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蓄谋冰山教授》作者：过期的糖
　　文案：
　　【双女主＋双洁＋甜文】
　　【假装乖巧小狐狸VS清冷禁欲假古板】
　　母胎单身的乔弄溪决心在大学毕业之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同校的男生不是普信就是油腻，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蹉跎到大四，乔弄溪才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生，简单清爽的穿衣风格，博览群书，懂得尊重女生，身上还总是干干净净，冒着清香。
　　乔弄溪觉得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可又差点什么，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直到她认识男生的姐姐——隔壁学校清冷禁欲的化学教授舒絮。
　　乔弄溪才知道，男生简单清爽的穿衣风格是因为舒絮有品位，会教他穿搭。博览群书是因为舒絮爱看书，会给他灌输。懂得尊重女生是因为舒絮尊重女生，会教导他。身上干干净净有清香也是因为舒絮有洁癖，会要求他。
　　所以，她抱有好感的不是这个男生，而是男生身上属于舒絮的灵魂。
　　——————————
　　听说弟弟喜欢上同校的一个女孩，乖巧懂事，很讨人喜欢。
　　出于礼貌，舒絮去见了一面。
　　和弟弟说的一样，乔弄溪很讨人喜欢。
　　包括在床上。
　　—#我们终究会爱上女性的灵魂。
　　

第1章 怦然心动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她大我七岁，虽然有点严厉，但对我特别好，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可以，我想请你见见她。】
　　手机里是crush的深情邀请，乔弄溪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她今年大四，马上毕业了，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在这个普男盛行的社会，能遇到一个干净清爽不油腻还懂得尊重女生的男性不容易，她和crush相处也快半年了，一直保持暧昧又不暧昧的朋友关系，现在对方提出进一步的想法，还隆重向她介绍自己的姐姐，她应该要答应的。（没写师生恋，不是一个学校的，毕业之后才正式恋爱。）
　　可是，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没有怦然心动，非这个人不可的感觉。
　　想不出所以然，乔弄溪转头求助室友。
　　“舒霆约我吃饭，说带他见见他姐姐，我去还是不去啊？”
　　听到“舒霆”这个名字，正在追剧、打游戏的室友们果断放下了手里的事，蜂拥而上。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俩都聊半年了，进一步了。”
　　“都带你见他姐姐了，这得多喜欢你啊，必须去。”
　　“你在犹豫什么啊？舒霆又帅又贴心，绝对是谈恋爱的不二人选，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乔弄溪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她从上大学开始就想谈恋爱，舒霆各方面都符合她的理想型，恰巧这个人也喜欢她，她应该高兴才对的。
　　可每次临门一脚，她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局促感。
　　怀揣着疑问，乔弄溪给舒霆回了消息：【好】
　　舒霆很开心：【晚上见！】
　　“我答应他见面了。”
　　乔弄溪放下手机，“我穿什么见他姐姐比较合适？”
　　“姐姐嘛，都喜欢乖的。”
　　室友们围过来，拉开乔弄溪的衣柜，给乔弄溪挑衣服。
　　一番摆弄后，乔弄溪换上白色的长裙，外面搭一件奶黄色的毛衣外套，长发拢成丸子，简单的画个淡妆，本就没有攻击力的长相看起来越发清纯。
　　室友们表示非常满意。
　　“去吧，别说舒霆，连舒霆的姐姐都会爱上你的。”
　　乔弄溪：“……”
　　她要舒霆的姐姐爱上她干嘛？
　　不过时间确实差不多了，乔弄溪拎起小包，在室友的祝福下出门。
　　舒霆发来消息说在寝室楼下等她。
　　乔弄溪走出寝室，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什么牌子的她不认识，但挺小巧，看起来是女生开的，车窗降下来，却是舒霆那张清隽的脸。
　　他朝着乔弄溪挥挥手，然后下车，绅士的为乔弄溪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乔弄溪上了车，问他：“你的车？”
　　“我姐的。”
　　舒霆隔着一点距离，帮她系好安全带。
　　“我姐说既然要约你吃饭，开车来接你会更合适，就把车借给我了。”
　　乔弄溪不自然的摸摸安全带，鼻尖嗅到车里的芳香。
　　像是香水味，又不像，有玫瑰的深沉，还有雪松的冷清，再仔细闻，又有木质香的干净温柔。
　　舒霆身上是清爽的青草香，车里残留的，应该是舒霆姐姐的味道。
　　乔弄溪突然有些紧张。
　　“你姐把车借给你，她怎么办？”
　　舒霆一笑：“别担心，她不止一辆车，而且她平时不怎么开这辆的，这辆是她刚考到驾照的时候用来练手的车，挺多年了。”
　　“哦。”
　　乔弄溪抿抿唇，莫名其妙的想，为什么不怎么开的车会有这么浓郁的香味？
　　舒霆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姐是隔壁大学化学系的教授，叫舒絮，你或许听说过她的名字。”
　　舒霆主动介绍：“我父母是在我10岁那年出意外过世的，我姐当时才17，读高三，根本没有能力抚养我长大，也有亲戚想要养我，但要求我和我姐断绝关系，我不肯，抱着我姐哇哇哭，我姐一咬牙，说绝对不送我走。”
　　“那一年最苦，我姐每天四点起床，一边背书一边做早饭给我吃，然后早早的把我送到学校，她自己再去上学。就这样，她高考还考了七百多分，成了全国的状元，她本来可以去帝都念大学的，但为了我，她选择留在江城。”
　　过去这么多年，说出来还是挺唏嘘。
　　舒霆故作放松的说：“幸好我爸妈生前买了保险，还给我姐留了房子和车子，家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要，我姐这些年付出太多，以后她想要的，我也会尽力给她。”
　　乔弄溪点头。
　　“应该的。”
　　她能感觉到舒霆是很认真的在对待和她的这段关系，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不安，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她只是想谈一场恋爱而已，这个人是不是舒霆好像都没所谓。
　　特别是在舒霆说了这么多之后，她反而觉得……
　　她急切的想见见这位姐姐。
　　误以为乔弄溪是焦虑于见家长这件事，舒霆笑着伸手，想牵她，安慰她。
　　乔弄溪余光瞥到他伸来的手，立即不动声色的躲开。
　　“到哪儿了？”
　　舒霆尴尬的收回，“前面就到了。”
　　说着，他降慢车速，稳稳的把车停好。
　　乔弄溪松了一口气，赶紧开门下车。
　　车里的味道让她心痒难耐。
　　“走吧。”
　　舒霆为她引路。
　　他选择的是一家海鲜餐厅，在江城挺有名的，环境好，价格也贵。
　　乔弄溪是小康家庭，生活费有限，对于这种一顿饭可能就两三个月生活费的餐厅，她挺惶恐。
　　“会不会很贵啊？”
　　舒霆推开包间的门，“我姐要求的，说请你吃饭要隆重点。”
　　这也太隆重了吧。
　　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乔弄溪都不敢点。
　　正埋头挑便宜的菜，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舒而缓，击透人心。
　　乔弄溪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双葱白的，因为提着书而涨起青筋的手。
　　她踩着双细高跟，看起来至少175，身高腿长，挺瘦，跟模特似的，黑色加绒风衣，白色休闲裤，还裹了一条白色围巾，挡住半张脸。
　　但光看那双藏在银框眼镜下冷漠的眼睛，乔弄溪就有种电击的感觉。
　　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这才是怦然心动。
　　

第2章 心慌
　　“姐。”
　　舒霆起来迎接，“你又给我带书啊。”
　　舒絮手里一叠的书。
　　“嗯，看你最近挺闲的。”
　　“好吧。”
　　舒霆接过书，放在了空椅上。
　　乔弄溪扫了一眼。
　　都是文学作品，古今中外都包含了。
　　怪不得舒霆博览群书，什么都能聊一点，原来是舒絮会监督他看书。
　　那舒絮自己……？
　　舒絮慢慢摘下围巾，“看完每本写一篇读书笔记给我。”
　　乔弄溪可以肯定了，这些推荐给舒霆的书，舒絮自己都看过。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大学教授。
　　“姐，晚点再说这个。”
　　舒霆忙给她介绍：“这位是我跟你说过的，乔弄溪。”
　　乔弄溪站起来，视线小心翼翼的流转在舒絮的脸上。
　　和舒霆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更为精巧，鼻梁高挺，唇瓣薄薄的，很美又很冷。
　　她开口喊：“姐姐好。”
　　舒絮微微颔首。
　　挺温柔的问：“点菜了吗？”
　　乔弄溪摇头。
　　舒絮接过菜单，“不会点吗？有没有忌口？”
　　乔弄溪小声说没有。
　　舒絮应了声，叫来服务员点菜。
　　她点了挺多，什么帝王蟹、龙虾、鲍鱼，菜名报的乔弄溪心惊肉跳。
　　点完之后，舒絮起身去洗手间。
　　乔弄溪算了算价格，这顿饭有四五千了。
　　她问舒霆：“你姐买单还是你？”
　　“我姐。”
　　家里条件还是挺富裕的，舒霆没太担心这个，“你一会儿记得不要给我姐夹菜，她有洁癖，超严重的，她不吃别人碰过的菜。”
　　乔弄溪还在琢磨饭钱，没太听进去。
　　舒霆以为她吓到了，解释说：“我俩是孤儿嘛，她怕我被人嫌弃，就要求我干干净净的，慢慢的她洁癖才严重的。”
　　所以舒霆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有股清香。
　　乔弄溪看他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的穿衣风格，也是你姐姐教的吗？”
　　舒霆点头。
　　“对啊，我姐审美可高了，我从小的衣服都是她买的。”
　　乔弄溪懂了。
　　在她室友嘴里，舒霆样样都好，可从穿衣风格，爱干净，再到博览群书的优点，都是来源于舒絮。
　　就连舒霆尊重女生，都是因为舒絮的处处提点吧。
　　例如约女生吃饭要去接她。
　　再例如吃饭的地点不能潦草，要精心挑选。
　　乔弄溪一直觉得她是对舒霆有好感的，可……
　　让她产生好感的真的是舒霆吗？
　　还是舒霆身上，属于舒絮的灵魂呢？
　　心里惦记着这个问题，以至于舒絮从卫生间回来后，乔弄溪一直没敢抬头看她。
　　菜很快上齐，舒霆戴上手套剥虾。
　　他把第一枚完整的虾肉给了舒絮，第二枚则是放到乔弄溪的碗里。
　　乔弄溪低声说谢谢。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舒絮话少，不爱主动开口，一直是舒霆在活跃气氛。
　　舒絮大概是不想冷漠未来弟妹，偶尔也会问两句。
　　“乔弄溪是吗？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乔弄溪被问的脸红，“关系好的朋友都叫我弄弄，我名字挺奇怪的，叫弄溪不太顺口。”
　　“不奇怪。”
　　舒絮说：“弄溪终日到黄昏，很有意境。”
　　乔弄溪曾经听过无数次这句古诗，可是从舒絮古无波澜的嗓音里念出来，又别有一番意味。
　　像是给“弄溪”这两个字赋予了灵魂。
　　舒霆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叫溪溪，叫弄弄？”
　　乔弄溪用余光瞥着舒絮，轻声解释：“她们觉得溪溪这个字的发音烂大街了，叫弄弄比较独一无二。”
　　舒霆恍然大悟，笑着说：“确实独一无二。”
　　乔弄溪听着，又去看舒絮的反应。
　　但舒絮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在夹盘子里的菜。
　　乔弄溪低下头，有点失望。
　　舒絮还没说愿不愿意这样称呼她呢。
　　一顿饭很快到尾声，舒絮就问了乔弄溪的专业和未来规划，老师气质尽显无疑。
　　乔弄溪是广告设计专业，没有考研计划，家里帮她联系了一家广告公司，她毕业就会过去。
　　舒霆是学计算机的，在准备考研。
　　两人对未来的规划不一样，乔弄溪感觉舒絮是不希望舒霆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的，但出于良好的教养，舒絮表示支持两人自由恋爱。
　　乔弄溪心里挺不是滋味。
　　吃完饭，舒霆去开车，舒絮陪乔弄溪在餐厅门口等着。
　　乔弄溪170的身高在穿着高跟鞋的舒絮身边还是矮了一头，她看看舒絮至少5厘米的高跟鞋鞋底，想着，下次见面舒絮穿平底鞋就好了，她俩就能并肩站在一起。
　　注意到乔弄溪的视线，舒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没看出什么异样，倒是乔弄溪的身后走出个冒着酒气的男人。
　　舒絮微微皱眉，伸手护住乔弄溪的肩膀，“小心。”
　　男人从乔弄溪身边过去，乔弄溪惊了一下，缩到舒絮怀里。
　　离近了，她闻到先前在车上的味道，浓郁的玫瑰和雪松。
　　但更香。
　　乔弄溪闻得入了神，鼻尖不小心碰到舒絮的脖子。
　　她赶紧缩回，挠着头站到一边。
　　“对不起。”
　　“没事。”
　　看她穿得挺单薄的，舒絮把挂在手臂上的围巾递给她，“晚上挺冷的，戴上吧。”
　　乔弄溪愣了下，没好意思接。
　　见状，舒絮抬高手臂，细心的把围巾系到她脖子上。
　　“女孩子爱美是正常的，但夜里冷，以后出门记得多带件厚衣服，冻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乔弄溪下意识低头。
　　舒絮把围巾系得很漂亮。
　　“车到了，走吧。”
　　“啊？”
　　抬起头，乔弄溪就看到舒霆在路边冲她招手。
　　她没急着过去，“姐姐你怎么走？”
　　舒絮言简意赅：“开车。”
　　一下子就把话题堵死了，乔弄溪只能先走。
　　走了两步，她又跑回来，“姐姐，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舒絮有点诧异，但也没拒绝。
　　加上好友，乔弄溪朝她挥挥手，才跑上车。
　　围巾里尽是舒絮的味道，乔弄溪捂住围巾，偷偷看舒絮的朋友圈。
　　她朋友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背景图都是一片空白。
　　乔弄溪又看她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一个女生站在黄昏的尽头里，女生只露了头和肩膀，黄昏的光挡着看不清脸，很有氛围感。
　　乔弄溪把图片放大仔细比对，感觉头像里的人就是舒絮。
　　心脏怦怦跳，乔弄溪偷偷的点了个保存。
　　做贼似的心慌。
　　

第3章 拒绝
　　到宿舍楼下，舒霆停好车，下车送乔弄溪。
　　他挺紧张，站在楼梯下问乔弄溪：“你觉得我们的关系……”
　　没谈过恋爱，也没追过女孩，舒霆磕磕绊绊的，没好意思问出口。
　　乔弄溪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抓着舒絮给的围巾。
　　她想了一路，决定把话说清楚。
　　“舒霆，我觉得，这一年你应该专心准备考研，你姐对你真的很上心，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你。”
　　舒霆愣住。
　　虽然之前乔弄溪的态度一直不明确，但他能感觉到，乔弄溪对他是有好感的，否则不会答应见舒絮。
　　他本以为他带乔弄溪见家长的举动是能够加分的。
　　“对不起。”
　　乔弄溪诚恳道歉：“是我没弄明白对你的感觉，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真的，你是个很好的人，是我耽误你了。”
　　怎么听都像是在发好人卡。
　　舒霆苦笑，“你之前一直没想明白，怎么吃了这顿饭，突然就明白了？”
　　乔弄溪抿唇，不敢说。
　　她总不能告诉舒霆，是看到了他姐，才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滋味。
　　“算了。”
　　舒霆没有强人所难，“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乔弄溪点头。
　　“嗯。”
　　舒霆和她挥手，若无其事的笑。
　　“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吧，挺冷的。”
　　“你路上小心。”
　　乔弄溪转身往寝室走。
　　到拐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舒霆还站在冷风里，很挫败的样子。
　　乔弄溪轻轻叹口气。
　　其实从各方面来说，舒霆真的是个很值得的男孩。
　　可偏偏让她见到了舒絮。
　　她没法骗自己的心。
　　上楼，乔弄溪刚推开寝室的门，室友们就围了上来，问战况如何。
　　乔弄溪实话实说：“我和他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
　　室友们面面相觑，一脸不可思议。
　　“是不是他姐为难你了？”
　　乔弄溪笑着摇头，“没有，他姐姐很好。”
　　好到，她想跟这个人谈恋爱。
　　“好可惜啊。”
　　室友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舒霆的好。
　　乔弄溪生病，舒霆会来送药。
　　乔弄溪上课，舒霆会来陪她。
　　乔弄溪随口的一句想吃点什么，舒霆会跨越大半个江城给她买。
　　还有很多。
　　但乔弄溪现在无心听这些。
　　她低头在给舒絮发消息——
　　【姐姐，我到宿舍了。】
　　【围巾怎么还你？】
　　两条消息发出去，乔弄溪焦躁不安的等着。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舒絮迟迟没回。
　　乔弄溪开始心慌，想着是不是舒霆告诉了舒絮被她拒绝的事。
　　舒絮会不会不想理她了？
　　害怕如此，乔弄溪放下手机，翻出睡衣去洗澡。
　　此时此刻的舒絮正在和舒霆通话。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边，舒絮开着电脑，在批改学生的作业。
　　舒霆说：“姐，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她好像就是不喜欢我，我每次见到她都开心的小鹿乱撞，可她总是淡淡的，一开始我以为是女孩子的矜持，可到现在我才知道，她对我没有心动的感觉。”
　　舒絮微微挑眉。
　　“她这样拒绝你的？”
　　看起来挺柔弱的一小姑娘，做事居然挺果决。
　　舒霆委屈的快哭了。
　　“姐，我就那么差劲吗？”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很奇妙的，没有心动的感觉未必是你不好，你不应该先怀疑自己。”
　　舒絮敲动键盘，漫不经心的说：“还能做朋友的话，你可以再试试，但我也觉得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考研上，不要以为过了笔试就万事大吉了，先好好准备面试吧。”
　　舒霆深吸一口气，又提起劲来。
　　“好，我先准备面试，等面试过了再去追求她。”
　　没有心动的感觉说明他做的还不够好。
　　他得更努力才对。
　　感觉到弟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舒絮拧拧眉，挂断了电话。
　　舒霆是个成年人，做什么样的打算，她不想干涉。
　　这时才看到乔弄溪来的消息，舒絮打字回复：【没事，不用还。】
　　没两分钟，乔弄溪发来一笔转账。
　　不多，一千块。
　　舒絮敲了个问号过去。
　　乔弄溪：【今晚让姐姐破费了，我不能白吃白喝，但我身上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可以下个月再还吗？】
　　舒絮牵动一下嘴角，笑了。
　　怕伤害小姑娘的自尊，她想了想，把钱收了。
　　【你吃的少，一千块够了。】
　　乔弄溪倒是很坚持：【还有围巾的钱呢。】
　　舒絮：【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强买强卖。】
　　乔弄溪趁机：【那我把围巾还给姐姐，姐姐可以发我一份课表吗？没课的时候我来还。】
　　她一口一个姐姐，倒是挺亲昵。
　　舒絮还有一堆作业没批，没时间和她来回推辞，干脆就把课表发了过去。
　　拿到舒絮课表的乔弄溪躲在被窝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室友听到了，问她在乐什么。
　　乔弄溪掀开被子，主动说：“我今晚遇到一个人，我想追她，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寝室里瞬间炸开锅。
　　“什么？怪不得你要拒绝舒霆呢，长什么样啊让你主动追，有没有照片？”
　　乔弄溪赶紧说没有。
　　她没敢说是女生，怕室友不能接受。
　　“哪儿的人啊？几岁了？长得怎么样？不比舒霆差吧？你俩发展到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乔弄溪想了想，说：“比我大，隔壁学校的，长得……比舒霆好看，刚认识，但我刚才问她要课表，她给我了。”
　　“啊，隔壁学校的研究生吗？”
　　“给你课表就是有机会啊，你长这么一张清纯美少女的脸，直接追就行，不需要任何技巧。”
　　乔弄溪为难：“但她，有点高冷，不爱说话。”
　　室友评价：“咦，这种男的最装了。”
　　乔弄溪：“……”
　　另一个室友说：“上次碰到高冷的小姐姐，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御姐。”
　　“你就双标吧。”
　　“真不一样，表面高冷的姐姐一般都挺心软的，死缠烂打就行，不像某些男的，死装。”
　　乔弄溪听着，默默的往心里记。
　　死缠烂打吗？
　　深夜，默默批改试卷的舒絮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后脖，看到舒霆发来正在学习的自拍，边上还配了“我会努力”四个大字。
　　舒絮摘下镜框，回：【小姑娘确实不错，你加油吧。】
　　

第4章 雀跃
　　乔弄溪刻意抓着饭点去找舒絮。
　　舒絮刚下课，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似乎等待已久的乔弄溪。
　　乔弄溪今天穿得暖和些，外面是件高领的黑色羽绒服，明明高高瘦瘦的，却裹得跟团子似的。
　　舒絮不自觉的抿了下唇。
　　“等很久了？”
　　乔弄溪连连摇头，“没有，就不太认识你们学校的路，想着早点来，免得碰不到你。”
　　她递出围巾。
　　“我送去干洗过了。”
　　“谢谢。”
　　舒絮接过围巾，问她：“那吃过我们学校的食堂吗？”
　　乔弄溪还是摇头。
　　其实来吃过几次，室友说这边食堂好吃，来尝尝鲜。
　　舒絮礼貌性的邀请：“请你吃饭吧，学校食堂的饭菜挺便宜的，不用客气。”
　　乔弄溪一口答应：“好。”
　　计较到连一条围巾都要还的小姑娘这会儿倒是不推辞了，舒絮诧异的挑挑眉。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乔弄溪去食堂，顺便问一句有没有忌口。
　　乔弄溪说没有。
　　“学生说新开的鸡公煲挺好吃的。”
　　舒絮侧头问乔弄溪的意见，“要不要尝尝？”
　　乔弄溪点头，甜甜的笑。
　　“谢谢姐姐。”
　　被她叫的有些不习惯，一路上舒絮都没再说话。
　　到了食堂，舒絮让乔弄溪去占位置，自己则是去排队买了份鸡公煲。
　　大份的就够两个人吃了，舒絮端着鸡公煲到位置上吃，乔弄溪已经把饭打好了。
　　她手里还有汤和牛奶。
　　“姐姐你喝哪个？”
　　舒絮选了汤。
　　食堂的汤挺寡淡，少盐少油，符合舒絮的口味。
　　乔弄溪拆开牛奶喝，咬着吸管看舒絮盛汤的手。
　　她大拇指上有一点点棕褐色的痕迹。
　　乔弄溪抽纸递过去。
　　“你的手……”
　　舒絮看了一眼，“没事，化学试剂，洗不掉的。”
　　“啊？”
　　乔弄溪一脸惋惜。
　　多漂亮的手啊，就洗不掉了吗？
　　舒絮无奈解释：“过阵子会消失。”
　　乔弄溪尴尬的笑笑。
　　完了，她在舒絮面前好像有点蠢。
　　舒絮不声不响的吃着鸡公煲，反应不大。
　　乔弄溪咬咬筷子，找话题：“舒霆他还好吗？”
　　舒絮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在准备面试。”
　　舒霆准备考的本校的研究生，导师和舒絮挺熟的，也认识舒霆，他入选的几率很大。
　　而且他本身绩点就很优秀。
　　乔弄溪挺感激他这半年的陪伴，也担心他。
　　“我不会影响到他吧？”
　　想起舒霆给自己做的那张“努力”的表情包，舒絮微微摇头，“不至于。”
　　“那就好。”
　　乔弄溪松了口气。
　　舒絮扶扶镜框，问：“你为什么选择在跟我吃过饭之后拒绝他？我影响到你的判断了吗？”
　　按理来说，舒霆刚带乔弄溪见过家长，就算乔弄溪不想继续了，也应该晚几天再和舒霆说明白。
　　唯一能解释的，是乔弄溪不喜欢舒霆的家庭氛围。
　　舒絮能猜到舒霆会跟乔弄溪说什么，无非是姐姐对他很好，他以后会对姐姐更好之类的。
　　但现在很多独生子女都对有姐姐的家庭避之不及，觉得会是拖累。
　　乔弄溪一看就是家里的小公主，可能不是很富裕，但很自立，很活泼，也很开朗。
　　所以舒絮特意选择了一家昂贵的餐厅，就是希望乔弄溪没有金钱上的担忧。
　　她和弟弟是孤儿不假，但无论谁成为她的弟妹，她都不会亏待她。
　　乔弄溪应该能感受到。
　　可乔弄溪选择当晚就拒绝舒霆。
　　舒絮猜测是不是自己看起来过于严厉，吓到了乔弄溪，但乔弄溪主动联系她，又是还围巾又是和她吃饭，应该是不怕她的。
　　那她就想不明白了。
　　乔弄溪抿抿唇，小声的说：“我其实没谈过恋爱。”
　　舒絮不知是没听清还是觉得对这事挺诧异，她带着疑问“嗯”了一声。
　　乔弄溪咳嗽两声，放下了筷子。
　　“我爸妈总跟我说成年之前要好好学习，其实初高中追我的人都挺多的，但我觉得爸妈说的对，我就特别认真的学习，我不是很聪明的那种人，也不是很有想法，爸妈希望我留在江城，我就留在江城，爸妈希望我读广告，我就读广告。”
　　“好不容易上大学，我就想谈一次恋爱，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我看偶像剧，看小说，里面都说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心跳会加速，但我从来没有，室友跟我说至少得先遇到一个不讨厌的，想接触看看的，我到大四才遇到这么一个人，也就是舒霆。”
　　“我真的觉得他很好很好，他跟我从小认识的那些男生都不一样，我想跟他试试，所以在他提出带我见你的时候，我其实很犹豫，但正因为见到你，我才觉得不可以继续耽误他。”
　　前面所有的话，舒絮都听明白了，唯独最后那句“正因为见到你”。
　　她的理解是，舒霆已经喜欢乔弄溪到带她见唯一的亲人的份上，而乔弄溪还是没有心动，所以拒绝。
　　及时止损，应该的。
　　舒絮没有再问，只说：“吃吧，要凉了。”
　　乔弄溪动动筷子，小心的问：“你不劝我吗？”
　　她以为舒絮主动问她拒绝的原因，是想劝她和舒霆再试试。
　　舒絮摇头。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做选择就好。”
　　乔弄溪心里有点小雀跃。
　　她本来挺担心舒絮撮合她和舒霆的。
　　她今天和舒絮吃饭，还有个原因。
　　舒霆说舒絮没结婚，但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接触的对象。
　　舒絮自己的事，似乎不太跟舒霆说。
　　乔弄溪想主动出击，但总要搞清楚舒絮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一整顿饭她都在观察，看舒絮有没有回复消息。
　　但从舒絮下课到吃完饭，她都没碰过手机。
　　看起来连正在接触的人都没有。
　　乔弄溪心底更雀跃了。
　　出了餐厅，舒絮问乔弄溪怎么走。
　　乔弄溪指指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
　　“我骑车来的，骑车回。”
　　舒絮点头，和那晚一样，在原地送她，“走吧。”
　　乔弄溪扫了车，亮晶晶的眼睛回头瞄着舒絮。
　　“下次我请你吃饭。”
　　舒絮没拒绝，只说：“走吧，要下雪了。”
　　

第5章 等她
　　如舒絮所言，当晚下了雪，大雪，清早起来白皑皑的一片。
　　乔弄溪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下雪了。
　　今早有课，发完朋友圈乔弄溪就把手机放下了，洗漱之后和室友去上课。
　　到了教室才有时间看手机，朋友圈里有几个点赞，第一个是舒霆的。
　　乔弄溪翻了翻，没看到舒絮的赞。
　　舒絮今早也是有课的，可能没来得及看手机，也可能不喜欢点赞。
　　乔弄溪失神的翻出舒絮的课表，看着看着，都快会背了。
　　身边的室友凑过来：“看什么呢？”
　　乔弄溪赶紧锁屏，但还是慢了一秒，室友看到了课表页面。
　　老师版本的和她们的不太一样，室友没在意，毕竟每个学校的课表都是有差别的。
　　“看你新crush的课表啊，要去找他吗？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还不到时候，乔弄溪打马虎眼：“等我和她再熟一点。”
　　至少等舒霆过了面试。
　　应该快了。
　　大四只剩些水课，之后就是写论文和实习，乔弄溪的论文已经有了框架，就差实习的数据。
　　下个月她就要去爸妈给她找的广告公司实习了，爸妈给她在广告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到时候肯定没办法经常回学校。
　　忙碌的让她觉得可能没机会见到舒絮。
　　可是她好想见舒絮啊。
　　旁边的室友在商量下课去吃什么，说新开了家寿司店，开业大酬宾，特别实惠，想去试试。
　　听着，乔弄溪找到寿司店的账号，转发给舒絮。
　　【舒老师，喜欢吃寿司吗？】
　　姐姐的称呼换成舒老师，隔阂在两人之间的舒霆已经在上次乔弄溪和舒絮诚心解释之后就不存在了。
　　但两人不太熟，舒絮又大乔弄溪七岁，直接喊名字不礼貌。
　　乔弄溪思来想去，觉得喊舒老师最为合适。
　　这个点舒絮在上课，没回消息。
　　等乔弄溪这边的下课铃声响起，舒絮那边也下了课，她收拾好化学仪器，才有空看手机。
　　乔弄溪除了问她喜不喜欢寿司，还配了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挺可爱的。
　　舒絮：【？】
　　乔弄溪欣喜的回：【新开的店，有优惠，我想去吃吃看，但我室友都没兴趣，不知道舒老师有没有空？】
　　她补充：【我请客，还舒老师的鸡公煲。】
　　舒絮看了下乔弄溪发来的寿司店的信息，离得不远，就在她学校的西门门口。
　　但乔弄溪为什么邀请她？
　　见舒絮没回复，乔弄溪又敲字：【舒老师，可怜可怜我吧，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经过之前两次的接触，乔弄溪能感觉到，舒絮是个表面冷淡，但心思细腻又温柔的人。
　　否则她不会把舒霆培养的那么优秀。
　　当然，她自己更优秀。
　　乔弄溪想，装装可怜，舒絮应该不会拒绝她。
　　舒絮：【中午和学生约饭了，下午还得做实验，不太方便。】
　　解释的很清楚，这种拒绝让乔弄溪觉得舒心。
　　甚至不像是彻底的拒绝。
　　乔弄溪问：【周五晚上可以吗？】
　　她记得舒絮周五下午是有课的。
　　舒絮：【可以。】
　　可能是不想一连拒绝两回，舒絮很给面子。
　　乔弄溪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她转头对室友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啦。”
　　她想留着寿司店的体验，和舒絮一起去。
　　室友问她是不是要去见crush。
　　乔弄溪故弄玄虚的摇头，“不，我要回去赶我的论文。”
　　抓紧写文，她就能有多一点时间和舒絮相处。
　　期待中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漫长，等来周五这天，乔弄溪早早起床，化了个全妆，又喊室友给她挑衣服。
　　她不是特别会搭配。
　　室友知道她是要去见crush，特别认真的问她的crush喜欢什么风格。
　　乔弄溪想起那条围巾，“嗯……她喜欢暖和的。”
　　室友：“……”
　　半晌，她评价：“真的只是比你大一点吗？听起来跟我妈似的。”
　　乔弄溪吐吐舌头。
　　还真是，舒絮虽然只比她大七岁，但也差不多拉扯了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各方面像长辈一点，也挺正常的。
　　外面的雪还在下，室友也怕乔弄溪冻着，给她搭了件羊毛的奶白色羽绒服和黑色加绒的阔腿裤，还是走可爱风，乔弄溪白白净净的，很勾人。
　　走之前，室友拍拍乔弄溪的脑袋，哄孩子似的说：“加油，追得上就追，追不上就多吃点。”
　　乔弄溪笑了声。
　　出门骑单车到寿司店，乔弄溪给舒絮消息，问她到哪儿了。
　　舒絮没回。
　　乔弄溪之前了解过，舒絮有带研究生，平时应该挺忙的，下课没那么准时。
　　乔弄溪不急，就站在门口等。
　　她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没等多久天就黑了，雪越下越大，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寿司店的老板打开门，让她到里面坐着，说不点单也可以，里面暖和。
　　乔弄溪看了一眼来势汹汹的大雪，估摸着舒絮要来也得一些时间，她就没推辞，笑眯眯的和老板说“谢谢”。
　　大概两个小时，舒絮回了消息：【抱歉，我给忘了。】
　　约饭的时间是周一定的，中间几天乔弄溪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今天又有实验要做，舒絮太投入，就给忘了。
　　外面大雪，舒絮问：【你回宿舍了吗？】
　　乔弄溪发了个委屈的小狗表情。
　　【没有，回不去了。】
　　舒絮：【那吃晚饭了吗？】
　　乔弄溪发小狗摇头。
　　舒絮：【你等我一会儿。】
　　积雪太深，车开不过去，舒絮撑着伞，步行到寿司店。
　　店里冷冷清清的，就乔弄溪坐在窗口，趴在桌上，安静的等待着。
　　和她发的表情包像极了。
　　舒絮多看了两眼，推门而入。
　　乔弄溪立马直起身子，“舒老师。”
　　“抱歉。”
　　舒絮放下伞，又道歉一次。
　　让乔弄溪等她两个多小时，她挺不好意思的。
　　“你点吧，还是我请你。”
　　乔弄溪眼珠子转转，“好啊。”
　　这样，下次就又有理由见面了。
　　舒絮在她对面坐下，要了一杯温水。
　　乔弄溪点了想吃的口味，然后把优惠券塞给舒絮。
　　看她鬼鬼祟祟的动作，舒絮忍不住抬了下嘴角。
　　好像能理解弟弟为什么喜欢她了。
　　

第6章 借宿
　　很快，寿司上桌，乔弄溪吃了几口，偷偷对舒絮说：“还没我妈做的好吃。”
　　她是不会做饭的，从小到大连泡面都没煮过，但爸妈比较宠她，来大学之前，她一直以为全天下的饭菜都和她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结果一次一次刷新她的底线。
　　但和舒絮一起吃饭，能弥补食物味道的不足。
　　舒絮抬了抬眼，没说话。
　　她早都不记得妈妈做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
　　简单吃两口，快要结束时舒霆给她发来消息，说面试通过了。
　　舒絮按着语音回：“嗯，恭喜。”
　　对亲弟弟也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舒霆问她在哪儿。
　　舒絮看一眼对面专心挑寿司的乔弄溪，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吃饭。】
　　没说和谁吃。
　　舒霆：【下大雪了，我来接你吧。】
　　舒絮没回消息，先是问乔弄溪：“你一会儿怎么回？”
　　乔弄溪看看外面。
　　“等雪停了再走回去吧。”
　　估计要比较晚了。
　　今年的雪季格外漫长，明明都三月中旬了。
　　舒絮想了想，回给舒霆：【晚点吧，等雪停。】
　　舒霆：【天气预报说雪要下一整晚，应该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
　　最后一场了吗？
　　舒絮放下筷子，目光慢慢转向窗外。
　　雪确实没有停的架势。
　　她又问乔弄溪：“如果不停呢？你怎么回去？”
　　“嘶……”
　　乔弄溪表情为难。
　　这里离学校说远不远，走回去要些时间，现在天黑了，还下着雪，挺不安全的。
　　舒絮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
　　“我们老师宿舍就在后面，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借宿一晚。”
　　乔弄溪眼睛亮起来。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
　　她小声问：“那你呢？”
　　老师宿舍是单人间，两个人住肯定不方便。
　　“没事，舒霆来接我。”
　　舒絮用乔弄溪给的优惠券结了账。
　　她到门口给舒霆回消息，让他晚半小时到老师宿舍接她。
　　她买的公寓离学校也不远，平日里舒霆住在宿舍，周末两人会回爸妈留的老房子。
　　舒絮不太喜欢老师宿舍，那儿隔音不太好，但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还是在宿舍留了干净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
　　隔壁是便利店，舒絮去买了把伞，等乔弄溪收拾完出来，她撑开伞，接住乔弄溪。
　　便利店只有透明的小伞，雪落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淋在乔弄溪的头顶。
　　她下意识的贴近舒絮一点，想象中的冰冷却并未来劲。
　　舒絮的手朝向她，伞也偏向她。
　　雪花都被阻隔在伞外。
　　乔弄溪眨眨眼，看向舒絮沾染上雪花的头发和肩膀。
　　舒絮没在意，“走吧。”
　　“哦。”
　　乔弄溪快步跟着她。
　　两人在黑暗里前行，谁也没有开口。
　　乔弄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舒絮的宿舍在三楼，没有电梯，两人步行上去。
　　宿舍走廊的格局和学生宿舍差不多，走几步就有一个门，挺密闭的，打开门，里面是个一居室，厨房和厕所都有，还有隔断。
　　很干净，但很清冷，一看就不住人。
　　“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的柜子里。”
　　舒絮大致介绍了一下，提醒她别开火，小房间里油烟会很大。
　　乔弄溪点头如捣蒜，跟仓鼠似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舒絮。
　　舒絮被她盯的不太适应，嘱咐了两句就走了。
　　乔弄溪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等舒絮走了，她飞快的刷牙洗脸，然后跑到舒絮的床上。
　　床单是刚换的，闻着有股洗衣液的清香，玫瑰和雪松混合的味道，和舒絮身上的香味很像。
　　乔弄溪把头埋进枕头里，幻想着舒絮躺在这儿的模样，感觉心跳“突突突”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
　　兴奋之余，她发消息到室友群里，告诉她们自己今晚不回去。
　　室友炸开锅。
　　【你俩才认识多久就不回来了？你自重啊！】
　　【不合适，真的不合适，你在哪儿，我们来接你。】
　　乔弄溪关了灯，窝在被子里打字：【没住一起，就借了个地方给我睡，大雪堵路，回去挺远的。】
　　去见舒絮的时候不觉得远，见完了，就觉得很远。
　　室友们放心了。
　　【那他人品还行，但保不准是装的，你再观察观察，别被猪油蒙了心。】
　　乔弄溪：【会的。】
　　包不会的。
　　还观察什么，舒霆都在室友那儿过关了，舒絮能比他差？
　　乔弄溪笑起来，高兴到在舒絮床上打滚。
　　另一边的舒絮下了楼，就在门口看到舒霆。
　　舒霆打着把黑伞，见她出来就赶紧迎上来。
　　伞叶偏向舒絮。
　　“今天怎么来老师宿舍了？”
　　“借给一个学生住。”
　　新买的伞留给了乔弄溪，舒絮空着手，双手插在兜里。
　　看着几乎淹没膝盖的雪，舒絮想起爸妈刚走的那年。
　　那年的雪也下得特别大，十岁的舒霆发育迟缓，才长到她腰际，下了雪，舒霆踩到雪里，整个人都掉进去，连呼救都来不及。
　　舒絮吓得扑过去找他，就见舒霆被冻的小脸红彤彤的，整个人都在哆嗦，却还是安慰她说：“姐姐，我马上就会长高的，你别担心我，也别不要我。”
　　舒絮抱着他哭，说绝对不会不要他。
　　照顾乔弄溪其实是舒絮下意识的行为，前些年照顾舒霆，这种下意识几乎是融进了骨子里。
　　大概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舒霆长到一米八，高了她一个头，开始为她撑伞。
　　现在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要轻松了多少倍。
　　舒絮挺享受现在的生活的，所以在舒霆告诉她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
　　担心自己和弟弟喜欢的姑娘相处不好，会有糟糕的“婆媳”关系。
　　现在看来乔弄溪和她挺合得来的。
　　不告诉弟弟乔弄溪在这儿，是舒絮不想掺和到两人的关系里，没有女孩会喜欢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撮合。
　　舒霆很兴奋，说他的论文也写完了，接下来想专心追求乔弄溪。
　　喜欢了大半年的女孩，他不想这样轻易的放弃。
　　舒絮低着头，感受到积雪扫过小腿的凉意。
　　她淡淡回：“我觉得你机会不大。”
　　

第7章 受委屈
　　舒霆愣住，没想到会被姐姐泼冷水。
　　“为什么？”
　　“感觉。”
　　乔弄溪那天解释的很清楚，她对舒霆没感觉。
　　没感觉这事，舒絮深有体会。
　　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挺多的，不是对方足够优秀，或者足够深情，就能够让人心动的。
　　舒霆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舒絮了解他，并未多劝。
　　两人走回公寓，舒霆抖了抖身上的雪，对舒絮说：“姐，你去洗个澡吧，外套上都是雪，我帮你清理。”
　　“嗯。”
　　舒絮把外套脱给他，踩着棉拖进了房间。
　　往浴缸里放上热水，舒絮简单的泡了个澡。
　　肩膀和小腿都隐隐有寒意，她在冰天雪地里待了太久了。
　　等身体暖回来，舒絮套上浴袍。
　　舒霆敲门，“姐，给你煮了姜汤，放门口了。”
　　“好。”
　　舒絮打开门，把姜汤端到房间里喝。
　　她打开电脑批改了一会儿作业，到深夜，乔弄溪发来消息，问她冰箱里的东西能不能吃。
　　舒絮有低血糖，在冰箱里放了有些甜食，巧克力之类的。
　　舒絮：【晚饭没吃饱？】
　　乔弄溪：【有点。】
　　配个委屈的表情包。
　　真不怪她吃不饱，那家寿司店味道一般，吃一点她就没兴趣了。
　　半夜饿的睡不着，大雪天的又点不到外卖，乔弄溪只能到舒絮的冰箱里找东西。
　　虽然舒絮冰箱里的东西填不饱肚子，但有总比没有强。
　　舒絮：【你吃吧。】
　　乔弄溪笑着回：【谢谢舒老师，明天我会补给舒老师的。】
　　舒絮：【不用，放着也是过期。】
　　“那谢谢舒老师了。”
　　甜甜的回了语音，乔弄溪剥开巧克力的外壳。
　　放到嘴里一块，更甜了。
　　乔弄溪吃了两口，突然听到敲门声。
　　她心里一紧，想到一些校园恐怖新闻。
　　敲门声只两下，外面是一道女声：“舒老师的学生是吗？她托我送吃的给你，你不用害怕，我挂门把手上了，等会儿你自己拿。”
　　说完，脚步声就远了。
　　乔弄溪等了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声音之后，她才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泡面、生姜和红糖。
　　这个搭配挺少见的，乔弄溪把塑料袋拿进屋，关好门才问舒絮：【你叫人给我的？】
　　舒絮：【煮个姜茶喝。】
　　乔弄溪乐得差点蹦起来。
　　舒絮好关心她。
　　【不是叫我不要开火吗？】
　　舒絮：【可以烧水。】
　　这人总是言简意赅的态度，冷冷的，又很温暖，让人特别想跟她说话。
　　乔弄溪一边烧水一边抱着手机傻乐。
　　美滋滋的吃完泡面，乔弄溪又洗漱一通，才心满意足的躺到床上给舒絮发消息：【谢谢舒老师，泡面好香。】
　　舒絮：【没事，早点睡。】
　　快凌晨了。
　　明天是周六，乔弄溪会小熬一会儿。
　　【舒老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舒絮：【批作业，备课。】
　　好忙。
　　乔弄溪突然觉得自己浪费了舒絮不少时间。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然，舒絮下了课应该是在学校随便吃一顿，然后就回家工作。
　　现在还要分心照顾她。
　　舒絮：【没有。】
　　就这样，没有多的。
　　隔着手机，乔弄溪根本不知道她的情绪，简短的两个字挺没说服力的，乔弄溪不好意思再打扰她，转而给室友信息轰炸。
　　【完了完了，感觉打扰到ta了，怎么办？】
　　室友们也都没睡，一个个跳出来。
　　【怎么了？】
　　乔弄溪：【ta很忙啊，ta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呢？】
　　【如果对你有好感的话，是不会这么觉得的。】
　　【但如果没有，确实会觉得你烦。】
　　【下次见面你试探试探呗。】
　　乔弄溪：【怎么试探？】
　　【去跟他说点暧昧的话，看他什么反应呗。】
　　【或者去蹲他下课，故意让他看见，看他会不会经常看你。】
　　暧昧？
　　蹲点？
　　乔弄溪想了想，觉得第二条稍微合适点。
　　和舒絮说暧昧的话，她未必听得出来是那方面的，毕竟女孩子之间的界限挺不分明的。
　　但如果去等舒絮下课，她应该会注意到的吧？
　　她可都有她的课表了。
　　打定主意，乔弄溪放下手机，裹着被子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乔弄溪伸了个懒腰，一边刷牙一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还有积雪，瞧着挺深的。
　　乔弄溪洗漱完穿上衣服，准备出门觅食。
　　手机突然响了。
　　她点开看到舒絮的消息——【吃饭了吗？】
　　乔弄溪赶紧回：【正准备去吃。】
　　舒絮：【那你等一会儿吧，我在过来的路上。】
　　乔弄溪笑得眉眼弯弯。
　　【好。】
　　大概十来分钟，舒絮就到了。
　　乔弄溪打开门欢迎她。
　　舒絮手里提着家用的餐盒，衣裤上都有雪的痕迹。
　　乔弄溪惊喜：“你怎么来了？”
　　舒絮斜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我家。
　　乔弄溪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带饭来找我。”
　　“大雪封路，很多商铺都关门了。”
　　舒絮没直接说，但乔弄溪听的出来，舒絮是怕她饿着。
　　心底的小雀跃升腾，乔弄溪把碗筷拿出来。
　　“舒老师吃了吗？”
　　舒絮摇头。
　　今天实验室有事，她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
　　乔弄溪主动给她拉凳子，跟主人似的。
　　惊讶于她的适应，舒絮看她一眼，倒没说什么。
　　房间里桌椅都不大，两人面对面吃饭，比在寿司店要亲密多了。
　　饭盒里都是家常菜，不像是店里打包的，乔弄溪尝了一口，更确定了。
　　她快速扒饭，夸赞道：“很好吃，舒老师自己做的吗？”
　　舒絮慢慢动筷。
　　“不是，舒霆做的。”
　　乔弄溪扒饭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点受伤。
　　“为什么拿他做的饭菜给我吃？”
　　是想让她更全面的认识到舒霆的好，给舒霆机会吗？
　　明明说不撮合她和舒霆的。
　　嘴上不撮合，行动上撮合吗？
　　“我很久不做饭了，都是舒霆做给我吃。”
　　大概从舒霆上初中开始，舒絮就很少做饭了。
　　给乔弄溪带饭，没别的意思。
　　乔弄溪住在她这儿，她总是要负责的。
　　可她好像让小姑娘委屈了？
　　

第8章 牵手
　　乔弄溪何止委屈。
　　舒絮把舒霆做的饭给她吃，她甚至都没有理由有怨气。
　　毕竟舒絮已经很照顾她了。
　　舒絮没弄懂小姑娘生气的点。
　　“不好吃？”
　　乔弄溪摇头，实话实说：“我觉得我吃舒霆做的饭菜……不太好。”
　　视线一垂，舒絮明白了。
　　“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他不知道的。”
　　乔弄溪压低声音：“我不是说这个，我都拒绝他了，你也说不撮合我们的。”
　　舒絮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
　　她低抬了下嘴角。
　　“我没有撮合你们的意思，他做饭水平一般，还不至于抓住你的胃吧，我只是不希望你今天又吃泡面。”
　　不知道为什么，舒絮语气明明很淡，乔弄溪就是觉得她在哄自己。
　　一下子就高兴了，乔弄溪挠挠头，又拿起筷子。
　　看她吃了，舒絮微抿嘴角。
　　小姑娘明明边界感挺重的，连舒霆做的饭都不愿意吃，怎么跟她就那么不客气呢？
　　对女生和男生两种界限吗？
　　两人吃完，乔弄溪主动洗碗。
　　舒絮没和她客气，实验室还带回了一些学生的实验记录，她得在下午论文指导之前看完。
　　乔弄溪没敢打扰，洗了碗又去收拾被子。
　　舒絮微微抬眼，目光又收回。
　　乔弄溪把被单塞进洗衣机。
　　之后就没事了，乔弄溪左摇右晃，觉得自己该走了，又不想走。
　　舒絮注意到了，“你要走了吗？”
　　乔弄溪不自在的往外看一眼。
　　“雪停了，我该回去了。”
　　舒絮收起实验记录，“我送你吧。”
　　外面积雪深，她不放心乔弄溪一个人回去。
　　就像小时候照顾舒霆那样。
　　乔弄溪看她指尖还有笔墨，“你不是在忙吗？”
　　“没事，送完你我直接去实验室。”
　　舒絮起身，把东西都收进包里。
　　她今天多带了一把伞来，两人一人一把伞，要比昨晚方便的多。
　　乔弄溪倒是高兴不起来。
　　舒絮太安静了，基本不主动说话，两人又不在一把伞下，就跟路人似的。
　　乔弄溪用力的踩了踩雪。
　　听到动静，舒絮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弄溪陷在雪里，裤腿都弄湿了。
　　舒絮站的位置高一点，伸手拉她。
　　看到舒絮伸出来的手，乔弄溪愣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牵上去。
　　舒絮的手是冷的，不是被冰天雪地冻冷的那种，像是天生的，摸着没有温度。
　　被拉到台阶高的位置，乔弄溪还是没有松手。
　　舒絮的手虽然冷，但牵着软软的，很舒服。
　　见乔弄溪迟迟没放手，舒絮诧异的抬了下眉。
　　她也没说什么，女孩子之间牵个手是挺正常的事，她经常看到实验室的女生们手牵着手，应该就是一种表达友好的方式吧。
　　积雪深，牵着手相互搀扶，似乎也是不错的。
　　看舒絮没有不满自己的行为，乔弄溪心里窃喜。
　　她蹭蹭舒絮的肩膀，问：“舒老师你们周末也上课啊？”
　　“嗯，带了几个研究生。”
　　舒絮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
　　她好像对全世界都一个样，看似冷漠，但有温度。
　　乔弄溪能想象到她对学生的模样。
　　又很想亲自去看看。
　　“舒老师。”
　　乔弄溪想起昨晚的忐忑，觉得挺多余的。
　　“有机会我能去蹭你的课吗？”
　　但还是想去等她下课。
　　舒絮侧头看她，“听得懂？”
　　她的课难度挺高的，很多本专业的学生上课都糊里糊涂的。
　　乔弄溪诚实摇头：“听不懂。”
　　她是学文科的。
　　舒絮压压嘴角，似乎在笑。
　　但没说好还是不好。
　　回宿舍的路突然变得很短，明明才刚说两句话，乔弄溪就看到了宿舍楼下敞开的大门。
　　舒絮也抽出了被她牵着的手。
　　“到了。”
　　乔弄溪失落的揉了揉手指。
　　怎么就到了呢？
　　看她穿的不算特别厚，舒絮说：“快上去吧。”
　　乔弄溪依依不舍，“说好了，下次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
　　舒絮没拒绝：“等天气暖和点吧。”
　　她最近挺忙的。
　　乔弄溪笑着说好。
　　好期待呢。
　　她和舒絮挥手告别，然后跑上楼。
　　到楼梯口的窗户，她停下脚步，偷偷看舒絮离开的背影。
　　舒絮走路不急不慌的，她踩着两人来时的扫清的路，很慢的消失在乔弄溪的视线里。
　　她才刚走，乔弄溪就想见她了。
　　暗暗叹气，乔弄溪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
　　乔弄溪把包放到椅子上，“我约她下次吃饭，她说等天气暖和，应该快了吧，都三月中旬了。”
　　天气预报说等积雪消散，天气就暖和了。
　　也就是说，等积雪散了，她就能见到舒絮了。
　　室友评价：“你crush真的是妈妈级别的。”
　　乔弄溪不否认。
　　舒絮大概是照顾舒霆多了，习惯了。
　　可是舒絮来照顾她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好暖好暖，好喜欢好喜欢。
　　好想成为舒絮的女朋友。
　　不是享受舒絮照顾她的感觉，她也想照顾舒絮，她觉得舒絮很需要，那看似强大的内心下，应该是渴望有人能替她分担的吧？
　　乔弄溪查了查天气预报，下周天气就会回暖。
　　她问舒絮：【你到了吗？】
　　舒絮：【嗯。】
　　乔弄溪：【下周天气就暖和了，我正好没课，来听舒老师的课吧，顺便请舒老师吃饭。】
　　舒絮没再回消息。
　　乔弄溪心里开始打鼓。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约舒絮见面，就算舒絮脾气好，也该觉得她烦人了吧？
　　在楼下邀请时，舒絮都没给出准确的答复，她又在手机上问，显得很没有分寸，得寸进尺。
　　乔弄溪犹豫着要不要给舒絮发消息说也可以不约。
　　舒絮回了消息：【下周出差。】
　　是这样吗？
　　乔弄溪松了口气。
　　【好吧，那，舒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舒絮：【下个月吧。】
　　学校交流，至少半个月。
　　可是下个月，乔弄溪也离开学校了。
　　难道没机会看舒絮上课是什么样子了吗？
　　恹恹的放下手机，乔弄溪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手机又是一声震动。
　　乔弄溪懒洋洋的拿起来看，眼睛跟着一亮——
　　舒絮：【周一有公开课，你可以来旁听。】
　　

