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那支梅花》作者：惟屿

　　文案：
　　镇上最近开了一家养生馆。
　　专治颈椎病，肩周炎腰肌劳损……等疑难杂症。
　　作为大厨的叶曦被好友问怎么从来不去？
　　整天颠勺的她，几乎相熟的人都知道她有肩周炎，和轻微颈椎病。
　　叶曦却笑笑拒绝：“没空，太忙。”
　　“叶老板不能总是忙着挣钱，要懂得享受生活。”
　　“养生馆的按摩师个个都漂亮，其中有个人最有韵味，眼睛活的像能说话。”
　　“叫何……何什么来着？”
　　何瑾澜。
　　这个突然闯入小镇的女人，长相极美。
　　有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惯常穿着梅花旗袍。
　　与小镇格格不入。
　　也无人知晓，对面开业当晚，叶曦的店门就被她敲响了。
　　分明只是露水情缘，多年不见的何瑾澜却倚在门上，一副深情又娇柔的问：“需要按摩服务嘛？”
　　“我很专业。”
　　*
　　叶曦也算了解过何瑾澜的‘专业’
　　因为曾经在闷热潮湿的出租屋里，她多次帮助过何瑾澜做按摩‘练习’。
　　不过那时何瑾澜手生，现在却纤细柔软。
　　甚至会主动挑起梅花旗袍。
　　让叶曦清楚的看到她眼尾上翘，迷离隐忍，不满又喧嚣的样子。
　　如果是早几年，梅花旗袍一定会被撕成碎片。
　　何瑾澜也会在叶曦手心娇艳盛放。
　　可惜，告别无声。
　　叶曦退至角落。
　　何瑾澜却用她那柔软指腹反复摩挲着叶曦的心尖。
　　更是低声婉转的请求：“在你最喜欢的地方，弄哭我好不好？”
　　*
　　曾经的那几年。
　　何瑾澜跟叶曦的关系算是亲密。
　　妖娆起舞的她，会把嘴边的花放到叶曦的手心里。
　　其实她更是想把自己放到叶曦的手心的。
　　所以迷离的夜，她把迟到多年的话，递到叶曦耳边：“从前，你说我像梅花。”
　　“现在，我想折在你的手心。”
　　内容标签：年下都市情有独钟
　　主角视角叶曦互动何瑾澜配角周乐郝妍
　　一句话简介：折在我的手心
　　立意：宁折不弯
　　

第1章
　　礼镇。
　　又叫梨镇、离镇。
　　这个小镇犹如名字那般，充满悲欢离合，古时是边塞，是生离死别。
　　现今多是爱憎离别。
　　叶曦身在其中，也和很多人一样，父母早年外出务工，她算留守儿童。
　　不过比旁人强了点，十岁那年有了妈妈的怀抱。
　　长大成人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礼镇。
　　继承衣钵，开了家私房菜馆。
　　-----
　　五月的礼镇，清晨微凉。
　　正在卸货的叶曦却热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意的挂在车窗，抬手撩起额间碎发。
　　机车轰鸣声停在她的面前。
　　周乐摘下纯装饰遮不到一点阳光的墨镜，揶揄的问她：“老叶，对面那家养生馆，今天还是不去？”
　　叶曦头也不抬，搬着新鲜时蔬进店，回来时见周乐欠揍得笑。
　　不客气，也不犹豫的拒绝：“没空。”
　　叶曦和周乐是小学同学，也是小镇上为数不多的年轻人。
　　哦，原住民的年轻人。
　　现在外来的年轻人并不少了。
　　因为礼镇经过多年改革，如今已经变成旅游乡镇，周乐家从小就富裕，父母依旧在外，周乐开家民宿，生意很是不错。
　　所以她闲，闲来多次邀请叶曦去玩。
　　叶曦去过，但更多的是拒绝。
　　这次也不例外，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周乐也不觉得，还笑嘻嘻的说：“叶老板不能总是忙着挣钱，要懂得享受生活啊。”
　　“养生馆的按摩师个个都漂亮，其中有个人最有韵味，眼睛活的像能说话，叫何……”
　　“何什么来着？”
　　“算了不管，总之手法都不错。”
　　“你真不去？”
　　“我忙，你看不出来？”
　　叶曦放下手里的食材，拧着眉对周乐，周乐却看愣了，一时间忘记回答。
　　因为叶曦长得不赖，甚至是挺好看的。浓眉大眼，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眸深邃，可以说是非常标志。
　　只是总有股淡而忧伤的感觉，平常容易被人忽略，有情绪时，一下子就有了美感。
　　就是这情绪说没就没，周乐愣神的时候，叶曦把最后一箱食材搬进去了。
　　她的视线落在叶曦的侧脸，又向下，看着她有些泛白的手指。
　　以及顺着小拇指到手腕的疤痕。
　　叶曦明显要更忙了，周乐下车帮她，也更直接的问：“前几天给你介绍的女孩怎么样？”
　　“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叶曦停下脚步，转回头认真的说：“不太行。”又要从她手里接过箱子，但周乐不肯，错开身，又等她回答似的注视着。
　　叶曦才说：“我没感觉。”
　　“那你要什么感觉？”
　　叶曦：“……不知道。”说完她又怔了一瞬，一直看着她的周乐自然察觉，见她是看对面，也看过去。
　　对面是养生馆，周乐去过，认识几个人。
　　见对面站着的人，不留情的说：“那人好像结婚了，孩子八岁，是个女孩。”
　　“不过她手法挺好，我下次去还准备找她。”
　　“哦。”
　　“哦是什么？喜欢这样的姐款，还是……你也准备找她按摩？”
　　“都不是，我要忙了。”
　　叶曦收回视线，没再看对面，更不看对面又缓缓走出来的女人。
　　倒是周乐激动的拍了下大腿说着：“哎哟，后面出来那个，就是我说特有韵味那姐！”
　　可等她一回神，叶曦已经换好衣服，在案板忙碌。
　　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
　　小镇私房菜馆只有叶曦一个人工作。
　　周乐也劝过几次她，找人帮忙，或者是旺季的时候找个临时工。
　　叶曦不肯。
　　被周乐劝烦了才说：“别人做不好。”
　　私房菜馆的菜单周乐简直倒背如流，就那几样。
　　样式也简单，蛋炒饭和几样小炒，荤的也就一个卤排骨。
　　有什么做不好的？
　　她不理解，但尊重。
　　尤其是简单至极的蛋炒饭，叶曦做的味道就是整个小镇最好吃的。
　　流连忘返不至于，不过是蛋炒饭而已，但想到这一口的时候，周乐只想吃叶曦炒的。
　　“大家都在发展外卖，你也不试试？”
　　“我真要忙了。”
　　叶曦正在洗菜，睨了周乐一眼，又见她表情受伤。
　　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
　　小镇老龄化严重，尽管这几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叶曦能说上话的人并不多。
　　同理，周乐也是。
　　除了自己外，可能也就是在林市工作，偶尔回来小住的女朋友能聊聊天。
　　不过最近她女朋友没空，这人就更闲了。
　　“要不你还是去对面吧。”
　　叶曦面无表情的说，但说完又撇了一眼对面。
　　对面的女人也在看她。
　　眼里有股说不清的东西。
　　叶曦却坦荡。
　　回视过去，又低头听周乐说话。
　　“你也知道我们这里，说开放吧，臭鱼烂虾怎么乱搞都有，说闭塞吧……同性婚姻提案早都通过了，刘佳她爸妈怎么就还是不同意？”
　　“还是闭塞，或者说迂腐。”
　　周乐下了定论，又笑着摇头：“或许我说的还是不准确。”
　　“是看不上我才对。”
　　刘佳，就是周乐远在林市工作的女朋友。
　　礼镇就这么大，也只有一所小学。
　　叶曦跟她还有周乐都是小学同学，不过十岁那年叶曦离开，周乐从小就重感情，哭的稀里哗啦。
　　刘佳可能从小就对她差一些。
　　毕竟三个人的友情，总是出现这样的情况。
　　后来。
　　据周乐说，高中刘佳跟她表白，两人就在一起了。
　　叶曦听说的时候，心理判定：刘佳早熟。
　　可能十岁就有萌芽了。
　　她那时候对周乐也真好，策划两人考入同一所大学。
　　可惜，周乐成绩还是没上去，在礼镇最靠近林市的边缘读了个三本。
　　刘佳则去了林大。
　　差距就这样开始了。
　　如今工作几年的刘佳更是不同了。
　　“老叶，你还是去了更好的云州大学呢，怎么我俩就没差距？没代沟？没……”
　　周乐突然怨气横生，叶曦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只能说：“人和人不同。”
　　“对。人和人不同。”
　　“我也走了，回店里了。”
　　周乐戴上墨镜。
　　这会儿太阳出来些，总算是有点用处，龇牙笑着离开了。
　　留下叶曦有一瞬茫然。
　　人和人确实不同，变得也快。
　　前一秒周乐还含有怨气，后一秒就骑着摩托车和对面那个，她说有八岁孩子的妈妈打招呼。
　　许是真熟了，那人看她和周乐一直聊天，还对她笑了笑。
　　叶曦同样回以微笑。
　　----
　　小镇私房菜经营了两年多，是和礼镇旅游业态同步发展的。
　　受用固定，每日所需食材固定。
　　大单很少。
　　也没那么需要，因为叶曦一个人忙不过来。
　　但最近有点不一样。
　　对面养生馆开了两个月，来来回回也有人吃饭，也有人谈起能不能预定午餐，会有人来取。
　　叶曦没答应。
　　私房菜是叶曦妈妈留下来的，她想守着。
　　当然，也需要养活自己。
　　但门市房就是自家的，她不需要太多费用，现在的收益稳定，能够支撑她日常所需。
　　没必要把事情搞的复杂。
　　只是简单机械的工作就很好。
　　一天忙碌结束，叶曦还会在店里发呆。
　　今天也是一样，几张桌子收好，叶曦就开始放空。
　　深夜的小镇安静，让她非常舒适。
　　发过呆就往楼上去。
　　她住二楼，大小适中，还做了特殊隔音。
　　重新装修过的楼梯没有小时候的咯吱声，但叶曦还是踩的很轻。
　　所以门被敲响的声音格外明显。
　　叶曦抿了抿唇，而后匆匆下楼，站定后淡声和倚靠在门边的人说：“只有蛋炒饭了。”
　　“那就要蛋炒饭。”
　　说话的声音带着朦胧醉意，叶曦抬眼看过去，见她微扬的眼尾正泛红，白日里穿着的梅花旗袍，解开了两粒扣子。
　　叶曦就看了一眼，低头轻嗯，去做蛋炒饭了。
　　她不刻意听，但碰撞的座椅声还是吸引了她。
　　耳尖微动，翻炒的动作快了几分。
　　“吃吧。”
　　“十五块，扫码付就行。”
　　叶曦不太想陪着。
　　因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她想快点去洗澡。
　　但坐着的人却慢吞吞，吃的慢，扫码慢，哪里都慢。
　　慢的叶曦更急。
　　但她又不能催。
　　哪有催顾客的道理？
　　叶曦只好坐在角落里面等。
　　等了二十分钟，一盘蛋炒饭才下去一半，同时，没关的窗户被风吹响。
　　要下雨了。
　　“我要关门了。”
　　关好窗户，叶曦还是催了声，但坐着的人仍然不急，轻轻闭眼，慢条斯理的解扣子。
　　快解到胸口了才说：“吃撑了，我歇会儿。”
　　叶曦没理由不让歇，毕竟收了钱。
　　所以安安静静的等。
　　但坐着的人不安静。
　　或者说，不安分。
　　她走到了收银台，高度正好到她胸口，倚着对叶曦笑道：“今天周乐又约你去我那里了？”
　　她有双桃花眼，笑起来特别好看，又水汪汪的深情。
　　可惜叶曦只看了一眼，便低垂下眼，用着对周乐一样的语气说：“约了。”
　　对面的人也不问她为什么不去，而是低声喊她：“小曦。”
　　“叶曦。”
　　“……什么？”
　　“我。叫。叶。曦。”
　　叶曦一字一句的说了遍自己的名字，对面的人怔了怔，而后笑了起来。
　　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只会更美。
　　叶曦语言匮乏，但不妨碍她欣赏这样的美，不过很单纯，又很礼貌的也笑了笑。
　　“叶曦，你好。”
　　“我叫何瑾澜。”
　　“对面养生馆的老板。”
　　何瑾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系好了扣子，只是还倚靠在收银台前。
　　很显然，旗袍的款式系紧扣子会更能显出体态，娇柔又妩媚。
　　海藻般的发被她撩起，笑容更深，眼神纯粹的好像她没做过类似的事。
　　也是。
　　上次比现在过分。
　　扣子都是解开的，还刻意深情的问叶曦：“需要按摩服务嘛？”
　　

第2章
　　叶曦每三天就会进一次货，多数是供货商送过来，有时也需要她过去取。
　　今天就是这样。
　　天微微亮，叶曦就驾驶着新买的五菱电卡，往小镇西边的农场去。
　　饭馆菜单单一，其实一直都在叶曦心里面是个事。
　　不过这菜馆从她姥姥开始经营，再到她妈妈和她，菜单几乎就没变过。
　　焕新的事情，改变不大。
　　叶曦喜欢简单，但也是想挣钱的，所以会适当新增菜色。
　　这一次是酱焖羊肉，目前只是试验阶段，叶曦挑选了个预计不会太忙的周一，把提前预定的羊肉拿回家，顺便又去进了一箱鸡蛋。
　　一下车，她还没来得及卸货，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何瑾澜。
　　妆容精致的女人穿着淡蓝底色的梅花旗袍，长发盘起，微微低头，清晨的阳光映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浅笑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妩媚。
　　何瑾澜长相极美，却与小镇格格不入。
　　除了叶曦之外，也有其他人的眼神同样落在何瑾澜的身上。
　　叶曦轻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摇头。
　　挥散掉再次出现，导致她失眠到深夜的对话。
　　在小镇生活，作息很难不健康，所以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她早早爬起来，取货卸货。
　　这些都好似在无声提醒着叶曦，生活一如既往。
　　她撇过头，把羊腿肉从车上卸下来，因为重量不轻，她无意识的弯下腰往店里面搬。
　　只是搬完再抬头的时候‘咯嘣’一声，肩头隐隐酸疼。
　　她倒是习惯了，左手放在右肩上轻轻揉着，缓解疼痛。
　　厨房里面的窗户正对着对面养生馆的停车位，叶曦摆弄肩颈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里停着白色的比亚迪海鸥。
　　看到后，叶曦动作减缓，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后，手上才用了些力气，准备进入接下来的工作。
　　也正好错过了何瑾澜注视着的眼神，以及跟在她后面上车的少女。
　　没多久，小海鸥就从叶曦的面前开了过去。
　　速度快的让叶曦的视线不自觉跟着走了几米，直到消失不见，叶曦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想起曾经有个女人，挤进她的怀里，对她抱怨学驾驶证太难。
　　-------
　　“老叶，看到那个小海鸥没？”
　　“你说我给我老婆买一辆可以不？”
　　叶曦刚拆解羊腿肉，就听到了周乐笑呵呵的声音。
　　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刚刚只顾着看车，忽略了在她门口停车的周乐，顿了顿才问：“你确定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这车多好玩。”
　　“刘佳肯定能喜欢，毕竟她那么可爱！”
　　周乐有些话痨，尤其是在面对的叶曦的时候。
　　寡言的发小会让她有强烈的表达欲，因此叶曦只说了两个字，她就开始嘟嘟囔囔个没完。
　　看不出叶曦拿刀的手顿了顿，还一副很懂的样子对她说：“而且小巧好开，接送孩子买个菜什么的特别合适！”
　　对隔壁养生馆始终毫无波澜，甚至淡漠的叶曦终于有了一些表情，疑惑的问周乐：“……孩子？”
　　“对啊，昨天你不是见到了吗？”
　　“郝妍有个孩子。”
　　“……郝妍？”
　　“你怎么回事啊叶曦，同一个小镇又是对面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郝妍就是我昨天指给你看那个人，女儿八岁。”
　　叶曦接连问话，问的周乐有些急躁，不耐的说了这些话后，叶曦只问了一句：“那车是郝妍的？”
　　周乐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吧？反正我见过她接送孩子。”又看向对门，自顾自的说：“难道刚刚开的不是她？”
　　毕竟她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启动了，没看见是谁在开车。
　　也没指望叶曦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叶曦已经开始继续剁肉了。
　　她清瘦有力的手臂在有节奏的挥动，带着那么一点血腥。
　　而额前的碎发，会随着晃动露出漂亮清澈又淡漠的双眼。
　　这种画面无论看了多少次，周乐都会紧皱眉头，更会无力吐槽：“你这副麻木的样子，怪不得给你介绍那么多对象了，还没脱单。”
　　“浪费了我的苦心，可怜了女孩们的心思。”
　　“说真的，叶曦，你喜欢过什么人没？”
　　一直默默剁肉的叶曦，身形一顿，欲言又止。
　　周乐更像随口一问，没给她说话机会就开始吐槽：“我就知道，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样的好女孩在你面前，都白搭。”
　　“那好女孩，你是不是要回去工作了？”
　　“呸！谁要做你的好女孩，你这是调戏我，我要告状，告诉我老婆！”
　　周乐眼里都是笑意，最后那句‘我老婆’更是美的跟什么似的，又贱兮兮的凑到叶曦身边显摆：“刘佳下周就回来了，一起聚聚？”
　　怪不得说起要买车，怪不得这么嘚瑟。
　　叶曦腹诽了一句，心里翻起了白眼，面色却是看不出，把周乐赶走了些，又把羊腿肉分成一份份的才说：“再说。”
　　她，周乐，刘佳。
　　算是从小长大的情谊，可叶曦见到了刘佳就是别扭。
　　她小时候也没这么沉默，不然也不会和周乐玩到一起去，但她和周乐越能玩，就越显得她和刘佳关系一般。
　　现在更是不知道要如何的相处了。
　　毕竟是曾经相熟热络过的人。
　　周乐也清楚这点，她知道叶曦现在很懒，懒得外出，懒得社交，人员变动大，现在小镇上几乎都是她不熟悉的人。
　　除了周乐本人，也就是一些看着叶曦长大的老人能说上几句话。
　　所以她不强求，而是继续问她：“那明晚的篝火晚会你参加吧？民宿开业两周年大酬宾，去年你可是答应我了的！”
　　就算变得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但叶曦骨子里也没变。
　　一旦她下了什么决定，就一定会做到。
　　周乐吃准了她。
　　叶曦无奈，只好不明显的点了下头，接着又问她：“你要是不急，帮我尝尝新菜？”
　　“什么新菜？羊肉？”
　　“嗯对，不过我还没怎么试过……”
　　叶曦的厨艺让周乐流连忘返，就算叶曦这样她也没胆怯，两眼放光指着羊肉说：“试！吃！我要给你做第一个试菜的人。”
　　做第一个，试菜的人。
　　叶曦听到她的这句话心里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周乐的询问，还有过往的记忆争先恐入的袭来。
　　有个朦胧又妖娆身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咬着唇瓣低低声的说：“叶曦，你是让我做第一个，试菜的人吗？”
　　同时还有刚刚周乐问起的话：“叶曦，你有喜欢过什么人没？”
　　她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呢？
　　她有的。
　　而且就在昨晚，她们还客气生疏的喊着对方名字问好。
　　就像没有过往，没有了解，更没有后续。
　　依靠在门上的女人含笑看她，说了句话后见叶曦不回答，又步步生莲似的走近。
　　再次低声诉说一个叶曦早已知晓的事实。
　　“我很专业。”
　　何瑾澜有多专业这件事，或许没有人会比叶曦更清楚。
　　所以叶曦想也不想的拒绝：“不需要。”
　　何瑾澜噙着的笑容有些凝滞，却是半步不退，做着和重逢那晚一样的动作，抬手指着对面的养生馆问：“叶曦，你在怕什么？”
　　叶曦不怕。
　　门对门，面对面的。
　　早在对面装修的时候，叶曦就知道是家养生馆。
　　也不必避免的想起了何瑾澜。
　　那个三年多以前，就已经在云州和她断了联系的何瑾澜。
　　那个她唯一喜欢过的何瑾澜。
　　有什么可怕的？
　　

第3章
　　叶曦的厨艺是来自她的姥姥---叶正红女士真传，是比她的妈妈叶彩，手艺更佳，也更加合适的私房菜馆继承人。
　　只是叶正红女士突发恶疾，在叶曦十六岁那年就过世了，彼时离异带娃在云州挣血汗钱的叶彩两边拉扯，没有闲暇回来的开饭馆，关掉了三年，叶曦的整个高中时光。
　　最后还是叶曦考入了云州大学，在西京和这个林市小镇的中间点，叶彩勉强算是同意了回来继承家业。
　　当时的叶曦家比现在阔气，除了这个门店之外，小镇东边还有一个跟叶曦年纪一边大的二层小楼。
　　叶彩早早就被叶正红送出去上学，后来又招婿，大半时间都没在叶正红身边，而且她并不喜欢这个营生，跟叶曦他爸早早就另谋出路，进京奋斗去了。
　　兜兜转转，年少夫妻走到尽头。
　　叶曦他爸出轨了，找了一个大了他二十岁的富婆，不想奋斗，只想靠脸。
　　叶曦的这张脸，集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每每叶彩看到都有些惆怅。
　　又爱又恨，长吁短叹。
　　大学分开对她们两人来说都是好事，叶正红的独门秘方，再加上叶曦认真传授，这店算是开起来了，只是一直不温不火。
　　好景亦不长，叶彩生病了，小镇私房菜馆又一次关门歇业。
　　几年后，店铺到了叶曦这里，才算是重新红火起来。
　　因为她有两把刷子，简简单单的两道食材，在她手里就是不一样。
　　比如色泽浓郁的酱焖羊肉。
　　周乐看着叶曦把菜端到她面前，完全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但好奇心更重些，她抬头不解的问叶曦：“为什么不是红焖羊肉？”
　　“都是搭配胡萝卜，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做法有些不同，红焖羊肉用的是红油豆瓣，我这个用的是甜面酱和黄豆酱。”
　　“至于羊腿肉搭配胡萝卜……”
　　“羊肉温热，胡萝卜性凉，是最合适也是最好吃的组合。”
　　“你快尝！”
　　说起拿手的事情来，叶曦脸上的表情鲜活了许多，眉眼都是弯的，很期待周乐对她的菜做出评价。
　　周乐也情愿，忙点头：“好！我开动了！”
　　如果说周乐看叶曦做菜行云流水，味道令她流连忘返的话。
　　那么叶曦看周乐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她吃饭的时候特别有食欲，一份简简单单的食材都能让她吃出天下美味的架势来，更别说是吃这样一份精心做出来的酱焖羊肉。
　　周乐吃的香，赞美的话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含糊不清：“唔唔！好……次！”
　　“老叶你第一次就做成这样，真是……太赞了！”
　　“老叶，你尝尝……啊……来张嘴。”
　　她不见外，一筷子就递到了叶曦的嘴边。
　　叶曦已经尝过了，她没张嘴而是摇了摇头，周乐却不管她，非要喂进她嘴里，就在叶曦皱眉犹豫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一的时间做新菜，是叶曦斟酌过的。
　　现在不过是十一点，没几个人会过来吃蛋炒饭。
　　但没想到，何瑾澜会来。
　　两人齐齐看向她，叶曦先反应过来，含笑招呼：“要吃点什么？”也顺理成章的拒绝了周乐的投喂。
　　她和周乐关系好归关系好，但这样的动作还是有些太过亲密。
　　偏偏周乐这人是真不拘小节……或者说分寸感不强，她的不愿，总是会被周乐的热情忽视。
　　类似的情况出现时，周乐总会说一句：“小时候我们不都是分着吃一袋辣条？”
　　下次还会这样。
　　叶曦也都会躲开，但不明显。
　　所以周乐也还会继续。
　　而这样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足够亲密了。
　　包括何瑾澜和走在她后面，才跨进门的郝妍。
　　她们两人是为了午餐而来，何瑾澜却没有预兆的停下了几步，郝妍也本想笑着想调侃周乐和叶曦的，只是何瑾澜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郝妍的视线一转就到了何瑾澜身上，还碰了碰她的手臂轻声提醒：“何姐？”
　　何瑾澜回神，看了她一眼才回答叶曦的话：“打包五份蛋炒饭。”
　　“还有……这个！”
　　何瑾澜指着是酱焖羊肉，已经往厨房走了几步的叶曦停下，对何瑾澜解释：“这是新菜，不在菜单上。”
　　叶曦对自己新做出来的菜，要求总会严格些。
　　这事作为试菜人的周乐最有发言权，也隐约担心叶曦的态度让人不那么舒服，所以赶紧打圆场：“对对，何老板可以看其他的。”
　　“叶曦的手艺非常好。”
　　菜单递到何瑾澜的手边，何瑾澜却在看着已经走向后厨的叶曦。
　　顿了一秒才接住。
　　同时，隔着半个玻璃的声音也传到她的耳朵里：“五份蛋炒饭需要等几分钟。”
　　语气生硬又疏离。
　　和刚刚跟周乐一起试菜的人完全不一样。
　　何瑾澜轻轻嗯了声，也不管叶曦有没有听到，低着头看菜单。
　　脑海里都属于叶曦的声音。
　　不过和刚刚那句截然不同，是欢悦又明朗的声音。
　　【对啊澜姐，我以后做的每一道菜，都想你做试菜人。】
　　菜单因为眼底的模糊看不清，也选不出。
　　何瑾澜只能把菜单放回桌上，瞥了一眼周乐这个‘试菜人’。
　　周乐也正看过来，向何瑾澜解释叶曦的疏冷：“何老板，叶曦一个人太忙，所以……”
　　所以她态度才不好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周乐的错觉，她越开口，何瑾澜的脸色就越冷。
　　冷到周乐闭上了嘴，何瑾澜却笑吟吟问：“听说周老板的民宿明晚举行篝火晚会？”
　　“啊对，郝妍和你说了？”
　　“欢迎养生馆的朋友们参加！”
　　--------
　　【微信到账---七十五元。】
　　叶曦炒饭的时候，就听到了微信收款的声音，拿着五份炒饭出去的时候，店里就剩周乐和郝妍。
　　何瑾澜已经不在了。
　　她照例把蛋炒饭放到出餐口，打包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看对门。
　　何瑾澜正跨过门，及腰的发被轻轻吹散，露出纤细的背和荡起的旗袍裙摆。
　　眼前的梅花有几分真，叶曦慢半拍的低下头，才把打包好的炒饭递到郝妍的手里。
　　蛋炒饭分量其实不重，只是五份拿在手里有些费事，郝妍甚至用了小拇指勾住，周乐见状过去帮她拿好，给送到门口才回来找刷锅的叶曦。
　　周乐人如其名，在小镇就是以乐于助人出名的，她帮着郝妍拿着，给人送到了门口才回来找已经开始招呼顾客的叶曦。
　　没第一时间说上话，周乐等了一会儿才忍不住说：“你刚刚也不说帮人家一下，还有那个何老板那也是。”
　　“东西都没好，就把郝妍一个人扔在了店里。”
　　乐于助人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叶曦因为周乐提及何瑾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一句提醒：“周乐，你好自为之。”
　　周乐显然没理解，晃了晃头问：“什……么？你说什么？”
　　“她说你好自为之。”
　　“欸？？我老婆的声音？”
　　周乐是问已经转身招待顾客的叶曦，也是问身后的……刘佳。
　　只是没等到回答，她就转身低头，看着扑进自己胸口的刘佳。
　　刘佳身高有一米七六，比周乐足足高了十一厘米，没等说话，就被人扣在了胸/前，呼吸不畅。
　　耳边全是刘佳气愤的声音：“每天和叶曦在一起不够你美的，还要随地大小撩是吧？”
　　-------
　　刘佳回来的比预计早，周乐没办法继续替叶曦试菜。
　　周一的顾客又不是特别多，叶曦理所当然的早早关门，上床休息。
　　叶曦的睡眠本就是不错，加上昏暗的灯光，没多久她就被睡意笼*罩，打了好几个哈欠，半睁半合的看着微信上备注【，】的聊天界面。
　　【叶曦姐姐，明天上午我回礼镇，下午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是。】
　　【不过我现在要睡觉了，明天见。】
　　叶曦面无表情的打字，点击发送。
　　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丝毫不被明天的见面影响，几秒钟就进入了睡眠。
　　甚至把篝火晚会的事情也忘在了脑后。
　　还是过了中午饭点，周乐来提醒她：“今天早点关门，别忘记了！”
　　“晚上我和刘佳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成。”
　　刘佳醋劲儿大，就是现在坐在周乐的身后也只是淡笑的和叶曦打了招呼，一点没提要和周乐一起来的事情。
　　周乐乐于助人的两面性在叶曦这里是她的好。
　　所以周乐在叶曦这里值得。
　　自然也要给好朋友减负。
　　小镇范围就这么大，其实叶曦到周乐的民宿开车都是多余，借着晚风，叶曦走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参加篝火晚会的人比她以为的还要多。
　　不认识的更多。
　　周乐和刘佳更像是主角，主动和她打了招呼，却也不能一直都和她凑在一起。
　　叶曦遵从内心，找了个角落，规规矩矩的坐着。
　　感受人群中，那与她格格不入的热闹。
　　偏生这热闹还要凑到她面前来。
　　“叶曦姐姐，喝不喝啤酒？”
　　昨晚做了回复，但并不算热络，更觉得关系没到这地步的叶曦明显的后仰，躲开钟雯雯的手臂。
　　二十多岁的姑娘水灵灵的，眼底很快就浮现出了委屈，声音更委屈：“叶曦姐姐，我只是……喜欢你，想和你多接触接触。”
　　好像叶曦做了什么错事。
　　可她明明只见过钟雯雯三次面。
　　“叶曦不能喝酒。”
　　“你谁？”钟雯雯不高兴冲身后喊，瞪了眼睛又问：“她怎么就不能……”
　　“她酒精过敏。”
　　木簪盘发，款款而来的何瑾澜侧坐在了叶曦边上。
　　距离有一拳，不远，也不近。
　　梅花香浓而不艳，惹的叶曦看她。
　　她却不动神色的和钟雯雯讲道理，重复事情的严重性：“她喝酒会起红疹子，严重了还会发高烧。”
　　“你确定要让她喝？”
　　钟雯雯抵不住，悻悻而逃。
　　只剩下两人无声较量。
　　良久，还是叶曦先开口：“我已经不过敏了。”
　　随后就是一阵温软靠近。
　　她侧过头就能看的见，也只能看得见。
　　何瑾澜那双似醉多情的眼。
　　还有咬在耳畔，不留缝隙的言语：“那，现在要不要喝我这杯酒？”
　　

第4章
　　篝火晚会就在民宿的后院举行，其实没有真正安静的角落，一两个人凑过来，自然就有更多的人凑过来。
　　何瑾澜的话自然被吵闹冲淡了些，叶曦也可以很自然的当做没听到她的那句一语双关。
　　不过何瑾澜似乎不罢休。
　　罐装的啤酒被她倒在这晚会上不多见的杯子里，轻轻晃动。
　　不远处的钟雯雯时不时的看过来，欲言又止。
　　“你喜欢……她？”
　　等不到回答的何瑾澜主动问叶曦，吵闹声却更重。
　　有三两个人奔着何瑾澜过来。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何瑾澜明显比叶曦更受欢迎。
　　毕竟何瑾澜不像叶曦。
　　穿着没什么款式的白T恤，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半长不短的头发也没整理，随着风吹动，挡住半张脸。
　　沉默又抽离。
　　她是带有光鲜的。
　　旗袍之下，腰肢尽显。
　　叶曦被她动作吸引，盯着红底梅花有些出神，见她微微弯腰，拿着罐装的啤酒与人轻碰。
　　心里止不住的想，或许不是啤酒会更衬她的风情。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是何瑾澜。
　　毕竟她是何瑾澜。
　　不管身处何地，依然能够保持姿态的何瑾澜。
　　只是与她无关了。
　　---------
　　何瑾澜是与人说过话后才见到空酒杯的。
　　脸颊迅速泛红的叶曦在擦嘴角。
　　她顾不上和房东一家寒暄，顾不上草地上绊住她的脚步，跪在叶曦脚边，略显急切的喊她：“小曦？”
　　“你喝酒了。”
　　前一句是疑问，后一句是肯定。
　　同时那份焦急也不存在似的。
　　好像叶曦的错觉。
　　她点点头，看着何瑾澜说：“我都说过我不过敏了。”
　　“怎么可能呢？过敏是治不好……”
　　“何老板，会好的。”
　　叶曦笑的淡又冷，没直接反驳那声‘小曦’，却处处都在透露着强势，以及排他。
　　‘他’指的自然是在半跪在她面前，微仰着头的何瑾澜。
　　酒精过敏真的会好吗？
　　何瑾澜突然就有几分不确定，可叶曦已经站了起来，没让她闪躲，也没说一句话，就直挺挺的站在何瑾澜的面前，站起来的同时也后退了两步。
　　一分一毫都没碰到何瑾澜。
　　径直的往前走。
　　何瑾澜维持着姿势，扭头看过去。
　　见叶曦对着周乐还有刘佳打招呼，又见她对钟雯雯都摆了摆手。
　　唯独没她。
　　‘会好的’那句话的影响力还在。
　　甚至更加深刻。
　　是知道叶曦近在咫尺，却很难很难闯进去的深刻。
　　何瑾澜也不知道有多难，却满脑子都是那个跌跌撞撞，也要跟在她身后的叶曦。
　　那时她和叶曦一点都不熟悉，只是同在LES酒吧工作，偶尔能搭句话的关系。
　　凌晨下班，离开酒吧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是三两个，也可能是四五个。
　　她走的很快，红色的连衣裙都在随风转动。
　　她喜欢红色，娇艳如花。
　　却在这样一个夜晚显得那么突兀，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只能加快步伐才行。
　　而那一晚，对于何瑾澜来说。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叶曦相识。
　　是狼狈两个字，就能够概括的相识。
　　她报了警，不那么敢回头，只能打碎了身边的啤酒瓶，却在听到不不太熟悉的时女声的时候回头了。
　　不确定叶曦是突然闯进来，还是什么。
　　她一步步的往回走。
　　两个同样瘦弱的女人面对三个成年男人，力量可想而知的悬殊。
　　叶曦却有着何瑾澜震惊的力气，她同样拿着酒瓶，发狠的对着那几人。
　　喝到伶仃大醉的三个男人，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被叶曦还有何瑾澜划出了好几道伤。
　　混乱之中，原本该在叶曦的手里的破酒瓶被抢走了，
　　她想保护叶曦，叶曦也想保护她。
　　两道力量几乎是同事发出的，何瑾澜伤了对方，对方也伤到了叶曦。
　　随后警察过来，几人落荒而逃。
　　录口供，陪着叶曦包扎伤口的时候，何瑾澜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喝的似乎不少。
　　脸颊红扑扑的，堪比手上狰狞的的伤口。
　　含糊的说：“这些人好像是对面那家酒吧出来的。”
　　何瑾澜没太理这句话，而是反问叶曦：“你酒精过敏嘛？”
　　“我不知道。”
　　叶曦懵懵懂懂的回答，下意识的想用受伤的手去抓脖颈。
　　何瑾澜抓住她的手。
　　打斗中有些破烂的裙角轻轻贴近叶曦的牛仔布料，上半身也靠过去，像哄，更像是命令的说：“不许抓了。”
　　“叶曦，不许抓了。”
　　-------
　　事后何瑾澜才知道，那晚上叶曦喝的酒还没她多。
　　代谢的速度不够。
　　一杯酒对与叶曦来说，可能没那么好受。
　　所以篝火晚会的热闹，在叶曦走后彻底的消失了。
　　何瑾澜抱紧双臂，急匆匆的也走了出去。
　　她来到小镇三个月。
　　算是偶然再遇叶曦。
　　也是一直绕不开的念头。
　　走到叶曦的私房菜馆，何瑾澜用了十几分钟，比来时的路快多了。
　　但叶曦好像也更快。
　　店门没来及关，二楼的灯亮着。
　　何瑾澜算是不请自来，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上二楼的时候叶曦正在扯着衣领，桌上放着氯雷他定。
　　什么酒精过敏好了，简直就是屁话。
　　叶曦听到了声响。
　　抬了抬眼皮，又把衣服遮好，问何瑾澜：“你来做什么？”
　　何瑾澜看着她的眼神毫不掩饰，直勾勾的说：“看你。”
　　“我没事，都说已经好了……”
　　“那氯雷他定？”
　　“我不准备吃。”
　　一来一回的对话，并不耽误叶曦下意识的去抓锁骨有些发红的地方，也不耽误何瑾澜朝她身边走。
　　还是半跪，还是抓住她的手，还是像哄。
　　但没了从前的那几分命令。
　　“别抓了。”
　　“小曦，不许抓了。”
　　手臂处传来的挤压感，眼前人散发出的急切，让叶曦的神经有些紧绷，她试图收回自己，自顾自的说：“我不喜欢她。”
　　“也不喜欢你了。”
　　“何瑾澜，多谢你的关心，过敏症状并不重。”
　　手臂被抽回，叶曦又那样在何瑾澜面前站了起来，又背过身，手放在肩上轻轻揉了几下。
　　她的颈椎病不轻，工作一天，坐了一个小时，酸疼感难以忽略。
　　不过没揉几下，手就被另一只柔软的手附上，更加精准的找了她酸疼的位置。
　　力道看似不重，却让她的酸疼感更重，筋骨都在跟着颤。
　　“……唔！”
　　难以抑制的声音从叶曦的喉咙溢出，她捏住了何瑾澜还想揉动的指尖，轻轻一甩。
　　又转身和她面对面。
　　“不需要何老板……”
　　“我们一定要这么连名带姓的称呼吗？或者是……叫我何老板？”
　　“我不想和你这么生疏。”
　　叶曦似乎对外建造了一层透明的墙壁，何瑾澜始终找不到入口。
　　来到这家私房菜馆的第一晚她找不到。
　　一次次的‘试探’还是找不到。
　　所以她不找了。
　　就直接去撞。
　　纤白的手臂勾住叶曦的脖颈，她凑上前，想咬叶曦的唇瓣。
　　却含糊的一口咬在了她的脸颊。
　　本来就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被她咬出了淡淡的牙印。
　　淡到呼吸之间就消失不见。
　　好像她没咬似的。
　　何瑾澜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被叶曦躲开的吻，不甘心就这么消失的痕迹。
　　所以她拉住叶曦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红着眼圈，发狠的说：“谁都不喜欢，那最好了。”
　　“我身材比那小姑娘好多了。”
　　“你又熟悉。”
　　“想不想……”
　　“何瑾澜。”
　　“你这几年，不是应该过得挺好吗？”
　　

第5章
　　过得，好吗？
　　何瑾澜不知道怎样来定义这份好。
　　如果是脱离入不敷出，茫然无措的状况，她算好。
　　能够再次看到叶曦，就在她的身边生活，也算好。
　　唯独不好的，是她没办法靠近叶曦。
　　甚至是这样被推开，都带有那么一丝难堪的不好。
　　所以她绷紧了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至少在叶曦的注视下。
　　可发出声音却有些难。
　　无论是好，还是不好。
　　都很难。
　　谁都不吭声，仿佛是在对峙。
　　还是叶曦有点想逃离这种状况，逃离跟何瑾澜拉扯的状况。
　　她说这话，算是逞口舌之快。
　　毕竟如果真的过那么好，何瑾澜也不至于在养生馆开夜当晚就敲响她的门。
　　更不会这样主动投怀送抱。
　　也不会吃她这口，不算回头草的，回头草。
　　她们之间，就没真正的开始过。
　　所以最好谁也别难堪。
　　“抱歉。”
　　“我说话过了。”
　　“你别在意，我现在送你下楼。”
　　三句话，表明了叶曦的态度。
　　叶曦在告诉何瑾澜，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做，她没问。
　　她们可以继续做对门的邻居。
　　熟悉彼此身体任何位置，却不能好好说话的邻居。
　　可何瑾澜不想。
　　几年了，她受够了没有叶曦的日子。
　　可每每想到缘由，却都心疼的，想要抓烂自己。
　　因为无论重复多少次，她都会一如既往的这样选择。
　　离开叶曦，好过两相看厌。
　　现在至少，她只是找不到入口。
　　“叶曦。”
　　走在叶曦身后的何瑾澜突然叫住了她，也停下了仿佛提线木偶似的步伐。
　　叶曦微微侧身，等她说些什么。
　　呼吸轻微，却让何瑾澜好几次抓紧了自己的手。
　　和叶曦走到一起的开端，是小巷深处的一次意外，是某次她醉酒后的撩拨，是叶曦喘息着，把她抱在怀里。
　　那种力道，自始至终都让何瑾澜忘不掉。
　　也不想忘记。
　　因为从来没有人，给过她那么矛盾的情绪。
　　明明很贪心，却温柔到了极致，恨不得揉碎，又恨不得含在嘴里。
　　矛盾的让何瑾澜念念不完。
　　“我会重新喊你的名字。”
　　深夜又昏暗的楼梯上，何瑾澜穿着那件本该整洁，却变得褶皱的旗袍微微倾身，在叶曦的面前。
　　一字一句的说着，又在确定什么似的喊：“叶曦。”
　　不是几年前的感觉，也不是重逢时的感觉。
　　是一种崭新的，让叶曦捉摸不透的感觉。
　　转瞬即逝。
　　回过神的时候，只剩下何瑾澜的背影。
　　----------
　　几天后，是叶曦要去进货的时间。
　　她起的还是像往常早，开着电卡慢腾腾的往小镇农场去。
　　酱焖羊肉今天开始正式售出，经过周乐的口口相传，已经预定了三份。
　　叶曦做菜向来舍得放料，一斤酱焖羊肉售价78元，按照小镇目前的物价来说，还算适中。
　　她回到店里卸了货，就开始忙。
　　好在早上顾客不算多，她一个人也还算能够应付的来。
　　到了中午，羊腿肉炖的软烂，胡萝卜和土豆洋葱也都一起下进锅里面闷着。
　　这道菜也算不得少见，只是她稍稍有些改良，又加了少许土豆进去。
　　软软糯糯，酱香十足。
　　叶曦还挺满意的，准备先盛出来三份放着。
　　盛了好，店里就来了顾客。
　　是常客，也是小镇的人，周乐没出五服的本家大哥---周辉。
　　他一进来见叶曦还没忙完，就坐在了常做的位置上，不看菜单直接点：“叶老板，来份蛋炒粉，蒜蓉空心菜，还有份卤排骨。”
　　刚开店那会儿，小镇上的人一声声的‘叶老板’叫的叶曦有点难为情。
　　因为多是长辈，或者是像周辉这样的，像是调侃叶曦。
　　久而久之，大家叫的顺口，她听得也顺口了些。
　　面对熟人，笑容也更多了，不住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转过身的时候，周辉又在身后问她：“这股香味是什么？有新品吗？”
　　叶曦店里菜品不多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也不是她不出新的菜品。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一道。
　　看看效果，如果不好，那么就会撤掉。
　　显然这次的酱焖羊肉，不会是这样的命运。
　　叶曦心情也不错，边忙边跟周辉说：“是啊周哥，新出的酱焖羊肉。”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叶曦神采不太一样，周辉也笑，非常捧场：“给我来一锅！”
　　他一个人就点了三样，恐怕会吃不下。
　　所以叶曦也没打算让他真花钱捧场。
　　上菜的时候盛了一小份的酱焖羊肉，推到他面前：“今天刚上菜单，周哥你先尝尝，下次再捧场。”
　　“那行，多谢叶曦妹子！”
　　周辉这一声‘妹子’是想拉近和叶曦的关系。
　　关系算熟，叶曦也笑了笑说：“不谢。”
　　才转身继续招待其他顾客，不多时店里就闯进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孩，撞开了挂在门上的遮阳帘，憨笑着对叶曦说：“叶老板，五份份蛋炒粉，两份酱焖羊肉。”
　　“可以在一点的时候做好吗？”
　　叶曦斟酌着看一圈店里，最后视线定在门口的女孩身上。
　　女孩看着最多二十岁，短发及耳，眼睛圆润的有些过分，脸颊肉嘟嘟的。
　　挺可爱。
　　如果不是对面养生馆的就更可爱了。
　　但生意是要做的。
　　她轻声说着：“不能精准到一点，但我会尽量。”
　　不想招人是觉得人际关系麻烦，每天定量是为了她能够更快的结束工作。
　　今天很好。
　　五份酱焖羊肉都被订出去了。
　　私房菜馆人来人往，叶曦记不得周辉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收了餐桌，也开始认认真真的考虑招服务生的问题。
　　这小半年店铺的收益蒸蒸日上，她其实早也想过招服务生。
　　只是实在没合适的。
　　小镇上的人她几乎都熟悉，压根就没有合眼缘的。
　　但非要说，可能也不是没有。
　　刚刚那个小女孩，就让她觉得不错。
　　笑起来暖暖的，小圆脸看起来也舒服。
　　可她也不至于去挖墙脚。
　　还是挖何瑾澜的墙角。
　　一周安安静静的过来，叶曦已经快要忘记了那晚在楼梯上的对峙。
　　小镇就这样。
　　叶曦也很认可周乐的话，是闭塞的。
　　闭塞到同性婚姻通过却没人认可，单雌生育更像是个笑话。
　　尽管发展了旅游业态，外来人越来越多。
　　也无法改变现状。
　　就像有些人不理解，叶曦也一样不理解那些人。
　　她没招谁惹谁。
　　不过就是喜欢女人而已。
　　她又没去拆散谁。
　　也不能拆散谁。
　　但身处其中，她不受控制的被融合。
　　就好像姥姥还在世的时候，她们会关了店门就睡觉，清晨早早起床又是忙碌平静的一天。
　　生活似乎没多大的意外，就算有。
　　叶曦也只想尽力纠正。
　　-------
　　因为刘佳休假回来，平时总会要刷刷存在感的周乐，已经几天没来过叶曦店里了。
　　作为回到小镇后接触最多的人，叶曦对此也稍有不适。
　　常年处于异地恋的两人，见面次数不多不少，叶曦十分理解这份人之常情。
　　并且，周乐之前说的三人聚聚这事，她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篝火晚会那晚已经勉强算是聚了。
　　但今天闲暇的时间，周乐却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吵闹，叶曦接通后，没听到周乐的声音，倒是听到了砍价的声音，像在菜市场。
　　接着又是刘佳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周乐：“你给叶曦打电话？”
　　“昂，找叶曦晚上一起吃火锅。”
　　刘佳再没吭声，周乐又在电话里面重复：“叶曦，晚上来我家吃火锅！”
　　“不去了。”
　　叶曦几乎没犹豫的就说出这话来。
　　一方面是她有点眼色。
　　另一方面是她今天有事情。
　　她要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婚礼。
　　把事情对周乐说了，周乐不太情愿的嘟囔了一句：“这么巧嘛？”
　　就是这么巧。
　　叶曦参加婚礼的地方还在林市，开车需要近两个小时，她连店门都关的比平时早。
　　“叶曦既然有事，就让她去忙。”
　　“我们喊雯雯一起吃好了。”
　　电话挂断前，叶曦无意间听到了刘佳的话。
　　心想着，今天要参加婚礼。
　　恐怕也算是件好事。
　　------
　　叶曦结婚的这位老朋友名叫邢冬，是很多年前她在云州时认识的，邢冬这人性格外放，行事作风不拘小节，帮过叶曦不少，甚至私房菜馆开业的时候，还特意从林市过来一次。
　　结婚对象是她的青梅，学生时代暗藏心意，多年后相遇干柴烈火。
　　叶曦去年在她的朋友圈看到官宣，大半年的时间，两人就修成正果。
　　门口放着的婚纱照，十分甜蜜。
　　叶曦看着照片笑了笑，才往里面走去。
　　她来的晚，进去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邢冬正跟妻子挨桌敬酒。
　　见了她把她往附近的桌边一塞：“坐这，熟人多点。”
　　能来参加婚礼的叶曦，也不是没想过会见到熟人。
　　可也没想到，离她最近的人，还有隔一个的那人这么熟。
　　最近的人是从前在酒吧的调酒师。
　　坐她旁边的……
　　是何瑾澜。
　　几年过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变得有些生疏，但却更能寒暄，能瞎起哄。
　　这不，叶曦刚坐下，对面一个寸头女孩笑嘻嘻说：“呦，郑晨你没想到，叶曦和何姐给你围中间了吧？”
　　“从前都是你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叶曦闻言偏头，看了看三人坐的位置。
　　其他不明就里的人都在笑，郑晨也笑，只是笑的稍有尴尬，看了看身边坐着的两人眼神就错过去了。
　　这下，何瑾澜微微低垂的眼，紧绷后仰，躲避的身姿。
　　被叶曦看了个清楚。
　　

