾捏在手心里，瓮声瓮气，“才没有。”
　　王棠继续开车，杨央安静地拿出手机玩。
　　“三珩她，不像表面那么好相处。”王棠突然开口，“我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甚至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杨央有点好奇，“那你们后来怎么变得那么熟？”
　　“因为天天一起吃饭。”王棠笑起来：“天天见面就熟起来了。”不过，并不是那么熟，虽然陈三珩会送她回家，替她煮粥，但是温和又礼貌，会很客气地喊她王棠姐。
　　杨央倒是从来没有听过陈三珩讲过，陈三珩不喜欢在背后讲人，也不怎么喜欢提以前的事情。
　　“但是我感觉你们关系挺僵啊。”杨央认识王棠的时候，陈三珩看起来和王棠关系并不怎么样。
　　杨央随口一说，王棠愣了一下，说：“原来我们的关系看起来是这样啊。”
　　“反正你和三珩没有我和三珩关系好。”杨央才不管王棠会怎么想，“她好像有点怕你。”
　　王棠开着车：“你这样讲有点不讨人喜欢。”
　　杨央长叹一口气，“但是我现在和三珩闹翻了，她也不太喜欢我了，真令人发愁。”
　　令杨央发愁的陈三珩站在路口，看着路口的红灯变成绿灯，但仍旧没有踏出脚步。陈三珩裹了裹围巾，想把自己更深地藏在围巾里面。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明日
　　杨央觉得她们吵了架，所以她在生气。陈三珩的手指在手套里握起来，手指轻碰手心的时候感觉到一点凉意。
　　明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办法说出来，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把胸口藏着的话讲出来，那些话就如同累积的石头沉甸甸压在那里。
　　明明只要说出口，跟杨央好好说，要道歉，不要讲过分的话，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但是这样的话都没办法讲出口。
　　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转身就逃跑。
　　陈三珩望着不远处高大的建筑，犹如怪物一样的庞然大物，不去理会杨央还可以忍受，陈三珩踏出脚步。
　　如果有朝一日对象是陶望溪的话那该怎么办，陶望溪不再对她微笑，冷着一张脸说出令人无法忍受的话。
　　陈三珩伸手叫了一辆车，说了地点，下了车陈三珩看着矗立在不远处的办公楼，陶望溪就在里面。
　　陈三珩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姐热情地问她找谁。
　　陈三珩忽然想到如果这里是玩游戏的话，这里的话应该会弹出选项。
　　【选项一：说出陶望溪的名字】
　　【选项二：说自己只是没事闲逛】
　　【选项三：直接离开】
　　“这位小姐，您是要找谁，这边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姐又问了一句。
　　陈三珩摇了摇头，“我走错路了。”陈三珩毫不犹豫往外走，围巾擦过耳朵，有着非常温柔的触感。
　　“陈三珩，陈小姐？”有人在她身后忽然喊她的名字。
　　陈三珩回过头，一脸惊讶。
　　喊她名字的女生看起来更惊讶，她慢慢走近：“陈小姐，您是来找陶总吗？”
　　陈三珩更加疑惑，“您是？”
　　对面的女生一脸热情，“陈小姐，真的是您，我是陶总的助理，陶总现在在办公室。您是来找陶总的吧，您这边跟我来。”
　　陈三珩犹豫了一下，才跟着女生往前走。
　　那位女生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请进”，这才推开门。
　　“杨欣，怎么呢？”陶望溪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站在杨欣身后的陈三珩，陶望溪站起来，很快走了过来。
　　杨欣退后几步：“那陶总我先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陈三珩站在原地没有动，陶望溪伸出手来碰了一下她的脸颊。陶望溪手指温热，指尖从脸颊很快滑下去。
　　“你怎么会过来？”陶望溪轻声问道，然后揽过她的腰，“你看起来不太好。”
　　陈三珩忽然将头靠在陶望溪肩膀上，陶望溪的灰色外套有着非常柔软的质地。
　　陶望溪的办公室有着单独的休息室，陶望溪让陈三珩在里面休息，陈三珩躺在陶望溪睡过的床上。
　　其实陈三珩并没有睡意，但是陶望溪将休息室的窗帘拉下来之后，陈三珩被这种暗沉下来的气氛所蛊惑，倒是生出了一点朦胧的睡意。
　　陶望溪出休息室的时候，陈三珩闭着眼睛。
　　听到陶望溪关门的声音，陈三珩睁开了眼睛，将盖子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室内弥漫着柔软而又微醺的气氛，适合睡觉和偷懒。
　　陶望溪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是以前做梦都不会有的好事。
　　躺得久了，陈三珩倒是真的睡着了，睡醒之后就看到坐在一旁的陶望溪。
　　陶望溪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着而已，陈三珩看着她好一会，陶望溪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眼睛里露出笑意。
　　在这一刻，陈三珩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
　　因为喜欢自己，所以神情会温和起来，所以会专注地看着她。
　　陈三珩伸出手，陶望溪自然地拉她起来。
　　陈三珩头发睡得有点乱，后面有几根随意翘了起来，陶望溪伸出手替她压了压，但是陈三珩的头发很硬，怎么也没办法压下去。
　　“睡乱了。”陶望溪轻声说。
　　陈三珩睡醒之后还有点迷糊，软软倒在陶望溪身上，像是全心全意依赖着她。
　　“今天心情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陶望溪语气很随意，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陈三珩原来并不打算赴约，但是杨央那边说了什么之后，她还是去赴了约。
　　“我们吃的日料，但是不管吃什么，我不太想和王棠一起吃。”陈三珩受陶望溪的蛊惑，声音也放得很轻。
　　“那个叫王棠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陈三珩并不是外向的人，陶望溪以前觉得能直播的人应该比较活泼，但是和陈三珩相处久了，才发现陈三珩并不爱见人，也没有很多的朋友。她的生活规律又平静，也不怎么参加商业活动，唯一的对接是各种工作人员，除此之外就是杨央。
　　和杨央闹翻之后，就没有余外的社交了。
　　陶望溪不是第一次听起陈三珩提这个名字，上次陈三珩和杨央打电话，陶望溪就听到了这个名字。
　　陈三珩并没有马上开口，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她犹豫着没有吭声，但是很快她就开了口：“我讨厌她，她也不太喜欢我。”为她们的关系做了定论。
　　陶望溪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出来：“那你是说她喜欢你的话，你就喜欢她？”陶望溪语气平静，但是隐约可见平静下隐藏的波澜。
　　陈三珩立刻就听出来，摇摇头：“她不可能喜欢我。”
　　陈三珩原本是打算说她和王棠以前是好朋友，但是她现在和杨央闹翻，朋友全无，要是这样说的话陶望溪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奇怪。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就会被人很奇怪。你不奇怪的话，或多或少都会有朋友，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三珩并不在意别人是否觉得她奇怪，但是不想让陶望溪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
　　但是只要想想王棠喜欢她这个可能性，鸡皮疙瘩就会从身上跑出来。
　　“你好像很讨厌那个叫王棠的人。”
　　陈三珩坐直了身体：“我也不是讨厌，就是希望她别在我面前出现了。”陈三珩并没有恼怒，而是很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希望，“世界这么大，真的别想遇见她了。”
　　“为什么？”陶望溪抓住陈三珩的手指间，然后慢慢往上挪，陈三珩任她握，不管怎么亲昵或者色情地握着，身体依旧轻松地任陶望溪摆布。
　　“她说我是个阴暗的人。”陈三珩略微仰头看向陶望溪的眼底，“所以会聚集一堆阴暗的人喜欢我。”陈三珩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是这句话她大概是记了很多年，记到现在，连说话时候的语气都忘记，但还记得听到这句话的伤心。
　　因为现在，陈三珩的眼睛里都藏着一点伤心。
　　所以陶望溪低下头亲吻了陈三珩的眼睛，然后陈三珩不由自主就抓住了陶望溪。这样就可以了，只要这样伸出手抓住我，陶望溪心想，别去想什么甲乙丙丁王，那些人统统都没什么意思。
　　陈三珩抓住陶望溪，犹如沉在河流里抓住的救命稻草，牢牢抓住，虽然这根稻草将她沉在更深处的欲望河流中。
　　陶望溪浑身都是热的，就连呼吸时候扑出的气息都似乎能够烫伤心脏，她的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然后划过鼻梁，呼吸在喘息，眼泪被亲吻吞噬得干干净净。
　　陈三珩有点后悔，这样鬼混实在算不上规律，陶望溪替她系围巾，脖颈上鲜明的牙齿印子被围巾遮住。
　　“你知道吗，如果太过沉迷这种事情，听说智商会降低。”陈三珩一脸认真。
　　陶望溪问：“沉迷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是哪种事情？”她蹲在陈三珩面前，替她拉衣服上的拉链。
　　“你知道是哪种事情。”
　　陈三珩声音小小，眼睛红了，嘴唇红红，妆花了，眼妆被蹭得乱七八糟。
　　陶望溪拿了卸妆湿巾过来，替她一点点擦干净。冰凉的卸妆湿巾触碰到脸颊，稍微降低了脸上的温度。
　　“你要拿出证据，怎么降低智商，为什么会降低智商？”陈三珩眼角那里有一点残余的泪珠，陶望溪用小拇指抹掉了。
　　泪花沾在手指上，有一点湿意。
　　等收拾好，陈三珩和陶望溪一起回去，等出了休息室的门，陈三珩才发现窗外已经全黑了。休息室关着门窗，又开着灯，竟有种不知道何年何日的慢悠悠感。
　　陶望溪往前走，陈三珩跑前几步挽上了陶望溪的胳膊。
　　到了车库，陶望溪忽然提议：“你拿驾照了吗，要不要开着试试？”
　　陈三珩拿过驾照，不过曾经最常开的车是电动车。
　　陶望溪的车型不是那种小型的，而是SUV类型的，有种土大款的感觉，明明人长得文文静静的。
　　陈三珩被陶望溪撺掇得坐上驾驶座，陈三珩很久没摸车了，坐上去还有点紧张，但是开上路之后陈三珩就稳了。
　　陈三珩不仅打游戏的时候手很稳，就连车开得都很稳。
　　“我以前帮别人开车，都夸我开得稳。”陈三珩很得意。
　　陶望溪随口问：“你为什么要帮人开车？”
　　“这样可以赚钱啊，不过赚不了多少。”陈三珩眼睛亮晶晶，“但是赚得一点是一点。”
　　陶望溪看向陈三珩，陈三珩开车很专注，踩油门或是刹车的时候都很平稳，只是回家停车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陈三珩折腾了一会才把车停好。
　　在电梯上的陈三珩抱怨了一句：“你车太大了，要我我就买小一点。”
　　“好啊，你要买哪一款？”
　　啊，陶望溪一问，陈三珩一滞，她都不怎么出门，就算出门打车也很方便，就没想过要买车。
　　“我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要不要先去试驾？试试才知道喜欢哪一款。”
　　陶望溪行动力太强，陈三珩有点措手不及：“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喜欢开哪款就开哪款，我喜欢大一点的，所以就买大一点。”陶望溪抓过陈三珩，“下次还是我来开车吧。”
　　电梯响了一下，到楼层了，她们一起出电梯回家。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昂贵
　　陶望溪字典大概没有拖延两个字，说要给陈三珩选车，立刻就去给她拉清单。陈三珩家里有个打印机，陈三珩就看到陶望溪将选的车型打出来。
　　陈三珩没有买车的打算，拉着陶望溪让她去剥豆子，这才让陶望溪停下。
　　“我都不出门，买什么车啊。”
　　陈三珩和陶望溪一起剥青豆，手上沾了一点汁水。
　　“那偶尔要出门怎么办？”
　　陈三珩说：“那我打车。”
　　陶望溪也就不再往下说，“我上次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喜欢吗？”陶望溪送的生日礼物一个是香水，还有一个是手表。
　　陈三珩站起身去洗手，然后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手表出来戴上。
　　机械表，表看起来很素，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装扮，但是陈三珩很喜欢，只是她没有带饰品的习惯，所以只是放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一看。
　　陈三珩带好表重新去剥豆子，陶望溪看起来很满意。
　　虽然带着表，但仍旧还是剥青豆。陶望溪工作一整天，但是回家还是得剥青豆。
　　这把青豆陈三珩买得很得意，因为很嫩，稍微落了锅就会又甜又好吃。
　　做好饭吃完晚饭，陈三珩和陶望溪出门去散步，天气已经逐渐开始温暖起来，连风都变得暖和了一点。
　　散完步回来，陈三珩休息了一会就继续开始直播，陶望溪待在客厅打开了电脑。
　　“大家好，今天我们继续开始玩《沉迷》，我们昨天玩到哪里呢？”陈三珩的声音从耳机里面响起来的时候，陶望溪关掉了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陈三珩声音极具感染力，她适合讲话，也许她什么都适合。
　　陈三珩操纵着鼠标，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三横，你买了新手表】
　　陈三珩直播的风格很固定，她直播的时候会特意化妆，穿不同风格的衣服，但是手上不爱带饰品，也没有带手表的习惯。
　　“生日礼物。”陈三珩解释，然后操纵着游戏人物在地上捡起了一罐啤酒。
　　【这个表很贵，我看好久没敢下手】
　　【男朋友送的吗？】
　　【刚刚百度了一下这款表，真的贵】
　　陈三珩手指停顿了一下，她以前做模特，但是并没有一双什么都认识的眼睛，常常被王棠骂眼睛不灵光，不知道别人身上穿的有多非富即贵，所以常常很敬佩王棠。
　　陈三珩有点迟疑：“表很贵吗？”
　　【？？？？】
　　陈三珩立刻打开网页，然后查到了这款表的价格，数了一下几位数，然后又默默关上，“我们继续《沉迷》吧，不要纠结表的价格，再怎么贵也就是看一下时间呀。”
　　但是看时间也太费钱了，那价格在陈三珩脑海中飘来飘去，陈三珩下了直播立刻去找陶望溪。陶望溪正坐在客厅，她坐在地毯上，电脑放在茶几上，姿势看起来很吃力。大概是在看什么文件，陶望溪很专注。
　　陶望溪家很大，书房也大，所以陈三珩直播的时候陶望溪待在另外一头完全不会打扰到她直播。
　　但是陈三珩家里不行，她的书房太小了，陶望溪和她一起待在书房，镜头只要稍微转一下陶望溪都会入境。
　　陶望溪送的表对她陈三珩而言很贵，但对陶望溪而言应该算不上什么。陈三珩看不出陶望溪穿的衣服鞋子的牌子，也不太关心陶望溪穿的什么牌子，只是希望她能穿得舒服一点。
　　陈三珩坐到陶望溪面前，然后将手腕上的手表凑到她面前。
　　陶望溪奇怪地看了一眼表。
　　陈三珩说：“你看现在几点钟？”
　　表并没有停，陶望溪看着表上的时间，“十二点过了七分钟？”
　　然后陈三珩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零七，“看时间原来也这么贵。”
　　陶望溪噗嗤笑出声。
　　陶望溪收藏了陈三珩当模特的时候的所有图，有一套衣服搭配的一块表，那款表比较粗犷，陈三珩脸却温柔，有种鲜明的对比的性感。那款表并不便宜，有几张陈三珩的私服里都出现过几次。陈三珩大概是喜欢戴表的。
　　陶望溪最开始想买那一款，但又觉得和现在陈三珩的穿衣风格不太一样，便换了一款。
　　“下次送我别的东西吧。”陈三珩认真说：“漂亮的小饰品，或者冰箱贴，花也可以。我喜欢华而不实又不太贵的东西。这块表相对于我而言的确有点贵，我知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陶望溪，送我漂亮的杯子或者碗筷都可以。”
　　陶望溪神情柔和：“但是我喜欢有用又很贵的东西，我喜欢你，所以只要觉得合适你就好。”
　　此刻，她们的膝盖触碰在一起，陈三珩没有看一眼陶望溪的电脑屏幕，像是生怕看到了什么。
　　陈三珩不会问陶望溪的工作，不会问她不知道的陶望溪的过去，所以陶望溪也不问陈三珩相关的情况，就算陶望溪非常渴求地想要知道。
　　陈三珩有点苦恼，别人送她礼物，她会回送相应价值的礼物。杨央喜欢相机，所以她就送相机。
　　“我曾经买过车，当时老要到处跑，赚了一点钱就买了车，还可以偶尔当一下司机赚一点钱，后来有人来要债，我就卖了车。车原来那么容易贬值，我当时就想不再买容易贬值的东西，以免以后缺钱卖掉的时候不值钱。”陈三珩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仍旧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不停不停地转动着，一圈又一圈。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陈三珩有点哀愁：“我现在已经在苦恼送你什么了。”她看着陶望溪，“你真的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但是，你送我礼物我很开心。”
　　不说礼物令人开心，只说送礼物的行动令人开心。
　　“那你爱我就好了。”陶望溪淡淡说：“只要你爱我，只要你说喜欢我，那就是非常昂贵的礼物了。”
　　陈三珩愣了一下，陶望溪双手握住陈三珩的肩膀，将陈三珩的身体换了一个方向，面向茶几上的电脑。
　　“你可以问我任何事情，问任何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还有只要你在开心地看时间，哪有什么贵不贵。”
　　陈三珩看着屏幕上的报表：“那你觉得我能看懂吗？”
　　陶望溪真正愣住了：“你看不懂？”
　　陈三珩真生气了，站起身来，敲了一下陶望溪的脑袋，原来准备重重敲，但是事到临头手还是轻轻地。
　　“你太高看我了。我很怕你给我讲什么物理学的理论，我怎么可能问。”尤其是陶望溪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看不懂才令人困惑，就好像人人都应该懂。
　　“其实很简单。”陶望溪语气又无辜又疑惑。
　　陈三珩从上到下一把抱住陶望溪，“你这个讨厌鬼。”
　　她们明明在讲表很贵，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还是交缠在一起。
　　“那你讲喜欢我，我就不说了。”陈三珩对说喜欢太吝啬，实在是太吝啬，就连此刻陶望溪咬着她的唇她都不张口，她只是大笑，牢牢抱着陶望溪。
　　陈三珩这块表的余韵并没有过去，第二天直播的时候还是有粉丝在关心。
　　【三横，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只有男朋友才会送这么贵的东西】
　　【或者是三横爸爸送的】
　　【或者是三横妈妈送的】
　　【男人哪有那么好，只有父母才靠谱】
　　陈三珩继续玩着《沉迷》，看了弹幕，跳过说父母的那部分，就是谈恋爱的那部分，陈三珩心情很好，所以久违地放过了一个小怪，然后被击杀了。
　　“嗯，我谈恋爱了。”直播里的陈三珩像是个发光体，眼睛里面藏着星光，声音干脆又温柔，如珠子散落在玉盘上。
　　弹幕刷了起来，几乎看不到陈三珩的脸。
　　【哈？】
　　【？？？？？】
　　【和谁，哪个大尾巴狼把我女儿叼走了】
　　【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
　　【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我刚刚有点事退出去了，怎么回事】
　　陈三珩挑着弹幕回答，但是几乎找不出比较有意义的弹幕：“认识挺长时间，以前没谈，谈恋爱挺快乐的。不好意思，我不回答比较私人的话题。”
　　陈三珩二十五岁，播了五年直播，不走女友路线，专注玩恐怖游戏，女性粉丝比较多，所以公布恋爱多是祝福。
　　“嗯，是对象送的手表，但是我不知道会这么贵，真的很贵。”
　　被粉丝责备。
　　【不要凡尔赛】
　　“对不起。”陈三珩乖乖道歉，“那我们继续游戏，我想赶快通关《沉迷》。”《沉迷》落入异世界的主角，想要逃开这个恐怖又广阔的世界。
　　不过陈三珩下播的时候，弹幕里恋爱话题的讨论仍旧没有停止。
　　陈三珩关掉电脑，陶望溪倚在书房门口看着她。
　　“嗯，我谈恋爱了。”陶望溪忽然说：“陈三珩，你可真狡猾，明明最开始是你喜欢我，但是我却先告白。”
　　陈三珩喝了一口水才走到陶望溪旁边，“那你想怎么样？”
　　陶望溪张开双手，陈三珩抱了上去。
　　“我女朋友可真厉害。”陶望溪声音在陈三珩耳边响起，“所以我赞美你。”
　　陈三珩并不得意，她只是开心，有点恍然大悟：“原来谈恋爱这么令人开心。”
　　陶望溪并不答话，抱得她极紧。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恋爱
　　陶望溪念书的时候一直觉得谈恋爱麻烦，余子柚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偷偷摸摸去看别人，藏着别人的草稿纸，她对此实在是不理解，困惑了好久，后来看了几篇论文，写关于人的感情问题方面，她才作罢。
　　谈恋爱的人会变得奇怪，也许是论文的作者用词的委婉问题，陶望溪觉得他们是因为觉得用愚笨这个词太失礼，才会委婉说明谈恋爱的时候人的脑袋会变得奇怪。
　　但是陈三珩一点都不奇怪。
　　她规规矩矩坐在那里打瞌睡不奇怪，看几页书就要打瞌睡也不奇怪，玩手机砸到脸也不奇怪，如果她坐起来专注地望着她，那就更不奇怪了。
　　陈三珩喜欢她，那更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陈三珩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
　　“我脸上有东西吗，你干嘛那样看着我？”陈三珩翻着书，假装很认真，但其实一行字都没看下去。
　　陶望溪移过视线，关掉电脑：“要不要出去玩？”
　　陈三珩不爱出门，皮肤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不涂口红的时候，唇色都很淡，又加上瘦，有时候看起来就恹恹的。
　　“想不想去哪里玩？”
　　出门玩很费劲，但是陶望溪看起来很想出去，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大概想出门玩一下。
　　陈三珩说：“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
　　陶望溪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门玩的次数很少，余子柚喜欢去图书馆、科技馆和电影院，她没那么热衷出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为到底去哪里苦恼了一番。
　　陈三珩提议：“那去看电影好了。”
　　和陶望溪出门陈三珩没有特意化妆，就只是稍微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陶望溪洗了脸，陈三珩将水乳拍在自己的手心，替陶望溪擦水乳，然后擦面霜的时候，陈三珩笑起来。
　　陶望溪坐在她旁边，陈三珩替她擦着脸。
　　“你笑什么？”
　　陈三珩摇头不肯说，但是笑意更明显。
　　陶望溪愈加疑惑，但是陈三珩温柔替她抹面霜，陶望溪也就不再问。给陶望溪抹面霜，有点像给小孩子擦宝宝霜，陶望溪坐着任凭她动作。
　　“我给你化妆吧。”陈三珩说：“好不容易有时间。”陶望溪妆总是画得很淡，也很随意。
　　陶望溪并没有拒绝，反正是消磨时间，做什么都可以。
　　陶望溪坐着，陈三珩弯着腰替她画眉毛，陶望溪眉毛长得好，眉毛又黑又密，不像她浅浅的不成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陈三珩描好陶望溪的眉毛，陶望溪只要抬眸就能看到陈三珩的脸。
　　陈三珩专注地看过来，有种独特的认真感，像是现在做的事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一丝松懈。
　　陶望溪忽然说：“陈三珩，你说一句喜欢我吧。”
　　听到这句话，陈三珩手重了一点，眼影刷得有点重了，压在陶望溪的眼皮上，需要细心地刷开。
　　“那怎么能随便说出口。”陈三珩有点慌，“你不要讲话，容易画错。”
　　陶望溪眼睛盯着陈三珩的手指，陈三珩的手背稍微蹭过陶望溪的脸颊，泄露出温柔的触感。
　　陶望溪垂下眼眸：“你是个狡猾的人。”
　　陈三珩几欲要坐到陶望溪身上：“我哪里狡猾。”
　　陶望溪忽然凑过头咬了一口陈三珩的指尖，陈三珩叫了一声，“有粉底液。”陈三珩赶紧站起来，拿了水杯过来让陶望溪漱口。
　　陶望溪漱了口回来陈三珩继续替她涂眼影，刷睫毛的时候陶望溪抬起眼眸，陈三珩眼睛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
　　陶望溪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陈三珩的睫毛，陈三珩眼睛眨了一下，差点把睫毛膏涂到陶望溪脸上去了。
　　陈三珩瞪了陶望溪一下，但是眼睛里面仍旧是笑着，没有任何威慑力。
　　出门收拾花了很长时间，虽然专门是为了看电影出门，但是却并没有花很长时间选择电影。
　　随便买了最近正火的一部商业片，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
　　陈三珩抱着爆米花，陶望溪拿着饮料。
　　陈三珩不爱喝饮料，就专注地吃着爆米花看电影，陶望溪让她喝一口，陈三珩才小小地抿一口。
　　“好甜。”
　　陈三珩的味觉有点奇怪，巧克力那么甜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吃进去，无糖的可乐她都嫌甜。
　　看完电影去吃饭，一般约会的流程就是这么走。陈三珩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陶望溪也是如此，所以在吃上没什么分歧。
　　吃的烤肉，身上吃得尽是味道。
　　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去车库，找了半天的车，在拐角处无人看到的地方，陶望溪忽然转过身，然后抱住陈三珩，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陈三珩吃了一惊，但仍旧回抱住陶望溪，手指抓住陶望溪的衣服。
　　陶望溪比她高一点点，她在女生中本身就不算矮，陶望溪比她还要高，所以走起路来有种豪迈的气氛，有种温和的疏离感。
　　她会礼貌地对你打招呼，但是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但是现在陶望溪的嘴角被她咬了一下，虽然谁都不知道，但是陈三珩有点得意。
　　陈三珩拉住陶望溪打开驾驶座车门的手：“要不要我来开？”
　　陶望溪定定地看了陈三珩几秒，立刻拒绝了，“不用。”
　　陈三珩没有坚持。
　　陶望溪开车也稳，车速不快，不像陈三珩在没多少车的时候喜欢加速，然后飞快驶过马路。
　　陈三珩住的老小区靠近市中心，有一段路会很堵，陶望溪不着急，陈三珩靠在座椅上。
　　“要不要听歌？”陶望溪问。
　　看陈三珩点点头，陶望溪随便开了首音乐。
　　钢琴曲，陈三珩听着有点熟悉，好像有点像是之前玩过的一个游戏里面的BGM，不恐怖，有点忧伤。
　　陈三珩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然后她伸出手来关掉了音乐。
　　“怎么呢？”
　　“听起来有点难过。”
　　陶望溪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陈三珩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她。
　　陈三珩却让陶望溪好好开车：“要遵守交通规则。”
　　陶望溪收回手，陈三珩靠在副驾驶上对着陶望溪。
　　整个世界还未来得及陷入黑暗，就被灯光笼罩，如流水一样的车发出的光，两旁路灯稳定的光，高大建筑中散发出的光。
　　这一刻车内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陶望溪只可惜没办法接吻。
　　车子一路开进小区的地库，陶望溪熄了火却没有下车，而是探过头去找陈三珩的唇。人的欲望是沉睡在海底深处的巨怪，从被惊醒的那一刻，就没法停息。
　　陈三珩被陶望溪摩挲着后颈，然后亲吻嘴唇，陶望溪的眼睛那么明亮，一动不动地盯着陈三珩。陈三珩想要侧过脸，但被陶望溪牢牢摁住脸颊，不让她移动。
　　“三珩，你说你喜欢我。”陶望溪轻声说，但是语气太过温柔，陈三珩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喜欢你。”
　　就被陶望溪牢牢楼住，甚至连呼吸都快要被攫取掉，陈三珩只能勉力抓住陶望溪的衣服，但很快手指脱了力，从衣服上滑下去，只能握住陶望溪的一束头发，但是却不敢用力。
　　“嗡——”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陶望溪替陈三珩整理了一下衣服，陈三珩松开手，手指间陶望溪的头发这才脱离了开来。
　　陶望溪用指尖抹掉陈三珩眼角那点泪，陈三珩替陶望溪理了被捏皱的衣服。
　　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起。
　　陈三珩没想到是自己的电话，还是陶望溪提醒，“电话不接吗？”
　　陈三珩这才意识到，立刻拿出手机，向陶望溪小声说：“杨央的。”
　　“那我先下车，你接电话。”
　　陈三珩抓住陶望溪：“不需要。”
　　陶望溪在驾驶座坐上，陈三珩接通了电话。