第9章 随你
　　外校又不同专业跑去听公开课挺尴尬的，乔弄溪想了想，决定拉上和她关系最好的那个室友。
　　室友叫杨晓，本地人，和乔弄溪家庭情况差不多，两人睡隔壁铺，比较有话题。
　　今天另外两位室友都要去面试，不在宿舍，临走前让杨晓记得拍一张乔弄溪crush的照片。
　　乔弄溪提早了半小时到教室，她不想影响本专业的学生，特意坐的后排。
　　杨晓鬼鬼祟祟的拿着手机。
　　“你crush进门跟我说一声啊，抓拍是最体现颜值的。”
　　乔弄溪扶额，“我觉得你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她crush可不是学生，是今天上课的老师。
　　杨晓假装没听到，紧盯门口。
　　但凡有点姿色的，她都拍了照片，发到寝室群里。
　　乔弄溪不肯说她的crush是谁，她们就自己猜。
　　【这个寸头帅，五官硬朗。】
　　【弄弄不喜欢这种吧，弄弄应该喜欢那个微分碎盖的，有爱豆的范。】
　　【你们说的明明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我看弄弄未必喜欢帅的，否则怎么能对舒霆没感觉呢。】
　　乔弄溪：“……”
　　一顿猜测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很快到上课时间，舒絮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她手里拿着书和化学仪器，身后还跟着助教，帮她推装有化学试剂的小推车。
　　她今天换了眼镜，白色框的，周围一圈密封，看起来是护目镜。
　　知性又很专业的样子。
　　杨晓给她也拍了一张。
　　“怎么会有化学老师长得这么精致，还这么风情，我当年要是有这样的化学老师，也不至于次次考不及格了呀。”
　　说完，顺手就发到室友群里。
　　【快看，是御姐。】
　　【斯哈斯哈，比刚才那些小男生都好看，绝了，你们这堂课听的赚大发了。】
　　【怎么感觉这老师的五官似曾相识呢，像是在哪儿见过？】
　　闻言，杨晓放大图片仔细看。
　　好像真的在哪儿见过。
　　还是很熟的那种。
　　可是在哪儿呢？
　　她正想问乔弄溪有没有觉得眼熟，就见乔弄溪拿出笔记本，很认真的在听讲。
　　“你疯啦？”
　　她们可是文科生。
　　乔弄溪比了个“嘘”的手势。
　　杨晓默默在群里发消息：【弄弄疯了。】
　　不看crush，来上化学课。
　　一开始杨晓以为是乔弄溪假装矜持，想着乔弄溪早晚会忍不住偷偷看crush，于是她紧盯着乔弄溪，等着她露破绽。
　　哪怕是一个余光，杨晓都能精准的找人她看的是谁。
　　但很明显，杨晓判断失误了。
　　乔弄溪真的没有看任何人。
　　她真的在听课。
　　杨晓觉得这个世界颠了。
　　但很神奇，杨晓这人从初中开始，一上化学课就睡着，这次居然没有任何困意。
　　台上的化学老师始终神情冷淡，声线冷冷清清的带一点温和，她讲课有种说故事娓娓道来的感觉，枯燥无聊的化学知识在她的讲述下变得特别有趣。
　　甚至是，杨晓这个文科生都听懂了。
　　她抓着乔弄溪的手腕说：“好神奇，我居然能听懂。”
　　乔弄溪挑了挑眉，心里莫名其妙的骄傲。
　　她喜欢的人，当然优秀。
　　杨晓又给室友发消息：【我喜欢这个老师，好姐好姐，听她讲课有种被当小朋友哄得感觉。】
　　乔弄溪看到消息，嘴角一阵抽搐。
　　给自己招了个情敌？
　　其实杨晓就是说说而已。
　　她属于心理看不上男的，生理接受不了女的那种人。
　　虽然爱看美女，但也只能嘴嗨。
　　乔弄溪以前没想过那些，她几个室友都挺漂亮的，但她从来没有过室友这种“斯哈”、“斯哈”的想法，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的。
　　如果不是遇见了舒絮。
　　担心室友不适应，乔弄溪才想着晚点再说，迂回一点，等等室友的态度再说。
　　现在看，杨晓应该是能接受的。
　　“其实……”
　　她刚要开口，下课铃响了。
　　台上的人顺势收了仪器，一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下了课，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舒絮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和助教说话。
　　乔弄溪坐在原位，没急着走。
　　杨晓在群里聊天，也坐着没动。
　　过了会儿，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舒絮把器材交给助教，
　　助教也走了。
　　舒絮走向教室后排。
　　走向乔弄溪。
　　乔弄溪呼吸一紧，慢慢抿住。
　　这种感觉，像是漫画里女主角即将和自己表白。
　　让人紧张。
　　杨晓聊完了，用胳膊撞撞乔弄溪，“走不走？我饿了。”
　　没得到乔弄溪的回答，她皱着眉抬头，一下撞进舒絮眼底。
　　一惊，杨晓差点跳起来。
　　“她过来干嘛？”
　　走近了看，舒絮好像更美了。
　　在她面前，很难保持冷静。
　　乔弄溪站起来，轻轻叫了一声：“舒老师。”
　　舒絮摘掉鼻梁上的护目镜，中指微微碰一下镜框，淡淡的疏离感。
　　“舒霆要来接我，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下次再约。”
　　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的，但舒絮今晚就要出差，舒霆要全程接送她。
　　乔弄溪又刚拒绝舒霆，舒絮想她大概是不愿意和舒霆太亲密的。
　　“啊……”
　　乔弄溪一脸失望。
　　有半个月都见不到，今天还不能一起吃饭。
　　但，好像也不是不能。
　　“你们要去吃什么？”
　　舒絮：“火锅。”
　　乔弄溪转头看向震惊到瞳孔放大的杨晓，问她：“你想吃火锅吗？”
　　杨晓呆滞的点了下头。
　　她还在思考，为什么乔弄溪和这位教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又为什么，舒霆要接这位教授去吃饭？
　　等等，她想起为什么觉得这个教授眼熟了。
　　像舒霆。
　　但舒霆五官更硬朗一点，舒絮是清冷，她面部线条更柔和，脸也更小，可能是她不爱笑的缘故，就挺冷冰冰的。
　　可杨晓还是觉得她比舒霆好看。
　　在她思绪乱发的时候，乔弄溪说：“那一起吃吧，我请客。”
　　杨晓：……？
　　不是说拒绝舒霆了吗？
　　这是要旧情复燃？
　　舒絮也挺惊讶的。
　　她以为乔弄溪会拒绝和舒霆一桌吃饭。
　　这样看来，舒霆还有机会？
　　搞不明白乔弄溪的想法，舒絮抿抿唇，冷淡的说：“随你。”
　　

第10章 等你
　　舒霆已经在教学楼下等着。
　　看到乔弄溪和舒絮一起下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高扬起嘴角。
　　“姐。”
　　他接过舒絮的包，眼睛却看着乔弄溪。
　　乔弄溪察觉到了，微微点头笑。
　　“我请你和舒老师吃饭。”
　　舒霆高兴的合不拢嘴，“为什么啊？”
　　“就……”
　　乔弄溪看舒絮一眼，指指自己的脖子。
　　“之前吃饭，舒老师借了我围巾。”
　　才有了后来她还围巾，舒絮请她吃饭，她又请舒絮吃饭，结果还让舒絮付钱，借给她住宿的事。
　　舒霆不知道后面的事，总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像借口。
　　他心花怒放，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舒霆有多开心。
　　杨晓戳戳乔弄溪的肩膀，小声说：“这样好吗？他好像误会了。”
　　乔弄溪摇头。
　　管不得舒霆了。
　　拒绝的话她都说过了，她专门来找舒絮，只是想和舒絮吃饭的。
　　他要误会的话，说明他不了解乔弄溪。
　　乔弄溪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
　　“走吧。”
　　舒霆开车来的，绅士的请三位女士上车。
　　吃饭的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商场，这边来往的学生多，餐厅都挺有性价比。
　　进了餐厅，舒霆和舒絮坐在一起，乔弄溪则是坐在舒絮对面。
　　知道她想避嫌，杨晓坐在了舒霆对面。
　　上来两份菜单，乔弄溪把其中一份递给舒絮。
　　“舒老师点吧。”
　　舒絮没客气，点了几个爱吃的菜。
　　乔弄溪看一眼，记下了。
　　还有一份菜单，舒霆想让乔弄溪点，又怕她尴尬，就交给了杨晓。
　　杨晓有种工具人的感觉。
　　不过民以食为天，又是乔弄溪请客，她很不客气的点了一堆。
　　菜点完了，乔弄溪问舒絮：“舒老师去哪儿出差？”
　　舒絮抿一口茶，说：“深城。”
　　离江城很远，坐飞机都得四五个小时。
　　听说那边不下雪，四季如春。
　　乔弄溪惋惜，“我从来没去过。”
　　舒霆抢着说：“等毕业了，一起去旅行吧。”
　　乔弄溪看向他，没说话。
　　舒霆赶紧补充：“我有个室友家在深城开民宿的，他一直邀请我们去，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叫上室友，能打折，他还提供免费导游。”
　　乔弄溪点点头，只说挺好的。
　　她对舒霆的态度挺冷淡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舒絮听着，察觉到什么。
　　很快菜上齐了，舒霆用公筷往火锅里下。
　　她们点的鸳鸯锅，杨晓无辣不欢，但乔弄溪不吃辣。
　　舒霆在两个锅里都下了不少的菜。
　　等煮开，他在辣锅里捞了一筷子肉给舒絮。
　　舒絮很平淡的就吃下去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上去很能吃辣。
　　杨晓赞叹：“我点的麻辣诶，舒老师你居然能吃。”
　　点之前她特意问过，乔弄溪不吃辣她是知道的，舒霆也说不吃，但舒絮说的是随便。
　　她想着就番茄锅，就点了个麻辣，她原以为舒絮不吃的。
　　毕竟一家人，口味应该挺一致的。
　　舒霆说：“我从小喜欢的东西就和我姐不一样，从口味到爱好，都差别很大。像我不喜欢鸡蛋黄，我姐不喜欢蛋白，我俩吃鸡蛋都得分着吃。”
　　杨晓感慨：“姐弟是这样的啊。”
　　突然想要个弟弟了。
　　乔弄溪咬着嘴唇看向舒絮。
　　从小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吗？
　　那喜欢的人呢？
　　舒絮淡定自若的夹菜，并不在乎舒霆对她的评论。
　　乔弄溪心里不是滋味。
　　吃了几口就饱了，乔弄溪起身去厕所，回来看到舒絮在前台买单。
　　她赶紧跑过去，“说好我买单的。”
　　舒絮已经付了钱。
　　“我弟吃的比较多，我来付应该的。你还是学生，不要拿爸妈的钱来请客。”
　　“我……”
　　乔弄溪咬牙，“我下个月就去实习了，你等我拿到实习工资，我单独请你吃饭，行吗？”
　　舒絮抬了下眉。
　　“为什么总想着请我吃饭？”
　　乔弄溪是有些越界的。
　　两人不算熟，如果是因为乔弄溪和舒霆的关系，舒絮倒是可以把乔弄溪当作弟妹对待，走得近一点也无妨。
　　可乔弄溪已经拒绝了舒霆，她们之间连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都不是。
　　请吃了几顿饭而已，舒絮压根就没想要她还。
　　乔弄溪磕绊了一下。
　　“那，每次我说请你吃饭，你答应了，怎么又抢着买单？”
　　她急了。
　　怕下次再约舒絮，舒絮会不理她。
　　“我比你大。”
　　舒絮说：“应该的。”
　　“才不是。”
　　乔弄溪有点生气。
　　“我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照顾舒霆是应该的，对我不是，你只是比我大一点，你也不是我的老师，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照顾我一次，我还你一次，这样才对。”
　　从来没有人和舒絮说过这样的话。
　　她从小听到的都是，舒絮你是姐姐，你要照顾弟弟。
　　还有，舒絮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
　　后来爸妈不在了，亲戚想带着弟弟，弟弟抱着她哭，她说留下弟弟，那些亲戚说以后你就多了个负担，很累的。
　　舒絮想，负担就负担吧，至少还有个人能陪她。
　　这个负担一压就是十来年，她从骨子里认可了她是姐姐，要照顾弟弟这句话。
　　其实舒霆不知道，她的口味和舒霆是一样的。
　　舒霆喜欢蛋白，她也喜欢，可是她要让着弟弟。
　　于是她说，她不喜欢蛋白。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是喜欢的。
　　就像她第一眼看到乔弄溪的时候一样，弟弟说很喜欢这个女孩，乖巧懂事，她也这么觉得。
　　现在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孩急得眼睛红红的，快哭了似的跟她说，她们是平等的。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晚，乔弄溪把钱包里仅剩的一千转给她，说不能白吃她的。
　　和她那群喜欢起哄要她请客的学生也不一样。
　　这种不是把她当成老师，或者谁的姐姐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好。”
　　她抽了一张纸巾给乔弄溪。
　　“我等你请我吃饭。”
　　乔弄溪是个特别好哄的人，舒絮这么一说，她心里就又开始欢呼。
　　“真的？”
　　“那……”
　　乔弄溪有点想得寸进尺。
　　她忍住了，说：“我等你回来。”
　　

第11章 喜欢她
　　“等你回来”这种话特别暧昧，尤其是在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前提下。
　　收拾行李时，舒絮不可抑制的想起这句话。
　　近期乔弄溪的主动她是能感觉到的，一般想和她亲近的学生都不会约她约的这么勤快。
　　她也不是没经验，很多想追求她的人，一开始都这样。
　　可乔弄溪是女生，和她一样的女生。
　　舒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往那个方向想。
　　大学里和同性恋爱不是少数，舒絮见过很多，但乔弄溪之前一直和舒霆在相处，还犹豫了很久才拒绝，如果她喜欢女生，不至于这么吊着舒霆。
　　那是为什么？
　　乔弄溪是见到舒絮那晚才拒绝舒霆的，舒絮很难不联系到一块。
　　如果和她没关系，乔弄溪之后也不应该在联系她，她可是舒霆的姐姐。
　　隐隐有了猜测，但舒絮还不能肯定。
　　出差两周，天气会转暖，舒絮多带了两套衣服，等收拾完，舒霆拎着她的行李箱送她去机场。
　　开着车，舒霆说：“姐，你这次去深城，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带点小礼物？我听说那边有家文化馆，里面的纪念品别的地方买不到，我想送给弄弄。”
　　舒絮是去做学术交流的，其实不会太忙，肯定要和同事一起逛街，多半会去当地有名的文化馆。
　　“什么纪念品？”
　　“一款手工香皂，茉莉花味的。”
　　舒霆在红绿灯路口给舒絮转了钱。
　　他寒暑假做兼职攒了点钱。
　　“弄弄喜欢茉莉花的香味。”
　　舒絮瞥一眼他的转账记录，沉思片刻，收了。
　　“嗯，会给你带的。”
　　“谢谢姐。”
　　舒霆乐呵的放了首欢快的歌。
　　舒絮走的第二天，乔弄溪把宿舍里大部分的东西搬到了爸妈给她租的公寓。
　　路程挺远，她爸妈专程来接送。
　　一路还不忘提醒她到公司要好好表现，等转正了，就找找关系，给她升个职位。
　　乔弄溪没往心里去，她盯着窗外，有点想舒絮。
　　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么奇怪，会时时刻刻想粘着她。
　　到了公寓，她爸妈又里里外外仔细的打扫一遍，屋里的家电，浴室的洗漱用品，小到连崭新的拖鞋都给她准备好了。
　　“弄弄，一个人住要小心啊，可视门锁已经给你装好了，晚上记得锁门，有什么异常要及时告诉爸妈。”
　　乔弄溪第一次一个人住，爸妈挺不放心的。
　　她吃着爸妈削好放在盘子里的水果，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好啦，我知道啦。”
　　她爸从客卧里出来，说：“电脑给你装好了，你要的最新款。”
　　乔弄溪眉开眼笑。
　　“谢谢爸爸。”
　　这套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除了乔弄溪的卧室，还有一间用来办公、游戏的电竞房。
　　乔弄溪自己家也有，本想着直接搬过来的，但爸妈希望她经常回家，就给她买了新的。
　　省的她为了偷懒说些回家不方便之类的话。
　　她爸瞧瞧格局，不太满意的说：“还是小了点，你先住着吧，等你工作稳定了，我挑套大的，咱直接买了，女孩子还是要有套自己的房子。”
　　乔弄溪震惊。
　　“咱家不是普通家庭吗？”
　　一个月生活费都才给两千，怎么就给她买房了？
　　她妈笑着说：“咱家就你一个，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你啊，放心，给你买套房子的钱我们还是有的，你爸跟我攒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给你花的嘛。”
　　“呜呜呜，妈妈。”
　　乔弄溪感动的抱住老妈。
　　她妈拍拍她的脑袋，让她别煽情了，然后又嘱咐两句，就走了。
　　爸妈一走，乔弄溪直接放飞，鞋子一踢，跑到电竞房拍照。
　　连拍几张发给室友，狠狠羡慕她们一把，指尖一划，乔弄溪看到舒絮的名字。
　　很想也告诉她，自己已经搬出来住了，马上就是个合格的大人了。
　　她想了想，凹了个造型，比了个剪刀手，背对着电脑拍了个自拍。
　　然后发给舒絮。
　　【我搬出来住了，等你回来，我就去实习了。】
　　照片里的她素颜，挺清纯的，有种不太聪明的清澈感。
　　过了两个多小时，乔弄溪无聊到开始追剧了，舒絮才回：【做什么的？】
　　乔弄溪立马把电视关了。
　　【广告策划，从助理做起。】
　　舒絮：【挺好的。】
　　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
　　乔弄溪不想结束，【你刚是在忙吗？】
　　舒絮：【嗯，刚开完会，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乔弄溪：【呜，好忙。】
　　她以为大学老师很轻松的呢。
　　她的老师就不怎么出现，朋友圈里总是在吃吃喝喝。
　　舒絮：【你工作之后也这样。】
　　舒絮早就习惯忙碌的生活，除了工作，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乔弄溪时不时来的消息，给她干燥无聊的生活添加了一抹调味剂。
　　只是这抹调味剂，藏着危险。
　　乔弄溪不想打字了，给她发语音：“所以舒老师才没时间谈恋爱吗？”
　　乔弄溪其实不确定，就是想试探。
　　舒絮回：【不是。】
　　乔弄溪莫名有点紧张。
　　不是什么？
　　不是没时间谈恋爱？
　　还是，不是没谈恋爱？
　　她焦急的等着答复，但舒絮没再回过来。
　　乔弄溪有点苦恼，有点不安，还有点焦虑。
　　舒絮话少，可能真的答到这里就停了。
　　于是她主动敲字：【舒老师？】
　　舒絮：【为什么问这个？】
　　乔弄溪捧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答。
　　舒絮会觉得她没有分寸感吗？
　　她敲敲打打，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手机那头的舒絮已经到了实验室。
　　她换上做实验用得白大褂和护目镜，看看时间，又拿出手机，
　　聊天页面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知道乔弄溪要多久才能编好一个理由。
　　是的，编。
　　没出校园的学生还是太单纯，一举一动都把目的写在脸上和文字上。
　　舒絮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这样的情形她看得太多。
　　乔弄溪在试探她有没有对象。
　　乔弄溪拒绝舒霆是因为她。
　　她可以确定了。
　　乔弄溪喜欢她。
　　

第12章 误会
　　乔弄溪没再给消息。
　　舒絮也没再回。
　　这种事情不方便在手机上说，对方还是弟弟喜欢的女孩，舒絮需要慎重对待。
　　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舒絮一直忙着实验，到出差结束的前一天才有空去弟弟说的艺术馆。
　　她买了那款茉莉花的手工香皂，又买了一款茉莉花的吊坠，打包到同一个袋子里。
　　下了飞机，舒霆来接她。
　　舒絮累的上车就差点睡着，她把袋子交给舒霆，闭着眼昏昏欲睡。
　　舒霆小心的问：“姐，你能帮我送给她吗？”
　　舒絮精神了点。
　　“为什么？”
　　舒霆叹气，“我刚被她拒绝，给她送礼物她肯定不收，你给她的话，她应该不会拒绝。”
　　舒絮捏了捏装香皂的纸壳。
　　“就算我送给她，知道是你买的，她也不会收吧？”
　　舒霆摇头，“以你的名义送吧，我只是觉得她很喜欢，没有要她记得这份礼物的价值，而且本来就是你买的，不算骗人。”
　　不算骗人吗？
　　钱是舒霆出的。
　　舒絮想了想，答应了。
　　“嗯，我找个机会给她。”
　　今天太累了，舒絮没精力应对这些。
　　她在车上睡了会儿，到家时看到乔弄溪的消息——
　　【你回来了吗？】
　　舒絮：【嗯。】
　　乔弄溪：【我明天就正式去报道了。】
　　她说：【我想去做个发型，正式一点，你觉得哪种发型适合我？】
　　她从小到大都是黑长直，好不容易工作了，她想改变。
　　舒絮想到她那张乖巧清纯的脸，觉得什么样张扬浮夸的都不适合她。
　　【黑长直挺好的，精神。】
　　乔弄溪：【可是我想染发。】
　　舒絮：【什么颜色？】
　　乔弄溪：【紫色或者红色。】
　　很难想象一张乖巧的脸顶着这样颜色的发型，但舒絮和她非亲非故，没必要劝太多。
　　【嗯，你想好了就行。】
　　乔弄溪真去了。
　　当天晚上去的。
　　但没有要紫色红色，也没有改变发型，她把头发剪短一点，做了挑染，用的灰白色。
　　很帅的那种。
　　做完，她回了宿舍一趟。
　　三个室友都还在。
　　看到她，杨晓尤为震惊。
　　“这么帅？改头换面啊？”
　　乔弄溪拉开椅子，朝着三位室友坐下，很认真的说：“我要跟你们说个事。”
　　三个室友也把椅子朝向她。
　　杨晓：“爱卿，请说。”
　　乔弄溪无语的看她一眼。
　　“我跟你们说我拒绝舒霆是因为对他没感觉，我之前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所以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我见到了，也心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舒霆的姐姐。”
　　三人瞪大眼，鸦雀无声。
　　乔弄溪有点揪心，“你们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杨晓先反应过来，摇头。
　　“还好吧，舒老师确实很有魅力啊，感觉舒霆的行事作风和她挺像的，如果说你就是喜欢女生，那我能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舒霆。”
　　乔弄溪不这么觉得，“我没喜欢过女生，也没喜欢过男生，舒老师是第一个。”
　　另外俩室友在翻群里的照片，把舒絮放大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你喜欢女生这事我们不是不能接受啦，但她是老师诶，能接受你吗？”
　　这也是乔弄溪担心的。
　　舒絮是老师，大她七岁，舒絮的弟弟喜欢她，舒絮能接受她吗？
　　这两周她不是没给舒絮发过消息，舒絮的回复都挺冷淡的，她知道她在舒絮那儿什么都不算，可能和舒絮的学生差不多，舒絮上课对学生都挺耐心的，或许对她也这样，她想到就觉得怕，怕毕业了，连接近舒絮的借口都没有。
　　所以她今天和室友说，是想要室友当她的军师，再教教她。
　　她深吸一口气。
　　“我要开始追她了。”
　　正式的，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而不是学生。
　　杨晓和另外两位室友对视一眼。
　　“追老师这事吧，我们也没经验，但可以试试。”
　　在室友的鼓励下，乔弄溪给舒絮发去消息：【舒老师，我发型弄好了，照片拍不出感觉，我来给你看看，你点评一下可以吗？】
　　舒絮没回。
　　乔弄溪在宿舍待了一个多小时，舒絮还是没回。
　　室友陆陆续续去吃饭了，舒絮也没回。
　　乔弄溪打车回了公寓，舒絮没回。
　　乔弄溪洗漱完上床睡觉，舒絮依然没回。
　　她抱着手机，失了眠。
　　第二天一早要到公司报道，乔弄溪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给自己画了个正式的妆容。
　　快到公司时，她收到舒絮的回复：【今天吧，有东西给你。】
　　站在公司楼下，乔弄溪差点蹦起来。
　　【好的舒老师。】
　　语气像是舒絮的学生。
　　她关掉手机，蹦蹦跳跳的进了公司。
　　带她的老员工是她妈的朋友，对她态度挺温和，领着她在公司走了一圈，讲了不少注意事项。
　　公司规模很大，每年都有上百个应届生挤破脑袋想进来，乔弄溪无疑是幸运的那个。
　　她的工位被安排在靠窗适合摸鱼的位置，明显也是她妈妈找的关系起到了作用。
　　第一天上班没什么事，就帮忙打印打印文件，知道她是关系户，跑腿的活都没人找她干。
　　准点下班，乔弄溪给舒絮发了个表情包。
　　舒絮：【给我个地址，我来接你。】
　　乔弄溪找了一家附近的西餐，人均两三百那种，不算贵。
　　她把餐厅的地址发给舒絮。
　　【我请你吃饭，这次真的，不许抢着买单了。】
　　舒絮：【好。】
　　公司离学校远，舒絮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乔弄溪就在西餐厅门口等她。
　　天气暖和了，舒絮身上是修身的黑衬衫和西装裤，衬衫系到最上面那颗，脖子严严实实的遮着。
　　鼻梁上还是那副银框眼镜。
　　半个月没见，乔弄溪感觉她身上知识分子的气息更浓了。
　　没进餐厅，舒絮先把装有礼物的纸袋递给乔弄溪。
　　“深城艺术馆买的。”
　　乔弄溪摸着纸袋，闻到了茉莉花的清香。
　　她眼睛一亮，期待的问：“你给我买的？”
　　舒絮不想骗她。
　　“舒霆托我买的，他说你喜欢茉莉花，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乔弄溪愣住，“那你干嘛告诉我？”
　　舒絮看着她的眼睛，温和且诚实的说：“我不想让你误会。”
　　

第13章 二选一
　　后知后觉的心一顿，乔弄溪一阵酸涩。
　　她还没表白呢，就被拒绝了吗？
　　那为什么还答应跟她吃饭？
　　她低下头，不敢看舒絮，怕自己会哭。
　　舒絮看着她，“打开看看吧。”
　　乔弄溪摇头，把纸袋还给舒絮。
　　舒霆的礼物，她不能要。
　　舒絮：“里面有两件礼物，一件是舒霆托我给你买的，一件是我买来送你的，你挑一件。”
　　乔弄溪洗了洗鼻子，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舒絮没再说话，眼神扫扫纸袋。
　　乔弄溪感觉自己懂了。
　　打开纸袋，她看到一块桔黄色的手工香皂，还有一个精巧的茉莉花项链。
　　舒絮没说哪个是她买的，意思是要乔弄溪猜。
　　乔弄溪一番犹豫，选了项链。
　　“这个。”
　　舒絮略弯一下嘴角，接过纸袋，“我会帮你转告舒霆的。”
　　意思是，乔弄溪拒绝了舒霆的礼物，她选对了。
　　隐隐有些暧昧的滋味，乔弄溪不敢确定，但这点甜头也足够她雀跃许久。
　　她举起项链，问舒絮：“能帮我戴上吗？”
　　“嗯。”
　　舒絮接过项链，让她背对着自己。
　　指尖轻轻扫开乔弄溪的长发，舒絮向她靠近，玫瑰花混杂着雪松的味道侵入乔弄溪鼻尖。
　　她微微吸口气，感受到金属的冰凉碰到后脖。
　　舒絮的手没碰到她，很有分寸。
　　但她还是帮乔弄溪整理了一下项链，很仔细的把项链摆正。
　　乔弄溪听到心跳“砰砰”加快的声音。
　　“舒老师，你知道茉莉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送她茉莉花，总该搜过的吧？
　　乔弄溪满脸期待。
　　舒絮摇头，“我只知道茉莉花有行气止痛，温中和胃，消肿解毒的功效。”
　　乔弄溪：“……”
　　这就是化学老师吗？
　　舒絮补充一句：“还能美容养颜。”
　　乔弄溪扯动嘴角，“好。”
　　有点觉得好笑，又有点觉得这样一本正经的解释的舒老师很可爱。
　　舒絮侧身，“进去？”
　　“嗯。”
　　乔弄溪重重一点头，双手往身后一背，挺矜持的跟着舒絮走。
　　附近是商圈，来吃饭的上班族挺多的，但整体环境偏安静，餐厅氛围不错，暖黄色的灯光打的恰到好处，很有来约会的感觉。
　　乔弄溪为自己的选择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拿到菜单，乔弄溪翻了两页，看向舒絮。
　　“舒老师，我不知道哪个好吃。”
　　她平时和爸妈出门吃饭，都是爸妈点单。
　　和室友吃饭，也是室友做攻略。
　　她一向不挑。
　　菜单密密麻麻的，她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舒絮看她一眼，给她点了和自己一样的。
　　“你们这个年纪的都喜欢火锅麻辣烫，我可以接受的，不用为了请我吃饭特意挑贵的。”
　　你们这个年纪的……
　　乔弄溪有种跟她不是一个年代的感觉。
　　“我只是不会点菜，火锅麻辣烫我也不会点。”
　　舒絮能理解。
　　乔弄溪一看就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爸妈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连到公司实习，租房子，都有爸妈帮忙搞定的那种。
　　所以她不用学会点菜，招招手，就会有人把准备好的都放在她面前。
　　和舒絮完全不一样。
　　她抿了口水，开口：“为什么选项链？”
　　乔弄溪下意识的摸摸挂到锁骨的茉莉花。
　　“就感觉，这个是你送的。”
　　女孩子才会挑这么精致的花，手工香皂虽然香，但挺没用的。
　　她想不通送人香皂是什么操作。
　　牛排上桌，舒絮慢慢拿起刀叉。
　　她想起自己兼职赚了第一笔钱，也是带舒霆吃西餐。
　　那年舒霆上小学四年级，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一脸局促，他知道姐姐收入不高，家里是坐吃山空，他不能大手大脚。
　　舒絮给他点了最贵的牛排，告诉他，没关系，以后她会赚很多很多钱。
　　舒霆却还是惴惴不安，他觉得自己是姐姐的拖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
　　舒絮将牛排切开，放了一块到嘴里。
　　“我上大学的时候很忙，课程多，还要兼职，舒霆还是小学，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他怕自己不干净，会被人嘲笑，就总在身上带一块有香皂，这样既有香味，也能随时清洗。”
　　没人要的小孩时时刻刻都会担心自己被人讨厌。
　　舒絮要他干干净净的，要他懂事，教他读书，教他做人，都是想要证明，就算没有爸妈，她们活得也不比别人差。
　　可即便如此，舒霆和乔弄溪这样两种家庭长大的小孩，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分别。
　　“舒霆把他觉得珍贵的东西给了你。”
　　但乔弄溪并不觉得那算什么。
　　因为她就算被人讨厌，也还有爸妈爱着她。
　　乔弄溪握着刀叉的手一僵，她盯着舒絮看了好半响，才把刀叉放下来，然后很认真的说：“可是送人礼物，是要看别人喜欢什么，他觉得珍贵，我未必要感同身受，而且我拒绝过他了，如果我收下他的礼物，又不接受他的好感，那不是太渣了吗？”
　　她很实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舒絮问：“那为什么我送的就可以收？”
　　乔弄溪噎了下，小声说：“你又没跟我表白……”
　　舒絮轻轻抬了抬嘴角。
　　“我会帮你跟舒霆说清楚的。”
　　她今天来找乔弄溪，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送礼物。
　　二是确认乔弄溪的心思。
　　如果乔弄溪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一点轻浮或者摇摆，她都会彻底断掉和乔弄溪的联系，她也不会再让舒霆和乔弄溪有接触。
　　但乔弄溪没有。
　　没有二十岁出头的冲动和不确定，反而很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也没有因为舒霆的经历就心软，不被不属于她的道德枷锁束缚。
　　就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吃吧。”
　　舒絮把切开的比萨夹到乔弄溪盘子里。
　　乔弄溪吃了几口，小心的抬眼看她。
　　“你和舒霆说完，不会就不理我了吧？”
　　“嗯？”
　　舒絮似乎觉得很诧异。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刚送了你项链，你就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乔弄溪吐吐舌头，有点委屈的说：“你每次和我见面都聊舒霆。”
　　就好像她们之间如果没有舒霆，就不会见面。
　　舒絮撩了下长发，淡定自若的点头。
　　“知道了。”
　　“以后不聊他。”
　　

第14章 以后
　　“以后不聊他。”
　　说明还有以后。
　　说明以后，乔弄溪和她就是单纯的关系，不牵扯舒霆。
　　乔弄溪心里在放烟火。
　　“我觉得还是你们学校的饭菜好吃。”
　　舒絮懂她的意思，接话：“嗯，有时间来吃。”
　　“哦～”
　　乔弄溪低头偷笑，吃东西都合不上嘴。
　　吃完饭，乔弄溪去付钱，舒絮开车送她回公寓。
　　其实就几步路，但天黑了，又是商圈，人太多，舒絮不放心。
　　把人送到公寓楼下，舒絮倚着车门，让她快点上楼。
　　乔弄溪站在她前面的台阶上。
　　“每次都是你送我，但你也是女生，你一个人回家，我也会觉得不安全。”
　　舒絮抬了下胳膊，放在车窗上。
　　“我有车。”
　　乔弄溪小声：“也不安全。”
　　舒絮不置可否。
　　“我弟会到我停车的地方接我。”
　　不说舒霆了，改成“我弟”。
　　在她和乔弄溪的关系里，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她有个弟弟。
　　乔弄溪有种被哄的感觉。
　　“多晚他都接吗？”
　　舒絮点头。
　　从舒絮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之后，不论白天还是夜晚，舒霆都一定会来接她。
　　乔弄溪抬头看看，又看一眼时间。
　　“那，你要不要跟我上楼坐坐？”
　　舒絮看到她眼睛里的期待。
　　“不了，很晚了。”
　　回去还有作业要批。
　　乔弄溪失望，“好吧。”
　　舒絮抬抬下巴，“上去吧，到家把灯打开。”
　　“嗯。”
　　乔弄溪冲她挥挥手，然后一步一回头的上楼。
　　舒絮就在车前站着，一动不动。
　　乔弄溪进了电梯。
　　上楼，她打开门，亮起灯。
　　楼下的舒絮看到了，转身上车。
　　乔弄溪跑到阳台，看着舒絮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
　　在阳台站了会儿，乔弄溪跑到镜子前自拍，然后发给室友们。
　　【！！！】
　　【舒老师送我的。】
　　言语中的炫耀不加掩饰。
　　【我靠？你成了？】
　　【呜呜呜，还是女孩子送的礼物比较让人心动。】
　　【舒老师出手好大方。】
　　乔弄溪敲字：【我也不知道舒老师为什么送我礼物。】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舒霆要她代买礼物，她还另买一份。
　　并且要乔弄溪选一份。
　　杨晓：【会不会你俩是双向奔赴，但你不知道？】
　　【不一定啊，女生之间相互送礼物很正常的。】
　　看到其她室友的回复，乔弄溪觉得言之有理。
　　女生之间的界限很难把握，也很难分析。
　　杨晓问：【你去蹲她上课没？】
　　乔弄溪：【还没。】
　　没来得及。
　　刚有打算的时候，舒絮就去出差了。
　　现在舒絮回来了，她又开始实习了。
　　不过舒絮好像周末也上课，她是不是可以去看看？
　　顺便可以去那边食堂蹭饭。
　　乔弄溪捏捏脖子上的项链，满心欢喜的在沙发上打滚。
　　另一边的舒絮刚到家。
　　舒霆弯腰给她拿鞋。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和乔弄溪吃饭了。”
　　舒絮把包里没送出去的香皂取出来，还给舒霆。
　　“不想骗她，我告诉她是你送的，她拒绝了。”
　　舒霆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正常。
　　他就是喜欢这么有分寸感的乔弄溪。
　　舒絮换了鞋，转头对他说：“谈谈。”
　　“好，你等一下。”
　　舒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果盘，放到茶几上。
　　舒絮眉头微微紧，转身坐到单人沙发上。
　　“别忙了，你坐吧。”
　　舒霆还给她倒了水，“不是，你怎么这么严肃？”
　　舒絮开门见山：“我想跟你聊聊你和乔弄溪的事。”
　　大概猜到了，舒霆坐到她对面。
　　“姐，你说。”
　　舒絮端起水杯，“我问过弄弄了，她态度很坚决，我之前和你说喜欢她可以再试试，但如果一个女孩已经多次拒绝你，你的执着就会变成她的困扰。”
　　这不是她自小教他的。
　　舒霆知道。
　　“可是，我还没有做什么。”
　　不想就这样放弃。
　　但他没注意到舒絮对乔弄溪称呼的改变。
　　舒絮说：“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了呢？”
　　舒霆迟疑，“那，她谈恋爱了吗？”
　　舒絮摇头。
　　“还没。”
　　这种情况，舒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理应不再打扰乔弄溪的，可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姐。”
　　舒霆低头，“我，至少见见她喜欢的人吧，如果那个人很好，我就放弃。”
　　舒絮仰头喝水。
　　然后很轻的说：“那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我知道。”
　　舒霆揪着手指，心情复杂。
　　舒絮看着他，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手指微微蜷起。
　　有些事她不想瞒着弟弟，就像她不愿意骗乔弄溪那样。
　　可和弟弟说什么呢？
　　说乔弄溪喜欢她？
　　远远不到说的时候。
　　“你再想想吧。”
　　即使是姐姐，舒絮也不能对舒霆的事干涉太多。
　　放下水杯，舒絮起身回了房间。
　　打开灯，舒絮坐到书桌前。
　　电脑开着，学生的作业已经发到了邮箱。
　　她摘下眼镜，揉揉酸痛的太阳穴。
　　一成不变的生活，她开始觉得累了。
　　从高三开始，她好像就没有休息过，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和乔弄溪的几次相处，反而是她为数不多觉得放松的时刻。
　　她想，怪不得连被拒绝了，弟弟都不愿意放弃。
　　拿起手机，舒絮亮起屏幕，指尖动了动，又将屏幕熄灭。
　　她笑了下，很淡，又挺可悲。
　　她这样的人，最怕和人牵连，一旦心里有了牵挂，再失去的时候，就会很难适应现在的生活。
　　乔弄溪与众不同的点在于，她不仅走进了舒絮的生活，她还是弟弟喜欢的人。
　　弟弟不愿意放弃她，这就意味着舒絮可能同时失去她和弟弟。
　　所以舒絮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可以有新的开始。
　　年轻女孩的喜欢瞬息万变，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不喜欢。
　　舒絮想再等等。
　　重新戴上眼镜，舒絮滑动鼠标批改作业。
　　手机震动了两声。
　　她漫不经心的打开看。
　　乔弄溪：【舒老师，周六能来蹭你的课吗？】
　　舒絮勾了下唇，语音回复：“我周六带研究生，在实验室。”
　　乔弄溪：【啊？不能来吗？】
　　舒絮想了下。
　　“可以，但不能乱动。”
　　乔弄溪发来条兴奋的语音：“好的舒老师，周六见。”
　　

第15章 海底火焰
　　上了两天班，时间到周六。
　　清早，乔弄溪去报了个驾照班。
　　她爸妈要求的，说等她考完驾照，给她买辆小型代步车。
　　做完简单的体检，乔弄溪就打车回了学校。
　　学校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拿，装到背包里，乔弄溪步行到隔壁学校。
　　舒絮还没下课。
　　乔弄溪走到实验室门口，向里张望。
　　实验室是玻璃门，没有遮挡，一眼就能看到站着的舒絮。
　　她带的研究生在做实验，舒絮在旁边看。
　　她身上是白大褂和护目镜，冷冷清清的，有种高知的性感。
　　她推了下眼镜，捏住试管，指尖微微晃荡。
　　由内而外的随性。
　　乔弄溪忍不住感慨：“好帅。”
　　像她室友看到舒霆打篮球时夸赞的那样。
　　她当时是皱了下眉，不理解的问哪里帅了，打的一身臭汗。
　　现在她知道了。
　　是看到一个人做事时那种崇拜感。
　　有些人觉得打篮球的男生很帅。
　　而她觉得会做化学实验的舒老师很帅。
　　舒絮做实验很认真，没有注意到外面光明正大偷窥的人。
　　有研究生看到了，交头接耳的偷偷议论。
　　听到声音，舒絮回头，对上乔弄溪的视线。
　　乔弄溪突然有些心虚，但还是朝她挥了挥手。
　　舒絮走过去，刷卡开门。
　　“进来吧。”
　　感觉里面怪严肃的，乔弄溪没敢动，“这外面写着闲人免进诶。”
　　舒絮抬抬嘴角，“没事，我在呢。”
　　言外之意是这间实验室归她管，她说了算。
　　但听起来格外暧昧。
　　好几个学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她。
　　乔弄溪更心虚了，惴惴不安的进了实验室。
　　“来。”
　　舒絮领她到讲台那块的实验台。
　　实验台收拾的很干净，就中央的位置放了几管试剂。
　　“这些都是要处理掉的化学试剂，正好你感兴趣，可以试试。”
　　舒絮看她一眼，“会基本操作吧？”
　　乔弄溪咬咬手指，不确定。
　　初高中的化学都还给老师了。
　　舒絮习以为常。
　　她问：“想看硝砷氪的救赎吗？”
　　乔弄溪不解的“啊”了一声。
　　在化学实验室看《肖申克的救赎》吗？
　　舒絮轻笑了下。
　　眉眼弧度很淡，成熟的年上感。
　　乔弄溪心跳加快。
　　她觉得自己完了。
　　舒絮随便笑一下，她魂都要被勾走了。
　　“你把这两个混在一起。”
　　舒絮递来两杯溶液。
　　一杯橙色，一杯透明的像水。
　　乔弄溪想了下初高中学的小知识，顺着杯壁把溶液倒在一起。
　　橙色奇妙的变成黄色。
　　舒絮解说：“这是重铬酸钾和氢氧化钠溶液，你再滴一点过氧化氢试试。”
　　试剂上都有标签，乔弄溪用试管沾了几滴，点进去。
　　没什么变化。
　　乔弄溪狐疑的看向舒絮。
　　舒絮拿来一杯透明的溶液。
　　“这是稀硫酸，你把刚刚配置的溶液滴一点进去。”
　　乔弄溪按照她说的做。
　　溶液滴入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紫色从杯底升起，重重上涨，混合着小颗粒，像是绽放的烟花。
　　乔弄溪一脸惊讶。
　　舒絮说：“继续。”
　　乔弄溪又加了几滴。
　　紫色变淡了，随之而来的是翻滚的白，浪花一样，沉入海底。
　　再往里加，溶液的颜色越来越紫，浪花翻涌越来越翻涌。
　　好似在燃烧。
　　舒絮的声音淡淡从头顶传来：“这是海底火焰。”
　　这是海底火焰。
　　这是化学的魅力。
　　这是舒絮的魅力。
　　乔弄溪看向她，心脏在“砰砰”跳动。
　　好想亲她。
　　没有任何一种表白能比得上这一刻舒絮带给她的心动。
　　感受到乔弄溪直白的眼神，舒絮轻咳一声。
　　“做完把你们的实验记录放在桌上，你们就可以走了。”
　　正襟危坐的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几个关系好的手挽着手从实验室出去，边看乔弄溪边窃窃私语。
　　“谁啊？第一次看舒老师带外人进来。”
　　“还教她做那么幼稚的实验，跟哄小孩似的。”
　　“看着挺小的，舒老师的妹妹？”
　　“不能吧，长得也不像，而且她对弟弟不是这个态度。”
　　乔弄溪听到了几句，不免内心窃喜。
　　她本来以为舒絮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但好像温柔归温柔，舒絮对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你等我一会儿。”
　　舒絮走下讲台，去看学生的实验。
　　一个一个，连同实验记录一起批改。
　　她弯腰着，长发盘着，脖颈顺着弯腰的动作突起美人筋。
　　乔弄溪看着，动动喉咙。
　　好想，好想亲。
　　等了半个多小时，舒絮批改完实验记录，把手洗干净。
　　她温声说：“我跟我弟聊过了，他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乔弄溪回神，想到舒霆，一下觉得自己想要亲舒絮的想法很邪恶。
　　“你之前说不参和我跟舒霆的事，我以为你也不会管他是不是要继续追我……”
　　声音很小。
　　舒絮慢吞吞的抬眼，“那是在你不会觉得不舒服的前提下。”
　　在追求和被追求的关系里，双方也应该都是自愿的。
　　对于这样的理由，乔弄溪又开心又失望。
　　开心的是舒絮对人的尊重。
　　失望的是舒絮这对舒霆追求她这件事，没有私心。
　　撇撇嘴，乔弄溪低着头，“舒老师，我觉得我有点矫情了。”
　　舒絮已经很照顾她了，但她还想要更多。
　　舒絮走向她。
　　“我觉得还好。”
　　舒絮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用食指戳戳。
　　“应该的。”
　　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小公主，矫情是应该的。
　　全世界都可以偏爱她。
　　惊讶于舒絮的触碰，乔弄溪眨眨眼，感觉脸都烧起来了。
　　这样的动作明明不亲密，却让她觉得好暧昧。
　　“舒老师……”
　　她想问舒絮为什么碰她。
　　舒絮摇头，“你问题有点多了。”
　　乔弄溪立马卡住。
　　她惹舒絮烦了吗？
　　失落刚涌到脸上，舒絮就靠近了她。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乔弄溪耳边轻飘飘的，“什么？”
　　舒絮勾了一下她耳边的长发，露出她那双狐狸一般狡黠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双眼睛就一直在觊觎她。
　　“你刚刚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
　　

第16章 想亲
　　在想什么？
　　在想能不能亲她。
　　乔弄溪咽了咽口水。
　　可她不敢说。
　　她怕说了，舒絮会立马扭头走掉。
　　舒絮轻声：“现在怕了？刚看我的时候不是挺敢的吗？”
　　乔弄溪愣了愣，眼神飘忽。
　　她刚那么明显吗？
　　舒絮用大拇指和食指扣住她的下巴。
　　“看我。”
　　似引导，又似命令。
　　乔弄溪抿住唇，小心的抬眼看她。
　　舒絮又问了一遍：“刚盯着我，在想什么？”
　　乔弄溪用很低的声音说：“想亲你。”
　　舒絮像是没听见。
　　“什么？”
　　乔弄溪稍微大声了点：“想亲你。”
　　舒絮还是那句：“什么？”
　　乔弄溪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说：“想亲你！”
　　这次听到了，舒絮弯一下唇。
　　“嗯。”
　　嗯……
　　嗯？
　　乔弄溪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但舒絮没有扭头就走，算是一个好征兆吧。
　　舒絮单手撑在实验台上，白大褂轻轻的飘。
　　“想，为什么不做？”
　　有一瞬间，乔弄溪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舒絮不仅不生气，还在蛊惑她去做？
　　真的能亲吗？
　　乔弄溪的手指不安的在实验台上滑动两下。
　　身体在悄悄靠近舒絮。
　　舒絮没动。
　　乔弄溪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脚尖相对，触碰着。
　　再往前一点点，她碰到舒絮的鼻尖。
　　她能看到舒絮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第一次有了喜欢舒絮的真实感，原来舒絮可以离她那么近。
　　冲动和情感都让她继续往前，她想亲舒絮，无与伦比的想。
　　就在唇瓣轻轻擦过舒絮下唇的一瞬间，舒絮侧头，偏开了。
　　乔弄溪愣在那儿。
　　舒絮低头整理试剂，“我说的是刚才。”
　　刚才，乔弄溪一直盯着她，疯狂想亲她的时候。
　　她或许不是在暗示乔弄溪来亲她。
　　也可能是。
　　乔弄溪搞不懂了。
　　舒絮把海底火焰倒了。
　　乔弄溪觉得委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舒絮没看她，“知道什么？”
　　乔弄溪咬咬唇瓣。
　　其实说出口不难，但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说。
　　没等到回答，舒絮抬头。
　　“嗯？”
　　这语气，似乎乔弄溪不说，就没有下次了。
　　乔弄溪一脸幽怨。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喜欢你，是乔弄溪想要在浪漫时刻表白的台词。
　　就这样毁了。
　　舒絮挑挑眉，放下手里的试管。
　　“从你看我第一眼开始。”
　　太明显了。
　　小狐狸藏不住眼神，固然羞怯，但很擅于表达。
　　“你……”
　　乔弄溪想起之后的种种接触。
　　她才明白，那都是舒絮故意在给她机会。
　　否则怎么会一次次答应她一起吃饭，又留她在教师公寓里住，给她送饭，还牵她的手。
　　舒絮是在试探她对舒霆的态度。
　　搞明白这些，乔弄溪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应对。
　　该高兴舒絮试探她，还是难过自己的喜欢太表面了？
　　舒絮点点桌子，和她面对面站着。
　　“我不喜欢和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进一步我退一步这种拉扯，我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在我这儿，不论我对这个人有没有好感，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的人品要达标，如果你一边喜欢着我，一边和我弟藕断丝连，那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你断干净。”
　　“其次，我也不想明知道你喜欢我还钓着你，我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信息来的太快，老师给人的压迫感又太强，乔弄溪脑子混乱了一下，只能跟着她的节奏，“嗯，你说。”
　　舒絮在打量她。
　　“你爸妈会允许你和一个大你七岁的女人在一起吗？”
　　乔弄溪懵了。
　　她不知道怎么就牵扯到她爸妈那儿了。
　　舒絮：“你连工作都是爸妈找的，房子也是爸妈租的，你现阶段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爸妈的意思，还有不到半年，你就大学毕业了，你能保证你爸妈不让你相亲什么的吗？如果你爸妈反对，你要怎么办？”
　　乔弄溪局促的抠着手指。
　　她没想过。
　　她甚至都没想过能追到舒絮。
　　舒絮看起来离她太遥远了。
　　但是现在舒絮就站在她面前，和她探讨“喜欢”这件事。
　　乔弄溪知道，她不能乱，乱了就没机会了。
　　深呼吸，乔弄溪说：“我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允许，不允许的可能性更大，但我爸妈一向很疼爱我，他们不会让我去相亲，不会逼着我嫁人，如果他们真的不同意你，我就和他们讲道理，一遍不行就两遍，一天不行就一年。”
　　“我是很依赖父母，但我有手有脚，工作我可以换，房子我可以自己租，我不会放弃的。”
　　舒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有条有理的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的很多学生在她的压迫下，都会紧张到讲不出话。
　　某种程度上，乔弄溪已经比很多人都坚定了。
　　但还不够。
　　舒絮摘下护目镜，换上自己的。
　　眼神愈发锐利。
　　“如果让你二选一呢？”
　　乔弄溪双手握拳，“我都要。”
　　爸妈生她养她，她不会和爸妈决裂，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爸妈的事。
　　舒絮是她喜欢的人，她也绝不放弃。
　　她说：“二选一什么的，最蠢了。”
　　很坚定的又说一遍：“我都要。”
　　舒絮低头，笑了下。
　　“弄弄，光说可没用。”
　　听到她用温柔的嗓音叫“弄弄”，乔弄溪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是同意了吗？”
　　舒絮歪歪头，问她：“我看起来这么轻浮吗？”
　　乔弄溪赶紧摇头。
　　不像，舒絮长得就很不好追的样。
　　“走吧。”
　　舒絮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风衣。
　　“带你去吃饭。”
　　乔弄溪压着实验台，“问完了？”
　　舒絮难得的多笑了两下。
　　“嗯，问完了。”
　　乔弄溪觉得这里氛围很好，不太想走。
　　“那能让我多问一句吗？”
　　舒絮站在她身边，“嗯。”
　　乔弄溪想起刚才悄然而逝的触感，忍不住舔了两下嘴唇。
　　上面还有舒絮的味道，就一点点。
　　“你没有拒绝我对吗？那刚才我亲你……”
　　为什么躲开？
　　舒絮侧头看着她，眼神很专注。
　　“你是不是至少得先向我证明你是认真的，并且你说的话，你都会做到。”
　　乔弄溪明白了，“证明就可以了吗？”
　　舒絮的答案是肯定的。
　　“证明就可以。”
　　

第17章 亲你了
　　那一刻，乔弄溪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绽开。
　　她得到了实质性的回答，舒絮说“证明就可以”，说明舒絮对她，和她对舒絮一样。
　　她们是彼此都有好感的，不是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只是要证明，那她会千倍百倍的证明给舒絮看。
　　乔弄溪一路的雀跃掩盖不住，好几次想越界牵舒絮的手。
　　但路上认识舒絮的学生太多，她只能忍住。
　　到食堂，依旧是舒絮去买菜，乔弄溪打汤。
　　乔弄溪不喜欢喝汤，趁着舒絮没回来，她拐去买牛奶。
　　想着上次让舒絮二选一，舒絮选的是汤，乔弄溪本来不打算买舒絮的那份，但心里觉得怪怪的，就多买了一瓶。
　　买完牛奶回来时，舒絮已经坐下喝汤了。
　　乔弄溪把牛奶递给她，“你真的不喜欢喝牛奶吗？”
　　舒絮看了一眼，“还好。”
　　不算不喜欢，只是以前舒霆长身体，她会习惯性的把牛奶都留给舒霆。
　　长时间不喝，也就不想了。
　　看乔弄溪买了两瓶，她才接过。
　　“谢谢。”
　　乔弄溪咬着吸管，看她买的菜。
　　水煮牛肉，黄焖鸡，照烧鸡腿，青椒虾滑，辣子鸡丁，白菜豆腐。
　　乔弄溪记得舒霆说过，他喜欢荤菜，舒絮喜欢素菜。
　　可这里面，就一道素菜。
　　是喜欢买荤菜给舒霆吃吗？
　　还是……其实舒絮撒谎了。
　　乔弄溪没有弟弟妹妹，但她懂这种感觉，她爸妈就这样，明明不是吃不起，但就是想把好的都给她。
　　她不在家的时候，她爸妈都是随便应付一顿的。
　　她一回家，家里就大鱼大肉。
　　舒絮也是这样吧。
　　乔弄溪把肉菜夹到她碗里。
　　“你们脑力工作者得多补补。”
　　舒絮淡笑了声，“你不算脑力工作者吗？”
　　乔弄溪想了想，摇头。
　　“不算，我现在的工作主要是复印文件，帮做表格什么的。”
　　都用不到脑子。
　　舒絮给她夹了鸡腿，“嗯，挺好的。”
　　这顿饭吃的格外轻松，乔弄溪有种不用伪装的幸福感，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公司和学校发生的趣事，舒絮都很有耐心的听着。
　　到最后，乔弄溪突然想起一个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舒霆知道的话，怎么跟他说啊？”
　　舒絮漫不经心的从包里取出纸巾，“你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乔弄溪总觉得罪孽深重。
　　舒霆追了她有半年，舒絮怎么说都是舒霆的姐姐。
　　“你已经拒绝了。”
　　舒絮说：“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就算要解释，也是我跟他说。”
　　乔弄溪心里的负担一下就卸下了。
　　明明她都还没说什么，舒絮就已经明白了。
　　可她也不想都让舒絮承担。
　　“那你要跟他解释的话，能不能叫我一起？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舒絮抬眼看她，眼神里有几分诧异。
　　可能是没人和舒絮说过这样的话，她还挺不适应的。
　　十几岁的时候舒霆就跟着她，她一直觉得抚养弟弟是她一个人的事，以至于长大之后，很多事她都习惯自己承担，连舒霆都没那么了解她。
　　短短几次接触，乔弄溪却能明白她。
　　舒絮抬手，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
　　额头热热的，乔弄溪的眼睛亮亮的。
　　她盯着舒絮，又想亲她了。
　　舒絮低头收起碗筷，“下午有事吗？”
　　乔弄溪摇头，又点头。
　　“我妈让我快点把科目一过了。”
　　原本的安排是回家背科目一的题目。
　　但她想跟舒絮待着。
　　“科目一啊……”
　　舒絮突然就笑了。
　　“怎么不早点考？”
　　乔弄溪挠挠耳朵，“我有点害怕上路。”
　　舒絮拿起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走吧，送你回家背书。”
　　有种被老师嘲笑的感觉。
　　乔弄溪小声说：“很远啊。”
　　私心还是想要舒絮送她。
　　“没事。”
　　舒絮站起来，用眼神示意她。
　　乔弄溪赶紧跟上她。
　　来的时候挺长一段路，乔弄溪转了两次公交才到的，舒絮一送她，路程就变得特别短，感觉才上车就到了。
　　坐在车上，乔弄溪咬着手指在想要怎么才能和舒絮多待一会儿。
　　舒絮看出来了，“不急吗？”
　　“那个……”
　　乔弄溪转转身子，扭捏的朝她近了点。
　　“你会打游戏吗？我新装的电脑，可顺了。”
　　舒絮轻笑，“我家有电脑。”
　　她今天笑得格外多。
　　乔弄溪咬咬嘴唇，又问：“你喜欢看剧吗？我有VIP。”
　　舒絮摇头，“不喜欢。”
　　眼见这两招都不好使，没追过人的乔弄溪很迷茫。
　　舒絮侧头看她。
　　“你家有会后空翻的猫吗？”
　　“嗯……”
　　乔弄溪一脸认真，“猫没有，但我可以学。”
　　舒絮将车熄火。
　　“那麻烦你借我台电脑，让我批改一下作业吧。”
　　“好嘞。”
　　乔弄溪蹦蹦跳跳的领着她上楼。
　　鞋柜里有干净的拖鞋，乔弄溪给舒絮拿了一双，然后跑到书房里开电脑。
　　舒絮打量了一下公寓的格局。
　　坐北朝南，客厅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光很好。
　　家具都是新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木质味。
　　乔弄溪父母真的对她很好。
　　走进书房，电脑屏幕已经亮起来了，乔弄溪正在擦拭她的电竞椅。
　　舒絮走过去，倚着桌，抱着双臂看她。
　　乔弄溪干活时很认真，崭新的椅子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桌上有一点点灰尘，她直接用袖子擦掉，然后笑盈盈的和舒絮说：“好了，你要吃水果吗？我去切。”
　　“不用。”
　　舒絮坐下，身体懒懒的往后靠。
　　乔弄溪动了动喉咙，“那我，能在你边上看科目一吗？”
　　桌上还有个平板，乔弄溪用来学习的。
　　但没多的椅子。
　　舒絮问她：“急吗？”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乔弄溪说不急。
　　舒絮看着她，“吃饭的时候，你又盯着我看。”
　　乔弄溪小声：“忍不住啊。”
　　舒絮微微挑眉。
　　“我又没让你忍。”
　　她这人真的挺坏的，一边云淡风轻的勾，一边又不让，例如实验室躲开的那个吻，搞得乔弄溪不知所措。
　　但她现在就在乔弄溪的椅子上坐着，身体陷在里面，乔弄溪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弯下腰就能吻到她。
　　抿抿唇，乔弄溪慢慢俯身。
　　“那我……”
　　“亲你了。”
　　