第6章
　　叶曦现在想来，何瑾澜从前似乎不会这样。
　　她人长得漂亮，温柔贴心，张弛有度。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里面，是很多小姐妹的‘知心姐姐’。
　　这其中，勉强也包括叶曦。
　　说勉强，那是因为叶曦在真正和何瑾澜接触之前，距离稍远。
　　她们都在酒吧工作，叶曦做兼职，何瑾澜全职舞蹈表演。
　　有过几次，她们距离好近好近。
　　近到何瑾澜嘴边的玫瑰花，落在过她的手心里。
　　叶曦的那份爱慕之心，就是这时发芽的。
　　后面才有了酒吧小巷的事情。
　　那晚叶曦记得清楚，她结束工作，就被邢冬拉着在下面玩，她也并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
　　从小长在姥姥叶正红的身边，想要接触这样的‘新鲜’事物，还是有点难度的。
　　是后来她和叶彩搬到云州后，稍微见识了一些。
　　再后来叶彩生病去世，卖房，用光积蓄给她治疗后，叶曦也只能去酒吧养活还没大学毕业的自己。
　　所以她没接触过这些。
　　却不妨碍她有这样的好奇心，她那时才二十一岁，正是想要试试的年龄。
　　一杯酒下肚的时候她还没觉得什么，三杯喝下去后，就隐隐开始不舒服了。
　　她渐渐停了，没多久就离开了酒吧。
　　跟在何瑾澜的身后，有点像无意识的行为。
　　当晚，作为调酒师的郑晨对何瑾澜献殷勤，叶曦看着就头脑发热，加之这几杯酒。
　　她特别特别想跟何瑾澜，认真的认识一下。
　　可也没预想到后来是那样的发展。
　　她确实跟何瑾澜认识了，还算是帮了何瑾澜的忙。
　　那次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变的亲密了些。
　　算是朋友。
　　何瑾澜不像是之前那般，无意的把玫瑰花递到她的手边，而是有意的放在她的手心。
　　一来二去，她们会相约一起下班。
　　有时何瑾澜等她，有时她等何瑾澜。
　　叶曦的情况，也被她了解到了一些。
　　那时的叶曦为了能够方便兼职，在外面租床位住。
　　环境差，但很便宜，一个月也就三百块。
　　何瑾澜知道了她的窘况后，邀请她合租。
　　那天晚上何瑾澜喝了些酒，醉眼朦胧的问叶曦：“你搬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当时的何瑾澜还不喜欢穿梅花旗袍，她喜欢穿连衣裙，各式各样的连衣裙，尽管带着醉意，也是温温柔柔的。
　　直撞叶曦的心房。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感觉，酥酥麻麻的，也不问是什么房子，一口答应：“好，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何瑾澜办事效率很高，事情定下来也就三两天吧，叶曦就开始搬家。
　　合租的房子一百多平，三室一厅还带阁楼。
　　何瑾澜就住在阁楼里面，叶曦住在楼下主卧，同住的有两三个人，环境比她之前的住得七八个人一起好很多，而且价格也就贵了一百五十块钱。
　　最重要的是，还有何瑾澜在。
　　她和谁都挺熟悉，住的人又多半都是酒吧的人，何瑾澜把她介绍给人认识，笑的满脸宠溺：“这是我的小妹妹，你们可得帮我好好照顾，不许欺负人。”
　　这话是玩笑，其他几个人也都应承。
　　唯独叶曦心里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开始变得贪心，变得不满。
　　看着受欢迎的何瑾澜，心生不满。
　　因为房子里面住的姐姐妹妹偶尔的就会找她谈心。
　　叶曦自己跟自己闹别扭，她不敢去，只能偷偷的在心里认定何瑾澜也是她的‘知心姐姐’。
　　甚至每天都在数着人，数找何瑾澜‘谈心’的女孩到底有多少个。
　　抱怨渐生，抱怨何瑾澜她为什么能平静的接受这些负面，或者女孩们带来的善意情绪。
　　为什么就不能只看到她？
　　她意识到这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手上渐渐长出新肉，粉粉嫩嫩。
　　何瑾澜劝告过她几次，不许掀开结的痂。
　　何瑾澜说，叶曦就听。
　　占有欲滋生的很快，伤口彻底好了的时候，叶曦已经学会了半真半假似的‘抓奸’，把那点小情绪暴露给她看。
　　何瑾澜也有些纵容她，会松开别人的手。
　　但不像现在，这样明显的躲避，甚至是有些局促的轻声喊她名字：“叶曦。”
　　叶曦分出神去看何瑾澜，下意识的看向何瑾澜喝了一半的酒杯。
　　她一直都知道何瑾澜的酒量挺好。
　　算不上千杯不醉，但也比她这样的人好太多。
　　“叶曦，来喝一杯。”
　　对面一个叶曦已经叫不出名字，但还算认得人端着酒杯过来。
　　叶曦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这次不像是几天前篝火晚会，她需要面对的人只有何瑾澜，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喝了一杯酒不会怎么样。
　　但目前这种情况要是喝了，那就不是一杯的事情。
　　“我喝……”
　　“她喝不了酒。”
　　叶曦的话说了一半，被一个稍有些低哑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声音让她下意识的看向何瑾澜。
　　可声音在她身后。
　　叶曦转过头去，看着穿着婚纱的邢冬就在她身后。
　　可能是太久没有跟何瑾澜，邢冬两人在一起相处，都忘记她们声线有些像，尤其是喝完酒后，都会哑嗓。
　　作为新娘的邢冬不知道喝了多少，声音哑的跟何瑾澜更像了。
　　“我今天结婚都不敢灌她酒，你还敢？”邢冬笑着说，对面的人还一脸不解，邢冬才拍了拍叶曦的肩解释：“叶曦妹妹酒精过敏。”
　　在桌的人多数都比叶曦大了些，所以被叫妹妹这事曾经也是常态，被邢冬叫了也不觉得怎么样。
　　但深处其中的叶曦，却隐隐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视线投过来。
　　她转过看过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郑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邢冬也跟别人喝酒去了。
　　所以虽然中间隔开了一个座位，这处空间还是有点像是给何瑾澜还有叶曦生生隔出来的。
　　“我刚刚在喊你，跟你说话。”
　　何瑾澜现在的发出的声音，比刚刚头顶上的邢冬还要低哑。
　　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冷艳婉转。
　　掺杂着几分强势，更多的是不甘和委屈。
　　情绪多的复杂，叶曦下意识的想转头，就反被何瑾澜握住了指尖。
　　梅香悠悠，从指尖落入她的眼中。
　　一同落入的还有何瑾澜微张的唇，和缓慢又放大的咬紧动作。
　　印象当中，何瑾澜没有这样的习惯。
　　只有……
　　只有在某些亲密时刻，得不到又说不出口的时候，会这副样子。
　　好像被人欺负了，又说不出委屈的样子。
　　叶曦今年二十七岁，生命当中仅有的心动是对何瑾澜，亲密行为的每一刻，也都有何瑾澜。
　　时间过去的够久，久到她忘了不少事情，可这样的何瑾澜。
　　她没忘。
　　也很难忘掉。
　　但出现在此刻，实在太不应该了。
　　尤其被抓住的地方还是‘指尖’，更让叶曦无所适从，她问何瑾澜：“你刚刚说什么？”边把自己的手从温热的手心，抽出了。
　　转头倒把桌上放了挺久，却没人喝过的可乐倒进自己杯子里。
　　开车一个多小时，她有些渴了。
　　只是没等喝，何瑾澜坐的离她稍微近了些，眼底清明一片。
　　好像那股委屈和强势，都是叶曦的错觉。
　　“我说，我喝酒了，如果方便的话，你能顺路把我带回去吗？”
　　

第7章
　　何瑾澜的请求，并不算多么不合理。
　　她们现在是邻居，就隔着一条街住。
　　叶曦又不喝酒，没什么理由不能给何瑾澜带回去。
　　更不会不方便。
　　所以她没犹豫，轻轻点头：“可以。”
　　得到回答的何瑾澜浅浅笑了，小拇指勾住发丝，微低着头，显得那笑容有几分羞涩的意味。
　　叶曦这才上下打量了她，发现她不是穿着旗袍，而是穿着丝质衬衫和吊带，锁骨分明的……
　　有些过分。
　　几个月的时间，叶曦其实看到过何瑾澜很多很多次。
　　也不是没有这样近过。
　　但却从来没发现，何瑾澜瘦了，瘦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似乎是发现了被她看着，何瑾澜的羞涩不见，反而是有些局促，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忐忑的问她：“这样穿，不好看吗？”
　　“怎么会不好看？你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叶曦没回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邢冬说了这样一句话。
　　正如叶曦感感受到的，何瑾澜没有以前平易近人了，在桌的人也都没那么轻易敢搭话，叙旧。
　　所以邢冬的出现很重要，这是她的婚礼，她得人缘也向来是这一桌人里面最好的，所以她开玩笑的话，何瑾澜接受很快。
　　场面一下就缓和了，甚至之前开叶曦何瑾澜还有郑晨玩笑的那人，也没那么拘谨了。
　　就连郑晨，视线也似有若无的落在何瑾澜的身上，坐回了叶曦还有何瑾澜的中间。
　　倒是叶曦一直话少，在一旁默默喝可乐，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夹菜。
　　原本没胃口，却在吃了清蒸鲈鱼之后，眼眸亮了亮。
　　她虽然是开饭馆的，手艺也不差。
　　但做鱼总是差点火候。
　　小镇最大的养鱼专业户推销过好几次，她也都是拒绝，说自己做不来。
　　但她不可能没有期待值，期待自己能够做出一条好吃的鱼。
　　因为她喜欢吃，所以这会儿尝到了也停不下来，仔细琢磨着味道。
　　回家后，可以做给自己试一试。
　　一时陷进去，她也短暂忘记了身出何处，直到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来，她抬眼看过去。
　　已经度过尴尬期的郑晨，要给何瑾澜点烟。
　　何瑾澜却看了一眼她，才向郑晨轻轻摆手：“不抽了。”
　　郑晨哑然：“戒掉了？”
　　何瑾澜轻轻一笑，郑晨才没再劝，自己点上，吞云吐雾，语气熟稔的跟何瑾澜聊天：“几年不见，何姐的酒量好像也没以前好了？”*
　　“人也瘦了。”
　　人瘦了这事，叶曦是发现了的，但酒量……
　　她侧头看过去，看何瑾澜手边的啤酒。
　　还是她过来时何瑾澜喝的那瓶，量也就少了一杯。
　　确实好像没以前能喝了。
　　“这几年太忙，没什么时间喝酒。”
　　“那何姐这些年还是一个人？”
　　“没有对象？”
　　这话题聊的多少有些敏感。
　　叶曦握住杯子的手一顿，才把满是气的可乐喝下去。
　　喝的有点猛，抿着唇让自己不流出打嗝的声音来。
　　但动作明显了些，也不知道怎么的，郑晨的视线就挪到了她的身上，也像是问何瑾澜那样问她：“叶曦，你肯定交女朋友了吧？”
　　叶曦不知道郑晨哪里来的笃定，她疑惑的看过去，郑晨笑着解释：“我现在在林市工作，有个朋友也认识你。”
　　“说是给你介绍了不少对象。”
　　林市，朋友，介绍对象。
　　叶曦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个人。
　　刘佳。
　　这两三年来，她确实给叶曦介绍了不少女朋友，前段时间就有她的学妹钟雯雯，之前也有过一些叶曦连名字的都忘记了的人。
　　但都没成。
　　叶曦放下杯子，问郑晨：“你的朋友，是刘佳吧？”
　　郑晨似乎是没想到叶曦直接说出名字，怔了一下，才接话：“是刘佳。”
　　叶曦了然的点头：“刘佳确实挺热心的，就是介绍的人相处起来，都不那么合适。”
　　“那还是你眼光高啊，叶曦。”
　　郑晨挑了挑眉说道，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叶曦眨眼看她，并没否认。
　　因为她眼光确实不低。
　　要不然，也不至于母胎单身这么多年。
　　---------
　　婚礼结束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但却比平时还有多了一丝阴沉沉。
　　好像随时要下一场雨，空气也闷的不像话。
　　相熟的人三三两两走出来，叶曦在最边缘，起初身边是谁她没察觉，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感觉出一股熟悉来。
　　淡淡梅香混杂着酒味。
　　她很少喝酒，所以对酒味很敏感。
　　但在一堆喝的不少的人之间，这份敏感下降了不少，反而是腊梅的香水味更浓。
　　何瑾澜喝的不多不少，精神状态不错，就是眼尾很红，喝过酒的样子太明显。
　　邢冬和妻子把这群人送到门口，该走的都走了，才最后跟叶曦还有何瑾澜说话。
　　“我听瑾澜说现在也在礼镇开店，但今天过来的时候车没电了，所以要麻烦叶曦帮忙送她回去一趟。”
　　“我抽不出身来，等蜜月后，带着你嫂子去谢谢你嗷——！”
　　邢冬喝的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但条理清晰。
　　几人的亲疏远近也都分的明白。
　　直呼何瑾澜名字，是因为在这群人里面，只有她和何瑾澜最大，都是三十一岁同年生人，甚至生日还比何瑾澜大了几个月。
　　叫叶曦送人，就表示了她们之间不拘小节。
　　“放心吧邢姐，我会把她送回去的。”
　　何瑾澜问她能不能送是一回事，邢冬的拜托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对叶曦来说，没差别。
　　结局已定，叶曦不过就是顺着话头继续说。
　　却在说完后见何瑾澜好似不悦的撇了下嘴。
　　她其实……已经挺多年没有跟邢冬联系过了。
　　最初，她们是更早认识的，作为同龄人，话题其实不算少。
　　甚至在跟叶曦熟悉后，拜托邢冬多照顾叶曦。
　　几年过去，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被叶曦送回家，甚至还需要邢冬说句话。
　　这感觉，五味杂陈。
　　就连离开酒店门口，一前一后和叶曦往车边走着的时候，何瑾澜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叶曦自顾自的走，真就只像是‘受人之托’。
　　靠近车门，何瑾澜停了下来，垂着眸说：“叶曦，我想歇会儿。”
　　说完就从兜里面掏出烟盒，细长的烟叼在嘴边，没点着，又抬眸看叶曦。
　　听见叶曦催促她：“很快就会下雨，你快点抽。”
　　‘啪嗒’一声，闪动的亮光划过昏暗，照亮了点烟的何瑾澜。
　　她抽烟的姿态还和从前一样，歪着头，眼睛微眯，吸了一口之后才扬起头，吐出个眼圈来。
　　叶曦看了两眼，欲言又止。
　　何瑾澜更加低哑的声音却先发出：“骗郑晨的，我不想让她为我点烟。”
　　雷声轰隆隆的，只是雨滴不大，显然下不透。
　　空气也闷的让人难受。
　　叶曦打开车窗缝隙，仍然闷的扯了扯T恤。
　　又看向了一旁，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睡着了的何瑾澜。
　　她靠着车窗边上，呼吸一起一伏，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温顺又柔弱。
　　不像是从前，更不像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她眼前晃，处处想要吸引她注意的何瑾澜。
　　她很安静。
　　叶曦却安静不下来。
　　视线随着雨刷器动，耳边不断响起何瑾澜上车前说过那句话。
　　“叶曦，从你说过除了我自己，就只有你点的烟我能抽之外。”
　　“再没让别人给我点过烟了。”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叶曦对何瑾澜说过的话。
　　她今天刻意忽略，此刻却不断钻进脑海的事情。
　　-----
　　何瑾澜的工作很少会喝酒，基本是跳完舞就可以回家。
　　但何瑾澜，是喜欢在工作结束后小酌一下的。
　　就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面，和相熟的几个人喝几杯。
　　那时叶曦找了一份实习的工作，去酒吧兼职的时间减少，那晚就只是去找何瑾澜。
　　当时她连红裙都没换下，整个都陷在沙发里面，醉意朦胧，嘴边叼着烟。
　　叶曦对何瑾澜的心动，是很早之前。
　　玫瑰花掉落她手心的时候，何瑾澜也彻底掉进了她的心里。
　　但看到何瑾澜这副样子的时候，叶曦的情感在明显的产生变化。
　　过往相处当中，叶曦知道，何瑾澜看似温柔，其实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所以她露出这种情绪时非常偶尔。
　　所以看到的时候，叶曦心有些疼。
　　想过去抱住何瑾澜。
　　却有人比她先一步。
　　郑晨当时是酒吧的调酒师，染着奶奶灰的发色，同样叼着烟走到何瑾澜的身边。
　　借何瑾澜的火，又为何瑾澜点烟。
　　叶曦心里压着火，不管不顾的就走了过去，从何瑾澜的手里拿过烟，叼在她面前说：“何姐，教我抽烟。”
　　那不是叶曦第一次抽烟，之前都没学会。
　　那次不知道怎么的，就学会了。
　　在何瑾澜的身边跟她一起吞云吐雾，惹的何瑾澜频频看她，最后抢过她嘴里的烟，叶曦不满，直接就抱住了她。
　　抱着满怀的梅花香。
　　那时何瑾澜就喜欢用这种味道的香水，叶曦也喜欢，更觉得非常非常适合何瑾澜。
　　她藏着秘密，带着洒脱和自然面对世人。
　　没什么东西能够压倒她似的。
　　那个时候的何瑾澜对叶曦来说很重，重到她满腔的委屈酸楚让她不确定自己眼里有什么。
　　只是声音很低，又很倔的说：“以后不许别人给你点烟，只有我可以。”
　　何瑾澜一怔，笑得万种风情，吐着眼圈说：“你还挺强势？”
　　叶曦没虚，只是脸颊红了，声音也软了下来：“那就再加个你。”
　　“不许再有别人了。”
　　

第8章
　　下了高速叶曦才发现。
　　原来礼镇的雨要比林市小得多，路上没什么积水，零星散落的雨滴没几分钟的路程，也彻底停了下来。
　　叶曦关掉雨刷器，驾驶位只开着一条缝隙的车窗，也被她彻底放了下来。
　　然而雨后的空气，还是没那么顺畅。
　　很显然，这场雨还是没下透。
　　按照叶曦的经验来看，过几天恐怕还是会有一阵强降雨。
　　“唉——！”
　　叶曦长叹口气，眉头舒展开来，决定放下这份提前焦虑。
　　明显此刻，她更需要担忧的是她的身体问题。
　　一个小时左右的高速，她几乎都在维持着一个姿势，对于资深肩颈患者，这代表着她开始酸疼，发僵，甚至隐隐约约有几分颤抖。
　　好在没多久的路了，她停下车后，就开始轻轻揉着肩颈，为自己舒缓紧绷感。
　　这会儿车厢里面还是挺安静的，除了叶曦发出的摩擦声，就是何瑾澜偶尔的动作。
　　她睡的还算熟，有一段路雨算大的，何瑾澜也没被吵醒。
　　反倒是……
　　叶曦的揉按时摩擦衣料的声音，让她醒了过来。
　　睡醒时还有几分迷糊，脸颊嘴角还沾着发丝，被她勾下去，微微前倾，含糊的问叶曦：“到了？”
　　叶曦看着她，慢了半拍，轻声道：“……嗯，到了。”
　　“到了挺久吧？”
　　这句话像是问话，更像是肯定句，叶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手上的动作继续，摇头：“没多久，雨也刚停。”
　　雨确实是刚刚停下，不过是在叶曦停车后的时候才下的。
　　没多久。
　　从车窗就能看出叶曦这话是真的，何瑾澜有些从迷糊状态脱离的双眼，也分辨不出。
　　只是抬手，覆在了叶曦的右手背上，更加灵活有力的动作，让紧绷的脖颈得到放松。
　　但也就是一秒钟，叶曦把她和自己的手都拿了下来。
　　“挺晚了，该回家睡觉了。”
　　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确实够晚的了。
　　叶曦的提议无可厚非，但何瑾澜却没先动，而是隔着窗户看叶曦，看了几秒钟才从车上下来。
　　站在和叶曦不远不近的地方说着：“谢谢你带我回来，明天有空的话到店里按摩吧。”
　　“免费的，就当做是我感谢你带我回来。”
　　“不用……”
　　“那你要我一直欠着你嘛？”
　　何瑾澜的话接的很快，快到让叶曦反应不过来。
　　反应不过来她似乎被人吃准了，还是真的就切割的那么明显。
　　可不管怎么样，何瑾澜这话都是有些重。
　　让叶曦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看了看坚持的何瑾澜，不断摇头，最后说道：“我们之间，没什么欠不欠的。”
　　-------
　　每逢周末，生意总会比平时好上一些，今天已经因为邢冬婚礼的事情早关了店门，所以叶曦回到家就洗漱睡觉，希望以非常好的状态迎接忙碌的周末。
　　却没想，洗漱过后她却特别精神，就连长时间开车的那股疲惫感都消散不少。
　　无神的眼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才睡过去的。
　　清晨六点，还是雷打不动的起床，打开店门，钻进后厨做准备工作。
　　尽管睡得不好，但迎来送往的顾客不会因此而体谅。
　　叶曦一个人忙的像个陀螺。
　　招一个服务生的念头特别强烈的在脑海里闪过，伴随着的还有对自己的劝告。
　　或许，她不敢那么挑剔。
　　只要手脚麻利，干净卫生，也就……可以了。
　　不过好像还是挺难的，叶曦看着即将沸腾的酱焖羊肉这样想。
　　只能又不知道多少次的把这事先压下去。
　　几分钟后，盛出酱焖羊肉，送到了靠窗的桌子上，转头又去把隔壁桌打扫干净。
　　“叶老板，我要六份蛋炒饭，两份酱焖羊肉！”
　　送走了一小波人，还没来得及喘息的叶曦又站了起来，看着昨天就来过的，养生馆的女孩。
　　低头记下她要的东西，习惯性的问：“还是下午一点吗？”
　　其实养身馆的人在这一个月之内来过许多次，最初是郝妍，再是何瑾澜跟她一起，最近都是这个小姑娘了。
　　唯一不变的是下午一点的时间。
　　果然，女孩听到叶曦的问话，笑眯眯的点头：“是的，一点的时候我会过来取。”
　　“好。”
　　“那我先忙了。”
　　叶曦下了订单，笑着目送着女孩离开。
　　-------
　　午饭时间，是避免不开的忙碌，叶曦做了五份蛋炒饭，装好酱焖羊肉时，又看到了风风火火的女孩走进门。
　　“叶老板，我来取东西。”
　　这次女孩走近了些，叶曦看她看的更清楚，大热天的跑的脸颊有些红，手不停的扇动。
　　软乎乎的，莫名的让叶曦笑容都加深了。
　　“叶老板，我还想要两份卤排骨，能直接拿走吗？”
　　“可以。”
　　“不过你一个人拿得动吗？”
　　“唔……可以的！”
　　叶曦是关切的询问了一句，然后就把六份蛋炒饭，两份酱焖羊肉两份卤排骨递给女孩。
　　酱焖羊肉的份量不小的，女孩拿起来显然困难。
　　两人都站在门口，叶曦皱眉往对面看。
　　虽然她从没进去过。
　　但就在对门，店里有几个人还是大致清楚的。
　　除了何瑾澜之外，她知道的有郝妍，还有另外两个人。
　　可怎么就让一个人来取？
　　这次不比前几天的五份蛋炒饭，或者是昨天的蛋炒饭和酱焖牛肉，勉强真的能拿走。
　　“我帮你。”
　　“这会儿店里刚好没什么人。”
　　递过去的酱焖羊肉又拿了回来，叶曦浅笑着对女孩说。
　　女孩愣了愣，腼腆的笑着，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但叶曦也猜得到。
　　这附近的人，估计都觉得她脾气古怪吧。
　　两层门市被她分成饭馆和家，只有一个人忙碌着五六张桌子，和不算多的样式。
　　几乎不送货上门，也不和外卖平台合作。
　　说是几乎，是对的。
　　因为叶曦隔三差五就会给后面住的老人们送餐。
　　她平时只是懒，也不想迁就和她一样懒惰的人。
　　也确实怪。
　　看到小女孩的样子，她又觉得可以帮帮忙。
　　“叶姐姐你真好！”
　　叶曦听到这称呼，下意识的歪了下头，她没想到女孩这么敏感，这样的举动就让她改变了称呼。
　　而且改完之后，还有些难为情。
　　更让叶曦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只能干巴巴的说：“是因为不忙。”
　　她在为自己解释，随后又催着女孩：“快走吧，我还要回店里。”
　　叶曦自认为，她不算是特别和善的人。
　　至少被女孩多次感谢，又慢吞吞的看着就是不走的时候，她和善不起来了。
　　而当到了对面养生馆的时候，这种想法又加深了。
　　女孩可能刚来没几天，火罐没拔好，有人来找她说事情。
　　郝妍正稳住客人，见到女孩就皱着眉喊：“夏思敏，快点过来！”
　　夏思敏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放下，小跑着到郝妍面前。
　　过去干嘛？
　　自然是道歉的。
　　叶曦放下酱焖羊肉，摸了摸鼻子准备走人。
　　又无意间看到了养生馆前台的边上，坐了两个女孩。
　　一个七八岁，一个十几岁的样子，大的那个比夏思敏也小不了几岁。
　　她们是在做作业，但年纪小一点的明显坐不住，用铅笔戳了戳大一些的女孩，两人很快就闹成一团。
　　叶曦看了看，突然就觉得心里的想法产生了变化。
　　她看向身后被训，仍然不断道歉的夏思敏。
　　好像又能和善起来了。
　　就算郝妍一直在旁边打圆场，仍然改变不了事实，以及叶曦心里的想法。
　　因为明明没差几岁的年龄，境遇为什么相差那么多？
　　她在感慨，也在唏嘘。
　　没注意到门口的停了一辆车，何瑾澜手里拿着小蛋糕，正往里面走着。
　　叶曦一回头，就差点和她碰到一起。
　　她反应更快了些，反倒是何瑾澜没什么反应，看着她后退一步才把差点晃掉的蛋糕盒子固定住。
　　何瑾澜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看样子好像去了挺远的地方，慌乱中，有几缕发丝落在耳畔，她又轻轻勾住，笑看叶曦。
　　叶曦顿时头皮发麻，手都不自觉的握了起来。
　　耳边响起的是何瑾澜轻声笑语：“叶曦，你是来按摩的吗？”
　　心里响起的却是昨晚何瑾澜说的话。
　　“叶曦，如果你真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欠不欠的。”
　　“怎么会不敢来我店里呢？”
　　

第9章
　　“叶曦。”
　　重逢之后，叶曦很少在何瑾澜的身上见到这样的笑，更是很少这样喊她的名字。
　　上一次。
　　还是那晚在楼梯分开的时候。
　　语气自然随意，看透一切。
　　叶曦不知道这份看透，到底有没有她，还是独属于何瑾澜自己的看透。
　　但她都不想继续和何瑾澜面对面。
　　她轻轻点头，示意她听到了，然后迈开步子就往对面走。
　　帮忙送过来这一趟，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正巧，店里有人走进去。
　　看样子是游客，叶曦不想错过。
　　脚步在加快，却在路过何瑾澜的时候被拉住了手腕。
　　叶曦没第一时间甩开何瑾澜的手，而是顺着何瑾澜的视线看过去，店铺里已经道过歉红着眼的夏思敏也看过来，但又很快转过了头。
　　何瑾澜捕捉到了这一幕，明白自己想多了，又嘴角含笑问叶曦：“你过来，是帮忙送餐的？”
　　叶曦道：“是，你们点菜的量太大了，所以我帮忙送过来。”
　　“那，也可以分两次的。”
　　“什么？”
　　“我说，可以分两次，取餐的。”
　　何瑾澜的话有几分咬牙切齿，明显是听懂了其中含义，是点点那么多的餐，一个人很难拿回去，所以她才来这么一趟的。
　　这样的事实让何瑾澜莫名的情绪更浓，抓叶曦的说也用了几分力气。
　　却让叶曦稍稍松了口气，因为终于不用再纠结上一个话题。
　　何瑾澜这么觉得，那就这么觉得吧。
　　“都是顾客，而且你店里新来的技师。”
　　“还……挺可爱的。”
　　叶曦坦诚的说，试图把何瑾澜从失态中拽出来。
　　拽，是拽出来了的。
　　不过松开她指尖的瞬间，何瑾澜眼底的那一团明显的迷惘，还是烧到了叶曦身上。
　　她来不及细想，游客来了不止两三个人，她要去忙了。
　　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多，叶曦拧开了一瓶可乐，坐在窗边，不受控制的想刚刚的窘迫，一种怕被何瑾澜看透的窘迫。
　　就跟很多年前，叶曦强势命令何瑾澜，不许让人给她点烟之后，心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开始变得贪心。
　　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喜欢的人，叶曦怎么可能不冲动呢？
　　她很冲动，所以开始对何瑾澜的生活渗透，差点暴露自己的内心。
　　那是一个冬天，当时叶曦实习工作渐入佳境，下班早了些，兼职后就和何瑾澜一起下班回租住的房子。
　　天气冷的不像话，她把何瑾澜的手往自己的衣兜里面放，暖着她的手，表露自己的心思。
　　她想在何瑾澜身边独特，所以在人人都喊她何姐的时候，她对何瑾澜说：“我不想和她们一样了，我要叫你澜姐。”
　　然后停下脚步，歪头问何瑾澜：“行不行？”
　　又无声的捏紧她的手，等她的回答。
　　她当时另一手拿着给何瑾澜买热奶茶，等了几秒钟见她不回答，就急吼吼的往身后放。
　　好像何瑾澜不答应叶曦就不给她了似的，很幼稚。
　　何瑾澜的性格好或许就好在这里，她在叶曦的衣兜里面轻捏了两下，好像在安抚她似的说：“可以啊，妹妹。”
　　叶曦红着脸得寸进尺：“那你叫了我妹妹，就不许叫别人。”
　　“尤其是……郝妍。”
　　“你总叫她好妹妹，还……”
　　“跟她聊天最多。”
　　后面这句话声音小的很，叶曦根本不确定何瑾澜听没听到。
　　但走了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就听到何瑾澜说：“小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像吃醋！”
　　叶曦喜欢归喜欢，但她绝不允许被这样戳穿，所以嘴很硬：“哪有什么吃醋不吃醋的！”
　　“不吃醋你说这些？”
　　“不吃醋，下次来和我和郝妍一起聊啊。”
　　那时她被气疯了，没注意到何瑾澜已经把对郝妍的称呼从‘好妹妹’变成了名字郝妍，一心就为了证明不吃醋，回到租房的地方，就先拉着郝妍聊天。
　　何瑾澜事后吐槽她：“叶小曦，我看你更喜欢跟郝妍聊天吧。”
　　--------
　　晚上七点，叶曦难得准时关门，骑着买了两个月却没什么时间骑的山地车，绕着小镇新修的公路骑行。
　　作为半个新手，叶曦计划五公里左右的时候休息一下。
　　她包裹的严实，停下来后就把装备卸下去了些，露出白净的小脸，靠近鱼塘的地方吹吹风。
　　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也有……蹲在草丛边哭的。
　　叶曦停下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觉距离过近，可能会有些尴尬。
　　所以她退后着……
　　“叶姐姐？”
　　呼喊中浓重的鼻音，喊的又是自己的名字，叶曦退后的动作顿住，看向哭的眼睛发红的夏思敏。
　　因为个子挺高，所以夏思敏缩成一团的时候也不很小，反而和她肉嘟嘟的脸有点异样的反差。
　　叶曦眨眨眼，琢磨着怎么开口说话，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心里却有一丁点想法。
　　关于夏思敏，关于养生馆写作业的女孩。
　　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就好像是对照组。
　　像夏思敏的，也像她叶曦的。
　　叶曦坚信，人与人之间并不容易共情，只有在相似的情况发生时，才能有那么一丁点。
　　可写作业的那个女孩，明明瘦弱，看起来没那么健康。
　　叶曦也做不到。
　　因为那女孩看着就像是被娇养着长大。
　　但夏思敏不一样，尤其是她会躲在这里哭的时，不太一样。
　　让叶曦鬼使神差的坐到她身边，开口询问：“怎么想到养生馆去工作？”
　　养生馆的前身，是一家足疗店。
　　原来的老板和叶曦的妈妈年纪相仿，做了很多年，算是曾经礼镇少有的富裕人家。
　　叶曦小时候很早就想，他们为什么不搬走？
　　就像叶彩那样，离开小镇去奋斗，在大城市住着。
　　但没有，直到不久前那位老板的儿子结婚，掏出家底来在西京买了套房子，顺便给自己和老婆买了小单间后，叶曦才明白。
　　他不是不搬。
　　他拥有，甚至在给予更好的。
　　“我家是岐乡的，因为礼镇这几年发展好了些，父母在这边找了工作，把我和弟弟一起接过来。”
　　“我职高毕业，找什么工作其实也没差，我爸说还不如跟着他们一起，下班早了还能接弟弟放学。”夏思敏越说声音越底，眼圈又红了，更不敢看叶曦。
　　叶曦从裤兜里面掏出一盒干瘪放了有段时间的烟，吊在嘴边，没问她生活，而是问：“你学什么的？”
　　翻裤兜的声音吸引了夏思敏的视线，她没先回答，而是问叶曦：“姐姐你抽烟？”
　　“别叫姐姐。”
　　“我戒烟了，就是有点没成功。”叶曦把烟拿了下去，提醒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是某种气质干扰了叶曦，她语气稍微有些强势，夏思敏怔了怔，视线落在她拿着烟的手回答：“我学旅游的。”
　　叶曦收回手，笑着说：“这么巧？我也是。”
　　同专业话题稍微又多了些，两人正式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夏思敏更是在知道叶曦读的是云州大学后，眼眸逐渐发亮。
　　她从小学习成绩不好，对待叶曦这样的好学生有滤镜，更因为礼镇岐乡离海远，对靠近大海的云州充满向往。
　　她眼神止不住羡慕和崇拜，小声呼喊：“姐姐真厉害！”
　　叶曦敲她的头，又一次强调：“不许只喊姐姐。”
　　“姐姐妹妹什么的，太过分了。”
　　夏思敏微微歪头，不那么理解。
　　却还是乖巧的应下：“好的，叶姐姐。”
　　“昂，我要回去了。”
　　强调有效，叶曦起身，噙着笑骑上车。
　　这车没办法载人，就算能……叶曦也没想带着她。
　　夏思敏却跟着过来。
　　又是像中午来取餐的时候一样，红着脸，声音很小的说着：“叶曦姐姐今天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话。”
　　这话叶曦听起来都有点费劲。
　　听清楚后，哑然失笑。
　　夏思敏说要记住的话简单至极，但也是她琢磨了挺久，才能做到一二的事情。
　　不要抱怨，更不要委屈。
　　所做应所得。
　　凡事强求不得。
　　--------
　　即将压顶的乌云不可忽视。
　　就像依靠在山地车上的人影那般。
　　何瑾澜盯着看，直到眼前渐渐模糊，一双手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猛地眨眼，逼到眼角不自觉的落下。
　　同时稚嫩软绵的少女关心的在耳畔响起：“小姨，你哭了？”
　　何瑾澜否认的摇头。
　　幸好只有右眼藏了泪，她轻轻撇去后，坚定的说：“我忘记眨眼了。”
　　看透什么的少女并不拆穿，懵懵懂懂的点头，又指了指被何瑾澜握在手里的手机问：“那……小姨手机的壁纸，是不是这个姐姐啊？”
　　话落，何瑾澜突然正言厉色：“不许叫她姐姐。”
　　反应大的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看了看少女，轻拍她的肩，看向远处的叶曦。
　　随后又是一声苦笑，她揉着女孩发丝，声音极轻，像是呢喃般坚定的说：“是她呀。”
　　因为叶曦始终是她最爱的女孩。
　　是她这几年最强大的动力。
　　更是无论怎么样，都让她想要肩并肩在一起的人。
　　

第10章
　　“你也早点回家，马上要下雨了。”
　　在骑车离开之前，叶曦回头高声嘱咐夏思敏，又抬眼看压顶的乌云。
　　心中猜测这场雨恐怕不会小。
　　所以回程的路上，叶曦骑的更快了一些。
　　回到店里，叶曦开始认认真真整理和检查店里的五六张桌子。
　　尽管重新做过防水，也不妨碍叶曦心有余悸。
　　那是因为前年准备重新开张的时间段里就有一场大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对于礼镇附近的乡镇来说都算少见，当时新建的公路都被不远处的鱼塘淹了些。
　　店里自然也遭了殃，比如这五六张桌椅，就差点淹着，叶曦当时心疼的不行，因为这些都是叶曦小时候，叶正红带着一起去买的，她在一旁选，叶正红在一旁付钱。
　　亲人离世，有些东西就是念想，所以尽管老旧，叶曦也很珍惜。
　　检查过后，叶曦才准备上楼，不过踩踏的咯吱声没出现，叶曦反而被雷鸣震的一激灵，呼吸都变得重了几分。
　　她也不是怕，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下雨天。
　　从小就不喜欢。
　　长大更不喜欢。
　　不喜欢下雨之后后的礼镇。
　　不喜欢跟何瑾澜彻底断联的那个雨夜。
　　坚定又单薄的背影，有那么一段时间让她忘不掉。
　　就像当年叶彩义无反顾的离开礼镇，一样忘不掉。
　　除此之外，也是有些麻烦的。
　　礼镇的贫穷落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情。
　　就算这几年在发展，可那老化的线路，还是像礼镇的灵魂一样，时不时的失灵。
　　所以叶曦今天给两个灯泡都充满了电。
　　灯泡是那种夜市摆摊用的，一个特别特别亮，另一个挺暗的，适合睡觉的时候用。
　　叶曦看着两个灯泡闪烁的灯，心里十分安宁。
　　因为夜晚睡觉的时候，她不会被黑暗笼罩了。
　　还有，就算是停电了，超亮的灯泡也方便她拿着去修电路。
　　叶曦抱着两个灯泡，都放在床边的位置，然后慢条斯理的换下衣服，去洗澡。
　　刚进浴室，大雨倾盆。
　　雨滴落在去年新修的屋顶，噼里啪啦的响，一时间叶曦都分不清是淋浴的水声还是雨声。
　　只觉得很吵很吵。
　　吵的她隐隐烦躁。
　　不过还好，床边挂着的昏黄灯泡似乎给了叶曦很大的安全感。
　　好像回到小时候在姥姥身边入睡，让叶曦很快就有了睡意。
　　醒的都比平时要晚，七点零五分，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过好在叶曦今天关店。
　　挨近月末的某个周末，她固定是关店的，因为要外出。
　　叶曦的性格不慢，也不快。
　　完全视情况而定。
　　平时要开店，她自然要急一些，这样难得的假期，她一切都是慢悠悠的，甚至睡醒都没第一时间起床，而是刷了半个小时的短视频。
　　翻来翻去，床都被带着晃。
　　这床也是没换过的，就是她从小睡到大的那一张。
　　叶曦对旧东西总有些莫名的执念。
　　比如床，比如床对面款式很老的立柜，电视柜，以及二十一寸的色彩电视机。
　　立柜是叶正红的嫁妆。
　　电视柜是在叶彩结婚的时候买的。
　　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是叶曦上小学时考试优异，叶正红奖励她的。
　　尽管现在用处不大，电视机都几年没打开过了，也整齐的摆放着。
　　叶曦趁着休息的时候，还会搞搞卫生，把叶正红亲手做的电视布洗干净。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九点多。
　　叶曦先是去几百米外的包子铺吃了荠菜包子，又回到家来，开着电卡准备去赶集。
　　不过她车子没启动，就先听到了一阵摩托车声。
　　几天不见人影的周乐现身了。
　　她染了头发，不久前跟她说过的雾感蓝，还烫了大波浪。
　　标配的墨镜挂在鼻梁上，往下一扯，笑容满脸。
　　一副被爱情滋润过的样子，开口时都腻腻歪歪的：“曦曦，今天不开店？”
　　“要不要跟我去林市玩，佳佳昨晚着急回林市了，我今天过去打算给她个惊喜。”
　　“你跟我去不？带你兜风啊！”
　　面对热情的周乐，叶曦有些无语。
　　因为她跟周乐说过不止一次，每月末，她都要去福利院。
　　但周乐除了刘佳之外，许多事情就是不那么往心里去的。
　　她懒得解释，启动车子，朝她摆手：“不去，我忙。”
　　周乐拍了拍额头，猛然想起来似的说：“哦对！你今天要去福利院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哦！我可能晚上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回来再找你玩。”
　　说完，周乐的摩托车带起一股烟，逐渐消失在叶曦的视线里。
　　可叶曦还是看了有几分钟，然后缓慢的开车，去赶集。
　　-------
　　叶曦所去的集市，是在离开礼镇，去往岐乡的路上，也正好是她今天的目的地，岐礼福利院的附近。
　　她能力有限，每次过去也就是买些吃吃喝喝，这次多了点，她又买了些菜肉，准备在那边做了晚饭，*吃过再回来。
　　这样的集市商户，大多都是附近的，叶曦每月都来，人也都算熟悉。
　　而且她之前定羊腿肉的商户也在，不过是老板娘在摆摊，比起老板来说，叶曦面对她也自然了些，寒暄了好一阵，叶曦也趁机跟她商量了一下送货上门的事情。
　　因为最开始只是试菜阶段，所以她不那么好意思让人专门送一趟。
　　而这订单对老板娘来说不值一提，跟她今天出摊的量比都不够看。
　　不过从前两天的订单和顾客反馈来看，叶曦可以加量了。
　　她开始和老板娘讨价还价，针对性的对老板娘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后，惹的人眉开眼笑。
　　最后不止交涉成功送货的事情，价钱也适当的降低了。
　　甚至她又以低价买了两块羊腿肉，可以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加餐。
　　离开时，叶曦笑的比被她一番夸奖的老板娘都开心，乐呵呵的把羊腿肉搬上车。
　　不远处。
　　同样出来逛集市的何瑾澜和郝妍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何瑾澜的眼神好像定在叶曦身上。
　　郝妍则在一旁打趣：“我怎么记得，叶曦以前嘴没这么甜？”
　　何瑾澜转身看她，眼波转动。
　　否认掉她的话：“有的。”
　　“叶曦以前嘴也甜，只是你看不到。”
　　郝妍一噎，无端就想起了当时被这两人夹在中间的时候，叶曦的嘴不止不甜，还有点毒。
　　可每次何瑾澜都看着她笑，也处处都向着叶曦。
　　她就像普雷中的一环。
　　可明明，明明就她认识何瑾澜更早一些！
　　郝妍越想越想，下意识的就想怼过去，却再看到何瑾澜微红的眼眶时，又把那句：也就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么隐秘的关系，谁能看得出？
　　生生咽了下去。
　　如果那段时间她一无所知的话，那么何瑾澜近来的状态。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
　　从集市去往福利院的路上，天公不作美，雨又下了起来。
　　雨刷器有节奏的挥动。
　　叶曦从无奈叹息，到坦然接受雨季的提前。
　　抬手，又把雨刷器加大了档位，因为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不过还好，这场雨急，大半个小时过去，只有零星的雨点，不太影响叶曦把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搬下车。
　　考虑会下雨，叶曦其实准备了防雨布，她蹲下后面的车斗里，把羊腿肉，还有排骨猪五花和鸡蛋水果生鲜往下搬。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忙，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跟过来凑热闹。
　　时常过来，叶曦对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熟悉，甚至还一对一资助了个女孩。
　　女孩叫小雅，今年十一岁。
　　虽然断断续续接触了有两年的时间，但见到叶曦还总是一副羞怯的样子，站的离她最近，手伸得最长，就是话少，笑容也少。
　　叶曦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雅才刚到福利院不久。
　　小雅的父母在一场大火中丧生，小雅也在其中，并且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好在那张可爱的小脸没受伤，最明显的一处是在手背上。
　　她和生长在福利院的小孩子有很明显的区别，她格格不入，又压抑着那股想要融入的想法，甚至会讨好，会忐忑，也会倔强的拒绝好意。
　　叶曦看了她几次，就决定资助了。
　　渐渐也更了解她。
　　就像现在。
　　她知道小雅已经跟她算是很熟悉的那种了。
　　毕竟福利院的孩子们，总会比平常孩子还要敏感。
　　小雅的情况又更不同了些。
　　面对捐赠，面对身上明显的伤痕，她更加自卑，更需要关爱。
　　也更暖心。
　　只是不太明显，还会稍有延迟。
　　天气已经放晴，带的东西也都搬走了，叶曦最后下车，跳到了小雅的身边，先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对上她有小小期盼的眼睛说：“小雅，姐姐今天过来做肉给你吃。”
　　“你开不开心啊？”
　　“……嗯！”小雅乖巧的点头，叶曦又忍不住的揉了揉她的脸，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
　　关于自己的特长，叶曦很清楚。
　　孩子们比她还要清楚。
　　二十几个孩子都在期待。
　　只是她过来的时间稍微有些晚了，没太多的时间去挨个关心，埋头就进厨房。
　　小雅本来是跟着她的，猜到她要做什么，稍微后退了些，退到安全距离。
　　如果说孩子们都期待她做的菜，那么小雅可能就是既期待又不期待。
　　因为这个时间段的叶曦总是忙，顾不及小雅，小雅就在最远处，眼巴巴的盯着她看。
　　--------
　　雨要下不下，在厨房工作的叶曦更加的闷热。
　　尽管她已经穿着最轻薄的短袖，还是热的不像话。
　　汗水下意识几乎要落在眼睛里面，她颠着勺，纸巾在裤兜里面，根本拿不出，也擦不了汗，只能先闭上左眼，打算把菜炒完再擦。
　　这时候，却有只手伸了过来。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以及油烟混杂的味让叶曦分辨不出来，也没太多的时间去做什么，只能接受纸巾，表达谢意：“谢谢你。”
　　几分钟后，叶曦把菜放到盘子里，扫了一圈，也没看到谁有给她递纸巾的意思。
　　只好摇摇头，又继续把剩下的菜做完。
　　叶曦做完菜有个毛病。
　　就是她自己吃不下。
　　所以她中午的饭点，她蹲在食堂门口，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这种带着气泡，喝完还要打嗝的感觉让她莫名的爽。
　　想到孩子们都在吃饭，这会儿没什么人。
　　望着大雨，喝下了一整瓶的可乐。
　　还有些肆无忌惮。
　　可等舒爽的打完了嗝，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双鞋。
　　那原本会溅落在她身上的雨滴，也消失不见。
　　叶曦突然脸红。
　　是那种被陌生人看到‘丑态’的羞涩。
　　可当她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
　　而是何瑾澜。
　　她手心里握着绿色的心相印。
　　很显然，在厨房递给她纸巾的人是何瑾澜。
　　因为没有了油烟味，叶曦很清楚的闻到了熟悉的梅香。
　　同时讨厌的感觉席卷全身。
　　她羞愧，又有几分无助。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还是很难，很难做到平静的对待何瑾澜。
　　视线总是会不自觉，精准的落到何瑾澜身上。
　　看着她半湿的旗袍，升起一股令人烦躁的担忧。
　　因为何瑾澜身体不算好。
　　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所以她们相熟的那几年时间里，叶曦照顾过多次发烧迷糊的何瑾澜。
　　看着平时漂亮坚韧的人，会在她怀里没有防备的撒娇。
　　叶曦心会变得软塌塌，占有情绪更是如野火蔓延，恨不得将人揉碎进怀里。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是真坏啊，总会贪恋这种时刻。
　　完全不怕热烈的爱灼烧，或者是吓坏胆小的何瑾澜。
　　