　　“我实在是忍不住，我努力想要忍住了，但是我完全忍不住，陈三珩，你和谁在谈恋爱？”
　　陶望溪的车厢内的空间不小，但是再怎么不小，也只是一辆车，杨央声音又那么大。陈三珩忍不住去看陶望溪，陶望溪正看着她，眼睛里含笑。
　　你说什么都可以。
　　陶望溪用气声说。
　　陈三珩陷入旋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杨央那边没听到回答，所以持续追问。
　　“那个人我认识吗？”
　　“你第一次谈恋爱，不要乱给别人花钱。”
　　“还有，你的表是不是谈恋爱的对象送的？有钱人都很精明，你不要看现在浓情蜜语，等以后分手了绝情得很。”
　　陈三珩默默听着，一旁的陶望溪也听着。
　　看陈三珩一直不讲话，杨央有点急了，“陈三珩，你有在听吗？”
　　杨央老觉得她是小孩子，别人说点什么她就会乖乖跟人走然后被人骗。
　　“杨央，你明天来我家，和我对象一起吃饭，你来不来？”
　　那边的杨央愣了一下，但马上答应了，“我知道了，你没有和那个男人同居吧，你没有吧？”
　　陈三珩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陶望溪，陶望溪静静看着她。
　　“我有同居，所以明天见。”
　　陈三珩说完这一句后，毫不犹豫就挂掉了电话。
　　“怎么感觉有点狼狈。”陈三珩第一次在杨央面前觉得有点狼狈。
　　陶望溪只是伸出手来点了一下陈三珩的额头：“第一次谈恋爱你就同居。”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
　　陶望溪说出下半句：“所以我的女朋友真厉害。”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吃饭
　　杨央过了一遍陈三珩的好友圈，陈三珩认识的人她都认识，除非从天而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陈三珩这个人看起来独立，其实很容易被骗。杨央以前也和直播间的观众一样觉得陈三珩聪明，但有一次看着陈三珩给一个陌生男人钱，就觉得陈三珩奇怪。
　　男人向乞丐一样，就算再怎么样，也没必要给那么一大把钱。
　　杨央问她，她还不当一回事。
　　从那时候起，杨央就觉得陈三珩是个聪明面孔败絮脑袋了。
　　为了和陈三珩的男朋友的碰面，杨央特意做了头发，还开了车去陈三珩家。
　　按了门铃，看到是陶望溪开的门，杨央提起来的一口气有点松懈了。
　　“你也是来见三珩的男朋友吗？”看到陶望溪，杨央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也算是多了一个同盟。
　　陈三珩做的是火锅，火锅麻辣的香味已经传了出来。
　　陈三珩站在厨房门口，还穿着围裙。
　　杨央更放心了一点，看样子还没有同居，那陈三珩这个初恋对象也算是心里有数。
　　“好香。”杨央探过头往厨房里看，“要不要帮你洗菜？”
　　陈三珩摇头：“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火了。”
　　“但是你不觉得差一个人吗？”杨央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她应该是没有看错吧，屋子里只有三个人，除了她、陈三珩，就只有陶望溪。
　　但是陈三珩已经拿了碗筷出来，陶望溪帮她摆好，她们两个坐到餐桌上，杨央也只能暂时按捺住疑惑一起坐过去。
　　“你男朋友是不来了吗？”杨央小心翼翼问。
　　陈三珩忽然将水果盘递过来，杨央择了一颗葡萄吃掉了。
　　“不来算了，我们吃。”杨央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样子。
　　陈三珩看了一样陶望溪：“杨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陶望溪。”
　　“我也是你女朋友啊。”杨央没反应过来，随口说了一句，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一脸疑惑地看向陈三珩，“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杨央看着陈三珩一脸坦然，杨央神色僵硬地看了一眼陶望溪，陶望溪神情平静的像是套了一个套子，像是天塌下来她的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你女朋友？”杨央手指指向陶望溪。
　　但是陈三珩已经开始烫菜了，陶望溪也跟着一起煮火锅。
　　杨央心情复杂，但是同桌的两人都开始涮牛肉羊肉了，她也只能开始吃。
　　“什么时候开始的？”杨央还是忍不住问。
　　陈三珩说：“很久很久以前，是我单恋她。”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陈三珩站起身，错开杨央的视线，从冰箱里拿了三瓶酸奶出来，一瓶放在杨央面前，一瓶放在陶望溪面前，最后一瓶放在自己面前。
　　陶望溪有什么好，杨央吃完火锅回去，心里还在碎碎念，看起来就不好接近，就算喜欢女生为什么要喜欢陶望溪啊，就算喜欢她杨央都比较好。哎，还是别喜欢我了，杨央有点纠结，她还没法和女生谈恋爱。
　　杨央保持着战斗的心情过来，然后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回去。
　　杨央回去之后，陈三珩和陶望溪收拾残局，室内都弥漫着火锅的味道。陈三珩去开窗，陶望溪收拾着碗筷。
　　“其实这样就算朋友啊。”
　　陶望溪忽然开口。
　　陈三珩从阳台回过头，风吹动她的头发，脸颊隐藏在阳台的阴影中，只是眼睛带着光。
　　“不过，如果不想做那就不要做好了。”陶望溪连语气都淡淡的。
　　陈三珩开了阳台的窗户，走进客厅，身体完全笼罩在光亮中。
　　陶望溪以为陈三珩在为难，但是陈三珩面孔一如既往，有种温柔的令人信服的干脆，像是发生什么都不会被击垮。
　　陈三珩什么都没有说。
　　陶望溪低下头将餐盘端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起餐盘。
　　洗洁精的泡沫蔓延开来，陈三珩走进厨房替陶望溪系上围裙。
　　陈三珩的声音在陶望溪耳边响起来：“小心衣服沾上油。”
　　陈三珩手指碰到她的腰，陶望溪想要握住，但是手上有着洗洁精的白沫。
　　陶望溪洗碗，陈三珩就去拖地，等家里收拾干净，陈三珩提议去散步。
　　陈三珩住的小区外面有一条长长的适合散步的街道，两旁种的是高大的绿化树木，有的树木叶子掉光了，枝叶在灯光下呈现出嶙峋的姿态，有的树木枝叶依旧浓密。
　　陈三珩挽着陶望溪，慢慢往前走。
　　这条道路的灯光很暗，有一截路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有叶子掉在地上，踩到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人遛狗从她们身边经过，陈三珩忍不住靠近了陶望溪。
　　“怕狗？”
　　陈三珩说：“狗很可爱，但是看到有狗经过还是有点怕。”
　　陶望溪便松开陈三珩挽着的手，而是搂住了陈三珩：“不要怕。”
　　陈三珩就是那种隔着屏幕看到狗会觉得好可爱，但是真实遇到小狗后，就算是小狗也会让她害怕。
　　陶望溪的衣服和陈三珩的衣服摩擦的地方偶尔会发出小小的声音，这条路很安静，陈三珩偶尔会和陶望溪说话。
　　“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可能很好。”
　　“那你明天想出门吗？”
　　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她们出来散步的时间很早，回去的时候路上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陶望溪仍旧揽着她的腰，侧过头就可以看到陶望溪的侧脸。
　　温和又坚定。
　　回了家，家里的火锅气味已经完全散尽了，陈三珩和陶望溪分别去关窗户。
　　关好窗户，陈三珩打算化好妆就去直播，她随手扎着头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陶望溪站在她身后，开口说：“你有没有想过去学一下画画？”余子柚告诉过陶望溪陈三珩是美术生，陈三珩不可能一辈子靠直播维生，而且陈三珩又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类型，转幕后看起来也不太擅长她。
　　但是学会一技之长的话就有重新选择的余地。
　　陈三珩将头发完全扎起来，转过头一张素净的脸对着陶望溪。
　　陈三珩看起来有点迷惑，带着点迟疑。
　　“你不要怕画不好，之前你在微博上发的就画得很好，我只是在想学一点东西比较好。”陶望溪担心陈三珩有顾虑：“或者你不喜欢画画，学别的也可以。”
　　陶望溪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是陈三珩不是别人，陶望溪的建议并不是心血来潮提出来的。
　　陈三珩看起来有点为难。
　　陶望溪立刻说：“你好好想一下，不需要马上做决定。”
　　陈三珩上了直播，弹幕仍旧围绕着陈三珩的恋爱打转，陈三珩继续《沉迷》。
　　【三横，你谈恋爱了不会常常鸽直播吧】
　　【不要沉迷谈恋爱】
　　陈三珩笑起来：“不会不直播的，不过可能会有特殊情况。”
　　【？？刚刚说不会不直播，什么特殊情况】
　　【可能结婚生子吧】
　　【住嘴，我老婆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
　　【没谈多久应该不会轻易结婚】
　　陈三珩解释：“我说的特殊情况是可能有什么要紧事，结婚也太远了，谈恋爱就好。”陈三珩不再回答回答弹幕，继续开始游戏。
　　下播之后，陈三珩仔细考虑了陶望溪的提议，她放弃得太久，久到觉得再开始画画的话有点厚颜无耻的地步。
　　明明放弃的时候那么干脆。
　　陶望溪敲开书房的门，陈三珩还戴着耳机，急忙取下来。
　　耳机线从主机上不小心扯了下来。
　　陶望溪大步走过来，蹲下来将线头重新插上去。
　　“你在犹豫什么？”
　　陈三珩凝视陶望溪的脸，陶望溪大概并没有品尝过挫败的滋味，人生对她是美丽而又盛大的游乐园。
　　而对陈三珩而言是步步紧逼的陷阱乐园，哪里都是陷阱，稍微走错一步，总会惊惧可能会万劫不复。
　　“我真的能重新画画吗？”
　　陶望溪不解，陈三珩语气认真又慎重，所以陶望溪语气也认真了起来，“当然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如果我想的话就可以去做吗？”
　　陈三珩问得奇怪，陶望溪却答得谨慎：“如果你想的话就去做，如果做不到就放弃好了，如果放弃后悔的话再继续去做吧。”
　　“感觉有点厚颜无耻。”
　　陶望溪却握住陈三珩甩掉了拖鞋的脚：“你的脚有点冷，下次穿双厚一点的袜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陈三珩脚被人握着，想要抽出来，但是又怕踢到陶望溪，所以没有动，任凭陶望溪动作。
　　“你真奇怪，想要去做的就去做呗，就算觉得厚颜无耻那就觉得厚颜无耻好了，想要去做的事情比较重要。”陶望溪将陈三珩甩掉的拖鞋重新替她穿了上去。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忽然开口问：“要不要吃宵夜？”
　　陈三珩看起来并不是健康的体质，作息规律但是吃饭不规律，而且从不吃宵夜。
　　陶望溪安静复述某人的话：“吃完宵夜会睡不着。”
　　陈三珩想吃点东西：“那喝点牛奶吧。”
　　陶望溪去热牛奶，陶望溪虽然长得瘦，但并不是那种很虚的瘦，能一口气跑十公里，爬很高的山都不会气喘吁吁。不像陈三珩，陈三珩自己也知道，她虚得很。以前偶尔熬夜熬狠了，有点怕哪一天突然就猝死了，猝死了不说，就怕别人觉得她可怜。
　　陶望溪将热好的牛奶给陈三珩，陈三珩小口小口喝掉。
　　“还喝不喝？”陶望溪坐在陈三珩旁边。
　　陈三珩摇摇头：“不喝了。”
　　忽然陈三珩想要画一张陶望溪的画像，五官需要画得很仔细，眉毛眼睛可能要画很久，眼睫毛要一根一根地涂。陈三珩放下杯子，然后自然地凑过去亲了一下陶望溪的眉毛。
　　陶望溪眉眼带着冷凝的气氛，尤其是不笑的时候，不过笑起来会温和一点。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独行
　　陈三珩决定去学画画，不过她暂时没将决定告诉陶望溪，她怕是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受陶望溪眉眼蛊惑，稀里糊涂就重新就落到一条未知的路上。
　　不过陶望溪的画像她开始着手了。
　　陶望溪忙的时候很忙，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陈三珩花大把的时间画陶望溪的画。陶望溪的眉眼，陶望溪的鼻子，陶望溪的嘴唇，陶望溪长长的头发，陶望溪的耳朵，耳朵上会坠着耳坠，耳坠发出扑闪扑闪的光芒。
　　陶望溪不爱穿裙子，她喜欢浅色的长裤，浅色的外套，围巾是她织的，缠绕在脖颈上，将头发都缠绕进去。
　　陶望溪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忌口。
　　陶望溪回来的时候陈三珩就将画纸藏在书房的柜子里。画的进度进展的很慢，但是陈三珩却很开心，陶望溪能明显看出陈三珩心情很好，但是陈三珩却不肯告诉她为什么开心。
　　今天陶望溪回来得早，陈三珩煮的是饺子，一个个大胖饺子出了锅。
　　吃完晚饭陶望溪连散步的时间都没有，说是晚上还有个事情，立刻就出了门。
　　这一天她们就只吃了一顿饺子。
　　陶望溪的公司离陈三珩住的地方很远，陈三珩送陶望溪出门。
　　“下次我们一起包饺子吧。”陶望溪凑过来抱了陈三珩一下，这才上了电梯。
　　陈三珩仍旧不爱戴表，陶望溪送的表她洗澡取下来偶尔就会忘记戴，陈三珩有点害怕陶望溪会不喜欢她这样。
　　如果她精心送的礼物别人不珍惜，她一定会失望。
　　陈三珩有点想玩攻略游戏了，但是她的《沉迷》仍旧没有玩完，《沉迷》的故事线太长了，而且支线缠绕。陈三珩想从游戏里面学得一点恋爱的知识，但是《沉迷》里面的恋爱没有一个能有圆满结尾的。
　　按照陈三珩身边的杨央来看，谈恋爱是爱的时候热恋，不喜欢了就分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陈三珩觉得自己有点贪心，明明以前觉得只要能够做朋友就好了。
　　但是现在却恐惧会分手。
　　陈三珩找出陶望溪送的表，表仍旧在走着，它被放在柜子里，安安静静不会有任何损伤，仍旧是看时间很贵的表。
　　忽然想到陶望溪有双沉静的眼睛。
　　陈三珩站起身，赶快去书房拿出画框，白纸上陶望溪的脸已经出现了轮廓。
　　陈三珩描绘陶望溪的眼睛，有点温柔但是又非常平静的眼神，眼角稍微有点翘起来。
　　陶望溪将近凌晨三点才回来，陈三珩侧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陈三珩听着陶望溪的动静，陶望溪进了房间，去浴室洗了澡，声音很轻，但仍旧可以听到。
　　陶望溪没有开灯，只是开了卧室的台灯，台灯发出清脆的小小的声响。
　　然后陶望溪安静了下来。
　　陈三珩依然侧躺着，背后是陶望溪。
　　“你还要假装睡觉多久？”陶望溪忽然开口打破了深夜的寂寞。
　　陈三珩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睡着？”
　　陶望溪穿着睡衣，头发用毛巾包裹着，凑过来，隔得极近，身上的热气扑在陈三珩身上，“你睡熟了不是这个样子。”
　　陈三珩不知道自己睡觉是什么样子：“我睡觉很奇怪吗？”陈三珩还以为自己睡觉很规矩，怎么睡的就怎么醒的。
　　陶望溪没有回答，坐到她旁边，开始擦头发，头发带着湿漉漉的香气。
　　陈三珩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室内只有台灯发出的光芒。陈三珩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接近四点了。
　　室内只有陶望溪擦头发时发出的声音。
　　陈三珩伸手触碰陶望溪的湿发：“我帮你吹吧。”
　　但是被拒绝了：“我去浴室吹，你赶快睡觉。”陶望溪按了一下陈三珩眼睛下面，陈三珩不禁闭上了眼睛，陶望溪手心盖住陈三珩的眼睛，加重了一点力道，随即又松开了。
　　陶望溪声音温温的，混杂着带着水汽的香味，“闭上眼睛睡觉。晚安，小宝贝。”
　　陈三珩很想反驳她才不是什么小宝贝，但是声音如同牵引着睡眠，陈三珩很快就睡着了。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睡熟，这才拿了吹风机去浴室吹头发。
　　第二天早上陈三珩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陶望溪还以为是闹钟响了，但是陈三珩侧着身躺着，电话持续不断地响着。
　　陶望溪轻轻拍了拍陈三珩的肩膀，陈三珩睡得很熟，陶望溪起身拿过陈三珩的手机。
　　是一个未知的号码打过来的。
　　陶望溪并没有接，直接挂掉了电话。现在是早上六点，这个时间点太早了，没有工作电话会这个时间点打过来。
　　陈三珩迷迷糊糊醒过来，声音都含糊：“怎么呢？”
　　“有人给你打电话，不知道是谁的。”
　　陶望溪将手机递给陈三珩，陈三珩看了一眼。
　　“好像是陌生电话。”
　　陌生的电话陈三珩一般是不接的，陈三珩换了个姿势，陶望溪站在床旁，陈三珩伸出手握住陶望溪的手。
　　“再睡一会吧。”
　　陈三珩也不记得陶望溪有没有再次上床，她只记得她抓住陶望溪的指尖。也许陶望溪有低头看她，也许没有。
　　陈三珩醒的时候陶望溪已经出门，她睡到了十一点钟才醒。陶望溪将她要穿的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室内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阳光。
　　手机里有一条没有看的信息，是陶望溪发过来的。
　　——记得吃饭。
　　陶望溪老让她记得吃饭，她没那么容易忘记吃饭。陈三珩起床没多久，就有人敲她家的门。
　　陈三珩的小区是个老小区，门禁不算严格，外来的人员很容易入内。
　　杨央知道她家的密码，陈三珩并没有立刻去开门。
　　等王棠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陈三珩身体僵硬了一下，她握紧门把手，一门之隔外的地方站着她不想见到的人。
　　陈三珩拉开了门。
　　王棠敲门声这么大，陈三珩有点怕打扰到邻居。
　　“不请我进去？”王棠站着不动，靴子踩在地上，头发极短，神情冷硬，语气却柔和。
　　陈三珩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手仍旧紧紧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不肯让出路来。
　　“你有什么事？”
　　王棠象征着讨厌的过往，令人难堪的寒冷，和所有都沉在冰冷黑暗中的过去。
　　王棠伸出手来，陈三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王棠的手停留在空中，“我以为我们至少能够握一下手。”
　　陈三珩认识王棠的时候，王棠年轻又有天赋，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而她的未来被压缩在钱、钱、钱里，王棠朝她伸出手，但是又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陈三珩并不恨王棠，人的好意是非常虚无缥缈的东西，王棠觉得她可怜所以朝她伸出援手，又不想再继续帮助她，所以冷淡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陈三珩最不喜欢王棠的一点是她把工作和私人感情混作一团，因为不喜欢她，所以连她的工作都要被剥夺走。
　　现在又来说这样的话。
　　陈三珩以前不懂，现在却有点懂了，陈三珩从来不会想女生之间的感情，她和杨央亲密，但是能够明确知道那只是朋友之间的亲密。
　　“我们连朋友都不是，所以我不想邀请你进门，这并不过分吧。”陈三珩一脸冷淡。
　　王棠往后退了几步，如遭重击。
　　陈三珩不开心，也不难过，她只是平静，她曾经被王棠的话语所伤害，但是现在王棠说什么都不会伤害她了。
　　送走王棠之后，陈三珩呆呆坐在沙发好半天。
　　也许王棠喜欢她，但是陈三珩觉得这个念头很可怕，王棠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也不是能够随意开玩笑的人。
　　就算陈三珩和王棠最熟的那段时间，陈三珩也并不觉得自己和王棠是什么亲密朋友。
　　陶望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陈三珩仍旧在发呆。
　　陶望溪问她吃没有吃饭。
　　陈三珩愣了一下，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
　　“你是小孩子吗，吃饭都要人提醒。”
　　陈三珩立刻从冰箱拿出一块巧克力，“我有吃东西。”为自己争辩。
　　巧克力咀嚼的时候发出脆脆的声响，陈三珩将手机放在一旁，嚼完半块巧克力。
　　吃完就来了底气：“我刚刚就有在吃东西。”
　　陶望溪那边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仓鼠藏食一样。
　　“去吃点东西，别吃太多甜食。”陶望溪无奈。
　　陈三珩点头应是。
　　元宵节那天陶望溪休息，不过她们没有出门，陶望溪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汤圆，陶望溪家里做的，然后拿到陈三珩这里来煮。
　　陈三珩拿着汤勺看着锅里的汤圆翻滚。
　　“看起来很好吃。”
　　陈三珩看起来迫不及待。
　　陶望溪很有耐心，让陈三珩不要急，但是最终煮破了两个，黑芝麻馅流出来，一锅白白胖胖的汤圆变得黑乎乎。
　　陈三珩笑她，但是仍旧吃得很香。
　　陈三珩吃完最后一颗汤圆，感觉自己浑身都变得暖洋洋了。
　　陶望溪说：“过两天我有个同学聚会，你要不要来？”
　　陶望溪的同学，陈三珩问：“高中同学？”
　　“就是上次你见过的周鹤冬她们。”
　　陈三珩不想凑热闹，摇了摇头，“我又不熟，而且聚会都约好晚，我晚上还要直播。”
　　“我们提前离席，一起去吧，她们说约在草莓农庄，你都不怎么出门，偶尔出门晒晒太阳。”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陶望溪也看着她，陈三珩才点点头。


第40章 第四十章 话语
　　聚会那天是阴天。
　　陈三珩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看起来将落未落，乌云蔓延在天空，四周的建筑都变得黯淡。
　　陶望溪开着车，车往农庄那边开去，她们到的时候已经算晚了，其他人正在摘草莓。
　　陈三珩不热衷任何运动，懒洋洋坐在温暖的包厢里，陶望溪摘完草莓进来的时候陈三珩正低着头和一个小姑娘聊天。
　　小姑娘是农庄老板的女儿，留着整齐的刘海和到耳朵的短发，笑的眼睛眯起来。
　　看起来很喜欢陈三珩，用玩过泥巴的手拉着陈三珩的衣服。
　　“姐姐，你要不要喝水？”
　　陈三珩摇头，很认真地回答：“我不喝水。”
　　“那你要不要吃糖？”
　　陈三珩反倒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巧克力，“给你吃。”
　　小姑娘不要：“妈妈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小姑娘一说，陈三珩也不坚持，将巧克力重新装回自己口袋里。
　　陶望溪站在门口，手上捧着几颗洗过的草莓，小姑娘看到人进来了，将自己口袋里的糖塞到陈三珩手里，随即跑出去了。
　　陶望溪喂陈三珩吃草莓，陈三珩吃着草莓将小姑娘给的糖放进口袋。
　　陈三珩吃了一口：“不甜。”
　　陶望溪吃剩下的半个草莓，的确不甜。
　　陆陆续续的人进来，除了之前见过的周鹤冬、马三思，还有余子柚，其他人陈三珩都不熟，总共有十来人。
　　一群人聊天的时候，陈三珩就嗑瓜子。
　　陶望溪坐在她旁边，偶尔搭上几句话，但是他们的话题很快就聊到学生生涯和职场经历。陈三珩不太懂，安静听着。
　　有个男生忽然开口问陈三珩：“听说你是做主播的？”
　　话题转到陈三珩这边来的时候，她在吃虾仁里面的腰果，陶望溪截过了话题。
　　“三珩不回答主播的话题，别问。”顺手拿过热水壶，替陈三珩倒了一杯热水，并让她别吃太多腰果。
　　陈三珩笑了笑没说话，拿公筷去夹了鱼来吃。
　　吃完饭没有立刻散伙，撤掉了饭菜，上了茶水和瓜果。陈三珩和他们不熟，出了包厢去农庄里面散步。
　　小姑娘和她的小伙伴在玩耍，小孩子声音欢快。
　　陈三珩沿着农庄的主路往前走，衰败的银灰色的天际，大部分田地都是空着的，只有少数的田地上蔬菜还在生长，在这灰色中呈现出鲜明的翠绿。
　　不远处有一颗高高的大树，树木长在田庄一旁，独自生长，枝叶全部都落光了，只有树枝伸展着。
　　天空中忽然掠过三两只黑色的鸟，鸟儿很快从天际飞过，再也看不到踪影，陈三珩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陈三珩以前不想说话的时候就想着当一株植物好了，或者当蚂蚁好了，但是蚂蚁太累了，一辈子勤勤恳恳，还是当植物好了，不用讲话光合作用也不错。后来又觉得也许植物之间是讲话的，只是不和人类讲话，光合作用可能也很累。
　　人类是很傲慢的生物，以为只有自己的种族之间才能互相沟通。也许植物之间也在互相沟通，并且能够听懂人类说的话，它们只是不搭理人类而已。
　　陈三珩走到转弯的地方，便不再往前走，转身回去。包厢里依旧很热闹，他们看起来认识很久，所以聊的都是旧事。陈三珩和他们没有旧事可聊，便专心喝茶。
　　陈三珩喝了一口，就觉得苦，伸手拿了个小橘子剥着吃。
　　陶望溪极少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陈三珩的手，陈三珩出去散了一下步，身上一点热气被吹得干净，手指间都是冰的。
　　陈三珩戴的红色的耳坠，更是闪烁着冰冷的耀目的光芒。
　　回去的时候余子柚坐了陶望溪的车，一上车余子柚就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三珩。
　　陈三珩高中的时候就漂亮，就算是现在也依旧漂亮，不说话的时候有种独特静谧的美感，像是一株正在盛放的花朵，怎么盛开都漂亮。
　　陶望溪启动了车子，余子柚开口。
　　“陈三珩，你想不想谈恋爱？”余子柚知道自己的表妹杨央喜欢谈恋爱，但是仅限谈恋爱，没想结婚，不知道杨央的好友是怎样的感情观。
　　陈三珩没有开口，陶望溪反倒说：“余子柚，你念书念得很闲吗？”
　　余子柚一直在念书，现在仍旧不能算毕业，念书念到崩溃的时候大半夜给陶望溪打电话哭。
　　陈三珩从副驾驶座位回了一下头。
　　余子柚目光炯炯：“刚刚吃饭有位男生想要你微信啦，长得还行，工作也可以，家庭条件也可以。”
　　陈三珩轻声说：“但是我有对象了。”
　　余子柚“啊”了一声：“哦，漂亮女孩子都很好找对象的，就像我和陶望溪就不好找。”
　　陈三珩不由看向陶望溪，此刻陶望溪也正看向她，她们视线接触随即分开，陶望溪继续开车，但是她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我也有对象。”
　　“哈？”余子柚脱口而出，“那不是三个人就只有我单身？”
　　陶望溪不接余子柚的话，余子柚一个人自言自语。
　　“陶望溪，明明是你说对谈恋爱不感兴趣，我才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陈三珩小声笑。
　　余子柚继续找陈三珩讨公道：“陈三珩，我跟你说，陶望溪我算是看透了，是她说没什么好谈的，直接结婚好了，现在找了个男朋友，也是出其不意，年前还是单身，年后就谈恋爱。”
　　陈三珩不笑了。
　　陶望溪打断余子柚的话：“请你安静一点，不然你会感觉到我们的友情其实很脆弱。”
　　陈三珩看向陶望溪，陶望溪专注地看着前方。
　　她们先将余子柚送回家，余子柚挥手向她们告别，陶望溪转动方向盘，陈三珩看向车窗外余子柚往前走的背影。
　　“你们以前总是一起走。”
　　陶望溪视线扫过陈三珩，陈三珩侧着头，只能看到小半个侧脸。
　　“那我们现在一起走啊。”
　　陶望溪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今天天气冷所以要多穿一点这种理所当然的话。
　　陈三珩转过头来，陶望溪正看着她：“你今天有点奇怪。”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有点冷淡，不爱说话。
　　“因为都不熟。”
　　陶望溪伸出手来想碰一下陈三珩的头，但是陈三珩今天的头发卷得很漂亮，于是她收回手，但是被陈三珩拉住放到自己的脑袋上。
　　陈三珩头发柔顺，笑容漂亮，露出洁白的牙齿。
　　是只对陶望溪的笑容。
　　陶望溪想要凑过去，但是后面的车子开始按喇叭。
　　陈三珩松开陶望溪的手，陶望溪踩下油门，车子开了出去，两旁的树木快速从车窗上掠过，指向天空的枝桠，露出寂寥的神色。
　　陈三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第一次鲜明地感受到她和陶望溪是两个世界的人，陶望溪所知道的事情和她所熟知的事情是两回事。
　　陶望溪却想尽快回家，陈三珩乖乖坐在旁边，再也没有比现在还要好的时候了，也许有，也许是下一刻陈三珩笑起来的样子。
　　直播没有迟，陈三珩刚开直播就有弹幕刷到了杨桃果酱。
　　【杨桃果酱和草莓苏打水闹翻了，三横你知不知道】
　　【三横应该知道吧，和杨桃果酱那么熟】
　　【什么呀，她们前段时间不是也闹翻了】
　　【别在三横直播间提其他主播好吗】
　　很快就有管理员维护秩序，该封的封，该禁的禁。陈三珩一头雾水看着弹幕，但还是打开了游戏。
　　“大家晚上好，《沉迷》通关了，我们继续下一款好玩的游戏……”
　　下了播，陈三珩拿过手机想给杨央发信息问一下出了什么事，但是忽然意识到她们不再是朋友，她没有询问的权利。
　　其实问也可以，陈三珩攥紧手机，直到最后都没有开口去问。
　　陶望溪还没有睡，正靠着床头看书，看到陈三珩进来，笑着看向她。
　　陈三珩暂时忘掉杨央的事情，走到陶望溪旁边。
　　陶望溪就凑过来亲了亲，短暂的吻，一触即分。
　　陶望溪轻声说：“去洗澡，洗完澡睡觉。”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时候人的声音会变得温柔起来，反正陶望溪的声音听起来就特别温柔。
　　陈三珩洗完澡出来，陶望溪仍旧在看书，不是在看上次那本绿色封面的，而是换了一个蓝色封面的。
　　看起来特别正经，特别让人不懂，就连书名都显得高高在上。
　　陈三珩的《神剑霸主》看完之后，就很久没看书了，毕竟一本《神剑霸主》她花了大半年才看完。
　　陈三珩规规矩矩躺在陶望溪旁边，陶望溪关掉了大灯，开了她那一侧的台灯。
　　陈三珩只听到陶望溪翻书的声音，陈三珩一时觉得没意思，戳了一下被子里陶望溪的腰。