第18章 教你
　　舒絮微微垂眸，把眼镜摘下了。
　　像是允许进攻的讯号。
　　乔弄溪生涩的捧住她的脸，很轻的在她嘴唇上磨了磨。
　　唇瓣触碰的感觉很奇妙，软软的，很香。
　　乔弄溪舔了舔唇，沾湿，又小心翼翼的去碰舒絮。
　　她不敢太深入的去亲，碰碰舒絮的唇瓣，又抿一抿，她就觉得已经很得寸进尺了。
　　舒絮居然都没拒绝。
　　舒絮脾气真的很好，又不只是脾气好。
　　乔弄溪满足的蹭蹭她的脸。
　　“你之前有谈过恋爱吗？”
　　有对别人这样纵容过吗？
　　舒絮没答，问她：“亲够了吗？”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乔弄溪有点失落，“没有。”
　　舒絮抬抬她的下巴，亲她。
　　乔弄溪愣了下，闭上眼睛，拥抱舒絮。
　　舒絮……好会。
　　她应该是谈过恋爱的吧？
　　乔弄溪胡思乱想的时候，舒絮松开了她，帮她擦掉嘴角的痕迹。
　　告诉她：“接吻要这样。”
　　乔弄溪的脸跟着红了。
　　“你怎么这么会？”
　　舒絮说：“我大你七岁。”
　　谈过，或许很会，都是正常的。
　　乔弄溪知道，但还是不免难过。
　　她觉得好可惜，她出现在舒絮身边的时间太晚了。
　　舒絮用食指弹弹她的额头。
　　“好了，我要批作业了。”
　　乔弄溪不舍的松手。
　　舒絮坐直了，握住鼠标，登入自己的邮箱账号。
　　乔弄溪去客厅搬了椅子过来，坐在舒絮身边，“我能在这儿看科目一吗？”
　　舒絮目不斜视。
　　“这是你家。”
　　言外之意是乔弄溪做什么都可以。
　　乔弄溪心满意足的翻开平板。
　　舒絮开始批作业就很认真，视线几乎没落在乔弄溪这边。
　　相反的，乔弄溪的心思都在舒絮身上，没看几个题目，她就不自觉的瞧向了舒絮。
　　舒絮嘴唇是红的，还有亲吻的痕迹。
　　叫人心生向往。
　　心猿意马的时候，舒絮伸手过来点了点她的平板。
　　“认真点。”
　　乔弄溪心虚的收回视线。
　　但还是心不在焉。
　　舒絮看她一眼，“等我忙完，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
　　“哦。”
　　乔弄溪轻笑了下，终于是高兴了。
　　小孩似的，挺敏感，容易多想，又特别好哄。
　　舒絮批完作业，又给几个学生发了消息，都是作业上的问题，听起来完成的质量不好。
　　舒絮脾气确实好，一连几条消息都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给学生讲了错误点之后，让学生重新做一遍，很有耐心。
　　忙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到乔弄溪的科目一还停留在第一面。
　　“你这种学习态度，要是我的学生……”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年龄差摆在这儿，她还真是可以做乔弄溪老师的年纪。
　　一下子就很罪恶。
　　乔弄溪把平板关了。
　　“我平时不这样，真的，就是你在这儿，我怕你待不了多久。”
　　想珍惜和舒絮在一起的时间。
　　舒絮点点头，“想问我什么？”
　　乔弄溪很小声：“你……谈过几次恋爱？”
　　如果没谈过，舒絮应该不会在知道她喜欢她时波澜不兴。
　　应该是早就确认自己喜欢女生的。
　　舒絮说：“算是，有过一次吧。”
　　她曾经也和自己的取向做过心理斗争，她对这事的接受程度不如乔弄溪，在自我挣扎的时光里，她错过了很多。
　　等到想清楚，做好决定，那个人已经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用了很久的时间去接受，去释怀。
　　后来，她平淡无趣的人生里又闯进一个冒冒失失的乔弄溪。
　　年纪大了，她就觉得那些经历也挺好的，每一笔都构成了她现在的色彩。
　　乔弄溪坐近了点，膝盖搭着她。
　　“什么时候？”
　　“刚上大学的时候吧。”
　　舒絮几乎要想不起那段日子。
　　她只记得很忙很忙，感情不是她生活的调味剂，反而是拖累。
　　所以她反复后退。
　　乔弄溪却在想象大学时期的舒絮是什么样。
　　像舒霆那样走到哪儿都有人表白，年年考试第一，走路带风，意气风发吗？
　　被舒絮喜欢过的那个人好幸福。
　　“那，接吻是她教的吗？”
　　舒絮否认：“不是。”
　　她们根本没到可以接吻的程度，当时舒絮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就错过了时机。
　　这次就不想等了，她遵从本心。
　　“这种事，自己学就可以。”
　　乔弄溪脸颊发红，“怎么学？”
　　舒絮没说。
　　她二十岁出头确认自己的取向，现在都快三十了，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上需求的人，她怎么可能完全不探索。
　　但这种事没必要告诉乔弄溪。
　　“我可以教你。”
　　手把手的教。
　　乔弄溪磕绊了下，“教接吻吗？”
　　她好像已经会了，迫不及待的想实战。
　　舒絮的眼神从上至下扫过她。
　　“关于恋爱的，方方面面。”
　　虽然经验不多，但她应该比乔弄溪会一点。
　　乔弄溪有种两人已经在谈恋爱的错觉。
　　“不打扰你背科目一了。”
　　时间也不早了，舒絮站起来，“走了。”
　　“这就……”
　　沉浸在喜悦里，乔弄溪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舒絮是该走了，她回去都要一两个小时。
　　乔弄溪依依不舍的送她到玄关。
　　“那你到家告诉我。”
　　“嗯。”
　　舒絮换了鞋，把拖鞋放回原位。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问你？”
　　会难以启齿吧？
　　舒絮抬了下嘴角，“我说有关驾照的，你想什么？”
　　“啊？”
　　乔弄溪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没有。”
　　跟着她又问：“驾照之外的呢？可以问吗？”
　　“可以。”
　　走之前，舒絮又用手指戳了一下乔弄溪的额头。
　　她格外喜欢这个动作。
　　说一声“再见”，舒絮转身下楼。
　　上了车，舒絮刚系好安全带，就收到了乔弄溪的消息。
　　乔弄溪说：“舒老师。”
　　舒絮等了会儿，没有下文，就敲了个问号过去。
　　接着点火，倒车。
　　油门踩出去，乔弄溪的消息进来，舒絮懒懒的瞥一眼，眉头一紧，顿时踩下刹车。
　　乔弄溪：【舒老师，你亲我的时候，我的身体热热的，会口干舌燥，会腿软，还会想要抚摸，为什么？】
　　

第19章 掌握
　　舒絮没回消息，到家也没给乔弄溪回。
　　今晚舒霆住宿舍没回来，舒絮洗完澡，边擦头发边准备周一的课。
　　难得还算休闲的周末，明天她可以休息一天。
　　简单的把PPT做了修改，舒絮把周一上课要有用到的实验仪器发给助教。
　　下一秒，乔弄溪拨了视频过来。
　　舒絮接通，把手机放到桌上，恰好能拍到她的脸。
　　乔弄溪也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舒老师，你在忙吗？”
　　“刚忙完。”
　　舒絮揉揉脖子，书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白皙到像是在发光。
　　乔弄溪盯着她的脸。
　　“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到家也不告诉我。”
　　明明说好的。
　　是被她的消息吓到了吗？
　　舒絮看向视频里乖巧坐着的乔弄溪，嘴角上扬了一下。
　　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乔弄溪仅仅是看起来乖而已。
　　她发的那些消息，舒絮不信她不懂是什么意思。
　　“想忙完再回你的。”
　　因为不想分心。
　　舒絮看到她的衣领向里折，没收拾好。
　　强迫症犯了，舒絮说：“把衣服整理一下。”
　　“哦。”
　　乔弄溪低头看看自己，无意识的扯开衣领，露出一点被热水浇红的肌肤。
　　舒絮眯了眯眼。
　　“你发那些消息，想要我怎么回你？”
　　乔弄溪抬头，人畜无害的说：“正常回啊，我问的难道不是正常的问题吗？”
　　正不正常，她心知肚明。
　　这小狐狸。
　　舒絮垂下视线，不动声色的转了下手里的笔。
　　“嗯，很正常，你问这个，也想要我教你吗？”
　　乔弄溪舔了下唇，“舒老师……可以教吗？”
　　问的很小声，有点刻意。
　　又挺怕被舒絮拒绝的。
　　“可以。”
　　舒絮身体往下陷，懒懒的。
　　“洗手了吗？”
　　乔弄溪脸红了，“刚洗。”
　　她分明是懂的。
　　舒絮没有拆穿，以冷淡的口吻说：“想一下我亲你的感觉。”
　　乔弄溪想到舒絮的味道，想到舒絮牵动她的唇，气息交汇，身体就像是在灼烧，连带着呼吸都沉了沉。
　　舒絮感受到了。
　　“你自己有试过吗？”
　　乔弄溪摇头。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的身体仿佛都不属于她了。
　　属于舒絮。
　　“嗯。”
　　舒絮翻开一本书，“认识自己身体的过程和学习一本书里的知识是一样的，如你所说，很正常，不用害羞。”
　　她循循善诱，“现在，把衣服解开。”
　　不强势，偏就是让人没法拒绝。
　　乔弄溪感觉有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自己。
　　她身上的睡衣是格子衬衫，不透，包裹的很严实，她把手机举高，一只手慢慢解开扣子。
　　严实的衬衫瞬间成了撩拨的手段，欲盖弥彰。
　　舒絮往后靠，指尖还在翻阅那本书。
　　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实则尽在掌握。
　　镜头跌了一下，落入舒絮眼底。
　　舒絮在翻书，乔弄溪能听到书页翻过的声音。
　　她抬高视线，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身侧，两人都安安静静的，默契的，不声不响。
　　静到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每一缕细微的声音，都透进舒絮的耳朵。
　　她翻着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半响，乔弄溪乖巧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谢谢舒老师。”
　　舒絮喉咙动了动。
　　“谢我什么？”
　　乔弄溪低声：“谢谢舒老师教我。”
　　她很上道。
　　“我还想和舒老师学更多。”
　　舒絮轻挑眉眼。
　　即便是在她真正的学生里，乔弄溪都属于悟性高的那类。
　　当然，不是学习方面。
　　人情世故一样重要。
　　乔弄溪惋惜的说：“要是不用隔着手机，舒老师能亲自教我就更好了。”
　　舒絮指尖的书页折了一点。
　　小狐狸又乖又坏。
　　她说：“可以，但我最近比较忙。”
　　乔弄溪翻了个身，趴着，衣服没弄好，摇曳的落进舒絮的视线。
　　“我不忙，我随时可以来找舒老师。”
　　舒絮冷淡的笑了声，“不怕撞到我弟？”
　　乔弄溪眉头一紧。
　　倒不是怕，只是尴尬。
　　她小小声的说：“可是我真的好想舒老师。”
　　亲吻之后，有过亲密的接触之后，就更想了。
　　舒絮把书合上，关掉书房里的灯，回了房间。
　　“等你把科目一过了吧。”
　　至少得三四天。
　　等待是一件尤为漫长的事，乔弄溪苦恼的说：“其实我都背完了，但是时常没刷够，还不能考。”
　　今天晚上一直在等舒絮的消息，等着等着，就背完了。
　　舒絮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摘下眼镜，犯困的揉揉太阳穴。
　　“挺快的。”
　　不戴眼镜的舒絮没有平日里那么冷，不知道是不是乔弄溪的错觉，她说话语气似乎也软了点。
　　乔弄溪靠近屏幕，“你困了？”
　　“嗯。”
　　舒絮作息很好，到点就困。
　　乔弄溪不舍得，还想和她说话。
　　“舒老师，你刚才看到了多少？”
　　乔弄溪最开始是举着手机的，后来没力气才放下。
　　她肌肤染上红色，颤抖着呼吸着，舒絮应该都看到了。
　　可是舒絮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担心舒絮对她不感兴趣。
　　舒絮垂着眼帘，“你想让我看的，都看到了。”
　　她慢慢合眼，看起来是快要睡着了。
　　乔弄溪咬住唇，“好不公平哦。”
　　舒絮轻轻的“嗯”了一声，带有疑问的。
　　乔弄溪对着手机话筒说：“我也想看你。”
　　声音很柔很柔，透过手机，仿佛就在舒絮耳边。
　　舒絮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又不像。
　　和她这个人的一样，很淡很淡。
　　乔弄溪不确定，又期待她的答案。
　　舒絮是真的困了，带有一丝迷糊的又“嗯”一次，还是带有疑问的。
　　乔弄溪撇撇嘴。
　　“就，像我这样，你会有感觉吗？”
　　等了很久，舒絮才说：“嗯。”
　　这次是肯定句。
　　乔弄溪低声偷笑，“那什么时候给我看？”
　　舒絮慢悠悠的摇头。
　　“我不喜欢自己来。”
　　她试过一次，感觉很空虚。
　　这种事，应该有一个爱人的拥抱才对。
　　乔弄溪蠢蠢欲动，“那……”
　　“嘘。”
　　舒絮抬指竖在唇心，不让她往下说。
　　很涩，又很正经的，“不可以哦～”
　　

第20章 继续
　　被拒绝了，但乔弄溪不难过。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况且，舒絮已经给了她很多甜头了。
　　光是见面，就让乔弄溪觉得期待。
　　“那你等我考完科目一吧。”
　　舒絮没答。
　　像是睡着了。
　　乔弄溪看着屏幕里那张冷清又温柔的脸，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
　　跳的比刚刚当着舒絮的面……还要快。
　　好喜欢舒絮。
　　好喜欢好喜欢舒絮。
　　乔弄溪凑近，吻了一下屏幕。
　　“舒老师，晚安。”
　　没有回应，乔弄溪也没挂掉视频。
　　她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拿着手机回房间，以和舒絮一样的姿态入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梦里，有舒絮陪着她。
　　第二天两人都没能早起，多睡了会儿。
　　醒来时，乔弄溪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乔弄溪赶紧跑去冲上，给舒絮发消息：【早上好。】
　　舒絮没回。
　　乔弄溪放下手机去洗漱，洗完点了个外卖，又把科目一的时长挂上。
　　一想到考完科目一能见到舒絮，她就觉得迫不及待。
　　舒絮也已经起了，她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开始回复学生的消息。
　　乔弄溪那条，被她压在了最后。
　　回完消息，舒絮点进乔弄溪的头像，指尖敲了敲，又删除。
　　“早上好”这种消息，如果不是在恋爱，其实没有什么回的必要。
　　可一想到昨晚，她就不想浪费这个难得的周末。
　　犹豫片刻，舒絮拨了电话过去。
　　乔弄溪秒接：“舒老师！”
　　很兴奋。
　　舒絮问：“确定科目一背完了？”
　　“确定啊。”
　　乔弄溪清清嗓子，“舒老师要抽查吗？”
　　舒絮沉默片刻，“可以，我今天有空。”
　　昨晚说很忙，现在又有空了。
　　乔弄溪藏不住笑意，“舒老师要过来吗？”
　　她做好准备了。
　　舒絮晃晃杯子里的蜂蜜水，懒懒的说：“不想出门。”
　　乔弄溪咳嗽了一声。
　　“嗯……舒霆在家吗？”
　　“不在。”
　　舒絮把蜂蜜水喝下去，“他不是每天都回来的。”
　　姐弟俩也是要避嫌的，舒霆成年之后回家次数就少了。
　　在宿舍和室友待着，对舒霆来说更舒适。
　　但舒絮喜欢待在家里。
　　她自己装扮的小家，有种天然的安全感。
　　乔弄溪跑进房间找衣服。
　　“那我来找舒老师吧。”
　　舒絮没拒绝，“挺远的。”
　　和乔弄溪一样的话术。
　　“不远。”
　　换好衣服，乔弄溪找了双运动鞋穿上，接着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打车到舒絮的公寓，乔弄溪坐电梯上楼。
　　舒絮的公寓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很干净，也很安静。
　　乔弄溪敲敲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很快，舒絮来开门。
　　她身上是白色的家居服，头发盘着，比乔弄溪在外面见到的模样要更放松，更慵懒。
　　“舒老师。”
　　乖乖的叫一声，乔弄溪换了鞋。
　　舒絮领她进门，“随便坐。”
　　乔弄溪好奇的抬头打量。
　　房子挺大的，乔弄溪数了数，大概有四个房间，两个独立卫生间，还有厨房和客厅，阳台也大，种着些绿植。
　　舒絮拎起水壶，弯腰给植物浇水。
　　“你吃饭了吗？”
　　乔弄溪点头，“来之前吃了点面包，现在不饿。”
　　“嗯。”
　　舒絮放下水壶，“有两间房是我弟的，门都关着，你别进去。”
　　乔弄溪张望了一眼，“你们一人两间房啊？”
　　舒絮擦擦手，“过来吧，带你看看。”
　　舒霆的门还是关着，舒絮推开自己的书房，里面是两大排书架，和一个书桌，桌上摆着电脑和摊着的书。
　　“我书比较多，想着分出一间房会更舒服，我弟那间和你一样，打游戏的。”
　　乔弄溪恍然大悟，往书房里看看，但更想看舒絮的房间。
　　昨晚偷窥了大概，她只知道舒絮房间很白，灯光是暖黄色的。
　　舒絮也没隐瞒，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
　　她房间里就只有床，但再往里，有个隐藏的衣帽间。
　　乔弄溪对衣帽间挺好奇的。
　　“可以看看吗？”
　　舒絮默许。
　　乔弄溪往里走，看到两列整齐悬挂的衣服。
　　里面还有面镜子，明亮又宽敞。
　　舒絮的衣服大多是休闲类的，放眼望去都是衬衫、大衣，偏深色系，干干净净，大大方方的。
　　乔弄溪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妆容没任何问题，她转身看着倚在门边的舒絮。
　　“我想在这里跟你接吻。”
　　在舒絮的地盘，和舒絮接吻，就好像全方面融入了她的生活一样。
　　舒絮微微挑眉，还是没拒绝。
　　乔弄溪走过去，拉她进衣帽间。
　　有一块空白的墙，她把舒絮压在那儿，一只手搂住舒絮的后脖。
　　那儿很细，一只手掌就覆盖住了。
　　乔弄溪先是蜻蜓点水的碰碰她的嘴唇，然后大胆的侵入她。
　　气息交缠，乔弄溪学的很快。
　　手往下放，乔弄溪指指舒絮锁骨的下面，“可以……摸一下吗？”
　　有点小羞耻，又觉得舒絮会纵容她。
　　毕竟昨晚，她都让舒絮看了。
　　舒絮还叫她过来，总不能单单是为了接吻吧？
　　那也太单调了。
　　舒絮说：“不用每一步都问我。”
　　乔弄溪有种被宠着的快感。
　　舒絮真的好温柔，好惯着她。
　　扯扯舒絮的衣摆，乔弄溪小心的探入指尖。
　　肌肤相触，电流似的滑过乔弄溪的手。
　　她收了一下，旋即抬指，覆盖，轻轻揉捏。
　　舒絮动了动肩膀，没反应，挺冷淡的。
　　乔弄溪低头，闻到舒絮身上淡淡的清香，雪松和玫瑰。
　　“舒老师你用的什么香水？”
　　舒絮微微一颤，没告诉她。
　　但仅此而已。
　　乔弄溪差点不能自控。
　　外头在这时传来开门声，接着是脚步。
　　乔弄溪隐约听见了，一度怀疑是不是错觉。
　　下一秒就有人喊：“姐？”
　　舒霆的声音。
　　乔弄溪吓得一激灵，扭头往外看去。
　　门是关着的，舒霆没推进来。
　　她要是进来，就能看到她抱着他的姐姐，他姐姐身上还有她的口水。
　　乔弄溪低声问：“怎么办？”
　　“他不会进来的。”
　　舒絮淡定的拍拍乔弄溪的脑袋，往下压。
　　吐气如兰：“继续。”
　　

第21章 让给
　　乔弄溪手指发颤，感受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
　　门口的人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果然走了。
　　但没走远，就留在了客厅。
　　隔着一扇门，乔弄溪神经紧绷，心跳剧烈加速。
　　很紧张，可她也舍不得放开。
　　真的好喜欢舒絮，想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想抱着她，用力到贴合每一块骨头。
　　齿间稍稍用力，在舒絮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印记，乔弄溪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舒絮的表情。
　　怕舒絮不高兴她这种标记所有物的行为。
　　舒絮只是仰着头，双眼微微眯着，冷冷清清的样子。
　　没有拒绝，也没有责怪。
　　很纵容。
　　乔弄溪耐不住窃喜。
　　舒絮环了环乔弄溪的腰。
　　“好了。”
　　她拍拍乔弄溪的后脑，示意她松开。
　　已经二十几分钟了。
　　乔弄溪依依不舍的松手，低头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舒老师。”
　　乔弄溪在舒絮颈边蹭了蹭，“要是每天都可以见到你就好了。”
　　每天都想抱她，亲她。
　　舒絮侧着头，有点累的说：“你先想想出去怎么和我弟说吧。”
　　舒霆今天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走。
　　躲着他是没用的，他肯定看到玄关的鞋子了。
　　乔弄溪脸红透了。
　　“那你还让我继续。”
　　舒絮眨眨眼，“明明是你很想。”
　　她是故意的。
　　好坏。
　　乔弄溪靠在她耳边吐气，感觉身体更热了。
　　“舒老师……”
　　舒絮感受到了。
　　她用食指推开乔弄溪的肩膀，去房间给乔弄溪拿水杯。
　　她喝过的，只剩小半杯。
　　“喝了，缓缓。”
　　乔弄溪没有迟疑，端起来就往喉咙里灌。
　　水杯里有一点点蜂蜜的味道，甜丝丝的。
　　身体舒服些，乔弄溪把水杯还给舒絮，“你呢？”
　　会有感觉吗？
　　舒絮没答，从衣帽间取了身干净的睡衣给乔弄溪，“你睡会儿。”
　　“啊？”
　　乔弄溪没明白。
　　怎么突然就让她睡觉？
　　而且，而且这是舒絮的房间，舒絮的睡衣。
　　她可以在这里睡吗？
　　“我弟在外面。”
　　舒絮说：“你睡，我去跟他解释。”
　　乔弄溪接过衣服，乖乖的答：“好。”
　　她转过去，背对着舒絮换衣服。
　　舒絮倚着墙，目光懒散的游离过她的背。
　　乔弄溪很白，很瘦，肩膀平直，蝴蝶骨振翅欲飞。
　　腰线也漂亮，到腿，笔直细长，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乔弄溪弯腰换裤子，长发如瀑布般散开来。
　　不止漂亮。
　　乔弄溪换好衣服转过来，看她还站着，眼神眨了眨。
　　有点羞涩，又有点高兴。
　　她感觉舒絮一直在看她。
　　舒絮也很喜欢她，对吧？
　　她走过去，扭捏的问：“我真的可以睡你的床吗？”
　　小狐狸有时候挺装的。
　　舒絮说：“你好像不是第一次睡吧。”
　　上一次，在舒适的宿舍，乔弄溪借住了整晚。
　　但那毕竟是宿舍，舒絮也不怎么住，乔弄溪总觉得这里更私密一点。
　　“哦。”
　　乔弄溪轻快的掀开被子，麻溜往里钻。
　　床上都是舒絮的味道，枕头上也是。
　　乔弄溪陷进去，盖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现在要出去吗？”
　　“嗯。”
　　舒絮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你睡会儿，等下叫你吃午饭。”
　　乔弄溪连连点头。
　　走之前，舒絮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比往常更亲密些。
　　乔弄溪冲她笑了下。
　　舒絮端着水杯走出房间，到门口，顺手把门关上。
　　舒霆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她，问了句：“姐，我刚叫你怎么不理我？”
　　“戴耳机了。”
　　舒絮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其实也不太舒服，被乔弄溪亲的黏黏糊糊的，很有感觉。
　　舒霆看她一眼，又看看玄关。
　　“我好像看到乔弄溪的鞋子。”
　　之前见乔弄溪穿过的。
　　“嗯。”
　　舒絮冷淡的抿着水，“她在我房间。”
　　没瞒着。
　　“睡着了。”
　　舒霆愣了下，“她怎么过来了？”
　　舒絮把水杯放下，“找我的。”
　　言语简单，但透着股不由分说的压迫感。
　　舒霆察觉到一丝很少在姐姐身上见到的占有欲。
　　像是爸妈还没出事的时候，他喜欢舒絮新买的手表，他也没吵着要，就眼巴巴的盯着，舒絮特别冷的跟他说：“我的东西，你别惦记。”
　　他爸听到了，抬手就给了舒絮一巴掌，逼她把手表送给舒霆。
　　舒霆吓坏了，哭着说不要手表，不要打姐姐。
　　舒絮红着眼睛，顶着巴掌印，把手表甩在地上，说扔了都不给他。
　　那时舒霆还小，不懂爸爸的偏心，但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姐姐不喜欢他，所以在爸妈去世之后，他特别怕姐姐把他丢了。
　　但是舒絮没有。
　　舒絮收敛了脾气，把能给的都给了他。
　　后来，舒絮好像就没有喜欢的东西了。
　　舒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她要留下吃午饭吗？”
　　舒絮点头，“嗯。”
　　舒霆把游戏关了，站起来，“我去买菜。”
　　“嗯。”
　　倚着餐桌，舒絮又倒了一杯水。
　　被亲的嘴很干。
　　舒霆换鞋出去了。
　　舒絮灌了两杯水，去洗手间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
　　以免引起舒霆的怀疑，舒絮没换衣服。
　　她回了房间，坐在床边，抬手把被子翻下一角。
　　乔弄溪窝在里面，真的睡着了。
　　指关节蹭蹭她的鼻尖，舒絮想起初中新买的那块表。
　　那是她攒了很久很久的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但她那个时候还没有能力守护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能是太害怕失去，她渐渐的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乔弄溪的出现，就像是舒霆小时候害她失去喜欢的东西的偿还。
　　比获得一个手表更让她觉得欢喜。
　　她俯下身，亲吻乔弄溪的额头。
　　没睡熟的乔弄溪缓缓睁开，嗓音沙哑的喊：“舒老师……”
　　“嘘。”
　　食指竖在唇心，舒絮看着她，低头咬她的唇瓣。
　　不是教学性的，不再那么游刃有余，是撕咬，带有一点情绪。
　　乔弄溪感受到了。
　　等舒絮松开，她问：“你不开心吗？”
　　舒絮抿唇笑了一下，很轻的说：“没有，习惯了。”
　　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又想让给舒霆。
　　

第22章 发现
　　舒絮碰碰乔弄溪的额头，说：“对不起。”
　　乔弄溪没懂。
　　“对不起什么？”
　　“没事。”
　　舒絮站起来，想走。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乔弄溪拉住她的手腕。
　　在舒絮转头看过来时，她往里躺了躺。
　　“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舒絮看了她一会儿，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两人都侧着身子，面对面躺着。
　　舒絮一只手垫在脖子下面，目光透过眼镜，略显得犀利。
　　乔弄溪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在她鼻尖碰了碰。
　　“你为什么总喜欢用手指戳我？”
　　“你不是叫弄弄吗？”
　　弄一弄，她的弄弄。
　　乔弄溪不太理解的打了个哈欠。
　　“和我有名字有关系啊。”
　　舒絮的床很舒服，还有舒絮的味道，她越躺越困。
　　舒絮帮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嗯，舒老师……”
　　乔弄溪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叨着。
　　舒絮笑了下。
　　很淡，但很真实。
　　突然不想让乔弄溪睡了，舒絮推推她的手臂，说：“转过去。”
　　乔弄溪迷迷糊糊的翻身。
　　舒絮的手臂垫在了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扯到怀里。
　　被舒絮的味道环绕，乔弄溪突然就没那么困了。
　　她抬头想说话，舒絮俯身过来，咬了咬她的耳朵，“你睡。”
　　乔弄溪耳根子红透了。
　　这还怎么睡？
　　手往衣服里探，舒絮碰到了昨晚在屏幕里一瞥的风光。
　　乔弄溪盯着舒絮干净的枕头，没话找话：“舒老师为什么不告诉我，用的是什么香水？”
　　舒絮声音冷淡：“想要？”
　　乔弄溪说：“就好奇。”
　　当然要给她的话，她也是不拒绝的。
　　闻到就好像见到了舒絮。
　　舒絮说：“买不到的，自己调的。”
　　听起来拽拽的，有点骄傲。
　　好想，好想正面看看舒絮此刻的表情。
　　她刚一扭头，舒絮就按住了她，“不要动，不许转过来。”
　　不许看。
　　舒絮暂时不想让乔弄溪看到她不大冷静的样子。
　　她怕乔弄溪知道，她也没那么好。
　　表面冷艳矜持的舒教授其实是个俗人，乔弄溪还会喜欢她吗？
　　舒絮在她颈边吻了吻。
　　没再继续，舒絮抱着她，哄她睡觉。
　　乔弄溪身上的热气还没散去。
　　她握着舒絮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抱的更紧了些。
　　“舒老师。”
　　舒絮应她：“嗯？”
　　乔弄溪低着头，一半脸埋在枕头里，“我还没向你证明，所以我们不算在一起，对吧？”
　　舒絮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弄溪磨了磨她的手指，“那，那你会和别人这样吗？”
　　纵容她，教她亲吻，拥抱她，爱抚她，让她睡她的床。
　　乔弄溪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容易了。
　　如果不是她，是别人和舒絮表白，是别人和舒絮证明呢？
　　舒絮也会这样给机会吗？
　　她只要想到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舒絮能不能只属于她啊。
　　“不会。”
　　舒絮的声音往下落，掉进乔弄溪心里。
　　“弄弄，你当我是什么人？”
　　那么随便吗？
　　乔弄溪满足了，终于是闭上眼。
　　舒絮抱着她睡了会儿，一直到舒霆做完饭来敲门。
　　他只敲了三声，就很有分寸的走开了。
　　两人都醒了，乔弄溪在舒絮的怀里蹭了下，懒洋洋的，想赖床。
　　舒絮抽出手臂，拢着长发起床。
　　“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家。”
　　“啊？”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了。
　　乔弄溪都还没彻底清醒，小脸皱着，委屈巴巴的。
　　舒絮摸了下她的脑袋。
　　“动作快点。”
　　舒絮先出去。
　　饭菜和碗筷都摆在了桌上，舒絮洗干净手，坐到舒霆对面。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现在才想起要问。
　　舒霆今天搬了点东西回来，“我室友都去实习了，我找了个兼职，离家近，之后应该都住家里，拍毕业照再回学校。”
　　舒絮点头，“嗯，锻炼锻炼也好。”
　　舒霆没接话，往舒絮房间的方向看了眼。
　　乔弄溪收拾好出来了，脸还有点红，睡得头发乱糟糟的。
　　舒霆不自觉的笑了下。
　　这样真实的乔弄溪，在他眼里很可爱。
　　乔弄溪看到了。
　　她收敛伸懒腰的动作，不自在的扯扯身上舒絮的睡衣。
　　“不好意思啊，来蹭饭了。”
　　还蹭了舒絮。
　　蹭了床。
　　乔弄溪坐到舒絮身边，舒絮把碗筷推给她。
　　舒霆摇头，说没事的，随便蹭。
　　乔弄溪尴尬一笑。
　　可不是随便蹭。
　　她挠挠头，接过舒絮递来的水。
　　还是舒絮用过的杯子。
　　乔弄溪没在意，随便的喝了两口。
　　舒霆注意到了，眉头微微一紧。
　　舒絮有很严重的洁癖，她从来不和人共用杯子的。
　　包括舒霆。
　　可她怎么，对乔弄溪就……
　　心里咯噔一下，舒霆有点慌，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侮辱了姐姐和乔弄溪。
　　夹两口菜就着米饭咽下去，舒霆强迫自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
　　舒絮饶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然后给乔弄溪夹菜。
　　乔弄溪也想给她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舒霆的嘱托，怕舒絮不喜欢。
　　几番犹豫，她还是夹了一筷子鸡蛋到舒絮碗里。
　　舒絮都和她接吻了，应该不嫌弃她吧？
　　乔弄溪想着，无意识的咬了咬筷子。
　　对面的舒霆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他姐让乔弄溪睡她的床这事就挺匪夷所思的，但沾染别人口水，他姐应该怎么都不会愿意才对。
　　他怕舒絮发作，让乔弄溪难堪。
　　正想说点什么，他刚张嘴，就见舒絮把乔弄溪夹的一筷子鸡蛋塞到嘴里……
　　那一刻，舒霆心里的猜测落地了。
　　他“啪”的一下放掉筷子，撑着桌子站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舒絮懒懒的抬眼看他。
　　舒霆心底一慌，想起小时候被摔的粉碎的手表。
　　乔弄溪是那只手表吗？
　　他赶忙低头，“对不起，姐。”
　　舒絮捏了捏筷子，“坐下。”
　　声音很冷。
　　舒霆没动，脸色僵硬。
　　乔弄溪不是手表，是他喜欢的女孩。
　　即便要退让，也应该让他自己问个明白。
　　舒絮的眼神低了几个温度。
　　“要让人看笑话吗？”
　　乔弄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舒霆发现了，是吗？
　　

第23章 对不起
　　舒霆最终还是坐下，老老实实的吃完这顿饭。
　　好几次乔弄溪都想开口，但碍于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收了回去。
　　三个人都没吃多少，没胃口。
　　吃完，舒絮把碗筷放到水池里，舒霆去洗碗。
　　即便是闹着不愉快，两人还是很默契。
　　舒絮拿起车钥匙，对乔弄溪说：“我先送你回家。”
　　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乔弄溪参与到其中。
　　她早有预料，所以和乔弄溪说吃完饭就送她走。
　　舒霆不傻，她能看出乔弄溪喜欢她，舒霆也早晚会发现。
　　乔弄溪低头换了鞋，看一眼在厨房的舒霆，犹犹豫豫的和舒絮走了。
　　一路上的气氛没有乔弄溪刚来时那么愉悦。
　　“舒老师。”
　　乔弄溪问她：“你故意的吗？”
　　从叫乔弄溪到家里来开始。
　　或许舒絮真的不知道舒霆会突然回来，但舒霆回来第一时间喊她，她却气定神闲的让乔弄溪继续，明明有一百种理由可以解释乔弄溪出现在这里的行为，她非要说乔弄溪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欺骗的，还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和舒絮朝夕相处的人。
　　乔弄溪想不通。
　　如果舒絮想好了，为什么不直接和舒霆说，而是这样拐弯抹角的让舒霆自己发现。
　　同时被姐姐和喜欢的女孩欺骗，他心里是难过的吧。
　　“你心疼他？”
　　舒絮在红绿灯口减慢车速，眼睛里有一点寒意。
　　她说：“还有一种解决方法，我们可以不再见面。”
　　乔弄溪眉头一紧。
　　“舒老师，我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你。”
　　舒絮没说话，操纵着方向盘转弯，目光侧着，没看乔弄溪。
　　乔弄溪低头扯扯安全带，“你之前直接拆穿了我，我以为你是个很直白的人，但我今天才发现，你很拧巴。”
　　明明想见乔弄溪，想要乔弄溪去找她，偏要说“不想出门”，让乔弄溪主动。
　　明明也想要亲吻，却让乔弄溪不要忍着。
　　明明会有感觉，却要乔弄溪转过去，不准看她。
　　她是想和舒霆说清楚的吧，但开不了这个口，于是想尽办法让舒霆自己发现。
　　现在又怕自己恶劣的一面被乔弄溪发现，所以说不要见面了。
　　乔弄溪才不会答应她。
　　“舒老师，我要跟你见面，如果你不想和舒霆谈，那我跟他说，当然，只是通知他。”
　　她早就拒绝过舒霆了。
　　舒霆能不能接受，都和她没关系，她只是出于要追求舒霆姐姐的目的，告知舒霆。
　　舒絮还是没说话，沉默的开着车。
　　乔弄溪心里没底了。
　　忐忑不安的到公寓楼下，乔弄溪看舒絮一眼，丧气的解开安全带。
　　“咯噔”一声，驾驶座的舒絮突然也解开了安全带。
　　她没看乔弄溪，推门下车。
　　乔弄溪赶紧追下去，“舒老师。”
　　舒絮走到副驾驶这边，倚着车门看她。
　　神情很淡，但不冷漠。
　　“上去吧。”
　　“哦……”
　　乔弄溪脚步停了下，转过去，往楼上走。
　　舒絮还靠在那儿，看着她。
　　乔弄溪有所感应，到楼梯拐角瞥见舒絮有点受伤的眼神，她心里一急，连忙跑下去。
　　“舒老师。”
　　舒絮弯了下嘴角，“嗯。”
　　乔弄溪知道她是装的。
　　“你不开心能不能跟我说啊？”
　　舒絮点了下她的额头，“哪儿看出我不开心了？”
　　“能感觉到。”
　　从舒絮让她睡觉，出去和舒霆说了两句话之后，情绪就不太一样了。
　　房间隔音没那么好，乔弄溪是有听到两人的对话的。
　　明明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舒絮就是不开心了。
　　她勾勾舒絮的手指，想安慰她。
　　“不能和我说吗？”
　　舒絮看着她，低低的叹口气。
　　然后把人抱进怀里。
　　“弄弄。”
　　她摸摸乔弄溪的发丝，下巴贴着她的耳垂。
　　“你喜欢我什么呢？”
　　是教授身份给的滤镜，还是她对外高冷的形象让人有征服欲？
　　这些年追求她的人，无非是这两个理由。
　　乔弄溪贴着她肩膀，被抱着，心脏“砰砰”的加速跳动。
　　“我第一次见到舒霆就觉得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很干净，很有礼貌，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男孩子被教育的这样好，和他接触之后，我身边所有人都在劝我和他进一步发展，可我还是拖了半年。”
　　“我对他有好感，我觉得我未来不可能遇到比他更好的男生，可我就是少一份心动，我甚至觉得我有好感的对象不是他，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乔弄溪说着，手指蹭了蹭舒絮的腰。
　　“和你吃饭那天，是他第一次跟我提起你，他开着车来接我，说是他姐姐要求的，他在车上跟我讲了很多你的事，而我闻到车上有你的味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认识的舒霆，身上都是你的影子。”
　　“于是我迫切的想要见你。”
　　迫切的，想要见她？
　　在乔弄溪还不认识她的时候？
　　舒絮紧紧手臂，想起推开包厢门的刹那，乔弄溪看她的眼神。
　　炽热、欣喜，还有一点羞涩。
　　乔弄溪是在等她的。
　　乔弄溪没有骗她。
　　“舒老师。”
　　乔弄溪一字一句的说：“我对舒霆所有的好感都来源你，见到你那天，虽然我的怦然心动是有一点点来自于你的容貌和气质，但我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哪怕你不是老师，长得不漂亮，我想，我还是会很喜欢你。”
　　和舒霆的每一次接触，都让她对舒絮的影子更印象深刻。
　　不是一见钟情，是情根深种，日久生情。
　　她倒是怪诚实的，舒絮真心的笑了下。
　　“弄弄，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她其实，很自私的。
　　知道舒霆喜欢她的表，她就故意砸了。
　　知道舒霆喜欢乔弄溪，她又故意把人带到家里，让舒霆看见。
　　她的阴暗面，乔弄溪都看见了。
　　怎么还会喜欢她呢？
　　“就是很好。”
　　乔弄溪偷偷亲吻一下她的脖颈，说：“舒老师，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但肯定跟舒霆有关系，你刚刚说不要见面，是想放弃我，为了这个，我觉得你得再跟我说一次对不起。”
　　舒絮抱紧她，顺从的说：“嗯，对不起。”
　　又补一句：“以后不会了。”
　　她说了两次对不起，第一次是想退让，第二次是想放弃。
　　也是最后一次。
　　

第24章 我是你的
　　三四月的天气温度正好，乔弄溪抱着舒絮，听她纵容自己，浑身都暖洋洋的，根本舍不得松手。
　　舒絮拍拍她的脑袋，“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
　　舒霆应该还在家里等她。
　　现在心情好一点，舒絮想和舒霆谈谈。
　　“好吧。”
　　乔弄溪依依不舍的松手。
　　“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舒絮抬一下唇，“说好的，等你考完科目一。”
　　“真的啊？”
　　乔弄溪满脸失落。
　　还好几天呢。
　　舒絮轻点她额头，把人推开几步，“等你考完，我来接你。”
　　一下就有动力了，乔弄溪连连点头。
　　“说好了。”
　　“嗯。”
　　舒絮抱着双臂，懒懒的，还是那句：“上去吧。”
　　乔弄溪一步三回头，到楼梯拐角还和舒絮招手。
　　舒絮浅浅的笑开。
　　等了几分钟，确认乔弄溪到家，舒絮才打开车门。
　　开车回到家，舒霆果然还在家里，等着她。
　　舒絮放下车钥匙，无声的弯腰换鞋。
　　舒霆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他知道姐姐的习惯，即便两人现在，算是在冷战。
　　舒絮接了水，小抿一口。
　　“聊聊吧。”
　　听到她这么说，舒霆长舒了一口气。
　　他就怕舒絮直接略过这事不提。
　　两人坐到沙发上，舒絮捧着水杯，疲惫的抬了抬腿。
　　“我和弄弄的事，是我没及时告诉你，但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放弃的，我的感情生活，应该还不需要跟你报备。”
　　“和这个一样吗？”
　　舒霆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手表。
　　小时候他看着姐姐亲手摔碎它。
　　他哭都不敢哭，怕爸爸又打姐姐。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把手表捡起来，藏着，到长大了，跑了好多家店，才把它修好。
　　但终究不是手表最初的样子了。
　　他一直想还的，但怕舒絮看到会难过。
　　在舒絮心里，那是父亲不爱她的证明。
　　视线扫过茶几上墨绿色的手表，舒絮眉头微紧。
　　舒霆说：“姐，我不是要你跟我报备，但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而且乔弄溪不是物品啊，她喜欢你，你可以告诉我的，如果知道是你……”
　　还是会难过，但他未必不能放下。
　　自己发现这一切，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舒絮弯腰，捡起那块表。
　　只戴过一次，修理过，还是崭新的。
　　她摸了摸表上的玻璃，指尖无意识的刮蹭。
　　“阿霆，从小到大，我只有这一样东西没让给你。”
　　第一次，就换来父亲一巴掌。
　　爸妈过世之后，她确实想过丢掉舒霆这个累赘的。
　　不止一次。
　　可她还是咬牙撑下来了。
　　她不仅养大了舒霆，还把舒霆培养的很好，连乔弄溪都这么说，不是吗？
　　她不欠舒霆的。
　　“现在这个也归你了。”
　　舒絮把手表放回到茶几上，推向舒霆。
　　她眉眼冷淡，隐隐有些伤感。
　　手表的回忆对她来说，确实不太美妙。
　　但这事，从今天开始，可以翻篇了。
　　“我想要乔弄溪。”
　　她很直白的告诉舒霆。
　　“阿霆，你也让我一次吧。”
　　舒霆如有雷击。
　　他看看舒絮，又看看茶几上偏向他的表，最终扯开嘴角，将手表拿起。
　　他说了声：“好。”
　　就换鞋走了。
　　他很在乎舒絮，但也没办法立刻接受。
　　他和舒絮，都应该冷静几天。
　　门被轻轻的合上，舒絮掀了掀眼皮，慢慢把水杯放下。
　　坦诚的说出来，心里比她想象要的舒坦，也要更难受一点。
　　没办法在家里待着，舒絮拿起车钥匙，再度出门。
　　没有目的地，舒絮先去了一趟学校，把实验室清理一遍，然后又驱车出去，不知不觉，就到了乔弄溪家楼下。
　　她打开车门，倚着车，懒懒的饮一口矿泉水。
　　没有告知乔弄溪，也没有上去，她就在车边站着，直至夜幕降临。
　　有摩托经过，舒絮垂下眸，打算走了。
　　乔弄溪突然从楼上下来，“舒老师？”
　　她一边接外卖，一边诧异的喊舒絮。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中午她明明确认过，舒絮是走了的。
　　舒絮家离她这么远，来回一趟很麻烦，是走了又来了，还是没走多远就回来了？
　　怎么都不告诉她？
　　舒絮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乔弄溪又走近几步。
　　摩托车的声音远去，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
　　舒絮抓住乔弄溪的手腕，把她带到怀里，然后转身，将她压在车门上。
　　乔弄溪手里的外卖撞到车门，差点洒了。
　　指尖紧紧勾住外卖的塑料袋，乔弄溪没缓过神来，就被舒絮扣住下巴。
　　舒絮眷恋的摸摸她的侧脸，眼神暗哑的吻上去。
　　乔弄溪呼吸一止，被她扼住喉咙。
　　突然变得好强势的舒老师。
　　似乎，这才是她的本性。
　　压抑已久的，难得释放的，本性。
　　乔弄溪顺从的仰起头，让她亲吻。
　　温柔的舒老师，还是强势的舒老师，她都喜欢。
　　气息交缠，一口气提不上来，乔弄溪喘的厉害。
　　舒絮松开一点，轻声说：“换气。”
　　乔弄溪重重的吸两口气，主动去吻舒絮。
　　舒絮手里的力道松了松，揉揉她的脖子。
　　那里被舒絮掐出了一点痕迹。
　　舒絮低头，吻一下她突起的青筋，算是补偿。
　　乔弄溪呼吸是乱的，眼神也是乱的。
　　舒絮换回温柔的模样，帮她理理头发。
　　乔弄溪往前一点，趴在她肩膀上，调整呼吸。
　　“你是不是和舒霆吵架了？”
　　感觉情绪不对。
　　舒絮摇头。
　　“他从来不跟我吵架的。”
　　乔弄溪问：“那是没聊开？”
　　舒絮还是摇头。
　　“有没有弄疼你？”
　　其实挺疼的，乔弄溪眨眨眼睛，说不疼。
　　舒絮知道。
　　“我和弟弟说过了。”
　　乔弄溪心跳的有点快。
　　好似是被认可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舒絮沉默了一瞬，揉揉乔弄溪的发顶。
　　没说。
　　“你回去吃饭吧。”
　　乔弄溪失望了，“不能告诉我吗？”
　　不开心的事不能说，连和舒霆的沟通都不能告诉她。
　　松开手，乔弄溪鼓了鼓腮帮子。
　　低着头要走。
　　舒絮往车门上靠，轻飘飘的说：“我说我想要你。”
　　乔弄溪脚步一停，诧异的回头看她。
　　跟着，眼睛亮起来。
　　乔弄溪大跨一步，往舒絮怀里蹭一下，说：“那，我是你的。”
　　

第25章 想欺负
　　舒絮眼神变了变。
　　半响，她揉揉乔弄溪的耳垂，低声说：“好想欺负你。”
　　乔弄溪太乖了。
　　乔弄溪牵住她的手，“可以欺负。”
　　舒絮没动，目光深深，在思考，在犹豫。
　　乔弄溪又重复一遍：“可以欺负。”
　　温温软软的嗓音，却是坚定。
　　舒絮被她拉走着。
　　上楼，进门，乔弄溪把外卖放到鞋柜上，转头就来亲舒絮。
　　舒絮倚着门背，回应她。
　　舒絮身上的大衣还没脱，被乔弄溪从肩膀勾落，孤零零的掉在地上。
　　乔弄溪将她推搡至沙发，手指刚往她衣服里探，手机铃声就响了。
　　乔弄溪咽咽口水，看向舒絮被她亲红的唇瓣。
　　还想亲，不想接电话。
　　舒絮低笑了下，“接吧。”
　　无可奈何，乔弄溪掏出手机——
　　她妈拨来的视频电话。
　　眼神一下就慌了，乔弄溪左看右看，跑去把外卖放到餐桌上，又找纸巾擦了嘴，调好视频角度，确认舒絮不会被拍到，才接通视频。
　　视频里出现一张保养的很年轻的脸。
　　“弄弄，怎么接这么慢？在做什么？”
　　乔弄溪把外卖给她看，“在吃饭啊。”
　　“又吃外卖，我都让你回家吃饭了，总吃外卖多没营养啊。”
　　乔妈在电话那头絮叨。
　　乔弄溪没仔细听，余光瞥向沙发上的舒絮。
　　舒絮低着头在整理衣服。
　　“清明节得回来，听到没有？”
　　乔妈喊了好几遍。
　　乔弄溪回神，“哦，知道啦。”
　　乔妈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吃饭，就把电话挂了。
　　乔弄溪长舒一口气。
　　再看向沙发上的人，舒絮已经坐在那儿敲手机。
　　看样子是在回消息。
　　外卖一口没吃，乔弄溪放下手机，轻手轻脚的走向舒絮。
　　“舒老师。”
　　“嗯。”
　　舒絮抬头看她。
　　乔弄溪单膝跪在沙发上，身体向她倾倒，像在摇尾巴。
　　“可以继续吗？舒老师。”
　　舒絮问：“你很怕被你妈妈知道我在这儿吗？”
　　“没有啊……”
　　乔弄溪后知后觉。
　　她刚刚，好像是躲着舒絮来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做贼心虚呢？
　　是因为她们刚刚在做亲密的事吗？
　　可是她答应过舒絮，要向舒絮证明的。
　　她好像，食言了。
　　“对不起。”
　　她低下头，贴着舒絮的额头，解释说：“我那一下就突然觉得很害羞，我没有想瞒着爸妈，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没有经验。
　　舒絮轻扯嘴角，“我们本来也就没有在一起。”
　　乔弄溪用不着和父母解释什么。
　　是她情绪不佳，把这事当成理所当然的了。
　　“舒老师……”
　　这种话听起来好让人难过。
　　乔弄溪小心翼翼的坐到舒絮腿上，搂着她的脖子。
　　“我现在做点什么，能让你开心吗？”
　　舒絮说过想欺负她的。
　　舒絮现在没那个兴致，“不用，你去吃饭吧，我待会儿就走。”
　　乔弄溪摇头，盯着她的眼睛。
　　“那，舒老师教我，我自己来。”
　　这次不隔着屏幕，角度不能自己调整，舒絮可以一览无遗。
　　眉心跳了跳，舒絮的理智想说不用，但恶劣的那一面让她没有开口。
　　“我去洗手。”
　　乔弄溪松开她，咬着嘴唇往浴室跑。
　　把每根手指都细细的洗一遍，揉着纸巾擦干，乔弄溪探出头，问舒絮：“在客厅吗？”
　　舒絮懒懒的掀一下眼皮，没说话。
　　乔弄溪懂了，手心卷着纸巾，略羞涩的说：“你能帮我把窗帘拉上吗？”
　　现在是黄昏，外面还有一点点天光。
　　舒絮站起来，把阳台的落地窗关上，又合上窗帘。
　　客厅里瞬间暗下来，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人和物体的轮廓。
　　乔弄溪走到沙发那儿坐着，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坐茶几上吧。”
　　视角更好。
　　舒絮没有异议，她坐下，双腿优雅的交叠着。
　　人很正经，仿佛只是要批改学生的作业。
　　也没错，她现在是老师，只属于乔弄溪的老师。
　　接下来，她要批改乔弄溪交给她的作业。
　　客厅里开着暖气，乔弄溪穿的单薄，但不冷，反而因为紧张冒了一层汗。
　　她侧对着舒絮躺下，衣服一点一点的撩开。
　　很慢，但没有停顿。
　　半秒都没有。
　　即便不知道舒絮在为什么难过，她还是想哄舒絮开心。
　　任何方法都可以。
　　多少是害羞的，乔弄溪不自觉的曲起左膝，微微挡住舒絮的视线。
　　衣服扔在了舒絮脚边。
　　舒絮光着脚，视线往下一落，不偏不倚的踩住乔弄溪的衣服。
　　乔弄溪呼吸一顿，喉咙开始泛干。
　　按照舒絮教她的，给舒絮看。
　　她皮肤是红的，像被热水烫过，只是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舒絮说：“左腿放平。”
　　想看的更清楚。
　　“抬右腿。”
　　乔弄溪从小都是那种特别听话的学生，晚上回家吃晚饭就写作业，写完作业预习课文，然后背书，做课外作业。
　　她觉得自己挺笨的。
　　现在也是。
　　舒絮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拍打着。
　　乔弄溪听得见，也明白，舒絮是要她保持一样的节奏。
　　乔弄溪听到自己的心跳。
　　或许是暖气开得太高了，乔弄溪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舒絮咳嗽一声。
　　乔弄溪跟着停，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被黑暗包裹的舒絮。
　　她看不到舒絮的情绪，不知道舒絮在想什么。
　　舒絮开心了吗？
　　舒絮喜欢她这样吗？
　　“啪嗒”一声，舒絮双腿着地，踩着乔弄溪的衣物，站起来走了。
　　乔弄溪连忙撑起身子，嗓音发干的喊：“舒老师。”
　　舒絮没理。
　　她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浴巾出来。
　　把浴巾盖到乔弄溪身上，舒絮坐在她身边，温柔的说：“擦干，别着凉了。”
　　乔弄溪呼吸还没调整过来。
　　她急切的抓住舒絮的手臂，问她：“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所以舒絮不看了。
　　“没有。”
　　舒絮动动喉咙，俯身亲吻她的嘴角。
　　然后拥抱她。
　　没有不喜欢。
　　是很喜欢。
　　喜欢乔弄溪取悦她的样子，喜欢乔弄溪的每一个眼神，喜欢乔弄溪的每一声低吟。
　　她只是知道，这之后，乔弄溪需要一个爱人的拥抱。
　　