第11章
　　叶曦没想过会在福利院见到何瑾澜，表情管理几近失败。
　　还好，何瑾澜从容许多，唠家常似的询问她：“叶曦，你经常过来吗？”
　　“还好，一月一次。”
　　“每次来都会做这些好吃的？”
　　“嗯。”
　　“那我，今晚也有口福了。”
　　一段又一段的对话，消散了叶曦那么一丁点的无措。
　　酱焖羊肉是准备下午做的，除此之外，叶曦她还专门给小雅准备了礼物。
　　这份礼物是上次离开后她就买了的。
　　十一岁的女孩子了，到了发育的年龄，内衣很重要。
　　作为资助人，叶曦很想很想对她好。
　　她和何瑾澜分开后，就开始找小雅。
　　见她在一个角落吃东西，除了她做的菜，还有草莓。
　　她走过去，故意调动了自己的情绪，笑着问小雅：“咦，这么新鲜的草莓啊。”
　　索性小雅这次没辜负她，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嗯嗯，这个草莓是漂亮姐姐给我的。”
　　“她还多给了我一个。”
　　“嗯？哪来的漂亮姐姐，让你这么喜欢啊。”
　　小雅很少情绪外露。
　　说实话，叶曦有点吃味。
　　毕竟她经过了挺久的时间，才让小雅和她的话变得多，怎么就……一个漂亮姐姐就把她收买了？？
　　叶曦有点气不过。
　　当着小雅这个小孩子的面前，情绪都不自觉的外露，明显计较：“叶曦姐姐长得不漂亮吗？”
　　小雅明显怔住，眨了眨眼后脸颊泛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叶曦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问题，稍有尴尬。
　　别扭的摸了摸鼻子，想把话题越过去，没想到小雅突然坐近了些，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腕很认真的说：“叶曦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但是那个姐姐，有点……有点我说不出的漂亮。”
　　可真是把小雅为难坏了，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就真的陷入了沉思。
　　叶曦也被她带进去。
　　想不出来小雅那说不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直到某一处突然热闹起来，两人顺着一起看过去。
　　小雅才又说：“叶曦姐姐，你自己看嘛，这个姐姐到底是怎么样的漂亮？”
　　叶曦说不出。
　　因为站在小孩中间分礼物的人，是何瑾澜。
　　她被簇拥着，脸上露出的是她从来就没见过的笑容。
　　不像是从前舞动时那么妩媚的笑，也不似跟叶曦在一起时笑的那么意味深长，更不会满是雾气，在叶曦的逗弄下露出羞软的笑。
　　就是很纯净的笑容。
　　叶曦见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知道何瑾澜在漂亮什么？
　　-------
　　叶曦选择不回答，并且让小雅也暂时忘记何瑾澜。
　　她给小雅夹菜：“多吃一点。”
　　“吃完了跟叶曦姐姐姐姐去看礼物。”
　　这份礼物比较特殊，虽然每个青春期的孩子都在面临这个问题。
　　但叶曦就是对小雅偏爱。
　　其他女孩子她也送过这份礼物，但却会细心的告诉小雅。
　　“小雅，如果有一天，你肚子很痛很痛，千万不要害怕。”
　　叶曦在告诉她关于生理期的问题。
　　告诉不要恐慌，更不要羞耻。
　　因为做过一个在那个年龄段的过来人，叶曦就恐慌过，也羞耻过。
　　从小她由叶正红带大，所以比起亲妈叶彩，她更亲近叶正红。
　　而在那个敏感的年龄，隔辈亲的弊端还是出现了。
　　叶正红一是忙，第二个就是有点那个年龄人群的月经羞耻症，叶曦没发育之前叶正红没提过，是等事情发生，她又惧又疼的时候，叶正红才摸着叶曦的头说：“我们小曦长大了。”
　　“长大了？”彼时的叶曦懵懂极了，把叶正红问笑了，又说了一句叶曦似懂非懂的话：“就是大姑娘了。”
　　“哦。”
　　叶曦没在纠结长大了和大姑娘的问题，自然而然的就接受这样的事情。
　　直到很多年后，她上了大学见到过同学们说起这件事情来，才知道自己那时面临的是什么。
　　事情不大不小，对每个人的影响却都不一样。
　　羞耻的感觉随着年龄增长确实不存在了，但当时那种莫名的恐惧叶曦隐隐记得。
　　所以她语重心长的和小雅说时，仿佛自己真的在养一个孩子。
　　这样的场景把叶曦自己都逗笑了。
　　她养孩子？
　　别扯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小雅会偏爱，但叶曦还是挺确定的，自己很难会有自己的孩子。
　　因为她是个同性恋，很难自然有自己的孩子。
　　就算近几年的单雌技术越来越成熟，那高昂的费用也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想让自己生活的好尚且困难，怎么还会去想那些事情？
　　她也就能做到，在生活或者学习方面，适当的资助小雅。
　　所以就算福利院多半也会普及这些，叶曦还是耐心的对小雅说了好几遍，最后小雅红着脸点头：“谢谢叶曦姐姐！”
　　“不谢！”
　　“叶曦姐姐要去做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要。”
　　小雅这次主动拉住叶曦的手，笑容腼腆，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
　　然而她们刚出门，就碰到了不知道怎么‘漂亮’的何瑾澜。
　　何瑾澜见到小雅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没主动跟叶曦搭话，而是蹲下身把怀里的玩偶送给小雅。
　　“小雅，这个是你的礼物哦。”
　　何瑾澜送来的东西跟叶曦的相差无几，大半是生活用品，不过叶曦更注重口腹之欲，何瑾澜更注重精神世界，送来的市面上多种多样的玩具。
　　每个小朋友都有玩偶或者汽车玩具，还有乐高玩具。
　　叶曦看到这些的时候，其实多少有些震惊。
　　而后又是释然。
　　也对，能在礼镇这样的小地方，经营一家女士养生馆。
　　主动去推掉将近一半的客户，怎么可能没有过人之处呢？
　　何瑾澜的手法从前她就见识过，前几天也偶尔‘体会’了那么一次。
　　很舒服。
　　甚至让人有点上瘾。
　　越是这样想，叶曦那仿佛生锈了一样的肩颈有些紧，几乎是没意识的揉捏了两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迅速的放了下去。
　　她可不想在让何瑾澜‘乘虚而入’。
　　那么让人上瘾的手法，不适合她。
　　只好硬邦邦的和堵住去路的何瑾澜说：“我要带小雅去做菜了。”
　　何瑾澜自然而然的接话：“好，那我和你们一起。”
　　一时间让叶曦说不出话来，她浅笑了一下，带着小雅走在前面。
　　但到了厨房门前，还是松开了小雅的手，没让她跟进去。
　　至于何瑾澜……
　　她跟在叶曦的身后，主动搭话：“今天算是能吃得到你刚刚做好的酱焖羊肉了。”
　　这会儿就她们两个，何瑾澜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下来。
　　叶曦停顿了下，侧目看她。
　　何瑾澜又说：“前几次，我回到店里的时候，酱焖羊肉都没那么热乎了。”
　　“那……不好吃吗？”
　　到底是自己做的菜，叶曦非常在意。
　　所以她主动问了何瑾澜。
　　何瑾澜思考了一下，给出她答案：“可能膻味会重一点？”
　　听到何瑾澜这么说，叶曦的在意消下去了点。
　　因为确实如此，凉了一些的羊肉膻味会加重。
　　何瑾澜也并不那么喜欢吃羊肉。
　　膻味加倍。
　　但在意也不过是消了下去一点，因为接下来做酱焖羊肉的时候，叶曦稍微多加了一些去膻的调料，就连肉都焯水更久。
　　叶曦是喜欢做菜的，更喜欢收到反馈。
　　她时不时的看向何瑾澜。
　　尽管她坐的位置离自己很近，但还是仔细观察她，见到伸出白皙圆润的手指……
　　夹了一块羊腿肉放在碗里。
　　却没急着吃，而是把肉分开的更小块，慢条斯理……
　　算了。
　　不看了。
　　叶曦对自己的莫名信心在攀升。
　　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明明孩子们，包括院长，护理人员……甚至是这里的厨师都吃的津津有味。
　　何瑾澜她本来就不那么喜欢羊肉，怎么做，做出花来也未必能够让她觉得美味。
　　“哇，叶曦。”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羊肉了。”
　　叶曦：“……”
　　就……
　　嘴角太难压了。
　　不管何瑾澜是不是刻意放软的声音，刻意用夸张的语气。
　　叶曦必须都得承认，她太在意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品尝后合不合胃口了。
　　不跟她说出这些事情也就算了，既然都点明了问题，又被她妥善处理掉。
　　她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所以也就没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笑容越来越深。
　　只是背着身，一点都不想让何瑾澜瞧见。
　　

第12章
　　在福利院吃过晚饭，已经过了六点钟。
　　叶曦蹲下来和小孩子们一一告别，最后又停在小雅面前揉她蓬松的头发特别嘱咐：“好好学习，下次再来看你哦。”
　　小雅眼眶微红，没开口说话，而是抱住了叶曦的脖子。
　　这孩子的状态叶曦已经熟悉了，每次见面都会有些不适用，陌生感，但最后会舍不得她走。
　　叶曦拍拍她的背，轻声哄她：“乖小雅，下次叶曦姐姐还会带好吃的给你哦。”
　　叶曦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这些东西能够给福利院的小朋友。
　　不过好在，小朋友们都贪吃些，三两句话就把人给哄好了。
　　还多走了几步送她到车边。
　　天色还是不那么好，叶曦催着她回去，才往车上走。
　　何瑾澜比她晚出来一点，告别场面却大不同。
　　叶曦已经启动好了车子，却在听到欢笑声的时候停下。
　　还真是……
　　没有今天，她都不知道何瑾澜会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看了两眼，叶曦拉手刹，转到D挡……准备走人。
　　车窗就被人在外面敲了敲。
　　是刚刚穿着碎花裙和孩子们玩闹在一起的何瑾澜。
　　这会儿她收敛了情绪，笑容温婉的问叶曦：“我刚刚是叫车过来的，不过现在……要下雨的天气，不太好打车，所以……”
　　确实又要下雨。
　　但就算不下雨，这边也不好打车。
　　出于人道主义，叶曦点了下头，刚想说行，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把手放在嘴边，示意何瑾澜等一下。
　　然后接通了周乐的电话。
　　那边有点吵，周乐哭哭啼啼：“叶曦，呜呜呜！”
　　“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又嚎又唱，把叶曦搞的一脸懵。
　　没多久，电话那边换了人，是郝妍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叶曦，你什么时候回来？周乐喝醉了，有点闹。”
　　“我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叶曦抬眼看何瑾澜，却发现雨已经开始下了起来。
　　等待她打电话的时候，何瑾澜的连衣裙已经被雨淋湿，左肩几乎都是透明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向何瑾澜招手：“……快上车！”
　　语气又急又快，何瑾澜也没磨蹭，转了半圈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雨势渐大，就跟那天从林市回来差不多。
　　车厢里面的安静也差不多，好像何瑾澜仍然是睡着了，叶曦认真开车。
　　但其实那天，何瑾澜醒的比叶曦以为的早，早了有好几分钟。
　　而且是被雨吵醒的。
　　只是她没说，因为知道叶曦一定不会承认。
　　而刚刚，叶曦虽然是因为一通电话语气才变得又急又快，但……关切却藏不住。
　　车程过半，何瑾澜主动开口：“叶曦。”
　　“怎么了？”
　　叶曦心急，语气更是自然了几分。
　　歪头的时候，甚至让何瑾澜有一种错觉，回到了叶曦刚刚拿到驾照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叶曦挺幼稚的。
　　两人是一起报考的驾驶证，票没下，也没车。
　　叶曦就在阁楼的床上稍微演示开车，还让她坐副驾驶位，说以后肯定是叶曦开车的时间更多。
　　因为何瑾澜的科二……
　　挂掉了。
　　当时叶曦的得意让她好气，又不想和她那么计较。
　　‘坐车’的时候闷不吭声，叶曦就逗她：“澜姐，以后我买个五菱mini，只坐我们两个人。”
　　现在也是五菱。
　　也是只能够住得下她们两个人。
　　何瑾澜却在想，她到底是第几个坐上来的？
　　第一个会不会是周乐。
　　其实她在车窗外，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也知道两人交情匪浅。
　　所以忍不住发问：“周乐她……怎么了？”
　　叶曦听到她问的话怔了怔，还以为何瑾澜是要问什么别的，原来是这句。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眉头拧紧了。
　　语气轻松，又嫌弃：“谁知道她，反正是又哭又闹的。”
　　“真是……！”
　　后面叶曦没再说话，但踩油门的更用力了些。
　　何瑾澜抿着唇，看了几眼她，就盯着窗外。
　　不知道说什么。
　　-------
　　“呜呜呜……郝姐姐，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我不够好吗？”
　　“是我不够漂亮吗？”
　　“是我不够……”
　　“周乐，你发什么疯呢！”
　　走到养生馆的门口，叶曦就听到了周乐哭喊的声音，一走进更迷糊了。
　　她跌坐在地上，早上出发时吹得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妆都哭花了，抱着郝妍的大腿不放。
　　叶曦走上前，拉住她。
　　“快跟我回去，这还有人呢……”
　　雨天，生意不好，养生馆其实没有几个人，也可能是回来的晚了，只有郝妍和她女儿在。
　　但也够丢人的。
　　叶曦拽她，周乐却不想跟她走了。
　　跟刚刚在电话里面喊她快点回来，承受不了的人不一样。
　　又想抓郝妍。
　　叶曦一把给她抓住，固定住她的手臂，眼神冷，语气又凶：“你要疯到什么时候？”
　　周乐被吓住了，眨了好几下眼后，才委屈的控诉：“你凶什么凶啊！”
　　“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吗？你难道就没喜欢过人嘛！”
　　“叶曦！我失恋了！！！”
　　“刘佳她出轨了，呜呜……”
　　“我到底哪里不好呀？为什么……”
　　叶曦一连串的问题，把叶曦问的哑口无言。
　　其中倒也有……刘佳出轨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后面几句，她确实没失恋过。
　　因为没恋过。
　　但却有喜欢的人，而且喜欢的人就在身后。
　　正用灼热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要看穿她，和环抱着她的周乐。
　　

第13章
　　周乐的哭闹终究是有停下的时候。
　　最后她哭的累了，话都有点说不清，就抓着叶曦的领口反复问她：“我到底哪里不好……”
　　叶曦安慰的话在嗓子眼绕了好几个圈，只化作一句：“你很好。”
　　周乐似乎被她哄住了，打了个哭嗝，抱着她继续哭：“呜呜……叶曦对不起，还是你最好……你最懂感情了，呜呜！”
　　周乐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味大，但又要被哭泣淹没。
　　总之叶曦的废了不少力气，才把人从养生馆拽出来。
　　站在门口，扶着靠在她身上才能站得稳的周乐对何瑾澜还有郝妍道歉：“今天对不起……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说她的。”
　　郝妍的样子并不那么在意，或许是深有同感，或许是和周乐关系真不错，反而对叶曦说：“回去也别凶，她就是……”
　　“唉，对象出轨这事，在谁身上都是个坎。”
　　这话说的在理。
　　叶曦虽然没有过经验，但想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确实谁都受不了。
　　而当事人周乐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嗷呜一声又哭了，然后又笑了。
　　拖着叶曦的右手臂说：“曦啊，你知道不？”
　　“我把刘佳和她，堵在家里了。”
　　这画面冲击力……
　　叶曦难以想象，不过光是想今天早上周乐兴致冲冲的去说给刘佳惊喜。
　　想必心确实碎成渣渣。
　　惊喜变惊吓，还是刘佳给她的。
　　而且明明上周两人还腻腻歪歪。
　　啧。
　　真是难评。
　　叶曦只能出声安慰她：“好啦好啦，不哭了，今天曦姐陪你行不行？”
　　“呜呜曦姐，我最爱你了！”
　　周乐似乎开心了一点，一句句曦姐的彩虹屁攻击，叶曦被她说的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最后拍她的头：“你正经点。”
　　“我正经，我很正经！”
　　周乐突然站直了，眼睛瞪的都更圆了些，特别认真的对叶曦说：“早知道，我小时候就让我妈把我送到和你一起去上学。”
　　“那样我说不定就喜欢你了，就不会和刘佳在一起，不会和刘佳在一起，我今天……呜呜，我今天……”
　　果然，不要相信一个喝醉酒的人能够正经。
　　叶曦听不下去了。
　　捂住她的嘴，拽着她的手臂，硬拉着走。
　　拉走的时候还不忘感谢：“今天多谢你们了，打扰了。”
　　郝妍点点头，跟两人挥手。
　　何瑾澜……自始至终都在垂着眸，叶曦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就觉得，不太好看。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这时候何瑾澜正好抬头，看向叶曦的眼神有些空洞，随后又机械式的摆了摆手。
　　叶曦看到她嘴唇动，无声的说：注意安全。
　　-------
　　“何姐，人都走了，还看？”
　　“再看，人都要看穿了。”
　　郝妍吐槽起何瑾澜来完全不收着，一两句话就把何瑾澜绷着的脸说垮了。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郝妍又凑近了问：“刚刚你，怎么不说话？”
　　何瑾澜长出了口气，对她坦白道：“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什么，说……说叶曦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
　　“请你和我在一起吧。”
　　“这很难吗？”
　　“你说起来倒是简单。”
　　郝妍说一堆，何瑾澜只淡淡一句，瞬间就把她给说哑火了。
　　她说起来确实简单，毕竟不是她喜欢叶曦。
　　也不是她不告而别。
　　更不是她……一年一年的对人家念念不忘。
　　她不是何瑾澜，没体会怎么会知道呢？
　　所以她等着何瑾澜说。
　　良久，何瑾澜才又开口：“我觉得，有些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喜欢就能解释的。”
　　“更不能解开。”
　　“没错！”郝妍几乎是瞬间就倒戈了。
　　不站自己说的话。
　　因为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因为‘喜欢’横冲直撞，因为‘喜欢’遍体鳞伤的自己。
　　甚至那时她哭的，比现在的周乐还像狗。
　　她是吃了教训，才一步步变得清醒，不过本性难改，时刻也还需要再敲打才行。
　　敲打结束，凝重的表情消失不见，喊何瑾澜：“走了何姐。”
　　“我们回家。”
　　郝妍说的家，目前就是回养生馆。
　　她们四人暂时的家。
　　这地方还是她和何瑾澜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没有联系的几年时间里，何瑾澜没想过叶曦也回到了礼镇。
　　一个距离何瑾澜和郝妍的家乡，那么近，又那么远的地方。
　　她们都是岐乡的人，算邻居，也是同学。
　　何瑾澜比郝妍大了两岁，上学晚了两年，算邻居，也算同学。
　　年少的友谊，就好像是叶曦跟周乐。
　　情况也多少有点类似，何瑾澜没在岐乡生活太多年，郝妍高中毕业后也早早离开。
　　兜兜转转，郝妍带着个孩子找工作都费劲的时候，何瑾澜帮了她一把。
　　介绍工作，照顾生活。
　　总而言之，是挺不错的人。
　　“悠悠睡了？”
　　“昂，下午就睡了，晚饭都没吃。”
　　说起夏悠悠，何瑾澜脸上染了些许愁容。
　　没办法，这个外甥女是比她还要体弱多病的身子。
　　如果她需要精细一些养大的话，夏悠悠就是完全需要呵护。
　　“我去给她做点饭，你让圆圆去喊她？”
　　小姑娘最近情绪不高，何瑾澜这个做小姨也不是每次和她沟通都那么顺利，只有郝妍的女儿圆圆能让悠悠少点起床气。
　　“行！”郝妍应下声，喊了声还在玩玩具的女儿：“圆圆，去喊你姐吃饭。”
　　圆圆今年才八岁，对于自己的名字有了小小的抗议。
　　她蔫蔫的同意，又委屈的对郝妍说：“妈妈，真的不能在家里叫我的大名吗？”
　　“总是好圆好圆的，不好听。”
　　“怎么会？多可爱呀宝贝，这名字还是妈妈思来想去给你想的小名，要不是我不习惯，真恨不得自己叫这个名字。”
　　郝妍就会忽悠，经常忽悠自己的女儿，偶尔忽悠何瑾澜，就连夏悠悠也不例外。
　　果然，郝圆小同志，在妈妈的一声声赞美中迷失了。
　　踏进二楼夏悠悠的房间前，还小声又兴奋的问：“妈妈真的会一直觉得我可爱吗？”
　　“当然，傻孩子。”
　　“你可是妈妈费了好大得劲生下来的，你是我最可爱的宝贝。”
　　郝圆名字不白叫，脸颊都圆的不像话，郝妍常捏，捏完了就亲，孩子更加迷失。
　　“好！那我去喊姐姐。”
　　“去吧，我可爱的圆圆！”
　　被郝妍这么一叫，圆圆的步伐都变快了，小小的拖鞋在她脚上哒哒哒的响，喊夏悠悠的声音都带着清脆：“姐姐姐姐，我妈喊我们吃饭了！”
　　做完排骨汤面的何瑾澜上楼正好瞧见这一幕。
　　对于郝妍她也懒得说，不明显的白了她一眼：“欺负小孩子。”
　　“哪有？我啊，还真是希望我的圆圆一直都这么这么可爱，远离纷扰。”
　　郝妍由衷感叹。
　　何瑾澜再没话说，默默点头，也跟着她一起想。
　　希望许悠悠也能这样，她才能算对得起姐姐。
　　

第14章
　　醉酒了的周乐。
　　叶曦有些招架不住。
　　哭闹她招架不住，带回了家，守着人洗过澡后，以为能消停。
　　可周乐开始默默流泪，脖子上挂着毛巾，坐在小马扎上守着叶曦哭……
　　有门挡着，她嘟嘟囔囔的话叶曦有点听不清楚，也没打算听。
　　就当……
　　听不见的好。
　　不过周乐没那么容易放过她，见她出来，就凑过去问：“曦姐，你能陪我去钓鱼吗？”
　　“……你有病啊。”
　　“那，去河边坐坐？”
　　“我现在一想到睡觉，上床，这样的字眼，和环境，我就难受。”
　　“刘佳是我的初恋啊，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十年啊。”
　　“如果我能活八十岁，刘佳占了我人生八分之一的时间……”
　　“不，不对，我们小学就认识了，呜呜……那占的时间好像更久。”
　　“如果我活到七十岁呢……？不敢想象。”
　　确实不敢想象。
　　叶曦不敢想象在一起十年的人分开会多痛苦。
　　她……跟何瑾澜都没在一起过，相识，相处也不过就两年多的时间，她都要忘记一阵才行。
　　更何况周乐这样一个，情感过于泛滥的人呢？
　　叶曦为她愁，也替自己愁。
　　恐怕短时间内，周乐会持续这样，而作为出口的人，多半会是她。
　　不如她主动出击：“那就走，去不去？”
　　周乐眼泪掉了八瓣，忙着擦，又疑惑的问：“去……去哪啊？”
　　“去河边。”
　　“钓鱼是不行了，这乌漆嘛黑的，你都不知道自己能钓出什么来！”
　　叶曦平淡又无奈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找给周乐让她穿。
　　她那件，在地上打滚的衣服穿不得了。
　　不过周乐好像被她吓住，撇着嘴，委屈巴巴的边穿边说：“去就去，不过叶曦……你不要吓我。”
　　“你啰嗦了。”
　　周乐闭紧了嘴，乖巧的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叶曦的身后，慢吞吞的，少了*点平时那股厉雷风行的劲儿。
　　不过在看到自己那辆摩托车的时候，又活跃起来了。
　　指着对叶曦喊：“曦姐，你带我去兜风吧。”
　　叶曦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不是去河边吗？”
　　“对，我们兜风去河边。”
　　“好不好嘛？”
　　突然一招撒娇，叶曦继续准备翻的大白眼都停了下来，语气还是硬：“……你闭嘴！”然后跨上周乐的摩托车。
　　摩托车的驾驶证还是前年周乐找叶曦一起考，叶曦是觉得考试不难，说不定以后用的上的缘由。
　　但事实证明，没有什么实用性。
　　不如她的五菱小电卡，货装的多，遮风挡雨的。
　　可就散心来说，摩托车确实不一样。
　　她骑了上去，检查周乐有没有坐好，带没带好头盔，然后以缓慢的速度前进……
　　坐到后面的周乐很不满：“叶曦，这是摩托车，这是复古巡航250啊！”
　　“旁边的电动车都要超过我们了！”
　　叶曦觉得她吵，但还是转头看过去……
　　确实是周乐说的这样。
　　一个老大爷在骑着小电动车，嗖的一下就超过了她们。
　　可那又怎么样？
　　叶曦抿着唇，轻轻捏住刹车，伴随着晚风，正经的对她解释：“慢一点，就会安全一点，懂不懂？”
　　“不是……！我们……”
　　叶曦耐心殆尽，凶巴巴的说着：“不懂就给我闭嘴！”
　　“好哒！”
　　终于是被凶到闭嘴，接下来的路叶曦好好的感受了一下晚风。
　　这几天的雨估计是下的还可以，空气比前几天清新多了，她心情都有变好。
　　不过骑的也更慢。
　　如果是周乐来骑，也就用十分钟，叶曦用了二十几分钟。
　　到了地方，也没熄火，而是问后面有点醒酒的周乐：“来河边了，可以回去了吧？”
　　周乐这人吧，总是会突然兴起的想要做些什么，但你要是把她带过去，她还要往后缩一下。
　　所以叶曦的话正中她的下怀。
　　因为酒后犯困，她都要在叶曦的身后打瞌睡了，眯着眼点头：“好，回去。”
　　“回你家睡，我家里全是回忆……”
　　“……行。”叶曦要不然也没打算给她送回家去，她家也就一个人住，她酒虽然醒了点，但人依旧不清醒。
　　果然，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安安静静，下了车就闭着眼往前面走。
　　叶曦只好揽着她走，就是没进门的时候被人喊住了。
　　“叶曦周乐，要不要过来吃烧烤？”
　　喊她们的人是郝妍。
　　想必也是有何瑾澜的，叶曦回头慢了些。
　　但本来昏昏欲睡的周乐就好像被充了电似的，转身很稳，拉着叶曦走路也很稳，又馋：“曦姐，我想吃。”
　　叶曦没跟她走，反而是问：“你怎么那么好意思？”
　　“我跟郝姐挺熟的啊，而且……我也不打算白去，你店里还有啤酒吧？”
　　“我包了！”
　　叶曦拦不住说风就是雨的周乐，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周乐直接就扫了门口的收款码。
　　【微信到账两百元。】
　　好的，周乐现在成顾客了。
　　而且她这个店里面是吃饭的多，喝酒的少，这二百块钱都够她卖好几天的量了。
　　大方的离谱。
　　付完款就想去搬酒，叶曦知道阻拦不了她，只是说：“这酒都是你的了，但你悠着点喝行不行？”
　　“行。”
　　周乐嘴上答应，可就看那架势，叶曦觉得没谱。
　　她说：“我拿，你在一边等着。”
　　叶曦拿的不多不少，两箱啤酒。
　　一个人就搬到了对面去。
　　虽然吃力，但也不想让头重脚轻的周乐来，她怕摔了。
　　倒不是心疼酒，是心疼她自己，和周乐。
　　--------
　　周乐这人平时就会说好听的，这会儿晕晕乎乎更是信手捏来，打开一瓶酒就跟郝妍碰一下，不忘夸奖：“哇——能喝酒还是要靠我的郝姐姐！”
　　郝妍受用，又分得清，她挑眉看了看坐起来像雕塑的叶曦：“你应该谢你曦姐纵容你。”
　　叶曦瞥了眼周乐，见到她笑的开心，心里的那阵无语也消散了下去些，还是不忘嘱咐：“少喝点。”
　　作为在场唯一不喝酒的人，叶曦是稍显突兀的。
　　尤其是喝开心了的周乐，不管不顾的揽着她说：“我们来玩会儿游戏吧？”
　　一直没得到答案的周乐好像暂时忘记了这事，抓着叶曦的手，又去碰郝妍的杯子，看向何瑾澜说：“来来来，我们玩会儿游戏。”
　　“玩你有我没有。”
　　“好啊，那我先说！”
　　不玩游戏的时候还不知道，一玩上周乐发现郝妍这人不服输，玩得起，立马严阵以待。
　　然后就看到郝妍慢悠悠的说：“我，有个女儿。”
　　想赢的周乐掰下去了一根手指，陪玩的叶曦跟何瑾澜也面无表情的掰下一根。
　　下一波进攻又周乐发起，她今天玩疯了，也不管不管：“我女朋友出轨了！”
　　叶曦和何瑾澜还是重复动作。
　　周乐盯着郝妍看，郝妍微红着脸笑：“我女朋友也出轨过。”
　　周乐：“……淦！”
　　她生闷气，憋着大招，等了几轮后，才摩拳擦掌的说：“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一个人！”
　　她就不信，郝妍也是。
　　果然，她看郝妍把最后一根手指掰下去了。
　　再看叶曦跟何瑾澜……
　　两人的小拇指都齐刷刷的立着，何瑾澜嘛，周乐不熟悉，喜欢的人到底有多少，周乐更不清楚也没什么求知欲。
　　反正，何瑾澜在她这里，除了漂亮之外，感觉更像是个漂亮的人机。
　　叶曦就不一样了。
　　看着她一根立着的小拇指，周乐的情绪比游戏输给郝妍都要大，红着的脸满满不可置信：“你……你叶曦，居然有喜欢过人，还就一个！？”
　　“你瞒着我这么多事情！？”
　　“不算瞒，不是每次你都话题转的那么快吗？没给我回答的时间……”
　　叶曦这话其实算钻了些漏洞的，不过也算实事求是。
　　周乐接下来就全情演绎了一遍。
　　“我有吗？我话题转的有那么快吗？郝姐姐你说，我是这样的人……嘛？”
　　郝妍：“……”
　　周乐也意识到了，又转移话题：“算了算了，我们玩别的！”
　　“真心话和大冒险怎么样？”
　　“不怎么样，俗。”郝妍接话道，周乐又不服气的说：“这游戏不就是因为火，才变得俗吗？”
　　“我们都是俗人吧？玩玩怎么了？”
　　郝妍也无所谓，喝了一口凉啤酒后说：“玩就玩。”
　　说完就转动空酒瓶，她转的有技巧似的，连续好几次都是碰到周乐。
　　周乐是歪打正着，转到的都是郝妍。
　　问题也都花。
　　先是郝妍问周乐：“最喜欢怎么姿势？”
　　周乐也不羞，直接说：“上位！”
　　又反过来问郝妍。
　　郝妍更是无所谓，说话也露骨：“容易GC的姿势。”
　　周乐吃瘪，玩不过她。
　　因为她没有过。
　　最后又把战火引到了叶曦的身上，周乐想起了刚刚知道了个‘小秘密’现在急于知道更多的‘秘密’。
　　“叶曦，她算你的初恋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
　　“为什么？”周乐脱口就问，叶曦却笑着摇了摇头，提醒她：“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好好好……”
　　有了叶曦这个目标，周乐战意是前所未有的。
　　几轮过去，才又转到了叶曦身上，周乐被郝妍几度问住，连续喝了几杯，脸颊更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的问叶曦：“为，为什么？”
　　“不，应该是……你还喜欢她吗？”
　　如果刚刚的游戏没透露出来就算了，但现在已经摆在明面上，叶曦就想过要去刻意避讳这个话题。
　　算不算初恋是她一时间判断不出来。
　　还喜欢不喜欢，却是让叶曦真的卡壳了，她眨眼看周乐。
　　时间过去了五六秒，周乐把酒杯放到叶曦手里。
　　她醉的差不多了，问问题的时候就是靠好奇，得不得的出答案不太记得，就想着给叶曦酒喝。
　　叶曦在她面前是很少喝酒，但不是没喝过。
　　而且现在喝个两三杯对叶曦来说，也不是那么为难的事情。
　　她接过酒杯，几乎没犹豫的就要往嘴边放。
　　半路却被人截胡了。
　　是喝了不少酒，但仍然看不太出来醉意的何瑾澜。
　　靠近的距离不算远，轻声却重重的敲在叶曦的耳边：“我替她喝。”
　　

第15章
　　因为和周乐相识的时候太小，后来又在成长过程当中分开那么久，叶曦对她一直有种说近又远的感觉。
　　比如她在云州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对周乐说过。
　　比如她酒精过敏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
　　因为机会不多。
　　而且周乐又是一个社交很主动的人，她多数都在倾听和回答。
　　或者偶尔在陷入她和刘佳的矛盾争吵当中，做一个安慰的角色。
　　某种方面来说，她选择了相对封闭自己，只是把周乐圈在了她的好友圈里面，打上了‘最好朋友’的标签。
　　但其实，她朋友也不多。
　　除了周乐之外，也就是能够让她去参加婚礼的邢冬。
　　以及，蹲在她面前，拿着她的酒杯，一脸诧异和不满的何瑾澜。
　　这视线是对她的，也是对周乐。
　　突然就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而在叶曦的印象当中，相似的情况，也曾出现过。
　　而且那次，是叶曦唯一一次见过何瑾澜的醉态。
　　也尝到了从未想过的‘甜’。
　　那次是邢冬过生日，她的人缘向来好，所以提前就打好了招呼，几个相熟的人都调班，先吃饭，再去KTV。
　　玩乐也就都是那个样子。
　　叶曦算是到最早的，因为她在外实习，五点钟下班。
　　对于上夜班的其他人来说，这个时间段可能还在化妆选衣服。
　　当时何瑾澜喜欢喝黑糖珍珠奶茶，叶曦下班就会给何瑾澜带一份，那天也是一样。
　　她捧着奶茶递给何瑾澜，任由旁人打趣：“待会儿何姐要喝酒，叶曦这是心疼人！”
　　叶曦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么多人，她就给何瑾澜一个人带温热的奶茶。
　　她不反驳，还乖巧的坐在何瑾澜的身边，听着她低声夸：“小曦真贴心。”
　　然后没出息的红了脸颊。
　　其实那一整晚她都是做好了准备，就在何瑾澜的身边安安静静的陪着，再一起回家的。
　　谁料，邢冬带来的新交女朋友，特别特别爱玩闹，有点没谱。
　　一群人里面，就叶曦没喝酒。
　　酒桌游戏也不玩。
　　显眼的像个灯泡似的，就被邢冬当时的女朋友点了几句，何瑾澜护短，解释了一句她喝不了酒，就揽着叶曦的脖颈说：“我替她喝。”
　　那晚，何瑾澜喝了许多杯不该她喝的酒。
　　叶曦把何瑾澜送上楼，带上床，又被人扯了回去。
　　何瑾澜强势的揽着她的脖颈，几乎是挂在她的上半身，眼神迷离的不像话。
　　叶曦足无措一阵，感受到嘴唇被指腹轻点，无师自通的揽住了何瑾澜的腰，大着胆子问：“澜姐，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懵懂是真的，想吻何瑾澜也是真的。
　　“小曦，想知道吗？”
　　何瑾澜那酒后低哑的声音被她听的清清楚楚。
　　明明没有吻，叶曦整个人都在颤抖，心脏就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她微微仰头，轻触到何瑾澜的脸颊，嘴唇被轻咬。
　　抬头就见何瑾澜半闭着眼，勾住她的腿，翻转过去，以另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锁住了何瑾澜的腰。
　　俯身亲吻，有时浅浅，有时渗入。
　　像是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朋友似的，毫无章法，但异常满足。
　　甚至她还听到了何瑾澜的闷哼声，软软的。
　　叶曦张口就在何瑾澜的耳边说出了心里话：“澜姐，接吻是甜的，很甜很甜！”
　　比糖果还要甜。
　　因为糖果只会融化，但何瑾澜会脸红，再融化。
　　更会嫣红着脸颊，拨弄她的头发，带着她品尝更加香甜的糖果。
　　那是一次开端。
　　是叶曦的美梦。
　　而那之后，她偶尔的就会在陪伴何瑾澜联系后，搂住她的腰，亲吻糖果。
　　有时浅浅，有时渗入。
　　何瑾澜几乎没有拒绝的时候，她那颗不安分的心，也开始滋生了不该有的念想。
　　---------
　　何瑾澜是强势的，也是温柔的。
　　那种被特殊的对待的感觉，让叶曦深深沉迷。
　　就好比现在。
　　明明是这样略有尴尬的关系，何瑾澜却帮她挡酒。
　　还替她打抱不平。
　　“我说过，现在酒精过敏不严重，跟周乐喝过几次酒。”
　　何瑾澜拿过酒杯开始，周乐就有点醒酒了，听到叶曦说的话，用了眨了几下眼睛，问叶曦：“叶曦你……酒精过敏？”
　　真不怪周乐不清楚，因为就像周乐说的，叶曦跟她喝过几次酒。
　　那时她刚刚回到小镇的时候，心情不太顺，好奇醉酒是什么样子，也有点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心理。
　　结果两三杯下肚，她没从前那么不舒服了。
　　一年到头会和周乐喝个两三杯。
　　每次氯雷他定都是备着的。
　　她也清楚了，不是每一次都会酒精过敏。
　　恰巧，就每次都被何瑾澜碰到了。
　　“不是每次都会过敏。”
　　“一两杯没关系。”
　　叶曦开口解释了一句，是说给周乐的，也算是说给何瑾澜的。
　　周乐轻点头，一边往嘴边送酒，含含糊糊的说：“老叶，那你不能喝……”
　　何瑾澜正好见缝插针，也笑着说：“周乐都这么说了，那就……”
　　“那就谁也没必要喝。”
　　“放下吧。”
　　这声放下，叶曦并没有任何的意味，何瑾澜却尽显醉态，握紧了她的手腕，像从前很多次的一样，抚摸着那条，几年过去也不见消退多少的疤痕。
　　温柔的不像话。
　　叶曦浑身仿佛触电，反应了两秒钟，无声的甩开何瑾澜的手，又去抢那杯周乐递给她的酒。
　　不过都失败了。
　　何瑾澜双手用尽力气，一手抓她，一手抓酒杯。
　　像是生抢，视线却又逃避。
　　叶曦看的出神，直到腿边压过来的力量把她唤醒。
　　郝妍有些焦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哎哎周乐，你别在这睡觉啊，进屋睡。”
　　养生馆嘛，养生床不少，可以收留周乐睡，周乐却有些木然，看看郝妍，又看看叶曦。
　　叶曦伸出手，架着周乐的肩头带她回去。
　　何瑾澜那原本还没松开的她的手又攥紧了，迟迟不愿意松开叶曦，就连手里的酒杯也没放下。
　　这番拉扯的动作明显至极，叶曦抬眼，发现原本想要把周乐带进去的郝妍都退后了好几步。
　　异常清醒的看着三人。
　　叶曦突然有种紧迫感，看向烂醉如泥的周乐，又看向带着醉态的何瑾澜。
　　她印象当中，何瑾澜的酒量其实比郝妍要好的。
　　此刻却醉意明显，眼底蕴含着几分脆弱和委屈，尤其是看向她和周乐的时候。
　　最后红着眼问：“我们今天在福利院见面。”
　　“叶曦你……就没想要问我的吗？”
　　叶曦怔愣，心里有一块深埋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般。
　　触动了她久远的记忆。
　　叶曦跟福利院还是有些渊源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渊源，让她比五年多以前，更早的见过何瑾澜。
　　那个时候的叶曦还没成年，十六岁，叶正红病重的那个暑假。
　　叶彩最初和叶曦父亲离开礼镇的时候，一穷二白，接一些装修的活维持，后来越做越大，承包整装，条件自然也好了很多，回礼镇重新盖了房子，攒好了首付的钱。
　　也就是这个节骨眼，叶曦父亲，庄建阳出轨了。
　　叶彩被情所困的痛不欲生过一段时间，甚至把这份痛苦发泄在叶正红的身上。
　　因为庄建阳其实是孤儿，年纪轻但身体弱，最好的就是那样貌，唇红齿白，让年轻的叶彩一见钟情。
　　也因为叶正红资助过庄建阳，所以才惹得叶彩迁怒。
　　叶曦是不理解的，可才十六岁的她，在家里几乎没有话语权。
　　叶彩趁她暑假有空，除了过去缴费之外，都把叶正红交给了她。
　　叶正红病得急，也就是叶曦一个暑假的事情。
　　而在那个暑假。
　　她第一次见到何瑾澜。
　　那时的何瑾澜也才二十岁，穿着纯白简洁的连衣裙，挺直了背走进来，又在看到叶正红的时候低头，笑容真诚，声音温柔：“奶奶您好，我是何瑾澜，代表岐礼福利院过来看看您。”
　　

第16章
　　岐礼福利院，顾名思义，就是在礼镇和岐乡之间的福利院，也就是叶曦上次跟何瑾澜碰面的福利院。
　　因为距离岐乡更近一些，所以叫岐礼福利院。
　　而这所福利院，其实很小很小的时候叶曦去过，逢年节的时候叶正红和庄建阳偶尔会带着她一起过去的。
　　不过她总被庄建阳抱在怀里，送了些东西，叶正红和院长聊了几句就回来。
　　所以她根本不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见没见过何瑾澜，何瑾澜应该也不记得她。
　　或许也是她们就没见过。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那时候比她大一些，小一些的孩子都不算少。
　　谁能记得住？
　　但医院那次后，叶曦记住何瑾澜了。
　　可惜何瑾澜还是不记得她。
　　这件事，叶曦从没特意提过，因为她有点担心，担心何瑾澜觉得自己在和她套近乎，也担心何瑾澜不想让谁知道她是孤儿的这件事。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何瑾澜好。
　　在何瑾澜想要找兼职的时候，她很支持，陪着她去各个地方去面试。
　　何瑾澜也告诉她，大学是运动医学专业，如果能够沾边的做点事情最好了。
　　只是她时间有限，而且很缺钱。
　　最后选择去了离租房不远处的一家推拿馆做兼职。
　　大学毕业后她荒废了许多年，手也生的很。
　　那个时候叶曦陪她，一次次不厌其烦的练习。
　　或许也可以说是享受。
　　她想和何瑾澜在一起，无时无刻。
　　在阁楼的时间过的总会很快，夏天又很闷热，肌肤之间的触碰让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终于有一次，她在结束后抱住何瑾澜问：“澜姐，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她因为得到过何瑾澜的吻，开始变得更加贪婪。
　　甚至开始在意很多年前，出现在医院的何瑾澜身边，有个比她年纪稍长，温温柔柔的女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所以她环住何瑾澜的纤细的腰，把头凑过去。
　　何瑾澜站在床边，叶曦坐在床上，这样动作完全把自己柔软的放在何瑾澜的怀里。
　　何瑾澜摸她的头发，久久不语。
　　只是一下一下的摸着。
　　那时叶曦的头发挺长的，发量又多，何瑾澜顺着下去的时候特别慢，特别特别慢。
　　慢到叶曦再忍不住，她微微踮脚，站在比何瑾澜只矮了一点的位置，很轻很轻的开始触碰她的唇。
　　上次是醉酒，这次她们都清醒。
　　所以叶曦吻的很轻，渐渐的，何瑾澜开始似有若无的回应。
　　可真正接吻时间很短，何瑾澜就被人叫走了。
　　叶曦意犹未尽，被留下时有些怅然，委屈的看着何瑾澜的背影呢喃般的问：“澜姐，你交过女朋友吗？”
　　-------
　　能够选择在LES酒吧工作的她们，多半性取向都是女。
　　不过叶曦再重遇何瑾澜之前是模糊的，也是莽撞的。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对何瑾澜是一见钟情的。
　　所以她想要答案。
　　只是那晚她没得到何瑾澜的任何回应。
　　或许声音太小，何瑾澜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询问。
　　何瑾澜可能至今也不记得，她们早很多年前就见过，她早就知道何瑾澜是孤儿。
　　所以当她被何瑾澜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时，她的眼神多次都会在她身上晃，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事到如今，这件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还有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从前的她比现在还要有点资格，都掖着藏着想要保护何瑾澜的自尊心。
　　尽管也不清楚她到底需不需要，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反而觉得，何必呢？
　　她和何瑾澜，淡而无畏，只能够做这些没有营养对话，才是最好的。
　　所以她只淡淡的看向何瑾澜说：“没什么要问的。”
　　叶曦并不知道她说完这句话何瑾澜是怎么想的，从表情看不出，话语更是没有。
　　甚至，那晚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她跟何瑾澜面对面的，三四天没碰到过面了。
　　何瑾澜似乎很忙。
　　因为养生馆对面多了一辆车，一款新的五菱宾果，何瑾澜开着车进进出出。
　　当初周乐说的那句，小海鸥是郝妍的车，在得到印证。
　　因为她看到的何瑾澜都是一人开车走，开车回，没人上过她的车。
　　仿佛在回应一件很多年前的往事。
　　考驾驶证的时候，叶曦说买五菱迷你。
　　到底她没买，但是买了五菱牌子的车。
　　何瑾澜也没坐上，同样选择了五菱。
　　-------
　　进入六月，生意比平时还要好一点，叶曦要延迟营业时间，也要研究新菜式，更准备招人了。
　　现实问题让她屈服，一个人忙，身体不适的明显。
　　招聘贴在门口，但在没招来人之前，叶曦还是要一个人来。
　　尤其是今晚，有一波顾客来的时间晚，还都在喝酒，抢着付款已经付了好几轮，这会儿叶曦刚坐下，就又被人喊了过去：“老板，再来一箱啤酒！”
　　“来了！”叶曦应下声，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拿了一箱酒，往客人桌上放。
　　这一桌坐了五六个人，男女都有，年龄跨度更是不少。
　　喊叶曦上酒的那个明显最年长，喝的不少，嚷着要去对面的养生馆看看，同桌的人也有了兴致。
　　其中有个男人声音最高：“成，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舒服舒服！”
　　年长的女人横了他一眼，指向对面养生馆牌匾：“看到没，女士养生馆，你去不了。”
　　喝了酒的男人像是听不得这句，拍了下桌子，大声的对女人说：“怎么？就你跟你老婆去得，我们就去不得？”话撂下，站了起来就往对面走。
　　叶曦这家私房菜馆开了也两年多，但面对这样的场面真不多。
　　来她这里吃饭，就没几个喝这样多的。
　　这几个人付了款，就都往对面冲过去的，更是没见过。
　　收款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叶曦也往外面走。
　　他们离开了，店里也就没有了其他的客人。
　　叶曦关了店门，就往外面走。
　　无非就是怕人去对面闹。
　　可当【悦己女士养生馆】的牌匾映在她的眼中时，叶曦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担心何瑾澜。
　　不过何瑾澜，似乎不需要她担心。
　　她就倚靠在养生馆的门口，面对着五六个男女，三两句话，就给人打发了。
　　她的担心很多余，何瑾澜应付这些事情，比她擅长的多。
　　这会儿，也就只能显得她尴尬。
　　以及无措。
　　何瑾澜却好像心情不错，步伐有些轻松，走到叶曦面前拉着她的手问：“你在担心我？……”
　　“还是最近很幸苦，过来放松一下的？”
　　