　　陶望溪就低着头看她，长发垂下来，落在陈三珩的脸颊上，陈三珩也不躲。
　　“你赶快睡觉。”陶望溪声音轻轻，毫无威慑力。
　　“那你亲我一下。”
　　陈三珩不仅声音是软的，连眼神也是软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陶望溪低下头，亲吻陈三珩的嘴唇，陈三珩伸出手抱住陶望溪的脖颈。
　　最后那本正经的书掉到床下去，发出轻微的响声，也没人关心。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同学
　　陈三珩喜欢毛线，不管是粗毛线，还是细毛线，毛线成一团的时候捏起来很柔软，毛线挽成毛线团也很柔软。
　　陈三珩替陶望溪织了一双羊毛线袜子，不过按照陶望溪的行程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羊毛线袜子。
　　陈三珩并没有送出去，而是将羊毛线袜子塞到抽屉里假装没有这回事。
　　家里现在只有陈三珩一个人，陶望溪出差不在家。
　　陈三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房子还是挺大的，大大的客厅，大大的卧室，少了一个人到处显得空荡荡。
　　一个人煮泡面吃的时候，想着加一个鸡蛋，但是最后懒得去冰箱拿鸡蛋，最后没有煮。
　　陶望溪出差的第三天下了雨，雨打在玻璃上，陈三珩拉开窗帘，坐在飘窗上看了很久的雨，雨滴顺着玻璃窗户往下滑。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三珩还在看雨。
　　“有好好吃饭吗？”这是陶望溪问的第一句话。
　　陈三珩回答：“有。”
　　“我很想念你。”这是陶望溪说的第二句话。
　　陈三珩顿了一下，侧身看向窗外的天空，近乎灰色的天空，阳光也许藏在里面，也许没有，谁知道太阳躲在哪里。
　　“那你赶快回来嘛。”撒娇的，有点任性的，陈三珩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来。
　　“嗯，好呀。”
　　陶望溪这样应诺。
　　陈三珩挂掉电话后在客厅踱步，她好像真的在想念陶望溪，如果不触及想念的话题，一切都好像被藏在未知的地方，但是一旦提及，想念却是如此鲜明。
　　陈三珩对着手机笑了一下，笑容很短暂，在寂静的卧室中，她忽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能够想念人的幸福，能够被人想念的幸福。
　　不过陶望溪并没有那么快回来。
　　接到余子柚的电话的时候，陈三珩有点惊讶。
　　余子柚约她去看电影，早上九点四十，陈三珩和余子柚完全不熟，刚打算找理由拒绝。
　　余子柚那边说：“陶望溪不在，那我俩一起看怎么样？”
　　因为提到了陶望溪，陈三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陈三珩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余子柚和杨央两人站在电影院门口，看到她余子柚挥了挥手，杨央就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电影有两个小时，看完电影，余子柚提出去吃饭，陈三珩没有拒绝。
　　随便找了一家粤菜馆，余子柚和杨央坐一排，陈三珩坐在她们对面。
　　“感觉我们这个组合很奇怪。”余子柚笑着，招呼陈三珩吃菜，“谁叫陶望溪没时间。”
　　陈三珩低头吃菜心，杨央也不搭话。
　　余子柚顿觉无趣，“你俩干嘛不讲话？”
　　“因为没话可讲。”杨央语气不善。
　　陈三珩开始喝汤，汤色乳白，冒出热气，氤氲一点到脸颊上。
　　“干嘛没话可讲，小姨说你又和人干架了，打电话发了很大的火。”余子柚随口一说，但是杨央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抬起头看一眼陈三珩。
　　陈三珩喝着汤，似乎没在意余子柚说什么。
　　“你管我，有的人就是欠骂。”
　　陈三珩忽然伸出手：“杨央，我给你盛汤，你喝点汤吧。”
　　杨央小声说：“要你管。”但还是将自己的碗递过来。
　　陈三珩替杨央盛了半碗汤，然后将汤放到杨央面前，“别太在意网上的事情。”
　　“关你什么事！”杨央恶狠狠，然后喝了一大口汤，接着就被烫到了。
　　余子柚忍不住笑起来，不知为何她有点好奇陈三珩的表情，瞟了一眼陈三珩，陈三珩低着头喝汤，仍旧是安安静静的。
　　这一顿陈三珩付的账，余子柚想要劝一下，但觉得俗气得很，便任陈三珩付账，杨央倒是很自在。
　　吃完饭三个人便各自回家，不过余子柚拉上杨央，让她去她家吃饭。
　　“你和小姨吵架，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走吧。”
　　杨央跟在余子柚后面，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想到请陈三珩看电影吃饭？”她们的交情并没有到这个份上吧。
　　“因为陶望溪让我请啊，说陈三珩一个人不好去看电影，毕竟都是同学。”
　　杨央立刻懂了，冷笑一声：“用得着她当好人。”
　　余子柚不解：“你说谁？”
　　杨央也不解释，大步走到前面，“快点回去，冷死了。”
　　陈三珩回到家，正在换鞋，手机就振动起来。
　　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外地的，陈三珩将手机放在一旁，没有管它，但是洗完手出来，手机仍旧在振动。
　　最后手机停下了振动，手机最近通话一面都是红的。
　　陈三珩拿过手机，此刻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
　　——囡囡，你接一下电话
　　陈三珩看着信息，不过短短几行字，却看了半天，手机亮了又暗，然后电话重新响起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散发出刺眼的光。
　　手机不知疲倦地响着，陈三珩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接通了电话。
　　“囡囡，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是爸爸，你转我点钱，不然爸爸就要被打死了！”电话那头的语气又急又慌，犹如连珠炮一样不给陈三珩喘息的机会。
　　陈三珩坐下来，还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囡囡，你帮一下爸爸吧，爸爸发誓以后一定改。”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陈三珩只觉得吃下去的食物沉甸甸堆在心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你回来。”陈三珩目视着前方，“你说你不赌，那你回来把你双手都砍断我就帮你还债，我卖房子都帮你还。”
　　陈三珩语气斩钉截铁，“你要你的手也没什么用。”
　　电话那头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哀求的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囡囡，你帮帮爸爸吧，爸爸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以为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的，谁知道那些狗日的坑我，我是被骗了。”
　　陈三珩和她妈妈去赎过她爸爸，到处求人去借了钱，她的爸爸跪在地上信誓旦旦说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改。
　　“那你回来，你剁了手，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你欠多少钱我都替你背。”陈三珩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却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三珩温声说：“怎么样，这个买卖很便宜吧，毕竟我是你生的，没法看着你去死。”
　　明明得了重病，明明一分钱都没有，骗了钱借了钱都要去赌，输了再来发誓求人，眼泪鼻涕一起流。
　　“别人只要钱，命值什么，你有钱，人家不会送你去死。”陈三珩不紧不慢，“你可以好好想一下。”人命不值钱的，赌博的人都杀红了眼，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总有一天会翻身。
　　赌场乐于给你时间筹钱。
　　陈三珩挂掉了电话，电话没再打过来。
　　但是陈三珩还是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将中午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陶望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陈三珩坐在地板上，屋内已经暗下来了，但是她连灯都没有开。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三珩身体抖了一下，但看到电话的备注是陶望溪，陈三珩接通电话。
　　“吃饭了吗？”
　　陶望溪总是问这个。
　　“那你吃饭了吗？”陈三珩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五点半。
　　“还没有。”陶望溪那边似乎很忙，依稀能听到她跟旁人说话的声音。
　　陈三珩声音没有任何异样，“那你什么时候吃饭？”
　　“大概会晚一点，你呢？”
　　“我煮面条。”陈三珩坦然自若撒谎，“今天我已经吃过了。”
　　“那电影好看吗？”
　　“余子柚就跟你说了啊。我们今天去看电影了，还一起吃了饭。”
　　“那有趣吗？”
　　陈三珩想了一下，“没那么有趣，请你早点回来。”
　　“我尽量。”那边似乎有人在说话，陶望溪很快说了一句：“先挂电话，晚一点再打。”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三珩心里那口气散了，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坐着。
　　晚上八点，陈三珩准时开播，一开播她就剥了一颗巧克力，“大家晚上好。”陈三珩神采奕奕像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
　　她开了游戏，立刻投入到游戏中去。
　　陈三珩刚刚跟观众说了再见，关掉了电脑，手机就响了起来。
　　陶望溪给她发了视频通话，陈三珩伸手拿过手机。
　　陶望溪大概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用毛巾裹着，她的脸离手机极近，所以一开视频整个画面都是她的五官。
　　陶望溪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陈三珩就笑。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陈三珩画了全妆，妆画得很浓，陶望溪刚刚赶上陈三珩直播，陈三珩就下播了，只来得及看个尾声，听了一句再见。
　　陶望溪还以为陈三珩的妆浓是直播间的滤镜效果，视屏聊天才发现不是，陈三珩连眼妆都画得很张扬。
　　不过浓妆淡妆都很好看。
　　陶望溪问：“想不想要什么礼物？”
　　陈三珩想了一下：“你送我一个小羊的玩偶吧，不用太大，小小的就可以了。”陈三珩的家里到处摆着玩偶，熊猫小狗小猫海豚等各种各样的动物。
　　陶望溪点头：“那好，那除了玩偶你想要什么？”
　　陈三珩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了。”
　　陈三珩笑的时候眼睛也会一起笑起来，精神饱满又充沛，陶望溪久久凝视她，陈三珩被人看惯了，并不在意。
　　想要的东西太多，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要。陈三珩十四岁那年希望家里不要吵架，就算吵架也只吵一下下就和好；十八岁那年渴望有人能一起过生日，吹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二十岁渴望能够有人一起跨年，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有人一起吃年夜饭。
　　后来发现什么都得不到，所以连愿望都不许。
　　人不能太贪心，贪心的人没有好下场。
　　如果太过走运，可能马上就会跌落下去。
　　陈三珩请人帮她估计房子的价值，她运气还算不错，买得早地段好，能卖不少钱。陈少峰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陈三珩也没有回过去。
　　陶望溪说她三天后回来，陈三珩想要在陶望溪回来之前将事情处理好。她想在陶望溪面前当做什么烦恼都没有的陈三珩，但是目前估计做不到了，毕竟被人骚扰然后搬家，家里欠了债，怎么都算不上没烦恼，既然如此，那就做能解决任何烦恼的陈三珩。
　　不过陶望溪回来了，陈少峰都没有打电话回来。
　　陶望溪是在傍晚到的，陈三珩以为她会更晚一点，所以家里连吃的都没有煮。陶望溪推门进来的时候，陈三珩还躺在沙发上看她的山歌大全，看到“我说天来你说地”的时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她坐起身来，手中还抓着书，陶望溪换了鞋走过来。
　　“好久不见。”陈三珩脱口而出。
　　有点尴尬。
　　陶望溪不笑也不说话，陈三珩将书放到一边，掀开毛毯，想去拿自己的针织外套，但是陶望溪却走近她，用毛毯重新裹住她，
　　凑过来，用额头贴住陈三珩的额头。
　　“礼物。”
　　陶望溪声音很轻。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亲密
　　陈三珩不懂陶望溪说的礼物是什么，但是陶望溪声音疲惫，她就任陶望溪靠着她，怜惜地拍拍陶望溪的背。
　　还是陶望溪放开她，问：“有没有吃饭？”陶望溪很爱问这个问题。
　　陈三珩现在没法撒谎，毕竟吃没吃饭一目了然，厨房里冷锅冷灶，说吃过了那就是再明显不过的谎言。
　　“一起吃，你想要吃什么？”陈三珩自认她还是挺狡猾的。
　　陶望溪瞟了一眼陈三珩旁边的山歌大全：“那你想吃什么？”陈三珩很少提意见，或者说很少提出有异议的意见。她不挑剔，不刻薄，作为同伴算得上友好，但是作为爱人，实在是太过顺从了。
　　陈三珩停顿了一下，陶望溪以为陈三珩会提出意见。
　　但是陈三珩只是说：“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陈三珩脸颊白白的，嘴唇也带着苍白。
　　陶望溪说：“那我们吃面条吧。”
　　陈三珩也不挑：“好啊。”
　　两人去煮面条，陶望溪掌厨，陈三珩打下手，厨房很快就热闹起来。陶望溪煮面的时候提到余子柚，陈三珩正在洗青菜，水声有点大，没听清。
　　陈三珩关掉自来水，将洗菜篮放下，侧过身问陶望溪说了什么。
　　而陶望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陈三珩身上带着香味，也许是沐浴露，也许是洗衣液，也许是身体乳，非常浅，靠得近才闻得到。
　　陶望溪喜欢陈三珩，大概是从陈三珩身上的香味开始喜欢起，也许是从陈三珩的脸开始喜欢起，从她说话的表情、微笑的表情、懊恼的表情喜欢起。
　　那陈三珩到底是喜欢自己什么？
　　陈三珩趴在她的肩膀看锅里翻滚着的面条，再三强调：“我只吃一点点，我吃不太下。”陶望溪将小葱丢在锅里，然后关了火。
　　陶望溪也只给陈三珩盛了一小碗。陈三珩不能吃多，有一次吃得太多，半夜胃痛，在客厅转圈。
　　陶望溪半夜醒来发现旁边没人，出了卧室，陈三珩一边静音玩着恐怖手游一边在客厅里打转。大概是怕吵醒她，只开了厨房的灯。
　　吃完晚饭，时间还只到七点，陈三珩和陶望溪去散步。从家里出发，不紧不慢散上四十分钟的步。
　　天气逐渐转暖，风也变得暖和起来。
　　陈三珩亲密地挽着陶望溪的胳膊，有种马上要到夏天的感觉。
　　陶望溪却说：“下个周要降温。”
　　陈三珩脱口而出：“为什么？”
　　“降温哪有为什么，倒春寒呀，过了就会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陈三珩似乎都感觉到冷了，身体不由紧紧贴住陶望溪，手指触碰到陶望溪的手，陶望溪不动声色看着前方。
　　路灯一盏盏亮着，天是暗的。
　　没过两天果然下起雨来，陈三珩窝在沙发里，她喜欢坐这个位置，然后用毯子裹住身体，安静地看她的山歌大全。
　　陶望溪在书房里工作，偶尔出来倒水。
　　身旁手机震动的时候陈三珩看了一眼，又是陌生的号码，不是陈少峰之前打过来的那个，但是陈三珩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陈三珩女士吗？”电话那头很客气。
　　陈三珩说：“我是，请问您是？”
　　“是这样的，陈女士，我们是岳州市公安局……”
　　陶望溪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陈三珩正在接电话，陶望溪替陈三珩也倒了杯水，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的时候，陈三珩仍在专注地在听电话。
　　她们的视线有短暂的接触，陈三珩对着陶望溪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依旧很温和。
　　陶望溪示意陈三珩喝水，然后拿着自己的杯子进了书房。
　　陈三珩挂掉电话后，平静地订了机票，公安局通知她去认尸，说死者是陈少峰。陶望溪在书房，与客厅不过隔着短短几步路，但是却像是隔着汤汤大河，踏不出步，喊不出口。
　　陶望溪晚上有酒会，所以她们早一点吃晚饭，主要是陶望溪陪陈三珩吃。
　　今天炒的地三鲜很好吃，陈三珩夹了一块茄子，然后吃了一大口饭，有点被哽住。
　　陶望溪把自己的茶杯推过来：“喝水，别吃太快。”
　　吃完饭陶望溪的助理来接，给陶望溪打电话，并没有直接上楼。
　　陈三珩送陶望溪到门口。
　　陶望溪伸出手摩挲陈三珩的脸颊，陶望溪喜欢碰她，陈三珩任凭陶望溪碰。
　　“那我走了，快关门，外面好冷。”陶望溪想去关门，但是被陈三珩抵住门。
　　电梯开的时候发出叮的一声。
　　陈三珩目送陶望溪进电梯，也算是有始有终。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岳州的机票很好订，陈三珩订的是最近一班。现在是晚上六点，她订的是十点的机票。
　　陈三珩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陶望溪送的手表还在抽屉里，陈三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上。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很堵，正是下班的时间点，车辆多，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十字路口堵下来。司机停在红灯前面，跟陈三珩搭话。
　　“现在可真是堵，下班的时间点。”
　　陈三珩没有搭话，她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记录，陈少峰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囡囡，你接一下电话”。
　　陈三珩将手机收起来，不再打开看。
　　到机场的时候刚刚八点，但是机场灯火通明，行色匆匆的人群从陈三珩身边经过。
　　陈三珩知道要在登机前要给陶望溪打电话，还要对自己不直播请假。
　　但是陈三珩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就是不做而已，觉得非常疲惫，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下了飞机到了酒店，陈三珩这才拿出手机，陶望溪给她打了十通左右的电话，以每十五分钟为一个间隔。
　　其中夹杂着杨央的电话。
　　杨央主要是发微信。
　　陈三珩面无表情看杨央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你今天不直播？
　　——怎么呢
　　——真不播？
　　——出什么事了
　　——接电话
　　——你赶紧给我接电话！！！
　　——陶望溪又给我打电话了，你们吵架了吗
　　看完杨央的消息，陈三珩迟迟不敢看陶望溪的微信消息，陶望溪微信提示的最新一条消息是：
　　——我在家里等你。
　　陈三珩看着家那个字眼，打开了陶望溪给她发的信息。
　　——你不在家吗？
　　——今天你没有直播，是出什么事了吗
　　——给我回电话
　　——我在家里等你
　　陈三珩坐在酒店白色的大床上，一行行消息看下来，她连行李箱都没有带，只用包背了几件衣服，和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陈三珩看着手机屏幕上陶望溪三个字，只觉得伸手抓住什么真是费劲。
　　但是手机一直不停地在跳动，陈三珩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
　　“陈三珩？”陶望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陈三珩只觉得眼眶发酸，但是很快她咬了一下自己嘴唇，让自己不要那么伤心，不至于狼狈地哭出来：“陶望溪。”
　　陈三珩轻声叫陶望溪的名字，一如往常。
　　电话那头陶望溪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不再那么凝重和迟疑：“你去哪里呢，你不在家，电话也不接，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三珩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壁灯，陶望溪的声音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凄凉，也不那么孤单了。
　　陈三珩凝视着那个小小的壁灯，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将诉苦的话说出来。
　　“三珩。”陶望溪轻轻喊她，叫得很亲昵。
　　陈三珩忽然觉得很痛苦，所有的亲密关系都让人痛苦，让人痛苦又渴望，就算那么痛苦，犹如心脏碎掉了，但仍旧在渴望。陈三珩知道她该跟陶望溪解释，但是这一刻她看着壁灯，陶望溪那么温柔，一直都那么温柔，温柔地喜欢自己，温柔地对待自己，就像是她是宝物。
　　但是她如同亲密关系中的持刀者，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刀子会出鞘的。
　　陈三珩没有说话，陶望溪那边也安静着。
　　陶望溪看着自己手边那个小羊玩偶，白色的毛绒玩具，眼睛是黑色的，鼻尖是红色的，除此之外是一团雪色。
　　足够软，也足够可爱。
　　但是陈三珩那边长久沉默。
　　她们几个小时前一起吃了晚餐，陈三珩想要吃桂花米酒汤圆，笑眯眯跟她说下次要做着吃。
　　陶望溪有时候想她其实不够了解陈三珩，陈三珩的母亲去世了，父亲欠债，那其他亲人呢，朋友也很少，除了一个杨央。
　　一个人住着，大年三十也要直播，初一也不例外。
　　她不过年，不过生日。
　　别的主播过生日的时候直播间有各种活动，陈三珩好像没有这样的活动，甚至没有人祝她生日快乐。
　　陶望溪不开口问，她以为她们有很长的时间，不需要问，迟早都会了解。
　　“我有点事。”陈三珩这样答复，轻飘飘一句话。
　　陶望溪心想她不该开口问，只要有足够的耐心，陈三珩总是会答的。但是陈三珩无故停播，毫无理由外出，什么都不说。
　　陶望溪回来的时候家里一盏灯都没有开，家里和她出门时没什么两样。
　　陈三珩看上去好像只是出门散个步一样。
　　陶望溪往下问：“那是什么事？”陶母做人奉行要给人留体面，别人不想答的就不要追着问，免得伤了和气，也是这样教陶望溪的。
　　陶望溪听出陈三珩在敷衍，但是仍旧往下问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欠债
　　陈三珩不太会说谎，如果追着问的话，她会一直往后躲，也可能会直接说出来。
　　陈三珩那边仍旧是长久的沉默。
　　“一点私事。”陈三珩挤出几个字来。
　　陶望溪继续问：“什么私事？”
　　然后陈三珩挂掉了电话。
　　挂得太利落，陶望溪一时没反应过来，陶望溪从来没有被人挂过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忙音才意识过来。
　　陈三珩挂了电话立刻觉得后悔，手机无声地被抓在手上，陈三珩身体颤抖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陈三珩用自己另外一只手摁住颤抖的手。
　　第二天一早陈三珩就去认尸，陈少峰的尸体放在公安局附近就近的殡仪馆，身体从冰柜中拖出来的时候，陈三珩往前走了一小步。
　　陈少峰的脸露出来的时候，在那一瞬间，陈三珩脑袋一片空白。
　　陈少峰是出车祸死的，其实挺滑稽的，想起来居然还有点好笑，没被要债的砍死，倒是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了，又因为死的地方很偏僻，死了几天才被发现。
　　头颅被撞得少了一块，陈三珩久久凝视陈少峰头发上干涸的血液，花白的头发，干枯的脸颊，人死后好像会变得看起来小了一点。
　　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空荡荡的。
　　陪同过来的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告诉陈三珩，能及时找到她是因为陈少峰手机里她的备注是宝贝女儿，还说他们会尽快找到肇事逃逸的嫌疑人。
　　陈三珩抬头望着人，却觉得怎么也分辨不出对面说话的人的表情，但还记得礼貌地道谢。
　　陈三珩并没有打算将尸体带回去，直接在殡仪馆烧掉了，在等待骨灰的时间，陈三珩在殡仪馆的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着。
　　今天倒是出了太阳，殡仪馆的院子里种了好大一颗树，已经长出了细嫩的新叶，但是风吹得极冷。
　　明明出了这么大的太阳，风却这样冷。
　　陈三珩呆愣愣坐着，等着陈少峰的骨灰，烧的是高档炉，买的是最贵的一档骨灰盒，但就算最贵也看不出什么贵的意味。
　　陈三珩独身一人，殡葬馆的工作人员将骨灰盒拿出来的时候，有点疑惑地问：“家属没有开车过来吗，骨灰盒怎么拿走？”
　　“没关系，给我吧。”
　　工作人员看陈三珩两手空空，给了她一块白布将骨灰盒包起来：“你这样拿着自己不怕别人会怕。”
　　陈三珩想要道谢，但什么都没有说，抱过骨灰盒。
　　骨灰盒不算重，陈三珩抱着骨灰盒沿着殡仪馆主路往外走，她紧紧抱着骨灰盒，她的妈妈死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所以父亲死的时候她也不要哭。
　　陈少峰是个老混蛋，死了也活该，所以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陈三珩没有在岳州多留，直接搭了最近的一趟飞机，从岳州坐飞机到云州，然后从云州坐车到长宁，从长宁转车就可以到吉城。
　　吉城是陈三珩的老家，陈少峰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仗着一副好皮相陈三珩的母亲跟了他。
　　陈三珩出生之后，陈少峰做生意发了迹，生意越做越大，房子也越来越大，搬到了市里，陈三珩没有家里穷的记忆，从她出生，吃的用的喝的都是最好的。
　　陈少峰很疼她，总是喊宝贝宝贝，陈三珩什么任性的要求都答应。
　　后来就变了，陈少峰沾了赌，一切全变了。
　　车子房子仓库全卖了，货物都抵押出去，还要出去借债。陈三珩念高中的时候家里已经入不敷出，但还是维持着空壳子一样的家。
　　吉城的老房子早就卖了，陈三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陈三珩在长宁镇上找了个旅舍，安顿下来之后去找吉城找一个二伯。
　　虽然关系不亲，但是这个二伯算得上是陈家说得上话的人。
　　吉城是个小县城，路很窄，房屋建得参差不齐，人家也少，这地方穷，留不住人。
　　陈三珩的二伯家在山脚下最靠边的一家，陈三珩到的时候，大门是敞着的。
　　陈三珩站在门口，敲了几下门，但是没有人回应。她极少回吉城，少数的几次都是和父母一起，父母和亲戚闲谈，她就坐在一旁打游戏，亲戚和她说话她爱答不理。
　　陈三珩站在大门口，看向不远处种着的一颗樱桃树，樱桃花已经开了，小小的花簇聚集在枝叶上，风一吹，花儿簌簌地抖动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概等了不到几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套鞋的女人走过来，女人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手里还拿着锄头，看到陈三珩站在门口，有点疑惑。
　　陈三珩不太认识这些亲戚，陈少峰虽然是两兄弟，但是陈少峰的哥哥年轻的时候去河里游泳淹死了。其他亲戚虽然是亲戚，但是许久不走，也早就疏远了，再加上陈少峰到处借钱，关系更加不亲近。
　　陈三珩迎上去：“是二娘吧，我是陈三珩，陈少峰的女儿。”
　　女人恍然大悟，赶紧招呼陈三珩：“来来来，进来坐，喝点水，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啊。”
　　陈三珩跟着女人进屋，堂屋的一个角落还挂着一张遗像。
　　女人热情地搬了一张凳子出来，让陈三珩坐下，又给陈三珩抓瓜子麻花橘子等吃食让她吃。
　　陈三珩礼貌地道谢，坐下来开口问：“二娘，二伯不在家吗？”
　　“你说你二伯啊，在田里，还要一会才到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陈三珩直接说明了来意：“我爸爸过世了，就是想问一下二伯我爸爸应该葬在祖坟哪里。我爸爸虽然一直在外面，但是去世了还是葬在老家比较好。”
　　二娘有点感叹：“你爸爸这个人啊，唉，你这小丫头也不要太伤心，先在二娘家里坐一哈，等你二伯回来。”
　　大概是人老了，二娘感叹了一回，又立刻开始忙起来。陈三珩站起来想帮忙，但是二娘连忙拒绝。
　　“你别动，你来做客，我还让你帮忙，你二伯知道了要说我。”
　　陈三珩只得坐着，她坐在堂屋里，大门敞开着，依旧可以看到不远处闪闪发光的樱桃花。