第26章 鼓励
　　乔弄溪瘫在舒絮怀里。
　　舒絮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这事挺容易让人害羞的，乔弄溪红着脸，声音变得特别小，“那你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黑暗中，舒絮不可抑制的笑了声。
　　冷冷清清的飘进乔弄溪心里。
　　她说：“嗯，心情好多了。”
　　和乔弄溪做了什么无关，她头一次被人哄着。
　　乔弄溪问她：“那你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吗？”
　　舒絮想到那只被砸坏的手表。
　　“可能，因为我是女孩吧。”
　　因为她是女孩，她爸妈就一定还要再生一个。
　　因为她是女孩，家里的东西就是弟弟先挑。
　　因为她是女孩，大学时喜欢上另一个女孩，她都不敢说。
　　更因为她是女孩，她会担心身边这个备受宠爱的女孩子离开她。
　　乔弄溪没听明白，“跟你是女孩有什么关系？”
　　舒絮垂眸帮她整理头发。
　　“我才知道，女孩子是可以被家里长辈宠成公主的。你爸妈真的对你很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先站在你爸妈那边。”
　　乔弄溪眨眨眼睛，犹豫的问：“你……你家里是不是重男轻女啊？”
　　她好像知道舒絮为什么习惯性的照顾舒霆了。
　　不止是因为她们从小就没有了爸妈，还有那潜移默化的老旧思想。
　　舒絮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舒絮没有否认。
　　她浅浅的笑一下，说：“现在没事了，他们都死了。”
　　舒霆也长大了。
　　她未来的人生，终于要归她自己了。
　　乔弄溪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好难过。
　　为吃了这么多苦的舒絮难过。
　　她直起身子抱住舒絮，说：“舒老师，你跟我回家吧，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是公主。”
　　舒絮缺的那些，她来补好了。
　　眼神暗了暗，舒絮揉揉乔弄溪的发顶。
　　“弄弄，我们慢慢来好不好？等多了解彼此一点，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
　　她们对彼此的了解还太少，现在见家长不是一个好选择。
　　舒絮不想这场梦刚刚开始，就破灭。
　　说着话，乔弄溪身上的浴巾往下掉。
　　她赶紧拉上，后知后觉，她们现在的进展确实是有点快了。
　　可能是因为舒絮的纵容吧，她总想得寸进尺。
　　“这个慢慢来，有期限吗？”
　　舒絮说：“至少，等你正式毕业。”
　　虽然不是一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但乔弄溪毕竟还在上学。
　　她们最大的问题是性别和年龄的差距。
　　或许还有别的，也正是她们需要相互了解的。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乔弄溪能等。
　　她伸出小拇指，幼稚的说：“拉钩啊。”
　　舒絮没有和她拉钩，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
　　“洗个澡，早点休息。”
　　以后瞬息万变，她不想答应乔弄溪任何事。
　　她只争朝夕。
　　“我今天能留宿吗？”
　　不想让乔弄溪一个人。
　　在那种事之后。
　　会很空，很孤单，像是冰冷的潮水，一层一层涌来。
　　舒絮体验过一次。
　　“当然可以。”
　　乔弄溪披着浴巾站起来，“我先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怕她冻着，舒絮把人拉回来。
　　“不用，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找，你去洗澡。”
　　“好吧。”
　　乔弄溪指指房间，“都在衣柜里，我的衣服你都可以穿，有新的，单独放了一层，但我没有一次性的。”
　　意思是穿她的。
　　舒絮眼神扫扫她。
　　“你的尺寸……我恐怕穿不了。”
　　看过，也摸过了。
　　大概能估摸。
　　乔弄溪嘴角牵扯了一下。
　　好伤人哦。
　　“快去洗澡吧。”
　　舒絮推了她一下，等她进到浴室，才去她的卧室找衣服。
　　衣柜收拾的挺整齐，什么样的衣服放在哪儿，一眼就能看到。
　　舒絮找了套乔弄溪穿过的睡衣，又用手机下单了一次性的内衣裤。
　　等乔弄溪洗完澡，闪送也到了。
　　她拿着衣服去洗澡，乔弄溪就随手把衣服扔到阳台，然后去房间换床单被罩。
　　想让舒絮睡新的，干净的。
　　换完，她把旧的那床放进洗衣机。
　　公寓来水不稳定，如果阳台用水，浴室的热水就会变成冷水，乔弄溪就没急着洗，打着哈欠跑到床上。
　　舒絮则是在浴室就直接手洗了衣服。
　　出来晒上，再顺手按动洗衣机。
　　余光一瞥，注意到乔弄溪丢在洗手台上的衣服。
　　想了想，她接水把衣服泡上。
　　在房间里等了好半响的乔弄溪正巧出来找她。
　　“舒老师！”
　　大喊声惊到舒絮。
　　舒絮抬头看她，“嗯？”
　　乔弄溪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用身体挡住脸盆。
　　“你不要看。”
　　舒絮抿住唇，笑了笑。
　　“我刚刚看到的，好像比这个还多吧？”
　　要哄她的时候，乔弄溪可比现在放得开。
　　害羞起来，倒是怪可爱的。
　　“不一样啦。”
　　乔弄溪赶她，“我要洗衣服了，你快走。”
　　舒絮顺着她，“嗯，你快点，外面挺冷的。”
　　乔弄溪点头如捣蒜。
　　等舒絮走了，她随便搓两下衣服，洗干净，晒到舒絮的衣服旁边。
　　舒絮的是黑色的，很成熟的款式，性感，优雅。
　　乔弄溪情不自禁的舔舔唇瓣。
　　她在阳台站了会儿，然后慢吞吞的走回房间。
　　舒絮躺在靠窗的那侧，握着手机，在回消息。
　　乔弄溪掀开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
　　“你怎么好像有很多消息要回？”
　　“临近毕业，学生的事比较多。”
　　舒絮没看她，但也知道她没盖好被子，顺手就帮她掖了掖。
　　距离近了，乔弄溪闻到舒絮身上的味道。
　　用的和她一样的沐浴露，连味道都一样了，但还是有淡淡的雪松香。
　　乔弄溪想起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呼吸重了重。
　　身体的失落感随之涌来。
　　想要舒絮继续安慰她。
　　但舒絮现在很忙。
　　那是不是，可以自己寻求安慰呢？
　　乔弄溪扯了扯舒絮的衣角，抬头看舒絮的反应。
　　舒絮没反应。
　　像是一种默许。
　　默许她可以做任何事。
　　乔弄溪撑起身子，抬膝坐在了舒絮腿上。
　　舒絮波澜不惊，淡定的抬了抬手臂。
　　给乔弄溪让出空间。
　　不止是默许，还是鼓励，
　　鼓励她做想做的事。
　　

第27章 有感觉
　　舒絮身上是乔弄溪的格子衬衫。
　　乔弄溪挺喜欢这种款式的睡衣，所以不同颜色的买了好几款，她穿的是灰色系，舒絮是棕白色的，衬着她冷清的肌肤，很撩人。
　　但她的穿法和乔弄溪不一样。
　　乔弄溪喜欢宽敞舒适，领口的扣子向来是敞开的，大大咧咧的露着，脖子和锁骨都一清二楚。
　　舒絮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想亲手解开。
　　乔弄溪的手指蹭过她的下巴，轻轻勾住衣领。
　　简单一扯，第一颗扣子就开了。
　　舒絮眼皮跳了下，喉咙微微滚动。
　　手机消息不停在震，舒絮垂眸回复，她面上看不出神情变化，唯有渐沉的呼吸透出她不太安稳的情绪。
　　只有乔弄溪知道的情绪。
　　扣子开了第二颗、第三颗。
　　乔弄溪的吻继续。
　　她没有第一次亲吻舒絮时那么急躁了，动作缓慢，一下一下，还算熟练。
　　学得很快。
　　舒絮正想拍拍她的后脑给予鼓励，乔弄溪就略用力的动了牙齿。
　　“嘶～”
　　乔弄溪抿了下唇，抬头，“对不起，我……”
　　一不小心就没控制住力度，在舒絮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牙齿印。
　　很疼吧。
　　指尖将乔弄溪挑染的灰白发勾住，舒絮摇了摇头，“没事。”
　　就是亲太久了。
　　中午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舒絮拢了拢衬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乔弄溪的手还搭在她身上。
　　紧紧手指，乔弄溪贴过去，从背后抱着她，“舒老师，是不是很疼？我帮你揉揉吧。”
　　一本正经的口吻，让人听不出半点占便宜的意思。
　　舒絮没拒绝，任由乔弄溪胡来。
　　手里的消息回完了，她找了几篇新发的论文来看。
　　学术上的造诣不进则退，所以舒絮一直对自己要求严格。
　　乔弄溪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跟着她的视线看论文。
　　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句，乔弄溪都看不懂。
　　不知不觉就看困了，乔弄溪打了个哈欠。
　　“舒老师，你明天早上有课的吧？”
　　“嗯。”
　　舒絮滑动两下手机屏幕，继续看。
　　“你困了就先睡。”
　　“我陪舒老师。”
　　乔弄溪蹭蹭她的侧脸，帮她把衬衫扣子系好。
　　然后就抱着她。
　　舒絮很认真的在看论文，仿佛没注意到乔弄溪。
　　乔弄溪越来越困，很快就枕着舒絮的味道睡着了。
　　呼吸声渐渐平缓的那刻，舒絮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她放下手机，拉开乔弄溪揽在她腰间的手，下床。
　　进到浴室，她又冲了一遍澡。
　　身上黏糊糊的。
　　冲完，舒絮把头发解开，到客厅喝了两杯水才回卧室。
　　起伏的心跳还是没落回原位。
　　她是真的对乔弄溪有感觉。
　　睡在一张床上，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舒絮特意和乔弄溪隔了一点距离，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早，乔弄溪醒来之前，她就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
　　来不及清洗穿过的睡衣，她把睡衣放在沙发上。
　　乔弄溪的公寓离学校实在是远，舒絮到时，乔弄溪也醒了，神清气爽的给她发微信：“舒老师早上好。”
　　很明媚的少女声。
　　舒絮回了个：【早上好】
　　之后她就把手机静音了。
　　乔弄溪知道她很忙，也没过多打扰。
　　之后几天，舒絮上课，乔弄溪上班，两人各忙各的，只有晚上有简短的时间交流。
　　但晚上舒絮要备课，要批改作业，乔弄溪要写论文，两人交流的时间也不多，通常是乔弄溪开头一句“我好想你”，结束一句“我好想见你”，就没别的。
　　一直到清明节，乔弄溪考完科目一，舒絮也放假了。
　　乔弄溪迫不及待的跑来学校找舒絮。
　　舒絮还没下课，坚守着清明前的最后一节课。
　　乔弄溪就蹲在教室门口，偷偷的看她。
　　舒絮发现了，只淡淡的扫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乔弄溪在室友群里发消息：【我按照你们说的来蹲舒老师上课，她都没怎么看我，呜呜呜。】
　　安静了好一阵子的室友群七嘴八舌的讨论开。
　　【人家是老师，一个劲的看你，还上不上课了？】
　　【那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换别人不知道，但舒老师不好说，我专门问过她们学校化学系的，都说舒老师可高冷，虽然问她问题，她会很温柔的回答，但永远都没表情。】
　　乔弄溪莫名想起亲吻舒絮时，舒絮的样子。
　　好像也这样，冷冷淡淡的。
　　可舒絮分明是有感觉的。
　　怎么就能一点都不表现出来呢？
　　乔弄溪：【我等下要回家，专门跑过来看舒老师的，我要不还是别打扰她，先走？】
　　杨晓发来一长串尖叫。
　　“乔弄溪！你都去了，还跑！你怎么那么怂啊！”
　　乔弄溪被吵得捂住耳朵。
　　她哪里怂了。
　　只是舒絮说慢慢来，她不想给舒絮留下坏印象。
　　正要敲字反驳，下课铃响了。
　　乔弄溪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忐忑的看向教室里面。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出来，舒絮也在整理东西。
　　乔弄溪想跟她打招呼，又看到有学生找她。
　　乔弄溪只好在外面等着。
　　她心里在打鼓，想着还是应该先走，不能打扰舒絮。
　　马上就是清明，舒絮应该也要回家的。
　　想着想着，乔弄溪不自觉的咬住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舒絮和学生一同走出来。
　　学生在和她说话，跟她聊系里的八卦，舒絮垂眸听着，神色挺淡，但时不时会应一声，表明她在听。
　　她们从乔弄溪身边经过，舒絮也从乔弄溪身边经过。
　　像是不认识。
　　乔弄溪咬住下唇瓣，心里有点难受。
　　她知道自己突然跑过来可能会打扰到舒絮，可舒絮说过等她考完科目一就见面的。
　　她只是想亲口告诉舒絮，她科目一满分通过。
　　舒絮却不理她。
　　也是，舒絮身边那么多人。
　　她们都很喜欢舒絮吧。
　　舒絮又不是她的。
　　越想越丧气，乔弄溪站在原地，默默的垂下脑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隔了好一会儿，乔弄溪才拿出来看。
　　舒絮发来的——
　　【来走廊尽头的厕所】
　　【接吻】
　　

第28章 二十九分钟
　　好暧昧的字眼。
　　乔弄溪抬头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不自觉的往舒絮说的走廊尽头走去。
　　已经放假的校园很热闹，但教学楼里只有远去的脚步。
　　慢慢的，就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乔弄溪站在厕所门口，犹豫的将门推开。
　　学校厕所刚打扫过，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以及，舒絮身上雪松和玫瑰的混合香味。
　　舒絮站在洗手池那儿，弯着腰洗手。
　　她脚下是高跟鞋，双腿笔直修长，风衣盖到膝盖，随着洗手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连洗手都是优雅的。
　　乔弄溪关上门。
　　厕所里有十几个隔间，她不确定是不是要在这儿接吻。
　　万一被人看到呢？
　　舒絮不怕吗？
　　没等她开口，舒絮就直起腰，用浸湿的双手拢起长发。
　　“过来。”
　　在喊她。
　　乔弄溪朝她走过去。
　　舒絮用纸巾把洗手池擦干净，然后扔掉纸巾，又洗一遍手。
　　乔弄溪走到她跟前。
　　她转头，镜框下锋利的目光扫过乔弄溪的脸。
　　“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乔弄溪揪揪手指，“我跟爸妈说回学校拿点东西，她们等会儿来接我。”
　　舒絮问：“几点？”
　　乔弄溪想想，说：“四点左右吧。”
　　现在是三点半。
　　浅淡的笑一下，舒絮把乔弄溪拢到洗手台前，“那还过来？”
　　终于是觉得面前的人熟悉了，乔弄溪撒娇：“想见你嘛。”
　　很想很想，想到考科目一的时候，电脑屏幕上都是舒絮的脸。
　　“嗯。”
　　低低应一声，舒絮揽住乔弄溪的腰，把她抱到洗手台上坐着。
　　穿高跟鞋的舒絮要高乔弄溪一点，乔弄溪坐在洗手台上，两人额头碰着额头，是最适合接吻的高度。
　　拍拍乔弄溪的膝盖，示意她别并拢，舒絮腰身挤进去，让她环着自己。
　　又把乔弄溪拉近一点，两人贴着。
　　乔弄溪略慌的看一眼厕所大门。
　　“有人来怎么办？”
　　这里是化学系的教学楼，所有人都认识舒絮。
　　让人看到化学系禁欲、不苟言笑的舒教授抱着一个女生和她接吻，传出去都没人敢信吧。
　　乔弄溪想的更多的是，刚才舒絮和学生从她面前经过，装作不认识她，那舒絮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和她的关系的吧。
　　她真的可以在这里和舒絮接吻吗？
　　“不会有人来的。”
　　“被看到也没关系。”
　　挑起乔弄溪掉落的额发勾到耳后，舒絮温柔的将她的困惑一一解除。
　　“刚才学生有事和我说，打断她们不合适，不是故意冷落你。”
　　乔弄溪很容易哄，先前的不开心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那如果被看到，你要怎么说？”
　　“什么都不说。”
　　舒絮抬住乔弄溪的侧脸，轻轻刮蹭。
　　“这是我的自由。”
　　乔弄溪被帅到了。
　　她搂住舒絮的脖颈，在舒絮嘴角啄了一下。
　　“这样吗？”
　　舒絮摇头，“不是。”
　　她压住乔弄溪的后脑。
　　“只有半小时，我们已经浪费一分钟了，还有二十九分钟。”
　　乔弄溪感觉心跳声在无限蔓延。
　　舒絮又霸道又温柔。
　　乔弄溪想起小时候的数学老师，她理科要差一点，数学老师特别凶，会拿戒尺打她手心，打完又会问她疼不疼。
　　她明明最怕这种老师了。
　　放舒絮身上，就很喜欢。
　　乔弄溪脸红心跳，嘴唇都肿了。
　　舒絮松开她，用最后一分钟帮她涂润唇膏。
　　“被你爸妈看到怎么办？”
　　这话问的怪怪的，乔弄溪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但乔弄溪一点都不生气。
　　她觉得有心机的舒絮也好喜欢。
　　趴在舒絮肩头喘息，乔弄溪问：“你清明节做什么？”
　　舒絮拍拍她的背，说：“上坟。”
　　要祭奠爸妈。
　　乔弄溪后知后觉，清明节对舒絮来说不是放假的节日，而是没办法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她会难过吗？
　　乔弄溪试图去看舒絮的情绪，但被舒絮从洗手台上抱下来。
　　“好了，你快回学校吧，你爸妈应该来找你了。”
　　乔弄溪眨眨眼，找不到理由拒绝。
　　口袋里的手机确实在震动，应该是她爸妈发来的消息。
　　她不能在这儿耽误太久。
　　可是清明节放三天，她又要见不到舒絮了。
　　“我科目一满分通过。”
　　乔弄溪找话说，“有奖励吗？”
　　舒絮点了下她的额头。
　　“晚上给你打视频。”
　　把这几天没说的话补回来。
　　乔弄溪的失落被弥补一点。
　　“那说好了哦。”
　　“嗯。”
　　舒絮送她到教学楼楼下。
　　舒絮办公室也在这边，她还有东西没整理，只能送到这儿。
　　走之前，乔弄溪抱了舒絮一下。
　　整个校园都很安静，静到乔弄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过完清明我来找你。”
　　舒絮点头，答应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乔弄溪和自己招手，然后背影越来越远。
　　心突然也空了一下。
　　和在上课的时候突然看到乔弄溪的感觉截然相反。
　　暗暗叹口气，舒絮转身，视线一抬，撞上一道清瘦的影子。
　　舒霆低头站在那儿，靠着墙，影子很颓废。
　　舒絮慢慢走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
　　舒霆没抬头，“差不多你下课的点。”
　　他来的很准时，但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平时舒絮也会跟学生聊一会儿再下来，但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
　　今天她是和乔弄溪一起下来的。
　　舒霆第一次看到那样舍不得分别的乔弄溪，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姐盯着一个人的背影看那么久，那么出神。
　　知道他看到了，舒絮也没说什么。
　　“走吧。”
　　今天要去亲戚家吃饭，明天一起上坟。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舒霆也不会来接她，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舒霆长大之后，就总是担心她。
　　“姐。”
　　舒霆抬头，“你和乔弄溪在一起了吗？”
　　舒絮摇头。
　　“暂时，没有。”
　　舒霆撑着墙壁，慢慢站直。
　　“姐，你今年别去了吧。”
　　舒絮似有不解，“嗯？”
　　舒霆有点生气。
　　“每年都这样，你干嘛非得回去？”
　　舒絮眉眼一挑，落寞的扯扯嘴角，“那我还能去哪儿？”
　　舒霆指向乔弄溪离开的方向。
　　“去找她，她不会让你难堪。”
　　

第29章 争吵
　　舒絮没有听舒霆的。
　　晚上的聚会父亲那边的亲人都会到，地点定在舒家老房子附近的一家粤菜馆，舒絮的大伯请客。
　　舒絮大伯是个生意人，早些年拆迁赚了一笔钱，之后做投资多多少少赚了点，一整个暴发户的形象，浑身金链子、金手表的，特别爱说教，舒霆从小就不喜欢他。
　　但没办法，大伯贯彻长兄如父的教令，别说舒絮和舒霆，连两人的父亲都时常被教育。
　　两人早早到粤菜馆，等着亲戚们过来。
　　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半，但一直等到快七点，人才到齐。
　　来最晚的是大伯一家。
　　进门开始就在喊：“诶呦，今天路上可真堵啊，大家都到了啊，还没点菜呢吧，快点快点，别跟我客气啊。”
　　嗓门不是一般大。
　　舒霆小声嘀咕：“每次来的最晚，叫的最欢。”
　　舒絮面无表情的用胳膊肘撞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她从不让舒霆背后蛐蛐人，特别是长辈，很没礼貌。
　　舒霆不说话了，却也没看她，和每次被她教育之后撒娇喊“姐”都不一样。
　　和她有隔阂了。
　　舒絮知道是为什么。
　　她也不说话，安静的等着上菜。
　　长辈们在吹嘘自己的生活，聊着聊着转到孩子身上，一顿没意义的寒暄之后，终于是把目光放到舒絮和舒霆两姐弟这儿。
　　“听说舒霆考上研究生了，厉害啊，男孩子还是得多读书，有气质。”
　　亲戚们附和，夸舒霆聪明，有本事。
　　舒霆礼貌性的笑笑。
　　他记得，他姐考上研究生的时候，这群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赚钱，把钱留给舒霆，省的舒霆要结婚的时候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还说当年就该把舒霆给他们养，说舒絮就知道读书，脑子都读傻了，根本照顾不好舒霆。
　　后来舒絮读博，留校当教授，舒霆以全江城第一的成绩考上和江城大学排名并肩的江科大学，他们才消停点。
　　但也没安静几年。
　　“舒絮今年二十九了吧？还没谈恋爱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得抓紧时间了，这女人的黄金年龄都要过了，再不生孩子就晚了。”
　　“我这有几个优质男青年，你找个时间见见吧，别那么挑，年纪大了真嫁不出去。”
　　“是啊，你条件也不算好，得为舒霆的未来多考虑……”
　　话越讲越难听。
　　舒絮低头搅着碗里的菜，动作幅度很小，也很沉默。
　　舒霆听不惯这些。
　　“什么叫条件不算好，我姐一路保送到博士，还是江城大学高薪聘请的教授，她凭什么要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结婚生子啊。”
　　舒霆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她姐投来制止的眼神，他全当没看见。
　　“我姐有颜值有学历的，追她的人一大把，她想谈就谈，不想谈就不谈，什么黄金年龄不黄金年龄的，她就算不结婚，我也能养着她。”
　　大伯冷哼一声，“你真是被你姐教坏了，女人哪儿有不结婚的，她就是学历太高才嫁不出去，还你养着，等你结婚了，你老婆能同意？”
　　八百年前的迂腐思想，舒霆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吃你家大米了？”
　　这大概是舒霆说过最难听的话。
　　他姐一向教育严格，不准他骂人，不准他顶撞长辈，如果不是憋着股气，他大概还是会听姐姐的话。
　　但现在，他就想叛逆一回。
　　什么教养不教养的，面前这群人才叫没教养，对别人的生活说三道四。
　　大伯一拍桌子，怒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家出事的时候，我们哪个不是说过要养你？你问问你姐，是不是她不同意。这么些年她把你照顾好了吗？她但凡为你的未来想过，早就把房子挂到你名下，让你有结婚资本了！”
　　当年，舒家父母留下一套四室两厅的老房子，两辆车，还有一定的银行存款和保险，按照法律规定，舒絮和舒霆一人一半，但那时候舒霆未满十八，舒絮也才十七岁。
　　原本是大伯暂时领养两人，连带遗产一同归到大伯名下，但舒絮没同意。
　　拖了几个月，走完程序，舒絮满十八，房子和车子就都挂到了舒絮名下，还有她爸妈所有的钱。
　　几个亲戚和舒絮商量抚养舒霆，提出的要求是舒絮以后少见舒霆，房子车子归舒霆，其余财产对半分。
　　舒絮还是没有同意。
　　在亲戚眼里，舒絮是为了独占遗产。
　　这些年，她也从未解释过，只有舒霆知道，他姐不是这种人。
　　舒霆“唰”的起身，“你们当我是傻子啊，你们为什么想养我，不就是想要遗产吗？一个个都虚情假意的，我呸！”
　　他拉住舒絮的手腕，手指覆盖上去的时候，微微抖了抖。
　　其实他挺害怕的，怕舒絮训他。
　　但舒絮什么都没说，配合拎包站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舒霆心里很得意，不仅没有训斥，舒絮还认可了他的行为。
　　当着一众亲戚的面走出餐厅，舒絮抽回被舒霆拉着的手。
　　她面上没表情，但挺明显的，对于舒霆刚刚的行为，她不喜欢。
　　“和长辈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舒霆扭头，和她闹别扭，“像你一样逆来顺受吗？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反驳啊？”
　　舒絮明明不是怯懦的个性，舒霆小学的时候被人嘲笑是没爸没妈的孤儿，舒霆发狠把人打了一顿，然后被请家长。
　　还在上大学的舒絮匆匆赶来，听舒霆说完事情经过之后，用理科生缜密的头脑无懈可击的把对方教育了一顿，全程没说一句脏话，却让对方一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从那之后，舒絮就成了舒霆最崇拜的人。
　　所以舒霆不能明白。
　　舒絮说：“有些事不是意气用事就可以的，如果有一天你有求于他们呢？”
　　舒霆懂了。
　　她是怕有一天没办法照顾他。
　　说白了，这么多年，舒絮都在为他妥协。
　　她还是在让着他。
　　“我今年二十二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再照顾我。”
　　舒絮挑眉，“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让你注意分寸，骂人可以再含蓄点，你这种嘲讽不痛不痒，没意思。”
　　舒霆：“……”
　　还得是他姐。
　　

第30章 矜持一点
　　就算舒霆不发作，舒絮今年也没打算再忍着。
　　她以前是怕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出了意外，舒霆会没有人管。
　　现在不一样，舒霆大学毕业，可以独当一面了。
　　但这样被说一顿，难免心情不好。
　　“回家吧。”
　　舒霆觉得别扭。
　　他心里还有疙瘩。
　　“室友约我们吃饭，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回家接你。”
　　舒絮看着他，淡淡的问：“钱还够吗？”
　　舒霆抖了下肩膀，视线飘开。
　　“我有在做兼职，以后你都不用给我生活费，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舒絮微微摇头，“读研很忙的。”
　　“你那时候还不是一边打工一边读研，你可以我也可以。”
　　舒霆在赌气，舒絮听的出来。
　　她问：“因为乔弄溪吗？”
　　以前舒霆不会这样。
　　“不是。”
　　舒霆接过她的包，把车钥匙拿出来，“你快点回家吧，再晚了不安全。”
　　看来是了。
　　舒絮没说什么，让舒霆注意安全，就开车回去了。
　　老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落了灰，舒絮到家简单的打扫一遍，就洗澡上床。
　　清明没给学生布置作业，正好有时间可以看书。
　　她躺在床上，捧一本全英文的名著，一字一句的阅读。
　　读着读着，还是不自觉的想到餐桌上的那些话。
　　很难听，她觉得恶心。
　　在他们眼里，女人就只是生儿育女的工具。
　　学历高了不行，学历太低也不行。
　　长得漂亮不行，长得丑也不行。
　　有钱不行，太穷也不行。
　　既要让男人有面子，还不能比男人强。
　　关键是，男人这么认为就算了，餐桌上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女人也这么想。
　　根深蒂固的思想，把她们自己都骗了。
　　她们甚至还希望自己经历过的苦难让小辈都经历一遍。
　　呵。
　　舒絮拿起手机，将一直有消息弹出来的亲戚群拉黑。
　　群里说的什么，她一点都不在乎。
　　正要把手机关闭，乔弄溪的头像弹了出来。
　　她拨来视频通话，像是热烈的在朝舒絮招手。
　　心情瞬间舒缓几分，舒絮接通视频，屏幕里乔弄溪青春洋溢的脸跳出来。
　　“舒老师。”
　　乔弄溪趴在床上，下巴顶着玩偶，笑得软绵绵的。
　　“我以为你今天会到很晚呢，居然这么早就洗漱了。”
　　“嗯。”
　　舒絮翻了页书，“饭没吃完就回来了。”
　　准确的说，她就吃了几口。
　　乔弄溪凑近屏幕，“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絮抬眼看她。
　　屏幕里的乔弄溪和平日里见到的一样真实，眼神专注，满脸都是担忧，让人很难对她有所隐瞒。
　　“他们，经常说一些难听的话，我弟和他们吵起来了。”
　　“啊？”
　　乔弄溪眨眨眼，显然没经历过。
　　她想了想，说：“有舒霆帮你反击，我就放心了。”
　　舒絮拎了下嘴角。
　　“你都不问吵什么，谁对谁错吗？”
　　乔弄溪摇头晃脑的回：“舒老师肯定是对的。”
　　舒絮漂亮的手指点了点屏幕。
　　好想亲她。
　　乔弄溪懂她的动作，“舒老师，你家老房子在哪儿？离我远吗？”
　　舒絮发了定位过去。
　　“你看看。”
　　乔弄溪点开，看到两人的距离。
　　不到五公里。
　　乔弄溪立马跳下床，“舒老师，我来找你。”
　　舒絮紧了下眉头。
　　“你现在出门方便吗？”
　　“我爸妈已经睡了啦。”
　　乔弄溪换了衣服，摸黑到门口换鞋。
　　玄关上放着几把钥匙，她跟舒絮炫耀：“看，我会骑小电驴的。”
　　舒絮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路上小心。”
　　不拧巴了，代表她愿意接受乔弄溪的追求。
　　乔弄溪比了个“OK”的手势。
　　挂断电话，一路畅通无阻，十分钟，乔弄溪就到了舒絮家楼下。
　　舒絮套了件薄外套在门口等她。
　　老房子是带院子的，舒絮把大门打开，让乔弄溪开车进去，然后再把门合上。
　　乔弄溪停好车，抬头解开头盔。
　　院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但视野很好，抬头能看见明亮的天空。
　　乔弄溪背对着舒絮，把头盔挂到后视镜上。
　　一双手从她背后探过来，拥住她。
　　乔弄溪缩了下，鼻尖涌入舒絮的味道。
　　舒絮抱着她，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模样特别疲惫。
　　“不要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四月的夜晚有冷风轻轻吹着，舒絮穿的单薄，却第一次觉得这个老房子是有温度的。
　　她喜欢的人会因为她有一点点不开心就赶过来。
　　“舒老师。”
　　乔弄溪转过来，搂住舒絮的脖颈。
　　告诉她：“这样才是拥抱。”
　　要两个人，面对面。
　　舒絮现在没穿高跟鞋，两人身高几乎一致，拥抱的高度很和谐。
　　低声笑了下，舒絮托住乔弄溪的腰，把她抱起来。
　　双腿离地，乔弄溪下意识的环住舒絮的腰。
　　舒絮看着瘦，却挺有力气，抱着乔弄溪，手臂一点不带抖的。
　　乔弄溪惊愕的眨眨眼。
　　“舒老师，你力气这么大？”
　　“你挺轻的。”
　　舒絮单手撑着她，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后脖，“刚才是拥抱，现在呢？”
　　“嗯……”
　　乔弄溪头一回被人这样抱着，挺不适应。
　　她红着脸说：“是爱人的拥抱。”
　　舒絮是真的在笑。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我弟一直是我带着的，他胆子小，黏人，十来岁还要人抱，可能是那时候练出了麒麟臂吧。”
　　乔弄溪狡黠的转转眼珠子，“但我觉得你抱我的意义不一样。”
　　舒絮问：“什么意义？”
　　乔弄溪和她碰额头。
　　“和你戳我一样，都是想亲我的意思，对不对？”
　　被发现了。
　　舒絮按住乔弄溪的后脑，吻她。
　　柔软的唇瓣碰着，气息和影子在月光下交融，一波一波的晕开。
　　许久，舒絮动动喉咙，说：“真不想放你走。”
　　乔弄溪脸红红的，唇也红红的。
　　她抿着唇说：“那……我不走了？”
　　舒絮轻促的笑了声，胸腔都在震。
　　“不行，我明天要早起。”
　　扫墓前一天，不太合适。
　　“哦……”
　　乔弄溪满脸写着失望。
　　舒絮忍不住又亲她一下，哄着说：“弄弄，矜持一点。”
　　

第31章 心动
　　弯一点腰，舒絮将乔弄溪放回地面。
　　力量是不如上大学那会儿了，那时候她每天扛着笔记本电脑和实验仪器来回，都不知道累的。
　　院子里有棵粗壮的香樟树，树枝茂密，散开的枝叶遮蔽着两人的身影。
　　乔弄溪落地没多久，后背就抵上了香樟树的树干。
　　舒絮的影子压着她。
　　刚刚叫她矜持一点的人，现在一点也不矜持。
　　乔弄溪仰着头，光亮都被枝叶挡着，她看不清舒絮的脸，但能感受到舒絮落在她脸上的气息。
　　她抬抬下巴，主动亲吻舒絮。
　　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杈，落在舒絮身上。
　　被月光偏爱的舒絮，在动情的吻着乔弄溪。
　　“啪”一声，院子的灯突然被打开。
　　舒絮眉头一紧，松开了被吻到双颊泛红的乔弄溪。
　　她转头，看到风尘仆仆又满脸震惊的舒霆。
　　抬手按住乔弄溪的脑袋，舒絮挡着她，冷淡的眼神扫过舒霆。
　　舒霆低下头，把灯关了，然后局促的进了屋。
　　院子又恢复冷清。
　　乔弄溪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舒老师……”
　　“没事的。”
　　轻轻拍乔弄溪的肩膀以示安慰，舒絮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快了？”
　　乔弄溪摇头。
　　“我们不是正在了解中吗？”
　　如果可以，她还想再快点。
　　快点坐实舒絮女朋友的身份，快点光明正大的亲吻她。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
　　舒絮自嘲的抬一下嘴角，“总觉得对你，冲动大过于理性和情感。”
　　年轻的时候即便遇到喜欢的人，也要用理智压抑自己，反反复复的去判断对错。
　　现在什么都不想，敢于承认自己的冲动，想亲她就是想亲她。
　　但这样的想法很自私，舒絮想知道乔弄溪是怎么想的。
　　乔弄溪先是用一分钟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絮用食指勾了勾她的衣领。
　　“给你系围巾那次。”
　　“啊……”
　　那么早。
　　乔弄溪想起那天的情景，有人从后面出来差点撞上她，舒絮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到另一边，还问她冷不冷，给她围巾，她不好意思接，舒絮就亲手给她系上。
　　后来，舒絮就一直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和舒霆离开。
　　她以为只是姐姐对于妹妹的照顾。
　　难怪，难怪……
　　乔弄溪又问：“那舒老师有对别人产生这种想法吗？”
　　舒絮摇头。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都没有。
　　乔弄溪笑了。
　　“所以舒老师喜欢我啊，你的身体都在向你表达，你很喜欢我。”
　　喜欢到刚见面就想要亲吻。
　　舒絮有种被小孩教育的感觉，“你不应该觉得我在玩弄你的感情吗？”
　　嘴上说着慢慢来，再多了解一点，但身体上完全没有。
　　明明乔弄溪和舒霆相处了半年，两人都还只是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的程度。
　　要表白之前，舒霆甚至特意带乔弄溪和舒絮见面。
　　可认识不到一个月，没有确定关系，舒絮就和乔弄溪接吻了。
　　和舒霆相比，舒絮似乎不那么真诚。
　　“没有。”
　　乔弄溪打消舒絮的念头，“是我在追求你，也是我先想要亲你，你可以拒绝我的追求，也可以享受我的亲吻，你没有在玩弄我，因为你没有接受别人的追求，你说过跟我慢慢来，那我们就在感情上慢慢来。”
　　仅仅是，感情上慢慢来。
　　树影晃动的夜里，舒絮久久的盯着面前的女孩，感受着久违的心动。
　　她不是认可乔弄溪的话，她知道乔弄溪在顾及她的情绪，在安慰她。
　　她心动的，正是这点。
　　一个小她七岁的女孩，处处坚定，处处哄让她。
　　可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忽视的那个，所有人都只会叫她让着弟弟。
　　“弄弄。”
　　舒絮慢慢低下头。
　　食指碰着乔弄溪的唇，舒絮很轻的说：“如果到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如果你又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你不可以再跟她说这种话，会被人轻视的。”
　　乔弄溪还年轻，舒絮想，她未来会遇到很多个比自己更优秀的人。
　　“好。”
　　乔弄溪答应了。
　　她目光炯炯的盯着舒絮，“但，舒老师，你能不能向我证明一下？”
　　舒絮抿抿唇，问：“证明什么？”
　　乔弄溪磕绊了一下，“就，证明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她也想更自信一点。
　　可是舒絮只有在吻她的时候才有温度。
　　不亲吻的时候，舒絮对她有感觉吗？
　　“好。”
　　舒絮也答应了。
　　她摸摸乔弄溪的手，指了个方向，“去洗个手。”
　　院子里有个水池，浇花用的。
　　乔弄溪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洗了。
　　洗完甩着手回来，指尖还留有水珠。
　　舒絮换了个姿势，倚着树干在等她。
　　乔弄溪把手伸给她，“洗好了。”
　　舒絮没说话，沉默的抓住她的手臂。
　　肌肤相触的瞬间，乔弄溪觉得舒絮的掌心在发烫。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争奇斗艳，迎接到来的春天。
　　舒絮这朵花，也在盛开。
　　舒絮带乔弄溪触摸了春天的花骨朵。
　　乔弄溪一惊，脑子里思绪纷飞，乱七八糟的。
　　舒絮面上却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问乔弄溪：“感觉到了吗？”
　　乔弄溪呆滞的点头，反应过来，乱飞的思绪炸开，跟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
　　她忍不住窃喜。
　　舒絮偏头，推推她。
　　“洗手，早点回家。”
　　“哦。”
　　乔弄溪飞快的跑过去，打开水龙头时嘴角扬一下，开始想，真的吗？
　　舒絮好像比她猜测的更喜欢她。
　　磨蹭了两三分钟，乔弄溪骑上她的小电驴，盯着舒絮，慢吞吞的戴头盔。
　　舒絮在树下站了很久，才过来帮她把头盔扶正。
　　“路上小心。”
　　“好。”
　　乔弄溪摆摆手，骑车走了。
　　舒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霓虹灯里。
　　然后转身，回屋。
　　客厅没开灯，舒絮摸到开关，灯光亮起的同时，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舒霆。
　　浓密的头发遮挡着他的眼睛，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絮问他：“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吗？”
　　舒霆慢慢抬起头。
　　“不放心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叫了乔弄溪来。”
　　

第32章 喜欢的人
　　舒絮知道舒霆想说的不是这个。
　　如果只是道歉，舒霆不会在客厅等她。
　　“你想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舒霆像是用了很大的决心，“你不是没和乔弄溪在一起吗？为什么亲她？”
　　舒絮猜到他会这么问。
　　正如她一直教舒霆的那样，对女生要尊重，即便是情投意合，也要从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开始恋爱之后，再有亲密的举动。
　　舒霆做到了，但她没有。
　　“因为我要和她恋爱，没有你那么容易。”
　　舒絮坐在他对面。
　　姐弟俩开诚布公，不带情绪的把话聊开。
　　“如果是你，一束花，一句告白，就可以毫无负担的和她恋爱，但我不一样，我比她大七岁，我还和她一样是女生，我不知道她父母会不会同意，在那之前，我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舒霆微微皱眉，“那也不应该……亲她。”
　　舒絮神情寡淡的问：“如果刚才是一个没有和我确定关系的男生在亲我，你会觉得是他在占我便宜对吗？”
　　舒霆下意识点头。
　　“所以，我和弄弄接吻，你为什么从潜意识里就觉得是我在占她便宜呢？”
　　舒絮脸上是了然一切的运筹帷幄，“因为我比她大七岁，对吗？”
　　舒霆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对啊，都是女生，他怎么会觉得是他姐在占乔弄溪的便宜呢？
　　舒絮淡淡的扯一下嘴角。
　　“你会这么想，弄弄的父母也会，如果我和弄弄谈恋爱，她的父母就会想，哪里来的混蛋，都一大把年纪了，老牛吃嫩草，欺骗他们乖巧无知的女儿。”
　　“如果知道我是女生，他们还会想，都三十岁了还没嫁出去，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不然，怎么会喜欢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女孩子呢？”
　　舒絮语气挺平淡的，没有情绪起伏，可舒霆就是听出了自嘲。
　　他姐一向很自信的，和同校的师兄竞争留校当教授的名额的时候，好多人都说师兄留校的可能性更大，劝她另找出路，她说：“论能力我在他之上，如果是因为性别，我只能说学校挺瞎的。”
　　家里那么多亲戚因为性别明嘲暗讽，舒絮都没有因为性别认输过。
　　到乔弄溪这儿，她是真的在意了。
　　舒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头一次觉得，他姐是羡慕他的。
　　比小时候家里把好吃的好喝的都藏起来只给他的时候，还羡慕。
　　“对不起，姐。”
　　舒霆无地自容。
　　舒絮缓缓起身。
　　“明天早点起来，我们先去爸妈墓地，和大伯他们错开。”
　　今天刚不欢而散，明天要是见到，谁心情都不会好。
　　舒霆点头，“嗯，姐，你早点睡。”
　　“你也是。”
　　舒絮回了房间。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给乔弄溪发去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但乔弄溪迟迟没回。
　　舒絮有点担心，拨了电话过去。
　　乔弄溪给挂了。
　　舒絮更为担心，转身就想出去找她。
　　走到门口，乔弄溪来了消息：【舒老师，晚点回你，被我爸妈逮住了。】
　　舒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心慌。
　　被发现了吗？
　　乔弄溪会怎么跟她爸妈说呢？
　　此时的乔弄溪被爸妈一左一右架在沙发上，她规规矩矩的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左看看右看看，寻找着开口的时机。
　　乔妈说：“大晚上的干嘛去了？”
　　乔爸说：“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咽咽口水，乔弄溪干咳一声，“我，去见喜欢的人了。”
　　乔妈乔爸对视一眼，一脸果不其然的笑。
　　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啊，幸好，也没瞒着他们。
　　乔妈问：“什么样的人啊？跟妈详细说说。”
　　乔弄溪揉着手心，“隔壁江城大学的……”
　　乔爸说：“那学历跟你挺配的。”
　　乔弄溪连连摇头。
　　“配不上，她博士，我才本科。”
　　乔爸一拍她肩膀，“说什么呢？怎么就配不上了？咱只是不想考，不然区区一博士，还能考不上？”
　　乔弄溪：“……”
　　她爸妈对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乔妈把乔爸推开，问：“他学什么专业的？”
　　乔弄溪：“化学。”
　　乔妈“诶呦”一声，“听说理工科的男生挺直的，不会很没情商吧。”
　　乔爸说：“直点好啊，没那么多小心思，专一。关键是，得对咱女儿好。”
　　听他俩在这里分析，乔弄溪特别不好意思。
　　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爸，妈，我喜欢的是女生，她大我七岁，是江城大学的……”
　　乔弄溪想说“化学系教授”，又怕爸妈直接杀过去找舒絮，于是就说到这儿，卡住了。
　　她爸妈脸色都变了变。
　　女生，大七岁，两个条件放一起，总归不是那么能接受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站起来。
　　乔妈揉揉乔弄溪的发顶，“很晚了，明天要去扫墓呢，你早点睡，详细的我们明天再聊。”
　　和猜测的一样，爸妈都没有怪她的意思。
　　从小到大，不管犯什么错，迎接乔弄溪的都不会是批评。
　　但这次，他们似乎有点失望了。
　　乔弄溪知道需要给他们接受的时间。
　　她回了房间，给舒絮打电话。
　　舒絮接通。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安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
　　许久，舒絮说：“和爸妈聊的不愉快？”
　　“没有。”
　　乔弄溪有点丧，她其实不太明白爸妈的意思。
　　能感觉他们舍不得批评自己，可这事，他们好像也不愿意接受。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舒絮安慰她：“没关系的，你先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
　　“嗯。”
　　乔弄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晚安，舒老师。”
　　舒絮回：“晚安。”
　　乔弄溪挂断电话，心绪蔓延到隔壁房间。
　　乔爸乔妈并肩躺着，瞪大眼，谁也没睡意。
　　女儿一向很乖，突然有喜欢的人，还大半夜出去，已经让他们很紧张了，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大乔弄溪七岁的女生。
　　乔妈转向乔爸，掐掐他的肩膀。
　　“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弄弄喜欢的人吧。”
　　乔爸表示赞同，“江城大学博士在读的应该不多，咱去化学系问一圈就能找到，不管年龄和性别，咱得先确认她的人品，大七岁还来追咱们弄弄，总觉得不怀好意。”
　　乔妈也是这个意思。
　　“必须见见她。”
　　

第33章 还清
　　第二天一早，舒絮和舒霆出发去墓地。
　　两人到达墓园，舒霆提着扫墓用的纸钱和香烛，跟在舒絮身后。
　　两人简单把父母的墓碑打扫一下，舒絮将白菊摆在墓碑前。
　　“爸，妈，我带阿霆回来了。”
　　舒霆跪着，点燃香烛。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和姐过得很好，我今年考上研究生了，姐还在学校任教，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
　　舒絮和他一起跪着，烧纸钱。
　　舒絮话不多，舒霆对已逝的父母也早没了印象，每年都和例行公事一样，烧完就站起来，准备回家。
　　舒絮却没动。
　　舒霆察觉到什么，跟着又跪下来。
　　“姐？”
　　舒絮什么都没说，弯下腰，默默的磕了三个头。
　　然后就站起来走了。
　　舒霆跟上去，“姐，你以后是不是不来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姐姐。
　　舒絮淡淡的“嗯”了声。
　　父母生她，养她到十七，她照顾舒霆二十二年，无微不至的养了十二年，如今他学业有成，她欠父母的，也都还清了。
　　她对偏心的父母是有气的，那群亲戚的话，她也不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可以想象，如果爸妈还在世，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嫁出去换舒霆未来的彩礼了。
　　既然还清了，她自然不想再见到他们。
　　舒絮说：“老房子归你，有时间咱俩去做过户手续。”
　　舒霆愣住。
　　“姐，你说什么呢？”
　　这是要和他分家。
　　舒絮没说话，越走越远。
　　舒霆大步跟过去，挡住她的路。
　　眼泪很不争气的往下掉。
　　“姐你不要我了？”
　　舒絮抬眼看他，“他们说的也没错，你长大了，名下是该有自己的房产，那房子我不喜欢，给你正好。”
　　那房子里，都是舒絮不想留有的记忆。
　　如果不是要扫墓，她一次都不会回来。
　　舒霆不这么想，“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因为乔弄溪吗？在她出现之前，你从来没说过要和我分家产的话。”
　　舒絮神情冷淡。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不和她说话，明明在家附近打工，却宁可住学校，躲着她。
　　以前，舒霆总是会跑到她办公室给她送吃的，有时候是很难排的一家甜品，有时候是街角新开的小吃。
　　舒絮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收到他的读书笔记，听他讲学校里发生的事。
　　舒絮还会把看完的书给他。
　　但最近，舒霆连消息都不给她发了。
　　她上次介绍给舒霆的书，舒霆大概也没看。
　　舒絮很不喜欢这种生疏的感觉。
　　舒霆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最近确实，不如从前和舒絮亲近了。
　　不全是因为乔弄溪，更是，他还没办法接受他和姐姐会喜欢上同一个人这件事。
　　太扯了。
　　舒霆会这样，舒絮也早有预料。
　　其实是人之常情，可舒霆是她亲手养大的。
　　“走吧。”
　　失望的绕过舒霆，舒絮快步离开。
　　她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舒霆在原地呆呆的站了会儿，才跟过去。
　　本来今天是要和大伯一家一起扫墓，中午再一起吃饭的，现在也不用了，舒霆开车带舒絮回了公寓。
　　舒霆在一家奶茶店打工，想着下午没事，他和老板申请调班，送完舒絮就直接过去了。
　　说白了，还是在躲着舒絮。
　　舒絮也没说什么，就让他注意安全。
　　到了奶茶店，舒霆忙了一会儿，就站在吧台开始发呆。
　　他心里不是滋味。
　　下午人不算多，快到黄昏，估摸着各家扫墓的都该结束了，舒霆到角落，给乔弄溪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舒霆？”
　　乔弄溪挺诧异，没想到他还会给自己打电话。
　　舒霆说：“能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你过来，我请你喝奶茶。”
　　“我走不开。”
　　乔弄溪今晚有家庭聚会。
　　家里不少亲戚都在。
　　她知道自己欠舒霆一次正式的解释，“明天吧，我明天去学校找你，请你喝个咖啡？”
　　舒霆有些失落。
　　“这样，那还是奶茶店吧，我请你，不用客气，反正你……”
　　马上要跟我姐在一起了。
　　“好，明天见。”
　　乔弄溪没多想，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撞上“偶然”出现的爸妈。
　　“你俩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干嘛？”
　　“路过。”
　　两人对视一眼，绕过她去厨房。
　　乔弄溪挠挠头，回餐厅坐着。
　　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在，她捧着果汁，没心没肺的给长辈敬酒。
　　乔爸乔妈待在厨房里，鬼鬼祟祟的。
　　“你听到了吧，她说明天见。”
　　“听到了，怎么说，咱跟过去见见？”
　　“合适吗？被弄弄知道的话，要生气的吧。”
　　“咱就远远看一眼，至少得先知道长什么样啊。”
　　“倒也是。”
　　这边商量着，餐桌上的七大姑八大姨在问乔弄溪的近况。
　　问她在学校怎么样，问她工作怎么样，还有问她有没有谈恋爱的。
　　乔弄溪诚实的说：“论文写的差不多了，实习挺清闲的，但公司氛围还不错，我最近在考驾照呢，谈恋爱……不知道。”
　　舒絮说至少等到她毕业。
　　这个至少会不会延长，乔弄溪不知道。
　　“诶呦，弄弄是真让人省心啊。”
　　“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大姨这个红包就当是提前庆祝弄弄毕业。”
　　“不说我都忘了，来，弄弄，这个是小叔给你的，毕业了更要好好努力啊，咱家可就出了你一个重点大学的。”
　　乔弄溪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收红包。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家里长辈都在为乔弄溪高兴，和乔弄溪考上江科大学一样。
　　饭局结束，乔弄溪缩在沙发上数红包，加起来有三万多。
　　长辈们出手是越来越大方了。
　　她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
　　【毕业前的大红包！】
　　室友们都来点赞，表示羡慕。
　　乔弄溪刷刷朋友圈，觉得挺无聊的，给舒絮发去消息：【你今天在做什么？】
　　舒絮没有回消息。
　　乔弄溪看到屏幕头顶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舒絮没有回给她。
　　舒絮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理她？
　　

第34章 得她哄我
　　舒絮很久都没回消息，到乔弄溪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回过来两个字：【扫墓】
　　就这样，冷若冰霜，和亲吻乔弄溪时判若两人。
　　乔弄溪不懂，等了一晚上就等来这样两个字，她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赌气把手机撇开，乔弄溪转头闷进被子里。
　　没闷多久，她又钻出来，气不过，质问舒絮：【你是不是亲完不认人了？】
　　屏幕再次显示“正在输入中”。
　　不想再等了，乔弄溪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有半分钟，那头才接起。
　　乔弄溪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舒絮那边，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不理你。”
　　乔弄溪在等下文。
　　她以为会和她去学校找舒絮，舒絮假装不认识她那次一样，她会等来舒絮的解释。
　　但这次没有。
　　明明昨晚她们还开诚布公的聊过，今晚，舒絮就不理她了。
　　不免委屈，乔弄溪眼眶微微湿润，她藏进被子里，细细簌簌的声音传进电话那头舒絮的耳朵里。
　　舒絮坐在书房，指尖翻动一本书，安静的环境可以很清晰的察觉。
　　她轻轻开口：“弄弄。”
　　乔弄溪没有说话。
　　舒絮的语气软了软，“弄弄，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想自己待会儿。”
　　乔弄溪躲在被窝里哭了。
　　“你心情不好，我每次都有问你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你说要和我慢慢了解，你给我了解你的机会了吗？”
　　舒絮无话可说。
　　的确，她最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潜意识里，她还没有把乔弄溪当成自己人。
　　乔弄溪压抑着哭声，把手机放的远了点。
　　舒絮还是听到了。
　　她握住手机，“弄弄，我不习惯跟人诉苦，有些事，你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从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承受的。
　　乔弄溪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女孩，连毕业都能有红包收，她家的那些破事，何必说出来让乔弄溪不开心。
　　她没想到乔弄溪会因为她的情绪哭。
　　乔弄溪说：“你就是把我当外人。”
　　“弄弄……”
　　舒絮挺无力的。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说了，乔弄溪就能懂吗？
　　“你不想说就算了。”
　　乔弄溪吸两下鼻子，说：“不打扰你了，晚安。”
　　她没等舒絮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望着被掐断的电话，舒絮久久没回神。
　　当晚，书里的内容也没看进去，舒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第二天中午，她给乔弄溪发消息，想约她谈一谈。
　　乔弄溪回了三个字：【有约了】
　　舒絮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想搭理自己。
　　没追着问，舒絮起来给自己找事做。
　　把家里收拾一遍之后，空闲下来，学生在群里说实验步骤卡住了。
　　舒絮想了想，拎包出门，去了实验室。
　　而拒绝她见面邀请的乔弄溪也到了舒霆说的那家奶茶店。
　　去的时候人正多，乔弄溪点了奶茶就在高脚凳上坐着，看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等店里的客人散去，舒霆才满头大汗的她身边。
　　“不好意思啊，今天人太多了，我应该跟你另约时间的。”
　　但连消息都来不及发。
　　乔弄溪笑笑，给他递纸巾，“没事，擦擦吧。”
　　“谢谢。”
　　怕影响到她，舒霆仔细把汗擦干净。
　　乔弄溪手里的奶茶已经喝了大半，舒霆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杯。
　　乔弄溪摇头，“不用，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可以。”
　　闻言，舒霆局促的捏了下手指。
　　“我昨天，跟我姐吵架了。别人不太清楚我家的状况，我也没跟人说过，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找你，我家的事，我姐应该多多少少和你提过吧。”
　　乔弄溪自嘲的勾一下嘴角，“舒老师她，不太跟我说那些。”
　　她只知道舒家重男轻女，具体的，舒絮什么都不说。
　　她也才知道舒絮昨天心情不好是因为和舒霆吵架。
　　其实舒霆也猜到了，以舒絮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让小她七岁的乔弄溪来安慰她。
　　所以他才找乔弄溪出来。
　　“我家重男轻女很严重，不仅是我爸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伯二伯，姑姑叔叔什么的，都这么想，我姐从小就受了特别多委屈，我爸妈过世之后可能还好一点，但每到节假日，家庭聚会之类的，他们就连番数落我姐。”
　　乔弄溪诧异的抬眼。
　　舒霆无奈的笑，“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姐那么厉害一个人，从来不还嘴是为了我，她怕自己出意外会没有人管我，我小时候觉得她特别讨厌我，但……原来是那些人逼她讨厌我的。”
　　“她昨天跟我说要把老房子转到我名下，我不想，我不想跟她分家，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赖着她，我也做了她很多年的负担，可是，可是……”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乔弄溪能懂，“你最近和她闹不愉快了吗？”
　　舒霆点头承认。
　　“我最近没怎么回家。”
　　是什么原因，不说乔弄溪也能猜到。
　　“你是因为你姐什么都不跟你说才跟她闹别扭的吧？不是因为我喜欢她。”
　　舒霆默认了。
　　有时候，乔弄溪比舒絮还懂他。
　　“唉。”
　　乔弄溪仰头叹气，“那我们和她生气的理由一样啊。”
　　舒霆一惊，“你跟我姐也闹别扭了？”
　　乔弄溪扯扯嘴角。
　　“算吧。”
　　可能是她单方面生气。
　　“你不会要放弃我姐吧？”
　　舒霆转过身，正对着她。
　　他语气很急：“你别放弃我姐。”
　　乔弄溪笑了下，“我以为你会让我算了呢。”
　　毕竟舒霆喜欢了她大半年，应该没这么容易就不喜欢了才对。
　　舒霆说：“我姐以前被人放弃过，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颓废了很久，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她不看书也不上课，就坐在阳台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后来她缓过劲，又开始给自己找事做，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不够，还去打扫实验室。”
　　“那之后，只要一遇到让她难过的事，她就这样。”
　　“我求你了，你别放弃她，我姐很好的，你再坚持一下。”
　　乔弄溪眨眨眼，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了？我只是……”
　　她停顿一下，仰头，“这次她得哄我。”
　　