第17章
　　放松一下。
　　这话明显有些轻佻。
　　但比起何瑾澜的前一句话问话，更好回答。
　　而且这又怎么能不算事实呢？
　　按摩这件事，叶曦从前不是没做过的。
　　甚至有段时间她很‘痴迷’，导致过去很多年，她其实去过不少地方按摩，就连何瑾澜现在的店门，她也踏进来过很多次。
　　唯独在何瑾澜这家养生馆开张后，她没来过。
　　肩颈的不适感，也确实到达了极限。
　　按摩会上瘾。
　　叶曦否认不了。
　　甚至在何瑾澜问她这话的时候，她手下意识的揉了下肩。
　　“嗯……是需要按摩一下。”
　　“不过，你不是说没有位置了吗？”
　　这话是叶曦刚刚听到何瑾澜说起的，不过她没听全。
　　只注意看何瑾澜气定闲神的模样了。
　　想到这，想到自己的行为，叶曦没来由的心虚，看向何瑾澜的时候眼睛都多眨了几下。
　　面对面的，何瑾澜能够看的非常清楚。
　　甚至刚刚那几个人过来‘询问’的时候，何瑾澜也见到了这样子的叶曦。
　　想到她自己肯定没发觉，就不想拆穿了。
　　所以把几个人讨人厌的赶紧解决掉，就主动来找叶曦。
　　她撩着耳边的发，款款走向叶曦，语调清晰：“位置有的，不过不多。”
　　“刚刚那几人，就是醉酒来瞎问，”
　　“项目不合适，是真的，没有位置，就看情况了。”
　　“叶曦你来，澜姐一定让你舒舒服服。”
　　原来……
　　是这样。
　　关心则乱。
　　叶曦不可否认，自己目前的状况，就是因为关心则乱造成的。
　　只想着有人会找何瑾澜的麻烦。
　　但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反而是把她自己架在了这样的位置上。
　　因为，何瑾澜用了曾经的那样的称呼自称。
　　叶曦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好，多谢澜姐。”
　　‘澜姐’的称呼时隔多年再次从叶曦的耳朵里面听到，何瑾澜有一瞬的恍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叶曦，转身就往养生馆走。
　　叶曦就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何瑾澜强忍着回头看，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只需要她明确立场，就能够得到，还真是……容易到她很难想到。
　　不过，总算是，得偿所愿吧。
　　就是还会有人来扰乱她本就复杂的心情。
　　何瑾澜带着叶曦进门没几步，就看到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夏思敏，小姑娘捧着水，看到何瑾澜点头喊：“何姐。”又十分惊喜的越过她喊叶曦：“叶曦姐——！”
　　“你终于过来了！！”
　　叶曦姐？终于？
　　何瑾澜眼睛不悦的眯了起来，又浅笑着回头。
　　没去询问关于两人之间的事情，也把自己的情绪压起来，不让叶曦瞧见，淡声问夏思敏：“你没客人？”
　　夏思敏摇头：“没有啊。”
　　“那就去学习。”
　　说这句话时何瑾澜收起了笑容，深情略有几分严肃，夏思敏反应过来，握紧了杯子点头，匆匆忙的去了隔壁。
　　叶曦视线顺着她走到门口，然后又下意识的打量整个养生馆。
　　格局跟从前的那家店有不小的区别，整个装修下来，估计要用不少钱。
　　何瑾澜是比从前过的好了。
　　这点毋庸置疑，甚至都用不上多想，从她发现养生馆的老板是何瑾澜开始，就基本认定了。
　　从前的何瑾澜也能挣，但她很省。
　　省的夸张，叶曦好几次都看不惯，又出于……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以及幼稚的，想要保护何瑾澜的心理。
　　这种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她自己就这样。
　　自尊心过剩。
　　----------
　　何瑾澜带着叶曦上了楼，叶曦的打量也就此结束。
　　现实就是和她想象的没差，何瑾澜现在挺有钱的。
　　因为堆积的设备她看得出，价格不菲。
　　而何瑾澜把她带过来的房间，叶曦更觉得自己消费不起。
　　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揉揉肩，那种团购几十块的就够用……
　　何瑾澜先进了房间，走到按摩床旁，笑看叶曦：“看什么？进来啊。”
　　语气熟稔的过分，让叶曦生出几分紧张来。
　　但她指了指床，问：“这床是新的？”
　　何瑾澜伸手轻拍了下床，回答叶曦：“嗯，最近要加项目，所以换新了一批。”
　　“这个是昨天刚刚的拿回来的。”
　　好像，更熟稔了。
　　叶曦没再接话，径直的走向床，没等坐下去，何瑾澜就先开口：“脱衣服吧。”
　　叶曦目光诧异。
　　何瑾澜迎着笑，走回去几步，把门关紧，边洗手边对叶曦说：“反正，也没有外人。”
　　她低头洗手的时候，眼睛被碎发挡着，叶曦看不出情绪。
　　但语气是极为平淡的。
　　叶曦平淡……不了。
　　她看着何瑾澜纤细的身影，想到很多。
　　想到何瑾澜比从前瘦了不少。
　　从前不盈一握的腰肢，更细了，手腕也比从细了差不多一圈。
　　可尽管瘦了，骨节分明的手还是很有力，技巧应该比从前还要好了。
　　想到从前，叶曦收回视线，脱下鞋上床，趴过去之前对何瑾澜说：“不了，我现在不习惯。”
　　很明显的，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何瑾澜水龙头下的手明显顿了下，几秒钟后才侧头问：“不习惯？”
　　叶曦目光清澈，说着过往：“嗯，这几年都是这样按的。”
　　又补充理由：“而且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薄。”
　　何瑾澜闻言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叶曦，发现叶曦穿的确实薄，宽松的短袖下甚至透出了内衣肩带，她穿着短裤，说话的时候正蜷缩着腿，准备翻身。
　　何瑾澜也藏好了眼底的不明情绪，轻点头：“……好，转过身吧。”
　　“嗯。”
　　叶曦轻声应下，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因为刚刚何瑾澜看她的眼神。
　　但还好，她背过身去，不用面对何瑾澜。
　　但她却想错了。
　　背对着何瑾澜，心思更敏锐了。
　　因为正如她所想，几年过去，何瑾澜的手法更娴熟了。
　　从前她手还生着，轻重不一。
　　现在却不是。
　　尤其是在酸疼缓解过后，叶曦感官变得更加清晰。
　　她很明显的能感受到，何瑾澜那双纤细又柔软的手，在她背上反复游走。
　　耳边还响起何瑾澜温软的询问：“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可以。”
　　叶曦听到了自己微哑的声音，随后又听到何瑾澜浅笑着说：“那就好。”
　　她比从前冷漠。
　　也比从前温柔许多。
　　这是叶曦更加直观的感受。
　　或许也是因为身份不同了，从前更像是她缠着何瑾澜，用陪她练习的理由，去占用何瑾澜的时间。
　　还会仗着何瑾澜纵容，没按几下就坐起来，圈住她的腰，让腊梅的香味沾染到她的身上。
　　此刻也沾染些许，一寸寸，一步步，抓住她躁动的心。
　　叶曦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尤其是何瑾澜拉*住她的手时，这样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一些。
　　她微微睁开眼，去看站在她侧面的何瑾澜。
　　身着墨色梅花旗袍的何瑾澜印在她的眼里，不自觉的攥紧，何瑾澜有所察觉的捏了一下，提醒她：“放松一点。”
　　叶曦不上不下的心，在这样的温声中。
　　彻底是落不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她来说，既快，又慢。
　　直到何瑾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结束了。”
　　叶曦才松开了发烫的手，迅速起身，问何瑾澜：“澜姐，多少钱？”
　　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叶曦都怔了一瞬。
　　何瑾澜自称，和叶曦喊出来，完全就是两个意思。
　　叶曦羞窘，又不太敢看何瑾澜。
　　因为按摩了近一个小时，她避免不了的微喘着，身体显得更加羸弱，脸颊绯红。
　　而听到叶曦喊她，同样怔了怔，又低下头浅笑，轻摆着手：“不用了。”
　　“上次不就说过，当做对你的感谢。”
　　何瑾澜太正经了，安安静静，毫无波澜。
　　还惯例似的的询问她：“怎么样，疼痛有所缓解了吧？”
　　有缓解，当然有。
　　可比起缓解，叶曦现在更觉得无所适从，对于身处这个房间，对自己的反应。
　　尤其是，何瑾澜越平淡，她就越明显。
　　“……有。”她轻声的说着，同时扫视房间，在看到价格表后神色松动。
　　扫了收款码，按照肩颈按摩五十分钟------一百六十六元的价格，付了过去。
　　随后步伐很快的离开了房间。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何瑾澜的眼里。
　　像极了落荒而逃。
　　因为过程当中，她不止一次发现，叶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平淡。
　　胆子比从前小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第18章
　　何瑾澜走下楼时，眼眸带笑，就连步伐都比平日里带着几分轻松。
　　结束工作的郝妍和夏思敏正巧碰到了她。
　　郝妍张口就问：“刚刚我好像，听到叶曦的声音了？”
　　她的脸上写满是八卦的意味，何瑾澜看在眼里，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就看到站在郝妍身后，一直低头的夏思敏，抬起了头，环顾着她的身边。
　　看样子，是在找叶曦。
　　这一幕何瑾澜看在眼里，心里的那几分猜想也越发的清晰了，这也致使她嘴角的笑淡了许多。
　　郝妍是不在乎的，不过夏思敏对何瑾澜这位老板是有点犯怵，张望的神色收敛了起来，站在郝妍身后装作忙碌些什么的样子。
　　何瑾澜盯她看了两秒，最后动了动唇，对郝妍说：“你没听错。”
　　“叶曦是来过。”
　　得到确切答案的郝妍有些激动，一时激动便问：“你们怎么样？”
　　郝妍想要问的何瑾澜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只能据实说：“没怎么样，就是她颈肩淤堵有点严重……”
　　这句话，很明显给郝妍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而且她也知道，这种感觉应该是何瑾澜再遇叶曦之后，经常感受到的。
　　她不免为何瑾澜感到泄气，声音都有些低：“额……那该让叶曦多来几趟的。”
　　“就会有所缓解了。”
　　“之前我就听叶曦姐说过，肩颈不舒服的厉害，这次有何姐，相信她已经会缓解不少。”
　　夏思敏的语气里有对何瑾澜的认可，更多的是对叶曦的担忧。
　　这感觉太强烈，除了何瑾澜之外，站在两人之间的郝妍也感受到了，她见何瑾澜紧绷着脸，扯过夏思敏的手腕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
　　悦己女士养生馆从开业起，对外招人的时候打的就是供吃供住，但现实除了何瑾澜郝妍，以及两个孩子之外，剩下的三人，早年就和何瑾澜认识的郭姐还有她带出来的于菲，以及夏思敏都不住在店里。
　　所以在吃的这方面，就大方了不少，不是固定价格的固定餐食，而是因个人喜好。
　　夏思敏也是郝妍带的学徒，关系比旁的人要亲厚了些，这会儿郭姐跟于菲都不在，又知道她有点怕何瑾澜，就主动问她。
　　可夏思敏犯怵归犯怵，却不知道是哪里让何瑾澜绷着脸的，所以懵懵懂懂的回答：“原本是想吃酱焖羊肉的。”语气里面还带着了一点可惜。
　　她们的养生馆不大不小，规矩没那么多，只是一切都以顾客为主，吃饭时间并不固定。
　　叶曦那里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但当营业时间太晚，叶曦那里就没法选择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因此郝妍没听出可惜的意味，反而是赞同道：“酱焖羊肉确实不错，可惜叶曦店门关的早。”随后又建议道：“那我们就吃鸭血粉丝汤吧，离得不远，做的还快。”
　　“你们吃吧，我最近想要减肥。”
　　何瑾澜摆摆手往楼上走，嘴边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等上了楼，这笑容却渐渐消失。
　　她来到了三楼属于自己的房间，抱紧自己缩在单人床上的时候，才又重新展露笑颜。
　　笑着笑着，就变了样。
　　变成自嘲，自嘲自己和叶曦不尴不尬处。
　　就算能够发现她的心口不一，也不敢轻举妄动。
　　更会因为夏思敏的出现而患得患失。
　　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大胆的望着窗户外面，那属于叶曦的房间。
　　期待着，每一次的见面。
　　-----------
　　叶曦从养生馆回来后，猛的喝了一大杯水，那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落下来了些。
　　也想起自己出门有些急，桌椅和地面都没来得及收拾。
　　她缓了口气，就开始慢吞吞的整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度沸腾的心开始熄灭。
　　又仿佛她只有回到了这里，才能够做到似的。
　　顿时有些丧气。
　　但生活就是如此，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干扰的一切清晰也都烟消云散。
　　叶曦忙的不亦乐乎。
　　偶尔会接受来自周乐的骚扰。
　　有时是微信联系，有时是红着眼眶，郁郁寡欢的过来找叶曦谈心。
　　话题重心多是刘佳。
　　没办法，作为情感过分充沛的人来说，十年的时光太难忘掉了。
　　偶尔的聊天对象，是郝妍。
　　似乎是那一顿酒把两人关系又拉近了些，叶曦沉闷起来说不出安慰的话时，周乐都是找郝妍度过。
　　不是在养生馆泡着，就是跟郝妍一起喝酒。
　　渐渐的话题更多的变成了郝妍。
　　今天也是一样，周乐踩着关门的时间进来，乐呵呵的凑到她面前，提出一个‘过分的理由’：“老叶，过几天就是儿童节了，我们出去玩吧？”
　　叶曦收拾桌椅的动作停了下来，无语的看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就快要二十七岁了，虽然比我小，但也早就不是儿童了。”
　　“那怎么了？郝妍有孩子啊，可以一起出去玩。”周乐说这话的时候音量有些高，兴致也是高昂的。
　　叶曦不那么忍心拒绝，因为前几次周乐组的都是酒局，叶曦很难参与进去。
　　只能在楼上远远观望着街对面，周乐和郝妍喝酒嬉闹，戴上那份名为快乐的面具，却融入不进去。
　　就连何瑾澜偶尔那么一次都会加入进去，她也就是送送酒，把喝醉的周乐拉回店里。
　　其实叶曦是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快乐，甚至快乐由她带来，更有那么一个阶段，她看着疯狂工作，日渐消瘦的何瑾澜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她什么都做了。
　　久而久之，她好像就失去了这种能力，也就只有在需求强烈的周乐面前，能够做到几分。
　　可惜，六一儿童节她要去福利院。
　　她跟周乐说了缘由，周乐听完有些闷闷的，下一秒又挂上笑脸：“哦对，这事被我给忘记了。”
　　又问叶曦：“那礼物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网上买了不少东西，晚点去驿站取。”
　　“东西多不多，我帮你取……”
　　临近六一，但更先到来的反而是端午节，叶曦知道，周乐的父母回来过节，所以她有点闲。
　　更也因为分手突然，她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交代。
　　毕竟在周乐的父母眼里，还是很支持，并且希望周乐能够早点跟刘佳结婚的。
　　现在这事一出，周乐更是想着办法往外面走，把民宿交给手下人，或者是她父母管着。
　　“你别操心了，有空不如去和郝妍聊聊，你们准备露营的事情吧。”
　　叶曦对周乐也算了解，知道这事能够分散她的注意力。
　　果然，这么一说周乐就上钩了，但也没那么直截了当的走，而是把车钥匙交给她：“你骑我车去取，方便些。”
　　快递驿站距离叶曦的店里有点远，走路需要将近二十分钟，不过平时买的东西少，叶曦每次都当做是散步，而这次为了福利院的儿童节，叶曦买了三十份绘画本套装，重量不轻，她徒手搬运有些吃力。
　　不过犹豫片刻，叶曦也还是没骑周乐的车。
　　都是两个轱辘，和她的山地车一样是没什么地方放东西，索性她就开车出去了一趟。
　　小镇的公路是前几年修建过的，就一排道，挺狭窄的，叶曦的小电卡行驶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富裕，跟在她后面的车也慢悠悠的。
　　两辆车一起停在快递驿站的门口，挡了半条公路，叶曦有些心急，脚步都加快了些，奈何这会儿是多数人的下班时间，取快递的队伍都排出了驿站的门。
　　叶曦在末尾，只能耐心等着，眼睛随意一撇，又正好撇到了刚刚跟在她后面的那辆车。
　　以及身后站着排队的人。
　　她眼神中微露出些诧异，还有紧张。
　　随后又在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沉寂下去。
　　何瑾澜的车一直跟在她身后，自然毫不意外，轻声喊她：“叶曦。”
　　叶曦轻轻点头，两三分钟的时间，两人都没再怎么说话，叶曦的快递是一个会挺大的纸盒包装，她双手抱着，从何瑾澜的身边走了过去。
　　放到车上后，她没第一时间开车，而是转头看了过去。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上午下了阵雨，从公路到驿站门的那段路有水坑，穿着衬衫裙的何瑾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有些小心翼翼。
　　这会儿取完快递，拿了不少的东西，更是举步难行。
　　那纸盒比叶曦手里的还要大了一些，何瑾澜的身高又比她矮，抱在怀里的时候看路都费劲。
　　叶曦不免担忧，身体都不自觉的往前倾着，放在裤边的手也抬起了起来。
　　随后又见她落下一步脚印后，眼神，动作都沉寂下来。
　　因为有个男人在何瑾澜的身边搭话，伸手就要拿她怀里的东西，何瑾澜浅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曦觉得自己莫名极了，跺了下脚，往车厢走，余光却看见，何瑾澜还是一个人，抱着那么大的箱子。
　　相识多年，如今又邻里邻居，叶曦怎么能那么冷血？不过就顺手帮忙的……事情。
　　所以她又重新迈开步子，走到何瑾澜的面前去，抱住箱子的其中一角。
　　正费力的何瑾澜突然感觉怀里的箱子轻，仰起头往前面。
　　瞧见叶曦的眉眼，顿时笑颜如花，喊她的名字的时候透露着愉悦，又比平时软了几分：“叶曦——！”
　　叶曦听的耳尖发烫，抿紧了唇，匆匆低下头，声音也被压低，冷淡的提醒何瑾澜：“看路！”
　　

第19章
　　何瑾澜隐约还记得那段暧昧时期里面，也有对待她露出好感，或者想要追求的人，比如郑晨，但又不止郑晨。
　　在酒吧抽烟那件事过后，郑晨仍然还是会蠢蠢欲动，除了必要的社交之外，很多时候何瑾澜都是当做看不见。
　　叶曦却不行。
　　被亲吻过的她，就好像是得到了某种标记，叶曦会在从夜幕降临开始等她。
　　大家都熟，叶曦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安静又方便的角落看着何瑾澜。
　　有好几次，何瑾澜都因为她紧盯的目光忘了动作，但又总会记得，最后那朵玫瑰花，要放在叶曦的手心。
　　她看着叶曦笑容灿烂，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彼此走近的心在升温，在发烫。
　　更会因为，她被人搭讪后，叶曦莽莽撞撞的闯进来。
　　最初能够来到酒吧，何瑾澜跟叶曦的理由差不多。
　　都是女孩子，总也是让她有几分安全感，后面又在其中游刃有余。
　　可也有人不长眼。
　　会想要抢夺，那朵她递给叶曦的玫瑰花，甚至事后愤愤不平的纠缠过来。
　　工作环境，何瑾澜到底是不能太过得罪，但拒绝的意味特别明显，就像刚刚想要帮忙的人，她拿着沉重的箱子，腰身是不自觉后仰的，却在站直的一刻挺直：“谢谢，不麻烦。”
　　那晚的话，她说的更不客气。
　　急着去找叶曦，她下了舞台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符合当日主题的汉服，裙摆过长，没走几步就被人踩到了，何瑾澜在慌乱中站稳脚步，又看见叶曦朝着她走来。
　　可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伸手太快，扯到了她衣袖，扶住她还不算，更像往怀里带……
　　何瑾澜伸出手挡在两人之间，先是笑着谢过，又用低冷的嗓音说：“我可以站稳。”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明显，只可惜环境嘈杂，站在几步之外的叶曦听不见。
　　那一晚，何瑾澜哄了叶曦很久。
　　先是被她冷脸相对，说话阴阳怪气，又被她按在自己的床上无度亲吻。
　　还好，叶曦亲吻她了。
　　不然何瑾澜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晚她也才知道，叶曦这人有两种极端的模样。
　　热烈直白，冷如冰霜。
　　她不会哄。
　　就像叶曦突然降低的嗓音：“看路。”一样，那股因为叶曦走向她的喜悦感，消退了许多。
　　她几乎是被带领，被支配的随着叶曦走向自己的车边。
　　恍恍惚惚的听她说：“开门。”
　　“哦。”
　　她应下声来，抱住箱子的一角的手放了下来，可没等拿钥匙，就急着去抓倾斜的箱子。
　　她力道不是很大，还是叶曦抱稳了，继续催她：“开车门。”
　　何瑾澜这才分神拿出车钥匙，跟叶曦一块把箱子抱进去。
　　这车不大，何瑾澜又忽略了自己买的东西，放好后挤的满满的，她蹙了下眉，软声对叶曦说：“叶曦，谢谢你。”
　　叶曦轻轻点头，看了一眼何瑾澜还没关的门，犹豫了一下转身往自己车边走。
　　又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转头看过去。
　　何瑾澜不止穿了衬衫裙，还穿了矮跟的高跟鞋，踩在半湿的泥土里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子。
　　她还有快递要取。
　　同样不小。
　　叶曦叹了口气，想着帮人帮到底，又过去了一趟。
　　这次她话都没说几句，何瑾澜也没再用那种又软又喜的声音喊她。
　　两人都很安静，默契的把箱子放到车边。
　　车太小了，放不下去。
　　何瑾澜苦笑一声：“原本我是想买mini的，但实用性真的不大，所以才买了缤果，没想到还是小。”
　　她跟聊家常似的对叶曦说起，可那句没买mini真像一句解释。
　　叶曦听到时，心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有些不自然，所以语气生硬，实事求是的说：“mini和缤果这两辆车都太小了。”
　　“差不多的价位，还是我的车更实用。”
　　结果一说完，涟漪就被她自己砸成了水花。
　　因为何瑾澜眼眶微红，一声不吭的望着她。
　　她不明所以，神色更不自然指了指自己的车：“放我车上吧。”
　　“不、不用……”
　　“那你想怎么办？穿着高跟鞋抱回去吗？”
　　其实叶曦也不是完全不懂何瑾澜的，似懂非懂才最难受。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的都懵掉了。
　　语气有点凶，挺像命令的。
　　她跟何瑾澜怎么可能是这种关系？
　　从前她都没有过，现在竟然……
　　可，何瑾澜却眼眸亮了亮，浅笑着点头：“谢谢你，叶曦。”
　　---------
　　因为不知道何瑾澜的快递是什么东西，叶曦回程的车开的有些慢，何瑾澜也慢悠悠的跟在她的后面。
　　叶曦左拐到自己的店门，下车的时候见何瑾澜也停在了养生馆门口，而搬下箱子的时候，何瑾澜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来。
　　之所以知道是跑，是因为何瑾澜盘着的发有些乱，呼吸微喘。
　　就几步路而已，她还真是……娇气。
　　叶曦在心里说着，搬下箱子后就见何瑾澜伸出手去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眼尾都泛着点点的红晕。
　　直直的撞着叶曦。
　　叶曦躲开她的视线，低声问：“这么重，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明天儿童节，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
　　“重的是衣服和鞋子。”
　　“轻的还有有文具和水彩笔……”
　　“哦，知道了。”
　　叶曦打断了何瑾澜继续说的话，其实她也没那么想要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不想直接面对何瑾澜的眼神罢了。
　　她默不作声的跟何瑾澜一起搬过去，听她道了谢，转身又回去把自己的东西卸下来，回到店里歇了会儿，喝了半瓶可乐。
　　她走的时候店门就关了，回来后因为太渴，所以门就忘了关。
　　谁知喝完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何瑾澜，她提着一个袋子，依靠在门框。
　　脸颊还是红的，好像没缓过来似的。
　　叶曦眼神淡淡的看着她，没吭声，何瑾澜却自顾自的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到她的面前，低着声音说：“叶曦，今天端午节，这是我自己包的粽子。”
　　“是你喜欢的豆沙粽和蛋黄肉粽。”
　　一般人多是只喜欢甜粽或者咸粽，叶曦就是两样都喜欢的。
　　因为小时候和叶正红在一起过的端午节，都是吃豆沙粽。
　　而跟何瑾澜在一起的那两年，她喜欢上了蛋黄肉粽。
　　但现在，她已经很多年不吃了。
　　一个人过久了，许多节日她都省了。
　　甚至于，她都要忘记今天是端午节了。
　　更没想到，何瑾澜居然会给她送粽子，还是亲手包的。
　　她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何瑾澜，只是握着可乐瓶子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
　　原本只在她不远处的何瑾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前来，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力：“从前都是我做你第一个试菜人，这次换你。”
　　“所以我第一次包粽子，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第20章
　　何瑾澜是会做饭的，只不过手艺一般，更加偏好做面食。
　　饺子，包子，或者是烧麦馅饼不在话下，就连各种节日特色美食也都做的很不错。
　　叶曦之所以这么清楚，还是某一年的春节。
　　在酒吧工作是没有什么节假日的，不过春节还能有几天假期，叶曦家里没什么人，小年放假就开始窝在出租房，等着何瑾澜休假的时候和她一起过春节。
　　不过有了几天假期的何瑾澜似乎更忙，叶曦见到她的时候，是年三十的晚上。
　　何瑾澜带着热乎乎的饺子回来，给独留在出租房的叶曦。
　　等待的时间里面，叶曦有些煎熬，情绪反复。
　　可看到何瑾澜带着笑意把保温桶递到她面前，又温温柔柔的说：“三鲜馅的饺子，趁热吃。”
　　叶曦一下子就什么脾气都没有，甚至有点鼻头发酸。
　　她从二十岁开始，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每一个节日，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节日，通常代表着，阖家团圆。
　　她一个人就是家。
　　也算不上一个家。
　　而何瑾澜带过来那热腾腾的饺子，点燃的除了爱火，还有一种更深层的羁绊。
　　她也更不愿在何瑾澜面前露出脆弱。
　　所以吃的时候眼眶含泪，却一直低着头，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那就都吃掉。”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包。”
　　何瑾澜更温柔了，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叶曦身体不自觉的僵住，咬着饺子的动作都停了，猛的咽下后才伸手去抱何瑾澜。
　　那时的她们，相拥过，亲吻过。
　　却是第一次过节日。
　　还在视线算不上好的阳台上，一起看烟花。
　　她把早早就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送给何瑾澜。
　　是一支口红，小年的前几天，她听到何瑾澜跟郝妍一起聊天，说是喜欢。
　　她就自作主张的买了，一直盼望着何瑾澜回来。
　　最好是，亲手给她涂。
　　再让何瑾澜……
　　分享给她。
　　贪心不知满足的她，暗自许下愿望，希望将来还可以跟何瑾澜一起过节日，听她说的那些汤圆，粽子，月饼她都想要吃个遍。
　　她也要一份又一份的礼物，送给何瑾澜。
　　可现在看着被何瑾澜打开，堆放在一起小巧又可爱的粽子时，叶曦竟然想笑。
　　她准备的礼物，有好几份送不出去，想要抓都抓不住的时候，现在却又摆在了她的面前。
　　而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也不说话的何瑾澜眼底有几分焦急，语速都比平时快：“而且，今天多亏了你帮我拿快递。”
　　“你不要有负担。”
　　“我店里还要忙，就……先回去了。”
　　何瑾澜怎么能不算是了解她呢。
　　三两句话，让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叶曦却没直接拿出来吃，她目送何瑾澜离开，走过街道，回到养生馆，才慢吞吞的爬上楼。
　　照例的洗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楼。
　　打开保温箱，在豆沙和咸蛋黄肉粽之间徘徊几秒……
　　选择了咸蛋黄肉粽。
　　--------
　　第二天是少有的晴朗天气，叶曦起的很早。
　　不过出门的时间却比预计稍微晚了一些，选衣服的时间久了些，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她生活中最多的地方是厨房，油烟大，尽管装备的齐全，还是免不了沾染些许味道，也不那么方便，所以从前及腰的长发，被她剪短了不少，往常都是随意的披散或者短马尾，而今天她头发服服帖帖的放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柔顺。
　　她检查了要去送往福利院东西后，挂好不营业的牌子，驱车往福利院去。
　　路途不远，叶曦的速度也不快。
　　没想到行驶到周乐家民宿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叶曦拉下车窗，不解的问：“怎么了？”
　　周乐朝她招手：“你下车来帮我搬点东西。”
　　“今天去福利院，也带我一个。”
　　叶曦从回到礼镇那年，去福利院就越来越勤，周乐看在眼里却从来没说过要去过，只是有那么几次让她带过东西。
　　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但总归是好事，所以就算有点不解，叶曦还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几步走到她面前，刚想问她搬什么，周乐先急着说：“快点快点，我买了水果！”
　　又是水果，之前几次周乐让她带过去的也都是水果，不过这次明显种类的多了点，苹果桔子葡萄，还有草莓蓝莓和西瓜。
　　搬运的时候周乐对叶曦说：“我本来还想买榴莲的，不过我想这东西太味，太小众，孩子们要是不喜欢多尴尬？”
　　“还是保守点，这大热天的我买了西瓜。”
　　“行，正好你抱在怀里，别一路晃碎了！”叶曦低声叮嘱了一句周乐，见她上了副驾驶绕了一圈打开车门。
　　还没等上车的时候，身边一辆车子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她视线顺着看，是何瑾澜的车，不远处又跟过来了一辆车。
　　是郝妍带着她的女儿。
　　喇叭滴了一声，也开了过去。
　　叶曦抬头，正好看到和郝妍打过招呼的周乐，眼睛笑眯眯的，跟前几天要死要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被叶曦看了一眼，还有点心虚的问：“怎……怎么了？”
　　“没怎么。”
　　“不过，你之前不是说，儿童节要和郝妍一起吗？”
　　“害，当时是我这样想，回头和郝妍说了之后，她说要去福利院……”
　　“你们都去，我也不想……落下。”周乐说着说着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看了叶曦两眼就催她开车。
　　这点小心思，叶曦并不想拆穿。
　　更没必要。
　　一路去往福利院的，叶曦话都不多，都是周乐在一旁叽叽喳喳。
　　偶尔说几句刘佳，更多的话都是郝妍。
　　表情也很灿烂，复杂的叶曦搞不懂。
　　比如说刘佳联系过她时，脸愁的跟什么似的，说着郝妍又不自觉的笑。
　　到了福利院之后，把东西分下去后，转来转去的找人。
　　不过她没找到郝妍，而是先看到了何瑾澜，何瑾澜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站在福利院的小礼堂前面，给每一个小朋友的额头上点小红点。
　　下午有儿童节演出，小朋友都很兴奋，挤在她身边。
　　叶曦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寻找不到郝妍的周乐也耷拉着耳朵，又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的说：“……老叶。”
　　“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养生馆的何老板好像喜欢你呢？
　　“别胡说八道！”叶曦想不也想，就把这话说了出来，表情严肃的周乐一怔。
　　随后又几分委屈的说：“你瞒着我有过喜欢的人这事，我还没跟你计较，你怎么就又凶我啊？！”
　　“我没瞒着你，是你总话说一半就扯别的。”
　　这事情确实有，周乐辩无可辩，她拍了拍叶曦的肩说：“那好，好朋友之间不说这个，就说我个人对你的看法。”
　　“你模样标志，正值年华，有个人会喜欢你很难吗？”
　　“而且我还发现，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处处透着……惊艳，偏偏你这人还不想被看出来。”
　　相熟多年，周乐怎么可能对叶曦一点不了解？
　　就这口是心非的性子她都懒得说，不过是因为这几次去喝酒的时候，她发现何瑾澜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叶曦，甚至那晚跟她还有郝妍喝酒的时候，眼神总看向叶曦的店。
　　综上所述，她觉得这两个人有花火！
　　尤其是……叶曦被她说的越来越不自在，脚步一挪一挪的远离，含糊又躲闪：“……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们就蹲在大门口，挨着特别近，周乐追着过去还指给她看：“我说，何老板刚刚就看了你好几眼呢。”
　　叶曦一听，下意识地就抬头，正好跟站在门口的何瑾澜对视。
　　何瑾澜眼里藏着光，似笑非笑。
　　耳边是周乐的喋喋不休：“而且，我跟郝妍在养生馆门口喝酒的那两天晚上，她还问过你……”
　　叶曦整个人一激灵，收回视线，转身去敲了敲周乐的头，神色有些乱，又极为坚定的说：“别胡说八道，就是你幻想过头，你怎么不写小说去啊？！”
　　----------
　　跟周乐在一起的叶曦，难免会活泼些。
　　何瑾澜在远远看着，心中不免有些酸楚。
　　尤其是她看着叶曦敲周乐的头，两人又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何瑾澜抱紧了双臂，轻轻靠在了门框上。
　　从背面看，情绪好像低落的过分。
　　郝妍照料好孩子们，就看到了这样的何瑾澜，她故意放大了脚步声，不至于何瑾澜被她突然吓到，才轻声问：“什么时候进去？”
　　何瑾澜闷闷的说：“等会儿。”视线终于是从叶曦的身上挪了下来，看向郝妍，笑了笑：“等会儿就进去了。”
　　又淡着声说：“周乐刚才，好像再找你。”
　　“昂，她给我发微信了。”郝妍只是据说说，但却瞧见何瑾澜神色黯淡了一瞬，随后又笑了笑，略有些不自然的说：“走吧，悠悠和小圆还等着呢。”
　　这次的六一儿童节赶上了端午假期，所以悠悠和小圆也被何瑾澜和郝妍一起带了过来，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过节日。
　　孩子们遇到一起，欢乐加倍。
　　郝妍也轻松了不少。
　　她拉着何瑾澜坐在台下，观看福利院编排的儿童节汇演。
　　儿童节对于孩子们意义非凡，演出的也比平日过于形式，何瑾澜没坐多久就感觉有些无聊，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叶曦。
　　在她一旁安静下来的许悠悠看了好几眼，最后扯何瑾澜的衣袖：“小姨，我们要不要换位置？”
　　她坐的位置要比何瑾澜离叶曦更近，看的更清楚些。
　　成长环境所致，许悠悠要比年龄孩子成熟些，想的也更多。
　　自从知道何瑾澜的手机壁纸是叶曦之后，她想过许多方式来帮助何瑾澜，不过终究是小孩子，又要忙学业，能想到的办法和机会很有限。
　　今天看到叶曦后，她替何瑾澜觉得，不能错过机会。
　　所以见何瑾澜频频看过去的时候，提出交换座位。
　　眼神诚挚懵懂的让何瑾澜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不用了。”
　　许悠悠欲言又止，何瑾澜又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许悠悠才行，她不敢那么直白的看叶曦。
　　重遇到现在，其实她想过不少办法接近叶曦。
　　冲动的，莽撞的，就像当初叶曦一步步，走近她的身边，再走进她的心里一样。
　　可这些从叶曦身上学来的经验，好像并不适用于叶曦本人。
　　甚至都不如她退回去，只做自己来的有效果。
　　

第21章
　　叶曦上周来福利院的时候，因为尹院长忙于这次儿童节的活动，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这次结束活动后，时间充裕很多。
　　告别了社会爱心人士后，尹院长来到厨房，看着忙碌的叶曦朝她摆手，见叶曦忙，又过去帮她打下手，还夸赞叶曦：“小叶，上次你的做新菜我尝到了，味道非常好！一看就是得到了你姥姥的真传。”
　　叶曦和尹院长也算得上是旧相识了，缘分来自于叶正红和庄建阳两个人。
　　尹院长跟庄建阳年龄相仿，都是福利院的孩子，在叶正红资助庄建*阳之前，更加照顾的其实是尹院长，不过两人却是命运大不相同。
　　尹院长被岐乡的一对夫妻领养，后来更是成为了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最终又回到福利院任职，在岐乡结婚生子。
　　她总是笑着，和蔼可亲，也记念着叶正红她那几年的情谊，所以对待叶曦不错，也让叶曦对她有种长辈的亲近感。
　　所以她凑过来的时候，叶曦不自觉的靠近过去，听她说这样说时，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不太好意思都说：“尹姨，我哪有我姥姥的手艺好啊。”
　　“没差没差，都是好吃的口味。”尹院长笑着拍她肩，又询问了她最近店里的情况，叶曦跟她关系不错，话也不说，该有的情况都说了些。
　　尹院长也算是看着叶曦长大，了解她的所有情况，亲近的姥姥和妈妈先后离世，父亲虽然还在，但本就不亲厚，更是十几年没见过面。
　　对她很是怜爱，劝过她找个知心人，也劝过她别太累，现在一听她准备给店里招人，更是欣慰。
　　“我有个侄女刚毕业，没工作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让她过去帮帮你。”
　　尹院长也是一番好意，叶曦仔细听了听小姑娘的情况，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行，就让尹院长把对方的微信推过来，或者把自己的微信推给对方。
　　“不用那么麻烦，我侄女今天也过来的，你们晚点能碰到！”
　　“好。”
　　既然已经同意了试试看，叶曦也没什么过多的想法，跟尹院长又寒暄了几句，就继续忙碌。
　　等菜做好了，她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尹院长是跟何瑾澜还有郝妍在聊天。
　　不多时，尹院长的身边还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孩，黑长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很乖巧的站在尹院长的身边，跟何瑾澜她们打招呼。
　　叶曦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正好不知道干嘛去了的周乐终于过来了，叶曦问她：“你晚点是跟我回去，还是跟郝妍一起回去？”
　　“我……我没想好，等会儿再说。”
　　周乐还是如此，叶曦习惯的点头：“我要走的时候，你想好就行。”又把酱焖羊肉递过去：“这个拿走。”
　　周乐张了张嘴想问拿哪里去，就见叶曦指了指最大的圆桌，小孩子们翘首以盼，周乐笑呵呵的点头，送过去了一趟。
　　叶曦也简单收拾了一下，远离厨房。
　　这次叶曦过来，和上次不太一样。
　　没带那么多的食材，来过就是给孩子们加餐而已，做了几道菜之后就离开了厨房，随手拿了一瓶冰镇的可乐到休息活动区纳凉。
　　她来不久，小雅也跟着过来了，送给她一个气球。
　　“叶曦姐姐，这个送给你！”
　　叶曦接过气球，和她道谢：“小雅真乖，这么想着叶曦姐姐。”
　　今天的日子特殊，就连平时不那么活泼的小雅都玩的比平时开心，又听到叶曦这话，顿时有点扭捏，贴过来到叶曦的身边，虚虚的环着她的脖颈笑了笑，亲昵的说：“叶曦姐姐，我要去玩了。”
　　“好，去吧，注意安全哦——”叶曦轻声的嘱咐她，看着她和小朋友们又玩到了一起。
　　不过没看多久，她就低头去看小雅送过来的气球。
　　这东西在她小时候可很是新鲜，她扭了扭，转了转，无声的笑了笑。
　　接着又被阴影笼罩，她以为是小雅去而复返，笑着看过去。
　　结果是何瑾澜，抓着裙摆，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叶曦愣了一瞬，笑意渐渐淡下去，甚至还把手里的气球往背后送。
　　而对比她的不自然，何瑾澜却温柔的笑着。
　　也不提气球，而是语气轻软的对叶曦说：“我觉得豆沙粽确实好吃，很甜。”
　　“叶曦你觉得呢？”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叶曦却好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好半天才说：“我没吃。”
　　其实她只是，没吃豆沙粽。
　　并不是蛋黄肉粽都没吃。
　　可如果被何瑾澜知道的话……
　　果然，下一秒她就见何瑾澜凑过来了些，杵着下巴笑说：“哦，那你是吃蛋黄肉粽了，味道怎么样？”
　　叶曦没回答，瞪着眼看何瑾澜，仿佛喷出火来，又瞬间熄灭。
　　因为何瑾澜猛地前倾，几乎是投入到她的怀里。
　　叶曦想也不想，伸手就环住她的腰。
　　怕她摔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何瑾澜是故意的……
　　不过温热的身躯转瞬就离开了她的怀抱，她越过何瑾澜看过去，也正好看了几个玩闹的孩子。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到了何瑾澜。
　　让她投入到了自己的怀抱里。
　　何瑾澜坦荡荡，又有几分拘谨羞窘：“抱歉叶曦……”
　　“没事，就是意外。”
　　‘意外’不知道是在告诉何瑾澜，还是在警告叶曦自己。
　　因为从何瑾澜靠近过来的那一刻，不止梅花香让她烦躁，剧烈的心跳就更是了。
　　而且何瑾澜离开的速度，更让她悸动的心停止了般，除了烦躁，还平添了一份苦涩。
　　因为何瑾澜总是这样。
　　在她以为，随时可以被信任，被依靠，被爱意笼罩的时候，抽身离去，毫不留情。
　　这种感觉，从前常有。
　　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她跟何瑾澜独自在出租房的春节。
　　吃过饺子后，何瑾澜想要喝酒。
　　叶曦陪她。
　　不过她喝的是可乐，何瑾澜喝的不少，甚至有点过于放纵，一瓶接着一瓶，醉态明显的靠在她怀里。
　　叶曦难忍的想要去亲吻她，更是把她拥抱在了怀里。
　　她算是乘人之危，以为何瑾澜醉了，就开始肆无忌惮。
　　但事实不是，何瑾澜还是清醒的，在被她圈住腰身，亲吻脖颈的时候转过了头，咬她的唇瓣，娇而妩媚的凶她：“老实点，我还没喝完酒……”
　　何瑾澜需要叶曦老实的只是嘴，因为她的腰肢在轻摆，整个人都软在叶曦的怀里。
　　她被情愫沾染，嫣红眼尾主动抢过叶曦手中的烟，熄灭。
　　喝过最后一口酒后便吻叶曦边说：“这样接吻，你会过敏吗？”
　　叶曦声音低哑，抱着她压在床上，呼吸乱的不像话：“……我不知道，要不，我们试试看？”
　　那天晚上，自然而然，叶曦欢喜不已。
　　那种被何瑾澜全然托付的感觉太上头了。
　　不知所谓的叶曦第二天缠住她要亲，何瑾澜把手抵在她的唇边：“小曦，天亮了。”
　　彼时是她衣衫不整，脖颈，肩头，胸口布满红痕。
　　声音却淡的让叶曦心凉。
　　“叶曦，你在想什么？耳朵怎么红了。”
　　叶曦抽身回来，撞到了何瑾澜的眼里。
　　多情的让她想起自己年少无畏，面对何瑾澜撒娇着说：“你昨天好凶，我疼的不想动。”
　　“你可不可以给我做蛋炒饭吃啊？”
　　再一次选择沉沦。
　　现在……
　　不可能了。
　　叶曦猛地站起身来，忽视掉自己发烫的耳朵，生硬的说：“没想什么。”
　　何瑾澜却不打算当做无事发生，她伸出手戳叶曦的耳朵问：“那你这里，红什么？”
　　叶曦耳朵敏感，亲密的那段时间里更像是某种暗号。
　　何瑾澜会在无助时分摸她的耳朵，也会在想要表达情愫的时候，摸摸她的耳朵。
　　瞧见耳朵越来越红，会仰头在她怀里笑，笑的活色生香，笑的让她叶曦想吻她，然后耳朵越来越红。
　　所以她现在被触碰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又条件反射似的后退。
　　逃离掉何瑾澜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
　　何瑾澜见好就收，戳了一下叶曦手上的气球，眼里闪过的光像是羡艳，又颇有感慨似的说：“从前在福利院见不到这么多气球，只有被领养的小朋友，才偶尔会收到气球。”
　　这一句话，使得叶曦被烫红的耳朵，悸动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一般。
　　何瑾澜那么轻易，又那么自然的就说出了叶曦从前想问，却不敢问出来的事情。
　　关于过往的几分意动荡然无存，就见何瑾澜回过头来，眉眼带笑的问叶曦：“在酒吧第一次见面，你就认出我了吗？”
　　叶曦脱口而出：“不是……”
　　“那是很久之后？还是……”
　　“不是，都不是。”
　　叶曦站了起来，语气很乱。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回答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输了。
　　不，或许更早吧。
　　她心里不愿承认的答案在逐渐清晰。
　　从何瑾澜出现，再一步步试探，她不是没有半分动摇的。
　　尤其是从那次按摩开始，她和何瑾澜之间……
　　或者说，她想要刻意保持的某种平衡被打破。
　　就算面对何瑾澜是动摇的，她也再不能说出像最开始那样的话。
　　她跟何瑾澜到底还是有了交集。
　　一来一往。
　　徐徐诱之。
　　每一个节点，都刚好的踩在她的心上。
　　何瑾澜就是故意的。
　　她的故意还在继续，抱着双臂靠近叶曦。
　　就在两人毫无缝隙的时候，何瑾澜眼中有泪光，又释然的笑着：“真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叶曦见不得何瑾澜这样，她的层层铠甲仿佛被自己亲手剥开。
　　展露出脆弱和柔软来，亲手捧到叶曦的面前来。
　　