　　她今天很早就出了门，到现在，时间应该不早了，陈三珩拿出手机，这才想起她的手机昨晚就因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想着要充一下电，但是却忘记了这件事。
　　陈三珩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坐了好一会儿，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走过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也穿着一双黑色的套鞋。陈三珩站起来，那个男人皮肤黢黑，满脸皱纹，没等陈三珩说话，男人认出了她。
　　“是三珩吧，陈家的小丫头？”
　　陈三珩点点头：“二伯，是我。”
　　陈家二伯和陈三珩一起坐下来，陈家二娘站在堂屋的过道那里。陈三珩道明了来意。
　　陈家二伯叹了一口气：“你爸爸过生了啊，我跟他说让他不要赌不要赌，再大的老板也没得那么多钱输，再赌哪天就死在外头了。”
　　陈三珩安静听着。
　　陈家二伯沉默不语，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香烟的烟雾弥漫开来。
　　“那你打算么办后事？”陈家二伯抽完烟后开了口。
　　陈三珩说：“我打算请您帮忙喊几个人，建个坟，把人埋了，人我已经火化了，就等着下葬。”
　　陈家二伯沉吟了一下，“不办葬礼吗？至少请人放哈鞭，你爸爸那个人喜欢热闹喜欢排场。”
　　陈三珩说：“算了，不办了，现在就是人赶快入土为安。还有我这边得买个碑，您有没有介绍的？钱的话，好说。还有我爸爸，找没找你们借过钱，有的话您把欠条给我，我都还了。人都死了，还欠着亲戚的钱，哪还有脸面讲排场。”
　　陈家二伯做事也爽快：“那我问问你大伯三爹他们，现在屋里头也没得年轻人了，只有我们几个老的帮哈忙。啊，作孽啊。”
　　陈三珩和陈家二伯商量好该怎么安葬，怎么办，陈三珩就只管出钱，她背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在长宁取的现金。
　　陈三珩去选刻碑的石料，陈家二伯去通知各处的亲戚来帮忙。
　　等陈三珩选好石料回来，陈家的亲戚也在二伯家聚齐了，大家张罗着先吃晚饭，吃完再讨论。
　　二伯二娘忙着，其他人帮忙打下手。
　　陈三珩没用过柴火锅，又还是客人，一个陈三珩喊娘娘的婶子让她坐着别动。
　　吃完晚饭，大家都聚在堂屋里。陈三珩坐在正中心的位置，陈家二伯先开了口。
　　“少峰虽然不成器，但终归是我们陈家的人，落叶归根，人死归家，在外面沙埋浪打的也造业。”
　　陈三珩面上一脸认真，但实际上思维却落在了客厅那盏昏暗的灯上，好像这样，就可以当做在讨论的这场葬礼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陈三珩安静听着。
　　等到聚会快散的时候，陈三珩重新提起了还钱的事情，一脸认真，“我爸爸应该也不想欠着钱下葬，这边要是借了你们的钱，跟我讲一声，我来还。”
　　话音未落，一个人声就响起来：“这种日子我也不是非要提这件事，你爸爸欠了我买房子的钱，都大几年了。”
　　陈三珩立刻就去掏钱：“欠多少，您说。”
　　看陈三珩这样，众人的目光纷纷游离起来，不过二伯的声音重重响起来：“你们莫趁火打劫，一个小丫头，该说多少说多少，莫要连本带利息。”
　　陈三珩笑着没说话，无声地数钱。
　　等还完债，人群散去，陈三珩背着包，也要告辞。
　　二娘开口留住了她：“你今天回长宁也没车了，就在我家将就一晚上，条件不好，你多包涵。”
　　陈三珩沉默了片刻，便点了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葬礼
　　陈三珩这一天都在车上，身体虽然疲惫但是精神却很好。陈家二娘将她安置在二楼的一间房间，房间里只摆着一张床，床垫是从杂物柜里刚刚搬出来的，擦干净后，铺上棉絮床单，看起来倒也整洁。
　　从房间里的一扇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沉沉的夜色，山脉和树叶被黑暗覆盖，开了窗，冷风从窗外吹进来。
　　陈三珩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她就刷了牙洗了个脸，牙刷是陈家二娘专门买来待客的，非常软的牙刷柄，握着的时候很怕它会断。
　　手机放到一旁充电，陈三珩看到电量到了百分之八十的时候，才拉掉充电器，开了机。
　　一开机各种信息便涌了进来。
　　陈三珩已经两晚没有直播了，算得上她直播这么多年最长的停播时间了，不过一旦停止，倒觉得一切都没什么。
　　蛋卷网和工会那边都有人问为什么没有开播，有直播间的观众私信问她为什么停播了，最多的是杨央的信息，其次是陶望溪的信息。
　　陈三珩先回了工作方面的信息，用的是家里有事的借口；回直播间的观众倒是没法用家里有事这个借口打发，陈三珩便说有点私事，大概过一两天直播，回完就觉得更像是借口；杨央的消息很好回，家里有事，她们虽然不适合当朋友了，但是仍旧可以熟络地联系。
　　最难的是陶望溪。
　　陶望溪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在她挂掉电话后，仍旧给她打了电话、发了微信和短信，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她，她会尽全力帮助她。
　　说得简单质朴。
　　陈三珩只是看着信息，她并未想要寻求帮助，现在的事情并不麻烦，很容易就解决，不过是刻碑的时候选材料，还是明天叫车去拿骨灰盒，还是买鞭炮纸币花圈，都不算麻烦。
　　所有一切都不麻烦。
　　但是陶望溪打电话过来，陈三珩还是回了电话过去。
　　拨过去不过响了一声，陶望溪就接起了电话。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山风吹得陈三珩耳畔的头发胡乱飘散着，陈三珩用手捋到耳后去，她看着远处黑色的看不清楚形状的山峰，突然开口说：“樱桃花开花了。”
　　很漂亮，所以很想陶望溪也能看见，可是没办法让陶望溪一起来。就像是独自一人吞碎掉的玻璃渣，陈三珩心想，她会吞进去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然后吞进去。
　　就像是她母亲死的时候一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把事情藏在心里才不会被人发现。
　　陈三珩站起身来去关掉了窗户，她的脸颊已经被吹得冰冷，但是声音却很温和：“对不起，挂掉你的电话，其实我在参加葬礼，有一个亲近的人死掉了，虽然人总是要死了，但是毕竟是亲近的人。”
　　陈三珩语气里不露端倪，没有丝毫的悲伤和沉重，她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
　　陶望溪在那边问：“那我可以问是哪一位亲近的人吗？”
　　陈三珩并未犹豫：“是我爸爸。”
　　陶望溪那边安静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并未怎么变化，大概发现陈三珩想要维持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原状，所以她也假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那需要我过去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想不想吃什么？”
　　陈三珩第一次觉得疲惫，但还是认真提出要求，“我会马上回去，你不需要过来。我想吃鸡蛋炒饭，里面要放咸菜，鸡蛋要单独炒，不要和米粒混在一起。”
　　陶望溪一口答应：“那想不想喝什么？”
　　陈三珩坐在床沿上，看着床单上的红色花朵，连床单都吹得冷了：“热热的牛奶。”
　　那边陶望溪的声音变得轻柔：“好啊，那我等你回来。”
　　翌日一早陈三珩就叫车去旅舍拿了骨灰盒，陈三珩住的旅舍虽然不避讳骨灰盒，但是陈三珩仍旧多给了点钱，叫的车也是专门做殡葬生意的。
　　陈三珩抱着骨灰盒坐在车里，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照在骨灰盒上的白布上，似乎白布上都沾染了一点阳光。
　　陈三珩提前买好水泥黄沙砖头，陈家二伯叫了一群亲戚去帮陈少峰建坟，建好坟碑也差不多送过来了。
　　陈三珩将骨灰盒放进坟墓里，然后陈家二伯等人将坟墓封好。
　　烧完钱纸，陈家二伯让陈三珩对着坟墓鞠躬，一边念着：“你生前不跟娃们做好事，死了保佑一下娃们学习顺利工作顺利。”
　　陈三珩对着坟墓鞠了三个躬，低头的时候看到脚边的一点钱纸的灰烬。
　　最后放完鞭，事情也算完了，一大群人往回走。
　　走到拐角处，陈三珩忍不住回头，看到坟墓上的花圈，花圈色彩鲜明，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陈三珩回过头，不再往回看。
　　一番事情做完将近中午，陈三珩早就出钱让陈家二娘和一些婶子帮忙买点吃的喝的，陈三珩最开始没坐，拿出在长宁买的香烟，给所有人发烟。
　　陈三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她父亲曾经这么做过。
　　烟是长宁的商店能买的最好的，陈三珩给每个人发烟，不管男女，也不管老少。发完烟才坐下来，众人也没有客套，菜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青椒炒猪肉、手工做的豆腐、鸡块、排骨、鱼等菜端了上来。
　　陈家二伯招呼陈三珩坐到他那桌去，陈三珩便大方过去。
　　不过是吃酒吃菜，陈三珩不喝酒，委婉谢绝了别人给她倒酒。
　　等吃完，众人也就纷纷散了，打包的打包，收拾的收拾，陈三珩寻了把扫帚扫地。很多不认识的亲戚让陈三珩不要太伤心，日子总是要过的。
　　陈三珩点着头，并不说别的。
　　有个高高瘦瘦的不知道喊什么的亲戚过来，陈三珩很客气地微笑。
　　那人很直爽：“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你该我喊我叫幺爹，我还是你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就是你爸爸前几年回来的时候，给我了一个盒子叫我保管好，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拿走，也算是有个念头。”
　　陈三珩点了点头。
　　那个说自己是幺爹的人给陈三珩指了指他家的地方，“你沿着这个路往上走，第一家就是我的。”
　　陈三珩再次点了点头。
　　等收拾好了，陈三珩就像陈家二伯陈家二娘辞别，两位老人也没有多留，只是让陈三珩路上小心一点，陈家二娘在菜田里扯了一袋子青菜让陈三珩提回去。
　　“田里种的，不是什么稀罕物。”
　　陈三珩就背着包，提着一袋菜去了那个幺爹家。
　　陈家幺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盒子出来给陈三珩，盒子并不大，小小的，漆红工艺的小盒子，极其精致，用的小锁涂成了金色。
　　陈三珩将小盒子放到背包里，忽然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樱桃花。
　　陈三珩提着一袋菜去坐车，先是到长宁，再是到云州，只有云州才有机场，只是今晚没法回去，最晚的一班飞机陈三珩赶不上。
　　陈三珩在云州找了个酒店，请酒店的人将提着的一袋青菜炒掉了，酒店送餐过来的时候，陈三珩正躺在床上，室内只开了书桌上的一盏白色的台灯，陈三珩侧着头，脸颊压着头发，听到门外的动静才起身。
　　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陈三珩吃了几筷子青菜，就将食物放在一旁，继续躺在床上。
　　陈三珩忽然想到包里的小盒子，拿出小盒子，陈三珩看着盒子上的锁，锁是密码锁，密码是四位数，陈三珩的阴历生日是12月29，陈三珩输入1229，密码锁开了。
　　陈三珩坐在床上，室内的空调很暖和，床单也很柔软，陈三珩打开盒子，盒子很小，能装的东西很有限。
　　里面有一封封着口的空白信封，两颗鹅卵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陈三珩拿起空白信封，才发现信封里有东西，陈三珩小心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写满字的纸。
　　陈三珩慢慢拿出这张纸，纸上写满了字，陈三珩打开这张纸。
　　大概是年岁久了，纸也泛着黄。
　　囡囡：
　　你不要怕，妈妈只是去了想去的地方。
　　陈三珩手指抖了一下，定了一下神，紧紧握住信纸，这才继续往下看。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应该已经死了。
　　你爸爸没有救了，妈妈救不了你爸爸，我家囡囡也不要让你爸爸把你拉到地狱里去。
　　妈妈给你留了一点钱，你省着点花，撑过念大学应该是没问题的。
　　囡囡，你一直都聪明，肯定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离你父亲远远的，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囡囡，妈妈走了，你不要怕，拿着钱去过自己的日子，千万不要管你爸爸。
　　陈三珩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前方，她一直以为她母亲恨她，就连死的时候也在恨她。陈三珩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她没有看到钱，那个时候陈三珩没有钱，什么钱都没有。
　　同龄的人念高三十八岁，那时候她才十五岁，十五岁她母亲就上吊自杀。
　　她的母亲是在浴室上吊自杀，那天天气真的好好呀，太阳真大，不到六点钟整个家里都是亮堂堂的。
　　陈三珩那天醒得早，家里天天吵，前一天她和母亲吵了架，做梦都觉得难过，起得很早，然后在浴室发现母亲的尸体。
　　她站在浴室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白堂堂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大概是太早，所以一切都极静，因为太静了所以能够清楚地听到有一处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在滴水。
　　一滴一滴，又一滴一滴，往下落着。
　　那时候她还太小了，二十五岁的陈三珩偶尔会觉得十五岁的自己有点小，因为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多少显得有点可怜。
　　那天她以为她的父亲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她打电话给陈少峰，陈少峰一身酒气地回来。
　　陈三珩拿着信纸，薄薄的一张信纸却如千钧之重，陈三珩仿佛又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她在酒店的二十九层，极高，也极静。
　　那水滴声跟着她。
　　一滴又一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争吵
　　陈三珩徒然地看着手里的信纸，白色的有着横格的纸，上面写了十一行字。她的妈妈书念得少，但是字写得端正，像是初学写字的小孩，每一笔每一划都要写端正，又像是怕自己的小孩看不懂她写的什么，所以写得整整齐齐，连标点符号都要画端正。
　　从那个夏天开始陈三珩就不会害怕了，人会恐惧未知的事物，可是陈三珩又有什么可怕的，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她都经历了，她还有什么怕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陈三珩将信纸封起来，人生就像是吞苦胆，越苦越有用，也不知道是今天闲谈的时候哪个亲戚说的。
　　只是这枚苦胆实在是太苦了，苦到人都有点撑不下去。
　　陈三珩将信封夹在自己的衣服里面，衣服里藏着的樱桃花已经蔫了，陈三珩重新将所有东西清理好放回自己的背包里，最后将小盒子随手丢到一旁。里面的鹅卵石谁知道有什么意思，也许陈少峰知道，不过陈少峰已经死了，所以无所谓了。
　　陈三珩继续吃自己的饭菜，饭菜已经冷了，不过青菜清甜，算得上一碗好菜。
　　陶望溪发信息过来的时候陈三珩已经吃完饭。
　　——吃饭了吗？
　　陶望溪喜欢问吃饭了吗，陈三珩也很喜欢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不行，她没法和陶望溪交流，只要和陶望溪说话，恨意和绝望就会脱口而出，那实在是太难看。
　　陈三珩很快就回了过去。
　　——我睡觉啦，晚安
　　陈三珩的手指从陶望溪的头像那里划过去，光滑的屏幕没有任何动静。陶望溪的信息回了过来。
　　——早点休息，晚安，等你回家
　　——【小宝贝晚安】
　　陈三珩却觉得脑袋钝钝地痛起来，那水滴声跟着她，如同催命的符咒。
　　第二天一早，陈三珩打车去了机场，搭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去，不到十一点就到了家。陶望溪不在，陈三珩冲完澡出来缩在沙发上，用毛毯裹住自己，任头发湿漉漉地滴水。
　　陈三珩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
　　她将腿蜷缩起来放在身前，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抱住双腿，毛毯上很快就被水滴湿了一大块。
　　陶望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三珩，头枕在膝盖上闭着眼睛，陷入了安睡。
　　陶望溪洗完手出来蹲在陈三珩面前。
　　陈三珩好像瘦了一点点，脸变得更小了一点，也许是憔悴了一点，显得有点没精神。
　　此刻陈三珩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陶望溪，像是没有认出她是谁，但很快陈三珩看向陶望溪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嘴角翘起来。
　　陈三珩伸出手，往陶望溪这边靠，陶望溪连忙接住陈三珩。陈三珩双手搂住陶望溪的脖颈，将头靠在陶望溪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其实并不太舒服。
　　但陈三珩却一动不动地靠着。
　　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划过陶望溪的脸。
　　陶望溪问：“你有吹头发吗？”陶望溪用手拨动陈三珩的头发，头发像是仍旧带着湿漉漉的水蒸气。
　　陈三珩抱着陶望溪不吭声，侧脸碰到陶望溪的脸颊。
　　陶望溪安静下来，她以为陈三珩也许会哭，毕竟爸爸去世了，但陈三珩只是安静地温顺地靠在陶望溪的肩膀上，用奇怪又别扭的姿势。
　　许久后，陈三珩忽然说：“你觉不觉得好吵？”
　　陶望溪顺手去拿遥控器，关掉电视，“电视很吵吗？”
　　陈三珩坐起来，她的头又重又沉，像是有鼓槌在耳边敲，陶望溪的声音响在耳边，陶望溪明亮的眼睛望着她，犹如浮在水面上的水鸟，绿色的溪水和鲜艳的羽毛交相映衬，但是远处却是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沉重的未来。
　　陈三珩凝视陶望溪的眼睛，将人拖到沉甸甸的带着湿气的她的将来，如同面前摆着的不甜的草莓。
　　陈三珩以前不爱笑的，但是开始工作赚钱后需要笑的时候就得笑。
　　她现在露出极浅极轻的一个微笑，笑容如同羽毛拂过水面，沾了非常清浅的一点水，但是仍旧能够借着风力逃脱水面。
　　陈三珩伸出手指触碰陶望溪的脸颊，温热的，全神贯注注视着她的脸。有一次夜晚收工很晚，当时住的地方很偏，下了公交车之后还要走很远的路，那天晚上降了温，她又穿得单薄，忍着寒冷走回去，身体变得冰凉，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忍过去就好了。
　　陈三珩收回手，坐直了身体，笑容还在脸上，所以声音显得有点懒洋洋的。
　　“陶望溪，我们分手吧。”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陈三珩没和人谈过恋爱，没有讲过分手，经常听杨央抱怨，偶尔会觉得无聊，“陶望溪，你送我的东西我会原价还给你，还有你买的衣服鞋子之类的，我会付钱的。”
　　陈三珩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应该没有漏下什么没有说吧。”
　　陶望溪抓住陈三珩的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三珩脸上不再带笑，看人的时候并不凶狠，但带着一种生疏的平淡。
　　陶望溪却仰着头，轻声问她：“陈三珩，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像是带着哀求一样的语气。
　　陈三珩抽开手，陈三珩坐在沙发上，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陶望溪蹲着，手被陈三珩甩开，还停留在半空中。
　　陈三珩喜欢柔软的东西，所以沙发上堆着各种玩偶抱枕和毛毯，陶望溪为陈三珩买的小羊玩偶就藏在里面，露出小小的一个白角。
　　陈三珩光着脚站起来，没有再看陶望溪一眼：“陶望溪，我们好聚好散，能好聚好散可真的不容易，我们也算运气好。”
　　陶望溪转过身，陈三珩拉开卧室的门，然后走进去关上了门。白色的门在陶望溪面前被关上，陶望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毛毯，毛毯上有一处还带着湿意。
　　陈三珩出来的时候陶望溪已经走了，陶望溪什么都没有带走，用过的牙刷，阳台上还晾着的衣物，惯用的水杯。
　　陈三珩做了一场大梦，阳台上的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的梦醒了。
　　这一晚陈三珩开了直播，化了很久的妆，手有点滞，使不上劲，化眼睫毛的时候手抖了几下，化错了好几次。
　　“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陈三珩笑眯眯对着镜头打招呼。
　　弹幕有人提醒。
　　——三横，你前几天没有开播哦
　　——三横，你不能假装没有停播这件事
　　——三横，好久不见
　　陈三珩开了游戏：“停播的时间我会补上来的，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没办法直播。”陈三珩看着游戏的开场界面，一处画着樱花。
　　她的包里还藏着那枝樱桃花。
　　摘的时候陈家二娘还嘱咐她过段时间有空就过来吃樱桃，她们本地樱桃虽然个头很小，但是很甜。
　　陈三珩看着游戏画面的樱桃花，选择立刻进入了游戏。
　　摘樱桃花想要送给陶望溪，也许还能和陶望溪一起去吃樱桃。
　　但是就如同想要给陶望溪看的流星画面一样，都有着一个非常不吉利的故事。
　　陈三珩按动鼠标，游戏中的主人公说出第一句台词。
　　【我曾以为一切都能改变。】
　　陈三珩玩着游戏，又有人问起杨桃果酱的事情。
　　【杨桃果酱和草莓苏打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主播你不是和杨桃果酱很熟吗】
　　【对啊，说实话杨桃果酱这次倒了大霉了】
　　【感觉杨桃果酱好的时候主播和她关系好，现在杨桃果酱倒霉了提都不提了】
　　【不要在三横的直播间提别的主播】
　　【别人私下的事还要摆到明面上说吗】
　　【三杨早就悲剧了】
　　陈三珩看着弹幕刷过去，她将游戏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弹幕：“我不知道杨桃果酱出了什么事，前几天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弹幕在吵什么我都不清楚。不过杨桃果酱是很好的人，虽然脾气很急，说话有时候看起来很高高在上，但的确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会关心和体贴人。”
　　【三横，算我求你，不要插手杨桃果酱的事】
　　【三横，以前她微博内涵的是不是你？】
　　【主播，你事情都不清楚就瞎站队，也是搞笑】
　　“那我应该怎么说？”陈三珩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在我的直播间不要讲这些，我们继续玩游戏吧，《走阴》风评挺不错的，据说很恐怖。”
　　陈三珩重新开始游戏。
　　【三横，你不是和杨桃果酱绝交了吗】
　　【别提杨桃果酱了好吗，专心看三横玩游戏不香吗】
　　陈三珩没有再回应杨央相关的话题，她专注地操纵着主人公往前走，走到深沉的黑暗中，一口薄棺藏在那里。
　　陈三珩操纵着游戏角色推开这具薄棺，棺材里是空的。
　　陈三珩看着游戏里的这口棺材：“其实现在连棺材都不需要买的，直接拖到殡仪馆就可以烧掉了。”
　　陈三珩面色如常，声音仍旧温和。
　　【大晚上，就不要科普火葬知识了】
　　【？？？】
　　【三横，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加恐怖效果吗】
　　陈三珩想要如往常一样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突然从眼睛里面落了下来，她用手指擦泪，有点疑惑看着手上的水珠。
　　【三横？】
　　【怎么呢】
　　【三横，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啊】
　　陈三珩却伸出手关掉了直播，她用微博请了假，然后便不再管手机。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玩完
　　“为什么她也在？”杨央有点嫌弃地坐下来，不过余子柚给她倒完酒之后脸色就缓和了一点。
　　对面的陶望溪看都没看她，专心剥着松子。
　　余子柚从陶望溪旁边坐到杨央旁边：“你喝慢一点，蛋糕还没送过来。”
　　杨央却一鼓作气地喝光了杯子里的杨梅酒，将杯子伸到余子柚面前：“满上。”
　　余子柚一边倒酒，一边碎碎念：“你慢一点喝，杨梅酒后劲强。”
　　陶望溪吃了几颗松子，也将杯子里的杨梅酒喝光，然后将杯子推到余子柚面前。
　　余子柚皱着眉头：“我请你们两位来庆祝我的生日，不是来请你们两位来喝酒。”
　　杨央搭上余子柚的肩膀：“你不是也很爱喝酒，来，走一杯。”
　　余子柚无奈妥协，端起酒杯，示意对面的陶望溪：“来，一起喝一杯，祝我生日快乐。”
　　余子柚生日，请杨央和陶望溪吃饭。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余子柚喝了一小口，吃了一块酸萝卜；杨央喝了一大口，什么小菜都没有吃；陶望溪抿了一小口。
　　余子柚吃了颗花生，喝着酒，问一旁的杨央：“你和那个草莓苏打水怎么一回事？”
　　杨央瞬间就来了气：“口无遮拦一人，什么都往外说，还不承认。”
　　余子柚用手打了一下杨央的手臂：“说起口无遮拦你就没资格说别人，无缘无故说别人做小三。”
　　陶望溪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她也就粗略了解了一下，现在她连陈三珩的直播都不看，更何况是其他主播的新闻。
　　余子柚倒是清楚，不过也只知道网上网友说的，大概就是草莓苏打水在微博上发了个微信截图，微信截图上杨央说蛋卷网另一个主播冷冷和蛋卷网的总裁张正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然后被草莓苏打水艾特给冷冷了，说杨央造谣。
　　杨央嘟囔着：“他们真的乱搞男女关系啊。”
　　余子柚说：“那冷冷干嘛说你造谣，要告你。”
　　杨央更生气了：“让她告！张正都找到我妈这里来了，要不是我妈过来让我不要再说了，不然我他妈早就一口气捅出去了，王八蛋，他们没乱搞我把名字倒过来写。那个草莓苏打水更恶心，那么喜欢当哈巴狗。”
　　余子柚就更不懂了：“那这种话你干嘛跟草莓苏打水说？”
　　“但是我什么都可以跟三珩讲，朋友不就是什么都可以讲。”杨央一口气喝掉杯中的杨桃酒，“陈三珩从不乱说话，人脾气又好，我真的超喜欢她的，不过说翻脸就翻脸。”
　　杨央看着仍旧静静喝酒吃松子的陶望溪：“你来炫耀的啊，你他妈是不是来炫耀，炫耀陈三珩是你女朋友啊！”
　　陶望溪一言不发。
　　余子柚跟不上节奏：“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杨央将酒杯重重砸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我就等着陈三珩什么时候对你说，不玩了滚吧你。”杨央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满杯：“她怎么会喜欢你，她喜欢王棠都比较合理，怎么会喜欢你。”
　　陶望溪终于开了口：“她不想玩就不要玩，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事。”陶望溪探过身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杨央的，一双眼睛盯着杨央，“我不用想都知道你曾经刻薄地对待过三横，一腔真心喂了狗，这种话都能说出口，陈三珩不生气你就当她永远都不会难过是不是。”
　　杨央愣住了。
　　陶望溪重新坐下来：“你的确口无遮拦。陈三珩善于保守秘密，你就什么话都敢说，偶尔说过了头，她也不在意。”
　　陈三珩的确善于保守秘密，不仅善于保守别人的秘密，也善于保守自己的秘密。
　　坐在一旁的余子柚看看陶望溪，疑惑地看看杨央，再看看陶望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蛋糕终于送过来的，余子柚挑的，陶望溪付的钱。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余子柚订的是三层的蛋糕，余子柚嗜甜，喜欢吃蛋糕，好不容易过生日，当然得吃到腻为止。
　　余子柚给她们一人切了一块，每人蛋糕上有颗大大的草莓。
　　余子柚招呼陶望溪和杨央吃蛋糕，自己先尝了一大口：“嗯，不错，果然好吃。”
　　陶望溪吃掉蛋糕上的草莓，不甜，和陈三珩挑草莓的手法如出一辙。
　　杨央怕胖，象征性地尝了一口就将之放到一旁去，随手拿起手机，她很久都没有刷微博看蛋卷网的消息了，不用看都是骂她的，骂她造谣。
　　尤其是张正出来信誓旦旦说他没出轨之后。
　　真是不要脸。
　　杨央随手打开微博，刷到了陈三珩几天前发的微博。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暂时没法直播。