第35章 见家长
　　乔弄溪不知道，不远处，她爸妈正乔装打扮，鬼鬼祟祟的打量舒霆。
　　“不是说女生吗？怎么是个男生？看起来还和弄弄差不多大。”
　　“还是在奶茶店打工的，是学生吗？”
　　“不会是没有学历，家境不好，弄弄怕我们不答应，故意说个更差的条件，好让我们接受吧？”
　　“弄弄会撒这种谎吗？”
　　“诶呦，这个男生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风度翩翩的哈，既然他在这儿打工，我们去问问吧。”
　　夫妻俩一拍即合，偷摸着到吧台问奶茶店的店员有关舒霆的情况。
　　舒霆挺受欢迎的，自从他来这儿上班，就不少小女生来打听他，店员都习惯了，但突然来一对中年夫妻还是挺让人诧异的。
　　店员说：“他啊，江科大学计算机系的，今年大四，这不考上研究生了，就没去实习，来做兼职了。他家里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就知道他有个姐姐。”
　　他的条件和乔弄溪说的喜欢的人，完全不符。
　　乔妈低声说：“那不是他啊，该不会……”
　　她看乔爸一眼，震惊的捂住嘴。
　　“他姐？”
　　乔爸也反应过来了，问店员：“他姐姐，是比他大七岁吗？学化学的？”
　　店员皱皱眉，点头。
　　“好像是，你们打听这个干嘛？”
　　“问问，小伙子挺帅的。”
　　乔爸笑笑，拉乔妈离开了。
　　现在局势很明了。
　　两人急得在门口跺脚，一番纠结之后，决定去学校看看。
　　放假期间，整个校园都很安静。
　　乔爸乔妈一路找，见着人就问，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化学系的教学楼。
　　化学系似乎比别的教学楼热闹些，放假了还有人在，几间实验室的门都开着。
　　两人挨个看。
　　但实验室里男生居多，偶尔有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比乔弄溪还小。
　　乔妈找累了，说：“会不会放假，没在学校？”
　　不排除这个可能。
　　乔爸没死心，路上抓了个男生问。
　　“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这化学系，研究生多吗？”
　　男生看起来也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应该是读研的。
　　他摇头，说不多。
　　江城大学的化学系是出了名的难考，更别说是研究生了。
　　乔爸迂回的问：“那你们相互之间，应该都认识吧？”
　　男生一脸警惕的看他，“差不多，有什么事吗？”
　　乔妈赶紧把乔爸拉到一边，笑盈盈的说：“我们来找人的，亲戚家小孩，这不放假了联系不到，你们化学系是不是有个二十八九岁，在读博的女生？”
　　男生想都没想就摇头说没有。
　　乔妈以为他是警觉，让他再好好想想。
　　男生无奈，“阿姨，真没有，我们系能考上研究生的就那么几个，女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好多年没出博士了，不信你去看看，三楼右转第一间就是。”
　　乔妈失望。
　　“真没有啊？”
　　怎么和乔弄溪说的不一样呢？
　　男生像是想到什么，“二十八九岁的研究生没有，教授倒是有一个，她是直博的，读完就留校当教授了，她这会儿也在楼上呢。”
　　乔妈乔爸对视一眼，懵了。
　　教授？
　　两人面面相觑的上楼，一边走一边困惑。
　　“弄弄喜欢的是教授？”
　　“会不会是弄错了？”
　　“先看看再说吧。”
　　两人到男生说的实验室门口，从透明玻璃门望进去，里面有两三个人，都是白大褂，但有一道身影特别引人注目。
　　至少一米七的身高，身形消瘦，但不是那种单纯的瘦弱，看起来挺有力量的，身材很匀称。
　　长发盘着，皮肤很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表情挺冷淡的，气质特别出彩，属于丢到人群里都能一眼注意到的那种。
　　关键是，她的五官，和奶茶店的那个男生有几分相似。
　　几乎可以确定了，她就是那个男生的姐姐。
　　也就是……
　　乔弄溪说的，比她大七岁的，化学系博士。
　　乔妈感慨：“人有没有文化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乔爸斜她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在说咱女儿没文化呢。”
　　“唉，跟她是比不得。”
　　乔妈挺有自知之明的，“弄弄该不会是单相思吧，这个教授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小孩子那种人。”
　　乔爸“啧”了声。
　　“咱女儿哪儿不好了，都没嫌弃她快三十呢。”
　　乔妈反驳：“女人快三十才有魅力呢，你看看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性美，弄弄心态都还是十几岁呢，我都想不到她俩怎么谈恋爱。”
　　听乔妈这向着舒絮的语气，乔爸笑了，“你好像已经同意了？”
　　乔妈咳嗽一声，赶紧收敛。
　　“哪儿有这么容易。”
　　这边两人说着话，实验室里的舒絮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她转头，看到实验室外面两个陌生人，她立即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不好意思，你们是？”
　　乔爸乔妈一紧张，同时“额”了一声。
　　乔妈打圆场：“我们来看孩子的。”
　　舒絮回头看一眼，不知道她说的孩子是哪个。
　　“需要我帮你叫吗？”
　　乔妈摆摆手，“不用不用，没在这儿，你是他们老师吧，常听我家孩子说起，说老师你特别漂亮，还特别有气质，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
　　舒絮淡淡的笑笑。
　　感觉对面两人不是来看孩子的，是来看她的。
　　“那你们随便逛逛，不过我们实验室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麻烦两位家长在外面看看就好，我就先进去了。”
　　乔妈说好。
　　等舒絮进去，她扭头和乔爸说：“挺有礼貌，声音也好听，怪温柔的，怪不得咱女儿喜欢。”
　　乔爸拉她，“走吧走吧，回去再说。”
　　人确实不错，但毕竟是女生，比乔弄溪大七岁也是事实。
　　作为长辈，不可能不为乔弄溪担心。
　　两人也挺纠结，一是舒絮各方面确实不错，如果乔弄溪是个男生，哪怕是大七岁，他们也都认了，可乔弄溪是女孩。
　　二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乔弄溪聊这件事，直接拒绝怕伤乔弄溪的心，但要是答应，她俩又不放心。
　　最后，乔妈说：“要不让她俩顺其自然吧，年龄差这么大，也不一定能成，咱俩介入，容易让弄弄和我们有隔阂。”
　　乔爸点头认可。
　　也只能这样了。
　　

第36章 可以哄
　　实验室的舒絮在乔家父母走后慢慢品出了不对劲。
　　两位长辈实在不像是来看孩子的，这清明节，本地的学生都回家了，家远的才留校，哪儿有父母会找到学校来的。
　　还有那赤条条的眼神，分明是在打量她。
　　那是为了她来的？
　　图什么？
　　摇摇头，舒絮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陪学生把实验做完，舒絮把实验室打扫了一遍。
　　离开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
　　舒絮开车到学校附近的商圈，准备随便买点吃的当晚饭。
　　她已经很久没做饭了，舒霆不在，她也懒得做。
　　路上买了碗面，舒絮拎着面去停车场。
　　路过热闹的小吃街，舒絮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舒霆，那儿有冰糖葫芦，买两串吧。”
　　舒霆笑着说好。
　　舒絮转头，看到舒霆付了钱，笑盈盈的把糖葫芦递给乔弄溪。
　　乔弄溪双眼都在放光，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开心。
　　舒絮神情黯了黯。
　　原来她今天说的有约，是和舒霆。
　　自嘲的抬抬嘴角，舒絮转身要走，又听到一句——
　　“你姐喜欢糖葫芦吗？”
　　舒霆想了想，说：“不喜欢吧，我小时候买给她吃，她都不要。”
　　乔弄溪说：“哦，那就是喜欢。”
　　舒絮愣住。
　　她慢慢的转过去，看乔弄溪小心翼翼的把糖葫芦装好，捧在怀里。
　　然后她取出零钱，给舒霆。
　　“这个是我买给你姐的哦，不能你付钱。”
　　舒絮抿抿唇，喉咙酸了酸。
　　舒霆冷哼，但也把钱收了。
　　“你还说要我姐哄你嘞，现在又上赶着送糖葫芦。”
　　乔弄溪吐吐舌头，“那咋啦？生气了就不能请她吃糖葫芦吗？她吃点甜的开心了，不就来哄我了嘛。”
　　舒絮听笑了。
　　人群混乱，她隔着游走的人群，眼里只剩下捧着糖葫芦想让她开心的女孩。
　　乔弄溪也看到了她。
　　“舒老师？”
　　舒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姐？”
　　他同时看到舒絮手里打包的面。
　　他走过去，接过舒絮拎着的塑料袋。
　　乔弄溪也走过来，把糖葫芦给她，“舒老师，吃点甜的吧。”
　　舒絮视线扫过她，点点头，接过糖葫芦。
　　“等一下。”
　　乔弄溪抓住她的手腕，把塑料纸剥开。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舒絮咬了一口糖葫芦。
　　入口甜丝丝的，还有一点酸。
　　舒絮抿了下唇，说好吃。
　　乔弄溪高兴了，笑一下，又想起自己是在生她的气，立马就矜持的转开去吃手里的另一串糖葫芦。
　　舒絮看着她，淡淡的笑开。
　　舒霆站在一边，感觉自己十分多余。
　　舒絮把糖葫芦包上，问：“你俩是继续逛还是？”
　　乔弄溪赶紧摇头。
　　“没有逛，我俩是从奶茶店出来路过，我去马路对面坐公交车的。”
　　虽然在生舒絮的气，但该解释还是要解释的。
　　不能让舒絮误会。
　　舒絮看向舒霆，“你呢？”
　　舒霆说：“我还没下班，出来送她的，人多，怕不安全。”
　　舒絮点点头，伸手，让他把面还给自己。
　　然后拉住乔弄溪的手腕。
　　“走吧，我送你回家。”
　　乔弄溪没拒绝，和舒霆摆摆手说再见。
　　舒霆在原地目送两人上车。
　　舒絮把面和糖葫芦放到后座，开车从商圈出去。
　　她没说话，乔弄溪在装矜持，车厢里显得很安静。
　　乔弄溪家离学校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直不说话很尴尬，乔弄溪偷偷看舒絮两眼，试图从舒絮脸上找到想和她缓解气氛的证据。
　　但没有。
　　舒絮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乔弄溪失望了。
　　舒絮好像不想理她。
　　每次都这样。
　　虽然是她在追舒絮，但她还是在幻想，舒絮什么时候能对她主动一点。
　　“弄弄。”
　　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舒絮说：“我今天想找你聊聊的。”
　　乔弄溪想起她今天约自己，但那时候，乔弄溪确实在生她的气。
　　“嗯，你想找我聊什么？”
　　快到乔弄溪家了，舒絮放慢车速，“我不是不给你了解我的机会，但我不想以这种方式，而且，你好像已经很了解我了。”
　　她会知道舒絮说的不喜欢，是喜欢。
　　乔弄溪扭捏的看向窗外。
　　“你都不理人的。”
　　轻轻叹口气，舒絮把车停在路边，“弄弄，我不是不理你，我昨晚确实心情不好，我很讨厌节假日，准确的说，是每个家庭团聚的日子都让我觉得讨厌，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好累，不想说话。”
　　特别是，她看到了乔弄溪的朋友圈。
　　她其实真的很羡慕。
　　从小到大，她收到的红包都没超过四位数过。
　　这些都在明晃晃的告诉她，没有人爱她。
　　她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些。
　　但今天，听到乔弄溪和舒霆说的那些话，看到两个人同时向自己走来的情景，她突然又觉得从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舒絮想起一句话——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也终会因一时一景解开一生困惑。
　　她想，就在那一秒的人声鼎沸里，她不纠结了。
　　老天挺眷顾她的，她有舒霆，还有乔弄溪。
　　乔弄溪只知道她心情不好，“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舒絮点头。
　　“嗯。”
　　她想到乔弄溪买糖葫芦时说的，问：“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没想到被舒絮听见了，乔弄溪羞得脸红了一阵。
　　“这也要我告诉你吗？”
　　她心里已经没气了。
　　舒絮把安全带解开，转向她，“弄弄，我没有哄人的经验，小时候惹哭舒霆，也都是他自己哄自己，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你也可以像现在一样，有不高兴的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尝试着学学怎么哄你。”
　　乔弄溪嘴角一勾，差点没合拢。
　　之前只见过舒絮知性温柔有学识的一面，现在看到舒絮在不那么会的领域磕磕绊绊的表示要学习，她更喜欢了。
　　咳嗽两声，乔弄溪挺傲娇的说：“其实也不用特意学，你想想我怎么哄你的就行。”
　　话说完，乔弄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怎么哄舒絮的来着？
　　好像，好像……
　　想到那晚的场景，乔弄溪瞬间脸红心跳。
　　她刚想说开玩笑的，就听见舒絮以极其平淡的口吻说：“嗯，可以。”
　　

第37章 偏爱
　　乔弄溪懵了下，总觉得舒絮一本正经的口吻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
　　她刚想问，就听见舒絮用更正经的语气说：“今晚吗？你需要早点回家吗？”
　　乔弄溪可以肯定了，舒絮和她说的是一回事。
　　“不用，你家老房子不是就在附近嘛。”
　　舒絮点点头，重新启动车子。
　　她其实是不太想回老房子的，但这边离她家太远，要是再绕一绕，乔弄溪就不用回家了。
　　乔弄溪父母肯定都在家里等她，要是还没确定关系就夜不归宿，舒絮以后就没脸面对他们了。
　　到老房子，舒絮下车提后座的面条和糖葫芦。
　　面条已经坨了，舒絮摸了摸塑料碗的边缘，凉的彻底。
　　她原本回家就几分钟车程，这一个多小时，面条是没法吃了。
　　把面条扔进垃圾桶，舒絮打开院子的门，侧头示意乔弄溪进去。
　　车子停在外面，舒絮没打算停进去，等会儿还要送乔弄溪回家。
　　她自己也要回家。
　　进到屋里，舒絮把门关了，只留客厅一盏灯。
　　乔弄溪握着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她有点紧张。
　　“嗯……你要不要再煮点东西吃？”
　　“老房子没食材的。”
　　舒絮在客厅坐着，吃乔弄溪给的糖葫芦。
　　乔弄溪挠挠头，隔着桌子，坐到她对面。
　　“对不起啊，害你没吃上面条。”
　　舒絮举着糖葫芦，“这个也是一样的。”
　　乔弄溪傻乐了一下，和她一起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交流，就安安静静的以同种速度咬糖葫芦的外壳。
　　很默契。
　　乔弄溪心里的那一丁点委屈慢慢的就化开了。
　　舒絮说的没错，她们两个彼此还不熟，很多事不说开就容易产生误会，舒絮又不是那种会主动说很多话的人，她们应该再多了解对方一点，了解到即便舒絮什么都不说，乔弄溪也能懂她。
　　再慢一点，再多一点理解和包容就好。
　　糖葫芦吃完了，舒絮优雅的擦掉嘴上粘着的糖，“你吃好了吗？”
　　乔弄溪也在擦嘴。
　　“嗯。”
　　舒絮站起来，抬手牵她，“跟我去房间？”
　　乔弄溪主动和她牵手，但没跟她去。
　　“不用了，你这里的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吧，要是弄脏了，你一会儿还得清洗，已经很晚了，你再开车回家，凌晨都睡不了。”
　　她看出舒絮不喜欢这儿。
　　舒絮挺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还要回家？”
　　乔弄溪微微挑眉。
　　“感觉你来这儿特别紧绷，还没去我家的时候放松。”
　　抬抬唇，舒絮倚在餐桌边。
　　目光略过客厅的陈设，她想起很多。
　　“在舒霆出生之前，我一直以为爸妈对我还是不错的，有他之后的两三年里，我也以为只是他年纪小，爸妈才格外重视，我甚至在想，我小的时候，他们对我是不是也那样无微不至。”
　　“但后来我发现，我爸妈下班回来只会给舒霆一个人带好吃的，有时候买了一盒烤鸭，鸭腿和鸭翅都给舒霆，我只能分到一小块。这些都不是最过分的，真正让我发现我在这个家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是有一次院子失火，舒霆和隔壁邻居的小孩放烟花不小心点着的。”
　　“我爸妈看到之后特别着急，一直在喊舒霆的名字，但他那时候在外面玩，根本没受波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站在窗边旁边，抓着窗帘，哭着喊爸妈，消防车来之后，舒霆也回来了，爸妈一看到他就不急了，我妈更是抱着舒霆直接走了。”
　　没有人知道，十四五岁的舒絮看到妈妈头也不回的背影时，内心有多么绝望。
　　乔弄溪动容的靠到她肩膀上。
　　“舒老师。”
　　舒絮扭头看着她，“其实我不止一次的想丢掉舒霆，我也想过，凭什么爸妈在的时候宠着她，爸妈不在了，我还得照顾他。但每次他可怜兮兮的一哭，我就做不到那么狠心。”
　　“后来我考上江城大学，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一边照顾他一边上学。那之后，我就很少回来了，冰冷的出租屋都比这儿让我觉得有温度。”
　　乔弄溪听着，满脸心疼。
　　“舒老师，以后我下班，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只给你带。”
　　舒絮笑了，“弄弄，你是我生命里第一个，在认识我和舒霆之后，选择我而不是选择舒霆的人。”
　　甚至是先和舒霆接触了半年，还被舒霆表白过的情况下，选择了她。
　　她才知道，原来偏爱是这样的。
　　“舒老师……”
　　抱住舒絮，乔弄溪在她怀里说：“以后我都选你，和谁比都选你。”
　　舒絮摸摸她的头。
　　“谢谢弄弄。”
　　转身把乔弄溪抱到餐桌上坐着，舒絮双手撑着餐桌，歪头看她。
　　“确定不要吗？过完清明我又要出差，等下次要很久了。”
　　乔弄溪乖巧的摇头，“你说过不喜欢自己……”
　　舒絮轻声笑笑，“那你呢？想要我吗？”
　　乔弄溪很认真的想了会儿。
　　“想，但我想等一个有意义的时刻，至少那个时候你是开心的。”
　　不要舒絮在不开心的时候勉强自己。
　　舒絮碰碰她的额头，“我现在心情好很多了。”
　　“可是你不喜欢这儿。”
　　乔弄溪左摇右晃，“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等你出差回来吧。你这次去哪儿？去多久？”
　　“还是深城，可能一两周吧，看进度。”
　　舒絮在那儿有几个研究的项目。
　　乔弄溪晃了晃腿，低头说：“我要是不实习就好了。”
　　就可以和舒絮一起去别的城市看看。
　　舒絮戳了一下她的脸。
　　“好好实习，论文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啊，舒老师……”
　　撒娇似的，乔弄溪张开手臂，扑到舒絮怀里，“好舍不得你。”
　　舒絮稳稳的接住她。
　　侧头，在她颈边吻一下。
　　“有空的话，我打视频给你。”
　　一直是乔弄溪在主动，她想，也该轮到她了。
　　颈间温热一闪而过，乔弄溪眨眨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舒絮。
　　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舒老师，你现在在情感上，是不是喜欢我更多了？”
　　

第38章 你等我
　　舒絮没答，把她抱下来。
　　“走吧，送你回家。”
　　乔弄溪侧头看她，“舒老师，我发现你害羞就不说话诶。”
　　舒絮淡然摇头。
　　“没有的事。”
　　“扑哧”一声，乔弄溪笑出来了。
　　舒絮无奈看她一眼。
　　把院子门关好，两人进到车里。
　　乔弄溪歪着脑袋，看舒絮开车的动作。
　　她开的自动挡的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转动挡位，很熟练，压根没分去一点视线。
　　老神在在的，冷淡中带点拽，特别帅。
　　乔弄溪感觉自己跟舒絮的狂热粉丝似的，舒絮做什么，她都喜欢看。
　　启动车子，舒絮察觉到旁边的视线，问：“是想提前学科目二的内容吗？”
　　提起科目二，乔弄溪蔫了。
　　“我还是不太敢碰车，看你开特别简单，但我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
　　舒絮笑了下，“刚学都这样。”
　　“真的吗？”
　　乔弄溪试图找到一点共鸣，“你刚学的时候害怕吗？也会和我一样分不清楚油门、刹车和挡位吗？”
　　舒絮摇头。
　　“学完科目一就分清楚了。”
　　乔弄溪瘪嘴，“你都一次过的吗？”
　　转动方向盘，舒絮安静了两秒，然后说：“都满分过的。”
　　乔弄溪：“……”
　　真想跟这些天赋怪拼了。
　　乔弄溪抱有一点希冀，“你弟嘞？”
　　舒絮懒懒的说：“他不行，科二和科三都扣分了，但也是一次性过的。”
　　乔弄溪忍俊不禁。
　　感觉舒絮说“他不行”的时候特别骄傲。
　　“我会尽量一次性通过的。”
　　“嗯。”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舒絮把车停在乔弄溪家楼下，
　　她没下车送，怕撞到乔弄溪爸妈尴尬。
　　“你跟你爸妈坦白之后，他们有说什么吗？”
　　乔弄溪摇头。
　　挺奇怪的，她爸妈什么都没说，跟默许了似的。
　　莫名其妙的，舒絮想起在实验室看到的那对夫妻。
　　“你爸妈……是不是年纪不大？”
　　“还好啊，四十多，但我爸妈保养的还不错，出去都有被当成三十几的。”
　　乔弄溪疑惑的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心里猜测更重，舒絮指了指耳朵下面的位置，“你爸这里是不是有颗痣啊？”
　　“对……”
　　乔弄溪张大嘴，“你见过我爸了？”
　　不然，不能连有痣都知道。
　　基本是实锤了，舒絮尽量回忆两人的特征，想更确定点。
　　“你妈妈大概是一米七，和你差不多高，冷白皮，长头发，快到腰，右耳两个耳洞，左耳一个，你爸爸要一米八三往上，寸头，鼻梁挺高的，小麦色的皮肤，站姿特别挺正。”
　　都对。
　　乔弄溪立马就猜到了，“他们去找你了？”
　　舒絮不知道算不算。
　　“就今天中午来过实验室，我问他们来找谁，他们说来看孩子的，结果夸了我一顿。”
　　能想象到爸妈是什么德行，乔弄溪眨眨眼睛，笑了。
　　“真的是，他们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去找你啊。他们没表态，我以为是随我的意思呢，居然是想先见见你。”
　　已经很让乔弄溪诧异了，爸妈不是第一时间表示反对，而是把她的喜欢当成一种正常现象，还很积极的去实地考察。
　　摸摸乔弄溪的头，舒絮安慰她，“没事，你爸妈挺有分寸的。”
　　怪不得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自信但不骄纵，活泼粘人但懂进退。
　　舒絮也是真的很羡慕。
　　“舒老师。”
　　乔弄溪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扯舒絮的衣角，“这样，是不是算我向爸妈证明了？”
　　舒絮说过的，只要证明就可以。
　　拎一下嘴角，舒絮说：“算。”
　　但还不够。
　　“那……”
　　乔弄溪视线往下移，落在她嘴唇上。
　　“可以亲一下吗？”
　　舒絮挑眉，往窗外看。
　　小区里人挺多的，来来往往，很容易注意到她这儿。
　　“被认识你的人看到不好，回去吧。”
　　“好吧。”
　　虽然失望，但乔弄溪也没说什么。
　　下了车，她朝舒絮挥挥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舒絮低头笑一声，肩膀随着笑意震动一下。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不错，还是只和乔弄溪有关的那种不错。
　　在车里多待了一会儿，打火想要走的时候，突然有人敲窗。
　　舒絮扭头，看到乔弄溪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心下微动，舒絮降下车窗。
　　“什么……”
　　话还没说完，乔弄溪就俯身过来，堵住了她的唇。
　　青春的炽热和爱意不加掩饰的，灌进舒絮心底。
　　舒絮没动，缓缓闭上眼。
　　乔弄溪用她教自己的，和她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许久才松开，乔弄溪抿抿唇，有一点心虚的说：“你说要跟你证明，那被我认识的人看到就不算什么对吧？舒老师，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牵你的手。”
　　舒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半响，她抬起手指，在乔弄溪额头上弹了一下。
　　“知道了。”
　　动作温柔，声音更温柔。
　　“快上去吧。”
　　“嗯，舒老师路上小心。”
　　乔弄溪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转身，就看着她。
　　往常都是舒絮送她，看着她离开，这次还是舒絮送她，但至少，可以让她看着舒絮离开。
　　舒絮没走，单手搭在车窗上，问她：“做什么？”
　　乔弄溪说：“舒老师，在送别里，看着别人背影离开的那个会比较难过，你今天已经很不开心了，这份难过就给我吧。”
　　手心一紧，舒絮握住车窗，久久没有言语。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的情绪。
　　明明是还会再见的送别，只是有一点点舍不得，乔弄溪却还是在为她着想。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舒絮是理科生，没有华丽的辞藻，她只觉得乔弄溪给她的感觉比那杯海底火焰还要浪漫。
　　不管理智还是情感，都抵不过这一刻的冲动。
　　舒絮推开门，两步往前，抱住乔弄溪。
　　周遭人群来来往往，她也都顾不得了。
　　乔弄溪猝不及防。
　　“舒老师？”
　　舒絮蹭了蹭她的侧脸，想起上一次出差前乔弄溪和她说的“我等你回来”。
　　她抱着乔弄溪，双臂收紧，眷恋的说：“弄弄，你等我回来。”
　　

第39章 耽误不起
　　乔弄溪头一次在舒絮这样内敛的人身上感受到对她的不舍。
　　舒絮……好像开始正视这段感情了。
　　和舒絮分别之后，乔弄溪晕乎乎的，感觉双腿都在漂浮。
　　藏不住脸上的喜悦，乔弄溪哼着小曲打开家门。
　　门一开，对上爸妈两张等待已久的脸。
　　乔弄溪愣着，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下。
　　“爸，妈。”
　　感觉两人刻意在等她呢。
　　乔爸咳嗽一声，挺温柔的，“回来啦。”
　　她妈则是叹气，“还知道回来，挺好。”
　　阴阳怪气的两人。
　　乔弄溪吐吐舌头，把鞋换了。
　　“干嘛啦？”
　　乔妈问：“刚在楼下和谁磨磨唧唧呢？”
　　被看到了。
　　乔弄溪一点不虚，“你俩今天背着我去学校找舒老师哦？”
　　她一字一句的喊：“很没礼貌！”
　　乔爸乔妈对视一眼，相互装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弄溪冷哼，“都跑人家实验室门口啦，尴不尴尬你们，还好她没有生气，不然我这么久都白追了。”
　　乔爸咦了声。
　　“怎么还是你主动追的人家？”
　　乔弄溪撇嘴，“她要是能主动追我，我早就脱单了。”
　　包一秒钟都不带犹豫和矜持的。
　　她妈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我承认这位教授很有魅力，但没见过之前，我们只知道她的年龄和性别，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放心你和她相处的，你才刚刚步入社会，作为过来人，帮你参考参考是应该的。”
　　乔弄溪其实没有怪爸妈的意思，只是她还没追到舒絮，不想有变故。
　　“那你们现在见过了，放心了吗？”
　　两人没急着说，招手让乔弄溪过去坐着。
　　乔弄溪乖巧的坐到两人中间。
　　乔妈搂着她，温和的说：“爸妈呢，不想阻止你交朋友，或者喜欢谁，这都是你自己的事，爸妈能做的就是帮你借鉴和参考，就今天见面的感觉来说呢，爸妈都很喜欢这位教授，我们不反对你和她接触，但你一定要想清楚。”
　　乔弄溪等着后续，“想清楚什么？”
　　“她今年还不到三十，黄金年龄，可能是一生中最漂亮的时候，这种漂亮或许还能持续五六年，甚至是十年，但十年之后，三十二岁的你会到这个最漂亮的黄金年龄，而她已经快四十了，就算保养的好，和你的年龄差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到时候你能接受吗？”
　　乔妈按了按她的肩膀。
　　“你能浪费十年青春谈一场恋爱，到三十岁你还可以重新开始，但她不可以，如果你接受不了，就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乔爸补充：“而且她是学化学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化学实验室里，据我所知，大部分化学实验对身体都是有害的，严重的影响寿命，影响健康，轻微的也会影响皮肤状态，她们这行是吃青春饭的，别说五六年，一天两天她都耽误不起。”
　　呼吸止住，乔弄溪怔怔的看着爸妈，说不出话。
　　其实她妈妈说的那些，她有考虑过，她自认不是会喜新厌旧的人，有信心克服年龄的差距日复一日喜欢舒絮，可她爸说的，她之前压根就不知道。
　　她只看到舒絮做化学实验时专注有魅力的一面，却忘了有次吃饭沾染在舒絮手指上的痕迹，舒絮说要过一阵子才能消除，她都没问过是不是对身体有害。
　　怪不得舒絮说要相互多一点了解，她根本连舒絮每天做什么样的实验都不知道啊。
　　她做的那些事，一点都不能够向舒絮证明。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清楚的。”
　　乔弄溪神情恹恹的站起来，“爸妈，我有点累了。”
　　两人没再说下去，让她累了就回房间休息。
　　乔弄溪回了房间，靠着门背坐下来，想了很久。
　　夜深了，她点亮手机，给舒絮发消息：【你睡了吗？】
　　舒絮回了消息，说在看书。
　　她好像真的不用休息的，第一次见面就带了一叠书给舒霆，不止要帮舒霆看读书笔记，她自己读的更多。
　　她每天都有课，要带研究生，要做实验，要改作业，要回学生消息，还要应对乔弄溪的追求。
　　这么高强度的生活，她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乔弄溪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怎么了？”
　　乔弄溪压着情绪说：“我带你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好不好？”
　　“嗯？”
　　没反应过来她的思路，舒絮轻促的笑一下，“怎么，怕我有病啊？学校定期安排老师检查的，可以给你看体检报告，我没有传染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弄溪有点难过，“舒老师，你们做化学实验，是不是很伤身体啊？”
　　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舒絮换了安慰的口吻：“不全是，我大部分工作还是给学生上课为主，涉及实验的确实有危害，但频率不算高，做好防护，小心一点就好，我们每年会体检两次，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
　　她这样说，乔弄溪才更不放心。
　　“那你把体检报告发给我。”
　　“好。”
　　舒絮当即发过去，“专业术语看不明白的话，我可以给你讲。”
　　乔弄溪：“……”
　　这就是学化学的好处吗？
　　她简单刷了一下舒絮的体检报告，看到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她才真的放心。
　　“那你以后体检，能不能都把报告给我看。”
　　舒絮说好。
　　乔弄溪想起她说要出差，“你出差是去做什么实验？伤身体吗？”
　　舒絮不想骗她。
　　“有危险，有时候是帮忙做检测实验，有时候是学校的合作，我们有硬性要求，每年都要发表论文，类似的实验是少不了的。”
　　乔弄溪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
　　“多危险？”
　　舒絮没有告诉她，只说：“挺赚钱的。”
　　当年选专业的时候，舒絮专门上网查的。
　　做教授不是最优选择，但是最稳定，最有时间管舒霆。
　　牺牲自我的方式，选择最优解的生活，舒絮没想到多年之后，会有人这么在乎她。
　　“舒老师。”
　　乔弄溪快哭了，“我爸说你们这行影响寿命，影响健康，影响皮肤，你可不可以……多活几年啊？”
　　

第40章 哄我吧
　　舒絮被逗笑了。
　　“弄弄，我知道有危险，我一直都很注意的，影响寿命和健康不至于，但影响皮肤的话，我不能保证。你会害怕我过早人老珠黄配不上你吗？”
　　乔弄溪沉默了两秒。
　　“舒老师，你问这种问题真的很无聊。”
　　听着她像是生气了，舒絮赶紧哄：“我开玩笑的。”
　　乔弄溪严肃的说：“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明明在那么认真的担心她，她居然还开玩笑。
　　明明早就告诉过她喜欢她的原因了，居然还问会不会害怕她人老珠黄。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比自己大七岁。
　　“对不起啊，弄弄。”
　　舒絮放慢语速：“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太紧张，抱歉，下次不会说了。”
　　乔弄溪吸了吸鼻子。
　　“我爸妈说如果我想清楚，就不能耽误你的时间，我知道的，我不能保证我们未来会怎么样，但我不是外贸协会，我不会因为你老了就移情别恋的。”
　　这句“老了”着实让舒絮感觉到自己是年纪大了。
　　但她心情很好。
　　非常好。
　　“弄弄，你今天说要我哄你，到现在还是作数的，你还想要我哄你吗？”
　　她想，乔弄溪现在的情绪，应该很糟糕。
　　她有义务。
　　“不要，舒老师。”
　　乔弄溪站起来，去浴室洗脸。
　　手机就开免提放在盥洗台上。
　　“我现在不能过去抱你，不想让你一个人。”
　　舒絮跟她说过的话，她都记得。
　　心软了又软，舒絮说：“没关系，你不挂电话就好了。只要你一直在，我就不是一个人。”
　　这种话好暧昧，乔弄溪听的脸红。
　　她坐到盥洗台上，想起在学校厕所，舒絮亲她的模样。
　　温柔的，缱绻的，又有一点霸道的。
　　现在电话那头的舒絮，又是什么样？
　　按捺不住心跳，乔弄溪说：“舒老师，你哄我吧。”
　　舒絮说好。
　　但她只给乔弄溪听声音，不放任何画面。
　　浴室里静悄悄的，乔弄溪止住呼吸，先是听到布料摩挲的声音，然后是舒絮克制的喘息。
　　舒絮这个人，到什么时候，似乎都是理智的，清醒的。
　　可是这样更撩拨乔弄溪的心。
　　安静的听完，等舒絮平复下来，她说：“舒老师，好想抱你。”
　　像舒絮抱她一样。
　　舒絮站起来，去衣柜里拿干净衣服。
　　“我要洗澡了。”
　　乔弄溪扯扯自己的衣服，暗暗叹息，“嗯，我也要洗。”
　　两人都心知肚明。
　　默契的没挂电话，两间浴室的水声重叠，让乔弄溪觉得舒絮就在自己身边。
　　她更担心舒絮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乔弄溪躺到床上，对舒絮说：“舒老师，明天可不可以见面？”
　　舒絮：“可以，我来接你。”
　　“不用。”
　　乔弄溪想让她多休息会儿。
　　“我爸妈会送我到那边公寓，我上午练车，下午去找你。”
　　舒絮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舒絮和她说了些实验的事，没太具体，但也说清学校实验室的安全，不然上次不会让乔弄溪进去。
　　偶尔会有危险的，例如乔弄溪用过的硫酸，都是实验室里稀释过的，舒絮做实验这么多年，熟练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自然不会伤到自己。
　　乔弄溪一边听她说一边上网查，查到一些有危害的，让舒絮多喝牛奶，能解毒。
　　舒絮在电话那头笑得开怀。
　　乔弄溪有种自己很蠢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还是下单一箱牛奶到舒絮的公寓，要求她至少每天一瓶。
　　舒絮都答应了。
　　聊着聊着困意袭来，两人都没挂电话，枕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眠。
　　舒絮累了，睡得挺沉，乔弄溪则是早早的起床去练车，为了不吵到舒絮睡眠，她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揣着紧张的心情到练车场地，乔弄溪从上车开始手抖。
　　偏偏练车场地很偏，练完，乔弄溪是抖着去打车的。
　　她差点就想跟爸妈说要不别学了，打一辈子的车也不是不可以，但想到报名费好几千，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舒絮家，乔弄溪看起来正常多了。
　　她路上跟舒絮说了会来，舒絮提前给她留了门。
　　推门进去，她看到舒絮的行李箱摊在客厅，舒絮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乔弄溪很想帮她，但精神有点萎靡。
　　舒絮看出来了，一边叠衣服一边问：“练车不顺利？”
　　乔弄溪摇着头，坐到沙发上。
　　“握着方向盘就好害怕。”
　　舒絮安慰她，“没关系的，慢慢来。”
　　“唉。”
　　乔弄溪只能叹气。
　　她看看时间，想起今天论文指导老师要看论文，她还没发过去。
　　“舒老师，可以借你电脑用一下吗？”
　　“嗯。”
　　舒絮给她拿了笔记本电脑。
　　“密码是1227。”
　　乔弄溪问：“生日吗？”
　　舒絮点头，“对。用的时候小心点，我文件比较多，有些是没发表的，不要误触了。”
　　没发表，意味是保密的。
　　她居然就这样拿给乔弄溪，还说出密码。
　　乔弄溪受宠若惊，“你就不怕我偷你论文啊？”
　　舒絮看她一眼。
　　“偷了干嘛？拿去卖吗？”
　　乔弄溪好奇，“很值钱吗？”
　　舒絮算了算。
　　“你拿去卖的话，可能比你一年工资还高。”
　　乔弄溪一下就不敢乱动了。
　　她小心翼翼的登入自己的账号，把自己写的不入流也不值钱的论文导出来发给指导老师。
　　不到二十分钟，指导老师就给她回了消息，给她指出一堆问题，但具体说的又不那么明朗，乔弄溪发过去问他，他说有些得自己意会，只着重说明数据做的很有问题。
　　数据是乔弄溪自己收集来的，近五年的市场调查，但数据是不是准确，乔弄溪这个职场菜鸟还看不出来。
　　她咬着手指，纠结的想自己要不要厚着脸皮去公司找前辈问问。
　　但公司前辈好像都挺忙的，跟她也不熟。
　　放弃这个想法，乔弄溪认命的打算自己再查查。
　　舒絮注意到她脸上变化的小表情，“论文有问题？”
　　“有，好多。”
　　乔弄溪盘着腿，把电脑放到腿上。
　　舒絮弯腰接过电脑，“我帮你看看。”
　　看她行李都没理完，乔弄溪想拒绝，“舒老师，你那么忙，不用啦。”
　　“不是免费的。”
　　舒絮在她身边坐下，漫不经心的说：“你要给我亲会儿。”
　　

第41章 报酬
　　这样云淡风轻，又带有一点霸道的要求，乔弄溪根本拒绝不了。
　　她低声说：“就算你不帮我看论文，也可以的。”
　　舒絮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矜持，弄弄。”
　　乔弄溪朝她吐舌头。
　　矜持？
　　不存在的。
　　舒絮简单的过一遍论文，就看出不少问题。
　　“你挺细心的，排版、段落、标题，以及标点符号，都没有任何问题，连错别字都没有一个，但整篇读下来通感不是很顺，逻辑性少了点，你没有按照你标题的中心去写，而是东抓一块西抓一块。”
　　“但对于本科生来说，这种质量也是勉强能过关的，关键就是你的数据，一眼假，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舒絮就是舒絮，即便不是自己的专业，也头头是道。
　　乔弄溪更崇拜她了。
　　“就，公司的网站上找的。”
　　舒絮摇头，“估计不是真实的，这种数据都挺私密的，你还不是正式员工，应该接触不到，我建议你换个思路，不要执着于这一块的数据，写一些通俗易懂的，流于表面的。”
　　乔弄溪迟疑。
　　“那会不会显得我的论文很粗俗啊？没什么水准的感觉。”
　　舒絮没忍住，抬了下唇。
　　“本科生的论文，这种程度就够了。但你想拿优秀作文的话，就得费点功夫了，我可以教你改。”
　　倒是没那个想法，乔弄溪笑笑，“这样就可以。”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事事想做到最好，有的人只要达标就心满意足。
　　乔弄溪是后者。
　　舒絮似乎把她琢磨透了，没任何意外。
　　“那开始改吧。”
　　乔弄溪特别怕她把自己当笨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追求啊？”
　　舒絮皱了皱眉。
　　“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弄溪说：“你对舒霆都很严格啊，你对自己也是，我和你比起来，感觉差太远了。”
　　舒絮把电脑放到茶几上，牵住乔弄溪的手，认真的和她说：“我对自己要求严格，是因为我要养舒霆，我对舒霆要求严格，是因为他不可以一辈子都靠我，我们两个没有家人，没有退路，和你不一样，明白吗？”
　　“我没有觉得你没追求，我甚至觉得，只要不做危害社会，危害别人的事，就都不叫没追求，何况你能考上江科大学，已经能说明很多了，弄弄，你不比任何人差的，只是对未来发展的规划不一样而已。”
　　舒絮总能几句话就解开乔弄溪的不安。
　　乔弄溪靠到她肩膀上，撒娇着说：“可是，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千，你一篇论文顶我一年工资，你都不嫌弃我吗？”
　　舒絮想了想，问她：“给你七年，工资还是这样吗？”
　　乔弄溪一下有动力了。
　　“那不能，七年以后，我怎么着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手底下得有一群管我叫乔总的吧？”
　　舒絮被逗笑了。
　　“嗯，乔总，改论文吧。”
　　从幻想里抽离，乔弄溪坐到地毯上，开始按照舒絮的意见修改论文。
　　舒絮起来继续收拾行李，两人各忙各的，偶尔乔弄溪卡住，舒絮立马就会给出思路，让她很顺利的写下去。
　　不到两小时，乔弄溪就改完了论文。
　　她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把改完的论文发给指导老师。
　　这次老师没那么快回消息，乔弄溪坐到沙发上，扭头看舒絮。
　　舒絮早就收拾完了，一直坐在她身边看书。
　　乔弄溪凑过去，看到密密麻麻的英文。
　　乔弄溪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舒絮给舒霆带的那些书。
　　她记得都是中文版本的。
　　她有点好奇，“你弟是不是没到你英文水平啊？你给他推的都是中文书吧。”
　　舒絮挑挑眉，“他？差远了。”
　　轻飘飘随意的口吻，但好拽，好傲娇。
　　乔弄溪好喜欢她这样。
　　“舒老师，我改完论文了。”
　　“我知道啊。”
　　舒絮翻了一页书，似乎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撇撇嘴，乔弄溪失望的缩回去。
　　舒絮不动声色的拎一下嘴角。
　　她单手握着书，扭头捧住乔弄溪的脸，吻上去。
　　乔弄溪猝不及防，呼吸被舒絮吞了一口。
　　缓过来，她仰起头，搂着舒絮的脖颈，坐到她腿上。
　　书被放到一边，舒絮搂住她的腰，书页被吹动，乱了，舒絮也没管。
　　乔弄溪其实是有点慌的，她怕舒霆又回来。
　　好像每次干坏事，都被舒霆抓包。
　　她紧张的抓着舒絮衣领，指尖在舒絮脖子上蹭了蹭。
　　掌心有点冒汗。
　　舒絮察觉到了，松开她一点。
　　“怎么了？”
　　“嗯……”
　　乔弄溪回头看公寓的大门，“可以去你房间吗？”
　　舒絮明白了。
　　“不是说敢光明正大的向我证明吗？”
　　昨晚在小区里亲她，明明胆子挺大的，到她家里，倒是不敢了？
　　乔弄溪挺了下身子，又缩回去，鬼鬼祟祟的。
　　“那不一样，路人看见就看见了，可是你弟……好诡异啊。”
　　舒絮若有所思，“你想清楚，如果是回房间，我要的报酬，就不止这么点了。”
　　她声音挺压抑，像漂在海面上的浮木。
　　乔弄溪感觉她掐在自己腰间的手心都热了。
　　踩到地面，乔弄溪拉她站起来，“舒老师帮我改了那么多，应该多拿点报酬的。”
　　眉心一挑，舒絮被拉进房间。
　　门合上，舒絮长腿一伸，拦住乔弄溪的路。
　　乔弄溪停下，转头看她。
　　舒絮将人压在门背上，慢条斯理的捋捋她的长发。
　　“这个报酬，打算给多少？”
　　乔弄溪脸红的发晕，“舒老师自己拿。”
　　小狐狸怪会用一张单纯的脸撩拨人的。
　　舒絮垂眸看了眼乔弄溪的裤子。
　　她穿的工装裤，裤腰带挺松的，看起来一拉就掉。
　　手指缠住她的腰带，舒絮呼吸声重了几分。
　　在乔弄溪耳边轻啄两下，舒絮犹豫着，迟迟没动。
　　此时此刻，对于乔弄溪来说，太草率了。
　　舒絮不想这样。
　　她的弄弄，值得更好的。
　　“舒老师。”
　　乔弄溪扯扯她衣角，气息乱了，“我……有点难受。”
　　舒絮也是。
　　她深呼吸两下，克制的在乔弄溪耳边问：“可以吗？”
　　

第42章 吃醋
　　问出来就已经有结果了。
　　乔弄溪把头埋在舒絮肩膀。
　　舒絮没吭声。
　　她一只手搂住乔弄溪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右膝，提起。
　　没有褪掉衣服，只是很轻的，蹭了蹭。
　　乔弄溪仰起头，满足的喟叹：“舒老师……”
　　舒絮还是没出声。
　　她把头埋在乔弄溪颈窝里，继续。
　　门板很轻的响了几声，持续的，乔弄溪看着天花板的吊灯，感觉吊灯在晃。
　　在乔弄溪记忆里一直很温柔的舒絮，突然汹涌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但这还不够。
　　无意识的在乔弄溪肩膀上抓一下，乔弄溪说：“舒老师，你为什么不直接……”
　　舒絮拍了拍她，没让她说下去。
　　“不可以，弄弄。”
　　她不可以，就这样要了乔弄溪。
　　松开乔弄溪，舒絮到客厅接了杯水，然后拍着乔弄溪的背脊，让她喝下去。
　　和乔弄溪第一次来舒絮房间时一样。
　　乔弄溪喝着水，感觉是好一点。
　　她剩了半杯给舒絮。
　　看舒絮喝了，她勾勾舒絮的手指，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有经验？”
　　舒絮淡淡的笑笑，把水杯放到一边。
　　“可能因为比你大几岁吧。”
　　乔弄溪瘪嘴，“跟年纪大的人相处好麻烦哦。”
　　条条框框，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舒絮眉心一跳。
　　“嗯？”
　　乔弄溪缓过来了，调皮的吐一下舌头。
　　舒絮倚着门背，双臂抱着，低了低头。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她没缓过来。
　　乔弄溪拿起水杯。
　　“舒老师，我帮你接杯水。”
　　舒絮没让。
　　她歪歪头，示意乔弄溪把水杯放下。
　　乔弄溪乖乖照做。
　　舒絮把人拉到怀里，“刚刚那样，会吗？”
　　乔弄溪点头。
　　她学习能力还是可以的。
　　乔弄溪没舒絮那么温柔，也不熟练，有种生涩的冲劲。
　　舒絮身上是单薄的家居服，两人贴着，各种感觉都很清晰。
　　舒絮享受着乔弄溪带给她的，各种滋味，全盘收下。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之后，两人分别洗了个澡。
　　神清气爽的坐到舒絮床上，乔弄溪刷着手机看指导老师发来的消息。
　　老师说这次逻辑通顺了很多，过答辩没问题。
　　乔弄溪心满意足，在床上打了个滚。
　　舒絮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论文过了？”
　　“嗯。”
　　乔弄溪爬起来，跪坐着，“我请你吃麻辣烫啊。”
　　舒絮擦擦头发，在床边坐下。
　　“点外卖吗？”
　　“好。”
　　乔弄溪从后拥住她，趴在她肩膀上看外卖界面，“你喜欢吃什么？”
　　舒絮随便点了几个。
　　乔弄溪加了不少自己喜欢吃的，都是双份。
　　她已经开始了解舒絮了。
　　舒絮轻笑了下。
　　还没走，她就开始舍不得乔弄溪了。
　　乔弄溪点完外卖，接过舒絮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舒老师，你好香啊。”
　　舒絮歪头，看到乔弄溪脖子上挂着的茉莉花吊坠。
　　“这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实验结束，舒絮能得到一大笔奖金。
　　她自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想给乔弄溪买点东西。
　　乔弄溪想了想，说：“想要一个特大号的玩偶，可以抱着睡觉的那种，最好能有舒老师身上的香味，这样就算你不在，也好像你在陪着我。”
　　舒絮点头，答应了。
　　这要求挺简单的。
　　“出差回来给你带。”
　　乔弄溪高兴了，想起前两天和舒霆见面的事。
　　舒霆好像是有事拜托她来着？
　　勉强帮他一下吧。
　　乔弄溪坐直，一本正经的问：“你是真的打算和舒霆分家吗？”
　　突然提到这个，舒絮轻松的神情敛了敛。
　　她没回答，只揉揉乔弄溪的脑袋，然后站起来走了。
　　不想和外人说家里的事，挺正常的。
　　虽然有点失落，但乔弄溪能理解。
　　她翻身躺下，给舒霆发消息：【不好意思啊，帮不了你，你姐不跟我聊。】
　　舒霆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其实早就猜到的，但还以为她姐对乔弄溪这么与众不同，会多说几句呢。
　　居然也这样。
　　放下手机，舒霆把整理好的论文和读书笔记打包，一起发给舒絮。
　　在客厅喝水的舒絮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这个时间挺凑巧的，她看看房间里在床上玩手机的乔弄溪，又看看茶几上的电脑，眼神黯了黯。
　　刚和她那样亲密，转头就和她弟联系了吗？
　　没看舒霆发来的邮件，舒絮点开和舒霆的聊天框，告诉他：【以后不要和弄弄说家里的事。】
　　舒霆：【为什么？你不是都要和她在一起了吗？】
　　舒絮：【那是我跟她的事。】
　　要说，也应该是她来说。
　　作为弟弟，可以和她亲近，但不能和她喜欢的人亲近。
　　舒霆没有再回。
　　明显的感觉到她姐开始把他当外人了。
　　舒絮也没多说，放下手机去看他的毕业论文。
　　写得还不错，但没达到舒絮的预期。
　　要换做平时，她肯定会把问题写下来发给舒霆，但这次她没有。
　　那几篇读书笔记，她甚至都没下载到电脑上。
　　不想看。
　　也不想搭理舒霆。
　　事无巨细的做一个家长的这些年，她觉得厌恶。
　　把笔记本合上装进背包，舒絮听到敲门声。
　　外卖来了。
　　房间里的乔弄溪听到声音，蹦蹦跳跳的来拿外卖。
　　挺大一外卖盒，看起来都不止两人份。
　　乔弄溪把外卖放到餐桌上，“舒老师，这家可好吃了。”
　　舒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着。
　　“嗯。”
　　挺冷淡的。
　　乔弄溪拆开一次性碗筷，从外卖盒里取出一瓶牛奶。
　　就一瓶，给舒絮的。
　　还真就应了那句，牛奶解毒，多喝牛奶。
　　舒絮接过，喝了。
　　敏锐的察觉到舒絮兴致不高，乔弄溪问：“我刚刚的问题让你不开心了吗？”
　　舒絮摇头。
　　“不是。”
　　乔弄溪继续猜：“那因为舒霆？”
　　舒絮还是摇头。
　　她不太想说，不满乔弄溪和舒霆有交流这种事，让她觉得自己挺小气的。
　　而且是舒霆先认识乔弄溪的。
　　按按太阳穴，舒絮说：“你快吃吧，要凉了。”
　　乔弄溪想到什么，笑了。
　　“舒老师，你是不是吃醋啊？”
　　