第22章
　　叶曦很不适应这样的何瑾澜，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目光触及时，何瑾澜也抬眼看向她。
　　清澈炙热，又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坚定。
　　叶曦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周乐那句类似调侃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回荡：何老板好像喜欢你呢。
　　叶曦是矢口否认的。
　　但并不是她没被扰乱过，关于何瑾澜喜欢她的这件事，叶曦何尝不知道呢？
　　如果没有喜欢，她又怎么可能跟何瑾澜有过那样的亲密。
　　看似温柔好说话，但何瑾澜的心里岂止是一层围墙？
　　她叶曦不过是幸运了几分，闯进了一个旁人难以进入的位置。
　　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也不足以让她次次深陷。
　　“呵……”
　　因着叶曦久久没发出声音，何瑾澜发出一声轻笑，距离被拉开，叶曦得以喘息，却在何瑾澜眼角那低泪落下的时候，双手攥紧，脚步挪动了一下。
　　不明显到何瑾澜没有看到，她擦过眼角的泪水，看向不远处跑过来的小雅，站起了声来，声音低的发沉：“小雅过来找你了。”
　　叶曦抬头，就见小雅撞进她的怀里。
　　小雅难得这么活泼，叶曦怕她摔了，护住似的抱住她，小雅才安静下来几分，喊了何瑾澜一声姐姐，又眉眼带笑的看向叶曦：“叶曦姐姐，你可以跟我去玩吗？”
　　小朋友们都玩的正欢快，小雅突然过来邀请，叶曦还以为是要她跟小朋友们一块玩，视线不知觉的看正在玩沙包游戏的……
　　小雅却揪住着她的肩，悄悄的说：“唔，叶曦姐姐跟我来！”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叶曦眨了眨眼，看向她怀里非常神秘的小雅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瑾澜。
　　何瑾澜已经走远了些，只留下背影。
　　微微弯曲，不似平时那般挺直。
　　叶曦看的出神，小雅的小手在她眼前晃着，叶曦才低头看她，见她有些委屈的问：“叶曦姐姐不想跟我去吗？”
　　叶曦赶紧露出笑颜：“怎么会？我们这就去。”
　　她被小雅拉着手，穿过活动区，往最大的一栋楼走过去。
　　这是孩子们的住所，叶曦来过多次，还从没踏足过这里，这还是第一次。
　　进入大门，有一片最大的照片墙，叶曦看过去，发现都是这些年来活动，或者年节时的照片。
　　不过她被小雅拽着走，也就是扫了两眼，没看清楚。
　　进入到小雅的房间，叶曦见她在自己的床上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张绘画纸，有些扭捏的递过来；“叶曦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小雅的画还算不错，叶曦很清楚的就看出了自己，还是她做菜忙碌的身影，小雅探出半个身子看过来。
　　明明平时不是这么情绪外露的孩子，可这副画和配上的气泡文字，完全就把小雅变成了个小馋猫。
　　叶曦看的发笑，摸了摸小雅的头发，忍不住夸奖：“画的真好。”
　　小雅红着脸颊摇头，又小声说：“叶曦姐姐，谢谢你来陪我过儿童节。”乖巧不像话。
　　叶曦又用了些力气揉她头发：“不客气啊小雅。”
　　直到短发被揉的有些乱，小雅才躲闪了一些，提醒叶曦：“叶曦姐姐，头发……”
　　叶曦才看到自己的‘杰作’，不太好意思的又帮小雅整理好，带着她照照镜子，才拉着她一起出门。
　　离开路过照片墙的时候两人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叶曦也看清楚了些。
　　有那么几张放在最上方的照片里的小孩穿着衣服简朴单调，就连尹院长也比现在年轻许多。
　　再往上，甚至还有那么一张，更加有年代感的照片，模糊的让人看不太清楚。
　　叶曦看着看着，渐渐停下了脚步，小雅也跟着停下来，仰头看过去。
　　“最上面的那张照片，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拍下来的。”
　　身后传来尹院长解释的声音，叶曦跟小雅齐齐回望过去，小雅喊了声尹院长，就害羞的跑出院子里面去玩。
　　尹院长则笑了笑走上前，看向照片的时候神情变得柔软：“那时条件差，能有一张模糊些的照片留下来，都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那时的生活条件就差，更不用再说福利院这种地方。
　　孩子们能够平安无忧的长大，都是幸事。
　　叶曦隐约也还记得，叶正红和叶彩都还在世，庄建阳也没和叶彩离婚那几年的事情。
　　他们一年到头能回家两三次，一是春节必回，二三就是叶正红和叶曦生日的时候，那时候也会说起在福利院的事情，庄建阳满心都是对叶正红的感谢。
　　能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不是身有残疾，就是家庭横遭变故，没人照料，也有人是穷的。
　　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加上条件一般，生了场病活不下来的也有。
　　根本比不上的现在的条件和环境。
　　这照片墙记录的是人，也像是这几十年的变化。
　　叶曦顺着尹院长的介绍看过去了好几张，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右上角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面是两个女孩子，穿着同样的白色连衣裙，就连发型都极为相似，举止十分亲昵。
　　“照片里的这个女孩是个聋哑人，她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我回到福利院的时候她有十来岁吧？我就见她对另一个女孩比她小挺多的女孩很照顾。”
　　“就是照片上的另一个女孩，她今天也有过来……”
　　叶曦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说出何瑾澜的故事。
　　八岁的时候父母车祸，在母亲的保护之下，她只是受了轻微的伤，亲戚们为了钱财闹的不可开交，把失去双亲的她送到了福利院来。
　　幸好有照片那个女孩，她从不愿开口说话，到能够正常的交流。
　　可也就仅限于这个女孩，就连尹院长这些照料的人都难以沟通。
　　再多的细节，尹院长也并不清楚，只知道那女孩在成年后外出打工，资助何瑾澜上学，最后走出福利院。
　　听尹院长讲述的时候，叶曦觉得这样的故事或许福利院里面并不少见，小雅是，从前的何瑾澜是，很照顾何瑾澜的那个女孩也是。
　　叶曦无法做到不动容。
　　她看向正在玩耍的小雅眼神变得柔软，看向远处正在跟尹院长告别的何瑾澜神色复杂。
　　这时，找了叶曦挺久的周乐跑了过来，见叶曦看向何瑾澜，堆着笑说：“你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
　　叶曦收敛情绪，有些莫名：“什么听进去？”
　　“就是你跟何姐啊！”
　　“我和你说……我的直觉肯定没有错，刚刚何姐又看了你好几眼。”
　　“何姐？”叶曦愕然，瞥了一眼门口的何瑾澜对周乐说：“你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厚了？”
　　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周乐口中的何瑾澜，还是何老板。
　　现在竟然变成了何姐。
　　周乐却不觉得怎么样，反而化身情感大师劝说叶曦：“人际关系都是会变动的你懂不懂？总叫何老板多生疏，我看郝妍这么叫，偶尔也就这么叫。”
　　“她本来就比我年纪大，叫声姐又不会出错。”
　　“倒是你，也该变动一下了，既然之前的那些女孩子们你都没感觉，万一感觉说来就来呢？”
　　叶曦听得有点烦，打断她的说：“我又不是你，那感觉说来就来，瞬息万变的。”
　　周乐被她噎，悻悻的笑，明显有点心虚，还是忍不住反驳一句：“感情这东西，谁又能控制得了？”
　　“不过你不信就算了！”
　　叶曦顺着她的话点头：“嗯，不信。”
　　却不想周乐也跟着往下说：“嗯，你不信也对。”又把人推开了些问：“跟我走吗？”
　　“走，晚上要去一趟林市。”
　　“去林市？”
　　“昂，有朋友约我。”
　　周乐笑的神秘兮兮，很明显不打算告诉叶曦的样子，叶曦也没多问，准备跟尹院长说一声就离开。
　　两人往外面走，叶曦却明显的心不在焉。
　　视线时不时的看向不远处的何瑾澜。
　　耳边响起周乐不久前说的那句话：何老板好像喜欢你呢？
　　何瑾澜喜欢她。
　　或许有吧，如果一丁点都没有话，曾经怎么会跟她那么亲密？
　　要不然，刚刚分开的时候她又怎么会说出：“对不起啊叶曦，我没有早点认出来你。”
　　那股遗憾又懊悔的语气，让叶曦心里堵的不舒服。
　　叶曦想的入神，再次抬眼的时候，何瑾澜正在跟和尹院长打招呼，她身边除了郝妍和她的女儿，还有之前在养生馆看到的女孩。
　　两人动作很是亲昵，女孩还在何瑾澜的身边轻声撒娇。
　　叶曦顿时就清醒了过来，那些扰人的情绪一扫而空。
　　微低着头，等到尹院长喊她的时候才重新抬头，笑看着尹院长和走过来的年轻女孩。
　　这多半就是尹院长介绍去她店里工作的女孩。
　　果然，下一秒尹院长就笑着介绍：“小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侄女，尹枫。”
　　“你们可以加个微信聊聊天。”
　　“……好。”
　　叶曦点了点头，扫码加了微信后，又听尹院长说：“我刚刚听小澜说，你们菜馆就和她是对面？”
　　“真是没想到会这巧。”
　　“你们在外打拼都不容易，要彼此帮衬才行。”
　　‘小澜’这个称呼让叶曦陌生的过分，她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说何瑾澜的。
　　毕竟她认识的人里面，几乎就没有比和何瑾澜年纪大的，就算偶尔有那么几个，也是喊全名或者姓氏。
　　这样亲昵的叫法，她还没听过。
　　而且还是全然一副长辈看小辈的态度，把她也囊括进去了。
　　此刻叶曦的心情更复杂了，脑海里过去了许多念头，最后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会的。”
　　叶曦的话向来不多，尹院长也是清楚的，所以尹院长带着尹枫没多聊，只是嘱咐过多，让她好好在叶曦那里工作。
　　叶曦也说了一定会照顾，又寒暄了几句后，尹院长把几人送到门口。
　　叶曦跟周乐告别尹院长，福利院的这一趟也算是结束了。
　　叶曦把周乐送回到民宿门口，才又回到了店里。
　　她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叶曦却没开楼下的灯，反正不开店了，就依照着对店里的熟悉，摸着黑上二楼，坐在楼梯口。
　　小镇的路灯是前几年装的，中间的间距挺远，叶曦能够借助的灯光也有限，只依稀能够看清楚对门二楼的身影。
　　分辨后，大致猜到是何瑾澜，她身形旁边是个比她矮了大半头的女孩子，长长头发散开，何瑾澜双手在上面涂涂抹抹。
　　好像是在给女孩子洗头发。
　　叶曦看了几分钟，见何瑾澜弯腰，动作轻柔。
　　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这样的待遇，其实她也有过。
　　那是最闷热的夏天，生长在礼镇的叶曦待了几年，也不习惯云州的夏天。
　　叶曦不耐热，那时脾气又急，这样的情况只会让她更烦躁。
　　一头长发到了夏天就恨不得剪的很短，又因为何瑾澜的那几句话赞美，她留的比什么时候都要长。
　　下班回来为了去找何瑾澜，匆匆放下背包就往卫生间跑。
　　热水器的温度不够高，叶曦也不管那些，就想把这份燥热浇下去。
　　可衣服脱了一半的时候，关上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叶曦这才注意到，有人在卫生间洗衣服，她有些尴尬，又把衣服套了回去，转身去开门。
　　就见穿着吊带裙，白净如玉的何瑾澜站在她的面前。
　　叶曦是看惯了何瑾澜带着妆容，精致美艳的模样，冷不丁看到她这副样子，叶曦怔了怔。
　　这段时间叶曦有点忙，她要毕业了，还要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夏季酒吧效益更好，何瑾澜也忙。
　　所以她已经大半月没跟何瑾澜好好相处了。
　　怔愣过后，她露出灿烂的笑容，何瑾澜倒是慢了半拍，边笑边开口：“你急匆匆的回来，我还以为进贼了。”
　　“来偷我的衣服。”
　　语气似嗔又似撒娇，叶曦感觉更热了，动了动喉咙把何瑾澜拽进卫生间，抵在门上问她：“你今天休息？”
　　她下班再坐公车回来，已经七点多了，平常这个时间何瑾澜早就开始准备去工作了，哪有像现在这样？还有时间来洗衣服。
　　“临时调班。”
　　“哦。”
　　叶曦呐呐的应了一声，环着何瑾澜的腰身紧了紧。
　　何瑾澜似乎洗过澡不久，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气，本就挺久没跟何瑾澜亲近的叶曦有几分眼热，结果等再想动作的时候，她又停手了。
　　何瑾澜依靠在门上，完全就是副予取予求的样子，见叶曦从她颈间离开，晃了神，咬唇问她：“怎么了？”
　　“我今天跑了一天，热的不像话。”
　　“还没洗澡……”叶曦嘟囔着，渐渐跟何瑾澜拉开距离，准备继续洗澡的动作，何瑾澜却拽住她：“我刚洗过不久，水都没热，哪够你洗的。”
　　叶曦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有些委屈的说：“可是，我太不舒服了。”
　　“那就先洗头发吧。”
　　长发洗起来，总是费力了一些，何瑾澜又在身边，叶曦一时间手忙脚乱，没第一时间碰到洗发水。
　　最后抓到的时候，还抓到了何瑾澜的手。
　　之后就是腰被何瑾澜抓住，余光中瞧见何瑾澜踮脚给她洗头发。
　　她柔软的手在发丝间穿梭，叶曦分辨不出到底是头发更舒服，还是心里更美。
　　她悄悄笑着，何瑾澜轻轻戳她：“闭眼。”
　　“洗个头发也像个小孩子似的。”
　　从叶正红去世后，再也就没人把叶曦当做小孩子了。
　　因为叶彩更像个纸老虎，在家庭美满，夫妻恩爱的那几年里被宠的不行，所以跟叶曦独处的时候，也好像长不大。
　　叶曦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不得不事事做到独立，甚至还想照顾身边的人。
　　她喜欢何瑾澜，就想照顾何瑾澜，可在那段暧昧的相处当中，也曾多次被何瑾澜惯着，宠着。
　　日常相处，亲密所求。
　　何瑾澜对她都有纵容，她沉溺在这样的美好当中，步步深陷。
　　甚至庆幸，还好同性婚姻提案早在她大学的时候就通过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自己爱人的手……
　　却忽略掉，何瑾澜到底想要什么。
　　-------
　　“呼呼呼……”
　　凌晨三点，叶曦从梦中醒过来，一头汗水迎着六月的微风，竟让她感觉到浑身冰冷。
　　因为她梦到了何瑾澜。
　　梦中不按常理，毫无逻辑。
　　前一秒她还在何瑾澜的身上落下吻，吻的何瑾澜难耐嘤咛，下一秒何瑾澜就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离去。
　　只留下背影给她。
　　而更可笑的是，牵起何瑾澜手的女人让她有那么一两分熟悉。
　　“真是，疯了。”
　　叶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眼神木然，嘴角露出自嘲的笑：“疯的不行。”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何瑾澜了。
　　就算何瑾澜突然闯入店里的那几个晚上，叶曦也不过是入睡困难，没有到入梦，更没有到了被浓烈的情绪笼罩的程度。
　　她恐怕很难再睡着了。
　　叶曦怕热，但又不喜欢空调的冷风，所以一般都要六月中旬左右，小镇的天气真正开始热到难以忍受的时候，她才会选择打开空调。
　　现在辗转反侧，她犹豫了几分钟，把空调打开，睡裙被她无意识的撩起，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昏昏沉沉。
　　阳光照射过来的时候，她迷糊的睁开眼，有点不确定自己刚刚有没有睡着，只觉得喉咙有些痒。
　　她清了清嗓，灌了一大杯水，翻找出手机来。
　　没开锁，就看到了邢冬发来的微信。
　　时间是五点三十分，半个小时前。
　　【如果我早点能睡醒的话。】
　　不过这并不是第一条，第一条微信发自五点左右。
　　【今天下午我带我老婆过去找你玩。】
　　叶曦眯着眼看，心情复杂。
　　虽然跟邢冬在她婚礼上短暂的聚了一下，但这几年也没见过几次，好朋友过来她是开心的。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今天的身体可能并不会那么舒服，如果邢冬起不来……
　　她大概率就不用拖着不舒服的身体，来招待邢冬了。
　　叶曦在床上懒到六点半，给邢冬回复：【好的。】然后开始洗漱准备开业。
　　今天不需要她去专门进货，库存还有，所以也算清晰一点。
　　而早上那一点不舒服，也在忙碌当中消退。
　　早上八点多，叶曦炖上了羊肉，杵在收银台无聊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叶曦从前就不太喜欢热闹，只是每个人在生活当中总会避免，久而久之，她骨子里不喜欢热闹的性格被磨平了些，接受度变高。
　　而回到小镇的两年，让她越来越享受安静，放空，麻痹。
　　梦中惊醒的情绪消失的干净。
　　甚至连径直走到她店里的人她都没注意，等门被打开的时候，叶曦才从收银台离开。
　　走近的人让她有点恍惚。
　　好像见过，又好像……很陌生？
　　叶曦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来人是尹院长的侄女尹枫，不过她的穿衣风格和昨天大不相同。
　　纯白的连衣裙换成了工装连体裤，身高腿长，长发束成马尾，帽檐很低，微仰着下巴和叶曦说话：“叶曦姐，我来的不算晚吧？”
　　叶曦的视线被她的耳环吸引了目光，晚了两秒才说：“不算晚。”
　　昨天说的时间明明是九点钟，现在也不过是快要八点半，怎么算晚？
　　是尹枫来的早了，反倒是让叶曦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她的店里就没有过帮手，现在店里有不忙，一时间让她捋不清头绪。
　　她让尹枫先走，然后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厨房油重，你这身衣服……”
　　自从经营私房菜馆开始，叶曦买衣服的频率大幅度降低，到季节了才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不过几乎也都是放在衣橱落灰，她身上穿的基本都是简约耐脏的款式。
　　尹枫这一身打扮，明显不太适合。
　　叶曦一时间有些犯难，尹枫倒是瞧出来了，大咧咧的笑道：“没关系得叶曦姐，我这身衣服耐脏。”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晚些时候我研究一下工作服。”
　　从前店里就叶曦一人，现在多了还是要统一工作服毕竟好，趁着不忙，尹枫又在熟悉的时间里面，叶曦在网上看了看，又看向附近的几个店铺。
　　她对面是养生馆，除了何瑾澜之外，工作服都是统一的连衣裙，只有郝妍在颜色上略有不同了些。
　　斜对面一点是个炸鸡店，老板娘一人经营，暑假的时候她女儿会来帮忙，没有统一的衣服，却有统一的围裙。
　　五金店……不需要。
　　烤肉馆……有统一的。
　　就她这小店铺，规模小，顾客不多，才最尴尬。
　　叶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求助了自己的好朋友周乐。
　　【乐乐，你们民宿的工作服都是在哪里定的？】
　　周乐说去林市就去了林市，估计是跟些朋友玩闹，这一时半刻的估计是回不了她消息了。
　　叶曦发完也就没急，这会儿正好有顾客进门，她放下手机先去忙碌，顺便叫尹枫过来。
　　开启一天的工作。
　　考虑到尹枫第一天来，叶曦没让她帮太多，基本都是学习，甚至下班的时候她还让尹枫早一点走。
　　因为她是骑电动车来的，回去岐乡还要大半个小时，又是第一天过来，叶曦怕她不熟悉，回去有什么危险。
　　之后的两天也都是这样，后来还是尹枫自己说，她准备在附近找个地方住。
　　叶曦还挺不解。
　　因为她店铺营业时间不算长，尹枫做的都是些零工，一个月也就是三千块钱的工资，每月有两天的休息。
　　这样的情况尹枫在外租房，其实并不划算。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大相同，叶曦也没开口说什么，却暗暗想着，给尹枫加点奖金。
　　因为即将进入旺季，店铺越来越忙，尹枫上手又快，帮助叶曦不少。
　　她也深刻的体会到了店铺里面有个人帮忙的好处，就连食材都可以比从前准备的多了一些。
　　一锅羊腿肉，变成了两锅羊腿肉。
　　让叶曦发愁的工作服问题，也因为周乐那晚的回复，而变的轻轻松松。
　　不过就是又和对面养生馆扯上了关系，周乐说她民宿的新工作服是郝妍介绍给她做的，当时叶曦收到消息是关店后，邢冬前脚说她才睡醒，过几天再来找她玩。
　　后一秒周乐就发来了消息。
　　叶曦犹豫了半秒，让周乐把那人的微信给她发过来。
　　只不过是大家都找同一个人做工作服，这有什么关系？
　　---------
　　工作服到的那天，还有说了要来而拖几天的邢冬。
　　当时尹枫看店，叶曦去取快递，回来的时候就见到邢冬和她老婆站在自己的店门口，一同陪着的人还有何瑾澜。
　　叶曦最近忙，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何瑾澜了，按过一次舒服了一段时间的颈椎，*也开始隐隐作痛。
　　见到何瑾澜是预想之中，因为邢冬喜欢热闹，不可能知道何瑾澜和她在对面不邀请她一起玩。
　　叶曦来到门口，和邢冬还有她老婆笑着打招呼，最后视线定格在何瑾澜的身上。
　　笑容比平时浓了些，又见何瑾澜眨眼，立马收了笑容。
　　稍显些局促。
　　叶曦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何瑾澜才好。
　　明明、她这几晚的梦里都有何瑾澜在，所以现在面对面更加的别扭。
　　不过好在有邢冬在，她看出几分叶曦的不对劲，熟悉的拉着叶曦说话：“怎么？说要来却来晚了，你生我气了？”
　　这话分明就是分散叶曦的注意力，她哪里会不懂？
　　就顺着邢冬的话说：“当然不会，这不我还准备了些东西，等你来了一起玩。”
　　她在确定了邢冬要过来的时候，就买了些烧烤用具。
　　这两年她回来后社交不多，一般都是跟周乐，就她们两个人倒是随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像邢冬过来带着老婆。
　　吃喝玩乐是一定要的，养生馆的何瑾澜还有郝妍，也必然是在她的邀请之列。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邢冬跟她说：“今晚你掌勺，我跟我老婆，还有何姐郝妹妹喝点酒。”
　　“你楼上有地方住没？别到时候我住不下。”
　　“叶曦那里住不下，我们店里可以啊，邢姐和嫂子到时候就去我们那住。”
　　“你结婚的时候我没空，所以只好让何姐带的礼金，今晚遇上了可要不醉不归才行啊。”
　　郝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住话茬，邢冬转头看她，两个社牛开始交锋。
　　你一眼我一语的，集结的人是越来越多。
　　叶曦则是默默退后，嘱咐尹枫今天早点下班，然后蹲在地上烧炭。
　　郝妍和邢冬的聊天内容已经到了天南海北，叶曦看着笑了笑。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样的气氛的。
　　就是身边走过来的人是何瑾澜，让她有点恍惚。
　　还有那么点不自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话不假。
　　虽然她没跟何瑾澜经常碰面，但事实上。
　　何瑾澜展露出的那一面，让她总会想起来过往，更会忍不住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
　　烧烤炉架起，叶曦负责烧烤，邢冬跟郝妍拼酒，何瑾澜则是坐到了她身边，时不时的给她递东西过来。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却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融洽。
　　经历过按摩，送粽子，还有福利院的事情，叶曦没那么抗拒跟何瑾澜接触，何瑾澜也更加随意的问她：“粽子你都吃光了吗？”
　　“没……咸粽子我还是吃不惯。”
　　“那就不吃，我也觉得豆沙的粽子更好吃。”
　　“我全部都吃掉了，还长了两斤肉。”
　　何瑾澜说话时有些苦恼，本来只是答话的叶曦愣了一下，笑着看何瑾澜：“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长点肉挺好。”
　　两个月前，叶曦一定想不到自己能够跟何瑾澜这样对话。
　　自然到她说完都有些不自然。
　　烧烤炉上的火有些变大，叶曦没顾上，还是何瑾澜走到她身边，握住叶曦的手拿住牛肉串，轻声的提醒：“都焦了。”
　　确实焦了，叶曦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子，看了看何瑾澜说：“你不就是喜欢焦一点的吗？”
　　这下反倒让何瑾澜说不出话了，她握住叶曦的手，留下一根牛肉串，剩下都拿到了手里，笑的满目春风：“那就留一根，谁知道其他人喜欢还是不喜欢？”
　　反正她知道，叶曦是不喜欢的。
　　别人喜欢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
　　何瑾澜做起自己来，很容易就让叶曦接不住。
　　这种的话何瑾澜从前也没少说过，说的让叶曦难为情。
　　她喜欢的东西，其实何瑾澜都记得，每次拿东西吃的时候还会逗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喜欢吃。”
　　现在的话虽然没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叶曦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焦的。
　　“不管她们，反正熟了。”
　　叶曦不喝酒，烧烤的味道又是众所周知的好，所以几乎就是承包了烧烤工的活，她可以自由支配。
　　她又烤了一会儿，何瑾澜被邢冬叫过去喝酒。
　　何瑾澜可能今天是不大想喝的，被叫过去的时候还有些迟疑，她看向叶曦，叶曦瞥了她一眼后，在羊肉上撒辣椒，没吭声。
　　“怎么？小曦不让你喝吗？”
　　叶曦跟何瑾澜之间从前的关系几乎是秘而不宣，邢冬是因为喝了些酒，说话比平常要直白了些。
　　邢冬的老婆见状不太对，轻戳了一下她的手臂，邢冬不说话，就是笑看叶曦跟何瑾澜。
　　郝妍也没帮腔，等着看热闹。
　　羊肉串说好也快，叶曦递过去，看烤熟的东西不少也停了下来，坐在角落。
　　虽然没看何瑾澜，但说话没离开她：“她想喝就喝。”
　　郝妍也见缝插针：“快快，你家小曦都开口了，何姐等什么呢？”
　　何瑾澜这才动了动，她坐在叶曦身边，喝了一口邢冬给她倒过来的啤酒。
　　闷热的夏季喝一杯凉啤酒，确实舒爽。
　　本来有些勉强的何瑾澜，脸上也带上了笑。
　　叶曦看几人喝的开心，也有点馋。
　　她打开了一瓶可乐，咕嘟嘟的气也让她爽快不少。
　　相识多年的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说起以前。
　　不过说的都是些趣事，没再有像刚刚那样的情况发生，叶曦闷声喝可乐，多数都是听着她们说话。
　　视线不渐渐的放在喝的脸颊微红的何瑾澜身上。
　　邢冬在一旁也注意到了，调侃道：“何姐酒量不比从前了啊。”
　　叶曦在一旁，也认可的微点了下头。
　　因为这三人当中从前最能喝的人就是何瑾澜了，现在她加入的晚，醉态最明显。
　　“老了，自然比不上从前。”
　　何瑾澜坦然承认，话语中有几分含糊，视线却看着叶曦，有些不甘，心口不一。
　　叶曦抿抿唇，视线游移，有些回避。
　　因为何瑾澜的醉态像假的，眼神清澈极了。
　　没多久，郝圆跑出来的喊声，也证实了叶曦的猜想。
　　“妈妈何姨，姐姐不舒服……！”
　　何瑾澜站起身时很利落，她两三步走过去，原本还喝着酒的郝妍跟邢冬也酒醒了大半。
　　郝妍跟紧了何瑾澜的步伐，邢冬则是茫然问叶曦：“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叶曦是真不清楚，不过脸上挂着的担忧骗不了人。
　　邢冬喊了一声：“那快去看看啊！”说着拉起她老婆的手就往对面跑。
　　叶曦抿着唇，也跟着动了动腿。
　　她们到门口，何瑾澜和郝妍已经出来了。
　　何瑾澜的背上背着个女孩，郝妍在身后拖着，还有哭的抽抽噎噎的郝圆跟在后面。
　　走过去的时候邢冬先问：“生病了吗？”
　　何瑾澜脸色紧绷，轻点了头，郝妍在后面解释：“发烧了，要送去医院。”
　　遇到这种情况，心慌意乱不可避免，郝妍解释了一句就让郝圆去开车门，邢冬和她老婆准备上手帮忙，这时叶曦拉住何瑾对她说：“你喝酒了，开不了车。”
　　何瑾澜停下脚步，有些迟疑的看向叶曦。
　　同时背着许悠悠的身体也晃了晃。
　　她人瘦的不像样子，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就算有郝妍拖着也显得吃力。
　　叶曦其实心里也很着急，作为在场人中唯一没有沾酒的人，她开车最合适，所以她伸出手跟何瑾澜要钥匙：“我开车。”又转头对郝妍说：“邢冬姐和嫂子，麻烦你照顾一下。”
　　她上了驾驶位，发动车子，从后视镜上看着贴在许悠悠脸上的何瑾澜，头发凌乱的挡住眼睛，但身子在微微颤抖。
　　叶曦知道，她很害怕，又在保持冷静。
　　“别急，我快车很稳也很快，我们很快就能到。”
　　“……嗯。”
　　何瑾澜这才发出声音。
　　可能是车厢里除了不太清醒的许悠悠只有叶曦，这份脆弱更明显，她抬起头红着眼看向叶曦。
　　叶曦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这算是她的习惯，在等红灯无聊时，在心情有些复杂又无处安放的时候。
　　视线也时不时的落在何瑾澜的身上，见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为怀里的小孩擦汗，温柔的不像话。
　　叶曦看着，下意识的喊：“何瑾澜……”
　　“她……叫什么名字？”
　　“喔，挺好听的名字，长得也很漂亮。”
　　叶曦的声音有些深远，何瑾澜敏锐的看向她，呐呐的喊她名字：“叶曦……”
　　这时车外有货车经过，声音嘈杂的厉害，叶曦自然而然的当做没听到何瑾澜的喊声。
　　但其实有满心都是疑问，比如小孩子的发烧为什么会紧张到这种地步。
　　她没养过孩子，不清楚，但也清楚发烧可能引发的病症不少，但这程度还是她有些难以想象的。
　　因为极少在她眼前落泪的何瑾澜，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终究还是把话都咽了下去，这个时候问什么都不合适，更何况，她也没立场。
　　

第23章
　　十几分钟后，到达医院急诊，医护人员把许悠悠拉走，何瑾澜傻傻的站在急诊门口，手脚冰凉。
　　她其实能独立面对很多事情，包括姐姐的死，许悠悠的病。
　　唯独在叶曦面前，她脆弱的自己的都不认识。
　　也坚强的不留情面。
　　但今晚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手在轻颤，翻出微信，反反复复看着叶曦的微信，发了几条带有红色感叹号的微信后，犹豫着要不要加微信过去。
　　是想要联系都困难的人，又一次站在了她的身后。
　　“……怎么样了？”叶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何瑾澜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投进了叶曦的怀里。
　　她很明确的感受到了叶曦有一瞬僵硬，但依旧抱的很紧很紧，无声哭泣。
　　何瑾澜哭的够久，叶曦这具身体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叶曦抬手摸她头发，感受到脖颈的湿润，心也跟着软。
　　“没事的，已经到医院了。”
　　“我只是去停车。”
　　“我知道我知道……可……”何瑾澜紧咬着牙，那句害怕含在嘴里许久。
　　她明明已经熬过了最难的一关，满心都想着去投入到叶曦的怀抱里面，为什么又站在了医院呢？
　　害怕都不敢说出口，心中又是懊悔和难受。
　　然后，她脱离了叶曦的怀抱，轻轻的擦拭眼泪。
　　叶曦就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有些莫名，但追问都没有。
　　两人都不说话，没多久医生走了过来，说许悠悠的状况，是细菌感染的高烧。
　　之后医生又嘱咐了一些话，何瑾澜听得认真，叶曦就在一旁看着。
　　见她神色好了许多，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不过还是要观察一晚上。
　　叶曦默默的跟在何瑾澜的身后，见她踉跄几步，却没有目标似的走，最后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到了一边。
　　“坐会儿。”
　　“我去买水。”
　　虽然礼镇距离最近的医院是林市中心医院，但叶曦也就只有十几岁的时候陪叶正红来看过病，对哪里都陌生的很，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除了自动贩卖机之外的便利店。
　　折腾这么一趟，想也知道何瑾澜内心多难受，但她身体也重要，需要补充能力。
　　叶曦买了矿泉水，可乐，还有功能饮料和巧克力等零食回去。
　　见何瑾澜低着头，有些焦躁的撩自己的头发，把手里的红牛递过去，言简意赅：“喝。”
　　何瑾澜怔了怔，恢复了几分理智，伸手接过：“谢谢。”
　　缓了缓又抬头，郑重的说：“谢谢你，叶曦。”
　　“不客气。”
　　“你从前也帮过我不少。”
　　这算是叶曦第一次说起从前，何瑾澜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眨了眨眼，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叶曦看了两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别扭的撇过头，当做看不见。
　　其实，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是。
　　虽然她不提，但从前的何瑾澜几乎就没从她的世界消失过。
　　她记得最深的就是何瑾澜很爱笑，人前总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也就……被她欺负狠了的时候会哭，会眼眶发红的求她。
　　正经的时候，哪有这样过？
　　叶曦当然别扭。
　　她别扭的喝了大半瓶可乐，又捂着嘴忍不住想要打嗝。
　　可现在在她跟何瑾澜在一起，怪难为情的，所以走远了几步。
　　也不知道叶曦是给了何瑾澜什么样的错觉，她走到一边打了嗝，再回头的时候何瑾澜就站在她身边，贴的很近，呼吸有些分乱。
　　莫名其妙。
　　何瑾澜她莫名其妙。
　　叶曦脑子里就只想到了这件事，甚至忘记了避开。
　　何瑾澜就那么直直的撞过来，抱住的手臂叶曦问：“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远？”
　　叶曦听完这话先是震惊，而后笑了笑。
　　要是何瑾澜从前这么粘人……
　　她们会蹉跎这么多年吗？
　　不会，至少叶曦看到这样的何瑾澜，无论如何都会想要紧紧抓住，锁在身边。
　　可惜没如果。
　　事实就是她们亲密又分离了那么多年，彼此……
　　不，此刻的叶曦就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只是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在何瑾澜这样的一个状况下，亲和一些。
　　两人并排坐着，何瑾澜时不时的就要去缴费，不过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靠近叶曦。
　　叶曦见她过来，条件反射的挺直腰背，微微后退。
　　可几次过后，何瑾澜还是会贴过来，把她逼到了边缘，她忍不住问：“我们……凑近些，看看孩子吧？”
　　许悠悠的高烧虽然退下了，但状态仍然不济，多还是属于昏睡状态。
　　叶曦跟何瑾澜就在许悠悠最近的座椅上，其实不远，想看许悠悠可以随时，而且何瑾澜虽然靠着她，也没错漏了许悠悠的状况，所以没听叶曦的建议，而是低声说：“这里就能看见她。”
　　何瑾澜声音闷闷的，靠着叶曦，但目光就如她所说的那样，一直都在许悠悠的身上。
　　她当然不是那么放心许悠悠的，可又想离叶曦近一点，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都不想放开。
　　表面平静，心内不知道翻起了多少层浪。
　　她想到了几年前，许悠悠刚刚出生的时候。
　　姐姐许曼是个聋哑人，在何瑾澜的印象当中，她一直温柔，就算说不出话，但神态，动作，都是温柔的。
　　何瑾澜到福利院的时候不到十岁了，目睹了父母生命的流逝，那段时间她备受煎熬，整晚的做噩梦，每次都是哭醒的。
　　隔壁床的姐姐就会过来摸摸她的头。
　　何瑾澜每次都能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
　　所以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她都有许曼的陪伴，直到十三岁，满了十八岁的许曼离开了福利院，但也总会来看她，带小礼物，让她好好读书。
　　何瑾澜的父母去世，其实是留了一笔钱给她的，不过人走茶凉，她叔叔和奶奶分了钱，美名其曰留了一笔读书的钱，可何瑾澜不清楚，甚至说她也感觉不到什么来自家庭的帮助。
　　反倒是许曼。
　　许曼比起她，就是独自一人，只能靠自己，就连那赔偿款的依靠都没有。
　　何瑾澜无形当中受了影响，高中时奶奶去世，她去吊唁，看到过的乱七八糟的叔叔一家，彻底算是失去了那点期望。
　　恰逢许曼未婚先孕，何瑾澜放弃了本来想要读的医学，换了专业。
　　读医费钱耗时间，何瑾澜原本就是在许曼的鼓励之下才动了心思，那时是彻底不想了。
　　姐姐待她的好，是她的温暖来源，所以她爱屋及乌。
　　就像许曼对待她的那样，对待着许悠悠。
　　父亲不详，母亲是聋哑人，做不得什么挣钱的工作，那就何瑾澜做。
　　刚刚认识叶曦的那段时间，她也曾乐在其中，觉得生活平淡，但有滋味。
　　比小时候有滋味多了。
　　叶曦热情的像是融化她，走的每一步，都在靠近她的心里。
　　那种奇异的感觉，何瑾澜至今想起来都心都是滚烫的。
　　她拥有过，失去过。
　　再次靠近的时候，身心都在告诉她。
　　她是如何的贪恋。
　　“小曦。”
　　“我能，靠着你吗？”
　　她一整晚都在试图靠近，叶曦看似没躲，但其实每一次都带着防备，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何瑾澜彻底不想忍了。
　　她抓住叶曦的手，强硬的和她十指相扣。
　　无意间触摸到叶曦因为帮她而留下的疤痕时，眼眶发烫，只需要眨一下眼睛，眼泪就会掉落下来。
　　“别哭。”
　　“给你靠就是了。”
　　来都陪了这一趟，现在的冷漠无情都想消化。
　　叶曦心里清楚，她见不得何瑾澜这副模样，软的让她心疼。
　　“不过你靠不了多久，外卖快到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心疼太流露，叶曦只能这样说，不过也是事实，她刚刚抽空看了手机，外卖员距离医院不足千米。
　　买的东西都是日常用品，还有两个U形枕。
　　不然她们这一晚上坐在椅子上，第二天早上肯定很不舒服。
　　而这样的题外话，让何瑾澜远离了她一点，摸出手机来对叶曦说：“我把钱转给你。”
　　她一心扑在叶曦跟许悠悠身上，这些事情没想起来。
　　这会儿她面容愧疚，又有些难为情。
　　甚至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她面对叶曦，为什么就能这样呢？
　　叶曦倒是不当回事，摆摆手：“不用了。”
　　“要给。”
　　何瑾澜固执己见，也是藏着一些小心思。
　　那就是……她想加回叶曦的微信。
　　她的手悬浮在申请那里，却听到叶曦说：“扫码吧，我们AA。”
　　之后叶曦说了多少钱，举着给何瑾澜看，等着她扫。
　　起伏的心终于是落下了，何瑾澜认命的扫过去，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倒是叶曦眼眸变深。
　　她刚刚瞥了一眼，看清楚了何瑾澜的头像。
　　还是四年前她威胁着换的那个。
　　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咪。
　　原本叶曦不太喜欢这种小动物，何瑾澜也是不喜欢的。
　　可偶然看见后，她觉得像何瑾澜，就想尽办法哄着何瑾澜换。
　　磨了三四天，最后成功是在床上。
　　她咬着何瑾澜的耳朵，语气恶劣：“答应换，我就让你到。”
　　何瑾澜泪眼朦胧，在阁楼的床上咬紧被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又觉得她恶劣至极，张嘴咬她手腕。
　　最后实在是承受不在的仰头，哼哼的答应：“……好。”
　　记忆太淫，靡了。
　　不该再出现的。
　　更不该在现在。
　　叶曦嘴唇不自觉的动了动，强势收回这份记忆。
　　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想让自己清醒些，但接下来面对的事情就是怎么睡觉。
　　她铺完了床，半靠在床边，何瑾澜贴着她，低声的说：“钱，转过去了。”
　　“……嗯。”叶曦低着头，沉闷的回了一句，感官却被何瑾澜视线纤细白嫩的腿吸引。
　　除了旗袍之外，她喜欢穿裙子，夏天就没见过她穿过几次裤子，倒是叶曦喜欢穿短裤。
　　何瑾澜坐的离她很近，两个人避免不了的会触碰，肌肤滚烫，甚至在视线触及的时候，叶曦都能看到何瑾澜的脸颊在泛红。
　　过往的记忆又一次伏击了她。
　　叶曦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何瑾澜的脸颊却越来越红，身体越靠越近。
　　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乎都在透露着某种情愫。
　　“……该睡觉了。”
　　叶曦艰难的发出声音，轻轻推了下何瑾澜。
　　却没注意到何瑾澜只坐了椅子那么一点的位置，被她轻推的后仰，叶曦下意识的就环腰抱住她。
　　嫣红的脸颊，近在咫尺。
　　只需要靠近些，就能够一亲芳泽。
　　但手却比脑子快了几分，她想松开何瑾澜的，何瑾澜却突然靠近了她，脸颊被嘴唇触碰到，叶曦整个人颤了颤。
　　下意识的蹙眉，就见何瑾澜轻扯她的衣领，唇瓣松了又咬，软着声说：“今晚，委屈你和我在这里睡了。”
　　话落下，叶曦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动。
　　

第24章
　　叶曦其实睡眠算好的，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睡得并不踏实，尤其是身边的人还是何瑾澜。
　　何瑾澜的长发挠的她很痒，几下动作后，呼吸变的平缓。
　　叶曦有些煎熬，还有几分心跳加速的无助。
　　没多久又侧目看过去，见何瑾澜进闭着眼，睡相乖巧。
　　她抿抿唇，抬手想要触碰……临近的时候又拿了回来。
　　可不知道何瑾澜有察觉还是怎么，竟然动了动，拉住了她的手指。
　　攥的有点紧，含糊不清的梦呓：“……小曦。”
　　喝了酒，又折腾的这么晚，何瑾澜是说完那句睡委屈，盯着看了会儿叶曦就睡了过去。
　　根本不知道叶曦的心里建设。
　　她告诉自己，她跟何瑾澜就没有过实质性的关系，现在重逢，就是多年的老朋友。
　　可叶曦却找到了几年前的感觉。
　　独自一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何瑾澜。
　　明明隔音还算好的，但是她听到点什么动静，又都会想到何瑾澜。
　　可跟何瑾澜真正睡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何瑾澜睡觉很老实，几乎可以做到一夜不翻身，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但现在，这人却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
　　这无疑是颗重磅炸弹。
　　炸的叶曦更精神，瞪着眼睛不知道是几点钟的时候才睡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何瑾澜，反倒是许悠悠醒了过来，打着点滴，和她大眼瞪小眼。
　　叶曦面容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叶曦小姨，昨天谢谢你。”
　　还是许悠悠先开口，叶曦尴尬了缓解，笑着说：“不谢。”
　　叶曦之前在按摩店见到过许悠悠，也在福利院瞥过一眼，那时候她就看得出，许悠悠偏瘦，皮肤很白，这次一场，那种病弱感更是完全站撸出来了。
　　而且她没有小孩子的闹，口安安静静看着她。
　　见她沉默又补充道：“我小姨去买早餐了，马上就回来。”
　　小姨。
　　何瑾澜是她的小姨。
　　这个关系从在福利院看到合照的时候，叶曦就猜到了。
　　因为许悠悠长得真的很像，揽着何瑾澜拍照的那个女孩。
　　“小曦。”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悠悠。”
　　何瑾澜站在门口喊人，本来对视的两人齐齐回头，许悠悠笑着喊何瑾澜：“小姨。”何瑾澜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脸，把粥打开，让她慢慢吃，又径直走向叶曦面前。
　　麦当劳的包装袋被她打开，印着板烧麦满分的一团放在她面前。
　　何瑾澜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喜欢吃吗？”
　　“喜欢。”
　　叶曦脱口而出，然后看到何瑾澜缓了口气，拿出自己的那份粥。
　　三人吃饭都挺安静，话也不说。
　　许悠悠的状况好转了许多，上午的吊瓶打完了，就准备出院。
　　何瑾澜帮她简单收拾，办理出院手续。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郝妍跟周乐，还有邢冬和她老婆来了。
　　打过招呼，叶曦被挤到了一边，受不住热情的朋友们。
　　抬眼看了看何瑾澜，又看向许悠悠。
　　社交这方面，何瑾澜向来不让人操心，叶曦以为许悠悠耳濡目染，却发现刚刚看她很从容，还会主动打招呼的小女孩，很是拘谨。
　　她也就对郝妍的稍微热情了点：“郝姨，小圆去上学了吗？”
　　“她上学了，悠悠休息几天也可以去上学啦——”面对孩子，郝妍本来就挺温和的性格，这个时候更是温柔的厉害，反正比……叶曦见到的何瑾澜更温柔些。
　　当然，也不是说何瑾澜不温柔，而是可能因为昨晚事发突然，何瑾澜强装镇定之下还是会透露出几分脆弱和焦急。
　　所以谈不上温柔。
　　不过现在倒是情绪很淡，对许悠悠很负责，喝粥的时候一再嘱咐她慢些，既沉稳又妥帖。
　　至少在叶曦看来，许悠悠醒来，众人进来之后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了。
　　周乐过于热情，看到许悠悠的时候夸了好一会儿的可爱，把许悠悠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周乐问她几岁的时候，许悠悠微微低头，没第一时间回答。
　　何瑾澜则是拍她肩，说话不算多温柔，但有股说不出力量：“悠悠，告诉阿姨你几岁了。”
　　许悠悠微微靠近了何瑾澜一些，声音不大不小对周乐说：“阿姨，我今年十四岁了。”
　　十四岁的年龄来说，许悠悠的身高算不上矮，但她瘦弱的过分，尤其是生了这一场病，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白，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小，问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周乐不敢问了。
　　而是走到了叶曦的身边去。
　　她本来是今早才准备回礼镇的，大早上就给郝妍打了电话，结果听说许悠悠生病了，就约在了医院门口碰面。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叶曦。
　　问候之后，就打开盘问叶曦：“为什么是你送人来医院。”
　　“还敢说你们没火花？”
　　“就我没喝酒，所以我……”
　　“你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真的是都喝酒了，你也只可能是找人帮忙，或者叫辆车。”
　　“再不济你送来，怎么还可能陪一晚上？”
　　周乐对叶曦的‘寡淡’比谁都清楚。
　　这份寡淡也不是对任何人，而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她根本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所以叶曦哑口无言，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毕竟……
　　何瑾澜就是和别人不同。
　　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的一个邻居，她充其量会把人送来，真不可能陪一晚上。
　　“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叶曦落下话，实在忍不住那种被周乐戳破的内心的羞窘感，催着她走，因为大部队的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周乐在身后笑她，笑了几声又跑到了郝妍的身边去。
　　留下叶曦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走。
　　这次回礼镇，邢冬和她老婆没跟着回去，只是把带着的礼物送上了车。
　　郝妍和周乐一辆车。
　　自然而然的，叶曦还是开何瑾澜的车回去。
　　毕竟让何瑾澜开车，她和许悠悠坐在一起的话，叶曦会更不自在，还不如有点事情做。
　　而恢复活力的许悠悠完美充当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调解员。
　　她不停的说：“叶曦小姨，你为什么可以把羊肉做的那么好吃。”
　　“我小姨就做不到。”
　　“不过她做的韭菜盒子非常好吃！”
　　“对了叶曦小姨……”
　　连续的问话，叶曦都不知道怎么接，甚至让她产生一种凌乱感。
　　昨晚许悠悠生病必然是安静的，那么今早的热情就让叶曦以为，许悠悠是个性格活泼的小孩。
　　但面对周乐的时候又不是。
　　现在又……
　　“悠悠，叶曦小姨要开车，你不许打扰。”
　　“……哦。”许悠悠蔫蔫的应下声，看向何瑾澜的脸色写满了不服气，又挤眉弄眼的表达什么。
　　何瑾澜无奈叹气。
　　她怎么会不知道许悠悠的小心思呢？
　　从上次在福利院，她就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费尽心思的想要给她和叶曦制造机会。
　　过犹不及。
　　这个道理何瑾澜还是知道一些的，而她也清楚了，叶曦是真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畏淡定。
　　--------
　　接下来的路上，许悠悠是真的老实了，而且因为活跃过度，后半段靠在何瑾澜的身上睡着了。
　　叶曦看了好几眼，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眼，被何瑾澜抓了个正着。
　　经过这样一晚，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何瑾澜看着她眼神更温柔，也更让叶曦无所适从。
　　仿佛被窥探到了什么秘密，她不自觉的想，难不成她睡觉的时候，也喊何瑾澜名字了？
　　但又不太可能，她睡的并不踏实，梦也没做。
　　“小曦，今晚还是谢谢你，如果有时间的话……”
　　“没时间。”
　　叶曦又开始了紧绷，把都没让何瑾澜说完，何瑾澜虽然还在笑，可也落寞了一些。
　　剩下的路没多少，叶曦把车停到养生馆的门口，说了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店铺里面去。
　　昨晚实发突然，叶曦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才想起来告诉尹枫不用过来了，店门不开。
　　所以叶曦进了门，又把门紧紧关上，上楼洗了个澡就上床补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
　　不需要营业的时间，叶曦很懒，在床上躺到天彻底黑了，饿到不行才爬起来。
　　一下楼，就闻到了韭菜盒子的味道。
　　她有些诧异，门关着的，谁家做韭菜盒子也不该传来这么大的味啊。
　　但下一秒，门被敲响，何瑾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曦……”
　　韭菜盒子的味道也更大了。
　　叶曦站定，看着门，慢慢挪动着脚步往前走。
　　缓慢的打开门，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笑意盈盈的何瑾澜。
　　如果没有端着韭菜盒子的话，何瑾澜现在该是漂亮的，就像叶曦梦里面的一样。
　　可又因为这份韭菜盒子，更像梦了。
　　叶曦开饭馆，会做菜，唯独贪恋何瑾澜做的这些东西，尤其是韭菜盒子。
　　她从小就喜欢吃，叶正红去世后她很多年没吃过，直到何瑾澜某次做给她吃。
　　可一晃，又是很多年没吃过。
　　“小曦，你还没吃饭吧？”
　　叶曦看着韭菜盒子，一副没什么抵抗力的样子，自然也忽略了何瑾澜对她的称呼在改变。
　　听到这话后，才反应过来。
　　可惜晚了，何瑾澜跨进门，把盘子自然而然的放在叶曦手里：“拿好，还想姐姐喂你吃啊？”
　　这才是真正的语气熟稔。
　　熟的叶曦别扭，她抬头有急切的说：“才不……”
　　何瑾澜就真的顺势把韭菜盒子喂到她嘴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看看味道有没有变？”
　　当然没有变，虽然只是轻咬了一点，叶曦也因为这熟悉的味道而有几个动容，脸颊更是开始泛红。
　　如果她能抵抗的住何瑾澜的刻意靠近，但却完全抵抗不住，这样温柔的攻势。
　　