　　杨央皱着眉看底下评论。
　　——不要哭，三横，我们永远支持你。
　　杨央往下翻着，底下评论都是让三横不要哭，也有问出了什么事，还有人说是不是和杨桃果酱的事情有关。
　　杨央找到陈三珩的录播组，找到陈三珩那天的录播。
　　开播了不到十分钟。
　　最开始陈三珩并没有什么异样，一样的开播，一样的打招呼，然后弹幕提到她的事情，陈三珩就说她杨央是很好的人，接着又开始游戏。
　　不过是碰到了一口棺材。
　　陈三珩胆子很大，杨央有时候觉得陈三珩永远都不会有害怕的情绪，在游戏陈三珩遇上了一口棺材，说实话这完全算得上是陈三珩的游戏日常。
　　陈三珩看着那口棺材，然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镜头里的陈三珩有点惊讶地去抹泪，还一脸疑惑地去看手上的眼泪。
　　陈三珩大概是想说什么，但是却落着泪，似乎是想要忍耐，但是眼泪却变多了。
　　最后一个画面是陈三珩伸出了手，然后直播间黑掉了。
　　录屏到这里就结束了。
　　陶望溪依旧在喝杨梅酒，杨梅酒很香，好像可以不知不觉喝很多，杨央将视屏重新开始，然后将手机扔给陶望溪。
　　“大家好……”陈三珩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
　　陶望溪不由自主看过去，直播间的陈三珩扎着头发，一如既往地开场，然后以眼泪结尾。
　　“我从来没有见过陈三珩哭。”杨央忽然开口：“三珩看起来很温柔，但是个性却很强悍，想要的就要去做，从不犹豫。”
　　陶望溪将手机放下来，站起身去穿外套，余子柚还在吃蛋糕，看陶望溪的动作有点不解，“你要走了？杨梅酒还没喝完啊。”
　　陶望溪挥了挥手，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往前走，门打开的时候钻进来了风，关上的时候风也止住了。
　　杨央喝着自己杯子里的杨梅酒：“其实我觉得我脾气很好啊。”
　　吃着蛋糕的余子柚停顿了一下才说：“其实你可能对自己有个美颜滤镜。”
　　“哈哈哈哈，大概吧。”杨央也不否认：“其实我最开始很讨厌陈三珩，很虚伪的，老是笑眯眯的，别人说什么都说好。”
　　余子柚了解高中时候的陈三珩：“陈三珩脾气很大的，别人碰了她的书她都要板着一张脸。”
　　“也许我们认识的不是一个陈三珩。”
　　杨央和余子柚碰了碰杯，杨央还是不懂：“你说陶望溪有什么好？认识多久啊就开始谈恋爱，就算是高中同学不过就是高中同学而已。”
　　余子柚可算是发现了杨央这个人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那种类型，一脸讽刺：“请问你现在是第几任男友？”
　　杨央不吭声了，继续喝酒。
　　从那天中途停播开始陈三珩就一直没有播，陶望溪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往陈三珩那边去。
　　陶望溪刷卡进了小区，走到陈三珩家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敲门。
　　“咚咚咚”，但是屋内并没有回应。
　　走廊里的感应灯熄灭了，陶望溪再次敲了门，仍旧没有反应。
　　陶望溪直接按了密码，陈三珩并没有换密码锁，大门立刻就开了。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陶望溪打开玄关那里的灯，顺手关上门，陶望溪往前走，就看到跪坐着趴在茶几上的陈三珩。
　　陈三珩穿着睡衣，但是却光着脚，跪坐在地毯上，手伏在茶几上，头发胡乱散着，脸颊压在手肘上，眼睛闭着。
　　陶望溪这时候才返身去换鞋，但是陶望溪的动静完全没有惊动陈三珩，陈三珩依旧那样趴着。陶望溪换鞋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的拖鞋，但是陈三珩的拖鞋却还在，陶望溪便穿了陈三珩的。
　　阳台上的衣服没有收，还是陶望溪走的时候晒的那几件，脏衣篓里的衣服没有拿出来清洗。
　　陶望溪用洗衣机将衣服洗上，收了衣服，从衣柜里拿了一双袜子出来，白色的袜子上面绣了一只黑色的猫。
　　陶望溪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陈三珩的山歌大全。
　　这一番动静之后，陈三珩依然闭着眼睛趴在茶几上。
　　陶望溪将袜子放到陈三珩旁边，打破了沉默：“要我帮你穿吗？”
　　陈三珩慢慢睁开眼睛，但仍旧是趴着的，她望着陶望溪，没有说话。
　　陶望溪让陈三珩坐起来，然后将她的一条腿搁在自己腿上，这样轮换着替陈三珩穿好袜子。
　　陶望溪问她：“为什么要说分手，因为你的爸爸去世了所以要分手？”
　　陈三珩一声不吭，眼睛里尽是红血丝，嘴唇干枯。
　　“我以为你成熟又独立，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依然能过得很好，怎么像个小孩子，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陶望溪责备陈三珩，陈三珩却拉着陶望溪的衣服，将脸埋在她的胸口。
　　“陶望溪，我好想吃你煮的面条啊。”陈三珩声音沙哑，陶望溪触碰她的手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陶望溪轻轻碰了一下陈三珩的头发，认命地去煮面。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说一下，念大学的话如果没有钱的话，国家有政策的，所以不要因为没有钱不去念大学，请大家一定要好好念书啊。因为比较介意这个，所以说一下。另外陈三珩并不是单纯因为钱的原因，那个时候有自责还有自暴自弃的因素在里面。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假装
　　陈三珩倚在厨房的门上，在灯光下，整个人身形瘦削，脸颊显现出锋利的神色。陶望溪只有面条下得好，所谓的下得好不过是基于煮熟的基础上。
　　陶望溪看过冰箱，冰箱里仍旧是她离开那天的样子，食物没有多也没有少。陶望溪打了两个荷包蛋放在面条里，然后将面条盛出来放在陈三珩面前。
　　陈三珩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陶望溪坐到她对面。
　　面条应该没有多好吃，陈三珩却吃得很香，吃鸡蛋的时候哽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面汤。
　　陶望溪看陈三珩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你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陶望溪托腮，直直看着陈三珩，语气并不强烈。
　　陈三珩轻轻放下筷子，吃完面后不再像刚刚那样蔫巴巴的样子。
　　“说话呀。”陶望溪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陈三珩站起身，将碗筷拿起来，“我去洗碗。”
　　“陈三珩，所以多久呢？”陶望溪仍旧是不紧不慢地问。
　　陈三珩左手拿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头发乱糟糟的，但是脸依旧是漂亮的。
　　“你多久没有吃饭，有好好睡觉吗？”陶望溪视线牢牢盯着陈三珩，“你陈三珩那么厉害，说分手就分手，说玩完就玩完，还能坦然自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对自己。”
　　陈三珩眼睛仍旧是红的，也许是哭得太久，也许是不久才哭过。
　　陶望溪叹一口气：“陈三珩，我一直在想按你的方式来走，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谈恋爱我没什么经验，但是现在想来挺没有意思的。”
　　陈三珩眼睛亮亮的，眼泪似乎下一秒就要滴下来，但是依旧没有吭声。
　　“既然按你的方式来走没有意思，那就按我的方式来。”陶望溪站起身，用了点力气拿过陈三珩手里的碗筷，“我来收拾，你去睡觉。”
　　陈三珩的眼泪掉下来，不想让陶望溪看到，她转过头，不看陶望溪的脸，往前走了两步，自己却被脚下的拖鞋绊到。
　　陈三珩穿的是陶望溪的那双拖鞋，要大一码。
　　陈三珩跪倒在地上，陶望溪放下碗筷赶快跑过来，去看陈三珩的膝盖，看陈三珩的手掌，连忙问：“有没有哪里痛？”
　　陈三珩低着头，小声控诉：“你对我太凶了。”
　　陶望溪正在卷陈三珩的裤子，陈三珩实在是太瘦，睡裤显得空空荡荡的，陶望溪将陈三珩的裤子卷到膝盖那里，膝盖光洁并没有红肿的痕迹。
　　陶望溪很想重重地打一下陈三珩，陈三珩这个讨厌鬼，只要招招手她就会巴巴凑过来，但是陶望溪只是低下头亲了亲陈三珩的膝盖。
　　“好了，不痛了。”陶望溪声音温柔，看着陈三珩的神情也很温柔。
　　陈三珩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掉落在衣服上，她毛绒绒的睡衣上很快就沾上了眼泪。陶望溪用指腹触碰陈三珩温热的脸颊，替她抹掉眼泪，陈三珩的眼泪仍旧无声地往下落。
　　“为什么要哭，你到底在哭什么？”
　　但是眼泪却擦不完，陈三珩抓着陶望溪的袖子，泪水止也止不住往下落。
　　“我…”陈三珩打了一个嗝，立刻收回抓着陶望溪袖子的手，然后捂住嘴，虽然捂住了嘴，但仍旧在打嗝。
　　陶望溪站起身去倒了杯水：“喝水。”
　　陈三珩小口抿着，但依旧止不住打嗝。
　　“这个时候应该亲你一下，电影里面总是这样发展。”陶望溪接过陈三珩手里的杯子：“但总觉得很俗气。”
　　不过陶望溪凑过来，亲昵地触碰陈三珩的脸颊，然后亲了亲她的嘴唇。
　　陶望溪接着说：“虽然很俗气，但是浪漫的爱情故事总是这样。我会给你送花，送你闪闪发光的裙子，送你亮晶晶的钻石，送你一切你想要的礼物，然后你道谢，我们亲吻，再一起挽着手去散步。”
　　陈三珩的打嗝停了下来。
　　她的眼泪刚刚才停下来，眼睛亮亮地，专注地放在陶望溪身上。
　　陶望溪忽然笑起来，这是陈三珩说分手陶望溪第一次感觉到快乐，非常快乐。陈三珩说分手的时候犹如快刀割过皮肉，在那一瞬间感觉不到痛，但是因为割穿了皮肉，所以知道会痛，知道痛苦会降临，会下意识地按住伤口，等着伤口越来越痛。
　　陶望溪伸出手捂住了陈三珩的眼睛，陈三珩完全不闪躲，任凭她的手心触碰她的眼睫毛，眼睫毛上都还带着残余的泪水。
　　“陈三珩，只要你说喜欢我，我就什么都原谅你，不管你现在或者未来怎么样伤害我，我都原谅你，并且会永远原谅你，会永远爱你。”陶望溪从前不相信承诺，人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因为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心，爱上谁没法掌控，不爱谁也没法掌控，但是现在陶望溪却无比渴求地希望陈三珩相信她的承诺，并说出喜欢她的话语。
　　但陈三珩吝啬情话，就算是在她们温存的时候，也总是吝啬。
　　陈三珩没有再哭，只是伸出一只手覆盖住陶望溪遮住她眼睛的手，陈三珩有一双看起来打游戏很厉害的手，手指修长，每个手指的指甲剪得干净妥帖。
　　“我曾经和我妈妈吵架，我问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倒不如死了干脆。”陈三珩拿开陶望溪遮住她眼睛的手，陈三珩垂下眼眸，盯着陶望溪衬衣上的浅色扣子。
　　“然后我妈就上吊死了。”
　　陈三珩竟在此刻露出一个笑。
　　“我一直在想，我妈妈大概是恨我，因为恨我，所以用自杀来报复我。”陈三珩找到陶望溪的手，然后紧紧抓住，陈三珩不再笑，就好像笑容是需要费力维持的东西，一旦注意力松懈了笑容也就消失了，“但其实不是。”
　　陶望溪说不出一个字。
　　陈三珩似乎也不想要听到什么安慰的话，她重新笑起来，手往回抽却被陶望溪牢牢抓紧。
　　“那你难不难过啊？”陶望溪问她。
　　陈三珩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她已经忘记她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大概是震惊多过悲伤，茫然多过悲痛，甚至连陈少峰的嚎啕大哭在她的记忆里也已经模糊不清了。
　　陈三珩的手被陶望溪用力抓着，她们坐在地上，膝盖抵在一起，陶望溪的外套还没有脱，耳朵上的耳坠闪闪发光。
　　陈三珩不看陶望溪的脸，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耳坠上的光上。她专注地看着那点光，用尽所有的力气。
　　“那你那时候有没有哭，？”陶望溪声音淡淡，抓着陈三珩的手指，陈三珩的手指柔软，就连手指的骨节都不明显。
　　“没有，陈少峰倒是哭得很伤心，不过他哪里来的脸哭。”但是那时的陈三珩的确非常可怜陈少峰，觉得他又可怜又可恨。
　　陈三珩语气并不强烈，像是述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如果我们吵架”，陶望溪一双眼睛放在陈三珩身上，语气温和，“如果我们吵架……”陶望溪说不完后半句，她很少和人吵架，她妈不爱说太多，她爸也讨厌争吵，和家里人吵不起，和外人更加吵不起来，毕竟和外人有什么好吵。
　　“我们要不要练习一下吵架？”陶望溪忽然说：“如果你怕吵架的，练习一下的话熟能生巧，也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陶望溪捏了一下陈三珩的指尖：“不过我们可能吵不起来，陈三珩你总是太客气。”
　　“陶望溪你也很客气不是吗？”
　　她们现在称呼对方还是连着名带着姓。
　　陶望溪站起来，顺手拉着陈三珩起来，弯下身替陈三珩理了理睡裤，“那我喊你三珩好不好？”杨央会很亲昵喊陈三珩三珩三珩这样的喊，陈三珩总是笑眯眯听着，但是她陶望溪喊陈三珩，陈三珩然后喊她陶望溪，好像她们是适合连名带姓的关系。
　　陶望溪安慰自己要耐心，别的事情不需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只要一涉及到陈三珩，就要时刻告诫自己要有耐心。
　　陈三珩抓住陶望溪的手，才几天，陈三珩就又瘦了一圈，整个人身形轻飘飘的，五官带着能割伤人的锋利感。
　　陈三珩一旦不笑，就会有种令人敬而远之的气质，冷淡的不容易靠近的生疏，就像她不在意谁，也不被谁在意着。
　　“三珩。”陶望溪不带着姓喊她的名字。
　　陈三珩茫然地看过来，她似乎在出神，也许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陶望溪往前走一步，她们已经很近了，隔得距离这么近，但是陈三珩的心却仿佛飘在九天之外，仿佛眼前所有一切不过都是虚幻。
　　陶望溪曾以为她不在意的，不在意陈三珩怎么喊她，不在意陈三珩会笑着看杨央，不在意陈三珩的过往，但是越靠近越在意，越想要问便越要缄口，喜欢是快乐，但同时也是桎梏。
　　陶望溪温柔地看着她，陈三珩仍旧抓着陶望溪的手，只要稍微松口，她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就算说过分手也可以随便敷衍过去。陈三珩从来没有如此鲜明地意识到陶望溪爱着她，也许不是爱着，但至少是喜欢着纵容着她。
　　但越是如此，越觉得恐怖。
　　陶望溪越爱着她，就觉得前路越恐怖，只要有一刻或者一秒陶望溪对她冷淡下来，她大概再也没法撑下去了。
　　好像那口气就会完全散掉了。
　　陶望溪那么好，总有一天陶望溪会发现她并不是那么好。
　　以前依赖着对陈少峰的仇恨活下去，现在依赖陶望溪的爱活下去吗？
　　她想要变成很好的人，变成足以让陶望溪称赞的人，变成温柔的强大的人，但是她努力那么久仍旧做不到。
　　陈三珩没有笑，她拉开陶望溪的手。
　　变不成强大的陈三珩，至少不要变成需要被人拖着手才能往前走的陈三珩。
　　“陶望溪，你还是喊我陈三珩吧，我们当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就很好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害怕
　　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唯一的对话是“再见”，唯一的见面是在人潮中你看我一眼然后交错而过。
　　陈三珩一直远远地看着陶望溪，陶望溪就像是昏暗的高中生涯中唯一的光芒，不管是家还是学校都令人讨厌，但是学校至少有陶望溪。
　　陶望溪那时候大概一直很快乐。
　　陈三珩坚决地往后退，连鞋都没有穿好，陶望溪面无表情望着她。
　　陶望溪轻声说：“我不接受。”
　　陈三珩一言不发，安静地注视着陶望溪。
　　陶望溪神情冷静：“你的分手逻辑有问题，我们没有任何矛盾，甚至连吵架都没有。除非你爱上了谁，所以要和我分手？”
　　陈三珩依旧一声不吭。
　　“你既然没有爱上谁，那何必要分手。我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是个合格的优秀的对象，年轻貌美多金，我虽然钱不多，房子也只有几套，但是我父亲也算得是有点家产，至少会留点遗产给我。”
　　陶望溪坦然地介绍自己的优点，但是神情越冷静，声音越颤抖。
　　“陈三珩，没人喜欢突然被提分手，以后你不要这样说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
　　在这一刻，陈三珩觉得自己的心大概碎掉了，陶望溪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人，而她是再也活不下去的人，只要呼吸就觉得头会痛的人。
　　她想要和陶望溪有个圆满的结局，不想要陶望溪伤心地离开她，至少和她分别的时候陶望溪是快乐的。
　　是她的错，是她去跟陶望溪要微信，是她要去找陶望溪搭话。
　　陈三珩想自己总是那么容易做错事，不管是和妈妈吵架亦或是和陶望溪搭话。怎么做陶望溪都会伤心，而陶望溪现在就很伤心。
　　她妈妈死之前她们吵了架，那时候她就在想她绝对不要在和人不欢而散了，她要好好地道别，把每一次见面都当做最后一次见面。
　　陈三珩伸出手捂住陶望溪的脸颊，凑近陶望溪的脸，陈三珩的眼睛极亮，她看着陶望溪，一字一句：“陶望溪，就当你帮帮我，你离开我吧。”
　　陶望溪的泪流了下来。
　　陈三珩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泪，陶望溪却往后退了一步。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眼里的光熄掉了，陈三珩的手垂下来，陶望溪安静地去收拾衣服。此刻陈三珩还记得陶望溪送她的手表，手表很昂贵，不是可以当做随意处置的礼物。
　　陈三珩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送过陶望溪很昂贵的礼物，送的尽是些便宜货。
　　陈三珩抽开抽屉，手表安静地躺在那里，陈三珩拿出来，手指紧紧握着手表，手表有种坚硬得令人疼痛的触感。
　　陈三珩将手表递给陶望溪，陶望溪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衣服，扬起头看向陈三珩递过来的表。
　　“陈三珩，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自尊心，你怎么样做都可以？”陶望溪的声音里没有责备，但是却明显刺伤了陈三珩。
　　陈三珩将这只手表轻轻放到陶望溪旁边，然后站起身来，还没等陈三珩动，陶望溪拿起这只表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不想要丢掉好了。”陶望溪将衣服全部放到之前带过来的行李箱里，神情冷淡：“剩下的东西我不要了，你全部丢掉好了。”
　　陈三珩孤零零站在原地，陶望溪看也没看她，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陶望溪上了车，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却穿着睡衣和拖鞋的陈三珩站在车后，陈三珩连外套都没有穿，着急地找陶望溪的车，一看到陶望溪的车，立刻跑了过来。
　　陈三珩拍了拍窗户，陶望溪将窗户放下来，陈三珩看起来很狼狈，明明是她先说分手，狼狈的却是她。
　　陶望溪没有说话。
　　陈三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你是不是喝了酒？喝了酒还是不要开车，还是请代驾吧。”
　　陶望溪瞥了陈三珩一眼，没再看陈三珩，“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们都分手了，你何必管这么多，还有别说什么酒后驾驶害人害己的话。”
　　看样子陈三珩的确是很想说。
　　陶望溪发动车子，准备关上车窗：“你让开，我走了。”陈三珩站在车旁，忽然伸手抓住了未完全关上的车窗。
　　陶望溪立刻又将车窗打下来，心里清楚意识到陈三珩不会让她酒后驾驶，但越是清楚，心里越是藏着一口气，吞不进去，吐不出来。
　　陶望溪转过头与陈三珩对视。
　　陈三珩连头发都乱七八糟，她第一次对她有印象那天，穿着非常漂亮的小裙子，笑起来无忧无虑。
　　陶望溪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很糟糕的女朋友，所以让她的女朋友变成这样伤心。
　　“我送你回去吧。”陈三珩还穿着睡衣和拖鞋，地库有车开过来，陶望溪没有再拒绝，打开车门出来，陈三珩便坐了进去。
　　陶望溪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陈三珩在车子里找了根头绳把头发扎起来，头绳是陈三珩之前坐陶望溪的车的时候放在里面，头发扎起来之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一大部分肩膀。她的睡衣太旧，又加上人瘦，松松垮垮的。
　　陶望溪车子里有背着的平底鞋，陶望溪让陈三珩穿上。
　　车里的空调虽然打开了，但是还没有完全热起来。
　　陶望溪不想要去管陈三珩冷不冷，陈三珩是个笨蛋。
　　陈三珩满脸写着我有关系，但是却什么都不肯说，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恶劣又残忍，但是你一旦点醒这个事实，她又表现出痛苦的样子。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她曾经想着让陈三珩永远不要开车，替人开车赚钱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得的快乐回忆，她会替她开，而陈三珩只需要看着窗外，有只鸟飞过，路旁绿化带开了花，都跟她陶望溪讲一下就可以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陶望溪脱下外套让陈三珩穿上，皮肤接触的时候，陈三珩的手指冷得犹如寒冰。
　　车子顺着马路飞驰，变换的红绿灯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陈三珩把车子开进了陶望溪的车库，停下车，陈三珩便去脱外套，陶望溪伸手摁住她的手。
　　陶望溪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来，大概是带着妥协的自暴自弃自说自话，轻轻地回响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会讲很多遍我喜欢你，所以你不需要讲，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所以不要分手。”
　　车库的灯光映在车内，车内并未开灯，陈三珩解开安全带回过头，陶望溪忽然看到陈三珩脸上亮亮的东西，陶望溪伸出手点了一下，手指触碰到脸颊，是眼泪。
　　“你今天实在是哭得太多了。”陶望溪叹了口气，“真正该哭的人是我吧。”
　　陈三珩捂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肩膀偶尔会抽动一下。
　　头发扎得乱糟糟，但依旧漂亮得让人没办法移开视线。
　　陶望溪解开安全带凑过去，隔得近了能够清晰看到陈三珩脸上的泪，陶望溪凑过来，陈三珩的视线便移过来。
　　陈三珩眼睛被泪水洗过，安静地望着陶望溪。
　　陶望溪凑过去吻她的眼角，带着湿意和咸味的吻，陈三珩还没有学会拒绝。
　　“我很害怕你有一天会从别人那里学到什么。”
　　陶望溪用自己还算柔软的外套内衬替陈三珩擦眼泪，“你不要哭了，你要分手就分手，你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永远都在这里。”
　　只要陈三珩不再哭，只要她快乐地对着自己笑。
　　陶望溪笑了一下，陈三珩眼睛红红的，陶望溪凑过去又亲了一下她的眼角，陈三珩睫毛颤动着，陶望溪吻掉了睫毛上的一滴泪。
　　“我走了，车子你开回去吧。”陶望溪去开车门，但随后回过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陈三珩沉默着没有作声，陶望溪打开车门下了车，关车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陈三珩被困囿在小小的驾驶座里。
　　只有窄窄的瘦削的身影，她的外套随意地披在她的身上。
　　陶望溪不忍再看，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陶望溪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完全盖过了香水味，但是衣服上却带着干燥的香木味道。
　　陈三珩紧紧抓着方向盘，车门被关上了，陶望溪走了。
　　陈三珩看着方向盘上的标志，车内带着残存的热气，她穿着陶望溪给她穿的白色袜子，陈三珩用手按了按喇叭。
　　只是觉得太安静了，有点声音才好。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陶望溪说是她要分手，也的确是她要分手。
　　陈三珩的手从方向盘上垂落下来，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不过她哭得太多，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许久，陈三珩才攒了点力气，脱掉陶望溪的外套，折好放在副驾驶座上，弯下身换上她自己穿的拖鞋，将车子熄了火，拔掉钥匙下了车，关上车穿着拖鞋径直往前走。
　　“你是打算这样走回去吗？”穿着单薄衬衣的陶望溪站在不远处。
　　陶望溪根本就没有走。
　　陈三珩停下脚步，陶望溪大步走过来。
　　“你有带钱吗，或者手机之类的吗？”
　　大概是没有的，陈三珩的睡衣并没有口袋，要是开门需要钥匙，她大概连家门都进不去。
　　“好冷。”虽然天气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了，但是昼夜温差大，晚上还是很冷的，陶望溪搂住陈三珩的腰，“不是我想搂你，是因为太冷了。”
　　陈三珩没有抗拒，陶望溪手臂更紧地裹住陈三珩。
　　“你今天就住我家吧。”
　　陶望溪并不是问陈三珩，而是直接下了结论，搂着陈三珩就往前走，陶望溪走得并不快，但是仍旧有风吹过来，吹动她们的头发，有种私奔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酒驾，害人害己。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照片
　　陈三珩安静又顺从，脸颊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是个漂亮的美人。
　　陶望溪没有拐带美人的自觉，一回家就推着陈三珩去洗澡，陈三珩全身上下哪一件衣服都可以穿她的，不存在没有衣服穿的困窘。
　　陈三珩去洗澡，陶望溪将换洗衣服放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告诉陈三珩衣服放好了。
　　陈三珩许久没有回应。
　　陶望溪重新敲了三下门。
　　门那边才传来陈三珩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低低地传出来。
　　陶望溪立刻说：“你泡一下澡，把身体泡暖和一点。”
　　陶望溪等了很久，陈三珩依然没有从浴室出来，陶望溪只好再去问。
　　浴室门仍旧关着，陶望溪依旧是敲了几下门，依然没有反应，陶望溪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
　　“陈三珩，陈三珩。”
　　陶望溪喊了几声，里面仍然没有反应，陶望溪下意识握住门柄，往下压了一下，门就开了。
　　陈三珩并没有反锁。
　　她躺在浴缸里，只露出一个头，头靠在浴缸上，已经睡着了。
　　陶望溪上前去，弯着腰用浴缸的水打湿了手，水微温，陶望溪伸手替陈三珩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
　　陈三珩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陶望溪收回手：“擦干净，换上睡衣去睡觉，或者我可以帮你？”陶望溪问得很寻常。
　　陈三珩刚刚睡醒，答得也很平静：“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擦干净。”
　　陈三珩出来之后连头发都没有梳，直接就爬到了床上，然后一声不吭地继续睡觉，湿掉的头发就那样滴着水。
　　陶望溪坐到床沿，先用干毛巾替陈三珩把头发擦得不再滴水，这才开始帮她吹头发。
　　陈三珩侧躺着，闭着眼睛，不去管陶望溪的动作。
　　陶望溪替陈三珩吹干头发，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陈三珩的头皮，“你还睡得真快。”
　　陈三珩于是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睁开了眼睛，“我没有睡着，我在思考。”陈三珩说得很认真。
　　陶望溪不用想都知道被子里陈三珩的手是规规矩矩放在两侧。
　　陶望溪问：“那你在思考什么？”
　　思考什么？陈三珩自认为她在思考，但到底是思考什么。
　　许久之后陈三珩才回答：“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陈三珩也没有答。
　　陶望溪也没有问。
　　陈三珩不会吃东西，如果不和她一起的话，陈三珩也许连水都不会喝。陶望溪是过了两天才发现这个事情。
　　最初是发现冰箱里的东西都没有少，但是问陈三珩的话，陈三珩会答吃了，问她吃了什么，她就会说她在思考。
　　陈三珩开始看电视，看央视第一频道，从早上六点的《朝闻天下》开始看起，晚上也不直播，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从《朝闻天下》看到《晚间新闻》。