第43章 何止认识
　　吃醋吗？
　　舒絮没经历过这种情绪。
　　她敲敲桌子，对乔弄溪说：“吃饭。”
　　猜测变成肯定，乔弄溪这一顿饭吃的特别香。
　　吃完舒絮就送她回了公寓。
　　舒絮第二天要赶飞机，晚上要早点睡，乔弄溪虽然舍不得，但也不忍舒絮太辛苦，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让她快点回家了。
　　舒絮开车到家楼下，看到舒霆。
　　舒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似乎是在等她。
　　舒絮停好车，走过去。
　　“坐这儿干嘛？”
　　舒霆赶紧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姐有严重洁癖，从小就不允许他随地坐。
　　果然，在看到他裤子上有灰之后，舒絮的眉头紧了一下。
　　舒霆赶紧解释：“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怕你不安全，就想在这里等你。”
　　站久了，有点站不住。
　　舒絮抬一下眉，走了。
　　舒霆赶紧跟上去。
　　“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舒絮背对着他，“现在知道担心我的安全，之前那么久没回来，怎么没见你担心？”
　　舒霆听出来了，舒絮就是在生他的气。
　　“姐。”
　　他跺了跺脚，有点耍小孩脾气。
　　他也只敢对她姐这样。
　　舒絮脚步一顿，但没回头。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不让给我的。”
　　她说的是乔弄溪。
　　舒霆冲着她背影喊：“和我让不让没关系吧，我答应不是因为你是我姐，而是因为她喜欢你，她不是物件，如果她喜欢的是我，就算你是我姐，我也不会让的。”
　　“所以我不是退让，也不是妥协，是被拒绝了，但我难过的也不是这个，是你早就知道她喜欢你，你却没有告诉我。姐，从小到大，我什么事都没瞒过你，你为什么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会跟你抢？你不信我对不对？”
　　舒絮打开门，进了屋。
　　她没理会舒霆的抱怨，径自换鞋。
　　舒霆想起以前每次节日，和那些亲戚聚完，他姐都这样。
　　他知道她很讨厌那些人。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姐对她也是这个态度了？
　　舒霆把门带上，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舒絮！”
　　舒絮停住，冷着脸看他。
　　“你再叫一遍？”
　　舒霆怂了，“姐。”
　　舒絮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慢悠悠的，双腿优雅的交叠。
　　“过来。”
　　舒霆小心的走过去。
　　他的小脾气也就发到这儿，不敢再多。
　　舒絮依旧冷淡，“我凭什么不能觉得你会跟我抢？从小你想要的东西，不都归你了吗？”
　　无论她有多喜欢，无论她努力，只要舒霆喜欢，最终都会落到舒霆手里。
　　小时候是父母逼的，长大后是她自愿担任起长辈的责任。
　　舒霆说：“原来你都是这样想的。”
　　其实也没错，一直都是这样。
　　舒絮是怕了。
　　“我不会再联系乔弄溪了。”
　　转身，舒霆往房间走，走到房间门口，他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舒絮没拒绝。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想起乔弄溪依偎在她身边说笑的模样，积压的心情才好些。
　　晚上把实验记录重新看一遍，舒絮没怎么睡，第二天走时脑子晕沉沉的，不大舒服。
　　舒霆开车送她到机场。
　　走前，舒絮说：“安分点，缺钱了跟我说。”
　　舒霆点头。
　　舒絮拖着行李箱从登机口进去。
　　起飞前，她给乔弄溪发了条消息。
　　乔弄溪可能还没睡醒，没回。
　　舒絮把手机关机，戴上眼罩，在飞机上补了一觉。
　　落地有实验室的助手来接，之前见过一面，舒絮认识她。
　　助手是在校大学生，来实习的，对舒絮特别佩服，见着她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舒絮安静的听着，但助手每次停顿她都会有所回应。
　　说到最后，助手说：“这次来了新的合作商，拉了好一笔投资呢，舒教授，你们催化剂的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最后检测了。”
　　对什么新的合作商不感兴趣，但通常这种中途甚至末期才加入进来的，基本没什么能力，都是靠走关系。
　　舒絮挺不喜欢的。
　　说话间到实验室大楼楼下，助手停了车，“舒教授，他们在等你，我先帮你把行李放到一楼的储藏室。”
　　实验室定的酒店就在附近，不着急过去办入住。
　　舒絮应了声，下车。
　　轻车熟路的从电梯上到五楼，舒絮敲响会议室的门。
　　很快，就有人恭敬的把门打开，“舒教授。”
　　舒絮微微点头，走进去，目光一怔。
　　实验室的老教授笑吟吟的站起来，“舒教授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如霜秦教授，来帮我们完成最终检测的，她也是江科大学的，你们还是校友呢。”
　　对面坐着的女人站起来。
　　女人身上是灰色西装，白色西装裤，身高腿长，站起来和舒絮不相上下，但风格不大相同，舒絮冷清，一眼看去是招惹不得的那种类型，这位则是风趣成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很容易和人亲近。
　　“舒絮，好久不见。”
　　她朝着舒絮伸手。
　　舒絮垂眸，握住她的手。
　　只手指碰碰，没握得太深。
　　她说：“嗯，好久不见。”
　　老教授好奇的问：“两位认识啊？”
　　舒絮想抽回手，秦如霜没动，笑眯眯的握着她的手，多用了点力。
　　“何止是认识，我和舒教授可是同班同学，每次进实验室，我们都一组做实验，向来是最高分。”
　　舒絮拧了下眉，把手抽回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绕开秦如霜，到位子上坐着。
　　“说说检测的情况吧。”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秦如霜笑笑，坐到她身边。
　　没有任何因为她冷淡的态度不满的迹象。
　　舒絮刚上大学那会儿，比现在还不好相处呢。
　　老教授打开投影，将第一批催化剂检测结果的实验数据一五一十的交代给两人。
　　舒絮看着屏幕，在本子上记录下实验数据。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数据异常，怪不得这边实验室突然叫她回来，看来她和乔弄溪说的一两周时间是保守了。
　　也怪不得，会需要合作商介入。
　　舒絮记着数据，右手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结束之后，聊聊？”
　　

第44章 会笑
　　舒絮没理会。
　　大致了解情况之后，会议室里的人转到实验室，动手实操。
　　舒絮穿上防护服，戴好护目镜。
　　把手机放进柜子之前，她检查了一遍信息。
　　乔弄溪还没回。
　　今天是工作日，她应该去实习了，居然还没回消息？
　　把手机静音，舒絮拉上防护服的拉链。
　　秦如霜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牛奶。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喝点牛奶填填肚子吧。”
　　舒絮没接，“不用，谢谢。”
　　秦如霜笑了下，把牛奶放进她的柜子。
　　“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啊，我以为凭我俩的交情，你至少能跟我多说几句话呢。”
　　舒絮没多少反应，“我俩什么交情？”
　　秦如霜耸耸肩，说：“同窗四年的交情，咱俩还一个宿舍呢，虽然你不怎么回来住。”
　　那时候，不管什么课，舒絮坐哪儿，秦如霜就坐哪儿。
　　舒絮去图书馆，秦如霜就去图书馆，舒絮去实验室，秦如霜就去实验室。
　　可以说，秦如霜占据了舒絮的大学四年。
　　所以后来秦如霜一走了之，舒絮才会那么难受。
　　现在她又不声不响的回来，好像那些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舒絮不想和她说话。
　　多说无益。
　　秦如霜叫住她，“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当初是你拒绝我，整整四年，你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每次给我一点希望就立马泼我一盆冷水，我只是不想继续下去。”
　　“我的错。”
　　舒絮还是那样，但道歉的很诚恳。
　　她是真心觉得那四年耽误了秦如霜的时间。
　　秦如霜笑得无可奈何，“只是这样吗？七年不见，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舒絮抬起步子。
　　“先工作吧。”
　　秦如霜点头，“还是舒教授啊，冷漠的一成不变。”
　　舒絮没理她。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时间一晃就过去。
　　到中午吃饭，一群人从实验室出去，在二楼的小食堂吃饭。
　　秦如霜和大学时期一样，笑眯眯的坐在舒絮对面。
　　舒絮头都没抬一下。
　　秦如霜问她：“现在可以聊吗？”
　　舒絮皱眉。
　　“你不累吗？”
　　她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不知道对面这人哪儿来的精力。
　　秦如霜想了想，“嗯，挺累的，但我们这种人，过得不就是这种日子吗？”
　　哪怕是家里稍微多一点点支持，她们都不至于混在这实验室里，明知那些化学试剂有多么伤害身体，还是日复一日的去碰。
　　外人一口一个“教授”，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要赚点钱有多危险。
　　“你知道吗？当年，江科大学就一个直博的名额，我私底下找老师打听过，只要你稳定发挥，这名额就一定是你的。我不想跟你竞争，才联系了别的院校的老师，说实话，我也竞争不过你。”
　　“我离开的一部分原因是这个，还有一部分，是你那时候跟我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秦如霜苦笑了一下。
　　舒絮记得。
　　那是大四的春节，她被家里长辈训斥了一顿，说她选的专业多么多么差劲，还质问她为什么要读博耽误时间，说她根本养不好舒霆。
　　那时候舒霆还小，有什么事她都自己得自己扛，但她也就二十岁出头，全天下都在指责她，没有人站在她身后，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秦如霜偏偏在那时候跑来找她。
　　春节之前，她答应秦如霜要考虑和她的关系。
　　但那天见到秦如霜，她根本就没心情理会。
　　秦如霜看出她心情不好，就一直追问，舒絮被问烦了，让她离自己远一点。
　　秦如霜特别难过的问她是不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舒絮唯心的说是。
　　不止如此，她还让秦如霜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这是她今天和秦如霜道歉的理由。
　　那天之后，秦如霜也确实消失了。
　　她连毕业照都没来拍，论文答辩的时间错开，舒絮没有特意去看秦如霜，也就没见到她。
　　舒絮颓废过，也后悔过，但她没勇气给秦如霜发消息，她知道自己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不该继续浪费秦如霜的人生。
　　大四毕业的暑假，她给了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休整，然后忘掉秦如霜，继续自己的生活。
　　她承认这个人曾经闯入过她的生活，给她的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也就这样，错过就是错过了。
　　舒絮说：“对不起。”
　　秦如霜问她：“为什么只有对不起？”
　　舒絮垂眸，几不可察的扯一下嘴角。
　　“可能是遇到的时间不合适吧，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好好合作。”
　　秦如霜长叹，“好官方啊，舒絮。”
　　这是她记忆里的舒絮。
　　但又好像有哪儿变了。
　　“但你好像，没以前那么阴郁了。”
　　以前的舒絮浑身都布满乌云，现在的舒絮虽然也不爱笑，但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轻松。
　　看来她错过的这七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也很期待和你继续合作，舒教授。”
　　舒絮“嗯”了一声，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完，站起来走了。
　　中午休息还有一会儿，她去拿了手机，看消息。
　　十点多的时候乔弄溪回了消息来，说早上睡过头了，狂奔到公司刷卡才在最后一分钟赶到，然后就一直在开会，根本不敢看手机。
　　舒絮走到楼梯间，给乔弄溪发语音：“昨晚睡得很晚？”
　　明明挺早就互道晚安了。
　　乔弄溪还特意叫她早点睡。
　　乔弄溪敲字回：【不是，我睡得很早，但我做梦了。】
　　感觉有下文，舒絮问：“什么梦？”
　　显示正在输入中有一分多钟，乔弄溪才回过来：【梦到你了。】
　　大概知道她不发语音的原因了，舒絮也改成敲字：【嗯，梦到我什么了？】
　　【就……】
　　【在舒老师家里，和舒老师做的那些事。】
　　舒絮都能想象到乔弄溪打这些字时，脸上羞赧的表情。
　　这小狐狸。
　　舒絮没忍住，抬了抬嘴角。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舒絮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敛，被秦如霜看了个正着。
　　她挺诧异，说：“原来你会笑啊。”
　　

第45章 还是咱俩合适
　　舒絮慢慢收敛。
　　“哪儿有人不会笑的。”
　　秦如霜耸肩，“以前的你啊。”
　　至少那四年，她都没能逗笑舒絮。
　　有时候感觉舒絮对她是有好感的，可这人又特别紧绷，永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几年不见，感觉舒絮放松多了，不像以前，满脸的倦怠。
　　最特别的是，她会笑了。
　　虽然还是那冷冷的模样，但现在接近她，好像不会再被那样残忍的拒绝。
　　秦如霜感慨：“真希望现在才认识你啊。”
　　没有被那样伤害过的话，她或许还有勇气追求舒絮。
　　舒絮没说话，低头敲手机，告诉乔弄溪自己要去实验室了。
　　休息时间不多，想要快点结束时间，就得争分夺秒。
　　看到她在打字，秦如霜试探着问：“和对象报备呢？”
　　舒絮抬眼，收起手机。
　　“还不是。”
　　还不是，说明快是了。
　　算是明白舒絮为什么对自己冷淡了，秦如霜点点头，脸上的笑浅了一些。
　　“恭喜啊。”
　　舒絮微微挑眉，“你呢？”
　　秦如霜愣了一下，没想到舒絮会主动问自己。
　　很惊喜。
　　“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日日夜夜都坚守实验室，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有点大学时候的感觉了，舒絮抬一下嘴角，挺平淡的说：“祝你早日觅得良人。”
　　秦如霜抿唇，低声说：“恐怕没有了。”
　　遇到过很惊艳的人，此后再遇到的，就都不如记忆里的那位。
　　舒絮似乎没听见她说话，双手揣进口袋，说：“走吧，去实验室。”
　　说她变了，其实又没怎么变，还是那样，工作狂。
　　秦如霜笑笑，跟上去。
　　这一忙就到天黑，舒絮随便吃了点东西，在实验室待到夜里十一点多。
　　别的人几乎都走了，就剩秦如霜陪着她。
　　和大学的时候一样，舒絮在实验室里一待一整天，她做什么实验，秦如霜都通通奉陪。
　　今天挺多人跟不上舒絮的思路，也只有秦如霜，一点就通。
　　就合作对象来说，秦如霜无疑是最合适的。
　　结束了，舒絮坐在凳子上休息，精力耗费太多，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秦如霜又递过来一瓶牛奶。
　　这次，舒絮接了。
　　“谢谢。”
　　她真有点撑不住了。
　　一口气喝掉半瓶，舒絮重重的舒了口气。
　　她弯下腰去，身上的防护服脱掉了，脖子上闷出一层汗。
　　实验室里温度还行，但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浑身都跟水里泡了一遍似的。
　　秦如霜笑着看她。
　　“我记得大学大三那年，咱俩忙到每天至少要在实验室泡五六个小时，一出来，整个头发油得都能炒菜，我那时候就总说，一般人接受不了咱俩这职业，另一半也很难接受。”
　　舒絮没说话。
　　她也记得，不止这些，秦如霜总会加一句：“所以说，还是咱俩最合适。”
　　那时候的舒絮因为这些心动过。
　　她是个习惯平淡的人，越安稳越好，秦如霜在点点滴滴里融入她的生活，又时不时找机会和她表白，她根本没办法忽略。
　　现在回忆起那些，还是会觉得感动，秦如霜不是仅仅出现过在她的生活里而已，她后来对人对事的态度，是有受到秦如霜影响的。
　　但都过去了。
　　喝掉另一半牛奶，舒絮站起来，去柜子里拿包。
　　秦如霜突然说：“你真的有在和人接触吗？一整天就中午休息的时候回两分钟消息，对方受得了？”
　　舒絮愣了下，抬腕看手表上的时间。
　　快十二点了，等回去洗个澡，乔弄溪怕是早就睡着了。
　　她太习惯于这种生活，专注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有人在等她。
　　拎上包，舒絮把东西随便整理一下，说：“走了。”
　　秦如霜喊住她：“你是怕我又打扰你，随便说的理由吗？如果是，那你真的不用这样，我不会再像大学时那样没分寸了。”
　　舒絮回头看了她一眼，只一句：“你想太多了。”
　　行李箱还在一楼放着，舒絮去拿了行李箱，步行到附近的酒店。
　　实验室的助手帮她办过入住了，舒絮低着头，边看乔弄溪的消息边等电梯。
　　乔弄溪下午给她发了不少消息，没什么重点，就说在公司发生的事，事无巨细，连晚饭吃了什么都有告诉她。
　　到十点多，乔弄溪说困了，问她怎么还在忙。
　　想到乔弄溪独自等自己的消息，舒絮有点心疼。
　　专心回消息，电梯来了，舒絮走进去，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跟进来。
　　她回：【不好意思，我刚忙完，你睡了吗？】
　　乔弄溪没回，估计是睡了。
　　之后几天大概率也要这样了。
　　轻轻叹口气，舒絮收起手机。
　　视线跟着一抬，她才发现站在身边的人。
　　舒絮下意识的往旁边站了点。
　　她一向跟人挺疏远的。
　　秦如霜无奈的瞥她一眼，“我也住这儿，不是跟着你。”
　　舒絮说：“我知道。”
　　单纯不想和人挨得太近。
　　两人还是同一楼层的，秦如霜就住舒絮隔壁。
　　用房卡刷开门，“滴”的一声，隔壁的人歪头冲她笑：“明天见啦。”
　　舒絮礼貌性的点点头，推门进去。
　　把手机放下，她快速的冲了个澡，出来关了灯立马就睡了，手机放在桌子上，一整天没用，连充电都多余。
　　她熟睡之后，手机屏幕亮了两回。
　　醒了才看到，半夜乔弄溪回了消息，说睡着又醒了，问她是不是睡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看她没反应，乔弄溪发来一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
　　舒絮说：“弄弄，昨天实在太累了，我现在去吃早饭，然后就进实验室，估计……”
　　她没说完。
　　估计今天还是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
　　但其实两人没有在谈恋爱，之前都没那么忙的时候，也不是无时无刻在回消息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分开，她就觉得及时回消息这事特别重要。
　　特别是秦如霜说了那些话之后。
　　收起手机，舒絮下楼吃早饭。
　　秦如霜已经在了，冲她挥手。
　　舒絮想了想，坐过去。
　　秦如霜问：“睡得好吗？”
　　“嗯。”
　　没什么心思，舒絮吃着早饭，低头又看了眼手机。
　　乔弄溪发了语音来。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到乔弄溪没睡醒的软糯音调：“舒老师，好想你。”
　　

第46章 等不及了
　　舒絮冷淡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
　　她打字回：【这么早起床？】
　　乔弄溪：【不是，感觉你会这个时间起，就定了闹钟，想跟你说早安。】
　　心底温热，舒絮把手机放到嘴边，说了声：“早安。”
　　对面坐着的秦如霜诧异的看她。
　　舒絮没注意，她的心思都在手机上。
　　乔弄溪回了个小狗转圈圈的表情，然后让舒絮安心吃饭。
　　她是想睡回笼觉了。
　　舒絮这才放下手机。
　　对面的秦如霜还在看她。
　　舒絮抬眉，不解的“嗯”了一声。
　　带疑问的。
　　秦如霜挺失落的说：“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说早安。”
　　原来真的有能让舒絮又笑又温柔的人。
　　舒絮没说话，两三口就吃完了早饭。
　　“走了。”
　　又是这句。
　　秦如霜跟上她，随手又是一瓶牛奶。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先开工吧。”
　　舒絮拒绝：“不用。”
　　秦如霜轻笑，“是不用牛奶，还是不用我陪你开工。”
　　舒絮说：“都不用。”
　　她加快脚步。
　　秦如霜依然跟着她，和大学时一样。
　　“可你昨晚喝了我的牛奶。”
　　舒絮拿出手机，“我转账给你。”
　　这清算的架势，是当真没把她当过朋友。
　　秦如霜挺失望的。
　　“大学四年，就算没成恋人，我以为我对你，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一样呢。”
　　舒絮停下脚步。
　　她知道，这事如果不说清楚，秦如霜会一直对她抱有希冀。
　　但她不可能给秦如霜任何答复。
　　“大学四年，到现在七年，我们有七年没见了不是吗？你应该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秦如霜被问住了。
　　是啊，她一个被拒绝的人，又主动离开舒絮七年，她对于舒絮，应该算什么呢？
　　点点头，秦如霜说：“你是在怪我？”
　　舒絮叹气，“没有，是我的问题，但这不也恰好说明了我们不合适？”
　　理工生，逻辑无懈可击。
　　在学校时，舒絮考第一，秦如霜只能考第二，秦如霜学习比不过她，言语也比不过。
　　到这里就够了，秦如霜再次把牛奶递过去，“做恋人不合适，做朋友总可以吧？我想接下来我们会经常见面，我工作的机构和江城大学有合作，这边的测试结束，我立马就会回去。”
　　秦如霜也是江城人。
　　离家七年，如果不是为了做出点成就，追赶上舒絮，她不会在外面飘荡那么久。
　　闻言，舒絮接过她手里的牛奶。
　　“只此一次，不要再给我送了，我自己会买。”
　　秦如霜答应了，但还是说：“大学那会儿，你手里如果只有一瓶牛奶，你只会给你弟弟。”
　　舒絮皱皱眉，走了。
　　到实验室，换上防护服，舒絮单手摘掉眼镜，食指和中指按了按眉心。
　　她开始工作前常有的习惯，大学到现在，一直没变。
　　秦如霜倚着柜子看她。
　　舒絮戴上护目镜，关好柜门，从她身边略过。
　　这种看似温柔，实则谁都不在乎的行径，也没变过。
　　秦如霜笑了下，脱掉身上的外套。
　　挺可笑的，被拒绝这么多次，她居然还是会为这样的舒絮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换好防护服，跟着进了实验室。
　　舒絮已经开始操作了。
　　秦如霜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做什么，她走过去，给舒絮递去需要的东西。
　　舒絮自然的接过。
　　这是两人为数不多的默契，从大学保留到现在。
　　秦如霜挑一下眉，觉得这样也挺好。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实验、吃饭，再实验、吃饭，忙到夜里。
　　不一样的是，舒絮挑中午吃饭的时间给乔弄溪打了个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乔弄溪很惊喜。
　　“舒老师，你今天有空啦？”
　　舒絮藏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无奈的说没有。
　　她只是有点怕了，怕乔弄溪也觉得她冷漠，最终坚持不住，离开她。
　　所以她想，抽出一点时间，让乔弄溪感受到她的在乎，哪怕只是一点点。
　　乔弄溪感受到了，“舒老师，没关系的，你忙你的就好，不就是半个月见不到嘛，没关系的。”
　　她越这样，舒絮越心疼。
　　忙碌习惯了，舒絮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要谈恋爱，她就不可能再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
　　其实她现在存款挺多的，又没有车贷房贷的压力，舒霆也长大了，她不需要这么拼命。
　　况且乔弄溪也担心她的身体。
　　那是不是，可以把工作放一放，多抽一点时间和乔弄溪谈恋爱呢？
　　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舒絮自己都觉得诧异。
　　低声笑一下，舒絮说：“弄弄，我有点等不及了。”
　　等不及乔弄溪大学毕业，等不及想和她谈恋爱。
　　乔弄溪以为她说的是出差，“你也会讨厌工作啊？”
　　舒絮没有反驳。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弄溪说要开会，和舒絮相互道了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舒絮回实验室，乔弄溪也进了会议室。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会。
　　会议开始，领导先说了十分钟冠冕堂皇毫无意义的废话，然后才开始正文。
　　大概是有个广告合作，要接待一位事多的大明星，对方在深城，要去出差至少一周，时间可能会加长，总之无论如何得拿下这个大明星，跟她合作。
　　领导把任务分派给一个资深的老员工，并让她选一个实习生带着，去见见世面。
　　当下所有实习生都缩起脑袋，不敢出声。
　　不是任务多难，而是这资深老员工很凶，成天板着脸，没事就训斥新人，比那位事多的大明星还麻烦。
　　和她出差，时间又那么长，肯定是没人愿意的。
　　见状，乔弄溪主动举手，“我可以吗？”
　　那可是深城，舒絮在的地方，多麻烦她都想去。
　　领导问那位资深老员工：“李素梅，你的意思呢？”
　　李素梅顶着一张凶厉的脸，如剑似的眼神刮过乔弄溪。
　　“原因？”
　　声音很冷，比舒絮还冷。
　　乔弄溪颤巍巍的说：“我喜欢深城，想见大明星。”
　　乔弄溪说话，即便是说假话，也有一种单纯的真诚感。
　　李素梅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可以，就她了。”
　　乔弄溪被她盯着，打了个哆嗦。
　　

第47章 我们什么关系
　　当天下午收拾好行李飞往深城，乔弄溪特意没告诉舒絮，想给她一个惊喜。
　　到深城之后，乔弄溪跟着李素梅去办理了入住。
　　两个单人间，但李素梅那边的设置比她好点。
　　都是公司报销，也没指望公司能多大方，乔弄溪既来之则安之，收下房卡就美滋滋的进去了。
　　李素梅看了她背影一眼，眉眼轻挑。
　　挺难见到关系户对环境这么不挑剔的。
　　她本来以为带着乔弄溪会很麻烦呢。
　　在乔弄溪关门前，她说：“收拾一下，过来开会。”
　　“好的。”
　　乔弄溪表现得很乖。
　　简单收拾一下，乔弄溪对着窗户，给自己拍了张照。
　　然后发给舒絮：【舒老师，猜猜我在哪儿。】
　　舒絮还没忙，估计要晚上吃饭才会回她。
　　乔弄溪把手机静音，带上笔记本，去敲李素梅的门。
　　李素梅把门开了，看都没看她，“进来吧，我和你说说客户的情况。”
　　所谓客户，就是那位事多的女明星。
　　乔弄溪进门，轻声把门合上。
　　然后打开电脑，一半网页，一半文档，准备的很充分。
　　李素梅抿了口枸杞茶，说：“杨黎，深城人，三十岁，A型血，水瓶座，年少成名，手握多款大爆剧，她代言的广告大多是国际大牌，也有一些新产品，国民好评度都非常高，这次找她合作的品牌方是一家专门做护肤品的，主产品是面膜。”
　　说着，她拿出一袋子没拆封的面膜。
　　“你拿回去试试，写个产品使用感受。”
　　乔弄溪震惊。
　　还有这种好事呢？
　　看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李素梅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关系户。
　　“品牌方找我们呢，是因为产品代言的广告杨黎不满意，她想取消合作，品牌方希望我们能全权代表他们和杨黎谈判，并且做出能够让杨黎满意的广告。”
　　公司主业是广告策划，做出让客户满意的广告，应该的。
　　乔弄溪专业也是这个，但她还从没独立做过，上学的时候都是小组作业。
　　当然，李素梅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她来就是当助理，跑腿的。
　　乔弄溪埋头记，李素梅又抿一口茶，说：“相关的策划，公司已经给了策划，但麻烦的，是杨黎根本就不愿意和我们交谈，我约了她助理很多次，那边给的回复都是含糊其词的。”
　　乔弄溪抬头，迷茫的问：“那应该怎么办？”
　　李素梅说：“查她的行程，去蹲她。”
　　这是下策，但没办法。
　　乔弄溪才明白李素梅为什么要告诉她杨黎的血型和星座。
　　遇到这种麻烦的客户，要查的恐怕还不止这些。
　　乔弄溪在网页里搜索杨黎的名字。
　　跳出来一堆有关杨黎的八卦。
　　来了兴趣，乔弄溪点进去看。
　　网上说杨黎十天半个月就换对象，男女通吃，虽然工作敬业，但不工作的时间全在谈恋爱，狗仔去蹲点从来蹲不到她，因为下班从来不回家，都是粉丝在风月场所偶遇到她，拍下来发到网上。
　　不说她私生活怎么样，她的剧确实是有质量，演技也好，每次有烂剧被嘲，她的演技都是要被拉出来对比一番的。
　　乔弄溪知道她，看到她的剧，印象里杨黎是个明艳的大美人，什么样的角色适配度都很高，那样一张脸，确实是有男女通吃的资本。
　　她告诉李素梅：“她很难蹲到，听说经常疯到凌晨才回家。”
　　李素梅斜她一眼。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带个实习生来？”
　　乔弄溪没懂其中的逻辑，“是让我去蹲点吗？”
　　李素梅点头，“你们年轻人喜欢熬夜晚起，去蹲点不是正合适，我年纪大了，熬不住，你蹲到她给我打电话，我们酒店离她住的小区很近的，五分钟我就能赶到。”
　　乔弄溪：“……”
　　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除了这个，她也干不了别的。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去蹲点吧，她最近没进组，应该很容易蹲到。”
　　李素梅开始赶人。
　　乔弄溪抱起电脑回房间。
　　单间窄窄的，一张床，一张桌，就剩落脚的地方。
　　乔弄溪坐在床尾，继续查杨黎的信息。
　　她手机一直是静音的，放在口袋里，到天快黑了她才想起来，拿出来一看，有十几条舒絮的未接来电。
　　还有舒霆发消息问她在哪儿，说他姐在找她。
　　乔弄溪赶紧打过去，“舒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那头的声音比平日里要急切：“你在哪儿？”
　　“我来深城出差，现在在酒店。”
　　感觉舒絮是误会了，乔弄溪解释说：“我刚跟上司开会呢，手机静音了。”
　　那头的人冷静了一会儿。
　　“嗯，你发我地址。”
　　乔弄溪发过去，下一秒，舒絮就说：“你吃晚饭了吗？”
　　乔弄溪说没有。
　　舒絮：“下楼，我带你去吃晚饭。”
　　“好。”
　　挂断电话，乔弄溪慌乱的换了套衣服。
　　深城的天气比江城热，乔弄溪换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清清爽爽的出门。
　　她跑下楼，等了几分钟，远远的看到舒絮走来。
　　看舒絮过来的方向，都是高楼大厦。
　　乔弄溪跑过去，“你实验室就在附近吗？”
　　舒絮点头。
　　但她住的酒店要再过去一点，比乔弄溪这个高档。
　　这也是她看到乔弄溪的自拍之后会紧张的原因，光从窗户看，条件就挺差的，以乔弄溪父母对她的宠溺程度来看，她自己出去住酒店肯定不能住那么差的，但既然是出差，就可以理解了。
　　公司报销，能有单人间住就不错了。
　　她牵住乔弄溪，帮乔弄溪肩膀上滑落下来肩带拉回去。
　　“想吃什么？”
　　乔弄溪怕她来不及，“你这样出来合适吗？会不会耽误进度？”
　　舒絮言简意赅：“我请假了。”
　　看到乔弄溪的消息就开始担心，她这个状态没办法进实验室，就请了两小时的假。
　　她甚至紧张到让舒霆去找乔弄溪。
　　“对不起舒老师，让你担心了。”
　　嘴上道着歉，实际上乔弄溪心花怒放。
　　“可以去舒老师工作的地方吃饭吗？节约时间。”
　　除了节约时间，乔弄溪还想知道舒絮每天吃什么。
　　舒絮没拒绝，“可以是可以，但你现在过去，实验室的人会好奇你和我的关系，你想怎么回答？”
　　

第48章 那我算什么
　　乔弄溪哑住。
　　怎么回答呢？
　　她和舒絮什么关系都没有，说追求者的话，舒絮会被同事用异样的眼神看吧。
　　舒絮轻笑着点一下她额头。
　　“逗你的，这个点他们都进实验室了，没人会问你的，走吧。”
　　她转身，走在乔弄溪前面。
　　手被她放开，还留有她的温度，乔弄溪心口加速跳动两下，快步跟上去。
　　“舒老师，你这样随便请假，会不会跟不上进度啊？实验室的人会不会生你的气啊？”
　　舒絮挑眉，“生气？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吧。”
　　乔弄溪好奇。
　　“为什么？”
　　舒絮笑了下，领乔弄溪过马路。
　　声音从乔弄溪前头传来：“他们跟不上我的进度，巴不得我休息一阵子，给他们喘气的时间呢。”
　　语气懒洋洋的，自信中带着股不屑。
　　乔弄溪看着她，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舒老师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就跟在发光一样。
　　舒絮带乔弄溪进了实验大楼，食堂还有饭菜，舒絮让乔弄溪坐着，自己去打了两盘子菜。
　　然后又拿了两瓶牛奶了。
　　舒絮今天特意去买的，她没想到乔弄溪会来，是怕秦如霜又拿给她喝。
　　但她买的是纯牛奶，乔弄溪爱喝酸的。
　　“舒老师，这个没味。”
　　看乔弄溪一脸委屈，舒絮揉揉她的发顶，“这个有营养。”
　　跟哄小孩似的。
　　舒絮拆开，把吸管插好，给她。
　　不喝也得喝，乔弄溪浅尝一口，眼睛眨了眨。
　　咦，舒老师给的怎么是甜的？
　　于是她又喝了一大口。
　　“慢点。”
　　舒絮往她碗里夹菜，“你那酒店住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我这儿，我住的是套间。”
　　实验室是比一般公司财大气粗的。
　　乔弄溪羡慕又渴望，“真的啊？可是我去不了，晚上要去蹲点。”
　　“蹲点？”
　　舒絮皱眉，“那不是狗仔才会干的活吗？”
　　乔弄溪委屈巴巴的，“对啊，我们公司要和一个大明星合作，但人家不待见我们，只能去蹲点。”
　　舒絮问她：“叫什么？”
　　“杨黎。”
　　估计舒絮不认识，乔弄溪把照片给她看，“知名度可高了，演艺圈的模范。”
　　舒絮看了两眼。
　　“知道，我弟喜欢她，经常看她的剧。”
　　她把乔弄溪的手机关掉，“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舒絮其实挺累的，工作的时候神经高度紧绷，到饭点以为乔弄溪出事，紧绷的神经差点碎掉。
　　乔弄溪不知道在那一通电话了，仅仅两个呼吸的空隙，舒絮是怎么把情绪调节回来的。
　　舒絮只请了两小时的假，吃完饭，她就该回实验室了。
　　但挺不放心乔弄溪的。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单独去蹲点大明星，还是大晚上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送乔弄溪到实验室门口，舒絮伸手：“手机给我。”
　　乔弄溪乖乖解锁，递过去。
　　舒絮问：“带充电宝了吗？”
　　乔弄溪摇头。
　　她第一次出差，没经验，准备的不齐全。
　　舒絮没说什么，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微信的位置共享，舒絮把手机还给乔弄溪。
　　“开着，有事随时给我消息，电话也可以。”
　　她今晚不是很忙，可以一心二用。
　　但乔弄溪手机的电不多，随时可能关机。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舒絮大步往里。
　　上楼，进到换衣间，舒絮从柜子里拿了充电宝。
　　正要下去，秦如霜从实验室走出来。
　　“听说你请了假，哪儿不舒服？”
　　“没有。”
　　不想让乔弄溪久等，舒絮握着充电宝，快步下楼。
　　秦如霜眯眯眼，跟下去。
　　舒絮这种工作狂，顶着高烧都要待在实验室里，居然会请假，太匪夷所思了。
　　她要弄个清楚。
　　就见舒絮走到大门外，把手里握着的充电宝给了她对面的女孩。
　　楼下大门是透明玻璃材质的，门内门外都有灯，很清晰。
　　于是秦如霜清楚的看到舒絮对面那个人的模样。
　　背带裤，堪堪到肩膀的短发，灰白色挑染，长相清纯，脸庞稚嫩，明显是二十岁出头的学生，她冲舒絮甜甜的笑着，舒絮戳了戳她的鼻尖……
　　舒絮这样冷淡的人，会和人做这样亲密的动作，这无疑给了秦如霜巨大的视觉冲击感。
　　她以为舒絮说的有在接触的人是在骗她。
　　她以为舒絮就算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也只会是男生。
　　她以为自己是输在了性别上。
　　可现在，事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输给了一个看起来大学都还没毕业的丫头片子。
　　外面的两人低声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舒絮打了车，目送乔弄溪离开。
　　她嘱咐乔弄溪结束给她消息，乔弄溪答应了。
　　但不知道是太担心还是不舍，舒絮在原地站了很久。
　　等回过神来，她自嘲的笑了下。
　　哪里是乔弄溪在追她。
　　摇摇头，她转身，撞进秦如霜充满质问的眼神里。
　　想到刚才的一切大概都被秦如霜看到了，舒絮微微皱眉。
　　秦如霜走向她，开口：“不是说，你不喜欢女人吗？”
　　没必要和她解释，舒絮抬腿就走。
　　两人擦肩而过。
　　秦如霜背对着她，说：“她才多大？二十吗？你多大啊舒絮？”
　　舒絮脚步一停。
　　“二十二，超过法定结婚年龄了。”
　　这是承认了。
　　秦如霜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二十二，小你七岁，和你弟一样大，我俩认识的时候，她还在上小学吧？”
　　这种算法很荒诞，但是事实。
　　舒絮步入社会，开始和这个世界对抗的时候，乔弄溪还在学二元一次方程。
　　没办法告诉秦如霜自己一点都不在乎这个，舒絮没有选择和乔弄溪直接开始恋爱的原因，不也正因为这个。
　　“你想说什么？”
　　又是这样冷淡。
　　秦如霜笑了，她转过身，深深的看着舒絮。
　　舒絮就是舒絮，永远一本正经，永远云淡风轻，喜欢谁，不喜欢谁，对她来说好像都没有影响。
　　过往的四年，就越显得可笑。
　　“为什么？”
　　“我追了你四年，你答应我可以考虑我，可最后给我的回馈是让我远离你的生活，而她呢？肆无忌惮的享受你的照顾。”
　　“如果你就是不能喜欢女人，那我认了，可你明明能接受。”
　　“那我算什么啊？舒絮。”
　　

第49章 预兆
　　迟来七年的质问。
　　早在舒絮让她远离自己的那天，她就该问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的流了一晚上的眼泪，然后屏蔽掉有关舒絮的一切，一边准备深城大学研究生的面试，一边写毕业论文。
　　舒絮不会知道那样的拒绝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一样的，她也不知道舒絮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拒绝她，又颓废了多久。
　　虽说是被舒絮拒绝之后她才离开，可真的过去太久，现在问出来，秦如霜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她心跳开始加速，因为生气和害怕，肩膀抖动着，根本平静不下来。
　　舒絮转头看她。
　　目光平静，和秦如霜截然相反。
　　七年过去，舒絮已经能做到不喜形于色，不被外界影响。
　　她不再是那个被亲戚说几句就会控制不住情绪的，被捆住翅膀的雏鹰。
　　她展翅飞着，翱翔于秦如霜再也触碰不到的天地。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是我浪费了你整整四年，又耽误了你七年。我现在心平气和的告诉你，我有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答应你，也后悔过把积攒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再和你说一次对不起，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认真考虑过，也后悔过。
　　听着这两个词，秦如霜眼眶红了一圈。
　　“不会。”
　　不会好过。
　　她这七年一直放不下，不就是因为不知道舒絮究竟有没有在乎过她。
　　真的听到答案，她又想知道，为什么舒絮的选择是拒绝她。
　　她是能感觉到舒絮对她态度的转变的，明明舒絮就越来越适应她的存在，她们之间，甚至有过暧昧的情愫。
　　舒絮叹气，走出来。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现在这样，两个人没办法专心实验。
　　特别是秦如霜。
　　这种测试是有危险性的，如果秦如霜在实验中有任何恍惚，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正好两人都需要提神，附近又有咖啡馆，不如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秦如霜答应了。
　　两人步行到附近的咖啡馆，一路上被冷风吹得冻了脸和手。
　　特别是舒絮，她穿得很单薄。
　　进到咖啡馆，舒絮要了一杯冰美式。
　　她只喝这个，特别是做实验的时候，提神。
　　秦如霜也要的美式。
　　大学那四年天天黏在一起，两人口味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重合了。
　　又或者说，秦如霜有意识的在接近舒絮。
　　冰美式上桌，舒絮突然就想到乔弄溪。
　　这样对比一下，乔弄溪真的像是小孩，还是那种只喝酸牛奶，娇生惯养的小孩。
　　嘴角轻轻上抬，舒絮抿一口冰美式，竟然觉得没那么苦。
　　她放下咖啡杯，对面前的人说：“先跟你道个歉吧，这两天我态度不是很好，我承认我有想过逃避，我想着只要实验结束，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和过去的七年一样，互不打扰。”
　　舒絮在这方面，其实没那么坦诚。
　　乔弄溪说得对，她挺拧巴的。
　　她会规避感情，也会规避伤害。
　　如果不是乔弄溪，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对你心动过。”
　　但现在可以说出口。
　　舒絮微微一笑，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犹豫要不要和你恋爱，不是因为我不能接受女人，而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那么能接受，二十岁的我没有勇气做离经叛道的事，我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盯到我快喘不过气来。”
　　“现在我快三十了，很多事好像才到可以自己做主的时候，所以喜欢就是喜欢，我认。”
　　秦如霜抓着咖啡杯的杯柄，指骨攥到发白。
　　舒絮说：“可能是时机不对吧，也可能我们就是没缘分，我不觉得过了七年你还喜欢我，你只是没释然吧。”
　　秦如霜扯一下嘴角，被舒絮那句“对你心动过”惹得想哭。
　　为了这个答案，她曾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是没释然吗？
　　前七年可能是，但现在她又遇到舒絮，她知道不是。
　　她问：“你现在想得这么开，是因为那个女生吗？”
　　穿着背带裤，看起来和舒絮格格不入的女生。
　　舒絮摇头。
　　这都多久了，她早就释怀了。
　　喝掉杯子里的咖啡，舒絮站起来。
　　“你坐会儿吧，冷静一点再进实验室，我只请了两小时的假，就先回去了。”
　　去结了账，舒絮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她走在被寒风包裹的街头，想着秦如霜问的那句是不是因为乔弄溪。
　　其实也有一点乔弄溪的原因吧。
　　舒絮不告诉秦如霜，是怕更打击她。
　　舒絮不是相信缘分的人，作为标准的理工生，她只信实实在在的数据。
　　但乔弄溪的出现，她真的信了。
　　很多事都早就有预兆了。
　　比如同样是追求她，秦如霜会不请自来，会直接大摇大摆的跟着她，强行让她适应她的存在，可乔弄溪不会，每次出现，她都会在手机上问过舒絮，得到舒絮的同意。
　　又比如都是被她冷落，秦如霜会生气，会一走了之，虽说是情理之中，但乔弄溪会一边生气一边给她买糖葫芦，让她吃点甜的再来哄她。
　　还有很多，明明没和乔弄溪相处多久，舒絮却觉得数不完，也说不完。
　　她加快脚步，突然多了些对未来的期待。
　　回到实验室，舒絮一边换衣服，一边看手机上乔弄溪的定位。
　　定位上显示乔弄溪离她就两公里的距离，好像是在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
　　舒絮查了一下，这小区安保还是不错的，深城挺多明星都住这儿。
　　应该不用很担心安全问题，舒絮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机声音开着，免得乔弄溪有事找她。
　　进实验室一忙就是五六个小时，中途秦如霜就回来了，看起来情绪平静很多，实验思路也没受到影响。
　　到十一点，舒絮提早结束，把实验器材一理，就到更衣间拿手机。
　　乔弄溪没给她电话，定位显示还在那儿。
　　舒絮急匆匆的换了衣服，赶过去。
　　小区门口有安保，不是住户不让进，舒絮被拦在门口，只能给乔弄溪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特别好奇的问：“我在小区门口，你怎么进去的？”
　　乔弄溪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诚的告诉舒絮——
　　“有个狗洞，我钻进来的。”
　　舒絮：“……”
　　

第50章 给亲一下
　　舒絮哭笑不得。
　　也很难想象。
　　她以为乔弄溪这种被家人长辈宠着长大的女孩子会特别的娇生惯养，所以吃饭挑剔，喝牛奶也挑剔，可是又这么随遇而安，住破旧的单人间，说蹲点就蹲点，还钻狗洞。
　　舒絮问她：“怎么发现的？”
　　乔弄溪说：“跟着狗仔呀，他们对地形可熟悉啦。”
　　还挺聪明。
　　听出她语气里的小雀跃，舒絮想，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
　　“你要蹲到几点？”
　　乔弄溪叹气，“不知道呀，我刚跟几个狗仔大哥聊了会儿，他们说杨黎经常夜不归宿，就算蹲到也是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没法沟通，蹲到估计也只能拍点照片。”
　　舒絮吃惊。
　　“你这么快就和狗仔混熟了？”
　　还喊上大哥了。
　　乔弄溪这沟通能力会不会太强？
　　乔弄溪说：“对啊，他们还给我饮料喝，跟我说下次来蹲点记得带吃的，干蹲着特别煎熬，我也觉得。”
　　舒絮轻声笑了下，往外走。
　　“狗洞在哪儿？”
　　乔弄溪紧张的眨巴眼睛，“你不可以钻。”
　　清风霁月的舒老师怎么可以钻狗洞！
　　“不是。”
　　舒絮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我给你买点吃的，你到狗洞那儿等我，我拿给你。”
　　她还真没想过钻狗洞。
　　“有多少狗仔陪你在蹲？我给他们也买点。”
　　“不用啦，舒老师。”
　　乔弄溪往外跑，“你帮我买几瓶饮料给他们就好了，他们都有带吃的，你可以给我买点关东煮吗？我想喝点热汤。”
　　蹲一晚上，她腿都麻了，喉咙干干的，喝了两瓶气泡水，还是渴。
　　但她不好意思再要狗仔大哥的饮料了。
　　“好。”
　　舒絮挑了一袋子饮料，还给乔弄溪买了酸牛奶。
　　又要了一大杯关东煮。
　　付了钱，她随着定位去找乔弄溪。
　　乔弄溪说的狗洞，其实也不完全是狗洞，就是破损的栏杆，但位置偏下，得钻过去。
　　隔着栅栏，舒絮看见了乔弄溪。
　　她身上还是单薄的长袖和背带裤，头发有点乱了，但眼睛亮亮的，在朝舒絮招手。
　　栅栏很高，乔弄溪站到台阶上还是越不过，只能从栏杆的缝隙里伸手。
　　“舒老师。”
　　舒絮把饮料递过去。
　　乔弄溪摆手，“不是，我想跟你牵手。”
　　愣了一下，舒絮伸手，握住她。
　　乔弄溪的手是热的，在冷风里蹲了这么久，她好像一点都不冷。
　　牵住舒絮，她特别开心。
　　“舒老师，我可以跟你多待一会儿，我和狗仔大哥说好了，看到杨黎，他们会给我发消息。”
　　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也不奇怪，乔弄溪这样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活泼开朗又懂礼貌，走到哪儿都是招人喜欢的。
　　“好了，你先吃点东西。”
　　舒絮抽出手，把关东煮打开。
　　栏杆的缝隙太小，整杯递不进去，舒絮拿起一串牛肉丸，喂到乔弄溪嘴边。
　　乔弄溪张嘴咬。
　　一口下去，嘴里在爆汁。
　　“好吃。”
　　看她心满意足的，舒絮又递过去一瓶酸牛奶。
　　“慢点。”
　　乔弄溪拆开就喝。
　　“咕咚咕咚”的，是真渴了。
　　看她发丝凌乱，喉咙滚动的模样，舒絮眼神暗了暗，“你要不先出来？”
　　“嗯？”
　　以为舒絮是拿着关东煮太累了，乔弄溪没多想，弯腰从栏杆里钻出来。
　　头发被扯了一下，更乱了。
　　来不及收拾，乔弄溪伸手，想接关东煮。
　　舒絮没给她。
　　一手端着关东煮，一手揽住乔弄溪的腰，舒絮把她压在栏杆上。
　　乔弄溪的惊讶还没溢出喉咙，就被舒絮堵住了。
　　红唇凌冽，是冷风和牛奶的味道。
　　还有一点点残留的咖啡香。
　　乔弄溪享受着舒絮的直接和主动，两人站在夜色里，被岁月静好浓浓包裹着。
　　但舒絮想要的不止这些。
　　她的吻向下，碰到乔弄溪白皙的天鹅颈。
　　乔弄溪侧头给她亲，视线一抬，看到面前的街上站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看她俩。
　　一慌，乔弄溪下意识的推了舒絮。
　　“舒老师……”
　　大街上有个神经病啊。
　　舒絮“嗯”了一声，回神，冲着她的目光看去。
　　街上的女人笑吟吟的冲着两人挥手。
　　跟调戏似的。
　　乔弄溪羞赧的没脸见人。
　　舒絮抿了抿唇，仔细打量那女人。
　　然后问乔弄溪：“是不是你要蹲的杨黎？”
　　“啊？”
　　乔弄溪这才敢仔细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还真是。
　　比报道里写的还浪。
　　很难形容这种明明是自己来蹲点却被反抓包的滋味，乔弄溪心虚的不敢和她搭话。
　　杨黎倒是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两位亲完了就让一让呗。”
　　乔弄溪退开，就见杨黎弯下腰，似乎打算钻狗洞。
　　于是乔弄溪震惊了。
　　舒絮也震惊了。
　　这大明星是整哪出？
　　无视两个人的眼神，杨黎腰肢一晃，特别轻易的就钻了过去。
　　看架势经验十足。
　　乔弄溪反应过来，“舒老师，我，我……”
　　舒絮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来不及多说，乔弄溪赶紧跟着钻进去。
　　“杨小姐，你好……”
　　这种公式化的打招呼方式，杨黎一听就皱起眉，“别这么叫我，难听死了。”
　　乔弄溪沉默两秒，试探性的说：“杨黎？”
　　杨黎斜她一眼，“看不出我比你大？直呼其名，没礼貌。”
　　乔弄溪：“……”
　　果然贼事儿。
　　放弃称呼，乔弄溪边追她边说：“我是多维广告公司的，想跟您聊一下合作的事，您需要什么效果的广告策划可以告诉我，我们公司都能做的。”
　　杨黎越走越快。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弄溪刚和舒絮亲完，气都没缓过来，只能跑着追她，“就是找您合作的护肤品公司，主推面膜的，听说您对广告策划不满意，他们特意找了我们……”
　　没说完，杨黎就突然脚步一停，乔弄溪没准备，直勾勾的撞上她后背。
　　吃痛的捂住鼻子，乔弄溪不解的抬头看她。
　　杨黎转过来，一脸玩味的笑。
　　“还是没印象诶，不过也不是不能考虑啦，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要不……”
　　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乔弄溪警惕的往后退，“什么？”
　　杨黎挑眉。
　　“你也给我亲一下吧，把我哄高兴了，自然就跟你合作了。”
　　

第51章 不开心
　　网上的报道一点都没错，杨黎浪到家了，居然可以对着一个刚刚见面而且前一秒在和别人亲吻的女人说给她也亲一下。
　　乔弄溪震惊到眉头紧蹙，嘴巴张着，话都说不出。
　　说的是人话吗？
　　杨黎被她的反应逗笑，正想走近，就见乔弄溪身后走出一道身影。
　　女人冷清的喊：“弄弄。”
　　语气里藏着压抑的不悦。
　　杨黎听出来了，越发觉得逗乔弄溪是件有趣的事。
　　“舒老师。”
　　乔弄溪转身，拉住了舒絮的手臂。
　　偏向谁再清楚不过。
　　舒絮小幅度的动动脖子，余光扫过她乖巧的小表情。
　　心情回笼一点。
　　她知道这是乔弄溪的工作，本来不想掺和的，但杨黎这种行为，她真的很不喜欢。
　　她说：“你可以直接拒绝合作的，这样逗她，和职场骚扰有什么区别？”
　　杨黎笑了。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我又没强迫她，再说，我诶，她也不亏吧。”
　　她这样的大明星，别人千金一掷都未必能得到她一个眼神。
　　眼前的人居然一副她在占便宜的表情？
　　乔弄溪一半身子躲在舒絮身后，偷偷给李素梅打电话，她手机开了静音，电话打通就立马挂了，以免被杨黎发现。
　　李素梅懂了她的意思，发来一个“马上来”。
　　接下来只要拖延杨黎五分钟就可以。
　　于是乔弄溪清清嗓子，说：“杨老师，我是真心找您谈合作的，希望您可以认真考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都可以提。”
　　听到这个称呼，舒絮的眉头皱了一下。
　　杨黎抱起双臂，没了刚才的故意逗弄，反而满是不屑。
　　“真心找我谈合作，还有闲心思和人接吻啊。”
　　她挑起下巴，踩着高跟，居高临下的看两人。
　　“我姑且当你是真心的吧，那你说说，你要找我代言的面膜具体是什么成分，适合什么肤质，品牌信誉怎么样，价格多少，主推哪类人群？”
　　本以为这大明星都是钱给够就能合作的，谁能想到杨黎真有了解，听她这样问，乔弄溪愣了一下。
　　看她回答不出来，杨黎讽刺的笑了一声，转头就想走。
　　乔弄溪急忙出声：“主推的面膜有四款，有分别针对干性皮肤，油性皮肤，混合性皮肤和敏感性皮肤的，价位都不过百，我们量大还有各类满减活动，很优惠，适合学生党，以及一些低收入人群，性价比高，还是国货品牌，虽然知名度低，但值得信任。”
　　“至于具体什么成分，很抱歉的说我没记住，但今晚我就会试试，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写一个产品测试给您，我们公司的广告策划真的很专业，我领导做出过很多有国民度的广告，您可以搜搜看。”
　　言之诚恳，听不出一点弄虚作假。
　　杨黎突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是她一个人来蹲自己，还背出一大堆面膜的信息，到最后居然要夸一顿她的领导，这是巴不得功劳被领导抢走吗？
　　舒絮也有点惊讶。
　　她手底下很多学生比乔弄溪年纪大的，都迷迷糊糊经常落这个落那个，乔弄溪明显是今天才接到出差任务的，居然能记住这么多东西，显然是用心做过调查的。
　　她低声问乔弄溪：“有带面膜出来吗？”
　　“有。”
　　乔弄溪掏掏口袋，把揉的皱巴巴的四张面膜递给舒絮。
　　四款她都带出来了，即便是觉得蹲不到杨黎，还是用蹲点的五个小时仔细研究过。
　　只是密密麻麻的成分，有些她听都没听说过，真记不住。
　　舒絮看一眼面膜详情页的介绍，懒洋洋的帮她补充：“透明质酸，甘油，丙二醇，作用为保湿、锁水，维生素C美白，维生素E抗氧化，芦荟、绿茶、洋甘菊，舒缓和抗氧化，熊果苷，抑制黑色素生成……”
　　杨黎听不下去。
　　“行了，打住，我会考虑的，好吧。”
　　算她点背，都钻狗洞了，还碰上俩倔脾气，她要不叫停，感觉这冷冰冰的家伙能给她背一晚上成分。
　　她只是想难为一下乔弄溪，又不是真的要知道有什么成分。
　　“你。”
　　手指指向乔弄溪，杨黎说：“明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你把产品测试报告给我，过期不候。”
　　说吧，杨黎摆摆手，走了。
　　“不要再跟着我，也别让你领导来说服我，不然我就把你的公司拉到黑名单里，永远不合作。”
　　乔弄溪信，杨黎看起来就是这种言出法随的人。
　　恰巧李素梅发消息说到小区门口了，乔弄溪拉住舒絮，带她从小区正门出去。
　　进去难，但出来没人拦。
　　“李姐。”
　　让舒絮在原地等自己，乔弄溪小跑过去告诉李素梅有关杨黎的态度。
　　除了杨黎要亲她这回事，别的都没有隐瞒。
　　听完，李素梅很诧异。
　　没想到乔弄溪能这么快搞定杨黎，毕竟杨黎是出了名的麻烦，和她合作过的公司都有传，说她虽然不耍大牌，但事特多，没分寸，还总勾搭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员工。
　　不过能让杨黎考虑就是好事，而且乔弄溪今晚的处理也让李素梅很满意。
　　带过那么多实习生，乔弄溪算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既不会好大喜功，直接拿下杨黎不通知她，业务能力也在线，不是单纯来蹲点，而是带了脑子来。
　　李素梅说：“你好好写，拿下这单，我和公司申请，直接让你转正。”
　　乔弄溪眼睛一亮。
　　转正这么容易？
　　可她只是来混实习，顺便交个论文的啊。
　　不过转正工资能提高。
　　于是乔弄溪笑起来。
　　“好的李姐，我一定努力。”
　　“嗯。”
　　李素梅没再说什么，看一眼黑暗中在等乔弄溪的人，就转身走了。
　　乔弄溪蹦蹦跳跳的回到舒絮身边。
　　“领导说给我提前转正诶，等我涨工资，我请你吃大餐。”
　　舒絮兴致不高，“你先想想测评报告吧，只是你自己用的话，一晚上是写不出全面的报告的。”
　　“我知道，我会去网上再搜一些测评总结的。”
　　敏锐的察觉到舒絮的情绪，乔弄溪问：“你是不是因为杨黎不开心了？”
　　