第25章
　　歇业一天后，叶曦第二天早起去上货，开店的时间都比平常早了些，尹枫来的也是一如既往的早，见到叶曦笑着喊：“叶曦姐！”
　　叶曦见她笑了笑：“嗯，来了？”
　　“来了来了！”
　　“欸，叶曦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情绪高涨啊？”
　　越是了解尹枫，叶曦越是觉得尹枫跟周乐有点像，这种像都是过于外向，脸上笑容多。
　　而她，笑起来的时候属实不多，多是因为有事情。
　　所以笑完被尹枫点明后有些别扭，脸上的笑僵硬了几分，但又没有板着脸的原因，这要笑不笑的样子被尹枫看在眼里，又成了鼓励：“叶曦姐，想笑就要随便笑！”
　　她好冒昧。
　　叶曦在心里无声的吐槽了一下，不过也真就按照了尹枫所说，想要就笑。
　　不想笑……她就把嘴闭上，抬手指着厨房：“去，把羊腿肉给我剁了！”
　　尹枫不说其他，刀工这方面叶曦是放心的，她前天工作的时候叶曦就把大部分的工作交给了她，自己清闲了些，尹枫这人也上道。
　　忙了大半天终于消停下来后，主动请缨做午饭。
　　“叶曦姐，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之前在福利院，这几天又在店里，尹枫已经尝过叶曦的手艺好几次，所以这会儿对她的评价也十分在意，眼睛亮亮的，期待异常。
　　她做菜色是比较简单的，就是叶曦店里的食材，做的色香味俱全，叶曦也实事求是的说：“很好吃。”
　　尹枫这个人情绪是比较外露型的，听到叶曦的夸奖，眼睛又亮了亮：“谢谢叶曦姐的肯定！”
　　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眼神，让叶曦有些许的不适应，她低着头，又摇了摇头：“你就是很好，不需要我的肯定。”
　　尹枫微怔，下一秒又笑了笑，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大学是在林市读的，因为高考发挥不太好，最后选了烹饪和营业教育，我爸想让我做营养师，不过我觉得回岐乡就挺好的。”
　　“像叶曦姐这样，以后开个小饭馆，离家里人也近，方便照顾。”
　　尹枫话一多，叶曦发现自己都插不进去，张了张嘴说了句：“嗯，挺好的。”尹枫就又开始说：“不过他们管我挺多的，像昨天你看到我在福利院的样子，就是他们喜欢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今天的打扮舒服。”
　　“岐乡还是有些封闭，我喜欢女孩的事情，他们都没那么支持。”
　　这话更是让叶曦不知道怎么接。
　　因为她认同尹枫的话，又没这方面的困扰，更说不出让她不要在意的话。
　　只能闷闷的点了点头，却是让尹枫夹菜的手顿了顿，她看向叶曦眨眼，叶曦也看她眨眨眼。
　　最后，尹枫很不自然的说：“叶曦姐……你不会觉得我喜欢你吧？”
　　“嗯？”
　　叶曦懵了。
　　有点跟不上尹枫的脑回路。
　　只能干巴巴的说：“不，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上学的时候总会有直女觉得我会喜欢她们，从初中开始……”
　　“唉？那人我怎么看着这么面熟？”
　　叶曦闻声看过去，是有段时间没过来的夏思敏，这会儿看到尹枫也停下了脚步，看到叶曦回头才展露笑颜：“叶曦姐姐，我来点餐。”
　　“哦好！”叶曦应了下意识的就准备站起来，尹枫赶紧拉住她：“叶曦姐，我来！”
　　她说去就去，拿着菜单就给夏思敏。
　　殊不知夏思敏总来，根本不用看，看了她一眼，又看叶曦，直接就说：“五份蛋炒饭，一份卤排骨，两份酱焖羊肉……”
　　“酱焖羊肉只有一份了，其他都有。”
　　话是尹枫回的，夏思敏听了就皱起眉来。
　　有点不高兴。
　　最近这段时间，何瑾澜不想吃叶曦店里的菜，今天中午她不在店里，郝妍才说起想吃蛋炒饭，夏思敏又强烈推荐酱焖羊肉，
　　这会儿只有一份，她怎么能高兴？
　　而且站在对面还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从小就讨厌的尹枫。
　　她脸色都难看的不行，频频看回养生馆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两份也可以，尹枫你给她下单吧。”
　　“可是叶曦姐，那份不是其他顾客定下来的吗？”
　　“没事，她不急。”
　　预定的那份是对面炸鸡店的老板娘，晚上关店的时候带走，时间上还来得及，就是麻烦了些。
　　叶曦让夏思敏等等，就转进了厨房，后脚尹枫也进来了，叶曦做夏思敏点的餐，让尹枫去冰箱里面拿出羊腿肉，把肉剁了。
　　她的锅不够大，所以每天都是定时定量，早起炖肉下午买，现在这工作量明显变大，尹枫跟在她身边打下手，叶曦见了，不知道算是为谁解释了一句似的解释：“再炖一锅，还可以多卖两份。”
　　尹枫自然接话：“那是，多卖多得。”
　　又闲聊似的问叶曦：“夏思敏在对面的养生馆工作吗？”
　　“对。”
　　“你们认识？”
　　“嗯，小学初中是同学，不过关系……挺一般的。”
　　夏思敏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像是比尹枫年纪小，听到她这样说，叶曦有点诧异：“你们一样大？”
　　因为夏思敏又瘦又小，还长了一张娃娃脸，叶曦一直都以为她刚刚成年。
　　没想到……
　　“昂，应该是，不过谁生日大小就不知道了，不太熟。”
　　“初中毕业后，她去读了两年高中，后来据说又去了职高，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她的几句话，真切的表示了跟夏思敏关系一般，叶曦自然也就没多问，点点头，准备把羊腿肉放到锅里面去，结果这时候尹枫又说：“那叶曦姐你和对面店里的人应该都挺熟悉吧？”
　　叶曦莫名心虚，拿肉的手抖了抖，低着声含糊的说：“还行吧。”
　　不过并不明显，尹枫没听的出来。
　　叶曦更也是觉得，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毕竟她对对面养生馆的熟悉，她自己都有待考证。
　　尤其是前几天何瑾澜送韭菜盒子的事情发生后。
　　叶曦就更加说不清了。
　　那天喜欢的味道在她嘴里化开，何瑾澜亲昵的举动也让叶曦觉得久违。
　　她握住了何瑾澜的手说自己来，何瑾澜却不肯，靠的越来越近，近到她脸颊开始滚烫。
　　哪里也都变得不太对，说出的话也乱：“你不怕有味道吗？”
　　“不怕，大不了，我也吃一口就是了。”
　　何瑾澜说做就做，自然的过分。
　　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叶曦吃些带有味道的东西，怕熏到何瑾澜，何瑾澜就抢着也要吃，要变得更她一样的味道。
　　难闻的，好闻的，总之她不善言辞，但哪里都让叶曦觉得在和她靠近。
　　就像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没人挑明，但她们都知道。
　　所以这样的举动做起来，彼此都有股说不清的情愫。
　　叶曦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就很难。
　　而何瑾澜更是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区域，牵着她的手走到椅子边上，慵懒的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一会儿。”
　　“不累吗？”
　　她的身躯距离叶曦很远，但表情却和很多年前一样，叶曦有些恍惚，仿佛被操控了一般坐下。
　　倾听着何瑾澜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跟叶曦知道的没什么差别。
　　何瑾澜的父母在车祸中丧生，她的亲属分了赔偿款就把她扔到了福利院里面去，只是故事里面多了些情节。
　　随着她的讲述，叶曦脑海里浮现出幼小的何瑾澜，在福利院里面日复一日的期盼着父母能够接她回家，可最终是失望的。
　　她也清楚等不来了，可还要等。
　　等到等不下去，是许悠悠的妈妈许曼，带着她走出去。
　　何瑾澜说着说着却眼尾泛着红：“我在遇到你之前，就是希望能够跟姐姐一起把悠悠养大，三个人可以过的幸福些。”
　　“这件事在我心里很重很重。”
　　“重到，让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更不配拥有你这样好的人。”
　　“可后来悠悠查出了白血病，姐姐在工作的时候出了意外……”
　　何瑾澜的故事，其实根本并不算完全超出叶曦的猜测，她料定了何瑾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没想到事实会这样。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心情都是憋闷的。
　　她们相处的几年间，叶曦不说算是完全了解了何瑾澜，但至少是比其他人都要了解。
　　在福利院长大的人，叶曦也接触过一些，其中接触最深的人就是庄建阳和何瑾澜。
　　他们两个人截然不同，骨子里又有几分像。
　　不可避免的敏感自卑，而庄建阳则是特别清楚自己的武器，所以投入富婆的怀抱，抛弃了妻女。
　　而何瑾澜，则是奋力向上，自尊自强的过分。
　　在暧昧不清时，选择悬崖勒马。
　　却完全站在了叶曦的对立面。
　　她希望的爱情，就是彼此分担，同甘共苦，认定一个人执拗又偏执，只要是何瑾澜，无论是好的坏的，她都会全盘接受。
　　叶曦不知道这样算好，还是算坏。
　　但又和何瑾澜的想法十足的相悖。
　　---------
　　“对面养生馆要是天天这么订餐，营业额都稳定不少。”
　　五份蛋炒饭，两份酱焖排骨和卤排骨装好，尹枫颇有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曦转头看她，发现自己对这样的话也开始高度认可。
　　要知道自己去对面的养身馆一趟就要花个一百多块钱，虽然小镇上的人年轻人不算多，但四五十左右的女性，几乎隔上几天就要去养生馆，叶曦都看见过好些半生不熟的人。
　　这些收入算起来，少不了。
　　心里那份对对面养生馆的排斥都少了些。
　　叶曦知道，这是因为她拥有了故事的结局，让她心里长久空缺的那一块，好像被填满了。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开始从善如流，迎面看到何瑾澜的时候，甚至勾唇笑了笑。
　　就是这笑，在尹枫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变得尴尬。
　　因为何瑾澜满是醋意的眼神，毫不掩饰。
　　

第26章
　　按道理来说，何瑾澜的目光想法，完全不至于让叶曦这样，不过是尹枫的动作有点不一般。
　　换个谁来，叶曦都是会有点尴尬。
　　因为她不习惯和人有过多的接触，相识多年的周乐尚且算是能够接触。
　　而刚刚和她说出性取向的人，在一个性取向同为女人的她面前，伸出手把脸颊上的拿开，在叶曦心中更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更奇怪的是……
　　尹枫的反应比她还要大。
　　一跨步，就走了挺远，跟何瑾澜打招呼：“何姐！”还拍了拍手，仿佛，她碰到叶曦算个什么事？
　　叶曦当下脸色就算不得多好看，她在脸颊上摸了一下，把酱焖羊肉递给夏思敏。
　　尹枫则是把东西放到了何瑾澜的手里：“何姐，你拿稳点。”
　　何瑾澜轻声应了下，却抬眼看叶曦。
　　夏思敏也看向叶曦。
　　周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叶曦怔了怔，门口正好来了顾客，她笑着去招呼。
　　倒是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何瑾澜先收起了情绪，疏离的朝尹枫笑笑：“谢谢。”
　　并肩跟夏思敏一起走出了店门，回到对面。
　　等着吃饭的郝妍坐在门口，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接过饭菜就调侃何瑾澜：“呦，怎么去的时候是笑着，回来小脸就板起来了？”
　　何瑾澜否认道：“没有。”
　　可郝妍却撇了下嘴，吐槽她：“心口不一。”
　　神经略显大条的夏思敏也看了一眼，注意到何瑾澜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她有些纳闷的看了看郝妍，郝妍似笑非笑，让她看不太懂。
　　可也清楚，是因为去了一趟对面何瑾澜才这样的。
　　她记得，说想要吃蛋炒饭和酱焖羊肉的时候，何瑾澜心情不错，是笑着的。
　　怎么就……
　　到底哪里出错了？
　　“何姐，是不是我去一趟太久了？”
　　夏思敏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因为去之间，何瑾澜说了句压根没提要过去一趟的事情，却在她等待的时候过去了。
　　“不是。”
　　“和你没有关系，你们吃饭吧。”
　　“何姐不吃吗？这份酱焖羊肉可是叶曦姐姐推了别人的，我们才有的。”
　　何瑾澜本来是要上楼的动作，因为夏思敏的话停了下来，转头问她：“推了别人？”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了解她郝妍能看出来点意思，可夏思敏没反应过来，点点头说：“是啊，叶曦姐人超好的！”
　　有情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让郝妍都觉得难接话，夏思敏就这么说出来了。
　　眼见何瑾澜的笑容越来越盛，郝妍推了她一把：“快去跟姐姐们吃饭，不用管我们。”
　　随后拉着何瑾澜上楼。
　　两人直接上三楼，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何瑾澜的笑容总算是收敛了，沉着脸看郝妍。
　　对视了一会儿，还是郝妍先问：“你去对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没什么。”
　　“就是叶曦被人戳脸，叶曦被人直勾勾的看着。”
　　“我挺生气。”
　　何瑾澜越说越委屈，气的把扣子都打开了一颗。
　　方便透口气。
　　郝妍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瑾澜红着脸颊瞪了她一眼，郝妍才停下，坐到她身边，温声的说：“你不是都把事情跟她说清楚了？”
　　“就……没点别的发展？”
　　“没有。”
　　不止没发展，甚至她现在都不好意思直接像原来似的去找叶曦。
　　因为该说的她都说了。
　　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往叶曦的面前凑。
　　只能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
　　“我可能，就不该听你的劝。”
　　何瑾澜幽幽的说着，郝妍一下炸了：“还不该听我的？”
　　“你们一起去过几次福利院了？”
　　“悠悠她也见了，还陪你去医院在一晚上。”
　　“而且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我觉得你说了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她还喜欢你，你们能继续发展。”
　　“如果她不喜欢你，你也落不下一个渣女的称号！”
　　这件事何瑾澜何曾不知道呢？
　　她从前心里藏着事，想接触叶曦又不敢完全，现在是不藏着了，可能却又觉得跟叶曦之间隔了些什么东西。
　　现在她都记得，坦白的那天叶曦问她：“何瑾澜，你是不是没想过。”
　　“我当初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你的。”
　　她怎么没想过，她就是想过，才要和叶曦停止的。
　　因为那样蹉跎的岁月过后，她连站在叶曦面前的勇气恐怕都没有了。
　　要不是找到了悠悠的亲生父亲，她压根就不敢想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何瑾澜越想神情越是落寞，含糊不清的说：“算了。”
　　“既然已经，已经这样……”
　　“就随便吧。”
　　这副态度把郝妍气的无语，她站起身来指着何瑾澜数落：“你真是闷，都好几次吧，我看到你大晚上不睡觉，就盯着叶曦的窗户看。”
　　“叶曦跟你也真配。”
　　“周乐跟我说，这些年给她介绍的对象，她从来都说不合适。”
　　“喜欢姐姐，又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叶曦就是个死心眼的人，她心里的劲儿就是没过去，你一直等，能等到你人老珠黄。”
　　郝妍说的这些话藏在心里也挺久了，非常情绪化又真情实感。
　　何瑾澜不免都听得进去，就是越听进去，她越不想听。
　　想替叶曦反驳一句：“叶曦她才不是……那么死心眼的人。”
　　结果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变得小了很多。
　　因为，叶曦要是真的不死心眼，说不定这些年就谈了不少女朋友，心里一点她的位置都没有了。
　　所以反驳不了，甚至把郝妍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犯错的人，要承担错误。
　　她陷入思考，完全没理郝妍了，郝妍无奈叹气，一副看她完全没救了的样子说：“我下楼吃饭，晚上没顾客了，接了小圆我要带她出去转转，你去不……”
　　“行。”何瑾澜点头应了声，坐着没动，郝妍翻了白眼，问她：“那你还吃蛋炒饭吗？”
　　何瑾澜还是没看她，点头说：“吃。”
　　不过何瑾澜没让郝妍送，说完这句话她回了神，和郝妍一起下楼吃饭。
　　酱焖羊肉的味道确实不错，全店的人都喜欢吃。
　　可惜今天悠悠没有口福，她恢复好了回去上学，只有周末才能回来。
　　正常来说就是明天，不过这个周末郝妍会带着小圆和悠悠去林市的游乐场，要明晚上才能回来。
　　所以今天关店后，店里就只剩下何瑾澜一个人了。
　　而关店不久，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何瑾澜洗过澡后，雨势又更大了些，雷声轰鸣。
　　她回床上，而是在蜷着腿坐在飘窗上，任由风吹起她的裙摆，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二楼隐约的人影，猜测叶曦在做什么。
　　前两天，她就加了叶曦的微信，可还是没有通过。
　　更不清楚会不会被通过。
　　何瑾澜有些沮丧的想着，头埋进双腿里面，眼前的漆黑的让她有了几分安宁，可随着雷声变大，房间彻底漆黑了下来之后，何瑾澜又有点恐慌。
　　除了手机的光亮再无其他。
　　是停电了。
　　礼镇的电路问题，何瑾澜一直都是清楚的，也有些防范，她准备给维修人员打电话，却发现，对面叶曦的房间灯还亮着。
　　就只有她这里停电了。
　　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犹豫几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拿着雨伞下了楼。
　　-------
　　咚咚。
　　已经洗过澡，准备睡觉的叶曦听到楼下的敲门声时有点不太确定。
　　因为雨滴落在房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吵。
　　不过还是趁着缝隙的时候，她听清楚了。
　　就是有人在敲门。
　　叶曦翻身下床，缓缓走下楼梯，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赫然就是何瑾澜。
　　她打着伞，微微倾斜着身体，可能是来得及，脸颊还有些泛白，又很明显的带着红晕，微喘着说：“小曦，我店里面停电了。”
　　“你……可以帮帮我吗？”
　　她声音是特意放缓了的。
　　非常清晰的落到叶曦耳边，她撑着门站好，不想沾染到何瑾澜的气息。
　　梅香让她不舒服。
　　而她这样的动作，让何瑾澜皱了下眉。
　　没再问叶曦帮忙的事情，而是自顾自的说：“今天看到尹枫和你举动亲密的时候，我很不舒服。”
　　这话却让叶曦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何瑾澜就像是倒打一耙，明明今天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听尹枫打听她。
　　片刻后，她又笑了笑问何瑾澜：“然后呢？”
　　何瑾澜被她的表情弄的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猜你不会喜欢她那种类型，但我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嫉妒。”
　　“有什么可嫉妒的？”
　　“怎么没……”何瑾澜突然卡了一下，因为她发现叶曦戏谑的看着她。
　　勇气再逐渐消散。
　　或许说，就不应该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她哪里又资格呢？
　　叶曦跟她相距太远了。
　　叶曦见她愣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自己脸都想红了，有点无语，在她面前晃了晃说：“还走不走啊？”
　　“你店里不是停电了吗？”
　　何瑾澜咬着唇，有种说不出的羞耻，默不做声的跟在叶曦身后。
　　看着她单薄的肩，再次出神，到门口的时候竟然撞了上去。
　　她身子后仰，又被一双手紧紧环住。
　　呼吸近在咫尺，脸颊上的触感非常柔软。
　　她贴在叶曦脖颈上，只需微微抬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吻到朝思暮想的唇。
　　叶曦没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何瑾澜。”
　　“你是在勾引我吗？”
　　何瑾澜眨了下眼，不确定自己这副样子在叶曦面前算什么。
　　该否认的，又不太想。
　　反而她想像很多年前一样，被意外抱个满怀后，发现叶曦眼里惊人的渴望后冲动的问：“你想和我睡觉吗？”
　　

第27章
　　“站稳了。”
　　“漆黑一片的，不许再走神，摔一下可够你疼的。”
　　重遇后每次面对叶曦，何瑾澜从来都不是自己。
　　她是被叶曦操控着，一字一句都会牵动她的情绪。
　　叶曦说的‘勾引’让她胡思乱想，叶曦说的‘关心’话，又让她的心彻底安静下来，顺势揽着叶曦的手臂，轻声的说：“那你让我扶一下。”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块地方是柔软的。
　　何瑾澜可以因为过往的生活经历要求自己，可以因为姐姐许曼和许悠悠的事情做出一些抉择，可她何瑾澜本人，在面对叶曦的时候，几乎是全然托付。
　　因为在她何瑾澜的心里，叶曦特别特别可靠。
　　就连这样的训斥，都可以让她因为久违，而红了眼眶。
　　幸好店里很黑，叶曦看不到。
　　“我看看电闸，你拿着我这个灯泡。”
　　叶曦把她的超长待机灯泡放在何瑾澜的怀里，叮嘱一声：“拿稳了。”
　　何瑾澜回答的模样也乖巧：“好！——”
　　叶曦哑然失笑，总觉得何瑾澜的变化让她捉摸不透，又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会有人撩拨了之后，还做出这样一副乖巧的模样？
　　估计也就是何瑾澜了。
　　从前的她太主动，无论是何瑾澜的感情还有生活都想要探进去，何瑾澜就是被动承受的份，所以根本就没机会见识何瑾澜这样的时候。
　　她那点，被尹枫叨扰了一下午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更觉得，那两句打趣，也挺值得。
　　叶曦这人，面对旁的事情，很少纠结反复，唯一的例外就是何瑾澜了。
　　自从知道了她离去的原因后，这种情况更是愈演愈烈。
　　明明知道何瑾澜的原因，不出乎意料，却怅然若失。
　　更不知道要怎么相处才行。
　　但又拒绝不了何瑾澜，尤其是看着她孤身一人，面对漆黑一片的养生馆的时候。
　　何瑾澜怕黑，叶曦以前就知道。
　　不过她很会装。
　　只有在她这个可以靠近的人面前，才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在旁人面前，何瑾澜总会佯装无事。
　　所以为了何瑾澜不害怕，叶曦过来了，并且很迅速的找到了原因，把电闸拉了上去，灯亮了。
　　不过灯光是微弱的，何瑾澜上楼休息一楼的灯几乎都关掉了，只留下门口的一个小灯，叶曦低头想要去跟何瑾澜说话的时候，只能看着她微微轻眨的睫毛，极少的恐惧感在消退。
　　可叶曦还是放低了声音，安抚似的说：“这下没事了。”
　　“我回去了。”
　　叶曦抬头就走，何瑾澜却在路过的时候抓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但声音却带着颤音：“你再陪我一下，行吗？”
　　“至少，等我把灯打开。”
　　停电这件事，何瑾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了，很多年前的出租房有些老旧，偶尔会出现这个问题，后来她来来回回的搬家，却再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而且她身边，也没有了那个让她能够脆弱的人，久而久之，她把自己的恐惧忽视的很彻底。
　　说来也是奇怪，今天是叶曦在身边，可她却感觉自己比前几年还要怕。
　　就跟和叶曦相处的那两年差不多。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们就是关系很近，她不需要刻意，叶曦也会把露出几分恐惧的她抱在怀里。
　　二十出头的年纪，反倒是像个年长的大人，把她裹紧。
　　越这样想，何瑾澜就越是不满，她拉着叶曦的手不放，微弱的光线让她看到叶曦的犹豫。
　　所以她声音又软了些：“小曦，好不好？”
　　叶曦有点受不住，因为她何瑾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的可怕。
　　她垂下眼眸，犹豫不见，但语气也没见多有耐心：“……那你快一点。”
　　结果，何瑾澜眼睛弯的不像样子，拉着她的手就往上走。
　　爬楼梯的时候，叶曦才意识到，她可能被何瑾澜的表象给欺骗了，她背影丝毫不见表现出来的不安。
　　甚至……还有些雀跃？
　　叶曦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那还是把手抽了出来，何瑾澜的步伐停了，朦胧中回身，疑惑的喊她：“……小曦？”
　　叶曦硬邦邦的说着：“就，一前一后的走好了。”
　　外面的雨忽大忽小，停了一会儿的雷声又开始轰轰响，紫色的闪电照到楼梯，叶曦看着何瑾澜似乎很落寞的低着头，发丝挡住了她的表情。
　　咔嚓，惊雷一声，何瑾澜又抬起头显然是被吓住，身体前倾，一手扶着墙面，一手去抓叶曦。
　　被她抓住的那一刻，叶曦心里滑过一丝愧疚。
　　大概……是她过于敏感，是她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这样想着，叶曦伸出一只手反手握住何瑾澜的手，另一只手又覆在墙面上。
　　她站的很稳，绝对是不可能让何瑾澜摔下来的。
　　而这样一来，何瑾澜大半的身子都依靠在叶曦的怀里，两人距离很近。
　　又跟在外面撞过来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叶曦猜测何瑾澜多半是故意的，可现在抓住对方的人是她，拉过来的动作也是她做的。
　　或许只有自己主动做什么，才能够让叶曦有所反应，就连心脏，都仿佛了漏了一拍似的。
　　看着何瑾澜的侧脸看，竟然生出了很久没有过的……心动。
　　好讨厌。
　　她其实是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无可奈何的会被何瑾澜吸引，会因为她的弱势而心软，会因为把人给拉进怀里而心动。
　　“站稳……了。”
　　而这样同样的一句话，也说出了两种意味。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叶曦比谁都清楚。
　　第一次说是警告，这次是真的希望何瑾澜站稳了，这样环境下的楼梯很危险。
　　在她怀里，也危险。
　　因为她一旦心软，就很想拥抱何瑾澜。
　　而何瑾澜，抬起漂亮的眼眸，直勾勾，似乎在等待。
　　等待着叶曦，再次拥抱住她。
　　或许这是她们之间彼此的默契，叶曦极少的觉得舒坦，她用了些力气，圈住了何瑾澜的腰。
　　嘴唇碰到了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喊：“澜姐。”
　　--------
　　气氛对的不可思议，何瑾澜软下去的腰身在她手里发烫，无处安放的热浪似乎在叫嚣什么。
　　她不喜欢何瑾澜勾引。
　　却十分喜欢掌握何瑾澜，就像此刻掌握她的腰身那样，最后是能掌握住她的呼吸，她的一切一切。
　　温热的唇在近在咫尺，叶曦眼神变了变，看向何瑾澜的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何瑾澜咬紧下唇，羞怯含春。
　　下一秒，咬唇的人变了，变成了叶曦。
　　其实她很清楚，何瑾澜的存在就是能够勾起她无穷的欲望。
　　犹如久旱逢寒霖。
　　她用力的咬着何瑾澜，似乎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把她抵在墙上，又咬又亲。
　　何瑾澜的呼吸在她耳边变重，再过不久，恐怕就要听到何瑾澜的哭声。
　　叶曦却在这个时候停下，捏紧何瑾澜的脖颈，特别轻的声音问：“你知道，继续下去，我们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两人之间近到毫无缝隙，所以叶曦很清楚的听到了在她问话后，何瑾澜发出的吞咽声。
　　她想，何瑾澜应该是紧张的。
　　但又抓住了她的衣领，轻吻她的唇角，又媚又软的说：“……知道。”
　　“叶曦，我很想很想你。”
　　叶曦的性格也算直接，面对何瑾澜犹豫的时间已经算久了。
　　如果可以。
　　她其实并不希望，在很多年前的医院就对何瑾澜一见钟情，酒吧重逢二见倾心，情根深种。
　　分离之后，她忘记也没用多久，但何瑾澜仿佛如影随形。
　　明明她想爱上其他人的，明明她想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的。
　　可一次一次的失败后，她认清了。
　　没有就算了，什么事情都强求不来。
　　就像她跟何瑾澜从未在一起过，所有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是她一腔热血，一厢情愿。
　　她想好了所有，比如何瑾澜没在那个雨夜离开，捧着一束腊梅的叶曦告白成功，结束那段让她忐忑不安的关系。
　　一段并不健康的关系。
　　何瑾澜胆小，不敢踏入的那一步由她来，她刻意放缓脚步，想着工作稳定，想着有些底气，想着能给何瑾澜更多的安全感。
　　可何瑾澜走了。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一段关系告终。
　　叶曦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她们就不是欠不欠的关系，她们也不是什么需要给彼此交代的关系。
　　但感情是真的。
　　叶曦每一步的付出都是真心的。
　　她会觉得失衡。
　　一边想着，那就是何瑾澜啊。
　　她最初爱上的何瑾澜不就是这副样子吗？
　　如果何瑾澜狠狠的抓住她，又怎么会值得她爱呢？
　　整个身体都在叫嚣，她的失衡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填补。
　　她只能越吻越凶，撕扯着何瑾澜身上碍事的旗袍。
　　可越扯她的心就越疼。
　　从何瑾澜第一次出现在这家店门口，墨色的旗袍就被叶曦印在心里。
　　过往的记忆也非常清晰。
　　她明白何瑾澜的意图。
　　因为很多年前，何瑾澜穿着旗袍跳了一支舞，她去的晚只看到了个尾巴，却怒火中烧。
　　在酒吧的化妆间就压着她吻，手胡乱的抓着廉价的旗袍，像愤怒的小兽：“以后不许穿这种衣服，你只可以给我穿。”
　　何瑾澜被挤的难受，呼吸不畅，断断续续的问：“可……这些衣服也很日常，我都不能穿吗？”
　　“也可以，但必须是为了吸引我的视线。”
　　一语成谶。
　　何瑾澜之后每一次穿旗袍，都能够吸引叶曦的视线。
　　所以，她从何瑾澜解开旗袍的那一瞬，眼睛亮了亮。
　　此刻是和从前全然不同，不是被动的，被她发现的何瑾澜。
　　而是眼尾泛着红，迷离隐忍，不满又喧嚣的样子。
　　

第28章
　　叶曦的指尖，挑起何瑾澜那已经被推高的裙摆后停下，笑容开始变得玩味。
　　情绪更是起伏不定。
　　几年过去，何瑾澜能够给她带来惊喜，更能让她感受到对情-事的热衷。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何瑾澜却被叶曦笑的莫名。
　　羞涩感在上涌。
　　何瑾澜不满的何止外在，内在更是，她环住叶曦的脖颈，轻轻凑过去吻。
　　是略显笨拙的吻，又充满说不清的涩欲。
　　磕磕绊绊的期待着叶曦的迎合，可当腰被扣住，吻渐渐深入的时候，何瑾澜忘记了呼吸，脸颊的绯红印在叶曦眼里。
　　她接吻的时候，喜欢睁开眼睛。
　　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何瑾澜也没变，紧闭着眼，睫毛轻眨，深入的时候还是会一样忘记了呼吸。
　　叶曦环抱着她，手下移，轻轻拍了她，含糊的说着：“……放松。”
　　“又不是第一次接吻。”
　　“嗯……我知道，可……”
　　何瑾澜在叶曦怀里的时候，向来是乖巧的，平时难以表达的情绪会外露些，不过此刻的气氛还没推至高峰，所以何瑾澜说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叶曦却没停，吻她侧颈，期待她把话说完：“可什么？”
　　“可太久，没接过吻了。”
　　何瑾澜略带着些哭腔说着，因为轻吻而颤抖，又抱紧叶曦：“我很想你。”
　　连接表达思念根本就不是何瑾澜平常的作为，和这份想念之下到底蕴藏着什么，叶曦很清楚。
　　听了两次后，就更清楚了。
　　她动作放缓，边吻边问：“今晚没人回来？”
　　怀里的何瑾澜摇头，叶曦牵着她的手往前楼上走。
　　这里不方便。
　　而且会很累。
　　何瑾澜做起来的时候，会很娇气。
　　尽管她隐忍不说，但全身都会表达自己的不舒服。
　　和被叶曦操控的不舒服不一样。
　　---------
　　回到房间后，何瑾澜软着腰坐在床边，叶曦站在她的身侧，从上至下的看她。
　　可灯光过量，原本存在两人之间的那份旖旎，正在逐渐消退。
　　空气中透露出一分尴尬，何瑾澜有些丧气的垂着头，又不愿放弃似的抓住叶曦的T恤下摆，抬眼望过去：“小曦，我这里有指套。”
　　“还是，你要去洗手？”
　　何瑾澜说不出问话时的情绪，因为叶曦刚刚吻她那么凶，却也只是吻，最多就是扯了下裙摆，并没有太多探入。
　　她无意揣测，但仍然觉得失落。
　　叶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上不下的感觉她也不舒服。
　　沉默半响，叶曦轻声说：“我去洗手。”然后撇开视线，不去看何瑾澜眼底露出的光彩。
　　何瑾澜的房间紧挨着卫生间，叶曦拐出去就是，冰冷的水温，让她思绪更清晰。
　　这辈子她可能都无法彻底跟何瑾澜划清界限的事实，也更加清晰。
　　她的所作所为，还会牵动她的思绪。
　　想想也是，除了何瑾澜之外，她再怎么想去喜欢一个人，或者是发生一段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都很难。
　　只有何瑾澜，让她有爱人的冲动。
　　无法丢弃的，也还有埋怨，气恼，各种复杂的情绪。
　　当然，也有心软。
　　尤其是她洗完手，何瑾澜撞进她怀里的时候。
　　就和曾经的那只小猫头像一样，很可爱，哪里都是软的，抓着她的手臂亲吻。
　　“着急了？”
　　“嗯，着急了，怕你跑掉。”
　　叶曦不过是打趣一说，没想到何瑾澜这么认真的捧着她脸回答。
　　莫名奇妙，又格外的有感觉。
　　她反握住何瑾澜，一步步吻着她回房间，落在床上的时候，何瑾澜那本就遮不住什么了的旗袍更加破碎。
　　“你可别后悔。”叶曦发狠的说，何瑾澜摇头：“不会，我很想你。”
　　淡淡的梅香淹没着叶曦的神经，她眼尾猩红，不断的推高，再推高。
　　浸湿的软绳被她勾住，何瑾澜的背脊轻轻起伏。
　　最后缠着她问：“微信，什么时候才会通过？”
　　叶曦有点疲惫，抽身离去。
　　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手掌，头也不抬的说：“不知道。”
　　---------
　　天光乍亮，何瑾澜睁开双眼，随后而来的是酸疼感。
　　尤其是腰腹。
　　叶曦下手挺重，除了这里之外，她锁骨上到胸前都是发红的痕迹，大部分是咬的。
　　酥酥麻麻的痛感还有残留，何瑾澜裹着被子坐起身来，看向对面。
　　叶曦精神抖擞，已经开门，正在卸车。
　　何瑾澜很想打招呼，也想跟她撒娇，犹豫几分，还是换了睡裙，盯着叶曦的罪证站到了窗前。
　　看了几分钟，叶曦终于抬头看过来。
　　何瑾澜明显的从她眼里看出怔忪，随后又勾起唇。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做完就走的人不是她。
　　何瑾澜负气而去，翻找出一件放置很久的衬衫裙。
　　这件衣服，还是去年许悠悠帮她选的，说好看，何瑾澜并不太喜欢这种风格，又不想让许悠悠失望，所以买回来就一直放在这里。
　　现在入夏不久，何瑾澜原本想着某个周末的时候穿出来，今天是正合适了。
　　换好了衣服后，何瑾澜给郝妍发了微信视频，问了问她们外出游玩的事情，许悠悠很兴奋，对着何瑾澜一直讲她要是来就好了，何瑾澜见她太活泼，叮嘱了她好半天出门在外要听话，眼见许悠悠安静下来，何瑾澜才放了心。
　　随后郝妍又问：“你今天……这衣服很漂亮啊。”
　　何瑾澜模样好看，皮肤偏白，穿什么风格的衣服都不差，穿的成熟些更显她的韵味，穿这样的衬衫裙，又显得她有几分青春感。
　　总之，夸奖是真的夸奖。
　　可何瑾澜心虚，她手放在领口，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又岔开话题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要一起吃饭吗？”
　　郝妍轻点头，还没说时间，在她身后几米远的许悠悠听到了就拉着小圆回来说：“要！我要吃叶曦小姨做的酱焖羊肉！”
　　“小圆要吃卤排骨。”
　　“不过主食我想吃小姨做的炸酱面。”
　　“你要求还不少！”
　　没等何瑾澜答应，郝妍先说了许悠悠一句。
　　回头又对何瑾澜说：“你也别太溺爱她。”
　　“我看你脸色好像都有点白，今天多休息，下午我就回去了。”
　　周末的生意总归是要好一些的，郝妍昨晚就来了林市也是为了让孩子们早点玩尽兴，今天能够早点回去。
　　“行，不急。”
　　“晚点我就做炸酱面。”
　　何瑾澜笑吟吟的答应，而答应也不完全是因为许悠悠。
　　其实她也是想给叶曦做。
　　-------
　　上午的忙碌过后，何瑾澜准备吩咐午饭的事情，结果到了楼下，郭姐先开口问了：“瑾澜，午饭吃什么？”
　　“还在对面定吧。”何瑾澜笑着说，闲下来的夏思敏接过话：“那我去买！”
　　这短时间，外出采买的事情负责最多的人还真就是夏思敏，没人对这事有异议。
　　可何瑾澜今天却改变了主意：“思敏，我过去一趟吧。”
　　迈出步子的夏思敏被她叫回来，疑惑的问：“何姐？”
　　这会儿是郝妍不在，不然见何瑾澜举动一定会笑，就连何瑾澜自己也觉得。
　　她也就是，想自己去叶曦的店里。
　　当然，也有夏思敏的一点原因，见她每次去叶曦店里开心的样子，她就不开心。
　　这时在一边站着的郭姐和于菲听到何瑾澜的话，对视一眼，觉得哪里不对也没吭声。
　　她们的工作还没结束，作为除了何瑾澜之外，店里技术最好的技师，郭姐的时间排的很满，店里三分之一的营业额，都是她拿下来的，所以一般下班最后的人都是她，除非有特殊情况。
　　有时候太忙了，她也会在二楼的休息间住，于菲目前也独立起来，只有小半的时间才是学习。
　　郝妍不用说，她跟何瑾澜一样，算是老板。
　　眼下就只有夏思敏，来的时间不短，但距离出徒还有点时间。
　　所以夏思敏解释道：“思敏，今天郝妍不在，你跟着郭姐多学点。”
　　“以后订餐的事情，就让于菲，或者谁有空谁去。”
　　用空最多的人，自然是何瑾澜了。
　　因为她现在退居幕后，都是做些管理，或者引进新项目的事情。
　　而其他人，都有相对固定的顾客，像郭姐就是本地人，熟人多，技术更好。
　　郝妍虽然没有郭姐的优势，但健谈，销售能力强。
　　于菲中规中矩，维系客户的能力差了一些。
　　而夏思敏的情况，除去那点私心之外，也最让何瑾澜操心。
　　这会儿郭姐也听出来意思了，却没办法替她多说，只拍了拍她的头说：“你努力点。”
　　其实夏思敏也不是不努力，而是很多事情就是分天份的。
　　做养生也是一样。
　　当然，何瑾澜也并不会辞退夏思敏，只是长此以往，她估计没什么提成，只能挣钱幸苦钱了。
　　“知道了何姐。”夏思敏垂着头说。
　　何瑾澜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点，临走的时候又说：“我今天做炸酱面。”
　　叶曦的蛋炒饭固然好吃，可也架不住天天吃。
　　何瑾澜的炸酱面做的也非常好吃，夏思敏一听，止不住点头：“好的何姐！”
　　---------
　　用炸酱面换来不心虚，何瑾澜的心情不错，走向对面的时候步伐都轻松许多。
　　心里甚至盘算着，怎么让叶曦也吃到她的炸酱面。
　　她记得叶曦也喜欢，非常喜欢。
　　越想何瑾澜的思绪就越是抽离，走到门口的时候，险些和人撞到一起。
　　还好对方反应快，先一步站住，熟稔和她打招呼：“何姐啊，你来点餐？”
　　何瑾澜抬眼看去，见这人是周乐，也笑了笑，和她一起走进去。
　　叶曦店里这会儿有点忙，两人一进去都没和叶曦说上话。
　　周乐更自然些，看着尹枫忙来忙去，直接就过去帮忙了。
　　何瑾澜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也打算帮一下。
　　可她一动，尹枫也走了过来，她举着菜，跟何瑾澜的距离过近，稍微一碰撞，酱焖羊肉的汤汁就溅了出来，尹枫急忙说：“对不起何老板……”
　　何瑾澜没来得及说话，她被烫的晃了晃，下一秒又被人抓过去。
　　是叶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厨出来的，拉着何瑾澜的手腕看。
　　这时候不明所以的周乐看到，打趣了一句：“何姐今天怎么了？在门口的时候就差点撞到，不舒服吗？”
　　不、舒服吗？
　　能舒服才怪了，她昨晚跪到腿软，叶曦凶的要命。
　　越想，何瑾澜就越委屈，眼眶也被叶曦盯着的地方一样，红的很快。
　　更是紧盯着叶曦，要让她解释，所以贴近她的耳边说：“你告诉周乐，我到底为什么不舒服？”
　　

第29章
　　前一个晚上，叶曦确实有点所求无度。
　　何瑾澜也是极为配合的。
　　就是没想到现在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叶曦看了看何瑾澜，说不出话。
　　视线还是放在何瑾澜被烫红的地方，低声说：“这里，需要涂药。”
　　她很明显，不想谈何瑾澜到底为什么不舒服的事情，何瑾澜也不强求她，说出那话也不过就是埋怨她，而看到叶曦眼里的担忧后，什么都消散了。
　　大不了就还跟以前似的，锅都是她背好了。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以前的时候叶曦也凶，尤其是她那个时候年纪小，面对知道她们情况的郝妍和邢冬，何瑾澜算是把那个‘恶人’做尽了。
　　现在做就也做了，但是她又想要更多。
　　所以轻晃了晃叶曦拉着她的手说：“很疼。”
　　声音就好像撒娇，叶曦明显被触动，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说：“上楼跟我涂烫伤膏。”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就忙碌的时候，但叶曦也还没那么放心，上楼去和尹枫说：“忙不过来喊我。”
　　“好的，叶曦姐。”
　　尹枫答应的快，视线随着她们两人看，又跟何瑾澜道歉了好几句，何瑾澜笑着摆手：“没事，不严重。”
　　叶曦的看着对话的两人，又把何瑾澜往楼上拉。
　　到了沙发，才小声嘟囔：“不严重，你和我撒娇什么？”
　　“这不是一回事。”
　　“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撒娇。”
　　何瑾澜直言道，倒是让叶曦接不上话。
　　昨晚过后，她们的关系就该发生变化了，可叶曦还像是没准备似的。
　　不吭声的拉着何瑾澜的手，慢慢帮她涂药。
　　其实真的不算重，只是有点红。
　　叶曦在小题大做，何瑾澜也是。
　　最后还顺势靠在叶曦的怀里，举着手说：“你帮我吹吹？”
　　叶曦好像被惊到似的，后仰着身体，不可置信的问：“何瑾澜你这都跟谁学的？”
　　何瑾澜顿时红了脸颊。
　　她哪里是跟人学的，不过是这段时间和叶曦的相处之下，找到了方法。
　　以及，她就是想要跟叶曦亲近。
　　但这话直接说出，又有点难为情。
　　她默默抽出了手来，佯装无事的转过头不说话。
　　叶曦怔了怔，好笑的看她。
　　这样的何瑾澜，特别像闹脾气，很鲜活。
　　鲜活的她惊讶又心动。
　　可语气还是硬，带着命令的说：“……过来，药还没涂完。”
　　何瑾澜没看她，倒是把手再次伸了过去。
　　叶曦因为工作原因，总会有避免不了烫到的时候，所以烫伤这类的药是必备的。
　　而且涂药的时候很温柔，让何瑾澜没太感觉到不适。
　　身体在渐渐的放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叶曦。
　　叶曦低着头，特别认真。
　　何瑾澜的视线却从她的手背，看到手腕手臂。
　　看了几眼，最后又定格在叶曦给她涂药的手上，很稳。
　　何瑾澜不受控制的想到昨晚。
　　脸颊更红，却是跟刚刚不同，连看叶曦的眼神都变了。
　　叶曦没察觉，还在认真的说：“涂好了，你回去之后注意点。”
　　等在一抬头的时候，何瑾澜的唇正轻轻的贴过来。
　　叶曦没躲，只是有点不解的蹙眉，却在何瑾澜想要继续的时候，扶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最后，何瑾澜呼吸微喘，叶曦站起了身。
　　“我还要去忙，你自便。”
　　她说完就走，何瑾澜却轻轻拉她，不舍的喊：“小曦。”
　　叶曦这才回头看过去，就见何瑾澜嘴唇微红，双眼带着雾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这副样子的何瑾澜，她可不想被别人看了去，叶曦不自觉的反握住她，轻声的说：“你点餐还是老样子吗？晚点再下楼取。”
　　“不是，今天我想做炸酱面，不要蛋炒饭了。”
　　“你吃吗？”
　　叶曦也是喜欢吃何瑾澜做炸酱面的，而且何瑾澜做炸酱面能够这样好吃，叶曦功不可没。
　　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方便，何瑾澜会给她煮面吃，后来偶然一次时间宽裕，何瑾澜就动了做手擀面的想法，从此之后，叶曦在也不说要吃其他面，就要手擀面。
　　只是那个时候日夜颠倒的生活让何瑾澜没有太多的时间做给她吃。
　　现在，时间倒是很充裕了。
　　可叶曦却回答她说：“不吃了，中午太忙。”
　　何瑾澜得到回答，避免不了的沮丧，她轻轻哦了一声，又说了一句：“那等你不忙的时候，我给你拿过来。”
　　叶曦却急急的说：“别做了，你手不是……”说了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停了话，转身要走，何瑾澜却从后面环抱住她：“小曦，你关心我吗？”
　　何瑾澜是明知故问，尤其是看着叶曦耳朵发红的时候，忍不住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而这声笑，也让叶曦彻底破防。
　　她把何瑾澜紧扣在腰间的手掰开，声音抬高的说：“不是，那就随便你……”
　　明显的恼羞成怒，何瑾澜顺势松开了她手，看着叶曦逐渐加快的步伐，笑着问：“那小曦，你要我什么时候下楼才行啊？”
　　即将要转身继续下楼的叶曦顿住，语气不太顺的说：“等着。”
　　关于等什么，叶曦没有给解释。
　　何瑾澜也没有问，很乖巧的在楼上等着叶曦。
　　她坐回了沙发，看着房间里面的陈设。
　　挺老旧，是她没想过的样子。
　　但又并不那么出意外。
　　因为她知道叶曦这个人向来念旧，又非常可靠。
　　她会把自己送的礼物细心珍藏，也会在合适的时机送上礼物，也会偶尔的情绪外露，提前已故的姥姥，说起经营饭馆，相依为命的生活。
　　不过何瑾澜也没想过，她们曾在很多年前就有过交集，还能够让叶曦记在心里这么多年。
　　比起叶曦的真诚炙热，何瑾澜心中有愧。
　　唯独可以让她和叶曦重新站在一起的底气，也就是她从始至终只喜欢过叶曦一个人，分别的多年有外在原因，但从来没有过一刻，这份感情变质过。
　　所以何瑾澜现在充分理解叶曦的别扭。
　　这份别扭在昨晚就体现的特别明显，为了让她羞耻，叶曦把她带到飘窗边缘，看着她哭泣不止，弯下腰去求饶的时候，才露出几分笑意，一边吻着她留下的泪水，一边在拥抱着她，紧贴着心表达情绪。
　　何瑾澜心疼的要命，除了纵容和更爱叶曦，她也想不到其他。
　　甚至还想对叶曦更好，把这些年都补过来。
　　叶曦的‘口是心非’更算不得什么。
　　何瑾澜越想这些，脸上的笑意就越浓，而手机铃声响起的那刻，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凝滞，盯着来电时显示上‘叶曦’的名字微微出神。
　　有些紧张的按下了接听，小心翼翼的贴在耳边。
　　生怕是什么错觉，才会看到把她拉黑了几年的叶曦打来电话。
　　声音也极小，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和激动：“……小曦。”可对面的叶曦却没什么情绪，语气发硬：“餐做好了，下楼来取。”
　　何瑾澜听到忍不住笑，声音柔软：“好——”
　　就算被叶曦挂断电话也没止住她的喜悦，快速的下楼，走到叶曦的身边去。
　　打包好的盒子就在叶曦的身边，尹枫正忙着传菜，周乐在帮忙点餐。
　　所以叶曦的身侧没站着人，何瑾澜有点肆无忌惮，走过去就贴在叶曦的身边：“这些都是我的吗？”
　　“对。”
　　“那好，谢谢小曦！”何瑾澜不管她什么态度，依旧笑盈盈，转了账过去又对叶曦说：“晚点我给你过来送炸酱面。”
　　叶曦连忙拒绝：“……都说不用了！”可她耳尖却红了，何瑾澜见到后又靠近了些，盯着她耳朵看，叶曦下意识的捂住，看向一边的周乐和尹枫说：“一会儿我随便做点，跟她们在店里吃。”
　　“那我把她们的份也带出来。”
　　“好不好？”
　　何瑾澜看似在询问叶曦的意见，其实心里早就定了下来，也不等叶曦在身后说不行，拿着东西就往店里面走。
　　因为在叶曦店里的时间过长，所以何瑾澜回去后就急着和面醒面，二十多分钟后面下锅，她也开始炸酱。
　　叶曦喜欢香菇肉酱，她也没有询问其他人，直接就做了。
　　量挺大，店里的几个人看到何瑾澜煮出来的面都有点吃惊。
　　何瑾澜在叶曦的面前还能大胆点，那是因为叶曦现在的状态不正常，要是昨晚那么凶她才不敢开玩笑。
　　而在叶曦之外的人面前，她还是有点脸皮薄，解释了一句：“昨天店里停电，对面的叶老板帮了忙，所以今天请她们店里人吃炸酱面。”
　　何瑾澜是边盛边说的，把还没回来的郝妍和孩子们那份分好，店里人的也都分了出来，剩下准备端到对面去。
　　而这其中，也包括了她自己的那份。
　　她已经很久都没跟叶曦一起吃过饭了。
　　所以……她也没太在意旁人的眼神，给叶曦打电话时像撒娇：“小曦，你过来帮我取。”
　　可她没先听到叶曦回答，而是听到了周乐的声音：“小曦，你跟何老板真开始发展了？”
　　然后才是叶曦那像被踩中尾巴的声音：“你胡说什么！！我昨晚帮她修的电路。”随着她声音的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何瑾澜就看到了叶曦出了门，直奔她而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跟叶曦汇和。
　　面放在她的双手上，又返回去拿了香菇肉酱，才打趣似的说：“我下面给你吃，惹的周乐八卦了？”
　　在她说完话之后，空气有几分凝固。
　　叶曦脸颊先是爆红，又瞪着眼睛问：“何瑾澜，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调戏我。”
　　