　　陶望溪申请在家里办公，不再去公司，除非有非要出面不可的商业会议，一切工作都放在家里进行。
　　陶望溪请父母家的阿姨过来帮她们做饭。
　　陈三珩食欲不太旺盛，陶望溪也没有开口劝她多吃。阿姨做完饭就回去了，陶望溪会定时将水和水果放到陈三珩面前，盯着她吃完。
　　不仅食欲不好，甚至连睡眠也变得极差，很容易惊醒。
　　“如果不是知道你没有怀孕，我都会怀疑你是不是在养胎了。”杨央理所当然地出现在陶望溪家里。
　　陈三珩专心看电视，不理杨央。
　　杨央却凑过去，“你粉丝天天跑过来问我你什么时候直播？”
　　趁着陶望溪在书房，杨央小声问：“她是不是要对你金屋藏娇，让你失去生活技能，最后她厌倦了再将你抛弃，让你流落街头？”
　　陈三珩小声说：“你看太多生活频道的电视了。”
　　“我最不爱看生活频道。”杨央坐到陈三珩旁边，“你多看看法制频道，我说的这些法制频道上多得是。”
　　“我没有粉丝，只是喜欢看我节目的热心观众。”
　　杨央没反应过来，过一会才意识到陈三珩是在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那不算粉丝吗，说喜欢你，天天看你直播？”
　　陈三珩随手拿过一个抱枕抱着，“你这样说像是我有多了不起一样。”
　　陈三珩说完陶望溪正好从书房出来，陶望溪出来喝水，以及监督陈三珩喝水。陶望溪将水杯放在陈三珩面前，陈三珩便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慢一点喝。”
　　陈三珩就放慢速度喝起来。
　　陶望溪叮嘱：“等下放广告的时候，记得再喝一口。”
　　陈三珩就乖巧地点点头。
　　杨央看得目瞪口呆。
　　等陶望溪一走开，杨央立刻说：“我走了，我第一次受到这种看别人秀恩爱的苦。对了，我买来的水果赶紧吃，还有赶快直播吧，陈三珩，你现在看起来或多或少有点不正常。”
　　就算杨央这样说，陈三珩也没有出声反驳。
　　陈三珩知道自己现在或多或少有点奇怪，不想去管任何事情，什么都不做，也许或多或少是有点不正常，不过她也不清楚正常的概念，所以无所谓了。
　　虽然在看电视，但是电视里在放什么她其实都不清楚，电视里有人正在说，在说什么，陈三珩看着他们的嘴开开合合，但是说的是什么陈三珩也不知道。
　　总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杨央走的时候，正在放天气预报，天气要升温明天是晴天，不过这与陈三珩没多大的关系，她又不出门。
　　陶望溪却有事必须得出面，中午陪陈三珩吃完饭之后陶望溪才出的门。
　　陶望溪也不嘱咐陈三珩要吃饭了，因为知道陈三珩肯定不会吃。
　　等工作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陶望溪准备开车回去，一个陌生的女人在电梯口堵住了她。
　　陶望溪的助理还没有下班，上前跟陶望溪解释了一句，“这是公司宣传那边请的摄影师王棠。”接着转向王棠，“王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王棠背着一个大大的挎包，穿着黑色的运动鞋，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陶望溪。
　　陶望溪按了电梯，王棠跟了进来，助理有点担心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电梯一层层往下落，王棠一言不发，陶望溪自然不会开口。
　　电梯很快就到了地下车库层，陶望溪径直往外走，王棠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
　　陶望溪这才开口：“有事？”倨傲、不太好相处的语气，表情冷冰冰的。
　　王棠却问：“你知道陈三珩在哪里吗？”
　　陶望溪表情变得更叫冷淡，“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王棠说：“我是陈三珩的朋友，发现她家里没人，想知道她在哪里，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我好歹算是她的朋友。”
　　陶望溪这才瞥了王棠一眼，“是吗，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陶小姐能替我给三珩转告一声她有一张照片在我这里，她以前找了很久，应该是很珍惜的照片。”
　　陶望溪说：“你可以直接交给我，我会转交给她。”
　　“但是我放在家里，陶小姐不介意走一趟吧？”王棠像是拿回主权一般问道。
　　陶望溪不过犹豫了片刻，立刻就同意了。
　　王棠家不远，陶望溪开着车带上王棠，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陶望溪跟着王棠上去，陶望溪认得王棠的脸，是在陈三珩手机里的照片中看到的，是她还有杨央的合照中不常见的第三人。
　　王棠开门让陶望溪进去，然后随手将钥匙丢在一旁。
　　王棠家里乱糟糟，说是家，实际上更像一个简易的摄影棚。陶望溪连坐都没有坐，王棠也没有招呼她坐，王棠进了一个房间片刻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
　　王棠走进了，陶望溪才看到书名。
　　《笑话大全》。
　　是陈三珩喜欢看的书，陶望溪心里有点不舒服，不知道王棠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书。
　　谁知道王棠却将书递给她。
　　“书和照片都完璧归赵。”
　　陶望溪伸出手，想要接过书，但是王棠却久久不放手。
　　王棠像是感叹一样：“陈三珩那时候找了很久，连航班都错过了，找了非常久，看起来可真伤心，那么可怜我都没说书和照片在我这里，那时候我心真狠。”
　　王棠松开手，陶望溪将书拿过来，翻开书就看到夹在里面的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很年轻，表情却很严肃，紧紧抿着嘴，说实话并不怎么好看。
　　至少是没有陈三珩好看的。
　　陶望溪凝视着书里夹着的照片。
　　那是她高中时候的登记照。
　　照片贴在教学楼前的布告栏里，她的贴在第一个，因为她是第一名，后来有一天早上布告栏的玻璃被人打碎了，她的照片被人拿走了。
　　过不久就要高考，再加上没有监控，所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陶望溪那时候并不在意，一张照片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陈三珩可真幼稚，那时候她每天就抱着一本笑话大全看，我还笑着她在看什么，谁知道她在看你的照片。”王棠的语气并不强烈，甚至还带着温柔，“陶小姐，如果你不再需要陈三珩，那你把她还给我吧。”
　　陶望溪没有说话，转身开门回去。
　　王棠站在她身后，视线放在陶望溪手里的那本笑话书上。


第50章 第五十章 断面
　　那时候陈三珩很着急，着急得到处找，她的书，她的笑话大全，就算马上就要登机去拍外景，但陈三珩还是不肯退房。
　　后来连飞机都没赶上，但是书还是没有找到。
　　王棠站在门外看她找，那时候王棠心里甚至还带着点自虐般的快乐。王棠最开始以为陈三珩是喜欢笑话大全，还会搜集很多笑话故事讲给陈三珩听，但是翻开书，却发现了里面藏着的那张照片。
　　书被妥帖地随身放着，正如里面的照片。
　　陈三珩一直找不到，焦急地到处看，视线毫无焦距地扫过王棠，那时候王棠心软了，想着只要陈三珩问她一句，她就把书拿出来。
　　但是陈三珩一直没有开口。
　　陈三珩早已经忘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那时候陈三珩还穿着黑色的校服，是春季，天气非常暖和，花也开得早，王棠打算拍一组街景，所以一直在街头游晃。
　　陈三珩向她搭话的时候，王棠的镜头还没有放下来。
　　陈三珩的校服宽大，更显得身形单薄，一双眼睛如同玻璃珠子，嘴唇干燥，没有好好涂唇膏，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就是非常寻常的高中生的打扮。
　　但是脸却非常漂亮，如未被人发现的珠玉，漂亮得夺目。
　　就算不笑的脸都显得熠熠发光。
　　女生询问王棠能否帮她拍一张照片。
　　“我想拍一张生活照。”
　　王棠那时候不拍人，她拍花草树木飞鸟走兽，但就是不喜欢拍人，有个高中生请她帮忙拍一张照片，王棠自然是干净地拒绝。
　　女生并没有纠结，甚至没有再请求，而是干脆转身走进人海里。
　　后来再见面就是摄影棚了。
　　陈三珩穿着广告特有的夸张服饰，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很热情地向她打招呼，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无忧无虑。
　　但是已经不记得她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她们再见面，陈三珩不再对她客气，王棠看到了陈三珩对着笑得很灿烂的人。
　　陶望溪回家的时候陈三珩依然在看电视，新闻联播已经完了，放的是晚间新闻。
　　陶望溪坐到她旁边，陈三珩转头看向她。
　　虽然每天都在按时吃饭，但是陈三珩却依然瘦了下来。
　　“我好喜欢你。”陶望溪轻声说：“陈三珩，我很喜欢你。”陶望溪不再要求陈三珩说喜欢她，甚至连提都不提。
　　陶望溪说完喜欢，立刻又说：“你有没有吃晚餐？”
　　虽然陶望溪知道陈三珩肯定没有吃，但是依然开口问了。
　　陈三珩这时才看陶望溪，也开口问道。
　　“那你有没有吃晚餐？”
　　陶望溪摇摇头。
　　陈三珩伸出手，陶望溪放了上去，陈三珩顺势握住陶望溪的手，“新闻里写我们要奋勇争先，世界在蓬勃发展，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们需要不断的努力和奋进。”
　　陈三珩笑起来，“但我是胆小鬼，我动都不想动。”
　　陶望溪却问：“那我可以吻你吗？”
　　陈三珩凝视陶望溪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好啊。”
　　于是她们接吻，接吻之后去吃饭。
　　她们没有吃面条，陶望溪点了烧烤，烧烤送上来的时候陶望溪在拿啤酒。
　　不过陈三珩不肯喝，她嫌难喝。
　　陶望溪也不劝，自己一个人。
　　酒精带来微醺感，陶望溪并没有喝很多，陈三珩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烤玉米。
　　明明玉米有好几串，但是陶望溪却想去吃陈三珩的玉米，陶望溪凑过去咬了一口陈三珩的玉米。
　　陈三珩拿着签子，随便她咬。
　　吃完烧烤，陶望溪收拾，陈三珩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收拾。
　　陶望溪将所有垃圾装起来，准备下楼去丢，陈三珩却站起身，“我去吧。”
　　陈三珩自从来到陶望溪家就没有出过门，听陈三珩这么说陶望溪却没有把手上的垃圾袋给她，而是说：“那我们一起下去吧。”
　　她们一同下了楼，不远处有一颗银白的树，陶望溪以为是什么开花的树，硬是拉着陈三珩凑近去看。
　　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一株常绿植物，只是这里刚好设了路灯，灯就在树的上方，灯光一照，一树绿枝被照得银光闪闪，如同开花的树。
　　陶望溪拉着陈三珩看了许久的树，陈三珩站在一旁，风轻轻吹动她的头发，陈三珩伸出手将吹到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去。
　　陶望溪并没有立刻将王棠给她的书交给陈三珩，而是看完了整本笑话大全，有些笑话已经过时了，看起来就不好笑。
　　陈三珩有个地方做了笔记，是个色情笑话那里，写着“恶心，讨厌开这种玩笑”。
　　陶望溪甚至能想到陈三珩写这行字时用的什么表情。
　　她的照片被夹在129这一页。
　　陶望溪去了一趟陈三珩家里，一是替陈三珩找几件薄一点的衣服，二是将书放到它应该在的地方。
　　陈三珩当然可以一直住在她那里，但是陶望溪不愿意陈三珩一直这样。
　　恹恹的，没有精神。
　　看人的时候视线偶尔会游离。
　　陶望溪将书放回抽屉，发现里面有一张揉皱的卫生纸，陶望溪拿起那团卫生纸，才发现里面包着一枚金戒指。
　　金戒指是老款，不像是现年时兴的样子。
　　陶望溪疑惑着放下金戒指，金戒指很大，不是陈三珩手指的尺码。
　　陶望溪没有多想，也许是陈三珩父母的遗物。陶望溪去衣柜里拿衣服，陶望溪拿开最上面压着的一件衣服，就看到里面藏着一封信和一株已经枯萎的花。
　　花瓣呈干枯的黄色，枝叶也已经发黄，水分全部蒸发了。
　　陶望溪从未送过陈三珩花，回去的时候陶望溪顺道去花店买了花，很简单的白玫瑰配的是尤加利叶，陶望溪记得陈三珩家里有一次摆过。
　　回到家，电视开着，但是陈三珩并没有坐在电视前面的沙发上，而是正坐在阳台上，仰着头看天空。
　　听到陶望溪回家的动静，立刻就回过头。
　　像是等着小王子回家的那朵独一无二的漂亮的玫瑰。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的眼睛，将手中的花给陈三珩看，陈三珩便笑起来。
　　陈三珩站起身接过陶望溪手中的花，将它捧在胸前，仍旧带着笑。此刻陶望溪却没有办法笑出来，陈三珩没有念大学，问余子柚余子柚也只知道陈三珩是考上了美校没去念。
　　陈三珩有点疑惑：“你怎么这个表情？”
　　陶望溪认真回答：“我在想用什么花瓶插花比较好。”
　　陶望溪并不经常住一个地方，所以家里不摆任何花草，但是有摆绢花和金属做的假花，也算是一种装饰。
　　陶望溪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几何样式的瓷瓶，还是她刚刚搬进来的时候余子柚送的。
　　陈三珩拿着剪刀在剪花的枝叶，然后一株一株插到花瓶里。
　　陶望溪坐到她旁边，看着陈三珩动手。
　　陈三珩应该是很爱花，陶望溪时不时就能看到陈三珩站在花瓶旁边，偶尔碰一下花瓣，看到陶望溪，就假装在屋子里踱步。
　　余子柚假期快要结束，约着陶望溪一起出去玩，陶望溪却请人搬了一张麻将桌过来。
　　陈三珩不肯打，但是被陶望溪强调的“三缺一”蛊惑，乖乖坐上了牌桌。
　　陈三珩、陶望溪、杨央和余子柚四个坐上牌桌，杨央打牌最情绪化，起了张好牌就要自夸运气好，然后胡了个相公。
　　她们牌打得小，打到天黑人累得不行，输赢也不大。
　　陈三珩最先下得牌桌，她纯粹是陪玩，但是玩到最后既没有输也没有赢。
　　杨央约着陈三珩出去买饮料，让余子柚和陶望溪收拾残局。陈三珩不想去，但是被杨央牢牢挽住手臂。
　　陶望溪站在她们身后，杨央看了一眼陶望溪，改为推着陈三珩出去。
　　“我们喝酸奶好了。”杨央看着琳琅满目的饮料货架，纠结了很久，最终下了决心。
　　陈三珩看着会经过的人群，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听到不远处杨央叫她。
　　“三珩，那我就买酸奶了。”
　　陈三珩点了点头。
　　买完饮料回去，麻将桌已经请人搬走了，火锅也已经煮上了。
　　陶望溪和余子柚两个人正在洗菜，杨央把东西放下，去叫陶望溪出来，然后自己进去洗。
　　陶望溪手指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陈三珩抽了一张纸巾给她。
　　很快，菜就洗好了，火锅也开始沸腾。
　　陶望溪和陈三珩坐一排，对面坐着余子柚和杨央。
　　四个人举起酸奶。
　　余子柚说祝福词：“祝我身体健康今年也要顺利度过，然后前景一片光明。”
　　杨央轻嗤一声：“哪有人自己祝福自己。”
　　余子柚说：“我乐意。”
　　陶望溪和陈三珩都没开口，静静地吃涮好的牛肉片，你一片我一片看起来特别和谐。
　　余子柚和杨央也不再抬杠，加入了吃饭的队伍。
　　吃完火锅，余子柚和杨央帮着一起收拾好了才回了家，家里还有残留的火锅味，陈三珩和陶望溪分别去开窗。
　　陶望溪问：“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陶望溪的小区靠湖，有一条道路可以直接通往湖边，可以顺着湖泊散步。
　　陈三珩点了点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花
　　吃完饭去散步，是很寻常的日常。
　　湖边有一株高大的海棠树，树上开满了花，大概是已经快过了花期，花枝繁茂，地下尽是掉落的花瓣，甚至湖面上都漂浮着细小的花瓣。
　　有一朵花顺着风飘下来，掉在陶望溪和陈三珩面前。
　　陶望溪捡起这朵花瓣，放到陈三珩的口袋里。
　　“你的口袋里装着花。”陶望溪如实叙述。
　　陈三珩目不转睛看着陶望溪的动作，所以现在她的口袋里藏着一朵花瓣，花瓣躲在那里。
　　“你很会玩牌。”陶望溪忽然提起，打牌的时候陈三珩最没有存在感，既没有赢很多，也没有输很多。
　　陈三珩看着那颗海棠树，“因为我怕输，所以为了不输我得算一下牌。”
　　“你也没有赢啊。”
　　陈三珩说：“没有人爱输，赢了平白惹人恨，所以以前大家都喜欢找我打牌。”
　　陶望溪搭着她的肩膀，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陈三珩，那你累不累啊？”
　　陶望溪问得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陈三珩看着花，回答她，“习惯就好了。”
　　这不是可以习惯的问题，陶望溪搭着陈三珩的肩膀，陈三珩的肩背挺得很直，除了在家里的沙发上，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轻易松懈下来。
　　陈三珩和陶望溪散步回去，火锅的味道已经消散了。
　　陶望溪让陈三珩先去洗澡，她们并未住在一间房，陈三珩住在客房，衣服也没有，一直都穿着陶望溪的睡衣。
　　陈三珩去房间里拿衣服，陶望溪跟在她身后。陈三珩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陶望溪不言不语跟着。
　　陈三珩进了客房的小小的衣帽间，里面放着要换的睡衣，但是除此之外就衣帽间的柜子都是空的。
　　陈三珩拉开衣帽间的门，陶望溪仍旧不远不近跟着，陈三珩看向衣柜准备拿睡衣，但是她愣住了。
　　衣帽间里明明只挂着一套睡衣，但现在所有柜子和抽屉里都放着满满当当的花朵，浅粉鲜红碧绿橙黄等各种颜色汇聚成一起，柔软的脆弱的花瓣，有着锯齿状的叶子。
　　陈三珩呆呆看着一衣柜的花。
　　“在电影《野兽之瞳》里，男生送了女朋友一冰箱的花，不过我俩大概不太需要新冰箱。”陶望溪说：“其实电影不太好看，但是花很好看。如果你有车的话，我大概会放满一后备箱的花。”
　　陈三珩转过头来，她的表情难以形容，但是眼睛里却含着泪，含着泪却带着笑，“其实这样很浪费。”
　　陶望溪问：“那你喜欢吗？”
　　陈三珩先是摇了摇头，后来点了点头。
　　“陶望溪，你真狡猾。”
　　狡猾的陶望溪望着陈三珩，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宝物，用花骗回来，然后藏在心脏里，藏在那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陈三珩看着衣帽间满满的花，忍不住抬起头看陶望溪，陶望溪却依然一如既往。
　　“这需要布置很久吧？”
　　陶望溪说：“所以我们散了很久的步，而且杨央和余子柚都有帮忙。”
　　“她们没有回去吗？”
　　陶望溪说：“大概现在回去了，现在赶快去洗澡。”陈三珩喜欢花，她便送花，但是这不过就像是每日吃饭一样并不需要太过在意。
　　陈三珩却没有动，“那你替我拍一张照片吧。”
　　陶望溪家里有相机，不过她不常用，找出来连开机都开不了，陶望溪将相机的电池充上电。
　　“我不怎么用。”陶望溪干干巴巴解释，“要不要我先用手机帮你拍？”
　　“不用。”陈三珩坐在陶望溪旁边，两人看着充电的电池，“相机你会用吗？”
　　陶望溪实事求是：“大概拍的很差。”
　　“没关系。”陈三珩说：“是你拍的就好。”
　　陈三珩拍过很多照片，但是她都没有特意保存，所以手机电脑里到处都塞着照片，也经常自拍，不过好像认识陶望溪之后就不怎么拍照了。
　　“我曾经看过你一张戴着手表的照片，大概是哪本杂志的宣传照。”陶望溪忽然说：“所以就很想送你手表。”
　　陈三珩已经不记得是什么照片了，她想了很久都不记得是什么手表，便问陶望溪是什么样式的手表，听陶望溪大致形容之后，陈三珩才稍微有点印象。
　　“手表不是杂志社的，是王棠的，王棠觉得我个子不高，人又非常瘦弱，五官又不够突出，哪一出都不够鲜明，然后把手表脱下来给我戴。”
　　“那个叫王棠经常这样评价你？”
　　陶望溪问得有点认真，陈三珩回答得也很慎重。
　　“因为她有天赋嘛，人的才能和性格总会少点什么，有才能的人可能性格就不太好。我不是讽刺她她，王棠虽然嘴巴毒，但是她帮我了我很多。我那时候很缺钱，她还到处替我找兼职的机会。”陈三珩已经能够笑着评价王棠了。
　　“那你做过很多工作？”陶望溪看似问得很随意，但是视线却一直在陈三珩身上。
　　陈三珩说：“我以前给人布置过婚礼现场的花墙，花了30万，就用了一次，花真的很漂亮，所以后来拆的时候兼职的组长送了我一大把，免费的。”陈三珩说到这里有点得意，还给陶望溪比划一大把有多大，她得双手环抱。
　　于是陶望溪伸长手臂将陈三珩拢进怀里，陈三珩顺势靠在她肩膀上。
　　“那没有遇到什么烂人烂事？”
　　陈三珩轻声说：“肯定有啊，不过我不想记得不好的事情，”
　　陶望溪伸手摸摸陈三珩的头，“现在不会有不好的事情了。”
　　陈三珩是学美术的，画国画，陶望溪以前只知道陈三珩是艺术生，但是问余子柚余子柚记得倒是清楚。她说陈三珩有副画曾经在学校展览过，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陈三珩画的是柑橘，黄色略偏红色的柑橘垂在绿色的枝叶上，柑橘的线条勾勒得极漂亮，枝叶繁茂，那副画现在就在他们学校的档案柜里。
　　陈三珩考上了美院，但是没有去念，学校有老师专门打电话去问了情况，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复。
　　陶望溪总是忍不住想那个时候陈三珩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将母亲的遗书藏在衣服里，为什么没有去念书。
　　但是陶望溪并不打算开口问。
　　陶望溪将信封原样不动地放回去，甚至连她看了这封信的事情都不会告知陈三珩，所以有点可惜她没能替陈三珩拿几件换洗衣服过来。
　　“我们要不要去逛街去买衣服？”陶望溪提起。
　　陈三珩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出去逛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没法如以前一样，如果陈少峰把遗书烧掉了就好了，她不知道她妈妈还留着这封遗书比较好。
　　陈三珩不想去，陈三珩也不劝。
　　陶望溪将话题拉回来，“但是我拍照可能真的不太好看。”
　　陶望溪举着相机，小小的相机框里是陈三珩，陈三珩面对着她，笑着，身后是衣柜里的花。
　　陶望溪在小小的取景框里看陈三珩的脸，陈三珩和花，她特意画了妆和整理了头发，不过裙子是穿的是陶望溪的。
　　白色的长裙，长长的覆盖住小腿以上的全部皮肤。
　　陶望溪拍好照，陈三珩没有立刻来看，而是洗完澡出来才看的。
　　将照片传在电脑上，陈三珩打开了照片。陶望溪的确拍得不好，光线拍得有点昏暗，但是昏暗的光线下陈三珩的脸却有种真挚的动人感。
　　那种动人感更像是拍照的人的感情。
　　陈三珩看着照片，“你拍得真好。”
　　陶望溪乐于接受陈三珩的夸赞，虽然她被陶母视为再也不愿意被她拍照的人。
　　这天晚上陈三珩看这张照片看了许久，并且把照片导进手机里，突然有点懊悔应该和陶望溪一起拍的，用很漂亮的滤镜拍。
　　陈三珩躺在客房的床上，侧着身看着手机，忍不住坐起来打开衣柜，里面仍旧是满满簇簇的花。
　　陈三珩去敲了陶望溪的门，她轻轻敲两下，陶望溪立刻就开了门，甚至连灯都没有开。
　　陶望溪穿着睡衣，就算被半夜吵醒，依然温柔地问她“怎么呢”，陈三珩拉住陶望溪的手，然后将她拉到自己房间去。
　　陶望溪有点疑惑陈三珩要做什么，陈三珩却兴致勃勃。
　　“我们拍照吧，用那种很可爱很夸张的滤镜。”
　　陶望溪失笑，随后点点头，“好啊。”
　　两个人挨着靠着蹲在衣柜那里，用闪闪发光的滤镜拍照，每一张都露出洁白的牙齿。陈三珩终于拍完照，陶望溪不由自主随便坐在地板上，靠在陈三珩身上。
　　陈三珩却翻看着每一张照片，聚精会神回看每一张甚至连五官都看不清楚的照片。
　　陶望溪第一次知道原来滤镜的种类这么多，每一种都很适合陈三珩，她紧紧靠着陈三珩，笑得特别蠢。
　　陈三珩终于选好了照片，利落地将照片设置为屏保。
　　“很可爱，对不对？”陈三珩将照片给陶望溪看，陈三珩看着照片上陶望溪的脸，滤镜自带脸颊上画着小花朵的效果。
　　陶望溪第一次体会到滤镜的漂亮，这张照片的陈三珩几乎是在发光。
　　陶望溪轻声问：“要不要接吻？”
　　陈三珩重新住进陶望溪家里后，就不太表现出亲昵的意向，身体变得懒洋洋，几乎不会主动做什么，偶尔的亲昵不过是陶望溪凑过来吻她的额头。
　　陈三珩侧着头看过来，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连眼睛里都带着光。
　　陶望溪伸出手，陈三珩将自己的手搭上去，陶望溪牢牢握紧，两人十指交缠着。
　　“好啊。”陈三珩轻声说。
　　先是浅尝即止的亲吻，大概是嘴唇碰嘴唇的地步，再然后深入一点，陶望溪用了点力气，陈三珩用手抱住陶望溪，紧紧抱着，似乎想要将自己贴在陶望溪身上去。
　　亲密又依恋。
　　这一晚她们住在一间房，睡同一张床，头发交缠在一起。
　　陶望溪醒的时候陈三珩正睁着眼睛在看她。
　　“怎么醒那么早？”陶望溪想要凑过去吻她，却被陈三珩捂着嘴拒绝了。
　　“还没有刷牙。”
　　陈三珩语气软软的，伸出手握住陶望溪一缕长头发，然后玩着那缕长发。
　　等陶望溪要起床了，陈三珩也没有睡懒觉，跟着陶望溪一起起床。
　　吃了早餐陶望溪要出门，最近公司的事情多了起来，但是出门前不忘吻了一下陈三珩。
　　陈三珩站在门口。
　　不要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就好。
　　陶望溪心里想着，但是仍旧微笑着和陈三珩说中午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今年有看花吗，今年的花开得好早好早啊，正月里我就看到有野花开了，不过柿子树很有原则，仍旧是冬天的样子，光秃秃的，因为没有走近看，不知道有没有发芽。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过往
　　陶望溪曾经以为人生很容易，就如同简单的通关游戏，所以陶母要求她不要自以为是的时候，陶望溪不理解什么叫自以为是。
　　陶望溪从不认为自己自以为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她的人生简单，但是她也没有去干涉和打扰别人。
　　但是认识陈三珩之后，才意识到所谓的自以为是是什么意思。自以为是在某一种意义上也许是傲慢，她活得太轻松，轻松到觉得人生无趣的地步，所以看到别人那么辛苦的活着不由自主就会生出傲慢的情绪。
　　这样辛苦地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陈三珩很辛苦，也许她自己从来没有认为过，但或许是没有意识到。
　　每一次陶望溪都会后悔，如果高中的时候她们就是好朋友就好了，但是往往每一次这样想，陶望溪就清楚地意识到那时候的她大概不太能看上脾气不太好成绩不太好的陈三珩。
　　但也许不是，陶望溪想，只要陈三珩将视线移过来，看着她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就会走过去。
　　凶巴巴的陈三珩大学没有念，她母亲自杀后留下的钱应该是被还了赌债，然后陈三珩自己还要出去打工赚钱还债。
　　陶望溪今天本来不打算出门，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必须得出面。陶望溪在中午吃饭的点给陈三珩打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最先开口问的却是陈三珩：“你吃午饭了吗？”
　　陶望溪说：“公司订了盒饭，你呢，我给你点外卖吧，点了你得吃。”
　　陈三珩的声音传过来：“我在外面，我打算今天在外面吃披萨，不过吃一个可能会有点大，所以我约了杨央。你安心工作，不要太记挂我。”
　　陈三珩声音轻快，她似乎是一边走着一边打着电话。
　　挂断电话后，陈三珩将手机放进包里，她太久没有出门，看到街道都有点陌生感。
　　今天是工作日，但是人流量还是很多，陈三珩走进和杨央约好的披萨店。
　　里面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陈三珩找了个角落的桌子。
　　杨央一进来就看到角落坐着的陈三珩，冲她挥了挥手，陈三珩抬起头温和地看着杨央。
　　陈三珩和杨央当朋友，从来没觉得她们的友谊能天长地久，人人都需要朋友，所以她也交一个朋友，但是当朋友当久了反倒习惯了。
　　杨央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店员过来问她们点什么，杨央犹豫纠结着，还是陈三珩直接决定点什么。
　　等店员离开，杨央开口：“说吧，你是不是有事情求我？”
　　陈三珩很诚实：“因为一个披萨吃不完。”
　　杨央有点疑惑：“就这？你可以约陶望溪，陶望溪想必很乐意。”杨央反正不太喜欢陶望溪，她觉得陶望溪和她们不是一路人，陈三珩喜欢女人可以啊，她也可以给陈三珩做介绍。
　　“但是陶望溪要上班。”陈三珩喝了一口红茶，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巧克力递给杨央，杨央自然地接过去。
　　两个人在披萨店吃巧克力。
　　店子里温度有点高，巧克力都有点融化了。
　　“你就因为吃披萨约我，真的没事求我？没关系，你的事情我还是能解决的。”
　　陈三珩就笑：“我有什么好求你的。”
　　杨央立刻说：“因为你都不主动的啊，人人都说是你巴结我，其实是我巴着你。”
　　陈三珩没搭话。
　　披萨端上来，热腾腾的披萨散发着芝士的香味。
　　陈三珩用刀叉叉了一块放在杨央的盘子中，杨央觉得麻烦，让陈三珩戴上手套，两个人直接拿着吃。
　　“你不是说绝交了吗？”杨央吃着披萨，话说得含糊不清，小心翼翼看着陈三珩的脸色。
　　陈三珩挺直后背，将手中的披萨放下，杨央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陈三珩说：“我为我说我们不当朋友这件事道歉，杨央，你还愿意继续和我交朋友吗？”
　　杨央松了一口气，但是语气却趾高气扬：“你怎么像是小学生啊，交朋友还要这样郑重其事。”好像生怕陈三珩说出什么话来，杨央立刻接着说：“可以啊，这次是你求着我做朋友，我才大度不介意。”
　　陈三珩拿起披萨咬了一口，吃到的一块菠萝，加热过的菠萝非常甜，甜到让人身心愉悦的地步。
　　吃完披萨，杨央邀请陈三珩去逛街，“换季的衣服我还没有买，我们一起去。”一般陈三珩都不会拒绝邀约，要是拒绝了，再多哀求一下就可以了。