第52章 拥有她多一点
　　在乔弄溪这儿，舒絮挺不想拧巴的。
　　她说：“嗯，我不喜欢她对你的态度。”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舒絮倒不是觉得游戏人间有什么问题，毕竟杨黎确实有这个资本，但杨黎偏偏调戏到乔弄溪头上。
　　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乔弄溪搂着她的手臂，在她怀里蹭了蹭。
　　“她应该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不是真的要亲我，你不要不开心嘛。”
　　舒絮深深吸气，“走吧，跟我回酒店，我教你写测评。”
　　“不用了吧，你都累一天了。”
　　舒絮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乔弄溪哪儿舍得让她再帮自己写测评。
　　舒絮牵住她，不由分说的拉她走。
　　“不是免费的。”
　　乔弄溪挑眉，想起舒絮教她写论文那次。
　　忍不住想笑，乔弄溪问：“测评比论文难吧？”
　　舒絮淡淡的“嗯”一声。
　　乔弄溪说：“那你可得多收一点。”
　　舒絮脚步一顿，随之加快。
　　走回酒店，两人先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土渍和灰尘。
　　乔弄溪后知后觉的想起那盒关东煮。
　　“舒老师，你不会把关东煮落那儿了吧？”
　　舒絮弯腰洗脸，“看到一只野猫，喂它了。”
　　一袋子饮料是提回来了，就放在墙角。
　　可是乔弄溪现在不想喝，她怀念那碗关东煮。
　　舒絮洗完脸，看到镜子里乔弄溪失落的表情。
　　用洗脸巾把脸擦干，一只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舒絮单手揽住乔弄溪的腰，把她抱到盥洗台上，揉揉她发丝。
　　“明天再给你买。”
　　她当时只是不放心乔弄溪一个人，毕竟杨黎看起来就不好惹，一整碗满满当当的关东煮端着又特别不方便，所以才喂猫了。
　　但要不是她跟进去，她也听不到杨黎那么风流的话。
　　现在乔弄溪在她怀里，温温软软的贴着她，可她还是很生气。
　　她心底燃着团火。
　　气息微落，舒絮想吻乔弄溪，两人距离拉近，就在唇瓣要碰上的一瞬间，她就撤开，走出去。
　　乔弄溪都做好接吻的准备了，被这么一冷落，还有点无所适从。
　　她跳下盥洗台，跟出去。
　　“舒老师。”
　　舒絮没说话，回房间拿了笔记本电脑给她。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舒絮白天没空，只能这个点教她。
　　“我告诉你框架怎么写，你做个整理，明天上网查一查，把核心填进去就行。”
　　乔弄溪接过笔记本，看舒絮疲惫的坐到沙发上。
　　她实在于心不忍，“舒老师，你还是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我白天可以补觉，你不行啊。”
　　舒絮闭眼，揉着太阳穴，“框架而已，很快的。”
　　看她的架势，是非得把乔弄溪教会了。
　　无奈，乔弄溪坐到她身边，打开电脑。
　　舒絮虽然疲倦，但思路很清晰，又很会教人，听着她娓娓道来，乔弄溪不到半小时就把框架处理好了。
　　她把文档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果断关掉电脑，不做了。
　　以两人现在的精神状态，谁继续做下去都不合适。
　　而且，舒絮情绪还是很差。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前一秒，她还在教乔弄溪怎么做。
　　乔弄溪小心翼翼的坐到她腿上，“舒老师。”
　　舒絮冷淡的“嗯”了声。
　　乔弄溪用嘴唇触碰她的下巴，像黏人的小猫儿。
　　“舒老师，我是你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舒絮睁开眼。
　　乔弄溪用力的又说一遍：“我是你的。”
　　她总能明白舒絮的情绪来自于哪儿。
　　然后以自己的方式，最为坚定的哄舒絮开心。
　　她明晃晃的把舒絮放在她小小世界里的第一位。
　　人尽皆知。
　　“弄弄……”
　　低哑的唤一声她的名字，舒絮抬起头，吻她。
　　缠绵的，缱绻的，深情的。
　　乔弄溪全盘接受。
　　背带裤的肩带拉下来，舒絮拢起乔弄溪的头发，吻发丝下的细碎。
　　乔弄溪有些紧张，“舒老师……”
　　她听说会有点疼。
　　舒絮握了握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
　　“只是亲一下，不做别的。”
　　只是亲。
　　只是突然想再拥有乔弄溪多一点。
　　一点点就好。
　　她荒凉快三十年的心脏，好像就没那么空了。
　　如果有人想住进去，就让她长久的住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舒老师。”
　　轻轻喘一口气，乔弄溪将舒絮推离一点，“我想洗澡。”
　　她今天又是蹲点又是钻狗洞，脏兮兮的。
　　不想被舒絮发现。
　　舒絮说：“可以。”
　　但她没动，也没让乔弄溪动，半响，她又补充一句：“那就在浴室。”
　　乔弄溪脸颊一红。
　　舒絮拉她站起来，到浴室放热水。
　　浴室里有浴缸，但舒絮怕不干净，没用。
　　她把热水调好，水汽弥漫，她就在浴缸边缘坐着，带有一丝倦意的，仰头看乔弄溪。
　　水雾模糊她的视线，在眼镜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她眯了眯眼，懒散的像是毫无力气。
　　乔弄溪不自在的快速冲澡，然后席卷着玫瑰味的沐浴露香味，走到舒絮面前。
　　舒絮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乔弄溪轻轻帮她摘掉眼镜，“舒老师，我洗好了。”
　　酒店房间里，墙上的指针走到一点的位置。
　　乔弄溪的手搭在舒絮后脑。
　　花洒没关，热水淋了一地，湿漉漉的淌到两人脚边。
　　时针慢慢走，分针落到最下方。
　　一点半，乔弄溪打开浴室门出来，裹着浴巾往房间跑。
　　舒絮的行李箱在地上，她找了套宽松的睡衣套上，然后舒舒服服的钻到舒絮被窝里。
　　舒絮过了二十分钟才出现。
　　乔弄溪已经困了，但忍着没睡，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她。
　　舒絮躺到床上另一侧，被子刚盖上，乔弄溪就朝她这边挪了挪。
　　舒絮看过去，就见乔弄溪用被子遮着下半张脸，眼睛里半羞半期待看她。
　　她疑惑的“嗯”一声。
　　乔弄溪靠到她怀里，“舒老师，你没有不开心了吧？”
　　舒絮垂眸，拉低声音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反反复复，捉摸不定？”
　　现在乔弄溪哄着她，她怕有一天乔弄溪也厌倦这种生活，选择离开她。
　　乔弄溪摇头。
　　“舒老师才没有捉摸不定。”
　　舒絮亲她的时候，她都感觉到了。
　　舒絮明明就很喜欢她。
　　

第53章 听到了
　　舒絮眷恋的揉揉她的脑袋。
　　“睡吧。”
　　乔弄溪枕着舒絮的手臂，乖乖的说：“晚安，舒老师。”
　　舒絮侧头，把灯关了。
　　这一晚，乔弄溪睡得很好，在舒絮的怀里，闻着玫瑰和雪松的味道，前所未有的满足。
　　舒絮却没睡好。
　　越是幸福，她就越是不安。
　　总觉得是昙花一现。
　　乔弄溪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这是老天看她可怜赐给她的一场梦。
　　梦醒，会什么都抓不住。
　　人总是容易因为得到多一点点就患得患失。
　　也可能，是舒絮的过往里，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
　　她抱着乔弄溪，浅浅的睡了几个小时。
　　天不亮就起了，乔弄溪睡得很沉，舒絮就没吵醒她。
　　给她留了房卡，舒絮拎包出门。
　　轻手轻脚的关门，舒絮抬头，好巧不巧的撞上隔壁房间出来的秦如霜。
　　“砰”一声，她关门关的特别不客气。
　　看到舒絮，她眉眼一挑，说：“你是不是忘记拿房卡了？”
　　“不是。”
　　舒絮迈开步子，没有过多解释。
　　秦如霜看一眼她紧闭的房门，笑了。
　　“发展的这么快？”
　　舒絮紧了下眉头。
　　按下电梯的按钮，舒絮站定，等着。
　　气压挺低，不想理人。
　　该说的，她昨天都和秦如霜说过了。
　　她不喜欢别人玩笑她和乔弄溪的关系。
　　很不尊重人。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舒絮才出声：“麻烦你，不要胡说。”
　　秦如霜挑眉。
　　“你也知道和她年龄差太多了对吧？”
　　电梯门缓慢合上，舒絮目光跟着下沉。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这是我的事。”
　　她语气挺平静的，但又比平时冷淡。
　　秦如霜抱着双臂，往后一靠，“看来我还算了解你，你果然是介意这个的，放心吧，我没那么大嘴巴，不会在外破坏舒老师的名声，只是我有件事不明白，为什么二十岁不能接受的事，三十岁就可以？”
　　舒絮侧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在舒絮的眼睛里，秦如霜看不到半点情绪。
　　她知道，她猜对了。
　　“至少有一点点是因为我吧，你说你后悔过，所以这个小你七岁的人出现的时候，即便你知道不合适，还是不舍得放弃她。”
　　舒絮眉头一紧。
　　接着，她释然的扬起嘴角。
　　“或许吧，风过留痕，雁过留声，人也一样，但我从来没有觉得她不合适。”
　　电梯降到一楼，舒絮抬步出去。
　　没有留给秦如霜丝毫反应的时间。
　　短短的一句话里，她承认了两件事。
　　一，她承认秦如霜在她的世界里留下过痕迹，也改变了她的一些观念。
　　二，她舍不得放弃乔弄溪。
　　她现在这样坦荡，就证明被她唯一否认的，她没有觉得和乔弄溪不合适，是她的真实想法。
　　电梯门再次合上，秦如霜还站在里面，目光所及是舒絮慢慢缩小的背影。
　　她知道，她在舒絮那儿，没有机会了。
　　舒絮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视线，但她不在乎。
　　早上没什么食欲，舒絮喝了碗小米粥，就直接去了实验室。
　　她今天来的比平时早一点，趁着别人还没来，她拿出昨晚乔弄溪给的四张面膜。
　　拆封，用干净滴管取一点溶液，滴到试管里。
　　面膜主要作用是补水，保湿，只要能证明这份样品有足够的保湿作用，并且增稠剂不超过1%，那么它就是合格的。
　　没有什么样的广告能比得上实打实的科学数据。
　　但时间有限，舒絮只能做一点简单的测试。
　　化学反应也需要时间，做完初步的测试，舒絮把溶液放置在一边，静待实验结果。
　　马上正式开始今天的工作，舒絮走出去，给乔弄溪发了一条信息：【我上班了，你睡醒去楼下吃早饭，吃完就待在酒店，我中午回去陪你吃饭。】
　　她等了一分钟，乔弄溪没回，估计是还没睡醒。
　　无奈的笑笑，舒絮放下手机，把防护服穿好。
　　秦如霜等人陆陆续续的来了，舒絮跟进去，心无旁骛的拎起试剂。
　　一忙就是四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舒絮精疲力竭的脱掉防护服，坐在椅子上喝牛奶。
　　她身上都是汗，脸色有一点苍白，不想让乔弄溪看见。
　　喝完牛奶，缓了一会儿，舒絮拿出手机。
　　乔弄溪在十点多的时候给她回了消息，说睡醒了，借用她的电脑写测评报告。
　　上午的疲惫一扫而空，舒絮站起来，买了两盒盒饭带回酒店。
　　到房间门口时，手指关节敲响门背，她突然就有点恍惚。
　　除了小时候嗷嗷待哺的舒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等她……回家。
　　静数十来秒，房门打开，乔弄溪眨眨亮闪闪的眼睛，朝她张开双臂。
　　“舒老师。”
　　舒絮视线上下扫过她，然后用食指推了推她的肩膀。
　　乔弄溪委屈的放下手臂。
　　“不抱就不抱嘛。”
　　舒絮挑眉，走进去，顺手把门合上。
　　乔弄溪刚要往里，舒絮就抬起手，把人拉到怀里。
　　乔弄溪始料不及，“舒老师？”
　　舒絮把盒饭放下，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心，“嘘。”
　　表情有点冷漠。
　　乔弄溪怔怔的看她，不明所以。
　　但感觉这样的舒老师有点凶。
　　下一秒，舒絮低头，吻住她。
　　强烈的气息灌进来，看似凶巴巴的舒老师，变得异常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弄溪感觉这两天的舒絮不太一样。
　　舒絮好像，很渴望她。
　　之前是故意撩拨她，现在更直接。
　　让乔弄溪觉得，以前的舒絮还有所保留，但现在没有了。
　　她正敞开心扉，向乔弄溪靠近。
　　乔弄溪搂住她的脖子，紧贴着，听到了她的心跳。
　　强而有力，在向乔弄溪诉说心动。
　　乔弄溪忍不住笑了。
　　她贴着舒絮的唇瓣，说：“舒老师，我听到了？”
　　舒絮眸色深深。
　　“听到什么了？”
　　乔弄溪抬起手，像舒絮敲门那样，轻轻敲响舒絮心脏的位置。
　　舒絮低头，不解的看着她。
　　但即便不明白，她也没有打扰，很顺着乔弄溪。
　　乔弄溪歪头，把耳朵贴上去，说：“舒老师，我听到你说，你喜欢我。”
　　

第54章 占了便宜
　　舒絮的心跳在加速。
　　她点点乔弄溪的额头，把乔弄溪推开。
　　声音平静的说：“好了，吃饭。”
　　她转过去，没让乔弄溪看到她泛红的脸。
　　和盒饭放到茶几上，舒絮去浴室洗了把脸。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昨晚洗的头，现在已经没那么清爽了。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她有点掌控不住自己的形象。
　　要只和同事待在一起也就算了，偏偏乔弄溪在这儿。
　　轻轻叹口气，舒絮拢起长发，走出去。
　　乔弄溪已经把盒饭打开了，电脑亮着，放在一边。
　　“舒老师，好香啊。”
　　舒絮接过电脑，“你先吃。”
　　刚把实验数据记在脑子里，怕忘了。
　　昨晚做好框架，今天乔弄溪填了不少，看起来快完成了。
　　舒絮把数据填进去，为这份报告添加可信度。
　　乔弄溪凑过来看，“舒老师，你哪儿来的数据啊？我今天上网查，都没查到多少，网上说这款面膜挺小众的。”
　　舒絮没说话，填完数据，又从头到尾的看一遍。
　　然后才说：“嗯，差不多，你重新润色一下，把这份报告写得客观性再强一点，那个大明星看起来挺没耐心的。”
　　如果是学术报告，乔弄溪写的是过关的。
　　舒絮挺欣慰。
　　把电脑放到一边，她端起盒饭。
　　乔弄溪明白了，“该不会是你帮我做的实验吧？”
　　她感动的扑到舒絮怀里。
　　“舒老师，你都那么忙了，不用管我的，这么耽误你，我会愧疚的。”
　　舒絮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按住她的额头。
　　“你现在好好吃饭，才不是耽误我。”
　　乔弄溪只得坐直。
　　但不到一分钟，就打回原形，又黏黏糊糊的凑到舒絮身边。
　　“舒老师，这个，是不是也不是免费的？”
　　舒絮端坐着，不动声色。
　　“请我做实验，写数据，很贵。”
　　这个是实话。
　　乔弄溪靠到她肩膀上，特别可怜的，小小声问：“那我付不起怎么办？”
　　小狐狸本性显露。
　　舒絮若有所思，“那确实有点麻烦。”
　　乔弄溪装不住，笑了。
　　配合她的舒絮也好喜欢好喜欢。
　　舒絮纵容的看她一眼。
　　吃完饭，舒絮看看时间，站起来。
　　“我得回实验室了，测评报告你先写着，晚上再找你要报酬。”
　　乔弄溪小心翼翼的缩起来，“啊？舒老师怎么这样呀～”
　　娇到人心里去。
　　舒絮看着她，突然就不想走了。
　　人对自我的认知都需要时间，舒絮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不是表面上那么清心寡欲的人，但她从来没有过，想要一个人到不去上班。
　　从此君王不早朝，不止是诗句而已。
　　“弄弄。”
　　她抿了下唇，喉咙发干的说：“你真的，矜持一点，不然……”
　　她怕自己等不到今年六月。
　　乔弄溪不闹了，吐吐舌头。
　　“你快走吧，迟到了不好。”
　　舒絮揉揉她的脑袋，顺手把垃圾带下去。
　　舒絮走了，乔弄溪心里也空落落的。
　　这酒店房间太大，隔音又好，什么都听不见，就静悄悄的，有舒絮的味道，却没有舒絮。
　　乔弄溪蜷缩在沙发上，默默的敲字。
　　彻底搞定报告已经是傍晚，乔弄溪伸了个懒腰，把报告发给李素梅。
　　过半小时，李素梅给她打来语音电话。
　　乔弄溪赶紧接通。
　　对面的人问：“你不在酒店？”
　　乔弄溪刚想说在，就发觉自己不是在公司定的酒店。
　　于是她说：“我跟朋友在外面。”
　　李素梅倒不在乎她在哪儿，只是去她房间敲门发现没人在，奇怪一下。
　　“嗯，你这个数据是哪儿来的？”
　　“朋友帮我做的。”
　　提起这个，乔弄溪心里暖暖的。
　　一想到舒絮一大早又要忙工作又要帮她做数据，她的心就已经飞到舒絮那儿了。
　　李素梅说：“昨天晚上那个？她是专业的吗？这个数据的可信度高吗？”
　　乔弄溪自信起来，“对，超专业的，绝对可信。”
　　拜托，那可是舒絮诶。
　　李素梅点评：“那你这个报告，糊弄杨黎肯定没问题。”
　　听起来很高的评价，但哪里怪怪的。
　　乔弄溪问：“只是糊弄吗？”
　　在舒絮那儿都过关了。
　　李素梅说：“我的意思是杨黎看不懂，她表演科班的，表演足够专业，但文化程度一般，你写的这份报告，只要数据没错，圈外人看来肯定特别可信。”
　　说白了就是足够唬人。
　　乔弄溪听出来了。
　　杨黎是艺术学校毕业的，虽然艺术生的文化分要求低一些，但乔弄溪仔细查过，杨黎在片场是很喜欢看书的，她接过剧大多质量不差，足以说明她个人的眼光和素养，她肯定没李素梅说的那么好糊弄。
　　乔弄溪不是特别喜欢这些职场老人自以为是的腔调。
　　“嗯，我知道了，晚上我送给她看。”
　　挂断电话，乔弄溪抱着电脑，仔细想了很久。
　　最终还是把那些唬人的东西删了，只保留舒絮说的客观性，还有舒絮给的数据。
　　她觉得，待人要真诚。
　　报告也是。
　　写完，把报告发到手机里，乔弄溪下楼打印。
　　楼下就有打印店，打印完报告，乔弄溪就在酒店大堂等舒絮。
　　她给舒絮发了消息，舒絮还没回，她翘着二郎腿，悠悠的等。
　　天彻底黑下来，乔弄溪没等来舒絮，但等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
　　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那人坐到自己对面。
　　像是认识她。
　　对方的眼神充满审视，乔弄溪被盯得不舒服，站起来要走。
　　女人出声：“我是舒絮的大学同学兼合作对象。”
　　乔弄溪一愣，又坐下来。
　　“你好。”
　　秦如霜打量她，半响，只问了一句：“你知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
　　乔弄溪瞬间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大概就是舒絮口中喜欢过的人。
　　微微一笑，乔弄溪十分有礼貌的回答：“不是这样，舒老师只是经历了她这个年龄应该经历的事，就算没有你，她也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喜欢女生这件事很正常，你这样说，只是在惋惜你和舒老师的关系止步于此而已。”
　　秦如霜讽刺的笑了。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乔弄溪淡定摇头。
　　“我是得了便宜，但和你没关系，我占便宜的，是舒老师比我多出来的七岁。”
　　

第55章 心跳
　　本想着二十岁出头小姑娘的心智没那么成熟，乔弄溪却表现得百毒不侵，着实惊到了秦如霜。
　　但乔弄溪说得没错，多七年的年纪，人都会有所成长。
　　舒絮是，秦如霜也是。
　　她冷静的看着乔弄溪，面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片刻，她站起来，向乔弄溪伸手。
　　“你好，我是秦如霜，舒絮的……同事。”
　　前面介绍是大学同学兼合作对象，现在就只是同事。
　　乔弄溪起身，很有礼貌的和她握手。
　　两只手挺在空中，双方有都意识的紧了紧。
　　有挑衅和对峙的意味，谁也没打算退步。
　　乔弄溪歪头一笑，甜甜的，收手。
　　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
　　“秦老师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被这样找茬，居然还能一口一个“秦老师”，这心态，哪儿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了。
　　这第一个照面，秦如霜就觉得她不简单，至少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人畜无害。
　　但舒絮不是傻子，秦如霜能发觉，舒絮必然也能。
　　舒絮现在，喜欢这样的吗？
　　眸色渐深，秦如霜说：“就是想提醒你，收敛一点，被人知道舒絮每晚和你待在一起，你还没毕业，学校可能会找她麻烦。”
　　其实秦如霜不算是来找茬的，她是真心要提醒舒絮。
　　只是舒絮现在不太愿意听她说话，她只能来找乔弄溪。
　　这个社会，给老师的条条框框束缚太多，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声名在外的女老师和女生谈恋爱，对方还是个学生，就这两点，一旦传出去，舒絮根本没法在学校做人。
　　乔弄溪点头。
　　“谢谢，我知道了。”
　　确实，在她毕业之前，她不能去学校找舒絮了。
　　看她是有分寸的，秦如霜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乔弄溪重新坐下，又等了会儿。
　　二十几分钟，舒絮出现在大堂。
　　今天外面刮风，舒絮穿的是风衣，双手插着兜，懒懒的，风情迷人，又有些疲惫。
　　乔弄溪一眼就看到她，“舒老师。”
　　闻声，舒絮朝她走来。
　　“怎么在这儿？”
　　乔弄溪特别想抱她，但是怕被看到。
　　住这家酒店的，好像都是舒絮的同事。
　　“等你吃饭啊。”
　　乔弄溪若无其事的笑，“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舒絮抬腕看时间，“只有半小时，吃碗面吧，总吃快餐，有点腻了。”
　　知道她是想给自己省钱，乔弄溪点头说好。
　　步行到附近的面馆，乔弄溪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舒絮看着菜单，听乔弄溪点了，说：“和她一样。”
　　“不可以。”
　　乔弄溪扭头看她，“你重新点，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只能请舒絮吃面条，就已经很委屈她了。
　　那就一定要吃到她真正喜欢的。
　　舒絮微微愣，接着轻促的笑了声。
　　“嗯，那就海鲜面。”
　　面馆里牛肉是现成的，但海鲜要另下锅煮，比较费时间，而且要贵一点。
　　舒絮对吃的要求不高，就想随便对付一顿，她没想到乔弄溪这么较真。
　　牛肉面先上桌，乔弄溪拿了个小碗，分给舒絮一点。
　　“舒老师，你尝尝。”
　　舒絮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到嘴里。
　　面条挺筋道的，味道中规中矩，能忍。
　　乔弄溪是真饿了，端起碗几口就下去了，写一下午的报告，太费脑。
　　她吃完了，舒絮的海鲜面才上来，舒絮给她夹了一筷子，又想把面上的几只鲜虾加给她。
　　乔弄溪遮住碗，“面条可以，虾你自己吃。”
　　舒絮照顾她的一切行为都太顺，顺到乔弄溪能看到舒絮前二十多年的过往。
　　那时候的舒絮大概很绝望，虽说爸妈有保险和房车留给她，但她才刚满十八，不知道未来有没有赚钱的能力，凡事都要规划着来，所以才养成习惯，把仅有一份的给舒霆，而不是想着再买一份。
　　现在有稳定的收入了，不怕了，习惯却融入了骨子。
　　“舒老师，你每次请我吃饭都特别大方，你对自己也应该大方一点，而且，分享是指把自己多余的东西分给别人，而不是你本身就有需要的，你以后对舒霆也要吝啬一点，他跟我说过，你这样他也会有压力。”
　　舒絮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问了一句：“那你吃饱了吗？”
　　“没有啊。”
　　乔弄溪扭头，抬手朝着老板大喊：“老板，我要两个大鸡腿。”
　　老板乐呵呵的应一声，给她夹了鸡腿送过来。
　　乔弄溪搭着舒絮给的面条，大口吃着。
　　舒絮看着她，眼神里尽是柔情。
　　她想，如果小时候有人愿意多给她一点爱，就一点点，她现在也能更坦然的面对乔弄溪的感情吧。
　　轻轻撩开乔弄溪掉落下来的发丝，舒絮说：“慢点。”
　　乔弄溪对着她笑了笑。
　　舒絮跟着笑。
　　“老板，有果汁吗？”
　　“有的。”
　　两杯果汁送到桌上。
　　舒絮抿了一口，被甜到了。
　　不知道是果汁太甜，还是乔弄溪。
　　吃完饭，乔弄溪去结账。
　　两人吃了六十几块，乔弄溪还另要了一瓶尖叫。
　　走在路上，舒絮看着她打开瓶盖，滋水似的喝。
　　宠溺的揉揉乔弄溪的发顶，舒絮想，她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被宠着长大，无忧无虑的。
　　“舒老师。”
　　走到实验室门口，乔弄溪说：“你去上班吧，晚上不用担心我，我去找杨黎。”
　　天已经黑了，虽然杨黎说和昨晚一个时间见面，但她看起来就不靠谱，肯定没那么准时。
　　舒絮拿出手机，“还是连一下定位吧。”
　　蹲点的一群狗仔毕竟都是男的，怎么想都不安全。
　　乔弄溪接过她的手机。
　　但不是用微信的定位，乔弄溪今天抽空下载了一个定位软件，只要连上舒絮的手机，舒絮就能精准找到她。
　　好处是，不耗电。
　　她郑重其事的将手机放到舒絮掌心，笑着说：“舒老师，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风轻轻的在吹，那一刻，舒絮听到风声席卷心跳的声音，将她包裹着拢入云端。
　　她牵住乔弄溪覆盖上来的手，用力的，接住跳动的心跳。
　　

第56章 介意
　　今晚，乔弄溪在栏杆边等了三个小时。
　　她无聊的喝了两瓶尖叫，还吃了两份关东煮。
　　顺便喂了两只猫。
　　喂着喂着，两只小橘猫突然跑开，像是受到惊吓。
　　乔弄溪抬起头，看到杨黎被个一米八的大高个搀扶着，醉醺醺的回来。
　　男生的手搭在杨黎腰上，看她的眼神很暧昧。
　　乔弄溪不太确定的打量这男生。
　　感觉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卫衣工装裤，打扮也很大学生。
　　杨黎不能被人欺负吧？
　　但感觉杨黎欺负别人的可能性更大。
　　嘶，她要不要管啊？
　　男生看到了她，一脸尴尬的说：“不好意思，请问这里能过去吗？”
　　乔弄溪指了指栏杆下面。
　　“有个洞。”
　　男生更尴尬了，扶着杨黎又不敢松手。
　　乔弄溪差不多明白了，她清清嗓子，对杨黎说：“杨老师，您要的报告，我写好了。”
　　杨黎歪着头，懒散的睁开眼。
　　“是你啊。”
　　她笑了声，脱离男生的怀抱，慢悠悠的走向乔弄溪。
　　乔弄溪察觉不妙，往后退。
　　“杨老师，报告。”
　　她把纸质报告递过去。
　　杨黎扫了一眼，接过，但没看，卷起来握在手心。
　　“我说你这个人，昨天跟人接吻的时候可没这么无趣的，怎么，怕我亲你啊？”
　　又来了。
　　乔弄溪一本正经，“杨老师，自重。”
　　“噗嗤”一声，杨黎乐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谁教你的？”
　　她单手撑在栏杆上，指指身后等她的男生，“看到了吗？二十岁，深城体育大学的，一八五，八块腹肌，还没谈过恋爱，又纯又帅，我们女人啊，总得吃点好的才有力气讨生活。”
　　“昨天亲你那位就很聪明，知道找个漂亮又年轻的。”
　　乔弄溪嘴角抽搐，嘀咕说：“舒老师才不是这种人。”
　　杨黎可能真的喝醉了，眼神在往下沉。
　　“相信我，只有你这个年纪，才会这么单纯。”
　　看她身形不稳，乔弄溪扶了她一把。
　　帮归帮，乔弄溪并不认可她的话。
　　“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报告给你了，你今天喝多了，明天有时间在看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儿等你。”
　　乔弄溪说着，松开手，示意后面等着的男生来扶。
　　既然是杨黎自愿的，她一个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瞧着乔弄溪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杨黎突然就没了兴致。
　　她把身边的人推开，完全换了副口吻，冷淡的不像话，“没意思，你可以走了。”
　　男生愣了愣，脸都是红的，“可，可我真的很喜欢你。”
　　杨黎冷眼看他。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排队去吧。”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钻进栏杆。
　　手里的报告却紧握着。
　　酒劲散的差不多了，杨黎回到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报告扔在桌上，她喝着酒，余光瞥两眼。
　　有点烦。
　　一口气灌了两杯，杨黎还是打开看了。
　　很青涩的一份报告，一看就是没独自谈过合作的在校大学生写的，乍一看没有什么吸引力，唯一出彩的也就是数据部分。
　　但很奇怪，杨黎能在字里行间看到乔弄溪的真诚。
　　没有噱头，也没有巧言令色。
　　“切。”
　　不屑的笑一声，杨黎把报告扔在桌上，端着酒杯走了。
　　第二天，同一时间，杨黎照例从酒吧回来，远远的，她就看到乔弄溪蹲在那儿，喂猫。
　　烦的翻了两个白眼，杨黎踩着高跟鞋过去。
　　“我说你够有耐力啊。”
　　乔弄溪回头，看到杨黎带着个女人回来。
　　女人的年纪看起来也跟自己差不多，但今天杨黎没有喝醉。
　　还真是男女通吃。
　　乔弄溪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
　　“杨老师，请问您今天考虑好了吗？要跟我们合作吗？”
　　仅仅两天，她就对杨黎带人回来这事见怪不怪了。
　　适应的挺快。
　　杨黎笑了，“收回我昨天的话，我发现你还是挺有意思的，要不这样吧，也别合作不合作的了，你来我工作室吧，我缺个助手。”
　　就知道这人没正经，乔弄溪朝她鞠了一躬。
　　“杨老师，我明天再来。”
　　杨黎侧头，等她走了几步，才说：“好好考虑啊，我可以给你现在的十倍工资。”
　　乔弄溪头也不回的摆手。
　　“杨老师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才不要。
　　给杨黎当助手，就算杨黎不逗她玩，也得跟着杨黎的工作到处飞，她要留在江城，和舒絮谈恋爱。
　　想着舒絮快下班了，乔弄溪脚下速度快了些，风轻飘飘的，轻盈的托着她。
　　路上买了一个草莓味的蛋糕，走到实验室楼下，乔弄溪看到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
　　舒絮通常是最后一个，乔弄溪站在台阶下面，很有耐心的等着。
　　人走得差不多了，秦如霜走出来。
　　看到乔弄溪，她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懂我的意思。”
　　乔弄溪抬头看她，“嗯？哦，懂啊，但这儿又不是学校。”
　　秦如霜走下台阶。
　　“你是觉得这儿就没事吗？万一被人看到，传到学校呢？”
　　乔弄溪耸肩，“两个女孩，舒老师对外可以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闺蜜，谁会往那方面想？”
　　秦如霜诧异，“你不介意？”
　　她曾经就很介意。
　　当时她和舒絮的关系亲近到班里同学都看出了，她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被问两人的关系，舒絮永远只说是同学。
　　她质问舒絮为什么，明明舒絮都说考虑她，她们之间只差临门一脚。
　　舒絮说：“就算我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打算告诉别人，如果你不能接受，就不要喜欢我了。”
　　秦如霜至今都记得舒絮那冷漠的模样。
　　乔弄溪笑笑，“介意什么？我在追求她啊，她又没有答应我，当然怎么说都可以啊。”
　　秦如霜想问如果在一起之后，也不被承认呢？
　　还没问出口，舒絮出来了。
　　“弄弄。”
　　声音有点冷。
　　乔弄溪明媚的笑起来，提着蛋糕小跑过去。
　　“舒老师。”
　　舒絮拉着她，手指紧紧裹住她的肌肤。
　　乔弄溪感觉舒絮的手在抖。
　　她喊台阶下的人，“秦如霜。”
　　像掉进冰窖的语气。
　　秦如霜抬头，和她目光相对。
　　舒絮说：“滚。”
　　

第57章 委屈
　　万万没想到，一向理智，以教养著称的舒絮，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班里有脚踩两条船的渣男喜欢舒絮，厚着脸皮在教室堵她的路，还找朋友来起哄，逼舒絮同意做他女朋友，舒絮都只是冷冷淡淡的一句：“麻烦让让。”
　　而现在，只是和她的小女朋友说两句话，她就按捺不住，风度尽失了。
　　秦如霜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这样进到舒絮心底，让她开始害怕失去这个人。
　　自嘲的笑笑，秦如霜没有解释，转身大步离开。
　　“舒老师。”
　　乔弄溪拉住舒絮的手，赶紧说：“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提醒我……”
　　舒絮打断她，“她以什么身份提醒你？我和她连朋友都不算。”
　　相互喜欢过，但差一点在一起的关系吗？
　　秦如霜那么张扬的性子，她肯定是让乔弄溪知道了。
　　这些，明明应该由舒絮自己告诉乔弄溪才对。
　　听出舒絮语气有些急了，乔弄溪安抚说：“她没有跟我说什么，说了我也不会听的，我们回去吃蛋糕好不好？草莓味的，今天打折呢，我运气可好了，抢到了……”
　　“最后一份”四个字还没出口，乔弄溪就被掰过腰身，让舒絮紧紧抱住。
　　舒絮把头埋在她肩膀里，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腰肢被收拢，紧到乔弄溪快喘不过气来。
　　她尝试着去拍舒絮的后背，想知道舒絮怎么了，为什么把这事看得这么严重。
　　舒絮没有说话，她想起大二那年，当时秦如霜已经跟她表白过了，但她没给回应，甚至不太能接受自己对女生有感觉这件事，于是她躲着秦如霜，想让秦如霜知难而退。
　　结果可想而知，秦如霜一点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越追越起劲。
　　偏偏那一年，追求舒絮的人特别多。
　　舒絮曾经亲耳听到秦如霜和追求她的人说，“你别做梦了，她每天和我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你觉得你能有机会？”
　　她当时不以为然，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比起那些追求她的人来说，她对秦如霜的好感是最多的。
　　但现在不一样。
　　如果秦如霜以相同的方式对待乔弄溪，如果乔弄溪有一点点想要放弃的念头，她想，她都不能接受。
　　她已经在后怕。
　　如果她再出来的晚一点点，秦如霜还会和乔弄溪说什么？
　　乔弄溪会不会发现，她这个人，本质上根本就是个胆小鬼。
　　夜里风吹的越来越凉，乔弄溪打了个喷嚏。
　　舒絮回神，松开她。
　　“冷了吗？走吧，我们回去。”
　　乔弄溪被牵住，两人并肩往酒店走。
　　感觉舒絮挺心不在焉的，乔弄溪也就没说话。
　　到酒店，乔弄溪洗了手，把蛋糕的外包装拆开。
　　“舒老师，这家蛋糕店可多人排队了，肯定好吃，你今天辛苦了，多吃一点。”
　　舒絮在浴室洗手，水“哗啦啦”的落在她掌心，她垂眼看着，水漫出来都没察觉。
　　迟迟不见舒絮从浴室出来，乔弄溪探头进来，“舒老师？”
　　她看到水流过盥洗台，溅到舒絮裤腿上。
　　进去把水龙头关了，乔弄溪抽了两张纸巾，包住舒絮的手。
　　“舒老师，洗好了，你跟我来。”
　　她轻声的，将舒絮从思绪里拉出来。
　　走到客厅，她让舒絮坐下，然后挖一勺裹满草莓酱的蛋糕喂到舒絮嘴边。
　　“你先吃一点东西，然后我们再聊，好吗？”
　　舒絮看着她，张嘴。
　　蛋糕入口，丝滑的在味蕾里爆开。
　　确实，很好吃。
　　看她吃了，乔弄溪笑起来，又给她挖一勺。
　　舒絮很给面子，很配合，吃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乔弄溪自己解决，用舒絮用过的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每次看她吃饭，都让人很有食欲。
　　舒絮的目光回笼，渐渐温柔。
　　等乔弄溪吃饱喝足，她说：“你要听吗？我和秦如霜的事。”
　　乔弄溪点头，“听啊，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
　　舒絮伸手，牵她。
　　乔弄溪顺从的过去，坐到舒絮身边。
　　两人一起陷在沙发里。
　　舒絮慢慢回忆。
　　“秦如霜是我室友，睡我隔壁床铺，但我那时候申请了在外面住，学校考虑到我家的情况，同意了，我就不怎么回寝室，也不知道我的室友是什么人，大概是开学两三个月之后，我们分组实验，秦如霜和我一组，我才知道她。”
　　“那之后，她就经常来找我，上课坐我旁边，在图书馆坐我对面，实验就跟我一组，小组作业也都一组，我慢慢和她熟悉了，她算是我大学时期为数不多讲过比较多话的同学吧，熟了之后她就跟我表白了，不算正经的，有事没事就说喜欢我。”
　　乔弄溪都能想到舒絮被表白时无措的样子。
　　她笑了声，靠到舒絮肩膀上，“你有想过答应吗？”
　　“有。”
　　舒絮不想骗她，“大四寒假之前，她很认真的问我能不能考虑她，我说可以，等过完寒假，我就给她答复，那时候我是真的想接受她，但她新年就来找我了，还差点让我弟看到，我很不喜欢变数，任何意外，或者惊喜，都不喜欢。”
　　“我甚至很自私的想，就算和她在一起，也只能是偷偷恋爱，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包括我弟。”
　　二十二岁的舒絮，还没做好和这个世界抗争的准备。
　　她紧紧握着乔弄溪的手，怕从乔弄溪脸上看到退却。
　　当初，秦如霜就是这样放弃她的。
　　乔弄溪只是微微抬眼，望着她。
　　“你跟我说这个，是要告诉我，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也不会对别人承认我吗？”
　　舒絮垂眼，没有和她对视。
　　“我只会让身边亲近的人知道，比如我弟。”
　　别的人，其实没有必要。
　　舒絮的世界很小，以前只有舒霆，现在也只是多了一个乔弄溪。
　　她会害怕外界的干扰，例如那群聒噪的只知道催她结婚的亲戚，又例如同办公室里整天家长里短的老教授们。
　　她的职业是有特殊性的，她的责任是教书育人，做这个世界还不那么允许的事，她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她。
　　可她也知道，这样是委屈了乔弄溪。
　　

第58章 望批准
　　乔弄溪慢慢直起身子，没和舒絮那么亲密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脱离，舒絮跟着坐直，手掌泛凉。
　　她开始紧张了。
　　乔弄溪很平静的说：“舒老师，这样不就好了吗？那些和我们没关系的人，也不需要和他们交代，不是吗？”
　　舒絮很少听到乔弄溪用这样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
　　她探去视线，看到乔弄溪的表情也是平静的，没有因为她说不想对外公开有失落或者退缩。
　　乔弄溪冲着她挑了下眉。
　　“你唯一要交代的人的确是舒霆，他毕竟喜欢过我，又是你现在唯一的亲人，而我唯一要交代的人是我父母，他们生我养我，我不能连恋爱都不告诉他们，所以，舒老师，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唯一要给我的交代，是陪我去见我爸妈，得到他们的祝福。”
　　她朝着舒絮伸手，“舒老师，可以答应我吗？”
　　看着她举到空中的手，舒絮抬手，握住。
　　约定达成。
　　乔弄溪又笑起来，甜丝丝的。
　　她搂着舒絮的脖子，坐到舒絮腿上。
　　低头就吻她。
　　口齿间有草莓的味道，很甜。
　　舒絮被勾住下巴。
　　现在要亲她，乔弄溪已经不问“可不可以”了。
　　茶几上剩一点蛋糕的残渣，乔弄溪用手抹一点，沾在舒絮锁骨上。
　　她说：“这样更甜。”
　　舒絮摸摸她的发丝，纵容了。
　　乔弄溪突然抬头，眼睛亮亮的，含笑。
　　“舒老师，说好的报酬还没给你呢。”
　　昨天舒絮加班到特别晚，乔弄溪没等到她，自己睡着了。
　　所以今晚，乔弄溪特意到实验室楼下等她。
　　舒絮感觉乔弄溪的尾巴在摇，她哪里是要给报酬，分明是来索要报酬的。
　　乔弄溪这人特别神奇。
　　长着一张清纯无辜的脸，行为举止都符合舒絮对二十岁的刻板印象，又停留在礼貌和教养的安全线里，可说话没半点不谙世事的单纯，有时候也不知道害羞的，跟很有经验似的，就这样，每一步都踩到舒絮心里去。
　　包括此时此刻，她解开了舒絮的衣服。
　　先前的烦忧一扫而光，舒絮抱着她，说：“陪我泡个澡吧。”
　　不用别的来表达，就想抱乔弄溪一会儿。
　　她今天还特意拿了实验室里的消毒泡腾片，用来消毒浴缸，最合适不过。
　　乔弄溪低声答应：“好。”
　　舒絮拉她站起来，从包里取出泡腾片，先用冷水灌满浴缸，然后一整瓶倒进去，泡开。
　　乔弄溪站在旁边看，“消毒吗？需要这么多？”
　　“嗯，按浴缸面积算的。”
　　早上走的时候，舒絮特意测量过。
　　拿的也是定量的泡腾片。
　　消毒完放水，再用滚烫的水冲洗干净，最后放温水。
　　这一系列步骤，乔弄溪都快睡着了。
　　舒絮在这方面是一丝不苟，确认干净了才说：“进去吧。”
　　乔弄溪看着清清白白的水，有点羞赧。
　　“干泡啊？没点花瓣什么的？”
　　多少挡一点啊，泡沫什么的也行。
　　舒絮笑着往里面加了点沐浴露。
　　“这样？”
　　乔弄溪撇嘴，“舒老师……那你转过去。”
　　舒絮点头，说好。
　　乔弄溪也转过去，背对着她，把衣服脱了。
　　再转头一看，舒絮根本没动，正抱着双臂，视线悠悠的扫着她。
　　乔弄溪脸红了。
　　舒老师，真坏啊。
　　她坐进浴缸里，快速的抹起洗发露。
　　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绵密的泡沫。
　　这下，舒絮看不到了。
　　被她的动作逗笑，舒絮大大方方的坐到她对面。
　　浴缸挺宽敞，两人碰着膝盖，还有剩余。
　　乔弄溪双手捧起泡沫，吹向舒絮。
　　“舒老师，接着。”
　　舒絮没动，任由泡沫滴落在她鼻尖，白白的一点。
　　乔弄溪伸手来碰，舒絮眼神一抬，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到怀里。
　　乔弄溪转了一圈，背对着舒絮，被她锁住。
　　感受到舒絮的温度，乔弄溪缩了一下。
　　“舒老师？”
　　“不要乱动。”
　　舒絮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疲惫的闭上眼。
　　忙了一天，又看到秦如霜找乔弄溪说话，一整天神经都是高度紧绷的，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到现在，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乔弄溪不动了，往后贴着她，跟她说话：“我今天又去找杨黎了，她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模一样，两天，我看到她带两个不同的人回家，她楼下那么多狗仔，她都不怕被拍的吗？”
　　舒絮说：“她应该是故意的。”
　　乔弄溪眨眨眼，恍然大悟。
　　“她是不想跟我合作，故意拉两个人跟我演戏呢？”
　　要是真的带回家，狗仔早就拍到发出来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一点动静。
　　“可是，为了拒绝我，至于吗？”
　　舒絮笑笑，摇头。
　　“可能觉得你太聪明了，没办法从专业领域拒绝你。”
　　她真心觉得乔弄溪聪明，一点就通，只是很多事还没经验而已。
　　等多一些工作经验，小小的广告策划公司，应该是容不下她的。
　　舒絮开始好奇，未来的乔弄溪能飞到什么样的高度。
　　她想陪着乔弄溪到那一天。
　　乔弄溪想到杨黎的举动，哼了一声，“我明天还要去。”
　　舒絮拢了拢手臂，目光跌进水底。
　　“你跟我待在一起，还想着她？”
　　乔弄溪呼吸一紧。
　　她侧头，和舒絮碰了碰鼻尖。
　　“我没有想她。”
　　“我只是想跟你说话。”
　　她每天经历的事，都想分享给舒絮。
　　舒絮应声，“嗯，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水面在波澜。
　　乔弄溪声音低下去，“我今天，去和李姐开了个会，她这两天在和那家护肤品公司接触，那边希望尽快能约杨黎见一面，我明天就是要找她谈这个，就算她不能立马答应跟我合作，也要想办法让她……嗯，至少和我们吃顿饭。”
　　她说的断断续续，天鹅颈被舒絮掐在掌心。
　　舒絮意味不明的问：“什么时候吃饭？”
　　乔弄溪撑住浴缸两侧。
　　“后，后天？”
　　舒絮笑了，“你问我啊？”
　　乔弄溪眼眶红了一圈。
　　她看向舒絮，“你是在要我和你报备吗？”
　　舒絮抬眉，没说话，但眼神默认了。
　　乔弄溪笑起来。
　　“报告舒老师，后天晚上五点，和领导吃饭，望批准。”
　　舒絮点头，淡淡的，但挺愉悦，“嗯，批准。”
　　

第59章 想亲你
　　夜深，舒絮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轻薄的睡衣滑落至肩膀两侧，她神情懒懒的，没去管。
　　电话那头是舒霆磕磕绊绊的询问：“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舒霆从来不会在夜里十一点之后给她打电话，舒絮自认把他教得还算稳妥，这一通电话绝不是简单的关心她。
　　“你有话直说。”
　　舒霆知道瞒不过她，沉沉叹气。
　　“今天大伯来了。”
　　那些个亲戚，几乎不会主动来找舒絮或者舒霆。
　　姐弟俩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舒絮按按太阳穴，“什么事？”
　　舒霆低声：“为了咱家的老房子，大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那边要拆迁了，而且拆迁费特别高。”
　　舒絮冷笑了声。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伯这几年做生意，确实是结识了不少管事的领导，拆迁这事，多半是真的。
　　但他肯定也没那么好心，这钱是舒霆拿还是舒絮拿，对他来说差别不大。
　　“他提什么要求了？”
　　舒霆说：“拆迁那片，没有规划到大伯家，就只是几栋老房子要拆，几个邻居早些年就搬走了，肯定会同意拆，大伯让我别同意，把价格拉高点，他去谈。”
　　舒絮懂了，“他拉高10%，但他只抽其中5%，剩下的都给你，是吗？”
　　舒霆说对。
　　舒絮沉下视线。
　　身后被窝里的一团动了动，乔弄溪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走到舒絮身后，抱住她。
　　舒絮抬手揉揉她的发丝。
　　问舒霆：“你的意思呢？拆迁之前，我可以和你去办过户手续。”
　　乔弄溪低头，吻舒絮的肩膀。
　　“我说了我不要。”
　　舒霆有点激动，“你干嘛非要和我分家？我只是让你暂时不要回来，免得大伯找你麻烦，拆迁就拆迁，你拿了钱出去花天酒地都行，我一分不要。”
　　那边挂了电话。
　　头一回，舒絮让他给吼了。
　　看着熄屏的手机，舒絮悠悠一句：“真是翅膀硬了。”
　　乔弄溪眉眼弯弯。
　　“舒老师，我不是帮舒霆说话哈，但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的，他都已经不追我了，只是还需要一点点时间适应现在的生活而已，你干嘛要跟他分家呀。”
　　舒絮轻声：“不是那个意思。爸妈遗产里本来就有他的一份，正好老房子我不想要，给他就给他了，那些亲戚长辈也没说错，他以后要结婚，不能什么都没有，而且，他考上研究生，我该送他一份礼物的。”
　　礼物没送，反而把他喜欢的女孩抢了。
　　舒絮多多少少也有点愧疚，想弥补。
　　偏偏，舒霆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和她亲近了。
　　乔弄溪懂了。
　　舒絮太早开始带孩子，思想都被她妈妈那代人给带过去了，没人教她，她也不懂应该怎么表达爱，只是一味的把舒霆喜欢的东西让给他。
　　“舒老师，虽然遗产里有舒霆的一部分，但你养他十二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你这个人，你想给他东西当然是可以的，但不能以分家的方式啊，你跟他好好聊聊，把隔阂解决了再决定遗产的分配嘛。”
　　道理能懂，但舒絮挺不喜欢听乔弄溪提舒霆的。
　　抬手把乔弄溪拉到身前，舒絮一只手撑着玻璃窗，一只手捏着乔弄溪的腰。
　　“我弟追你半年，那半年里，他遇到不开心的事，你也这么安慰他吗？”
　　这是来秋后算账了。
　　乔弄溪愣了一下，笑起来。
　　她还真以为舒絮不在意呢。
　　“你猜？”
　　“弄弄。”
　　舒絮贴着她额头，“我可能比我以为的，还要小气一点。”
　　听舒絮语气有些郁闷，乔弄溪不逗她了，赶紧说：“没有的，他没跟我说过什么不开心的事，只是会陪我去图书馆，给我买吃的，节假日会给我买礼物，我不好意思光收他的东西，就会去查价格，回给他一份差不多的。”
　　所以那半年，在任何人的视角里，两人都是有来有往的在接触。
　　舒絮没说话，嘴角往下压了压。
　　她想到乔弄溪刚追她那阵，也是她给点什么，乔弄溪就要还给她，一点便宜都不占。
　　现在也差不多，乔弄溪的界限一直挺分明的。
　　乔弄溪注意到了，“但我约舒老师吃饭，是想继续和舒老师见面。”
　　否则，她就用转账和送礼物还清了。
　　舒絮微微挑眉，被哄得心情好了点。
　　乔弄溪抿唇，问：“舒老师，舒霆是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的存在的？”
　　舒絮看她。
　　“很早，刚对你有点苗头就告诉我，一天到晚捧着个手机傻乐。”
　　然后舒絮就在想，什么样的姑娘让她的傻弟弟高兴成这样。
　　但多的她不是很在乎。
　　一来她相信弟弟的眼光，二是她不觉得学生时期的恋情能走多长远。
　　结果没多久，她那傻弟弟就邀请她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吃饭。
　　八字都没一撇，也不怕把小姑娘吓走。
　　但舒霆一直说他喜欢的女孩特别乖巧懂礼貌，舒絮就想，那见一面好了，也是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
　　于是她让舒霆开自己的车去接，怕车太久没开有异味，还特意喷了香水。
　　小姑娘的确是乖的，乖到让人想欺负。
　　乔弄溪说：“我刚加上你联系方式的时候，我也捧着手机傻乐，还是躲被窝里。”
　　舒絮笑了，“就这么喜欢我？”
　　乔弄溪往前凑一点，刮刮她的唇瓣。
　　“嗯，喜欢，很喜欢。”
　　舒絮侧头吻住她。
　　和以往都不太一样的吻，不是蜻蜓点水的略过，也不是想要乔弄溪的那种占有，乔弄溪能感觉到舒絮的温柔，还有藏匿其中的感情，她在慢慢接受乔弄溪，像每一对正常恋人那样，给乔弄溪一个深情的吻。
　　但一个吻还不够。
　　等舒絮松手，乔弄溪说：“舒老师，我想亲你。”
　　舒絮不解，她微微抬眼，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不是刚亲过？”
　　又像是在说：“接吻还要问过我？”
　　每一种都让乔弄溪小鹿乱撞，又信心倍增。
　　她在舒絮耳边吐气。
　　“我是说，前天，浴室，你亲我那样。”
　　

第60章 十分钟
　　乔弄溪不仅好学，学得还快。
　　作为老师，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舒絮走到床边，坐下，施施然看她。
　　“不困了？”
　　刚要不是舒霆的电话，乔弄溪都睡着了。
　　乔弄溪走到她面前，“嗯……想亲。”
　　牺牲一下睡眠，也不是不可以啦。
　　但舒絮应该很累了，她商量着说：“十分钟行不行？就十分钟。”
　　“弄弄。”
　　舒絮神色冷清，“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说过不可以。”
　　她从来不拒绝乔弄溪。
　　她可以对乔弄溪做的事，乔弄溪当然也可以。
　　“但……”
　　手掌往床榻上一撑，舒絮慵懒的嗓音里带一点风情，“想让你跪着。”
　　“扑通”一声，乔弄溪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舒絮勾了勾她挑染的发丝，惬意的说：“乖。”
　　乔弄溪的手，放在了她膝盖上。
　　舒絮仰头，悠悠晃晃的踩住乔弄溪的脚踝。
　　月光温柔的洒落下来。
　　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时间到了，舒絮单指推开乔弄溪，起身进到浴室。
　　乔弄溪趴在了床上。
　　她脸颊红的能滴血，耳垂也是烫的，舒絮都从浴室出来了，她也没敢抬头。
　　舒絮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漱口。”
　　乔弄溪乖乖捧着水杯去浴室。
　　出来时，舒絮已经侧对着她躺下了。
　　静悄悄的，像是睡着了。
　　乔弄溪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边。
　　两人中间隔了一点距离，头一回这么生疏。
　　乔弄溪用被子盖住了脸。
　　听到身后的动静，舒絮缓缓睁开眼。
　　她没转过去，也没动，就悄悄的，掀起嘴角。
　　一夜好眠到天亮，照例是舒絮先起床，洗漱完，乔弄溪还熟睡着。
　　拎包出门，隔壁的人又是一样的时间。
　　舒絮无视她，走进电梯。
　　电梯就一架，为了不耽误时间，秦如霜只能和她一起。
　　两人互不搭理，隔挺远。
　　气氛很尴尬。
　　电梯往下降的格外慢。
　　降落两层，舒絮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学生打来的。
　　临近六月，她学生里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完成论文，甚至极个别，连学期初布置的实验任务都没完成。
　　现在才知道着急，给她打电话。
　　舒絮叹口气，接通。
　　“喂？”
　　来电话的是个男生，她学生里最混的那一批，平时作业是能拖就拖，混到大四，挂了好几门课。
　　说话还嬉皮笑脸的，“舒教授，我那个，还有一点作业，但最近实验室爆满，我想借用研究生的实验室，他们说要找你批准，能不能麻烦舒教授……”
　　“不能。”
　　舒絮冷声：“早干嘛去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研究生的实验室禁止本科生入内，标语都挂在门口，你以为是写着玩的吗？”
　　“我这就一个解决办法，你去找别的实验室的负责老师，我可以帮你联系，半夜也好，凌晨也好，自己约一个没有人使用的时间，尽快把实验完成。这个月做不完，你就做好延毕的准备。”
　　舒絮很少和学生发火，但对这种她已经提醒过不下十次，还完全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的，她没办法那么好脾气。
　　挂断电话，她头痛的按了按眉心。
　　如果不是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她真的很不想让学生延毕。
　　旁边站着的秦如霜听到了。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让人觉得你好相处，被人追的时候就这样，当老师还这样，好相处等于好欺负懂吗？”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舒絮没动，“所以你也觉得我好欺负，跑去和弄弄说些有的没的是吗？”
　　“哐”一声，电梯门又合上。
　　秦如霜气笑了，“是，我不甘心，但你至于那么害怕吗？拿出当初让我滚的气势来啊。”
　　舒絮抬步去按电梯门。
　　秦如霜说：“不敢对吗？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会喜欢你多久，在她现在的世界里，或许你很优秀，很特别，可在我看来，她也一样优秀，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接触到更大的圈子，更多优秀的人，那她还会觉得你特别吗？”
　　舒絮没有回头，电梯门打开就大步流星的离开。
　　她不知道。
　　乔弄溪曾和她解释过，究竟喜欢她什么。
　　乔弄溪说，舒霆身上的那些优点，都来自于她，她是日久生情，不是一见钟情。
　　但秦如霜说得也没错，乔弄溪喜欢的她，有比乔弄溪多七年的成熟和阅历，等乔弄溪也拥有这些，她就不那么特别了。
　　所以她害怕秦如霜和乔弄溪多说，也不喜欢乔弄溪和她提杨黎。
　　舒絮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患得患失，不应该是她的作风。
　　在实验室门口喝了一瓶热牛奶，舒絮精神劲缓过来一点。
　　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脑子有点换不过来。
　　秦如霜吃了早饭过来，路过她身边，脚步微微一停。
　　她说了句：“抱歉，刚上头了，说话没过脑子，我承认我是嫉妒心太重好吧，你别一会儿操作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怨我。”
　　实验操作有危险，每一步都要精神集中，看舒絮现在这个状态，秦如霜挺担心的。
　　舒絮抬头看她一眼，把左手边的牛奶递过去。
　　“还你的。”
　　上次喝了她一瓶，记到现在。
　　秦如霜无奈接过，“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你有必要这么计较吗？真不知道那小孩怎么受得了你。”
　　舒絮没说话。
　　两人一同往实验室走。
　　到更衣室，舒絮放下包，把柜门打开。
　　没拿防护服，她撑着柜门，舒展了一下身体。
　　昨晚那通电话又进到她脑子里，还有今早那通，乱七八糟的。
　　秦如霜看到了，她抿抿唇，转过去，背对着舒絮。
　　“说实话，这些年也接触了不少人，没觉得有几个比你优秀的，那小孩的心性在这个年龄真的算不错，她应该不至于像我说的那样，至少……”
　　秦如霜没说完。
　　她想说的是，至少现在为止，她依然觉得舒絮很特别。
　　但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淡淡笑一声，秦如霜说：“至少，她不会像我一样跑掉。”
　　气氛缓和下来。
　　舒絮拿出防护服，用手肘把柜门关上。
　　表情淡淡的，有种莫名的骄傲，“嗯，用你说。”
　　