第30章
　　“你故意调戏我。”
　　被叶曦这样说起来，何瑾澜摆出了一副受伤的模样。
　　她说出来的时候真是没这样想，而说完也觉得这话有歧义，现在反倒是将错就错了。
　　慢悠悠的说着：“我哪里说错了？你确实喜欢吃。”
　　叶曦有些无语，憋住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往店铺里面走。
　　何瑾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倔强’的步伐，笑着也跟上去。
　　两人之间有股说不出的怪，又融洽。
　　让旁人插不进去。
　　尹枫眼巴巴的看着何瑾澜，周乐则是偷笑的打量。
　　叶曦把面放在两人面前，没什么表情的说着：“何老板做的面，味道很好。”
　　周乐第一个捧场，夸张的说着：“哇，那我可要尝一尝何老板的手艺！”
　　尹枫别别扭扭，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何老板。”
　　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悔。
　　其实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何瑾澜的时候，尹枫就有点喜欢她，第一天来叶曦的店铺时，见到对面的何瑾澜更是惊喜万分，以为自己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经过几天的相处，和刚刚周乐的提点，才算是明白了，原来何瑾澜对叶曦有意思，在追叶曦。
　　同在一个店铺，她对可能是未来老板娘的何瑾澜起不该有的心思，多尴尬啊？
　　不过还好她没贸然，只是有种挫败和失落。
　　她闷声不吭的坐下来，吃着何瑾澜和叶曦联手分给她炸酱面，苦只能往里面咽。
　　看着她们不说话，但默契的动作。
　　看着周乐继续的夸奖：“好吃好吃！何姐的炸酱面做的真好吃，比叶曦之前做的好吃多了。”
　　她这样说，叶曦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把一大勺子香菇肉酱放到周乐碗里说道：“快吃，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能能能，毕竟除了何姐的炸酱面，还有老叶你做的羊肉，足够堵我的嘴了。”周乐笑呵呵的说着，又夹了一块羊肉，何瑾澜见着，在叶曦身边小声的吻：“小曦，这些是你特意准备的？”
　　桌面上的菜色不少，除了酱焖羊肉外还有排骨和小炒，很显然是叶曦‘准备’的。
　　要不然哪里会这么整齐？
　　再一次被戳穿的叶曦，难受至极，她看了看何瑾澜，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上楼吃。”
　　很难在面对周乐，生怕她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出来。
　　因为她在何瑾澜的面前，跟她日常的相处完全不同，周乐这人说话没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把她给卖了。
　　所以她才要拉着何瑾澜走。
　　却没注意到何瑾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把其中小份的排骨拿走了。
　　到了楼上，叶曦拌面，让何瑾澜坐在一边，两份都拌好了才推到她面前去。
　　有些责备的说：“你手受伤了，还做这些。”
　　其实她心里是美着的，可表现出来的就是容易让人不舒服，也让原本带着笑意的何瑾澜安静了下来。
　　叶曦意识到自己话多的错了已经晚了，想开口再说什么，也不太对。
　　两人都不开口，隔着冒热气的面，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何瑾澜拉着叶曦坐到了沙发上，叶曦木然的听从，见何瑾澜坐在她腿上的时候，表情才有了一丝变化。
　　双手不自觉的搂着她的腰，头被何瑾澜抵着，稍微有些不适的想躲。
　　何瑾澜却捧住她的脸颊，轻轻亲吻，从眉间，一路到嘴巴停下才说：“我的小曦，怎么变了这么多？”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却在叶曦的心里落的很重。
　　环着何瑾澜腰的手，渐渐松开，眼神也别的有些空洞。
　　忍不住的想，是啊。
　　她怎么变了那么多？
　　她变得胆小，变得敏感，变得出口伤人，变得不会表达自己。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哪里好像没有出路，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似乎才能好受一点。
　　她怔忪的想，何瑾澜却环着了她的脖颈，把脸颊贴过来，湿软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的望过去，瞧见何瑾澜留下眼里的样子，她又觉得抽痛。
　　叶曦抬手，轻轻抚上何瑾澜的发丝。
　　她知道何瑾澜为什么哭，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何瑾澜停止哭泣，她却做不到。
　　只能一下下的摸着她发丝，眼底变得温柔，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再次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在为何瑾澜而变化。
　　是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开心，又不开心。
　　“小曦不要想那么多。”
　　“我们先吃面。”
　　“……好。”叶曦答应了声，却没起身，何瑾澜从她身上下来的时候，她还拽了一下。
　　何瑾澜的眼底闪过惊讶，又圈住了她。
　　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在说‘没抱够吗？’
　　叶曦不太想回答，但确实有这种成分在。
　　她看了一会儿，才轻拍何瑾澜的腰，让她起身。
　　两人坐到桌前，已经有了些凉的面被叶曦放进嘴里。
　　味道和以前一样，很好吃。
　　她吃的也比预想的要多，何瑾澜还怕她不够，把没动的那份拨给她。
　　叶曦这才发现自己吃的够多，轻轻摆手：“不用吃那么多，够了。”
　　何瑾澜乖巧停下，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眼神就没离开叶曦。
　　目光过于炙热，叶曦不得不抬头提醒她吃面，还不耐的嘟囔了一句：“看我能吃饱吗？”
　　何瑾澜认真的回答：“能。”
　　一下就轮到叶曦说不出话来了，她搅着面，眼神流转。
　　又听何瑾澜说：“我已经很久没和小曦，这样单独吃饭了。”
　　是啊，很久没有过了。
　　叶曦也跟着她的思绪走，筷子快彻底放下来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周乐的喊声：“老叶，何姐，我们晚上在外面吃烧烤啊？”
　　“郝妍一会儿带孩子们回来。”
　　两句话，把叶曦拽回来，回她一句：“再说。”
　　再一抬头，就可看到何瑾澜笑盈盈的看她，轻声说：“我听郝妍说，周乐在追她。”
　　叶曦发出疑问：“是吗？”又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何瑾澜紧跟着问：“那你知道什么？”
　　“知道我现在，也在追你吗？”
　　叶曦听到这话一时间愣住，没有惊讶，却发不出声音来。
　　何瑾澜却低头吃面，轻软的声音说着：“我们晚上，不和她们一起烧烤，出去约会吧。”
　　“好不好啊？叶曦。”
　　----------
　　何瑾澜的邀约，并没有得到第一时间的回复。
　　但她却不急，因为能够看清楚叶曦脸上的松动。
　　心情还算不错的回到的店里面，没多久郝妍就带着许悠悠和小圆回来了，简单的吃过面后，果然周乐给郝妍打了电话，邀请她孩子，还有何瑾澜以及店里所有的员工去她的民宿烧烤。
　　她那里装备齐全，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做什么，郝妍跟她商量了吃什么后，问了一句何瑾澜去不去。
　　何瑾澜回答的再说，郝妍也不是非要她一起去不可，表示了解过后，就带着孩子们约着和周乐去买食材了。
　　经过这段时间叶曦跟周乐的相处，何瑾澜很清楚的知道。
　　就算叶曦不同意她的约会，那么就一定会被周乐磨着去民宿。
　　所以无论怎么说，何瑾澜都能够见到叶曦。
　　这让她一点也不急。
　　直到夜幕降临。
　　郝妍过来找她一起去民宿，何瑾澜才慢吞吞的起身，出门。
　　一出去就看到了周乐在叶曦店门口，似乎说服了尹枫过去，叶曦似乎还在想着怎么拒绝。
　　“老叶，今晚人多热闹，你一个人在店里面闷着干嘛？”
　　“对面的养生馆，还有尹枫也都过去……对吧尹枫。”
　　尹枫也好玩，中午那会儿和周乐接触下来，就觉得跟她很合拍，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因为对面养生馆的人都去，更积极了。
　　就算知道何瑾澜跟叶曦的关系有些暧昧，但还是架不住她的爱慕之心。
　　听到周乐的话，又见到对面出来人之后，目光锁定在了何瑾澜的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幕正好被叶曦看见，她面色不虞，但内心翻涌，看向对面的何瑾澜。
　　旁人或许看不清，但何瑾澜却读懂了叶曦眼里的占有欲。
　　不答应她的约会，却还要摆出这副态度。
　　叶曦的小心眼果然没变。
　　何瑾澜这样一想，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把尹枫直接看愣了。
　　何瑾澜却没理，她站在郝妍和许悠悠的中间，见郝妍和周乐说了句话就准备开车走人，她也跟着上车。
　　郝妍开车，小圆坐在副驾驶，而许悠悠则是跟何瑾澜坐在后面，起先还跟何瑾澜说，她按照何瑾澜的吩咐，都买了什么食材，可见何瑾澜不回应，不住的往后面看的时候，悄悄凑到何瑾澜的耳边说：“小姨，叶曦小姨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闹别扭？
　　这倒是何瑾澜没想过的方向。
　　她还以为叶曦现在的状态就是躲避，或者没想好怎么直接面对。
　　就算昨晚发生了什么。
　　可从前她们也这样过，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实际性的关系改变，就不咸不淡。
　　只是那时候的叶曦比现在直接，会更霸道一点。
　　所以她不确定的说：“可能是……吧？”
　　“那你还不哄哄她，她刚刚看你的时候，我感觉她都要哭了。”
　　“哭了？你别太夸张了？”
　　何瑾澜看到的叶曦满眼都是火，怎么可能快哭了？
　　“你刚刚上车早一步，所以没看到。”
　　何瑾澜这回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郝妍也停了车，何瑾澜一下车就见叶曦也在一旁下了车。
　　何瑾澜面不改色，也没看叶曦。
　　时间过了挺久后，何瑾澜就发现叶曦磨磨蹭蹭的到她身边。
　　有点委屈，有点生气的看她。
　　何瑾澜见了非常想给她顺顺毛。
　　以前她就是这么做的，可今天还没等做，叶曦突然就拉住她的手，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咬她嘴唇，愤愤的说：“你就不能再约我一次吗？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那小曦，你现在带我走，和我去约会吧？”
　　虽然叶曦是在交给她主动权，但何瑾澜知道，叶曦会更喜欢这样说。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叶曦咬着唇要笑不笑。
　　

第31章
　　这次的烧烤是周乐组的局，她完全承包了下来，根本不比上次几人在私房菜馆烧烤的时候，都由叶曦来。
　　两家店的店员也都在，年龄最小的尹枫，夏思敏还有于菲跟着周乐忙来忙去，听从她的调遣，喝酒的人也没多少。
　　郝妍和周乐为主，其他的人都是为了爽口，才面前放了瓶啤酒。
　　叶曦跟何瑾澜算例外。
　　像是没人看到她们在角落嘀嘀咕咕，满院的烧烤香味四散的时候，叶曦拉着何瑾澜的手往外面走，走到郝妍和周乐，还有两个孩子的身边弯腰说：“我跟何瑾澜出去一趟。”
　　“你们好好吃，慢慢喝。”
　　四人都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叶曦拉着何瑾澜的手紧了紧，坦坦荡荡的。
　　她这个人也是奇怪，别扭似乎都给了何瑾澜，越是这种时候就越直接，越无所谓似的。
　　反倒是何瑾澜有点难为情。
　　尤其是许悠悠咬着肉串，看她的时候。
　　那股可能会被小孩子取笑的感觉更明显，她拽了拽叶曦的手腕，小声喊她：“……叶曦。”
　　叶曦看了她一眼，除了抓的更紧之外，什么都没说。
　　倒是郝妍打趣问：“今晚还回来吗？”
　　她笑容淡淡的说：“再说。”
　　因为还没确定好约会的地点，方式，所以叶曦也是说不清的，只是说完就拉着何瑾澜继续走。
　　她们离开了院子，尹枫和夏思敏才发现，尹枫看过去的时候面露苦涩，夏思敏却是懵懂的问：“郝姐，叶曦姐跟何姐……”
　　郝妍咽下一口啤酒，回答夏思敏：“她们有事。”
　　“哦……”
　　夏思敏声音有些低，情绪不高。
　　正好被已经决定和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告别的尹枫听到，递给她一串烤好的羊肉说：“喏，吃肉。”
　　“特别特别香，我手艺挺好！”
　　夏思敏愣了愣，不太习惯尹枫突如其来的善意，尹枫抽了抽嘴角。
　　要不是她觉得，夏思敏和自己差不多，知道叶曦跟何瑾澜两人走了明显失落下来，她会递？
　　这会儿见她不接，语气也有些冲：“你到底吃不吃？”
　　夏思敏有点被她吓住，快速把肉串接过来，低低的说：“尹枫，你不是一直挺讨厌我的吗？”
　　尹枫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其实也不是多讨厌夏思敏，就是有点受不住这人的钝感力，也受不了别人说自己可能喜欢她，她就信了。
　　--------
　　离开民宿门口，叶曦拉着何瑾澜停在了自己的车前面，松开手问：“去哪？”
　　“你想去哪？”
　　“不是你找我约会吗？怎么还问我？”
　　叶曦一句接一句，何瑾澜哑然失笑，又重新拉上叶曦的手，叶曦微微挣了下，回视着她的眼眸，嘴唇微动。
　　下一秒何瑾澜突然说：“去看驯龙高手？”
　　“这……”叶曦猛眨了一下眼，闪过一丝惊讶，又沉寂下来。
　　有些雀跃闪烁在眼中。
　　这些变化，一丝一毫都没错过的落在何瑾澜的眼里，她轻轻笑着，在叶曦有点羞窘的时候，微仰着头吻她唇角，跟哄小孩子似的说：“那就去看驯龙高手，好不好？”
　　叶曦耳朵红了红。
　　对何瑾澜的这副姿态，非常受用。
　　轻点头：“好，就去看驯龙高手。”
　　礼镇上有一家很小的电影院，不过效果据说很差，叶曦把何瑾澜拉上车，就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去林市。”
　　“那边的电影院还算不错。”
　　“好。”
　　“不过，可能路途会远一点，坐我的车会不舒服。”
　　叶曦的车主要就是为了拉货方便，车厢只有一排，而且稍显简陋，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何瑾澜倒是没意见，轻点头：“好。”
　　“那，可能我们看完电影会很晚。”
　　“好……”何瑾澜下意识还想答应她，却见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看着自己两眼，又看向前面两眼。
　　欲言又止，话里有话。
　　她想了想，强忍着笑意说：“今天是我追你的第一天，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开心最重要。”
　　这话说完，何瑾澜再也忍不住笑。
　　因为对面车迎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叶曦上扬的嘴角。
　　取悦叶曦，似乎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困难。
　　至少比何瑾澜以为的要容易的多。
　　她只需要，把她想到就会酸到不行话说给叶曦听，就可以看到她展露笑颜。
　　也可以换来一个，温和体贴的叶曦。
　　两人回去换车，何瑾澜自然而然的坐在自己的驾驶位，叶曦却扶住车门，不让她上。
　　“你可能并没有那么舒服，开车会有点危险。”
　　“去坐副驾驶。”
　　这就是叶曦现在的状态，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说这么……冠冕堂皇，找尽理由。
　　何瑾澜也没说什么，而是乖顺的点头：“好，那麻烦小曦了。”
　　何瑾澜过于客气，叶曦不免有些心虚。
　　因为罪魁祸首是她自己，所以撇过头，声音弱了下来：“……不麻烦。”
　　心里却生出一股烦闷来。
　　上了车也不吭声，就安安静静的开车。
　　何瑾澜在一旁定了电影票，又把导航调好，方便叶曦看过去。
　　车里还是有些过于安静的，所以在红绿灯的时候何瑾澜问叶曦：“听歌吗？”
　　“我手机连着，你想听什么直接操作就行。”
　　叶曦转头，看了一眼何瑾澜，趁着还有几秒钟的绿灯的时候，快速的点了播放。
　　歌曲放出来的时候，叶曦怔了怔。
　　何瑾澜也稍微有那么一些不自然。
　　因为连着她手机，叶曦点的又匆忙，所以现在播放的是她之前听过的歌曲。
　　是叶曦喜欢的歌。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从此后人生重新定义。
　　刚和叶曦认识的那会儿，何瑾澜就发现叶曦特别特别喜欢这首歌，何瑾澜跟着她听过挺多遍，后来变少了，不过在许悠悠查出白血病那段时间里面，叶曦又开始听。
　　而且每次听歌的时候，叶曦的眼底总会闪出几分犹豫。
　　就跟现在听到车里放的歌时，叶曦看过来的眼神一样。
　　当时的何瑾澜其实有些读不懂。
　　她没放的那么开，和叶曦相处的时候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吸引。
　　明明她身上的‘枷锁’那么重，不该享受爱情的。
　　但叶曦就是一点点的吸引她。
　　当时她无暇顾及叶曦，根本不知道在无形当中有多伤人。
　　把曾经阳光开朗的叶曦，伤成现在这副样子。
　　然后呢。
　　他们说你的心似乎痊愈了……
　　上一首结束，自动播放了《后来的我们》
　　但歌声戛然而止，叶曦转过头，冷冷的看过来说：“何瑾澜，你这都听的什么破歌？”
　　“这些年你过的就这么伤感？”
　　何瑾澜原本愧疚难当，眼眶微微泛着红，叶曦的两句话瞬间把她的情绪打散，她转过头，拧着眉看叶曦。
　　什么话都说不出。
　　眼睁睁的看着叶曦换了一首歌，全新的曲风，语速特别快的嘻哈风格。
　　何瑾澜听不大懂，只觉得有些泄气。
　　她不明白，叶曦为什么还能跟着唱。
　　就这么唱了一路。
　　最后嗓子干了，下车的第一件事何瑾澜就是找地方给她买可乐。
　　“喝水。”
　　“你唱了一路，多难受。”
　　她眼里都是担忧，叶曦却红着眼眶看她。
　　难受吗？
　　当然难受。
　　从放的第一首歌开始，她就想到了何瑾澜即将离开时的若即若离。
　　和分开几年后的折磨。
　　这份决定，是何瑾澜的自我折磨，也是叶曦无数个日夜的折磨。
　　兜兜转转几年过去，放不下彼此的两个人又重聚在一起。
　　但叶曦不想回顾。
　　曾经的爱和喜欢真挚热烈，现在的小心翼翼同样无法改变。
　　但此后余生，除了孤独终老，除了何瑾澜，她想不到要和其他人一起度过了。
　　那份爱耗尽了她所有，她没有力气了。
　　叶曦接过可乐，咕嘟嘟的灌下去半瓶，拉着何瑾澜就往电影院走。
　　检票，落座，到电影开场两人都很安静。
　　只是十指一直都是紧扣的。
　　或者说，何瑾澜的手被叶曦紧紧握着。
　　这部电影，其实何瑾澜跟叶曦从前看过，整整三部都看了，那时候叶曦每次看眼里都有些光彩，想孩童，活泼又可爱。
　　而现在不太一样。
　　有好几次，何瑾澜看向叶曦，发现她神情专注，只是随着电影的情节有细微的变化。
　　直到电影结束，叶曦闷声不吭的拉着她往外面走。
　　林市的雨也依然多，时间也到了十一点半。
　　她们没有伞，只能在门口买了两把，踩着水到车上，气喘吁吁。
　　半干不湿的状态两人都不舒服，何瑾澜又穿着旗袍，这样一来曲线尽显，叶曦看了几眼，伸手按住她的脖颈，轻轻吻着。
　　何瑾澜起初有些被吓到，手抵在叶曦的怀里，直到后来才环着她的脖颈，慢慢的接受着她吻，贴近叶曦。
　　好听的声音，进入到叶曦的耳朵里面。
　　她吻的凶，低头就能看见何瑾澜微眨的眼毛，和泛红的脸颊。
　　勾住她的舌尖，欺负她，轻薄的旗袍三两下就被解开。
　　何瑾澜喘着，靠在她肩头，羞红的问：“小曦……要在这里吗？”
　　她们所有的亲密举动，都是在床上。
　　从来就没有在这样的密闭的空间里……
　　叶曦一时间清醒了过来，圈住何瑾澜腰身的手渐渐收回，何瑾澜去抓着了她的手，又攀着她的肩轻声说：“……你要轻一点。”
　　“我还没完全缓过来。”
　　上一次是叶曦主动，这次换了人。
　　说完这句话后，剩下的扣子一一解开，何瑾澜咬着唇，脸颊绯红的拉住叶曦的手。
　　见她不动，羞涩又难耐的问：“还……不过来吗？”
　　叶曦没回答，安安静静的看着何瑾澜。
　　而越安静，何瑾澜就越大胆，咬她耳朵：“小曦，亲亲我。”
　　

第32章
　　车厢里面空间狭窄，施展不开。
　　所以叶曦没办法答应何瑾澜的全部要求。
　　只环着她的腰，捏着她的脖颈，把她亲吻到沉溺又脆弱时，渐渐停手。
　　彼时的何瑾澜背靠在方向盘，憋屈又难耐，环着叶曦的脖颈，亲她眼睑，声音低哑又委屈：“……怎么停了？”
　　“我没洗手。”
　　“也没有湿纸巾。”
　　“更没有指-套。”
　　总之，就是没办法继续下去。
　　座车被叶曦调整到了后面一点，她微仰着头，就把空间给何瑾澜留出来了一些，可何瑾澜却有点闹，跟着她过来，轻轻吻她。
　　声音比刚刚还要低哑，跟喝了酒似的：“可以……换个唔！”
　　叶曦捂住了她的嘴，眼里闪过不可思议，还有隐晦的火光。
　　何瑾澜身体颤了颤，有些承受不住的呜咽，乖巧的亲了亲叶曦的手心，叶曦捂着她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而这样一下，何瑾澜原本就红的脸颊更红，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分寸。
　　“你又不是没做过。”
　　或许，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该谈什么分寸感。
　　误打误撞，何瑾澜在自己不清楚的时候，又一次的取悦到了叶曦。
　　叶曦听完她说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手放在何瑾澜的手臂，似安抚的触碰，另一只手打开手机，搜索最近的酒店。
　　几公里外就有，她定完酒店，又给尹枫发微信，说明天放半天的假，然后不动声色的顺着何瑾澜的指缝握住，语气很轻的说：“我们去酒店。”
　　何瑾澜眼眸微眨：“……好。”
　　---------
　　开车到酒店，再到办理入住的时候，两人还是一惯的沉默，只是何瑾澜微微靠在了叶曦的身上。
　　刚刚在车里……
　　让她一下车就发现脚步虚浮，只能把一些力量放在叶曦的身上，才能看起来毫无异常。
　　办理之后，叶曦拉着何瑾澜上楼，插卡，一进门……
　　何瑾澜来不及面对黑暗的恐惧，就被叶曦压在了门上亲吻。
　　丝薄的旗袍面料在叶曦的手中摩擦，耳边也都是她的呼吸。
　　何瑾澜又紧张，又亢奋，伏在叶曦的耳边不停喊她名字：“……小曦，小曦。”
　　分别几年之后，也是一回生两回熟。
　　叶曦的吻，比上一次还要来的细密和热烈。
　　何瑾澜沉溺其中，微闭着的眼因为光亮而不得不睁开。
　　才发现叶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灯，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她带来了浴室。
　　羞耻感后知后觉。
　　可面对镜子，她又避无可避。
　　一时间不知道要去捂叶曦的眼睛，还是捂自己的。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捂叶曦的眼睛。
　　但羞耻心却更胜。
　　因为眼前漆黑的叶曦更加过分。
　　低笑着问：“你想玩什么？”
　　‘玩’
　　这个词对于何瑾澜来说，熟悉，更陌生。
　　挺多年前，她跟叶曦就喜欢玩，不过那时候她比现在还要难以启齿，叶曦也对她和现在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叶曦总是会以她的愉悦为主。
　　而现在……
　　‘啪’
　　清脆的声音响在身后的时候，何瑾澜看着镜子面前的自己被打到红肿的地方。
　　咬紧了唇，眼里弥漫着水雾。
　　“还……这么喜欢？”
　　何瑾澜摇头，发出的声响却又娇又媚：“……唔，你不许说出来——”
　　她难为情。
　　但又隐隐期待。
　　可叶曦却停了下来，轻抚着她的背脊，温柔的不可思议。
　　反复煎熬之下，何瑾澜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小曦，凶、凶一点好不好——”
　　叶曦依旧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却没直接安抚何瑾澜。
　　反倒是双手垂下，恶劣的说：“DIY。”
　　“我就打你。”
　　-----------
　　在叶曦的计划当中，中午左右的时候是要回到小镇的。
　　所以她九点左右就睡醒了。
　　叫了外卖。
　　除了早餐之外，还有两套的换洗衣服。
　　昨晚她们两人都挺累的，到凌晨三点才睡，满打满也就六个小时。
　　尽管还是很困，但长期早起让她睡不了这么多，九点多醒来对叶曦来说，就算很晚了。
　　考虑到何瑾澜或许会更累，叶曦是洗漱过后，外卖也到了，才去喊何瑾澜的。
　　“澜姐，起床了。”
　　目前的状态叶曦还算满意，喊何瑾澜的声音都轻松愉悦。
　　何瑾澜醒的也快，见叶曦已经洗漱好了，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她，抱怨似的说：“……我还想多睡一会儿。”
　　“已经十点了，我们收拾收拾要回去。”
　　“唔……好。”
　　何瑾澜哑着嗓答应，却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又闭上了眼睛。
　　可几秒后，臀-和胸前传来的疼痛让她又睁开了眼。
　　委屈的看叶曦。
　　叶曦不明所以的凑过去问：“怎么了？”
　　何瑾澜眼含泪珠，委屈至极的说：“……我好疼。”
　　何瑾澜娇气这件事，叶曦不是第一天知道。
　　从前……她还会有所控制。
　　但现在不太会。
　　除去那种掌控何瑾澜的快感之外，还有何瑾澜又娇气怕疼，又难耐索求的样子，更让她疯狂心动。
　　在这时候，也想对她温柔一点。
　　“乖，澜姐。”
　　“那我抱你起？”
　　红肿地方如果被叶曦抱起来，那只会更疼。
　　何瑾澜摇头：“不要。”有些抗拒叶曦的后退。
　　叶曦见状，脸色冷了起来，弯着的要也直了起来。
　　淡淡的说：“快起床。”
　　尽管她知道何瑾澜只是因为怕‘疼’才会露出这副姿态，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出门之前都没怎么理何瑾澜。
　　直到她姿势有些奇怪从浴室走出来，叶曦才觉得自己有点‘恃宠而骄’。
　　明明昨晚受苦的人是何瑾澜，她还……
　　叶曦决定大度一些，她走过来，扶住何瑾澜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我刚刚，没想躲你。”何瑾澜弱弱解释了一句，叶曦看着她眼眶红着的样子，心有点虚的说：“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太多。”
　　她确实是想太多。
　　包括跟何瑾澜的相处也差不多。
　　什么都做，什么都不说。
　　就连昨晚何瑾澜哭着问她还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她都没回答。
　　真是有点渣。
　　---------
　　回到小镇的时候下午一点钟。
　　停车的时候，叶曦跟何瑾澜脸颊都有些滚烫。
　　午后有些晒，当然更重要的问题是何瑾澜‘身娇体弱’，坐回来这么久她不舒服的哼哼了一路，叶曦起初是听的心猿意马，后来是听的满脸羞愧。
　　下车的时候她扶着何瑾澜，叮嘱她小心，心里又想着晚点的时候去找何瑾澜，让她舒服一点。
　　叶曦吞吐的说着：“晚上我过去……”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一声刺耳喊声打断。
　　“澜姐！！！”
　　这一声又高又亮，叶曦下意识的就把何瑾澜揽在了怀里，带有些敌意看向声音的源头，悦己养生馆之中。
　　回头又拧着眉看何瑾澜。
　　仿佛在问：除了我，谁敢这么叫你？
　　何瑾澜成功接收到这个消息，抓着叶曦解释：“不是我让她这样喊的。”
　　“澜姐！我好想你哦！！！”
　　站在店门口的女孩并不知道两人再说什么，倒是因为何瑾澜没答应，又喊了一声，还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叶曦有点气，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冷不热的说着：“看来，你也不太需要我喜欢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店里去。
　　女孩也走到了何瑾澜的身边，兴冲冲的喊：“澜姐，刚刚那人是谁呀？”
　　“罗瑶，你怎么突然来了？”
　　“当然是我想你和悠悠了，来看你们。”
　　随着她雀跃的语调，何瑾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能不难看吗？
　　她不喜欢罗瑶这样叫，不喜欢罗瑶这样热络。
　　可偏偏这人是悠悠的亲姑姑，她只要和悠悠在一起，就没办法彻底的躲避开。
　　每次过来，她的理由都正当。
　　就连喊她的时候，也满是无所谓。
　　何瑾澜也曾说过几次，不许这样叫。
　　可罗瑶总是难缠的问个不停。
　　除了叶曦之外，她并没有什么强硬的理由，让罗瑶不喊。
　　而这样的理由，似乎说了也是徒劳。
　　因为叶曦根本不在她身边，她没底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语气丝毫不犹豫的说：“刚刚那个就是我喜欢的人，她听到你这样说话，会不高兴。”
　　听到这一消息的罗瑶简直要炸了，连续说了个好几个你之后，才把话说完整了：“你谈恋爱了？”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就喜欢一个人……”
　　“她就是。”
　　何瑾澜坚定的说着，又转头看向对面。
　　叶曦此刻正要进门，何瑾澜不确定自己的声音够不够大，叶曦能不能听到。
　　---------
　　罗瑶的到来，最高兴的人要属许悠悠了。
　　这对亲姑侄模样像，脾气也合，年龄也就差了十岁，前几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两个小孩子似的玩到了一起去。
　　这下见面，一整个下午都是不消停的。
　　何瑾澜浑身酸疼，也还要坐着陪着。
　　时不时还要关注一下叶曦。
　　她昨晚问叶曦，喜欢不喜欢自己。
　　微信可以不可以通过。
　　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叶曦。
　　三个问题，一个答案都没得到，今天似乎就又把人给惹的生气了。
　　何瑾澜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叶曦，晚饭的时候犹豫了许久，在别家买的。
　　饭后抽空回楼上休息。
　　酸疼感，和疲惫的身体让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微信的通知，把她的睡意彻底散去。
　　何瑾澜笑着看微信通知。
　　似乎有了些答案。
　　叶曦加了她的好友，并且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你那边有人不方便，晚点来我这里，我给你涂药。】
　　

第33章
　　叶曦和何瑾澜分开的时候，刻意放缓了脚步。
　　也算有意的听到了何瑾澜说出的那句：她就是。
　　和之前说的那句，我喜欢的人。
　　这两句话，让叶曦接下来迈着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嘴角还噙着笑。
　　而这样的状态她不自知。
　　是开店以后，尹枫来上班，见到叶曦时突然说：“叶曦姐，你今天这么开心啊？”
　　叶曦突然有意的收起了笑，太不自然的说：“有吗？”
　　尹枫点头，指着自己的嘴说：“你都笑到耳朵这里了。”
　　“……咳咳。”
　　听到这话，叶曦有点抹不开面子，想假装咳两声算了，没想到尹枫突然凑过来问：“叶曦姐，你跟何姐在一起了吗？”
　　昨晚她们一起离开，今天店铺歇了半天。
　　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而尹枫在昨晚决定彻底放弃暗恋，转而支持叶曦跟何瑾澜在一起。
　　所以今天一过来见叶曦的状态才忍不住问出口。
　　倒把叶曦问的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是，面对的还一个疑是‘情敌’的人。
　　“叶曦姐，你别介意啊，我之前见到何姐的时候，是觉得她好漂亮，有点喜欢。”
　　“不过这种喜欢呢，始于颜值，终于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我不是个特别会追人的人，或者说，我更喜欢水到渠成，两情相悦。”
　　“不喜欢我的人，我都不要喜欢，喜欢我的人……”
　　尹枫本来侃侃而谈，却突然停住，脑海里猛的就想起，昨晚喝醉了的夏思敏。
　　迷迷糊糊的讨伐她：“尹枫，上学的时候我明明觉得你对我挺好的，以为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开心了好久。”
　　她摇摇头，把夏思敏满是眼泪的脸删除，接着认认真真的和叶曦解释：“反正，不喜欢我的人，我绝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叶曦得到了她的讯息，拍了拍她的肩说：“开始工作吧。”
　　尹枫却没动，而是继续问她：“那叶曦姐……你不介意？”
　　“这没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虽然叶曦对何瑾澜有种强烈的占有欲，但面对尹枫这样坦诚的人，反而没什么脾气。
　　除了能够说明尹枫眼光很好之外，她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硬要说有，那么就是有一种奇异的爽感。
　　因为何瑾澜，目之所及，都在表达对自己的偏爱和喜欢。
　　更会公然承认这件事。
　　跟何瑾澜每次的靠近一样，又不太一样。
　　这样的情绪更浓烈。
　　叶曦一整个下午都是挂着笑容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尹枫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样的情绪却在晚上饭点的时候有点变化。
　　尹枫更觉得不对。
　　按理来说，只是营业半天的收益是没办法跟一整天比的，可傍晚时分来的顾客却比平常要多，上午的亏损还是弥补回来了的。
　　却不见叶曦高兴。
　　尹枫起初还没想明白，后来见叶曦频频看对面的养生馆，琢磨出来了点问题。
　　那就是对面今天没来订餐。
　　她没见到夏思敏过来。
　　别的人也没来过。
　　怪不得。
　　叶曦原本的愉悦情绪又开始变得沉闷了。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从第一次见到叶曦开始，尹枫就一直觉得，叶曦应该是个感情淡漠，需求不高的人。
　　就算这几天来跟何瑾澜相处变多，也没见她有什么情绪外露。
　　但今天……
　　太明显了。
　　最后一波顾客离开后，尹枫走到厨房门口，喊正在做菜的叶曦：“叶曦姐。”
　　叶曦那边声音有点吵，晚了几秒回应她：“……怎么了？”
　　尹枫笑着问她：“还有人订餐吗？”
　　叶曦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一边告诉尹枫没有人订餐，可以下班了，一边把小炒盛出来。
　　除了小炒，厨房里面还有蒸米饭的香气，以及切好的食材。
　　叶曦是准备好好做一顿晚饭的。
　　猜测到点的什么的尹枫没多留，换了衣服走人。
　　叶曦送她到门口，关好了门，又抬眼看对面。
　　因为何瑾澜没过来订餐，叶曦的情绪是有被干扰，但很快她就想清楚了。
　　如果说她小心眼，何瑾澜的心眼没比她大到哪里去。
　　很容易就能猜测到自己不会给不喜欢的人做菜。
　　所以今天才没来订餐的。
　　这导致叶曦的心情更好，她回厨房，几乎没犹豫的就把何瑾澜的微信通知通过来，并发了一条微信。
　　【你那边有人不方便，晚点来我这里，我给你涂药。】
　　然后把剩下的两道菜做完，又出去药房买了红花油。
　　关着门，坐在一楼等何瑾澜。
　　期间还看了几次时间，眉头时而紧锁。
　　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才眉眼带笑的看过去。
　　不过下一秒，笑容就淡了。
　　因为何瑾澜穿了件红色睡裙，披着薄外衫进来的。
　　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看的叶曦眉头直跳。
　　好心情消失了大半。
　　她站起身，闷声不吭的走到何瑾澜的面前。
　　把人往门边挤。
　　何瑾澜步步后退，后背贴在门上，身前又被叶曦紧贴着。
　　就在何瑾澜以为，叶曦又想做什么，手想要搭在她肩上做回应的时候，叶曦突然出声质问：“你就穿这样来的？”
　　何瑾澜眼眸动了动，不太理解叶曦为什么突然生气。
　　叶曦让她晚点来，她是等天黑了才出门的。
　　说是涂药，她就方便的穿了睡裙，又觉得不太妥当，找了件薄衫穿在外面，拉链是到门口的时候才解开……
　　她没觉得哪里不对，歪头问叶曦：“有什么问题吗？”
　　叶曦深吸了口气，点头：“……有，很大问题。”
　　又见何瑾澜还想问，就把手戳到了她的锁骨上，不悦的说：“这里有吻痕。”
　　何瑾澜这才惊觉，下意识把衣服拢了拢，见叶曦眼神变了，又缓慢的敞开，委屈的说：“我刚刚在外面是拉着拉链的，见到你才露出来。”
　　这种独属于叶曦的感觉太强烈。
　　叶曦一下就泄气了。
　　面色也开始不自然，左右看了看，拉着何瑾澜往餐桌走。
　　桌上都是何瑾澜喜欢的。
　　她喜欢排骨，叶曦特意新做的卤排骨，又买的食材做的麻辣香锅。
　　何瑾澜喜欢吃辣。
　　不过她想到何瑾澜红肿的地方，没放太多辣椒。
　　剩下两道都是小炒，符合何瑾澜的胃口。
　　走到桌前，叶曦先落座，二话不说就把何瑾澜捞进了怀里坐着。
　　何瑾澜有些莫名，抓着她的肩问：“……要这样吃？”
　　“嗯。”叶曦点头，义正言辞的说：“椅子太硬，你坐了不舒服，坐我腿上。”
　　“会软一些。”
　　这话看似体贴，却让何瑾澜脸颊绯红，气恼的咬她脸。
　　叶曦没躲，因为咬的不疼，不过仍然疑惑：“你咬我干嘛？”
　　“谁让你装好人。”
　　“难道就不是你打的吗？”
　　叶曦回嘴：“那不是你求的吗？”
　　想到昨晚的事情，何瑾澜浑身都好似在发烫，红着脸低头，小声控诉：“……是你说话不算数。”
　　“我都自己弄了，你还让我求你。”
　　“可你没成功。”
　　叶曦每一句都不让她，何瑾澜差点被气哭。
　　可又无可奈何。
　　因为昨晚就是这样说好的，叶曦才会打她。
　　做不到就要跪着求叶曦。
　　画面强烈的难以言说，光是回想，何瑾澜都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舒服。
　　她不明显的动两下，又被叶曦扣住腰，口无遮拦：“澜姐跟几年前是不一样，更性感了。”
　　“你……”何瑾澜想骂人，但又理不直气不足。
　　因为只是这样的随意撩拨，她就要没有吃饭的想法了。
　　叶曦见状却更想逗弄她，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夹菜给她吃。
　　吃了几分钟，何瑾澜呼吸微喘，轻轻推她：“不吃了。”
　　“不是要涂药吗？”
　　叶曦哪里是喂她吃饭，简直就是揩油。
　　而她说完后，更过分，直接双手环着她，抱着她起身往楼上去。
　　何瑾澜脸红的埋在她脖颈里面。
　　尽管知道没人能看到，但也羞耻的不行。
　　“你……别乱动。”
　　“我真的很疼。”
　　被打的次数太多，何瑾澜午睡的时候都不太舒服。
　　这会儿又被她轻轻揉---弄。
　　“好，一会儿涂药就好了。”
　　“我买了红花油。”
　　比起何瑾澜的声音又软又哑，叶曦中期十足，把她放在楼上的床上，打开红花油，眼神示意她做好准备。
　　何瑾澜装傻：“要怎么涂？”
　　叶曦挑眉：“当然是你跪好，转过去。”
　　“……哦。”
　　尽管知道是这样的事情，何瑾澜还是很缓慢的回答，更缓慢的动作。
　　红色的睡裙被她轻轻撩开。
　　背对着叶曦，紧张到颤抖。
　　慢的也让人心急。
　　“害羞什么？”
　　“昨晚这样求我的时候，你明明很开心。”
　　“叶曦！”何瑾澜转头，委屈的瞪着叶曦。
　　叶曦手快的帮她离开，看到那细绳之后，眼眸深了深，直言道：“澜姐，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就在这一刻，何瑾澜清楚的感受到。
　　过去几年的时间，叶曦变得恶劣好多好多。
　　她占有欲比之前要强烈许多，下手也重了很多。
　　可又，让她忍不住腿软。
　　想要靠近叶曦。
　　冰凉的药膏，根本就抵挡不住她那颗火热的，想要靠近的心。
　　涂完了药，她已经整个人都软在了叶曦的怀里，睡裙凌乱，媚眼若丝的轻摆：“小曦。”
　　叶曦笑着回应她：“澜姐。”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叶曦叫了许多次的称呼，这一刻何瑾澜却有点不想听。
　　她捂住叶曦的嘴，红着脸摇头：“别这样喊了。”
　　她认识叶曦的时候，叶曦还小，叫声姐也没什么过分，但几年后的今天。
　　叶曦掌控的姿态让她莫名觉得羞耻。
　　有种年长者刻意引诱的意味。
　　她想逃离，叶曦却把她按住问：“那叫什么？”
　　“我觉得我现在没叫错，你很符合。”
　　“符合……什么？”何瑾澜下意识的问，接着就觉得哪里不对。
　　而叶曦又拖着她后仰，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非常认真的解释：“澜的意思，就是水中激起的波浪。”
　　何瑾澜终于是意识到了叶曦在说什么，羞的把脸埋在她肩上。
　　而感官却在放大。
　　好像，叶曦说的很对，她坐在叶曦的腿上，似乎都能感受得到，那份湿/润。
　　