　　陈三珩此次却很坚决地不去。
　　“我要回家。”
　　杨央邀约无果，只能目送陈三珩回家。
　　陶望溪下午才把工作完成，立刻开车回来，打开家门，家里鸦雀无声，电视是关着的。陶望溪走进来，径直去开客房的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并没有人存在的迹象。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就算是出去吃披萨应该也回来了。
　　陶望溪在家里走了一圈，陈三珩喜欢坐在固定的位置看电视，就连看的频道也是固定的，最近放的是一部很老的年代片，陶望溪就算完全不看但是给陈三珩倒水的时候会听几句。
　　陶望溪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习惯陈三珩就在她的眼皮底下，不管陈三珩做什么都可以。
　　就在此刻大门被打开了，陈三珩走进来，看到陶望溪站在客厅里。
　　“你回来了啊。”陈三珩进了厨房，将袋子放在流理台上，她去买了一点菜，然后去拿保鲜袋出来，把蔬菜用纸包好，然后装在保鲜袋里。
　　陶望溪走过去帮她。
　　陈三珩独居久了，每次买菜都会多买一点，然后用厨房用纸将菜包起来，再装在保鲜袋里装好，这样蔬菜就能保存得久一点。
　　陶望溪替她打下手，陈三珩略微择掉不要的叶子，然后将根茎部分用厨房用纸包起来。
　　“今天的披萨很好吃。”陈三珩向陶望溪搭话，“你中午吃的什么？”
　　陶望溪将包好的菜放进冰箱里，没有吭声。
　　陈三珩停下动作，“你在生气？”
　　陶望溪说：“没有。”
　　但陶望溪看起来就像是在生气，陈三珩虽然不知道陶望溪生气的点在哪里，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陶望溪在生气。
　　陈三珩将最后一份菠菜包好，然后递给陶望溪，陶望溪也接了，也放进了冰箱。
　　陈三珩洗了手过来，手臂张开环抱陶望溪，“所以为什么不回答？”
　　陶望溪关上冰箱门：“那你为什么要和杨央一起出去吃东西？”
　　“那下次你要和我一起去吃吗？”陈三珩提出邀约，她靠在陶望溪背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陶望溪以前总觉得时间很多：“那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陈三珩犹豫：“可是我刚刚才买了菜，很新鲜。”
　　但是被陶望溪拉着出门，陈三珩还没回过神，陶望溪就已经拉着她进了电梯。
　　吃的是烤肉，肉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肉香味，涂上酱料包裹着蔬菜一起吃进嘴里。陈三珩专注地烤，然后看着陶望溪大口吃下去。
　　“你自己吃啊。”
　　陈三珩摇头，她吃了披萨，还不是很饿，只喝面前杯子里的热水。
　　陶望溪吃得很香，陈三珩烤得也很顺手，将肉剪成小块，然后翻面烤，肉上面滋滋冒着油。
　　“我很介意你约杨央出去。”陶望溪咽下嘴里的食物。
　　陈三珩手里还拿着夹子：“为什么？”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她们坐在一旁，陶望溪夹了一块肉，然后耐心地包起来，“大概是为什么不第一个约我？”
　　“我没有想那么多。”
　　陶望溪将烤肉塞到嘴里，“就是知道你没有想那么多，所以才介意。”
　　“那我以后永远第一个约你。”陈三珩平静地许下承诺。
　　陶望溪大口吃着烤肉，过一会才说：“我在想要不要录下来，或者你写下来。”
　　陈三珩将剪刀和筷子放下，直视陶望溪，“那就录下来好了。”
　　言语会说谎，陈三珩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只有落到实处陈三珩才会承认。
　　陈三珩同意了，陶望溪却没有行动，她的手上沾了一点油，用湿纸巾擦掉后，她用手点了点陈三珩心脏处的位置。
　　“你记得就好了。”陶望溪轻声说：“不要再不告而别，不要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烤肉店里人声喧哗，到处都是烤肉的油烟味，以及烤熟后的香味。陈三珩拿起剪刀和夹子，沉默着继续烤肉。
　　陶望溪继续吃她的烤肉，头发上都沾上了烤肉的味道。
　　陶望溪发现陈三珩的确不挑食，但是所谓的不挑食是指碰到喜欢吃的就会吃，不喜欢的吃两口假装自己胃口很小。
　　陈三珩吃了几片烤肉，她们吃完烤肉之后，陶望溪给陈三珩买牛肉面。
　　陈三珩吃，陶望溪看着。
　　陈三珩夹了一块牛肉想要给陶望溪吃，这样喂食很难看，但是陶望溪张开嘴吃下这片牛肉。
　　她们回去的时候正是人潮拥挤的高峰期，两人并肩往下走，人潮与她们交错而过。陈三珩伸出手牵住陶望溪的手，她的手指找到陶望溪的手，然后慢慢一点点握紧。
　　陶望溪回握住陈三珩的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陈三珩，陈三珩侧着头与她对视，像是在汲取力量。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恋爱
　　但是第二天陈三珩就搬走了。
　　陈三珩干脆地告诉陶望溪她要回家了，她叫了搬家公司，搬走陶望溪送给她的花。
　　陶望溪在家工作，看着陈三珩收拾，没有说挽留的话。
　　“你要带走你昨天买的菜吗？”
　　陈三珩没什么收拾，就只有一套睡衣，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陶望溪的，听到陶望溪这样问，陈三珩抬起头来看她，“不要。”
　　陶望溪这时才开口问：“为什么要搬走？”
　　“因为…”陈三珩手里还提着她的睡衣，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吗？”
　　陈三珩问得很认真，眼睛从陶望溪的头发落到她的拖鞋上，然后再重新看回到她的眼睛里。
　　“那你觉得呢？”
　　陶望溪只觉得藏在心头的郁气如寒冰，因为温度太低，触碰时甚至像是钝刀割着皮肉。
　　陈三珩一时没有说话，她紧紧抓着装着她睡衣的袋子，脚下还穿着来时的拖鞋，只是衣服是陶望溪的，陈三珩捋了一下耳旁的头发，终于开了口。
　　“如果你借我打车的钱，那我们就开始谈恋爱。”陈三珩声调一如既往，“陶望溪，你是个非常合格的女朋友，而我是个非常糟糕的女朋友。我以前老觉得我们不能长久，我是个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和人亲密。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仍旧想和你在一起。”
　　陶望溪立刻去拿钱包，把钱包里的现金统统给了陈三珩。
　　陈三珩抓着一大把钞票，有点为难，“我只需要打车的费用。”
　　陶望溪却说：“没关系，你可以留着下次和我一起打车。”
　　陈三珩凝视陶望溪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啊。”
　　陈三珩回到自己的家的那一刻有瞬间的恍惚，陈三珩像是记起什么一起，直接将睡衣袋子扔到沙发上，然后迅速找出抽屉里用纸包着的戒指，再飞快跑下楼将戒指扔进了垃圾桶，扔掉戒指之后上来之后，发现自己家的垃圾桶里还丢着陶望溪送她的表。虽然被丢进了垃圾桶，但是手表依旧兢兢业业地走着。
　　陈三珩捡起垃圾桶里的表，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放好。
　　陈三珩再请人将家里彻底清洁了一遍，最后陈三珩去洗了个澡，坐在化妆台前拍水乳，不由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陈三珩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想要依赖陶望溪，但是却不自觉依赖了陶望溪。
　　对着陶望溪哭了那么多次，陈三珩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镜子中的自己了。
　　这一天晚上陈三珩开了直播。
　　太久没有开播，直播间观众少了许多，但是随着开播的时间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大家好久不见。”陈三珩穿着她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瘦弱的轻松感，她坐在书桌前，托着腮，和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三横，你鸽了好久的直播】
　　【三横，你来了】
　　【说吧，为什么停播】
　　【三横，怎么感觉你瘦了，太瘦了不好看，你以前当模特就很瘦，要多吃一点】
　　……
　　陈三珩为一直停播的事情道歉，“对不起，因为家里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没有播。”
　　弹幕有人问是什么事。
　　“家里的事啊，我爸爸死掉了，应该算比较大的事情吧，有点受打击，所以一直都没有播。”
　　弹幕开始安慰陈三珩，陈三珩安静地看了一会弹幕，才说：“我现在没有那么伤心了，所以能给大家直播了。其实直播算我的工作，我感觉我现在挺娇贵的，竟然因为家里有事情就不直播了。”其实陈三珩只想带动一下弹幕的气氛，让气氛能活跃起来。
　　【三横，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啊】
　　【三横以前的确过得很惨】
　　陈三珩并不想卖惨，立刻补充，“我现在过得挺好的，赚了一点钱，大家不用可怜我，也不用特意送礼物，量力而行。”
　　一行行弹幕飘过去，大部分人都在安慰陈三珩，当然也有不和谐的，立刻就被管理给禁掉了。
　　陈三珩看到细水东流的弹幕飘过，她给陈三珩发了那种需要送礼物才能让留言显目的话。
　　【下次你伤心跟我说啊】
　　【我总是在你身旁】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一开始，陶望溪就是这样，陈三珩看着留言，移开了视线，但还是继续将视线移了回来。
　　“谢谢你啊，细水东流，相信你一定会身体健康恋爱顺利工作顺利。”
　　【借您吉言】
　　这是细水东流的回复。
　　既然开了播，陈三珩当然是继续播恐怖游戏，她太久没有看恐怖游戏相关的内容，发现出了不少新的游戏，这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
　　虽然是完全没有期待的部分。
　　陈三珩找了一款新游戏，下载打开，“简介告诉我们这是一款灵异类的游戏，画面也比较阴森”，打开游戏之后阴森森的BGM也出来了，“看起来有点恐怖。”
　　陈三珩点击鼠标，创建了任务，还是熟悉的名字——三横。
　　到点下播，陈三珩没有挥手道别，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下播了”然后直接就关掉了直播间。
　　其实不挥手也不会怎样，不好好道别也不会怎样，她还活着，她还能进行下一次挥手，还能进行下一场道别。
　　陈三珩拿起手机，给陶望溪发了两条语音信息。
　　“我以后永远第一个约你，永远不会不告而别，永远不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父亲是个混蛋，他连我上大学的钱都拿去赌掉了，那钱是我母亲死前留下来的。”
　　说出来了，陈三珩轻舒一口气，但是立刻就生出懊悔的情绪，想要将留言撤回来，但是却不知怎么没有动。
　　陈三珩就看到手机上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陈三珩看着这几个字，然后看到这几个字消失，最后陶望溪的消息被传输了过来。
　　快得就像是陶望溪在她面前。
　　陶望溪没有用语音，而是打的字，她说：
　　——我爱你。
　　陈三珩紧紧攥着手机，明明她是最开始喜欢陶望溪的人，但是却是陶望溪率先向她告白。
　　也许该回我也爱你。
　　但是陈三珩握着手机没有动，陶望溪怎么那么会说情话，陈三珩甚至还有点懊恼。
　　陈三珩去睡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本书，是一本名为《笑话大全》的书，陈三珩前段时间过得迷迷糊糊，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有看一本名叫《笑话大全》的书。
　　陈三珩拿过书，随手翻了翻，然后停留在一页，那一页里面放着陶望溪的登记照，是她打碎学校橱窗的玻璃取出来的。
　　班主任还在班里问“谁打碎了玻璃站出来”。
　　这本书早就丢了啊，怎么会放在她的床头，正在此刻陶望溪的视频聊天弹了出来。
　　“书？”陈三珩接通之后第一句就问起来，将镜头对着手里的《笑话大全》。
　　除了杨央和陶望溪能进她家，杨央如果拿到这本书肯定是要跟她讲的。
　　陶望溪说：“笑话很冷，你那时候当模特不需要讲笑话给直播间的人听，为什么要看《笑话大全》？”
　　陈三珩将照片仍旧夹在里面，将书放到一旁，“因为会让人心情很好，不然工作很郁闷，生活又很郁闷，没办法笑着和人打招呼。”陈三珩说得随意，说得不以为然。
　　陶望溪原本是带着笑问的，但是听陈三珩说了答案之后陶望溪的笑轻了一点，认真问她：“那好笑吗？”
　　陈三珩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好笑，反倒看这本书被别人笑了。不过说真的，你怎么会有这本书，我记得我掉在酒店了，怎么都找不到。”
　　“王棠帮我们公司拍宣传照，她告诉我她找到了，毕竟里面是我的登记照。”
　　陈三珩强调：“但是书是我的。”
　　陶望溪也不反驳，“是你的，全部都是你的。”
　　开始直播之后，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陈三珩的作息逐渐正常起来，也改变了每天直播的习惯，她周一会固定停播一天。
　　周六的白天陈三珩就会去陶望溪家。
　　陶望溪开门的时候，陈三珩背着她的包站在门口，“我来找你。”
　　然后陈三珩装模作样地问：“我来不打扰你吧？”
　　陶望溪也顺着她的话答：“不打扰，你请进。”
　　但是进来之后陈三珩就像是放开了一样，换了拖鞋去把自己的包放在陶望溪睡的房间，然后扒拉着门框看陶望溪有没有跟过来。
　　陈三珩露着半个头向陶望溪招手，问她“要不要白日宣淫？”
　　陶望溪失笑。
　　陈三珩却很认真：“我晚上还要直播。”
　　陈三珩行动很大胆，但是言语仍旧吝啬，依旧不说我喜欢你，好像是什么封口箴言，不能轻易说出口。
　　就算陈三珩躲在陶望溪胸前睡觉，手指被陶望溪一根一根地玩弄着。
　　但是仍旧睡得沉沉。
　　两人厮混到中午才起床，冰箱里还有菜，陈三珩仗着厨艺好，随便炒，用萝卜煮白菜，用西红柿炒花菜，再随便炒个小炒牛肉，居然还不错。
　　陶望溪随意她发挥，就是打下手切萝卜的时候被陈三珩嫌弃切得太厚。
　　吃完中饭，陈三珩想要腌萝卜吃，陶望溪家里没有罐子，只能中途而废。
　　“我做的腌萝卜一绝。”陈三珩得意洋洋。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得意的，但是陈三珩还是很得意。
　　陶望溪说：“如果你做出来我会吃很多。”
　　陈三珩却立刻说：“不能吃很多，容易上火。”
　　陶望溪不争辩，“你说了算。”
　　陈三珩笑着去抓陶望溪的手臂。
　　下午陶望溪抱着她的笔记本在书房认真工作，陈三珩躺在沙发上玩了一下游戏，不知不觉就眼睛闭上了。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大大的太阳照得房间又干净又亮堂。
　　陈三珩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往前跑
　　这些年陈三珩很少做梦，就算做梦也往往是不好的梦，做完梦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沉甸甸的，但是今天倒是做了一场好梦，连内容都不记得了，但仍然记得是一场很好的梦。
　　也许是在赏花，或者是在踏春。
　　陈三珩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呆，抬头就看到拿着杯子看着她的陶望溪。
　　陶望溪站在沙发边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马克杯，杯子里大概装的是咖啡，陈三珩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陶望溪问：“要不要喝一口？”
　　陈三珩有点犹豫地接过杯子，抿了一点点，有点苦，味道醇厚，但是陈三珩不喜欢，她更喜欢奶茶那种甜得要命的口感。陈三珩皱着眉头把杯子递给陶望溪。
　　陶望溪说：“就那么难喝？”
　　陈三珩点头，“我喜欢喝很甜的奶茶。”
　　“但是你不是连饮料都不喝吗？”
　　陈三珩说：“我不喝饮料，是因为喝饮料会胖，如果胖了王棠会很凶。”
　　又是王棠。
　　陶望溪喝了一口咖啡，“但是喝奶茶也会胖。”
　　“但是奶茶很好喝。”
　　典型陈三珩的逻辑，因为喜欢，所以没有办法。
　　陶望溪坐到陈三珩旁边，将马克杯放到茶几上。
　　“那我们要不要聊一聊王棠？”
　　陈三珩歪着头看她，“你要聊什么？”
　　陶望溪一针见血，“你总提王棠。”
　　陈三珩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般笑起来，“因为不是王棠就是杨央啊，我总觉得我们关系不好，但我和她们最熟。”
　　陈三珩又说：“怎么感觉我有点讨厌？”
　　在陶望溪问这句话之前陈三珩真的没有意识到，如果要提起以前，她和王棠经常一起出去工作，和杨央一起出门玩，大部分回忆里都有她们。
　　“我大概也在依赖她们，只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要。”
　　陶望溪问：“那你还在依赖谁？”
　　陈三珩说：“还能依赖谁，当然是依赖你。”
　　“那你依赖我好了。”陶望溪用指尖弹了一下马克杯，杯壁还微温，“你只需要依赖我。”
　　陈三珩不置可否，看着陶望溪喝她苦苦的咖啡，忍不住把眉毛都皱起来，像是替陶望溪感觉到了苦。
　　晚上直播换了地方，有眼尖的粉丝立刻就问了。
　　【三横，你在哪里直播？】
　　陈三珩直言不讳：“我对象家里，书房比我家要大。”陈三珩正操纵着游戏中的人物躲雨，在游戏中偷得一点空闲，“周末会留宿在这里，周一我就回家了。”
　　【第一次觉得三横的对象是活的】
　　【三横，你对象长得帅吗，找个帅的】
　　【三横，是送手表的那位吗】
　　“是送手表的那位，一直是那位。”陈三珩就笑着回答，将注意力放到了游戏中，里面出现了一个大的怪物，游戏里很黑，怪物出现的时候带来一阵红光，陈三珩操纵着角色躲避红光，不让红光照射在游戏人物身上，否则会掉血。
　　下了播，陈三珩依旧去陶望溪家里找牛奶喝，她喜欢吃冰冰的东西，正将鲜牛奶的封口剪开，头上却有阴影压下来，陶望溪弯下腰拿过陈三珩手里的鲜牛奶，然后进了厨房。陈三珩跟在她身后，陶望溪将鲜牛奶倒在杯子中，然后用微波炉加热。
　　微波炉加热的时候发出细小的声音，陶望溪和陈三珩并肩站在厨房里，看着微波炉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减少。
　　等听到“叮—”的一声好了的时候，陶望溪将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递给陈三珩，陈三珩喝着牛奶，问陶望溪要不要喝。
　　陶望溪摇头，又不是小孩子，分一杯牛奶喝。
　　不过陈三珩喝得很香，她小口抿着，牛奶散发出温热的香味。
　　翌日却下起了雨，一下雨天就暗暗沉沉，陈三珩用一整天的时间看她最新最全的幽默大全，这是最新版的，也是她最近才买的。
　　但是看到后来觉得人有点麻木，不知道哪个笑话比较好笑。
　　陶望溪拿过书看了几则幽默大全，提出建议，“你还不如买本《笑林广记》。”
　　“好笑吗？”
　　陶望溪总结了一下，“大概比较经典。”
　　“但是我这本是最新版呀。”
　　陶望溪相信陈三珩念书的时候肯定没有好好念，或者说基本不看课外书籍的那种。
　　“那我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
　　“生日礼物？”
　　客厅里没有开灯，因为是下雨天，所以略显昏暗，陶望溪和陈三珩窝在一团讲完全没有营养的话。
　　“或者是礼物？”
　　“那你要不要什么，我觉得你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后来陶望溪送她书的时候，陈三珩买的咖啡豆。
　　周一的时候陶望溪去上班，陈三珩收拾东西回家，陈三珩在陶望溪这里既有洗漱用品又有换洗衣服，所以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
　　回到家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花朵的枯萎的情况，大部分花朵已经逐步枯萎了，花瓣从色彩鲜明逐渐枯黄。
　　陈三珩清理了很久的花，清理完之后坐在卧室的床上，卧室很安静，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三珩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是蛋卷网的工作人员，邀请她参加一个蛋卷网的活动。一般这种活动陈三珩都会拒绝，和人打交道很累，所以陈三珩不太想参加什么需要社交的活动。
　　但是这次她有点犹豫，工作人员又在那边一劝，陈三珩最后还是同意了。
　　既然同意参加活动，那么蛋卷网宣传的时候就会带上她的名字。
　　陈三珩没有在直播间通知她要参加，还是粉丝在直播间问，陈三珩才说起来。
　　“其实我不知道要不要参加，但是感觉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不太好。”
　　【据说冷冷会去】
　　【杨桃果酱会不会去】
　　【不是说解约了吗】
　　陈三珩看了一眼弹幕，“关注游戏啊，我想要尽快通关。”
　　陈三珩问杨央那边去不去，杨央那边立刻就给陈三珩打了个视频电话。
　　杨央大概是刚起床，正在化妆，还只涂到底妆这一步。
　　陈三珩已经穿戴整齐地在吃早餐了，吃的自己包的饺子。
　　“看起来很好吃。”杨央一边说一边扬着头给自己打阴影。
　　“那你来吃啊。”
　　陈三珩回答得轻描淡写，杨央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讲真的啊。”
　　陈三珩吃掉最后一个饺子，“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来的话买点饺子皮，我们再重新包一点。”
　　杨央唉声叹气，“你这是让我去干活。”
　　“毕竟肉比较贵。”陶望溪很实在。
　　杨央比了个OK的手势，拿过粉扑，给自己定妆，“蛋卷网这次的活动你要参加啊？”
　　陈三珩点点头，“嗯。”
　　“那我们一起走。”
　　蛋卷网这次活动做得很大，不过大概每次活动都很大，只是陈三珩不参加，别人参加活动她照旧直播，只能从直播间的弹幕感受一下活动讨论的人多不多。
　　陈三珩在酒店办理好入住，就被杨央约着出去吃饭。
　　陈三珩穿着简单的风衣和牛仔裤，陈三珩还以为杨央会穿得比较夸张一点，没想到她竟然穿了衬衣和长裙。
　　这不是杨央的风格。
　　不过，人总是会变的。
　　杨央过来挽着陈三珩的手，两人准备坐电梯下楼，但是等电梯的时候有一名妆容精致的女性也过来等电梯。
　　杨央挽紧了陈三珩的手，杨央是靠近那位刚刚过来的女性的，所以她往陈三珩这边挪了挪。
　　杨央和陈三珩不说话，来人倒是开了口。
　　“三横没竖，还有杨桃果酱你们好。”来人有一把好嗓子，果然是音乐区的大主播。
　　杨央不开口，陈三珩也不开口。
　　电梯一直停留在楼下不上来，三个人站在那里等。
　　看杨央和陈三珩不说话，来人也不再说话。
　　电梯终于上来了，陈三珩拉着杨央去坐电梯，谁知道杨央顿了一下，轻蔑地看了一眼来人，“小三。”
　　陈三珩拉着杨央进了电梯，也没有说劝解的话，来人正是冷冷，和杨央有过节。陈三珩不喜欢做和事佬，既然杨央不喜欢这个女孩子，那她远着一点也行。
　　“真晦气。”冷冷没有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上，杨央就抱怨。
　　陈三珩说：“那你为什么要告诉草莓苏打水冷冷做小三？”
　　杨央有点委屈：“我就私下说说，谁知道那个草莓苏打水捅出去了。”
　　陈三珩说：“谨言慎行，别人做不做小三是别人的事，这种事不要在背后讲。”
　　“知道了知道了。”杨央看着电梯门开了，拉着陈三珩出去，“我下次绝对不讲了，谁叫你那时候我和闹别扭，不然我跟你说就传不出去了。”
　　陈三珩摇着头笑，“你的逻辑有问题。”
　　两人出了酒店，去找地方吃饭。
　　蛋卷网的活动是在外地举行，所以她们需要住酒店，等晚上的活动。
　　陈三珩太久没有参加什么大型的商业活动了，所以看着到处是人都有点不习惯，举着手机和相机的观众，带着牌子的工作人员。
　　舞台上有一段活动陈三珩得上台，她独自坐在后台候场，蛋卷网的化妆师画得妆和她有点不一样，妆非常浓，据说是舞台吃妆，又加上礼服贴着身体穿着很有束缚感。
　　杨央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露着肩膀，看到陈三珩立刻跑了过来。
　　杨央仔细端详了一下陈三珩，“有点不像你了。”
　　陈三珩说：“我是陈三珩二号。”
　　杨央有点不懂这个笑点在哪里，“你讲什么？”
　　笑话就是这点不好，得分观众群体，陈三珩总结了一下，“冷笑话。”
　　杨央一脸无语，“好冷。不说这个了，陶望溪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干嘛。”
　　陈三珩穿着礼服不好拿手机，索性就将手机锁在柜子里，没想到陶望溪会打给陈三珩。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交谈
　　候场的空间狭小昏暗，陶望溪那边明亮的光线出现在手机上。
　　陶望溪看向镜头里的陈三珩，陈三珩穿着一条紫色的礼服裙，但是却一脸无趣的表情，明明脸长得那么好看。
　　“你在想什么？”
　　陶望溪那边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杨央站起身，她才不听情侣之间黏糊糊的对话。
　　陈三珩神情变得温柔起来，“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穿得很漂亮，所以要不要快乐一点？”陶望溪提出建议。
　　陈三珩否决：“不要。不过我会笑的，虽然没那么多真心，但我会笑的。”
　　陈三珩真的笑得很漂亮，从镜头对着她开始就笑得很漂亮，在舞台光下，呈现出惊人的美丽，就连笑容都显得真挚诚恳。
　　陶望溪看着直播，镜头完全聚焦在陈三珩身上，陈三珩应该是知道自己是漂亮的，但是却有种不太在意自己是漂亮的感觉，但就因为这样，显得更漂亮了。
　　陶望溪看着满屏的弹幕，立刻就关掉了弹幕，屏幕就变得更清楚了。
　　主持人cue陈三珩关于她直播的问题，陈三珩听得专注，回答得也很恳切。
　　但是等回了酒店，陈三珩洗漱好给陶望溪打电话的时候就变得懒洋洋了，她懒散地躺在床上，举高了手机和陶望溪视频。
　　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大概是困了，手机越举越低，差点就贴在脸上。
　　很快陶望溪就在视频里看不到陈三珩的脸了，陈三珩把手机到自己耳朵旁边，直接当做在聊语音通话。
　　陶望溪的声音传过来，有种催眠的轻柔感，“你看起来好累。”
　　陈三珩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陶望溪等待着下文，但是却始终等不到下文，陈三珩那边安静极了。
　　陶望溪疑惑着喊了“陈三珩”。
　　陈三珩那边许久才有回应。
　　“我刚刚好像睡着了。”
　　陶望溪说：“那晚安，你好好睡。”
　　陈三珩阻止了陶望溪挂掉视频聊天，“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话，好像这样会很好睡。”陶望溪的声音有一种安全感，尤其是陶望溪不紧不慢说话的时候。
　　陈三珩硬撑着不睡，陶望溪那边声音却愈发柔和，陈三珩将自己缩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只有陶望溪的声音隔着空间和距离传过来。
　　陶望溪也许在讲什么，陈三珩挣扎着还是闭上了眼睛。
　　陈三珩睡着了，陶望溪意识到这一点，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视频那边只能看到天花板，陶望溪关掉视频通话，开始搜索三横没竖的信息，最先弹出来的就是今晚的照片，甚至有人替三珩修了今天的照片，就连杨央都发了一张三珩的照片。
　　大概是上场前拍的，两人坐在一起拍了一张合照，合照上两个人看起来出奇的快乐，看起来感情也出奇的好。
　　底下评论有人发三珩的单人照片，杨央还点了赞。
　　单人照片是舞台上的陈三珩，她拿着话筒，神采奕奕在说什么。
　　陶望溪刷了半天，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出来，陶望溪点进去，居然是王棠。
　　陶望溪秉承着大方不在意的原则，杨央把她的微信推给王棠后，王棠就加了她。
　　王棠竟然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不是现在的，而是陈三珩更年轻一点的时候，那时候她应该连二十岁都没有，像是芭比娃娃一样的照片，笑容头发和打扮。
　　王棠那边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截然不同的陈三珩，短发不笑，手腕上戴着男性化的手表，全黑的一套装扮。
　　王棠那边只发了这两张的照片，并没有说什么话。
　　陶望溪保存了这两张照片，退出了对话框，然后就看到置顶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漂亮吧
　　陈三珩发过来的，附的是自己的单独自拍图。
　　场景更昏暗，大概是哪个拐角，陈三珩已经换下了礼服的裙子，穿的是自己的衬衣和外套，是很日常的装扮，但是妆还没有卸。
　　陈三珩醒了。
　　——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陶望溪打下这几个字，信息出现在对话框中，立马陈三珩那边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
　　陶望溪站起身，穿上外套，拿起随手丢在一旁的钥匙，然后出了门，在电梯里给陈三珩发了信息。
　　——稍微等我一下。
　　陈三珩忍不住站起来，拿起手机想给陶望溪打一个电话，但是陶望溪让她等。
　　陶望溪如果过来要开三个小时的车，陈三珩给陶望溪打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