第34章
　　锁骨的吻痕又一次被加深。
　　何瑾澜微微后仰，抚着叶曦的头。
　　想让她轻一点，可时而消失的温热触感又让她有些不满，手会不自觉的用力，让她离她更近，再近点。
　　何瑾澜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疼又酥麻的感觉让她眼前变得模糊，好像除了抱紧叶曦什么都做不到。
　　这次叶曦没有打她，很温柔很温柔。
　　却让她不满。
　　她舔了舔唇，带着哭腔的问：“小曦。”
　　“今天……要做吗？”
　　“应该不行，你会不舒服。”
　　叶曦这样的话如果早一点说，或许对何瑾澜来说是一种解放，但从涂药再到被她按在怀里亲吻，漫长的过程中让她滋生了一些别的期待。
　　所以失落在所难免。
　　“哦。”
　　“那我……该回去了。”她垂着眼眸低低的说着，叶曦却翻身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撩她的长发，噙着笑问：“回去干嘛？”
　　其实叶曦也不是不知道，她店里来了客人，回去是件挺正常的事情，但在今天听到那人说想何瑾澜的时候，她心里那酸酸胀胀的感觉，让她难受的要命。
　　她在意那个人是谁。
　　但又不想问出口。
　　只好装作若无事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何瑾澜。
　　还好，何瑾澜现在多少猜的出，她凑过去轻吻叶曦，拉着她的手说：“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叫罗瑶。”
　　“是悠悠的亲姑姑。”
　　“当年她哥哥罗阳跟我姐姐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
　　这分恋爱是许曼短暂人生当中的第一次。
　　罗阳家境优渥，跟当时做服务生的许曼是意外相识，开始的那段时间罗阳对待许曼也是真的不错，两人确定关系后，何瑾澜没多久就知道了。
　　当时她年纪也小，看着许曼幸福也替她开心。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罗阳出国留学一两个月，就跟许曼分了手。
　　而那之后没几天，许曼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尝试过联系罗阳，但没都没联系到。
　　在福利院长大的她们，对待的这样的生命有格外的情感，尽管想过会很难，许曼也决定抚养她长大。
　　“这事情说来也是唏嘘。”
　　“后来，我通过姐姐留下的联系方式，辗转找到了认识罗阳的人，找到了他在西京的家。”
　　“她在跟我姐说分手后的一个月后，飞机失事，去世了。”
　　说起的不过是一件往事，还是许曼和罗阳的。
　　但何瑾澜想到当时找到罗家，奔着那份希望而去，又以为落空的时候心情实在太糟糕。
　　“我一直觉得，悠悠既不幸运，又是幸运的。”
　　“也可以说是天无绝人之路。”
　　“作为罗家唯一的孙辈，罗阳的父母对待悠悠的病很积极，家里的亲戚能够联系上的都去做配型，后来……”
　　“后来罗瑶配上了？”
　　听了半天的叶曦接了这么一句话，何瑾澜怔了下，点点头：“对，罗瑶配上了。”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关系吧，悠悠第一次见她就很亲，她年纪没比悠悠大很多。”
　　何瑾澜说起这话的时候，表情稍显落寞，叶曦看在眼里，生出一点心疼。
　　她把人抱在怀里，试着想那段时间的何瑾澜。
　　算是孤注一掷。
　　但……也会害怕吧。
　　所以她抱的更紧，吻着她的发丝说：“都过去了。”
　　似乎是在告诉何瑾澜，也是在告诉她自己。
　　那段时间都过去了。
　　她们都得往前走。
　　而何瑾澜比她想的还要洒脱些：“我知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对悠悠又是责任，又算是亲情。”
　　“罗家的人尊重她的意愿，让她在我身边读完初中，高中她就要去西京，大学……更不会在我的身边。”
　　这种感情很是复杂，对何瑾澜来说除了有些许落寞，还有一点放松。
　　不过她习惯对很多事情有掌控。
　　对许悠悠多年的感情，也让她有了这样的枷锁。
　　在没确定好许悠悠的病情，亦或者是未来之前，她不敢那么轻易的寻找叶曦。
　　被删除的微信，她无数次在深夜犹豫的要加回来。
　　可也知道，她贸然加，叶曦一定不会同意。
　　就像，当初她离开时，跟叶曦说：“我走了。”的当晚，就被叶曦单方面的删除了。
　　果断的叶曦，似乎比她还要缺乏安全感。
　　话语苍白，她捧着叶曦的脸，轻轻亲吻她，呢喃的喊：“小曦。”
　　她不敢轻易许诺。
　　叶曦也不会喜欢。
　　因为没有什么言语，能够抵着过真诚又炙热的吻。
　　吻在叶曦唇角，脸颊，眼眸。
　　也似乎吻到了她的心里。
　　她在为何瑾澜敞开心扉。
　　回吻的时候，叶曦很慢很轻，何瑾澜察觉到之后就把主动权交给叶曦的手里。
　　低声的说：“叶曦，下次……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弄哭我好不好？”
　　--------
　　今天何瑾澜身体不便。
　　而且两天时间而已，折腾的实在过于频繁。
　　诉说了一些心里话之后，气氛明显不太适合。
　　何瑾澜只能不舍的又亲了她几下，准备回去。
　　可轻轻起身，又被叶曦拽回去。
　　这次搂的更紧，她把何瑾澜抱在怀里，吻又凶又狠，何瑾澜也环着她肩。
　　房间里只能听到布料摩擦和低吟的声音。
　　许久后，叶曦放开了满目潮红的何瑾澜，轻声警告她：“你记得，还在追我。”
　　“不许和别人离的太近，也不许穿这样的睡裙。”
　　何瑾澜下意识的点头想答应她，不过目光瞥见叶曦穿的短裤，又抬眼看她，轻拍她的腿说：“你也穿的少。”
　　“而且夏天，谁会穿……”
　　“不许穿红色，不许穿旗袍。”
　　“要穿，你只能在我的面前穿，知不知道？”
　　叶曦并不是限制长短的问题，而是她太喜欢何瑾澜穿红色的裙子，还有旗袍了。
　　她就想这样的何瑾澜，只属于她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眼里。
　　其余的，她并不在意。
　　她把事情讲清楚了，何瑾澜也软了下来，又亲她了她才说：“……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从你到楼下。”
　　叶曦把人放下床，拉着她走。
　　她们目前的关系微妙，又近很近，说远……她也就把何瑾澜送到了门口。
　　没了刚刚在床上温情，淡淡的说着：“有事微信联系。”
　　她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何瑾澜走远，关了门。
　　把店重新清扫，又上楼洗澡准备睡觉。
　　她睡得很快，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才收到何瑾澜的微信。
　　是何瑾澜在凌晨左右发的晚安。
　　她看到时候不自觉的蹙眉，回复了早安。
　　犹豫半天，还是没把那句早点睡发过去。
　　只是晚上见面的时候，她涂药的力气，变的大了一些。
　　-----
　　之后几天的生活平淡的好像她们什么都没发生。
　　偶尔的叶曦能够在营业的时候看到何瑾澜，最开始的一两天，何瑾澜还会过来涂药。
　　可离开这个门，几乎只有微信上的早安晚安。
　　不见面的时候，叶曦匮乏到不知道要跟何瑾澜说什么。
　　见面的时候，又好似亲密的分不开。
　　反倒是何瑾澜，几乎从睡醒就在报备自己做的事情，叶曦回复的不多，却每条都看到了。
　　晚上见面的时候，何瑾澜还会当面再问叶曦一般，叶曦才会慢悠悠的把事情都说一遍。
　　这样的事情，让叶曦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心。
　　除此之外，叶曦也真的没在白天看到过何瑾澜穿旗袍，更没在晚上看到过她穿红色睡裙。
　　她很乖很听话，只是普通的裙装，为了方便‘涂药’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第35章
　　何瑾澜红肿的地方其实第一次涂过药，就不算严重了。
　　多过来两天，不过都是不愿言说的小心思。
　　就是想见叶曦。
　　想和她共处一室，想和她肌肤相亲。
　　所以最后一次涂药的时候，被叶曦的注视着脱下衣服，何瑾澜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因为叶曦看穿了她，根本就没涂药。
　　而是有意的在画着圈，
　　用手勾着细绳，缓/慢/拉/扯。
　　“已经好的差不多。”
　　“不用涂药了。”
　　何瑾澜背对着她，听着她调笑的语气，有些丧气的想：没有合适的理由来找叶曦了。
　　追求叶曦在她心里是必然要做的事情，但始终没有太大的进步。
　　亲密关系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她似乎还是在复刻过往。
　　她回过头，脸颊的颜色迅速表白，有些无措。
　　这几天因为罗瑶过来，她时间变得忙碌很多。
　　悠悠放了暑假，小镇娱乐项目很少，所以几乎都在家里面。
　　周乐偶尔会过来找郝妍玩，追人的趋势比她要猛烈的多。
　　她想了想。
　　除了这样被动的主动，她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但又不肯罢休。
　　她彻底转了过去，主动坐在叶曦身上，想了想问：“……叶曦，你会打麻将吗？”
　　这件事，何瑾澜还真是问对了。
　　小镇如今的业态不少，但在叶曦小时候娱乐活动很悠闲，闲暇时，叶正红总和几个老姐妹一起玩麻将，久而久之，叶曦也会了。
　　所以听见何瑾澜问，就说：“会。”
　　不过想了想又问何瑾澜：“你会吗？”
　　在她的印象当中，何瑾澜是个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人。
　　何瑾澜看过其他人玩纸牌，前几年火起来的剧本杀，都是一脸抗拒。
　　所以叶曦觉得何瑾澜跟她不一样，她是会的，只是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
　　果然，何瑾澜听她问完，摇了摇：“还不会。”
　　“那……”
　　“那……你可以教我嘛？”
　　何瑾澜的话比叶曦快了几秒，叶曦把那句那你问什么咽了下去。
　　现在的她，也想跟何瑾澜多接触。
　　所以欣然同意：“好。”
　　不过这话说完，是过了好几天之后。
　　何瑾澜上午发了微信给她，叶曦没回她，所以何瑾澜下午就直接去了店里找叶曦。
　　叶曦最近跟何瑾澜联系过于密切，导致周乐好几天没过来这件事，都被她忽略了。
　　周乐一进门脸上堆满了笑容，把叶曦跟尹枫都喊到了身边了。
　　“咳咳，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我跟郝妍，正式在一起了！”
　　周乐追郝妍的事情，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叶曦一点不意外。
　　倒是尹枫受挫了。
　　她看了看周乐，又看叶曦。
　　沮丧的说：“怎么你们都脱单了。”
　　怎么觉得全世界都在背刺她。
　　那天之前，大家都单身。
　　那天之后，就她单身了。
　　“真是不想跟你们这种有女朋友的人，谈感情事。”
　　“我去忙了，叶曦姐你陪她聊吧。”
　　叶曦也……张了张嘴，想说她并没有女朋友，不过想到跟何瑾澜这关系。
　　说起来更想狡辩。
　　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周乐，她心情不错喊尹枫留下：“枫枫，今晚姐姐请吃饭，一起呗。”
　　尹枫心神一动，有点纠结，但最终还是又坐回去。
　　周乐表达欲旺盛，尹枫刚坐下就开始讲述她跟郝妍的爱情故事。
　　故事很简单。
　　来自于上次的烧烤，她虽然追着郝妍挺久，但那天是第一次告白。
　　叶曦跟何瑾澜当天走的早，完全不知道这会儿事，尹枫却是都在的，她惊讶的问：“什么时候？”
　　“你们都走了之后啊，我把郝妍和孩子们送回去，然后又开车带她去了河边。”
　　“我准备了烟花，我可是第一次追人告白啊，对了还有……”
　　周乐说的挺久，是说给叶曦跟尹枫听的，但却没怎么在意两人的情绪，完全就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
　　更不知道，叶曦此刻心情多复杂。
　　告白这件事，就是叶曦这么多年的禁区。
　　何瑾澜离开的那一天，从早上就开始下雨，叶曦的好心情有些被打扰，但还是兴致满满的准备，礼物，鲜花，蛋糕。
　　每一样都准备的齐全。
　　那天是何瑾澜的生日，但她们从之前的几天开始就有点闹矛盾。
　　简而言之，就是何瑾澜很冷淡，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却好几天没见到何瑾澜。
　　不过那个时候的叶曦不懂，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到了她，或者是这样的关系让何瑾澜不开心，所以准备了告白。
　　隔着视频，何瑾澜在出租屋里面和叶曦说了一句：“我走了。”
　　叶曦以为她去工作，所以还是按照想法准备了东西，冒着雨去酒吧，却发现何瑾澜根本不在，又跑到出租屋里面去。
　　她到现在都记得，何瑾澜眼神。
　　或许人在表达离别的时候都是天才，尽管没有话语，可叶曦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决绝。
　　尽管这份决绝现在有了理由，叶曦也坦然接受。
　　可想到的时候，依旧会不太很舒服。
　　这时，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叶曦及时从回忆中抽离，看了看尹枫，说了句：“来客人了。”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然后率先起身，去厨房。
　　打开门的客人是何瑾澜。
　　她原本是因为叶曦没回微信，所以想要过来看看，但见面却见到叶曦这么冷淡的样子。
　　心里一惊，一时间都忘记自己过来做什么。
　　原本不是想要点餐的，被尹枫招呼着，还是点了两份菜，两份饭。
　　“何姐，妍妍在店里做什么呀？”
　　周乐这段时间天天都去养生馆，跟何瑾澜又熟悉了些，见她点完餐，就凑过去问话。
　　何瑾澜看着厨房忙碌的叶曦，心不在焉的回答周乐：“她在工作。”
　　“叶曦怎么了？我看她好像不开心。”
　　“她有不高兴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刚刚我们聊我跟郝妍告白的事情还好好的……”
　　周乐追和郝妍的这段时间，其实何瑾澜也帮着传递了不少信息，这会儿见何瑾澜问叶曦的事情，周乐也据实回答，不过她是真的不清楚。
　　却没想何瑾澜听完她的话，脸色变了变。
　　径直往厨房走过去，找叶曦。
　　厨房有点吵，叶曦跟尹枫两人都忙着，说话也没那么方便，何瑾澜只是走到了她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衣摆问：“小曦，你今天没有回我微信……”
　　她的声音是软的，整个神态也是。
　　这话传进叶曦的耳朵里，叶曦下意识的就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因为她的声音是软的，整个神态也是。
　　如果不是现在叶曦双手忙着，估计何瑾澜早就撞进她的怀里面了。
　　这让叶曦有点接受不了。
　　尹枫还在呢，这副姿态是做什么？
　　可她瞪了一眼之后，何瑾澜却委屈起来。
　　叶曦收了眼神，声音很低对何瑾澜说：“你……躲远一点。”
　　何瑾澜乖乖的点头，远了那么一点点。
　　跟没动差不多少。
　　前面有周乐在，又没有客人，按理说尹枫都是会跟在叶曦的身边帮忙，可看这状态就不对的她，还是选择了先出去。
　　当然，走之前她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放到了叶曦的身边。
　　何瑾澜见了就往叶曦的身边递。
　　已经习惯了有人帮忙的叶曦随手就接了过来，之后才发现是何瑾澜递的，两人的配合出乎意料的好。
　　没多久，四份餐盒就放在何瑾澜的面前。
　　不过递完叶曦一句话没说，何瑾澜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今天郝妍和周乐说要打麻将，所以……”
　　“我关店过去，来得及吗？”
　　何瑾澜问的话，跟在微信上发的话差不多，就是问她可以不可以教。
　　不教的话，何瑾澜估计会输很惨。
　　之前叶曦就答应教她，当然还是会遵守约定的。
　　只是她过去的还是晚了些。
　　麻将就是在门口打的，除了何瑾澜郝妍周乐之外，第四个人是罗瑶。
　　叶曦跟她就见过一次面，没什么话说，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就坐到了何瑾澜的身边去。
　　她本想看一看再说话的，可何瑾澜一见到她，眉眼就弯了下来，拉她手说：“我输了好多。”
　　语气太亲昵了，叶曦下意识的就紧绷起来，看着另外三个人。
　　周乐玩起来就特别认真，所以看着自己的牌。
　　郝妍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罗瑶却很是疑惑，还有点打量叶曦的意思。
　　因为不确定罗瑶是什么意思，叶曦只是笑了笑，然后把手从何瑾澜的手里面抽出来，拍拍她的手说：“这次我来了，不会输了。”
　　“不过，你跟她们说好，我们看一家牌吗？”
　　“说好了的。”
　　“是她们非要拉着我，我说不会，已经输了几天。”
　　“再输下去，可就再不陪她们玩了。”
　　何瑾澜的这几句话，又是控诉在座会打麻将的人不讲武德，又是像跟叶曦撒娇。
　　叶曦虽然今天的情绪有些不佳。
　　但她护短的厉害，听到何瑾澜这样被人‘欺负’，就开始非常认真帮何瑾澜看牌。
　　她打麻将的经验确实要比其他人都要强一些，何瑾澜很快就赢了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满眼崇拜的看着叶曦，轻晃她的手臂说：“小曦你好厉害——”
　　幼稚的像个小孩。
　　叶曦却有些受用，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来，看着何瑾澜的眼神都软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笑容僵了。
　　因为她何瑾澜的腿在桌下轻轻蹭着，相贴的肌肤滚烫的要命。
　　“你……”叶曦有意让她拿走，可话一出口就发现没办法继续说。
　　因为何瑾澜正常的不得了，根本就像是两腿盘住她的样子。
　　叶曦却哪哪都不舒服。
　　整个人都像是在火上煎熬，何瑾澜更是偷偷拉着她的手，往上走，软滑的触感让她紧张到了眼神不知往哪看。
　　直到视线里面出现许悠悠的身影，她猛的把手抽了出来。
　　瞪向何瑾澜。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何瑾澜也不慌张，轻轻捏她的手，无声的说：“不喜欢？”
　　她怎么会喜欢啊！
　　众目睽睽之下……做做这种事情——！！！
　　但想到什么的叶曦，脸颊更红。
　　因为从前类似的事情，还真就不是没发生过。
　　那次是叶曦在何瑾澜的床上跟人玩游戏。
　　周乐组的局，玩王者荣耀，当时她还和刘佳在一起，五个人一起开黑。
　　何瑾澜洗完澡回来就坐在了她腿上。
　　真/空状/态。
　　可游戏还没结束，叶曦腾不出手来，不敢乱动，更不敢发出声音。
　　何瑾澜摩擦出的水//声让她面红耳赤。
　　最后，游戏结束就把人给按在床上，被何瑾澜勾着走，一步步送到她想去的地方。
　　现在……
　　叶曦也不是没有这种冲动，但情况更加的不允许。
　　她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喜欢。
　　何瑾澜却挠了一下她的手心，趁着其他人打牌的时候悄声说：“你别不开心，我让你惩罚好不好？”
　　

第36章
　　叶曦撇过脸，不明白这到底是对谁的惩罚。
　　她是不喜欢挑战这种刺激，哪里是生气？
　　对喜欢的何瑾澜来说，又算什么惩罚？
　　但在她仔细想起来的时候，又好像明白了何瑾澜的意思。
　　她们之间的事情，似乎开心与否，都是在做这件事上来表达的。
　　其他方面，毫无经验。
　　从前她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何瑾澜都是这样哄她，但现在明显状况就不对。
　　她喜欢何瑾澜，喜欢两人之间的接触，但除了身体，还有精神。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
　　何瑾澜懂了她的不开心，却不得其法。
　　“好好打牌。”
　　叶曦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严肃的有点过分，何瑾澜也安静了下来，坐的规规矩矩，叶曦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最后倒是赢了不少钱。
　　但她也只是浅浅的笑着，结束后不急着吃饭，而是把叶曦拉上楼。
　　没有经验可求，何瑾澜只能自以为是的揽着叶曦的脖颈，轻轻亲吻。
　　叶曦没回应，只是淡漠的看着她。
　　到最后，何瑾澜亲不下去，眼眶微红的看着叶曦。
　　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叶曦先说：“我走了。”
　　“明天要早起上货。”
　　何瑾澜急急的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叶曦原本要走的动作停了下来，无奈的问：“你起得来吗？”
　　“还是准备一晚上不睡？”
　　以叶曦对何瑾澜的了解，她的作息就不是特别健康，从前熬夜习惯了，洗漱之后很多时候都要凌晨睡。
　　叶曦工作的早，挺多时候都等不到跟何瑾澜一起睡，也就第二天休息的时候，叶曦能跟她独处一会儿，再一起睡自然醒。
　　当初何瑾澜的工作很难作息正常。
　　现在……
　　也没好到哪里去。
　　叶曦很多时候早起的时候，都见到她的窗帘挡着，之前去看电影的那天早上，睡醒的也特别费劲。
　　何瑾澜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的情况，却仍然有些不甘。
　　环着叶曦的手臂又有了些力气，咬着唇问：“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那样的话……我就能起的来了。”
　　“呵……”
　　这个理由让叶曦听着发笑。
　　可她没拒绝。
　　她们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再抗拒显得过于矫情，但她还是拽开了何瑾澜的手臂，问她：“你是现在跟我走，还是晚上来找我？”
　　“现在。”
　　“现在我就要和你走。”
　　何瑾澜的语气很急切，因为不知道叶曦有没有消气，更想紧紧跟着她。
　　“那许悠悠？”
　　“她长大了，而且店里有不少人能够陪她玩。”
　　刚刚许悠悠走过来的时候，何瑾澜没错过叶曦的反应。
　　倒不是有多避讳，但也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坐的更直，目不斜视。
　　何瑾澜心中猜想，或许就跟自己和叶曦的关系那样。
　　没办法那么自如，也不会别扭到极点。
　　这样的状况让她难以改变，除了去靠近叶曦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
　　--------
　　下楼的时候，何瑾澜一手挎着叶曦，一手拎包。
　　包里面是她睡裙和换洗用品。
　　不多，但也是足够在叶曦家里住上几天。
　　叶曦看她收拾的时候欲言又止，她动作够快，三两下就走到她身边，拽着她下楼。
　　楼下吃的是火锅，两人刚下去就闻到了味道。
　　周乐买的食材。
　　见到两人下楼，赶紧招呼着：“老叶何姐，你们快来吃！”
　　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叶曦看着她隐隐含笑，何瑾澜看了一眼也跟着笑。
　　这时许悠悠也走到了面前来，看了看何瑾澜挎着的包，眼眸亮了亮问叶曦：“叶曦小姨，你要带我小姨去约会吗？”
　　这一句就把两人给问住了。
　　何瑾澜侧目看叶曦，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她拉住叶曦的手更紧，还轻轻扯她。
　　叶曦下意识的看过来，又扬起笑来想许悠悠的问题。
　　算约会吗？
　　今晚是去她的家里。
　　是去她的床上。
　　但也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勉强也可以算约会。
　　所以她回答许悠悠：“是，我和你小姨要去约会。”
　　许悠悠虽然懂事些，可到底是个孩子，听到叶曦的话就脱口而出：“那真好呢——！”
　　说完又立马捂住了嘴，眨着眼睛看了看何瑾澜，又看叶曦。
　　瞧见两人都没说话，她的心放了下来。
　　侧过身让她叶曦和何瑾澜走过去。
　　火锅两个人没吃。
　　也没有直接回到对面。
　　时间还不算晚，就这么明晃晃的，叶曦有点下不来面子把何瑾澜往床上拐，所以她开着车，慢慢往河边去。
　　何瑾澜很安静，也不问叶曦到底是要去哪，见叶曦停下车，也没见到有任何惊讶的意思。
　　不过，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酸楚。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叶曦。
　　郝妍跟周乐在一起没几天，那场告白还新鲜，她分别听两人都说起过。
　　在河边，周乐放了挺久的烟花，礼物心意都有。
　　而她跟叶曦，什么都没有。
　　原本会有过的机会，也被她搞砸了。
　　沉默许久，何瑾澜轻声喊叶曦：“小曦……”
　　叶曦这会儿正看着窗外，听到何瑾澜喊她的时候，反应慢了半拍：“……嗯？”
　　“我过几天，要去一趟西京。”
　　“哦。”
　　叶曦反应淡淡，何瑾澜咬着唇看她。
　　看了许久，见她迟迟不看过来，忍不住凑过去。
　　在叶曦侧过去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这一吻，叶曦倒是转了个头，眼神晦暗不明，何瑾澜脸颊泛起红晕，以为叶曦准备要做什么……
　　“你去就去，告诉我做什么？”
　　却不想，叶曦说出了是这样的一句话。
　　红晕迅速变了色，肉眼可见的发白，以及紧张。
　　叶曦轻笑，明白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却没再说话，而是踩了一脚油门，离开河边。
　　开车出门，到河边，再回去大概用了半个小时。
　　两人还坐了一小会儿，所以回去的时候，火锅局已经散了，养生馆里面有些吵闹声，好像是周乐郝妍还有罗瑶在玩斗地主，周乐的声音能够传出来一两句。
　　叶曦瞥了一眼，抓紧身后的何瑾澜。
　　把人往店门带。
　　一进门，她关门了就压上何瑾澜，圈着她腰，轻吻脖颈。
　　何瑾澜呼吸微紧，却动都没动，任由叶曦的吻从急到缓，在她身后磨蹭。
　　黑夜当中一切都是清晰的，内衣扣子掉落的声音也落到何瑾澜的耳朵里面。
　　她强装的镇定，也有破功的迹象。
　　开始发软，不住的往叶曦怀里靠的时候，叶曦却突然停下，拉着她的手往二楼走。
　　只有街边的路灯等够隐约照到台阶，何瑾澜不必叶曦那么熟悉，走的有些磕磕绊绊，抓的叶曦更紧，无助的开口：“叶曦，你慢一点。”
　　她不知道叶曦在较什么劲儿，只是头也不回的走。
　　等到二楼，何瑾澜手里的包被她扔到了一边，裙摆被轻轻撩起。
　　整个人都转了个反向时，她才意识到叶曦想要做什么。
　　对着窗户，她能够隐约看见对面一口的景象。
　　三人玩的热火朝天，脸上带着笑。
　　罗瑶和许悠悠还是坐在正对着的方向。
　　但她的肩带却被扯下，印上了叶曦滚烫的吻。
　　在床上，在夜晚，叶曦没有那么一本正经。
　　比傍晚的她还要过分。
　　“我以为你会穿我喜欢的。”
　　“……我，我没准备。”
　　这话几乎是从何瑾澜的齿缝露出来，颤抖的厉害，紧张又刺激。
　　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敏感。
　　对待叶曦也是又抗拒，又期待。
　　叶曦却在咬她耳朵：“你在迎接我，澜姐——”
　　何瑾澜听到这个被叶曦重新定义过的称呼，浑身开始变得滚烫，紧咬着的唇渐渐放开，回过头来，想要亲吻叶曦。
　　只是本来两人就有身高差，她又被一种索取的姿势在叶曦怀里，这一吻，只吻到了她的下巴，有点不甘心。
　　她想要强扭过身来，叶曦却不肯。
　　一下子变得又凶又狠，何瑾澜抵在玻璃上，眼尾泛着红，羞耻又难耐。
　　“别……小曦，不可、以在这里……”
　　声音带着隐隐哭腔，断断续续。
　　要是从前的叶曦，已经会怜惜的吻，但想到今天的事情，她心硬的厉害，压着何瑾澜的背，轻轻打她。
　　使坏的问：“不是你说的，要惩罚吗？”
　　叶曦抬起手，一下又一下：“你乖一点，好不好？”
　　果然，何瑾澜安静了下来。
　　只有断断续续透露出的呜咽声，泪珠挂在眼尾，随着轻颤，缓缓落下。
　　这样的惩罚，对何瑾澜来说是身心的煎熬。
　　她羞耻紧闭着眼睛，又深深的感受着叶曦带来给她的一切。
　　

第37章
　　夜晚的一切，都是敏感至极。
　　何瑾澜很快被叶曦拉到床上，脱离了那份可能暴露在外的羞耻后，她变得大胆而无前。
　　叶曦也少那么白天的正经。
　　见她主动，忍住轻吻她问：“这么喜欢？”
　　何瑾澜微喘着，表露自己的内心：“……嗯，喜欢，喜欢小曦……”
　　任何时候她都在喜欢叶曦，这种时候尤其。
　　喜欢叶曦的过分强势，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好像连呼吸都只能属于叶曦一样的感觉。
　　被锁在床边的时候，何瑾澜眼眸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叶曦有点不解。
　　从前的何瑾澜只是有点喜欢这样，多数的时候要她逼迫，才会委屈的开口求她，求她成全。
　　但现在却好像变得了样子，变得那么鲜活，又妩媚。
　　手环住她的脖颈，细细索吻，嘤咛出声：“喜欢小曦。”
　　叶曦感觉心里面又块地方软了下来。
　　开始意识自己是不是对待何瑾澜太过分了？
　　不是现在的过分，而是从重遇开始就过分了。
　　何瑾澜见叶曦走神，有些不满的喊她：“小曦。”
　　“在……想什么？”
　　为什么可以跟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还要走神？
　　她就对叶曦这么没有吸引力了吗？
　　何瑾澜有些彷徨的想，挣扎的坐起身来，也不顾疼不疼，只想得到答案。
　　“没想什么。”
　　“你别乱动，要是……疼了怎么办呐？”
　　叶曦还是忍不住的关心她，扶着她的腰缓缓躺下。
　　没再动作，只是搂着她，看着她红着的眼，轻轻吻上去。
　　可仿佛跌坠的感觉让何瑾澜很难受，尽管被吻安抚了几秒，她还是扭着身到叶曦怀里，毫无安全感的问：“你在想什么？”
　　叶曦见不得何瑾澜这样，吻她额头，实话实说：“在想你。”
　　“想你从前好像没那么喜欢这种，现在却……”
　　叶曦的视线扫到何瑾澜到手上，抬手就把扣子解开，何瑾澜却怔住了，脸颊绯红的窝在她怀里小声说：“……也不是不喜欢的。”
　　“是以前，我……难为情。”
　　“而且那个时候楼下住着人，不*能太放肆。”
　　这话说完，何瑾澜埋的更深。
　　因为更像是在跟叶曦撒娇，讨要。
　　可滚烫的心，又没办法去改变这个事实，她坐了起来，低头吻叶曦。
　　叶曦回应了几下，却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何瑾澜现在的样子，就跟下午想到那次差不多。
　　唯独不同的是，她双手交叠，枕在了脑后。
　　迎着月光，看着何瑾澜额前的发丝在轻轻晃动。
　　----------
　　第二天一早，仍然是叶曦先醒过来，她看着怀里睡熟的何瑾澜，轻轻笑着，心里荡开一种别样的滋味。
　　看着有些出神，何瑾澜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叶曦想躲，却没躲的开。
　　何瑾澜埋进她的怀里撒娇：“小曦，我腰好酸。”
　　青天白日，叶曦就是会害羞些，她轻嗯了声，没再接话，但手顺着何瑾澜光滑的背慢慢向下，帮她轻轻揉着。
　　可没多一会儿，何瑾澜先受不住，她按住叶曦的手，红着脸说：“可、可以了。”
　　“我们……不是还要出门？”
　　叶曦这才收回手，耳尖有些泛红。
　　这一幕落在本就有些心动的何瑾澜的眼里，又有了别种意味，她捏了一下叶曦的耳朵，调笑着说：“小曦好可爱。”
　　明明昨晚凶的跟什么似的，今早就这副害羞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叶曦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她越是说这样的话，叶曦的耳尖就更红，甚至向下蔓延，脸颊都有些烫。
　　这种感觉不太好，叶曦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再看何瑾澜，而是小声催促她：“快起。”自己也跟着下床。
　　何瑾澜是带来了换洗衣服的，叶曦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后，也帮何瑾澜把衣服放过去。
　　很凑巧，两人拿出来的款式很像。
　　何瑾澜的是碎花连衣裙。
　　她的是碎花衬衫，就连颜色都像。
　　跟情侣装似的。
　　这样的认知，让叶曦更加局促，她快步走到卫生间洗漱。
　　何瑾澜则是在她身后慢吞吞的，叶曦出来她正好进去。
　　她还没在叶曦这里住过，这是第一次。
　　洗漱台上面却有她喜欢颜色的牙刷。
　　“小曦……”
　　何瑾澜回头喊叶曦，叶曦正准备出门，见她还站着不同，脸有点垮：“你再磨蹭，我就自己先走了。”
　　叶曦对待何瑾澜依然算不上多温情，语气也不多好。
　　何瑾澜却不管这些，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刷过牙后，在叶曦的面前轻轻晃动着红色的牙刷问：“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嘛——”
　　声音软的像撒娇，眼神却坚定无比。
　　叶曦的脸一下就红了，臊得慌。
　　因为她确实是特意给何瑾澜准备的，知道她喜欢红色，看完电影的第二天她就买了。
　　默认着跟何瑾澜的关系，并且心里隐隐期盼着更紧密，再紧密些。
　　不过现在被当事人说出来，她有点不愿接受的羞耻。
　　刚刚硬气的，催促何瑾澜的样子也彻底消失。
　　看着她眼神游移，最后声音很大，气势挺弱的说：“问、问这些干嘛？”
　　“还要我催你嘛。”
　　也不是真的凶，更像是破防。
　　何瑾澜止不住的笑，放下牙刷，走过去圈住叶曦的脖颈吻她。
　　叶曦没动，就任由她吻着，当这个吻加深的时候她才想要圈住何瑾澜的腰，何瑾澜却抽身离去，用着叶曦的话说：“再亲下去，我就要自己走了。”
　　叶曦因为这句话，脸颊更红了。
　　不上不下，最后还是一松开了何瑾澜，有点不知所措，但停在原地等她。
　　手被何瑾澜牵着，缓缓的下楼。
　　不像昨晚的急切，下到一半还拖着何瑾澜的手掌，让她把力量放在自己的身上。
　　原因嘛，也很简单。
　　何瑾澜的腿有点软，虽然不像上次那么过分，但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
　　上了车，两人才分开，叶曦目视前方，见她窸窸窣窣的坐直，急性子又上来了，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可刚系好，何瑾澜贴在耳边的声音响起：“小曦——”
　　温热的呼吸让叶曦有点怔住。
　　这个动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
　　叶曦还没从破防中抽离，脸又红了。
　　然后，被轻轻戳了一下。
　　何瑾澜含着笑说：“真可爱。”
　　“莫名其妙！”
　　她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叶曦犹如被踩了尾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路闷声不吭的开车。
　　目的地不远，气氛却怪的叶曦想要捶墙。
　　而到了供货的熟人哪里，这种奇怪到达了极点。
　　何瑾澜是一个比叶曦还要会说话的人，就算叶曦经常来这里，可跟老板娘聊的不多，通常都是简单说几句话差不多了，何瑾澜却跟老板娘聊了起来。
　　尤其是老板娘问：“你是叶曦的女朋友吧？”的时候，何瑾澜羞涩的一笑，扭捏的说：“还不是啦。”
　　何瑾澜，将会是她女朋友。
　　光是想想这事，叶曦就有不可控制的心动。
　　可这之中，又掺杂着难为情。
　　她只好绷着脸，看着何瑾澜跟老板娘两人说话。
　　聊了好几分钟，她都想扯何瑾澜的衣袖，问她走不走的时候，何瑾澜却转过了身，轻声喊她：“我们走了，小曦。”
　　‘我们’这两个字又让她狠狠定住。
　　就差捂住狠狠跳动的心脏了。
　　然后，她快速扯住何瑾澜的手腕，对老板娘挥了挥手就回到了车上。
　　不可避免的，她被何瑾澜嘲笑了。
　　叶曦试图不看她，却还是被她笑着的眼晃了个神，抿紧了唇，发动车子。
　　刚走出了几米，头顶落下一只手，软软的，轻轻的。
　　抚弄着她的头发。
　　这动作何瑾澜从前有段时间经常做，叶曦身体发僵，却不自觉的顶了一下。
　　最后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过心里却有那么一丝甜。
　　------
　　这样的小插曲，让叶曦整个人都有种漂浮不定的感觉。
　　她接下来还要忙，何瑾澜陪她回来后也有些睡眼惺忪，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就在门口告别，各忙各的。
　　何瑾澜说要去西京的事情，没被叶曦放在心上。
　　但她却把另一件事放在了心上。
　　那就是何瑾澜的生理期，快到了。
　　隔了两天叶曦去了养生馆，惦记着分开那天早上，何瑾澜除了犯困之外，还捂着肚子的样子。
　　从前她就有痛经的毛病，而且还会提前几天就不舒服，那方面……需求也会大一些。
　　前一晚就是，后半程都是何瑾澜在掌握。
　　可一过去，她就只看到了郝妍周乐，还有郝圆。
　　她看了看郝妍，只能问她：“何瑾澜呢？”
　　“何姐跟悠悠还有罗瑶昨天就去西京了，没给你发微信吗？”
　　叶曦语塞，昨晚何瑾澜说起去西京的事情，她说的话浮现出来。
　　----‘你去就去，告诉我做什么？’
　　这下，何瑾澜是真没告诉她了。
　　虽然郝妍和周乐不知道，叶曦还是觉得有点窘迫，手上拿着的暖宝宝和暖贴，显得多余至极。
　　就跟她本人似的。
　　不过这次的多余们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她还以为何瑾澜前两天是生气，没想到人都不在礼镇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我先回去了。”然后急匆匆的夺门而出。
　　心焦的翻开跟何瑾澜的聊天记录，眼睛开始泛酸，犹豫了好几次，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又删除了多少遍的----【你去西京干嘛？】
　　最后锁屏，握着手机拿着东西往回走。
　　脚步有点沉，跟叶曦心里的斗争差不多。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还是把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等待的时候煎熬又难受，叶曦又起床，开始翻衣服，找车钥匙。
　　也就是这时候，何瑾澜接了电话，轻快的声音传来：“小曦，怎么了？”
　　叶曦的心放了下来，东西也都放下来。
　　她坐回了床上，反复斟酌着语气。
　　最后还是有些控诉的问：“你去西京干嘛了？”
　　“为什么是和罗瑶在一起？”
　　问完这两句话，叶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似乎也明白了自己心里的感觉，那句你去就去，根本就是她装出来的坚强，她恨不得何瑾澜告诉她每天，不，每时每刻都在做什么，最好像个挂件似的能够栓在她的身上。
　　可她好像又被这段时间的何瑾澜给惯坏了，根本不会好好表达。
　　“悠悠的爷爷奶奶想要她去过暑假，正好我来西京也有点事情，就顺便一起过来了。”
　　“怎么了？……你想我了？”
　　后面一句何瑾澜压低了声音，叶曦也听到了她那边有点吵，不知道还有谁在。
　　叶曦突然就有点心急，她又站了起来，声音抬高：“是，我想你了。”
　　“你今晚能回来吗？”
　　

第38章
　　西京远在几百公里之外，深夜的何瑾澜一定赶不回来。
　　叶曦问完都觉得自己在犯蠢，但她这会儿迫切的想要见何瑾澜。
　　她拿着车钥匙踱步，几秒钟之后的能到了何瑾澜的回复：“……我明早就回去，小曦别急。”
　　叶曦眨了眨干涩的眼，生硬的发出声音：“嗯，我知道了。”
　　她又在强装镇定。
　　直到听何瑾澜说：“我们在云州见吧。”
　　叶曦眼眸亮了亮，握紧了车钥匙，发现自己呼吸的有些紧，开口答应：“……好。”
　　另一边的何瑾澜听到她紧张的声音，轻轻笑着。
　　挂断电话后，却发现后面的一大一小都在盯着她看。
　　这次回来，正如跟叶曦解释的一样。
　　也算许悠悠第一次在暑假独自一个人在罗家，之前几年何瑾澜还在西京工作，许悠悠跟她住，但去罗家小住是常有的。
　　所以分开这么一整个暑假，许悠悠也有点没安全感，缠着何瑾澜要她送，才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来西京。
　　她们此刻在商场，何瑾澜买好了东西三人准备去吃饭。
　　许悠悠见她跟叶曦约定好见面后，体贴的说：“小姨，我和小姑送你吧。”
　　何瑾澜尽管来送许悠悠到西京，但她是不可能去罗家住的，本来也是打算吃过饭就找个宾馆住下，明天就回去的。
　　她也很想叶曦，并不想跟她分开那么久。
　　而现在知道了两人即将会见面，心情又几分愉悦之外，还有点安稳。
　　“没关系，时间不急。”
　　“最近的高铁也要两个小时后。”
　　本来三个人就决定侄简单吃一点，这样一来，吃晚饭的时间完全够用，许悠悠有点开心，拉着何瑾澜往前走。
　　被落在后面的罗瑶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也跟上去。
　　她跟何瑾澜认识好几年了，最开始对何瑾澜也是有那么一点心思，但从前何瑾澜就说过她有喜欢的人，罗瑶等啊等，也没见她跟谁在一起，就以为这事是个幌子。
　　压根就是何瑾澜不喜欢她才随便说的，但这次发现她喜欢人的时候，双眼都是亮晶晶的，不像最初遇见的时候，眼底蒙着一层雾，被生活和琐事折磨着的样子，她变得鲜活起来了。
　　就连许悠悠，也比最初的时候开心许多。
　　论关系远近来说，她身为许悠悠的亲姑姑，应该更近，但也比不上何瑾澜从小陪伴。
　　罗瑶想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要吃的是什么醋。
　　闷闷的走了一会儿，许悠悠突然拽她的手臂，拉着她过去，她跟何瑾澜一左一右，何瑾澜抬眸笑了笑。
　　罗瑶一晃神，看着被夹在两人之间，同样笑着的许悠悠，也跟着无声的笑了笑。
　　-------
　　晚饭三人简单吃了点牛肉面，何瑾澜虽然不表现的急，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些。
　　原本三人里面她吃饭最慢，最后却是一起吃饭完的。
　　离开的时候也不太放心的看了好几眼许悠悠。
　　不过她知道跟着罗瑶是安全的，罗家的车也在路上，所以为了赶高铁她还是先走了一步。
　　匆匆忙忙的一路，到了高铁站，检票落座的时候她给叶曦发微信：“我上高铁了。”
　　又切到许悠悠还有罗瑶的群里面，说了一句话上高铁。
　　姑侄两人回她倒是快的，反倒是最先发过去微信的叶曦没回她。
　　她耐着心等了几分钟，等到高铁出发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想给叶曦打电话了。
　　可电话刚准备拨，何瑾澜的微信就响了。
　　“我刚刚在看酒店，微信没显示。”
　　“你觉得这几家怎么样？”
　　叶曦发来了好几张酒店的照片，干净是都干净，不过格局差距不小。
　　何瑾澜看了半天，没选出来。
　　给叶曦发微信过去：“你选吧。”
　　下一秒叶曦的语音通话就发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何瑾澜的错觉，她觉得现在的叶曦有点……粘人。
　　“我要选第二家，可以吗？”
　　通过电话，叶曦的声音传来过来，有点急，让何瑾澜觉得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回答：“好。”
　　叶曦也沉默下来，透过电话听着对方的呼吸。
　　最后还是叶曦又开口说：“你睡一会儿吧，但也要注意安全，我在高铁站等你。”
　　“……好。”
　　挂断电话，何瑾澜有些恍惚。
　　因为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现在的叶曦有点……粘人。
　　这种错觉让她本有些犯困的她，迟迟睡不着，甚至还很精神。
　　脑子里面不断回放着跟叶曦这几天的相处，她不知道是哪里有了问题。
　　最后，何瑾澜放弃了去想这件事。
　　闭目养神了会儿，高铁进站。
　　已经知道叶曦就在等她，她出去的时候反而慢了下来，最后在高铁站看到叶曦的时候，她才加快脚步。
　　但叶曦比她还要快，小跑着过来，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小曦？”何瑾澜发闷的声音在叶曦的怀里响起来，叶曦没回答，只是抱的她更紧了些，拉着她的手走出车站，打车直奔酒店。
　　她全程还是没说话，就一直拉着何瑾澜的手。
　　到了酒店，叶曦才又重新抱住何瑾澜。
　　何瑾澜的嗓子有些发干，就在她以为叶曦会做什么的时候，叶曦突然哽咽着说：“何瑾澜，我想你了。”
　　“很想。”
　　“你以后，要告诉我你去做什么了。”
　　原来……
　　是因为这个。
　　何瑾澜知道了原因，在车上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可心里还有点疼。
　　因为当年的离开还是给叶曦落下了阴影。
　　羞愧和难过又一次淹没了她，她捧着叶曦的脸颊，重重吻上她的唇，轻声的下了决定：“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告诉你。”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能带着你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你一起。”
　　“我们尽量不分开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某种承诺，叶曦看着她眨眨眼，又咬着唇委屈的说：“那你这次……”话说了一半，她又觉得没面子。
　　卡在一半，不上又不下。
　　何瑾澜看着她笑，亲吻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最后叶曦还是抱紧她，轻咬着她脖颈，低声的问：“你这次为什么不能带着我？”
　　脖颈传来的丝丝疼痛，让何瑾澜轻晃了下，抵在门上，承受着叶曦更加火热的吻。
　　她只能扶着叶曦的肩，双眼泛红。
　　想说的话都被叶曦吐咽下去。
　　这一次的叶曦被哪一次吻的都要凶，何瑾澜被她抱起，直接扑在床上。
　　一直挂在手上袋子也随着动作掉在床上。
　　明显的让人无法忽视。
　　叶曦扯着她肩带的动作停下，转头看过去。
　　看到印着某个品牌logo的时候怔住了。
　　“这……”
　　她悬空着，何瑾澜得以喘息，把袋子拿到了两人之间，羞红着脸拆开。
　　小方盒子跟叶曦想的差不多，打开的之后是一枚钻戒。
　　何瑾澜笑着看她，又指了指另一个：“小曦，这个你打开好不好？”
　　好像哄人。
　　叶曦有些受不住何瑾澜这样的温柔，心底发烫，听话的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模一样的钻戒。
　　随后她被何瑾澜捧住脸，对上了一双炙热的眼。
　　“小曦，跟我交往好不好？”
　　叶曦腾的一下连红了，支支吾吾的说：“哪、哪有人拿钻戒……”
　　她这别扭的模样，让何瑾澜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又佯装苦恼的说：“我原本是想求婚的，可想到小曦还没同意和我交往，所以……”
　　“小曦可以答应我嘛？”
　　何瑾澜说完话，等了叶曦几秒，见她没有反应，手开始动，去翻刚才的袋子，一边说着：“如果不答应的话，我还有其他礼物……”
　　她翻出来的东西是存折，拿到叶曦面前的时候，叶曦瞪圆了眼睛，按住她的手，把何瑾澜原本要给她的戒指握住手心，急切的说：“交往就交往，你拿存折干嘛？”
　　叶曦说了一句不止急，还有点气恼，甚至把存折摔在床上说：“我和你在一起，是图的你钱吗何瑾澜！”
　　“所以……你答应了？”何瑾澜见缝插针的问，叶曦一瞬间怔住。
　　可话都说出来了，也收不回来了。
　　最后她点了头，不过还是强调：“钱不可以。”
　　“这钱……”
　　“是我所有的积蓄，想和你一起买房子。”
　　“我们以后会住在一起，一起早睡早起，一起工作，一起……”
　　何瑾澜在叶曦的耳边的说了许多，叶曦最后有些听不得，打断她：“何瑾澜，你很难跟我一起早睡早起。”
　　“你贪睡。”
　　直白的事实说出来，何瑾澜脸颊微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是把两枚钻戒都往叶曦的怀里塞。
　　叶曦笑着接住，盯着何瑾澜看。
　　自始至终，叶曦需要的都是何瑾澜的态度。
　　能够让她，放下心来，好好爱何瑾澜的态度。
　　

第39章
　　钻戒没被戴上，而是放在两人之间，叶曦低头亲吻何瑾澜的唇，轻软的让何瑾澜沉溺其中，渐渐环上了叶曦的脖颈，呼吸渐重时，却惊醒似的推她，含糊的说：“叶曦我……”
　　“我知道，我就亲亲你。”
　　叶曦预想的没有错，何瑾澜昨晚大姨妈突然造访，折腾一天，哪都不太舒服。
　　被叫停后叶曦把何瑾澜抱在怀里，一边揉着她的腰，一手给她戴戒指。
　　戒指是何瑾澜买的，所以她的那枚非常合适，轮到何瑾澜给叶曦戴的时候，也是严丝合缝。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叶曦有点忍不住笑。
　　揉着腰的手停下来，她又想亲何瑾澜了。
　　好不真实。
　　明明前几天她还在跟何瑾澜闹别扭，明明前段时间她还在回避着何瑾澜，明明……
　　那么多年，她没有一刻不在想念何瑾澜，又不敢想。
　　现在这人就在她怀里，给她戴戒指，和她交往，还要一起买房住在一起。
　　“何瑾澜。”叶曦哑着嗓喊她，头靠在她的背上，何瑾澜从后面去摸叶曦的脸。
　　摸到一片湿润的时候何瑾澜心里一紧，密密麻麻的疼传到她的身体各处。
　　要强的，口是心非，心里一直给她留着位置的叶曦。
　　只敢在她的背后哭。
　　想到这，疼痛感更强烈了些，她从叶曦的腿上离开，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圈着的腰更紧，胸/前被叶曦的眼泪浸湿，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
　　哭过之后，叶曦眼睛很好，声音又低又哑的说：“你不许，嘲笑我。”
　　何瑾澜为她擦干眼泪，轻吻她的眼尾，轻声哄：“好，我不会。”
　　“我永远不会嘲笑小曦。”
　　“我会永远爱小曦。”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一瞬间，叶曦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粘着何瑾澜，在她身上嬉笑哭闹的叶曦。
　　她本是委屈，现在事情说开，那股冷漠全部都消失了，抱着何瑾澜问：“你肚子疼不疼？”
　　“我带了，暖宝宝，还有暖贴过来。”
　　何瑾澜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说到这种问题上，叶曦还是免不了的有些脸红，她撇过来小声说：“就……就出门之前。”
　　可何瑾澜见她这样，眼睛弯了弯，满是温柔的说：“小曦，你好可爱。”
　　叶曦嘴硬的说着：“你不许胡说，可爱什么……”但嘴角却在不自觉的上扬，何瑾澜眼疾手快，戳了戳她的嘴，抓包一样说：“小曦被我夸可爱，不是很开心嘛？”
　　“你要试着，对我说出心里话。”
　　“……我尽量。”
　　既然是决定继续走下去的关系，叶曦当然也想要跟何瑾澜做到敞开心扉，但她性格使然，又在这么多年里面一个人习惯了，没办法轻易做到。
　　可何瑾澜却对她有点宽容，抱住她，用最柔软的语气说：“是我的错，不然小曦早就对我敞开心扉了。”
　　“以后，每天都多一点好不好？”
　　“我也会，每天都更爱你一点。”
　　叶曦眼眶又红了。
　　她没说话，但心里却有点埋怨何瑾澜：干嘛那么会说情话！
　　-------
　　这一晚，除了暖宝宝之外，何瑾澜还获得了一个叶曦这个人形抱枕。
　　叶曦的身体会比她凉一些，虽然肚子有不舒服，但夏天还是闷热些，叶曦在背后搂着她完美的综合了这种不适，何瑾澜睡的格外香。
　　第二天早上起来，因为没有叶曦的陪伴，何瑾澜醒来后发了许久的呆。
　　直到叶曦拎着东西从外面回来，歪头喊她：“澜姐？”
　　何瑾澜才缓过来了一些，招手让她过来：“小曦。”
　　不太高兴的问：“你干嘛去了？”
　　“买早餐，很久没吃过云州的早餐了，所以……”
　　云州，对于何瑾澜和叶曦来说，都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她们在这里初次相遇。
　　她们在这里相识相知，做尽亲密的事情。
　　又在这里分开，在这里重新握住对方的手。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早餐可以等我们一起去买。”
　　“不想你累，你生理期本来就不舒服。”
　　叶曦单方面的下了命令，何瑾澜咬了下唇，不说话了。
　　叶曦总是会这样，何瑾澜又觉得很受用。
　　她看了看叶曦，坐起身来，搂着她亲吻，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喜欢，亲吻毫无章法，最后还是被叶曦按住：“别闹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想要亲你的。”
　　叶曦的亲吻跟何瑾澜不一样。
　　何瑾澜的亲吻轻轻软软，叶曦的就……
　　一句话让何瑾澜胆怯，她身体不适，亲吻过头了，还是她更不舒服。
　　所以她退回去，无辜的看叶曦。
　　叶曦也看着她，最后拉着她的手下床，带她来到餐桌：“快吃早餐，回头我们在云州转转再回去。”
　　“好。”
　　到云州，逛什么呢？
　　何瑾澜其实想不出来，她很少有闲逛的时候，而且据她所知，叶曦也是这个样子。
　　所以离开酒店后，两人漫步在海边。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手却紧握着，逛了好一会儿何瑾澜提议：“我们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吧。”
　　“下次再来云州，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说起钱来，叶曦脸有点垮。
　　倒不是像昨天那样想的。
　　而是她跟何瑾澜要好好在一起，她也要有所准备，但是前几年为了开店，装修花了不少钱，她工作没那么努力，想着一个人温饱就行，所以也没攒下什么钱。
　　她大着胆子问：“……你打算在哪里买房子？”
　　何瑾澜莫名的看她，回答道：“当然在礼镇啊，我们不都是在那里生活吗？”
　　叶曦松了口气。
　　要是在礼镇之外的地方，她的那点存款还真的不够。
　　可能分开几年又重新在一起最好的事情，就是礼镇近来发展不错，靠近高速去往林市的路上有个楼盘正在售卖。
　　叶曦思索过后，重重点头：“那就买，礼镇附近就有新楼盘。”
　　“我的钱也取出来……”
　　叶曦讲究公平公正，她把自己的钱先告诉了何瑾澜，又知道了何瑾澜的钱是多少，最后敲定，她们各自出一半，装修的钱也要对半分。
　　陪着何瑾澜取了钱，两人买了特产准备回礼镇。
　　上高铁之后，两人肩并肩坐着，何瑾澜听到叶曦小声嘟囔：“会不会太快了。”
　　她僵了一下，去捏叶曦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
　　叶曦双眼闪动，她没想到会被何瑾澜听到，而且还在问她之后，一脸受伤的逼近：“你后悔了？”
　　“当然不是！”叶曦摇摇头，目光放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钻戒迎着光在发亮，叶曦声音有些低沉：“就是……觉得有点太不真实了。”
　　她跟何瑾澜，从决定在一起，再到决定……
　　简直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我们已经蹉跎了几年的时间，我都想再快，再快一点。”何瑾澜动情的说着，顾不上身边人的眼神，轻蹭着叶曦的脸颊，低软的在她耳边说：“……你不是想让我永远在你身边吗？最好把我绑起来，永远爱你。”
　　被说中了心事，叶曦看着何瑾澜眼眸的都变深了些，扣住何瑾澜的腰，如果不是此刻不方便，她一定要狠狠亲吻何瑾澜。
　　而现在，她只能轻声在何瑾澜的耳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一次结束后，你靠在我背上……”
　　重遇之后的每一次接触，何瑾澜都在尝试了解叶曦，发现她因为自己的封闭的内心，所以她知道。
　　上次叶曦靠她背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依恋和禁锢的姿态被她感受的清楚。
　　当晚她虚软的厉害，又见叶曦闭着眼，没办法吐露心声，只能现在说出来。
　　“以后我都会把自己送到你身边，永远不离开。”
　　“好不好，小曦？”
　　叶曦说不出话来，眼底有泪水闪过，心里又软又暖，把她的手放在嘴边，轻点头：“……好。”
　　——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