　　“吃完宵夜去看电影吧。”陶望溪那边说。
　　陈三珩想说不要来，就算来了也看不了电影了。但是她只说“好吧”。
　　挂掉电话，陈三珩去找衣服，她出门本来就没带什么衣服，礼服是借的蛋卷网的。找了半天，还是只能将身上的睡衣换成卫衣。
　　陶望溪接近凌晨才到，她在酒店楼下给陈三珩发消息的时候，陈三珩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
　　陈三珩一眼就看到站在酒店大堂的陶望溪，陈三珩大声叫了陶望溪的名字，陶望溪转身等着她走近。
　　“累不累？”陈三珩挽住陶望溪的胳膊，一齐走出酒店，“要去吃什么？”
　　路上人烟稀少，但是仍旧有商铺开着，酒店不远处有家吃烧烤的店，就算这个点，人流量依旧很多，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陈三珩穿的是卫衣，妆又画得漂亮，再加上蛋卷网做活动地推的范围也很大，一猜就知道是个小网红，但是陶望溪穿的却很正规，两个人看起来就不像一路人。
　　店主招待她们坐下，陶望溪知道陈三珩晚上不怎么吃东西。陈三珩有说过，最开始是为了避免发胖，后来则是习惯了，习惯之后吃了胃不舒服就再也不吃了。
　　陶望溪给陈三珩点了豆浆，然后随便点了些东西。
　　陈三珩并不勉强自己非要去吃，不过吃点花生米和店家端上来的凉拌白萝卜。
　　陈三珩评价凉拌的白萝卜，“没我做的好吃。”然后继续喝她的豆浆。
　　陈三珩有咬吸管的坏习惯，现在也在咬，一边咬一边喝。
　　陶望溪吃煎得香辣的苕皮，然后吃烤得软糯的猪蹄，陈三珩居然都不会觉得馋。
　　她就喝她的豆浆，然后到处看来看去，她们坐在露天吃烧烤，路灯下能看到前赴后继的飞虫，不远处绿化带里有株植物开了花。
　　陈三珩像是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一样，她卷了头发，耳朵一侧别着一枚绿色的发饰，口红在吃东西之前擦掉了。
　　陈三珩将注意力放到陶望溪身上，陶望溪不像是会喜欢吃夜宵的类型，她更像是回家喝咖啡，然后因为不规律吃饭会有胃痛的那种类型。
　　但是陶望溪家里除了书，吃的最多。
　　陶望溪问她：“你看我干嘛？”陶望溪正在吃烤肉，陈三珩豆浆才喝了小半杯。
　　“豆浆很难喝。”
　　陶望溪喝的是酸梅汁，大概是不好喝，因为只被陶望溪喝了一小口。
　　陈三珩又说：“我能不能尝尝你的酸梅汁？”陶望溪随手就将酸梅汁推过去，陈三珩小小抿了一口，酸梅汁有着浓烈的酸甜味，酸梅的味道很醇厚，并不难喝，相反来说还很好喝。
　　“很好喝啊。”陈三珩感叹。
　　陶望溪不喜欢酸酸甜甜的口感，“那我们交换吧，我喝你的豆浆。”
　　陈三珩立刻就将豆浆推给陶望溪，“我帮你再去拿一根吸管。”
　　但是陶望溪就顺着那根吸管喝豆浆，陈三珩咬得瘪瘪的吸管头，“没关系啊。”
　　陈三珩看了陶望溪一眼，开始喝酸梅汤。
　　吃完烧烤回去，陈三珩邀请陶望溪去睡她的房间，陈三珩牵着陶望溪的手，正碰上杨央一起等电梯。
　　杨央看一眼陈三珩，又看一眼陶望溪。
　　“这谈恋爱没必要这么黏糊。”
　　杨央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陈三珩看着陶望溪笑不说话，陶望溪抓紧陈三珩的手出电梯，说了一句，“杨央是吧，谈个恋爱吧，不要嫉妒我们。”
　　陶望溪说得认真，陈三珩目不转睛盯着陶望溪，杨央有点无语地瞟了她们一声，长篇大论就要出来了，但是陶望溪拉着陈三珩就走。
　　陈三珩回过头无声地对杨央表示歉意。
　　杨央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狠狠将门卡插到卡槽里，“什么嘛，像是我没有对象一样。”
　　进了房间，陈三珩仍旧在笑，陶望溪脱掉西装外套，摘下耳朵上的珍珠耳坠，取下手上戴的表。
　　陈三珩躺在床上侧着身，陶望溪坐到她旁边。
　　“有什么好笑的。”
　　陈三珩往陶望溪旁边挪了挪，“因为总是看到杨央牵着她的男朋友，所以感觉有点奇怪。”陈三珩细数。
　　陶望溪俯下身取下陈三珩耳旁的发卡，在灯光下显得幽深寂静的绿色，陈三珩肤色本来就白，五官皎然，如琢如玉，绿色很衬她。
　　陶望溪依然俯下身看她，陈三珩乌黑的头发胡乱散着，带着一点卷曲的弧度。
　　陈三珩伸出手臂抱住陶望溪，“接吻吧，不过你可能会吃点妆。”
　　就在此刻，陈三珩的重点也很奇怪，陶望溪压下去，手指从陈三珩的脸颊往下滑落。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天长
　　次日一早杨央就敲响了陈三珩房间门，陶望溪开的门，一看到陶望溪杨央神采飞扬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变成了一脸公事公办的颓废脸。
　　“您好，陶小姐，我找三珩。”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
　　陈三珩听到声音走过来，出现在陶望溪身后。
　　陶望溪让开位置让杨央进来。
　　“陶小姐不用上班吗？”杨央一进来立刻就问。
　　“陶望溪她今天下午再去公司。”
　　杨央“哦”一声，兴致勃勃问：“那三珩，下午一起去逛街，多留一晚上怎么样？谈了恋爱之后可不要不管朋友。”
　　陶望溪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搭话。
　　陈三珩看了陶望溪一眼，摇了摇头，“不要，我今天和陶望溪一起回去，你要不要一起？”
　　陈三珩以为杨央不会回去，没想到杨央立刻点头，“好啊，一起。”
　　三个人一起回去，陈三珩想要开车，却被陶望溪推着坐上副驾驶。
　　杨央一上车就开始睡觉，陈三珩坐着吃鸭爪，因为鸭爪很难啃，啃了很久。
　　车子一路开过，陈三珩吃完鸭爪，就盯着车窗外的马路看。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三珩轻声跟陶望溪说话，“你累不累呀，要不要换我开？”
　　“不用，你要不要睡一会？”陶望溪声音也放得很轻。
　　坐在后排的杨央凑过来一个脑袋，“你们不用小声说话，我听得到。”
　　陈三珩抓着副驾驶的座位回头，杨央扬着眉毛，端的是无所畏惧。
　　陶望溪和陈三珩先把杨央送回去，然后陶望溪把陈三珩送回家，陶望溪再去上班。陈三珩还没走上楼，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陈三珩回过头，一脸疑惑地望着来人，“杨央？”
　　她和陶望溪明明把杨央放在了杨央住的小区。
　　杨央赶快跑过来，“走吧，回去吧。”说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陈三珩心里纳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了辆车过来的，司机开车超级无敌快。”
　　陈三珩和杨央往楼栋里走，等进了门，杨央这才开口。
　　“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啊？”
　　陈三珩正在洗手，杨央跟在她旁边挤洗手液，等手洗干擦干后，陈三珩才开口，“我们真的在谈恋爱，这种事怎么骗人。”
　　杨央谈恋爱谈到一半常常就会厌倦了，厌倦了看另外一个人的脸，甚至连听到名字都会觉得厌烦，不过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倒是很热衷。杨央很久都没有跟陈三珩谈过她的感情问题，毕竟之前她们闹矛盾就是因为某位男朋友。
　　男朋友根本不算什么，这是杨央的感觉，谈恋爱到后面会很辛苦，这就是杨央选择分手的原因。
　　杨央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洗了之后，分陈三珩半个，一边吃着一边问，“那你估计要谈多久的恋爱，我给你空出一点时间？”问得很真挚。
　　陈三珩啃着苹果，苹果脆甜，汁水沾了一点在手指上，“什么叫做谈多久？”
　　“谈恋爱又不可能天长地久，而且你现在叫陶望溪还是叫陶望溪。”
　　陈三珩缓缓重复，“什么叫叫陶望溪还是叫陶望溪？”重复了一下杨央的话，陈三珩明白了，笑起来，“我好像还不习惯很亲昵地喊陶望溪的名字。”
　　杨央抱着双臂，“陈三珩，谈恋爱这样可不行。”
　　杨央虽然分手分得快，但是对恋爱这个命题还是有一点的心得的，“谈恋爱初期不要太钓着别人了，不过也不要巴着别人，不要太爱别人，不然以后分手了会难过的。”
　　陈三珩咬了一口苹果，只对最后半句提出疑问，“没人谈恋爱是冲着分手去的。”
　　“要是以后结婚不就得和分手。”
　　陈三珩这时才转过头看向杨央，杨央说得无所谓，陈三珩听得目瞪口呆。
　　“你在想什么啊？”
　　杨央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谈恋爱的对象怎么会和结婚的对象一样，你不是这样，但是不见得陶望溪家不是这样。陈三珩，不要这么单纯好不好？”
　　陈三珩继续啃她的苹果，“那我等陶望溪抛弃我。”
　　“你傻啊。”杨央又不爽了，“为什么要等她抛弃你，你直接抛弃她就好了。”
　　陈三珩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杨央坐下来，“怪不得你这样容易分手。”
　　“分手有什么不好。”
　　陈三珩说：“分手当然不好，陶望溪那么好，就算有一天我和她分手，我希望她能找一个非常非常爱她的人。”
　　杨央推了一下陈三珩的脑袋，“你傻啊你。”
　　陈三珩啃完最后一口苹果，“世界上聪明的人那么多，做傻子也挺好的。”
　　有人要作死，杨央肯定是不会劝的，了不起以后陈三珩分手了请她喝酒。
　　陈三珩曾经觉得她什么都能吞下，不管是碎玻璃渣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但是后来才发现她消化不了，勉强吞下去，心里多了道伤口，如果运气好一点，伤口会逐渐好起来，但是运气不好的话，伤口会溃烂，痛得人夜不能寐。
　　陈三珩伸手拿过随手放在一旁的幽默大全，这周去陶望溪家寄宿吧。
　　周五的下午，陶望溪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陈三珩坐在她家里看电视。不过没看新闻联播，也没看什么新闻，就是单纯地看电视剧。
　　陶望溪脱下外套放好包，随口说了一句，“你来了。”
　　陈三珩转过头笑着答：“嗯，我来了。”
　　陶望溪在的时候陈三珩会睡得好一点，不会半夜醒过来。
　　今夜也是，有时候因为直播会导致晚睡，但是只要想到陶望溪在旁边，睁开眼睛看一眼，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可以安心一点。
　　不过寄宿就是寄宿，陈三珩周五去陶望溪家，周一的早上回。
　　和陶望溪亲近当然很好，不过偶尔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陈三珩并不想让自己太依赖恋人，虽然陶望溪就在那里一直可以依赖，但是她想要和她牵着手一起往前走，而不是被人撑着往前走。
　　所以陶望溪周一的下午进来的时候陈三珩很惊讶。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陶望溪挂外套，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去洗手。
　　然后陶望溪亲亲她的脸颊，问：“晚饭吃什么？”
　　陈三珩有一冰箱的水果，打算随便吃吃，但陶望溪已经站起身来去系围裙了。
　　陈三珩跟在她身后，看陶望溪打开冰箱，似乎在思考吃什么。
　　陶望溪偶尔在陈三珩家会睡过头，不知道是不是陶望溪睡熟了陈三珩家里的那张床，以前常常醒得很早，到现在偶尔还会睡过头。
　　今早就是，陈三珩连早餐都煮好了，陶望溪还在睡觉，眼睛闭着沉沉睡着，陈三珩蹲在床边，想要叫她，但是没来得及叫出声，陶望溪就睁开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
　　陈三珩说：“等你醒过来。”
　　陶望溪干脆坐起来，“我醒了。”
　　陈三珩仍旧蹲着，仰着头，“慢一点，刚刚睡醒要慢一点起身。不过醒了那去吃早餐。”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陶望溪睡过的可能性很少，往往都是陈三珩睡过了头，陶望溪走的时候她还在睡。
　　今天煮的是小米粥和腌萝卜，然后一人吃一个馒头。相对于包子，陈三珩比较爱吃馒头。陈三珩这个人看起来很讲究，但其实有时候也很敷衍了事。
　　就比如一个馒头，如果她打算随便吃，她就可以吃两顿。
　　但偶尔也讲究，比如陈三珩家的馒头是买的，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吃，所以馒头是在外面的店里买的。
　　陶望溪不挑剔，别人煮什么她吃什么。
　　小米粥煮得晶莹剔透，腌萝卜脆脆辣辣的，很适合佐粥。
　　吃完早餐陈三珩送陶望溪出门，陶望溪拿着包，轻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陈三珩在她身后轻声说一句“我喜欢你”。
　　陶望溪猛地回过头。
　　陈三珩坦然自若催促陶望溪，“快点去上班，不然要迟到。”
　　陶望溪说：“你能不能再讲一遍？”
　　陈三珩凑过来亲了一下陶望溪，表情平静，“我下次讲。”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说真的，你真的该走了，快点快点，不然要迟到。”
　　陶望溪失笑，“陈三珩你这个人。”
　　陈三珩站在门框那里，将手背在身后，“如果你喊我三珩的话，我就喊你望溪。”
　　陈三珩一脸认真，眼睛亮亮地看着陶望溪。
　　陶望溪喊：“三珩。”
　　陈三珩点点头：“望溪，早点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陶望溪脚步轻快去工作，陈三珩也不能闲着，她得收拾一下家里，然后继续画那副没有画完的画。
　　虽然天气热起来，一日长于一日，但是事情总得一步步做。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毕竟她们还有长长的时间。
　　后来，那场酒杨央始终没有请上。


第57章 番外 日常
　　陶望溪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她刚刚开完一场视频会议。
　　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忽然愣住了。
　　她以为她们约的是明天看电影，但其实就是今天。
　　陈三珩那边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发过来了一条信息，问她在做什么。
　　陶望溪很简短地回复说在工作。
　　陈三珩便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陶望溪立刻给陈三珩打了电话，陈三珩电话接得很快。
　　陶望溪问：“三珩，你在哪里？”
　　陈三珩语气很温柔，“我在等你啊，你怎么还没有来？”
　　前几天她们约好今天吃完饭去看电影，陶望溪记错了日期。
　　陶望溪到的时候，陈三珩正坐在商场一侧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仰着头看商场里布置的装饰。
　　陶望溪坐到她旁边，陈三珩看了一眼陶望溪，笑着说：“你来啦。”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因为你在工作嘛。”
　　陈三珩侧着头看她，“有没有吃晚饭？我还没有吃，不过我自己去看了一场电影，但是你始终没有来。”陈三珩的话有点抱怨的意味，但是抱怨的意味太轻了，轻到稍微不注意就没法发现。
　　陶望溪说：“对不起，我忘记了约的是今天。”
　　陈三珩约人不重复也不提醒，有种你记得就来，不记得就爽约的干脆感，陶望溪看了一眼手机，但是她等了将近八个小时。
　　她们约在中午吃饭，而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五了。
　　陶望溪抓着陈三珩的手往前走，她只讲了对不起，解释了一句，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对陈三珩说什么。
　　陈三珩似乎并不在意陶望溪让她等了这么久。
　　陈三珩想要吃小炒肉，拉着陶望溪的手一直嘀嘀咕咕说要去吃小炒肉。
　　不知道为什么，陶望溪觉得眼眶发酸。
　　吃完饭陶望溪送陈三珩回去，她们偶尔住在一起，偶尔不住在一起，偶尔住在陶望溪那里，偶尔住在陈三珩这里。
　　到了陈三珩的家，陈三珩问：“你今天要在我家过夜吗？”
　　陶望溪点了点头，就看到陈三珩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温柔的，不抱怨的笑意。
　　陈三珩家的床并不大，上面还堆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玩偶，陶望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三珩正在收拾玩偶，她抱着一个熊猫样式的玩偶，手里抓着一个狗狗样式的玩偶。
　　陶望溪上去帮了把手，陈三珩蹲着，面前是玩偶盒，她将玩偶一个个放在玩偶盒里，陶望溪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动作。
　　玩偶保存得都很干净，毛绒绒的，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陶望溪忽然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陈三珩似乎并没有对陶望溪的晚到心生芥蒂，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你不是说你在工作。”
　　陶望溪将手臂搭在陈三珩的肩膀上，触碰到陈三珩的头发，头发这么硬，脾气却这么软，“对不起，我记混了日期。”
　　陈三珩将最后一个玩偶放下，侧了下身，面对着陶望溪，“真的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不用直播，可以休息。”
　　陶望溪继续说：“那你等好久。”
　　这点陈三珩也承认，“真的好久。”但是笑容仍旧毫无阴霾。
　　陶望溪凝视陈三珩的脸，“那你有没有生气？”
　　陈三珩摇了摇头，干脆又直接。
　　陶望溪放下搭在陈三珩肩膀上的手，顺势转为握住陈三珩的手，轻声问她：“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
　　陈三珩有点不懂这个问题，“因为我有时间，所以我可以等啊，你又不是故意迟到。”
　　非常善解人意，但是就是这点善解人意让陶望溪心里生出怨怼出来，陈三珩的父母有没有好好疼惜自己的女儿啊，有没有教她怎么爱自己啊。
　　不是八分钟，而是八个小时。
　　但是陶望溪表情依然平静，“那你要不要给我一巴掌，大声问我为什么要迟到，为什么要忘记约定？”
　　陈三珩吃惊地看向陶望溪，“望溪？”
　　陶望溪依旧牢牢抓住陈三珩的手，“以后不要等，一分钟都不要等，谁都不要等，不管是我还是杨央，或者是莫名其妙的人。”
　　陶望溪将陈三珩的手合在自己的双手之中，力度并不大，陈三珩用另一只手抚摸陶望溪的脊背。
　　“没关系呀，我愿意等你。”
　　她等了那么久，独自一人看向陶望溪那么久，她已经拥有了超级无敌好运气了。
　　“而且，我觉得有等的人挺好的。”陈三珩手指触碰陶望溪的脸颊，“有可以等的人，有喜欢的人。”
　　这都是无比幸运的事情了，陈三珩笑着。
　　而陶望溪吻了吻陈三珩的指尖，轻柔的，是风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有掀起的那种力度。
　　但是陈三珩手指抖了一下，脸颊都红了。
　　陈三珩不吵架，依旧不吵架，陶望溪总想让她学会，像是担心自己家的小朋友性格太乖顺，被人欺负也不会喊痛。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陶望溪就觉得难以入眠。
　　杨央过来吃饭的时候，陶望溪就用一种做实验的表情仔细严谨的态度打量陈三珩和杨央的相处。
　　杨央推了陈三珩一下，没还手。
　　杨央说陈三珩笨，依旧没回嘴。
　　杨央让陈三珩帮她钩个娃娃，同意了。（最近陈三珩迷上了钩针）
　　杨央走的时候，陶望溪的脸上有种末日将至的严肃感，杨央才不担心陶望溪怎么样，和陈三珩说声走了就回家了。
　　陈三珩一脸担心，“望溪，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陶望溪依旧一脸严肃，很认真地问：“你先回答我，你和杨央总是这样相处吗？”
　　问得陈三珩有点莫名其妙，陈三珩犹豫地点了点头。
　　就看到陶望溪表情更严肃了，“你这样不行。”
　　“我觉得杨央对你太不礼貌。”陶望溪其实并不想说这个词，杨央对陈三珩岂止是不礼貌，简直是有点居高临下，为什么要推陈三珩，陈三珩本来就瘦弱，能乱推吗，还有为什么要说人笨，什么叫做笨，陈三珩笨的话天地下就没有聪明人了。最让人可气的是，为什么用命令式的语气让陈三珩帮她钩娃娃，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陈三珩又不是你家请的保姆阿姨。
　　陈三珩听着陶望溪用委婉的语气一一讲述杨央的粗暴之举，陶望溪语气很克制，承上启下，先列出大标题，再分支论据。
　　陶望溪说完，认真地看陈三珩的反应。
　　陈三珩认真看着陶望溪，眼睛里蓄满笑意，然后她大笑，笑得扑在陶望溪身上。
　　陶望溪只觉得媚眼抛给瞎子看，不过陈三珩看起来很开心，那就罢了。
　　陈三珩一边笑一边说：“幸亏我们以后没有小孩，要是有小孩，你二十四小时都得操心，我还是大人可以少操心一点，要是小孩你怎么办。小孩摔倒了，你肯定是要怪地面不平。”
　　陶望溪争辩：“小孩子本来就很娇贵。”
　　陈三珩依旧笑，笑得有点喘不过气，陶望溪有点无奈地轻轻拍她的后背，让她顺气。
　　等终于不笑了，陈三珩用脑袋撞了一下陶望溪的脑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怎么和人交往，杨央的性格就是得顺着她。”
　　陶望溪问：“那我呢？”
　　陈三珩认真说：“我全部都纵容你。”
　　陈三珩声音不大，像是在平静地述说一个现实。
　　陶望溪说：“我没有那么好。”
　　陈三珩将脸凑到陶望溪面前，“我喜欢你，所以觉得你哪里都好，你长得高我就喜欢高个子的人，你是长发所以我就觉得长发很好，你喜欢穿黑色的外套所以我觉得黑色的外套最漂亮，你喜欢吃青鱼所以我觉得青鱼最好吃。”
　　陈三珩说：“我喜欢你，你只要在这里我就觉得很幸福。”
　　陶望溪甚至能看清楚陈三珩眼睛里她的小小倒影，陈三珩说喜欢说得坦荡，明明以前那么吝啬。
　　陶望溪看着陈三珩的眼睛，然后视线往下移，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大概是这个姿势有点吃力，陈三珩想要坐直身体，却在此刻被陶望溪抱进了怀里。
　　陶望溪犹如圈着财宝一样牢牢守着自己的宝藏。
　　“三珩，我爱你，我希望你永远开心。”说永远爱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傲慢，但就在此刻陶望溪想她会永远永远地爱着她怀里的这个人。
　　陈三珩在陶望溪怀里仰起头，“那你要一直爱我，我就会开心。”
　　承诺最不可靠，因为是从人嘴里说出来。
　　但是某一方面，承诺犹如谶言，言语是束缚，永远犹如诅咒，终有一日能成真。
　　陶望溪回答得很轻松，她说：“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在第五十六章那里标正文完结了，现在改了发布时间就会变成别的时间，原谅强迫症，捂脸
　　还有最后一个番外就结束了，今天晚上应该能发。


第58章 番外 暗恋
　　陈三珩偶尔会有窒息的感觉，大概就在此刻，就觉得窒息，她的父母在客厅吵架，东西摔得一地，而她锁着门藏在自己房间里。
　　母亲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喊她去吃饭，不给陈三珩问出口的机会。
　　背着书包进入学校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她没有要好的朋友，也不太想交朋友。
　　有男生喜欢和她开玩笑，陈三珩觉得非常厌烦。
　　但是也有唯一的好处。
　　和她同年级有一个女生，陈三珩喜欢她。
　　她们每天大概有一次的固定见面机会，是在学校的大门口。那个女生每天到校的时间很固定，时间差不超过五分钟。陈三珩会在校门口等，等女生到的时候假装买个煎饼，然后看着那个女生进校门。
　　这就是她们每天的见面。
　　在学校的优秀学生的橱窗上贴着女生的照片，陶望溪，第一名，喜欢的名言名句是“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陈三珩每天至少会看这个橱窗五次。
　　她们不固定的见面机会也有，只是需要走一点点小小的运气，陈三珩欠缺运气，所以很少在走道或者洗手间遇到陶望溪。
　　不过有时候陶望溪会从她们班级旁边的走道经过。
　　这个时候陈三珩就想买一下彩票，她这个时候运气肯定很好。
　　学校里面有那么多人，陈三珩是艺术生，经常离校去培训，陶望溪是规规矩矩的学霸，每天规规矩矩地念书。
　　虽然念同一所高中，但是见面的机会很少。
　　除了以上那些巧遇意外，还有着各个表彰大会时的见面机会，陶望溪站在远处的舞台上，她坐在乌泱泱的一大片学生之中，看着舞台上的陶望溪。
　　第一名。
　　像是发着光一样。
　　除此之外，连话都没有说过。陈三珩家里每天都是争吵声，经常会有要债的上门，客厅里面坐满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有人抽着烟，抽得家里乌烟瘴气地上尽是烟头。
　　这个时候陈三珩的母亲会推着陈三珩出门，让她去外面玩。
　　高中上完晚自习之后已经十点半了，陈三珩没有地方可去，沿着小区往外走，月亮偶尔会非常亮，偶尔会起风，偶尔会非常冷。
　　陈三珩穿着宽大的校服，顺着路往前走，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也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行，也不知道要消磨多少时间。
　　回去的时候家里会有浓重的烟味，陈三珩默不作声地帮着母亲打扫卫生，偶尔母亲会落泪，一边用抹布擦地板，一边泪掉在地上，陈三珩递过去纸巾，会开口问，但是立刻就被母亲把话题叉开。
　　陈少峰一回来家里就会吵，东西就会摔得一地，陈三珩有次帮忙收拾碎掉的碗筷，手指被碎片划开，拿画笔痛了两个星期。
　　颜料也越用越少，拼命着节约，不开口要。
　　其余时间都是看书写试卷。
　　人生是湿漉漉粘在身上的负担品，没办法摆脱，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难受又痛苦。
　　母亲的眼神变得绝望又神经质，陈三珩有时候看着母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但是陶望溪是不一样的，她如春日的光夏日高远的天空，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安静温柔。
　　陈三珩像是爱着一幅画一样爱着她，在人群中视线永远放在她的身上，在陶望溪快要察觉的时候移开视线。
　　高三那一年时间更是紧张，陈三珩除了在家里睡觉其余时间都消磨在学校里，不过看到路上有招工的会多看几眼。
　　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一个大大的广告牌，在广告牌下面有一小块地方写着招聘模特，但是需要提供照片。
　　陈三珩的手机被摔过，镜头那里被摔碎了，她连拍照的钱都没有，在路上看到有人在拍照，很唐突地上去问能不能帮忙拍一张，理所当然被拒绝了。
　　后来还是帮人发了传单，手里有了一点零钱。
　　放假的时候，陈三珩偶尔会坐在一个商城的喷泉那里，看着大家都那么快乐的样子，陈三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安静地坐在那里很久。
　　不过最多的时候是画画。
　　画下雨后的葡萄藤，画枇杷，画开得繁茂的玉兰。
　　但是一次都没有画过陶望溪，陶望溪站在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陈三珩偶尔看看就觉得很快乐。
　　不过陶望溪极少数几次会晚到。
　　陈三珩站在校门口，卖煎饼的摊主问她要不要，陈三珩手上连买煎饼的钱都没有，摇摇头走远一点。
　　等到上课铃敲响的时候，陶望溪才急匆匆从校门口跑过去。
　　陈三珩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书包袋子，不远处陶望溪从她面前经过。
　　圣诞节的时候，学校里流行送苹果，陈三珩从家里拿了一个苹果，自己做了漂亮的包装盒包起来，但是没有办法送出去。
　　陶望溪教室里一直有人，从早到晚，陶望溪身边也一直有人。
　　最后陈三珩还是自己吃掉了这颗苹果当做晚餐。
　　第一次和母亲吵架的时候，陈三珩哭得很厉害，她放狠话，说自己一定会赚很多钱，现在就不念书了，出去赚钱，不要再为钱吵架。
　　母亲也哭，大声骂她，让她不要瞎操心，好好念书，别想这些事。
　　后来她才明白，母亲虽然是大人，但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大人，大人不过是长大了的小孩。
　　那次吵架之后，陈三珩在学校待到半夜，用砖头砸破了学校的橱窗，拿到了陶望溪的那张登记照。
　　照片中女生的视线无声地看着前方，仿佛看着什么光明的未来。
　　陶望溪偶尔会在需要发表讲话，每一次陈三珩总是耐心地听，听陶望溪讲如何从学习中得到经验，演讲稿写得循规蹈矩，但是陶望溪来讲会比较好。
　　有一次讲话陶望溪用了一句诗词，那句诗词是这样说的。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少年意气，朝气蓬勃。
　　陈三珩那时候挺害怕，怕家不再是个家，到后来习惯了也麻木了，她只想好好念书好好毕业，也许在某一天也可以和陶望溪说说话。
　　随便说什么，说你好也可以。
　　毕业那天陈三珩从楼梯那里往下走，恰好碰到陶望溪和余子柚上楼。
　　余子柚笑嘻嘻地跟陈三珩摆手，陶望溪看着她。
　　她们说了话。
　　陶望溪说“再见”。
　　陈三珩没有说话，她笑着目送她们走。
　　陶望溪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啦^^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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