第61章 能力
　　秦如霜翻了个白眼。
　　“一点不谦虚的。”
　　至此，两人之间七年的隔阂，似乎是消散了些。
　　两人换了衣服进门，都提起精神实验。
　　交换数据时，两人对视一眼，氛围轻松了不少。
　　忙到中午，舒絮给乔弄溪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中午没法一起吃饭了，实验有点赶。
　　收到消息的乔弄溪还在床上躺着。
　　回了舒絮一个“好好吃饭”，她就蹦起来，下楼找吃的。
　　李素梅通知她下午开会，随便吃了点，乔弄溪就赶回了她住的小旅馆。
　　李素梅房门开着，在等她。
　　“来了啊，约杨黎的事怎么样了？”
　　乔弄溪摇头，“还没跟她说，只有晚上能看到她，白天她都不出门。”
　　她加了狗仔大哥的微信，对方告诉她的。
　　杨黎大概是白天补觉，晚上嗨。
　　也不奇怪，她毕竟每晚都带人回家。
　　李素梅眉心一跳。
　　“那要约她吃饭，很难啊。”
　　乔弄溪肯定，“对。”
　　看她挺平静的，李素梅问：“有办法？”
　　“没有，只能试试。”
　　乔弄溪有一点想法。
　　但不确定能不能成，她觉得还是不要先下保证比较好。
　　李素梅说：“必须约到她，合同我们已经签了，广告策划也在做了，就差她点头，要是她不给机会，我们损失很大。”
　　乔弄溪明白。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等等。”
　　李素梅递给她一份策划，“把这个一块给她吧。”
　　乔弄溪接过，边走边看。
　　面膜广告的策划，做了好几份，应该是让杨黎挑选的意思。
　　乔弄溪仔细看了策划，没觉得哪份特别出彩，都挺商业化的。
　　她把策划收好，去便利店买了几瓶饮料，从栏杆钻进去找那几位狗仔大哥。
　　下午有四个在蹲，正围着圈打牌。
　　乔弄溪把饮料递过去，自然而然的融入。
　　“大哥，你们来这么早啊。”
　　狗仔大哥乐呵呵的喝了口饮料，“老妹，又是你啊，蹲了几天了，还没打算放弃啊。”
　　“你们不也没放弃吗？”
　　乔弄溪席地而坐，“她今天出门了吗？”
　　狗仔大哥说：“没呢，没到点，她一般天黑了出门，运气好十一二点回来，运气不好天亮了才回。”
　　乔弄溪若有所思。
　　“那这两天，你们有看到她带人回来吗？”
　　狗仔大哥摇头，“没有，她从来不带人回家，最多拍到去酒店，这年头，外面什么人都有，她怎么可能带人回家啊。”
　　果然，和舒絮猜测的一样，杨黎是为了拒绝她才故意带人来演戏的。
　　“谢谢大哥。”
　　乔弄溪站起来。
　　她拍拍裤子，往杨黎的公寓楼方向望去。
　　里面有道人影在往外，很像杨黎。
　　乔弄溪急忙跑过去。
　　还真就是杨黎，她今天打扮挺正式，西装，卷发，红唇烈焰，踩着高跟，还戴了墨镜。
　　“杨老师。”
　　乔弄溪在她面前停住。
　　见又是她，杨黎推了下墨镜，“我说你，大晚上来就算了，白天也来？你就这么闲吗？”
　　乔弄溪冲她鞠躬，“杨老师，我是来邀请您明晚一起吃饭的，我把广告策划带来了，不如您先看看？”
　　杨黎抬手，拍开她送来的策划。
　　“没兴趣，走开。”
　　说完就要走。
　　乔弄溪喊住她：“杨老师，您明天和我们吃顿饭，成不成的，都是您一句话的意思，过了明天，我就再也不来打扰您了，您也不用每晚拉个路人来演习，不安全。”
　　杨黎脚步一顿，笑了。
　　“有点眼力见啊，我是真喜欢你，这样吧，你来我工作室，我帮你促成这一单，让你给公司一个交代，怎么样？”
　　乔弄溪摇头，“杨老师，我是学广告策划的，做不了助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但我是真心希望和您合作。”
　　杨黎眯眯眼，接过她手里的策划。
　　打开随意看两眼，就扔还给她。
　　“每次都是这些东西，没意思透了，我手里还几个大牌护肤品的资源，我都懒得接，你们公司把广告写成这样，还想让我拍？你也是学广告策划的，心里没数吗？”
　　杨黎这个级别的，接广告都是精挑细选的。
　　她摘下墨镜，说：“我这么说吧，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是觉得你这个人还行，但我完全不认可你们公司，你们公司拍的那些广告就是垃圾懂吗？真的，想在这行混下去，你还是换家有前景的公司吧，我让你做助理，也是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在我的工作室都比你这个破公司能学到的东西多。”
　　乔弄溪眨了下眼睛。
　　她听的出来，杨黎不是开玩笑。
　　“杨老师，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还是想留在江城，换不换工作的，都得等完成这次领导交代给我的任务啊。”
　　杨黎听懂了，“你是为了亲你的那位吧？”
　　乔弄溪抿一下唇瓣，默认了。
　　杨黎嗤笑。
　　“别太单纯好吗？她那样一看就是有正经工作的，工资恐怕是你的好几倍吧，你想追上她，就你现在的破公司，十年都不会给你机会。”
　　“我明着跟你说吧，我工作室还缺一个公关策划，你是学广告的，专业勉强算对口，给我当一年助理，多看，多听，多学，只要你能通过我的考核，立马转岗，我一天都不会耽误你。”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从包里取出名片给乔弄溪，杨黎指着她，说：“不要再跟着我，我有正事。”
　　乔弄溪站得笔直，“好的。”
　　等杨黎走远了，她才去看那张名片。
　　艳红色的，周围是玫瑰花，花团锦簇的中央有一串号码。
　　人浮夸就算了，名片也做得这么浮夸。
　　乔弄溪把名片收起来，往回走。
　　脑子里在盘算杨黎的提议。
　　的确，她想要追上舒絮，学历已经差了一大截，留在一个普通的广告公司对她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打算。
　　但跟着杨黎，她看起来又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让她做公关策划，除了她是学广告的，杨黎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
　　她有公关能力吗？
　　走着走着，乔弄溪听到狗仔大哥叫自己，问她吃不吃烧烤。
　　乔弄溪一愣，笑起来。
　　嗯，她好像还真有这个能力。
　　

第62章 记住
　　夜里到实验室门口接舒絮下班，乔弄溪踱着步，思索要不要和舒絮商量一下工作的事。
　　等回江城就五月了，她实习结束，就要考虑要不要留在公司。
　　李素梅说让她提前转正，可是五月中旬要论文答辩，她PPT都还没开始做，没多少时间了。
　　想着想着，舒絮出来了。
　　乔弄溪朝她招手。
　　头往里一探，乔弄溪看到她身边还有秦如霜。
　　两人没说话，没任何沟通，但就是感觉没有昨晚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乔弄溪手里提了两杯果茶，她一杯给舒絮，一杯给了秦如霜。
　　“辛苦啦。”
　　笑容甜甜的，没任何芥蒂。
　　秦如霜迟疑，“给我？”
　　乔弄溪诚实的说：“本来是给自己买的，但看秦老师你也很辛苦。”
　　秦如霜没接，直接绕开。
　　“不喝。”
　　爱答不理的。
　　乔弄溪收回，自己喝了。
　　舒絮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乔弄溪歪头，“你也不喝吗？”
　　舒絮说：“你管谁都叫老师的吗？”
　　一会儿杨老师，一会儿秦老师的。
　　乔弄溪下意识的说：“不是啊……”
　　眨眨眼，她反应过来。
　　“舒老师，这也吃醋哦，秦老师和你一样是老师，我叫老师没有问题吧，那杨黎也比我大好多啊，对着她直呼其名多不礼貌，我听说他们幕后的工作人员都管大明星叫老师的哦。”
　　振振有词。
　　舒絮抿一口果茶，皱眉。
　　“不喜欢。”
　　乍一听是在说果茶，但乔弄溪知道不是。
　　她吐吐舌头，“舒老师，好浓的醋味。”
　　舒絮没说话，拎着果茶往前走。
　　乔弄溪笑着，蹦蹦跳跳的跟上她。
　　“舒老师，问你个事呗。”
　　舒絮懒懒的抬一下眼皮，“嗯。”
　　乔弄溪问：“你觉得异地恋，能长久吗？”
　　舒絮脚步慢了几拍。
　　“毕业有别的打算是吗？”
　　根本瞒不过，乔弄溪诚实的点头，“没有完全想好啦，但我其实没有很喜欢广告，我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实习证明。”
　　舒絮点头。
　　“正常的，很多人都是工作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想做什么，能够留在自己专业的，少之又少。”
　　舒絮的那一批同学里，继续从事和化学有关行业的，恐怕还不到十个人。
　　“不过你要清楚，走出江城容易，要回来难。”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见过了，可能就不想回来了。
　　乔弄溪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杨黎想拉我去她工作室，她说她缺一个公关策划，但我要从助理做起，我查过了，她的工作室在深城，但她满世界乱跑，助理肯定是要跟着。”
　　就算稳定下来，也是扎根深城。
　　离江城很远。
　　乔弄溪挺舍不得的，舍不得舒絮，也舍不得爸妈，还有那群室友。
　　“助理？”
　　舒絮皱皱眉，但也觉得情理之中。
　　杨黎确实是挺精明一个人，能挑中合适的剧本，自然就能挑中有才华的员工。
　　以乔弄溪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纯自来熟的沟通能力，不论当助理还是公关，都有先天优势。
　　杨黎的名气蒸蒸日上，工作室会越做越大，跟着她未尝不是好事。
　　舒絮说：“你自己考虑清楚，我没意见。”
　　就算有意见，她也不可能阻止乔弄溪奔向更好的未来。
　　乔弄溪蹭了一下她的手腕。
　　“舒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觉得异地恋能长久吗？
　　舒絮不知道。
　　两人的影子慢慢被路灯拉长，舒絮牵住乔弄溪的手，让她站到台阶上。
　　商家店铺窄窄的台阶，只能站着乔弄溪一个人。
　　舒絮没穿高跟鞋，乔弄溪站在上面，比她高了一点。
　　舒絮牵着她往前走。
　　“弄弄，你未来的路，就像你脚下的台阶，可以继续往上，也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在这条路上，没人能陪你一起走，我不知道异地恋能不能长久，我能做的，就是在你有可能摔下来的时候，给你一点经验，扶你一把。”
　　乔弄溪知道，未来瞬息万变，舒絮这已经算是给她承诺了。
　　她往台阶上走两步，站得更高。
　　“舒老师，等我站到这个高度，是不是就和你一样了？”
　　舒絮低笑，“你高看我了。”
　　乔弄溪摇头，“不，舒老师在我心里就是这个高度。”
　　怪会哄人的。
　　乔弄溪从台阶上跳下来，和舒絮并肩走。
　　“还是这种高度舒服。”
　　舒絮戳一下她的脑门。
　　笑了。
　　两人走回酒店，洗澡，互道晚安，入睡。
　　很难得的，第二天乔弄溪先起。
　　她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舒絮起来时，就看到她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脸。
　　手法挺让人匪夷所思的。
　　“在化妆？”
　　乔弄溪可怜兮兮的抬头，“我不太会。”
　　在学校，都有室友在旁边指点。
　　她自己能化，但都是比较淡的妆容，而且手法挺生疏。
　　舒絮走到茶几边坐着，抬起她下巴看了看。
　　“还好，怎么突然要化妆？”
　　“今晚要吃饭，李姐让我注意点形象。”
　　乔弄溪仰着头，“舒老师，我带的都是休闲装，是不是不合适啊？”
　　舒絮笑笑，用手指帮她把过艳的口红擦掉一点。
　　“这个主要看你领导的态度，不过你领导既然让你注意形象，那她应该是蛮介意的，没衣服的话可以穿我的。”
　　就等她这句话，乔弄溪问：“随便穿吗？”
　　食指弹一下乔弄溪的额头，舒絮站起来，“对，随便穿，你自己挑。”
　　她进了浴室，洗漱。
　　乔弄溪跟到浴室门口，很得意的说：“你洁癖也没有很重嘛。”
　　舒絮刷着牙，转过来看她，“我弟告诉你的？”
　　乔弄溪用力点头。
　　“跟你见面的第一天，他就提醒我了，还让我不要给你夹菜。”
　　舒絮挑一下眉，吐掉泡沫。
　　“嗯，看来你没记住啊。”
　　乔弄溪一下就站直了，“我哪儿没记住了，跟你不熟那会儿，我一次都没敢给你夹菜，我还特别小心，怕夹菜的时候溅着你，你会嫌弃我。”
　　舒絮慢悠悠的漱口，把脸擦干净，转过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乔弄溪。
　　“真的吗？你亲我的时候胆子好像没这么小。”
　　

第63章 她好看
　　乔弄溪一脚跨进浴室，“是啊。”
　　趁着舒絮没注意，她凑过去，“吧唧”一下，正中舒絮唇心。
　　口红印上去。
　　舒絮无奈，“弄弄。”
　　乔弄溪吐吐舌头，跑了。
　　舒絮没管她，低头重新洗脸。
　　她进实验室不化妆，化了也白化。
　　洗完脸出来，乔弄溪已经选了两套衣服放在床上，一套是棕色风衣搭白衬衫黑西裤，一套是黑色西装搭白衬衫白西裤。
　　乔弄溪是个不纠结的人，简单对比一番，就选择了黑色西装。
　　感觉更正式一点。
　　舒絮看着，没说话。
　　乔弄溪拿起衣服，“舒老师，我要换衣服了。”
　　舒絮也还没换，她拿起乔弄溪挑的另外一套，走出去。
　　两人各自换了衣服，一同出门。
　　隔壁一样的时间。
　　有点烦这两人，秦如霜从楼梯下去，没和她们一起进电梯。
　　电梯里，乔弄溪用肩膀蹭舒絮的肩膀，小声说：“招人恨喽。”
　　舒絮瞥她一眼。
　　两人到酒店大堂吃了早饭，然后就各走各的。
　　乔弄溪去找李素梅开会，商量晚上的饭局，舒絮则是去实验室，和秦如霜同路。
　　舒絮低头看手机。
　　秦如霜说：“顶多每天跟你同路的是我，你也不怕被同楼层的看到，带一小姑娘回酒店，你想怎么解释？”
　　舒絮漫不经心的说：“我们那楼层都是套房，两个房间。”
　　秦如霜噎住。
　　缓两秒，她说：“希望是我多虑吧。”
　　舒絮抬抬眉，“谢谢。”
　　秦如霜加快脚步，和她拉开距离。
　　“不用谢，我纯心善。”
　　舒絮笑一下，在手机软件里下单。
　　她挑了一套西装，感觉很适合做乔弄溪的毕业礼物。
　　然后想起来舒霆也要毕业了，她又给舒霆挑一套，不同款式的。
　　快递地址填到家里。
　　买完了，她打开微信，想问问舒霆论文答辩准备的怎么样，打了几个字，她就觉得语气过于严苛，又删掉。
　　潜意识里舒霆还是小小一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屁孩，但舒霆已经是二十多岁可以谈婚论嫁的大人了，她不应该再用长辈的口吻管得那么严。
　　以同辈的方式对待舒霆，她又不太适应。
　　算了。
　　舒絮收起手机，不管了。
　　她想，她应该给弟弟多一点空间。
　　远在江城的舒霆有所感应似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打开和舒絮的聊天记录，发现除了那晚他主动打的电话，舒絮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
　　以前会检查他的读书笔记，还会问他有没有吃饱穿暖。
　　舒絮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舒霆挺怕姐姐的，他想了想，给乔弄溪发消息：【你和我姐在一块儿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姐，她到底怎么想的？】
　　乔弄溪忙到下午才有时间回。
　　她看一眼消息，说：【叫声姐，我告诉你。】
　　舒霆：【？】
　　这就开始占他便宜了？
　　乔弄溪大笑。
　　【开玩笑的啦，你姐没想跟你分家，是想送你点东西，你要是觉得太贵重，就跟她撒撒娇要点别的，但你别再像上次一样直接跟她发脾气了，她也会难过的。】
　　舒絮虽然明面上没说，但乔弄溪看得出来。
　　她是第一次当姐姐，没有长辈教导，也没有长辈疼爱，还要顶着那么多压力，可能会做错一些事，或者表达错情感，有弟弟理解，她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舒霆：【谢谢，我知道了。】
　　乔弄溪收起手机，和李素梅去饭局。
　　定的餐厅有点距离，两人打车过去。
　　到餐厅，李素梅先进去，让乔弄溪在外面等杨黎。
　　护肤品公司的负责人已经到了，乔弄溪进去也是端茶送水的。
　　叹一口气，乔弄溪在门口等着。
　　想到自己留在公司，未来几年的工作可能都是这样，她就有点打退堂鼓。
　　不太喜欢。
　　在门口等了几十分钟不见杨黎来，乔弄溪站不住了，蹲下去，从口袋里摸出杨黎的名片。
　　想了想，她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那边直接挂了。
　　乔弄溪愣神的看着手机，感觉这人不会来了。
　　真的很我行我素的一个人。
　　偏偏李素梅发了消息催她，让她快点联系杨黎。
　　想到李素梅那张凶巴巴的脸，乔弄溪不得不再次厚着脸皮给杨黎拨去电话。
　　但还是没接。
　　再打就不礼貌了，乔弄溪没继续。
　　她扶着膝盖站起来，黄昏时分的夕阳落在她身上，洋洋洒洒的铺下来。
　　眼前金黄金黄的，一双红底高跟就这样映入眼帘。
　　乔弄溪诧异抬头。
　　杨黎来的张扬，大波浪卷，墨镜，艳丽跋扈的妆容，衬托身形的大红裙，跟走红毯似的。
　　但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夸张，就好像她本该如此。
　　乔弄溪商业化的笑起来。
　　“杨老师，请进。”
　　杨黎用食指推推墨镜，傲慢的问：“好看吗？”
　　乔弄溪一脸认真：“好看，很美。”
　　杨黎满意了，又问：“跟上次你亲的那位比呢？”
　　乔弄溪脸色更认真了。
　　“她好看。”
　　杨黎：“……”
　　小没良心的。
　　她一把摘下墨镜，“你什么眼神？我这张脸，评选了亚洲最让人心动女嘉宾的好吗？”
　　乔弄溪说：“舒老师又没有参加。”
　　杨黎气笑了。
　　“你的意思，她要是参加了，得奖的就不是我了呗？”
　　乔弄溪摇头，“那不会，她粉丝没你多。”
　　听起来怪怪的，杨黎感觉她在阴阳自己。
　　乔弄溪微笑着补充一句：“要是舒老师参加的话，我会投给她。但在杨老师的粉丝那儿，一定是杨老师最美。”
　　杨黎听出来了，她就是在阴阳自己。
　　但听着还挺顺心。
　　她笑了声，“你真的很适合做公关。”
　　公关要的就是这样灵活的思路，和一张能把假的说成真的的嘴。
　　“谢谢杨老师的赞美。”
　　乔弄溪侧身，“可以进去了吗？”
　　杨黎踩着高跟往里，经过乔弄溪时，她说：“姐现在是给你一个面子，记着，这人情得还我。”
　　乔弄溪乖巧，“好的杨老师。”
　　杨黎冷哼一声，看穿她。
　　“你这人，一肚子坏水。”
　　

第64章 等的人
　　乔弄溪微笑着。
　　等杨黎进去了，她才吐吐舌头，嘀咕说：“你才一肚子坏水。”
　　还是舒老师好，都是看穿她的本质，舒老师就从来不说出来。
　　但她现在也就敢偷偷在心里想想。
　　带杨黎到包间，乔弄溪侧身为她把门打开。
　　杨黎抱着双臂，懒洋洋的，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见着她，几个领导都站起来了，表示欢迎。
　　杨黎扯扯嘴角，侧头看乔弄溪一眼。
　　乔弄溪尽心尽力的挪椅子。
　　杨黎挑挑眉，心情不错。
　　“坐吧，别这么紧张。”
　　看似和饭桌上的众人说的，实则是对乔弄溪说的。
　　杨黎和李素梅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乔弄溪拉开椅子坐下。
　　接下来就是点菜、上菜环节，领导们在阿谀奉承杨黎，乔弄溪在想什么时候开饭。
　　注意到她咽口水的小动作，杨黎拿起筷子。
　　“先吃呗，饿肚子聊啊。”
　　领导们这才动筷。
　　乔弄溪一边吃一边想，其实杨黎人还不错。
　　如果嘴没那么损的话。
　　吃饱喝足，就到聊合同的环节，桌上开了几瓶酒，护肤品公司的负责人来敬酒。
　　李素梅也在其中，还对乔弄溪使眼色。
　　乔弄溪不会喝酒，但不能拒绝。
　　她听父亲说过酒桌文化。
　　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倒一杯，乔弄溪正想敬杨黎和护肤品公司的负责人，就听见杨黎说：“不会喝就放下，小小年纪不学好。”
　　乔弄溪窃喜，就要放下，抬眼又看到李素梅的眼神。
　　杨黎不要她喝，护肤品公司的负责人可还等着。
　　乔弄溪没办法，只能去敬酒。
　　得亏没几个人，她各敬一杯，差点就把自己喝吐了。
　　杨黎皱着眉看她。
　　乔弄溪回到位子上坐着，酒劲很快上来，她胃里翻江倒海，脑子也晕沉沉的，后来几人聊的什么，她就都不知道了。
　　隐约又听到有人叫她喝酒。
　　杨黎说：“我还有事，早点结束吧。”
　　酒桌上的人这才作罢。
　　结束了，李素梅送另外几位离开，也没管乔弄溪是不是喝醉了。
　　乔弄溪撑着自己站起来，杨黎单手扶住她，陪她到餐厅外醒酒。
　　乔弄溪知道自己一个人回去很不安全，等清醒一点，她给舒絮发了定位，说明自己的情况。
　　杨黎倚着墙，挺正经的说：“和你正式介绍一下吧，我的工作团队全都是女生，虽然还不算一个特别成熟的团队，但至少，在我这儿，不用你们去应酬任何人。”
　　乔弄溪想到刚才李素梅的眼神。
　　护肤品公司的负责人都是男的，要不是杨黎在，他们大概率真的会轮番灌她酒，看起来，李素梅不仅不会帮她，还会劝她喝。
　　她要是真喝酒倒在这儿，不知道李素梅会不会管她。
　　乔弄溪低低的笑了声，“等我拿到实习证明，我就辞职。”
　　杨黎挑眉，“很好，我等你消息。”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的站着。
　　约莫半个小时，乔弄溪接到李素梅的电话。
　　“喂，李姐。”
　　李素梅问：“你还好吧？”
　　乔弄溪回：“嗯，我没事。”
　　李素梅在电话那头叹气，但语气还是严厉的：“下次学聪明点，提前准备醒酒药，适当的往杯子里加点水，也不用都喝了，但面子还是要给的，多说点好听的，糊弄过去也行。”
　　乔弄溪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
　　“谢谢李姐，但，我不想转正了，我做到实习结束就可以。”
　　李素梅皱眉，“你想清楚了？你爸妈托关系把你放进来，你这样就要退缩？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到现在不还是……”
　　她没说完。
　　乔弄溪说：“可这样不是助长他们气焰吗？如果一开始就说不，我们就不会任人宰割了呀。”
　　“你真是太天真了，我不管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那头挂断了电话。
　　乔弄溪咬住唇瓣，转头看杨黎。
　　“你觉得我的想法天真吗？”
　　杨黎无所谓的耸肩，“怎么想是你的事，你有这个权利，别理那群傻子，当领导给自己当出优越感了。毛病，都惯的。”
　　乔弄溪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冷风吹着，温度却一直下不去。
　　杨黎也喝了几杯，却一点事都没。
　　她感慨：“我要是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杨黎冷笑。
　　“真给你，你也未必高兴。”
　　乔弄溪带疑问的“嗯”了一声。
　　杨黎没解释，说：“你等的人来了。”
　　乔弄溪立马抬头去看。
　　马路上，舒絮从出租车后座下来，往她这边走来。
　　乔弄溪眼睛一亮，站起来跑过去。
　　“舒老师。”
　　她张开双臂抱住舒絮，站起来太猛，人晕乎乎的。
　　舒絮单手托住她的腰，稳稳当当的。
　　接着眉头一皱，“喝酒了？”
　　乔弄溪说：“一点点。”
　　“扶着我。”
　　舒絮看向远处站着看戏的杨黎，“谢谢。”
　　能看出来杨黎是不放心乔弄溪一个人，在这儿陪她。
　　杨黎站直了，到马路上拦车，“用不着说谢谢，换作是你，看到有小姑娘喝醉了待在大马路上，你也不会不管的。”
　　舒絮点头。
　　出租车停在杨黎身边，她打开车门，歪头和舒絮说：“小姑娘挺不错，希望你扛得住压力。”
　　舒絮眉眼一抬，听懂了。
　　她说：“好。”
　　目送杨黎远去，舒絮抬手，拦下第二辆出租车。
　　带乔弄溪回到酒店，舒絮让她在沙发上坐着，拿来热毛巾帮她擦脸。
　　乔弄溪坐的笔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眼睛特别亮。
　　舒絮勾勾她的鼻子，笑。
　　“看我干嘛？”
　　乔弄溪说：“我跟李姐提辞职了，李姐说我太天真，你觉得呢？”
　　舒絮问她：“因为酒局的事吗？”
　　乔弄溪点头。
　　舒絮坐到她身边。
　　“我申请留校当助教的时候，也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我愤怒过，也争取过，但不公平不会因为我一个人改变，这些，你领导一定也都经历过，她深知无力改变，才会觉得你天真，但这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要经历的，不算天真。”
　　乔弄溪听的心里暖暖的。
　　她侧躺到舒絮腿上，闭着眼，迷迷糊糊的说：“舒老师，我未来的每一步，你都要在。”
　　舒絮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有答应。
　　

第65章 两个月
　　酒醒，乔弄溪脑子一片空白。
　　她望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突然想不起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舒絮来接的她。
　　然后，舒絮和她说了一些不公平的事。
　　但她听一半就睡着了。
　　来不及仔细回想，乔弄溪接到李素梅的电话，让她到摄影棚打下手。
　　乔弄溪一边起来收拾，一边问：“杨黎同意合作了？”
　　李素梅沉默片刻，“她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同意的吗？你不知道？”
　　乔弄溪还真不知道。
　　昨晚酒局杨黎挺不高兴的，乔弄溪还以为她会拒绝和这种护肤品公司合作呢。
　　挂了电话，乔弄溪刷着牙，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消息提醒——
　　有人加她好友。
　　对方头像是天边一道艳丽的红，拍照风格很狂，有点像乔弄溪妈妈那辈的人。
　　这人加好友没有备注，但显示是通过电话号码搜索加的，乔弄溪想着可能是工作上的人，就点了同意。
　　然后发过去一句：【你好，请问你是？】
　　对面没搭理她。
　　乔弄溪放下手机，洗漱之后出门。
　　到李素梅说的摄影棚，昨晚的负责人和李素梅都不在，来来回回忙碌搬东西的几乎都是女生，包括站在摄像机后面指挥大局的导演。
　　乔弄溪看到了在化妆的杨黎。
　　她专属的化妆师在帮她，她闭着眼，很困很累的样子。
　　乔弄溪轻轻的走过去，“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杨黎懒洋洋的抬一下眼。
　　“这都是我团队的人，你可以认识一下。”
　　这是已经把她当工作室的一员了。
　　乔弄溪挠头，“还早吧。”
　　她还没考虑好呢。
　　爸妈刚给她租的房子，她要换个城市生活，总得和爸妈商量一下。
　　这种事，乔弄溪不想在电话里说，她打算出差回去告诉爸妈的。
　　杨黎挑眉，“那你去帮我买点咖啡、奶茶，这里除了我工作室的人，还有摄影棚的原工作人员，你记一下人数和口味。”
　　乔弄溪转头大致数一下，大概有二十多人。
　　这工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关键是她们都在忙，现在过去问很容易打扰到她们。
　　杨黎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你转账了，记得收。”
　　“啊？”
　　乔弄溪看看手机，才发现今天加她的人是杨黎。
　　她收下钱，给杨黎打上备注。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
　　“杨老师，你喝什么？”
　　杨黎打了个哈欠，“意式浓缩，不加糖。”
　　乔弄溪飞快记下，又问杨黎的化妆师：“姐姐，你呢？”
　　化妆师被这一声姐姐喊得心花怒放。
　　“热拿铁，谢谢。”
　　“好的姐姐。”
　　乔弄溪笑着走了。
　　看她见缝插针的跑去问其余工作人员喝什么，化妆师不禁感慨：“现在大学生嘴都这么甜吗？挺会来事一小孩啊。”
　　杨黎笑笑。
　　“我当年要是有她这情商，也不至于……”
　　她没说下去，嘴角弧度尽是讽刺。
　　化妆师跟了她好些年了，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杨黎是那种表面不靠谱，但私底下很心细的人，团队里也并非都是很有才能的人，大多是杨黎一手培养出来的，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她手底下的人，从来不用去应对。
　　大家只需要各司其职。
　　但一个靠谱的艺人工作室团队有一种人少不了，能够对外沟通，抗下压力的公关。
　　杨黎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可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的，作为她的公关，也不能全说实话，手底下没有合适的人，因此杨黎工作室的公关一直是外包的。
　　这也就造成杨黎绯闻满天飞，一半真，一半假，知道杨黎不会澄清，营销号就特别嚣张的利用她赚流量。
　　招揽乔弄溪，杨黎是有意要培养她。
　　化妆师给她竖大拇指。
　　“杨姐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
　　杨黎笑了，“少彩虹屁。”
　　那边乔弄溪已经用极快的速度收集好了大家的意向，马不停蹄的跑出去买。
　　工作室的人挺照顾她，点的都是咖啡，而摄影棚外边步行五分钟就有一家咖啡店，不是高峰期，乔弄溪等了半小时就上齐了。
　　咖啡店的员工借了她一辆小推车。
　　推着车回去，乔弄溪见人就发。
　　“刘姐，你的卡布奇诺。”
　　“张姐，你的摩卡。”
　　“田姐，你的橙C美式。”
　　“……”
　　最后到杨黎这边，乔弄溪先给一杯化妆师，“林姐，热拿铁。”
　　然后是杨黎的意式浓缩。
　　化妆师诧异，“你这么快就能记住所有人的姓氏和要喝的咖啡品种？”
　　乔弄溪回来发咖啡的时候，根本没看手机备忘录。
　　她不好意思的说：“我从小就比较会死读书。”
　　因为杨黎让她认人，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每个人的特征，在咖啡店那半小时也没闲着，算是背下来的。
　　乔弄溪自认天赋一般，只能靠努力弥补。
　　化妆师说：“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乔弄溪被夸得不好意思。
　　杨黎抿了一口咖啡就去拍摄，乔弄溪在一边瞧着，看导演拍摄，又看工作人员默契的调整道具。
　　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到拍摄的幕后里。
　　现场的工作人员偶尔也有叫她帮忙的，都是很简单的活，还会教她怎么做，特别耐心。
　　一天下来，比乔弄溪之前在广告公司大半个月学到的都多。
　　傍晚到点就下班，杨黎一分钟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今天杨黎给的钱还有多的，看她下班了，乔弄溪把钱转回去。
　　杨黎看一眼，说：“留着吧，算交通补贴和餐补，晚上去吃点好的。”
　　她说完就上车走了。
　　乔弄溪站在风里，挺懵。
　　居然有这么好的公司？
　　这么大方的老板？
　　化妆师从她身后经过，拍拍她肩膀，“明天见。”
　　很亲切。
　　乔弄溪笑着回：“明天见。”
　　看着工作人员们谈笑风生的陆陆续续离开，乔弄溪心里突然就有了决定。
　　她想在杨黎这儿，学更多东西。
　　这个想法，她想第一时间告诉舒絮。
　　打车到实验室楼下，乔弄溪站在四月末尾的凉风里，眼睛里尽是对未来的期待。
　　还有两个月，她就可以和舒絮谈恋爱了。
　　

第66章 头像
　　接到消息，舒絮从楼里出来。
　　乔弄溪朝她招手，“舒老师。”
　　舒絮走过去，看她一脸欣喜，问：“这么开心？”
　　“嗯，我请你吃烧烤。”
　　来的路上，乔弄溪闻到了烧烤的香味，还有临江的美景。
　　她特意算了距离，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两个人可以边走边吃。
　　舒絮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着，乔弄溪兴高采烈的说着在摄影棚发生的事。
　　舒絮就安静的听着。
　　到烧烤摊，乔弄溪点了两人份，打包和舒絮到临江的桥上看夜景。
　　大城市的霓虹灯都特别耀眼。
　　乔弄溪看着江那头的高楼大厦，问舒絮：“你觉得我能在深城坚持下去吗？”
　　舒絮说：“可以，你适应能力很快。”
　　乔弄溪转向她。
　　“只是这样吗？我是说在这里没有你。”
　　舒絮很冷静，“你自己的想法吗？”
　　乔弄溪说：“如果只论工作环境，我很喜欢杨黎的工作团队，她也是一个好老板，但不管是跟着杨黎到处飞，还是留在深城，都离你太远了，所以我还是有一点点犹豫，我想等论文答辩之后，再给她答复。”
　　其实没有什么好劝的，舒絮摸摸她的头，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嗯。”
　　乔弄溪把烧烤拿出来，分给舒絮。
　　两人吹着风，一边看夜景一边吃。
　　乔弄溪突然想起舒絮的微信头像。
　　“舒老师，你微信头像是你自己吗？”
　　“对。”
　　舒絮靠在栏杆上，长发被风吹乱，疲倦一扫而光。
　　“高中的时候吧，一个喜欢摄影的同学给全班都拍了，说是留给我们的纪念，我觉得很好看，就留着做头像了。”
　　差不多十年，舒絮一直没换过。
　　同样是黄昏的光景，舒絮穿着风衣，职业，成熟，优雅，看起来和十八岁的时候没多大区别，可被风吹开长发的样子，没那么伤感了。
　　乔弄溪拿出手机，“舒老师，我再给你拍一张吧。”
　　舒絮看向她，目光柔柔的。
　　乔弄溪往后退几步，找到一样的角度。
　　黄昏的尽头，舒絮站在那儿，光晕模糊的挡住脸，长发飘动，比十八岁时更美。
　　“咔嚓”，乔弄溪按下拍摄键。
　　她发给舒絮。
　　“舒老师，这样，感觉是经历了你的十八岁呢。”
　　舒絮没看照片，她仰着头，享受迎面吹来的风。
　　“我的十八岁啊，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为了生活拼命撑起的担子，可以放下了。
　　现在刚刚好。
　　乔弄溪和她站在一起，并肩。
　　“舒老师。”
　　舒絮侧头，“嗯？”
　　乔弄溪看着平静的江面，“好想光明正大的亲吻你。”
　　在人来人往，霓虹灯弥漫，充满意境的地方。
　　周围会是掌声和祝福，而不是压在舒絮肩膀上的条条框框。
　　舒絮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虽然没有亲她，但乔弄溪知道，这是舒絮想亲她的意思。
　　知道不能太过招摇，乔弄溪只用肩膀蹭蹭她。
　　两人在江边站了会儿，吃完烧烤就回去。
　　之后有一周左右，乔弄溪下了班都来找舒絮吃饭，有时候是路边一家普通的面馆，有时候是小摊上香味弥漫的小吃，有时候就在舒絮那儿吃一碗盒饭。
　　平淡的生活让舒絮感知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杨黎那边的工作效率比公司预计的要快，广告拍摄和宣传几天就完成了，乔弄溪陪李素梅去了趟护肤品公司，一切交代完，当天下午就准备返程了。
　　舒絮还有两三天才能结束。
　　也没有时间去送乔弄溪。
　　乔弄溪的行李都在她酒店，中午回酒店抽空帮乔弄溪把行李收拾好，两人一起下了楼。
　　乔弄溪拉着行李箱，依依不舍，“舒老师。”
　　舒絮把她送上出租车，“我们江城见。”
　　乔弄溪降下车窗，“江城见。”
　　舒絮摆了摆手。
　　目送乔弄溪离开，舒絮双手插兜，转身往实验室走。
　　她加快脚步，想快点结束实验，回江城。
　　后面的三天，舒絮越来越忙，乔弄溪也是，虽然答辩的论文写完了，但教练一直催她去练车，想着自己出差快一周半，而且马上毕业了，以后不一定有时间练车，她就抓紧时间去了。
　　舒絮回来的前一天，乔弄溪回了一趟家。
　　她爸妈都在，见她回来，立马去买了条鱼，还烧了一锅排骨。
　　很想念爸妈做的饭菜，乔弄溪连吃了两大碗。
　　吃饱喝足，她简单和爸妈聊了聊在深城发生的事。
　　除去和舒絮同居那一段。
　　爸妈还是了解她的。
　　“你想去杨黎那儿工作？”
　　乔弄溪点头，“你们之前找关系把我塞进公司，还请人家吃饭，送礼的，又租房子，给我买新家具和电脑，我就这样换工作的话，你们会不会不高兴啊？”
　　乔妈摸摸她脑袋，“傻孩子，有什么不高兴的，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从小你都是特别无欲无求，我俩给你什么你都接受，我就担心有人追求你，你也这样，人家一追你就答应。”
　　要不然也不会明令要求上大学之前不准谈恋爱。
　　乔爸说：“你要去深城的话，那些家具也还能用上，爸妈开车给你送过去，不麻烦，但你要想清楚，你要是在深城坚持不住，爸妈当然欢迎你随时回来，但我们不会再帮你找工作，以后凡事都要你自己努力了。”
　　乔弄溪有这个准备。
　　“我知道的。”
　　乔妈笑着说：“我们俩找关系什么的，你倒是不用担心，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要跟人家维系关系的，请人家吃个饭，送次礼物，能让你找到目标，也是好事啊。”
　　乔弄溪扑到妈妈怀里。
　　“妈，要是真的去了，我肯定很想你。”
　　在深城吃了几天，还是觉得妈妈的手艺最好。
　　乔妈说：“到时候最想的可不一定是我啊。”
　　乔弄溪脸一红。
　　她小声说：“我明天得回校拍毕业照，后天开始论文答辩，我还不知道我被分到哪天呢。”
　　乔爸说：“那明天定个酒店吧，省的来回麻烦。”
　　“好。”
　　陪爸妈聊了会儿，乔弄溪回房间给舒絮发消息。
　　点进聊天框，她才发觉——
　　舒絮换头像了。
　　她拍的那张。
　　

第67章 银手镯
　　舒絮一早的飞机。
　　今天乔弄溪要回校拍毕业照，没时间来接她，舒絮也就没告诉乔弄溪航班时间，下了飞机自己打车回的家。
　　家里没人，舒霆不在。
　　她也没告诉舒霆自己回家的时间。
　　之前定的两个快递都到了，放在玄关，舒霆没拆。
　　舒絮把行李收拾好，拿了剪刀来拆快递。
　　两套西装，她加钱加急做的，正好，能赶上乔弄溪论文答辩。
　　舒霆答辩的时间比乔弄溪晚一点，要是不合身，还能改。
　　把舒霆的那套放到沙发上，乔弄溪的那套则是拿回房间，仔细熨烫。
　　然后挂起来。
　　做完这些，舒霆回来了。
　　“姐？”
　　看到玄关的鞋子，他兴奋的往舒絮房间跑。
　　舒絮没关门，他停留在门口，笑着敲门。
　　“你回来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打车方便。”
　　舒絮走出来，“沙发上有衣服，你试试。”
　　“你给我买衣服了？”
　　想起那俩快递，舒霆笑起来，摸摸头，“我现在就去。”
　　他抱着衣服回了房间。
　　舒絮站在客厅等，才有时间打量这儿。
　　她出差差不多两周的时间，家里干干净净的，东西摆放也整齐，和她走得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舒霆真的长大了，不用她处处管着，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弯弯嘴角，舒絮走到沙发上坐着。
　　两分钟之后，舒霆出来，手里握着领带，“姐，我不会系。”
　　舒絮看向他。
　　舒霆身高腿长的，修身的西装很适合他。
　　舒絮站起来，示意他低头。
　　帮他系好领带，舒絮让他转了一圈，确认尺寸合适。
　　“嗯，你自己熨烫，毕业答辩那天穿。”
　　说完，舒絮侧身，要回房间。
　　舒霆赶紧叫住她：“姐，你等一下。”
　　舒絮回头看他。
　　突然有点害羞，舒霆不敢看她，弯腰把茶几抽屉打开，拿出藏了一周的礼物。
　　“我兼职赚的钱不多，就只买得起这个。”
　　他手里是个红色的盒子，打开，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闭口的银手镯，很薄，很亮。
　　舒絮盯着手镯，迟迟没说话。
　　小时候她一直想要的。
　　她记得舒霆刚出生的时候，在医院，她和父亲匆匆赶到，看到舒霆，严厉的父亲第一次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还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精心打造的童镯戴到舒霆的手腕上。
　　她后来去查了才知道，长辈送晚辈银手镯有特殊的意义，是希望孩子远离灾病，健康成长。
　　可是她没有。
　　再后来，她发现班里很多女孩子都有，几乎都是妈妈送的，有些是从小就戴着，有些是生日礼物，还有些是成人礼。
　　她幻想过等自己成年的时候会不会有。
　　但那也就是幻想，爸妈死在她成年之前，她可以欺骗自己说，或许他们是想送给她的。
　　工作之后，舒絮上网查了银手镯的价格，其实不贵，品牌店也就卖一两千，便宜一点，敷衍一点，几百块也行。
　　她家明明不缺这个钱，可从来没人想过送她一份祝福。
　　所以再想要，她也没给自己买过。
　　现在，有家人送给她了。
　　舒霆帮她戴上，“姐，以后你什么都不要让给我了，你喜欢的，我也喜欢的，我们就买双份，如果只有一份，我让给你，行吗？”
　　舒絮没说话。
　　舒霆带了一点哭腔。
　　“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如果不是乔弄溪，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我，我不喜欢她了，姐，你跟她好好的，也别跟我分家，行吗？”
　　两次问得都可怜兮兮的。
　　舒絮看向手腕上崭新的银手镯。
　　她认识舒霆手上的包装盒，挺大的一个品牌店，这个银镯子，恐怕是用了舒霆这段时间兼职赚来的所有钱。
　　“笨。”
　　舒絮拍一下他的额头，很轻，带着丁点的笑意。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能不要你？我只是怕你觉得我给你的太少。”
　　舒霆摇头。
　　“姐，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他买银镯子的时候，那些店员告诉他，兄弟姐妹之间送银手镯，是要相互扶持的意思。
　　舒絮笑了下，“知道了，不要想那些没用的，好好准备毕业答辩。”
　　舒霆用力点头。
　　今天不用回学校，舒絮累得够呛，把手机静音，回房间睡了一觉。
　　睡到下午起来，估摸着乔弄溪和同学聚完了，舒絮正想给她打电话，一看手机，二十多条未接来电。
　　系主任打来的。
　　眉头一紧，舒絮赶紧打过去。
　　电话接通，系主任着急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呢？回江城了吗？”
　　“刚回。”
　　舒絮走出房间，去换鞋。
　　系主任说：“你赶紧来学校吧，你管的实验室出事了，一个学生炸碎了玻璃，身上还有几处烧伤，人现在还在医院呢。”
　　舒絮弯着的腰重重一压。
　　隔壁房间的舒霆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姐，你去学校啊？”
　　舒絮把车钥匙扔给他，“送我一趟。”
　　看到舒絮严肃的表情，舒霆赶忙换鞋陪她出门。
　　舒絮问：“谁进了实验室？”
　　研究生的实验室里或多或少有些危险的实验仪器，舒絮不在，她是不允许学生随便进入的。
　　系主任说：“一个本科生，叫陈钟子，你认识的吧？”
　　舒絮脸色变了变。
　　这是她的学生，上周给她打过电话，问她能不能借用研究生的实验室，被她给拒绝了。
　　“我没有允许他进入实验室。”
　　系主任声音放大：“可是实验室的钥匙只有你有，现在他家长找学校来了，你得给人家一个解释，为什么你管的实验室会发生爆炸，你走之前到底有没有仔细检查实验仪器？”
　　“我知道，我马上到。”
　　舒絮挂断电话，脸色凝重的看向车窗外。
　　实验室的钥匙确实只有她有，但她出差两周，学生难免有用到实验室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把钥匙带走。
　　按照学校规定，钥匙放在她办公室里，但办公室的门也是锁的，钥匙她一把，管化学系大楼的门卫一把。
　　要进入实验室，得先得到她的允许，再由她通知门卫开锁，学生登记个人信息之后，带走钥匙。
　　可这些信息，应该只有她手底下的研究生清楚才对。
　　陈钟子一个本科生，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第68章 暮霭
　　赶到学校，舒絮才回了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她开门进去，翻找办公桌里的钥匙。
　　她放到第二层抽屉往里，不知道的人是很难找到的。
　　但她办公桌完全没有被翻找的痕迹，说明来拿钥匙的人一早知道她具体放在哪儿。
　　同一时间，去找门卫问情况的舒霆跑回来，“姐，问过了，大叔说没人来借过钥匙。”
　　那就奇怪了，锁是好的。
　　舒絮走到窗边，检查了窗户。
　　她办公室在三楼，要爬上来也不难，办公室里有大量的文件，她电脑里也有没发表的论文，为了以防万一，她窗户也是锁死的。
　　舒霆帮着检查。
　　“姐，这都很牢固，应该不是爬进来的。”
　　“嗯。”
　　舒絮的目光又落到锁上。
　　她把门锁摘下来，扔给舒霆。
　　“我去系主任那儿，你找家锁店检查一下这把锁。”
　　舒霆把锁收起来，“你自己可以吗？”
　　“放心吧。”
　　舒絮大步出去。
　　走到系主任办公室，舒絮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舒絮握住门把手，沉沉的叹一口气。
　　刚一进门，迎面一个中年妇女扑过来，“你赔我儿子……”
　　舒絮猝不及防，肩膀撞到墙面。
　　“嘶……”
　　她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系主任赶紧过来把人拦住，“这位家长，你冷静，有话好好说，事情的起因经过还没调查清楚呢。”
　　“怎么不清楚？就是她害的我儿子！”
　　陈钟子家长点开手机，放出一段哭哭啼啼的语音：“妈，我老师逼我去实验室，还说不去就让我延毕，那些个实验很危险，我真的不想去啊。”
　　“听到了吗？这是我儿子昨天给我发的，要不是你威胁他延毕，他怎么可能冒着危险跑实验室去。”
　　舒絮双手垂着，肩膀因为疼痛耷拉着，她看一眼学生家长，很冷淡的笑了。
　　“延毕是因为他挂了至少三门课，态度不端正，以及迟迟没有把期末作业和论文交给我，我让他利用空余时间去本科生实验室把实验做了，他趁我不在违规进入研究生实验室，是我要找他算账。”
　　女人一听这个就疯了，冲过来要打她，“你是想害死我儿子是吧！”
　　系主任拦在两人中间，对舒絮说：“行了，你少说两句。”
　　舒絮侧头，被撞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她有点急了。
　　系主任说：“我们先去医院，看学生的情况，其余的稍后再说，行吗两位？”
　　舒絮没同意。
　　“我要先去实验室。”
　　她又不是医生，去了医院也没用。
　　而且，她明令禁止了陈钟子进入实验室，是他违规，舒絮不认为自己有责任。
　　女人顿时眼泪汪汪的。
　　“主任，你听到了吧？她一个老师，就这种态度！”
　　舒絮说：“实验室里有别的学生的毕业设计，要是毁了，你负责吗？”
　　她最讨厌陈钟子这种学生，自己不把学业看在心上，要延毕还是要退学都是他自己的事，舒絮可以不管，可是实验室里多少学生的毕业设计都在里面，那是人家三年的心血。
　　陈钟子担不起这个责任，舒絮也担当不起。
　　说完，舒絮扭头出去。
　　快步到实验室，舒絮看到学生们都聚集在门口。
　　见她回来，学生们立刻围上来。
　　“舒老师，实验室……”
　　“别急，我看看。”
　　舒絮走进去，入眼是一大片焦黑的实验台。
　　靠近的两扇窗户被炸毁了，风呜呜的往里灌。
　　现场被人打扫过，危险的试剂都已经清理了。
　　舒絮说：“你们的东西有损毁吗？”
　　“有。”
　　开口的是个女生，眼睛通红，挂着泪，“我的毕业设计，还有我做了一半的实验记录，都没了。”
　　舒絮垂下眼，拍拍她的肩膀。
　　陆陆续续也有几个人站出来说自己的实验被毁，舒絮大概统计了一下，有五六个。
　　这个实验室不止她带的研究生在用，只有五六个受到迫害，情况不算太糟。
　　“你们先暂用别的实验室，尽快复原实验，实在没办法完成，我会跟学校申请，多给你们一些时间，不要气馁，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次完整性会更高，不一定是坏事，你们电脑上保留了记录的可以发给我，我保证，肯定不影响你们毕业。”
　　有了舒絮的保证，那几个学生才放松一些。
　　舒絮让他们尽快把东西搬到隔壁实验室去。
　　然后才出发去医院。
　　路上，她给舒霆发消息：【我去医院了，你查完锁去趟江科大学，帮我和弄弄解释一下，记得，帮我祝她毕业快乐。】
　　手机上说不清楚，舒絮不想草率的和乔弄溪解释。
　　也没这个心情。
　　舒霆回：【知道了，姐，你有事就叫我。】
　　舒絮没回。
　　到医院，舒絮去找医生问了陈钟子的情况。
　　医生说他主要的伤是爆炸导致玻璃扎透肌肤，出血过多，但已经抢救回来了，没有性命危险，但脸被烧伤一部分，没办法挽救。
　　也就是说，毁容了。
　　舒絮找到病房，想去看看他。
　　陈钟子还没醒，他父母站在外边，抱着哭。
　　看不惯这种场面，舒絮转身下楼。
　　她去把陈钟子的手术费补齐，另交两万块住院费，算是她这个老师，唯一能为他做的一点事。
　　之后，她就开车离开了医院。
　　车窗降下来，她吹着风，心里荒凉，又觉得可笑。
　　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还是内疚了。
　　如果，如果她当时和陈钟子说话的语气好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犯这么大的错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知不觉的开车到江科大学，舒絮停了车，在车里坐着。
　　今天的江科大学很热闹，好几个系的学生回来拍毕业照，现在正穿着毕业服在学校里找景点拍照。
　　舒絮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
　　在车里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有人敲响车窗。
　　舒絮抬头看去，看到乔弄溪那张关切的脸。
　　“舒老师，你没事吧？”
　　舒絮愣了愣，推开车门。
　　乔弄溪说：“我有点担心你。”
　　舒絮深深的望着她。
　　乔弄溪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舒老师？”
　　舒絮眼神晃动，她没有说话，只披落着沉沉暮霭，拥住金色夕阳洒落给她的最后一抹光束。
　　

第69章 闹大
　　当晚，学校各领导赶到，舒絮和乔弄溪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被电话叫回去开会。
　　乔弄溪陪着她到学校门口，舒霆也在那儿等着。
　　“姐，锁店的师傅说锁有被撬过的痕迹，我录了视频，还拍了照片。”
　　舒絮接过锁，“知道了，你送弄弄回去。”
　　她看乔弄溪一眼，走了。
　　乔弄溪紧紧眉头，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舒霆叫她：“走吧，你明天还得答辩吧，早点回去休息。”
　　乔弄溪说：“没事，我后天。”
　　她想在这儿等舒絮。
　　舒霆无奈，“如果你耽误答辩，我姐会不开心的。”
　　乔弄溪这才答应。
　　她回头看着舒絮的背影，焦躁不安。
　　舒絮走得很快。
　　到达会议室，她推门进去，看到几位眼熟的领导，还有介入的警方和消防，以及一个熟人——
　　秦如霜。
　　舒絮知道，这事很难简单处理了。
　　几个领导的脸色很难看，秦如霜亦是如此。
　　她原本是和江城大学有合作的，还特别点名要和舒絮一起，谁知道刚来，舒絮就出事了，她不得已卷入其中。
　　舒絮拉开椅子坐下。
　　她本来以为不会有警方介入的，学校之前出过类似的事，都是学校内部私下解决的。
　　这种事，传出去毕竟有损学校的名声。
　　看她来了，消防先开口：“我们仔细清理过现场了，在残留物中发现高锰酸钾，甘油，硫化物，以及一些有机物混合，具体的，我想你作为化学老师，比我要清楚。”
　　舒絮点头。
　　强氧化剂和还原剂混合，极其容易发生爆炸。
　　这种爆炸事故的次数很多，程度堪比炸药，陈钟子算是运气好的，看来用量不多。
　　警方在记录，“这些都是实验室里就有的？”
　　舒絮还是点头，“有的。研究生的实验室里，危险试剂会比本科生实验室更多。所以，研究生实验室在使用时，基本都会有老师在场，或者会有研三的学生带领，研一研二是不允许单独使用的。”
　　穿警服的男人抬眼。
　　“钥匙是你管的？”
　　舒絮说：“对，就一把，因为我出差，钥匙就放在办公室里，有合规申请的可以去找门卫拿我办公室的钥匙，陈钟子打电话给我申请过，我没同意，我还帮他申请过别的实验室，但时间都比较早，他没有去。”
　　男人皱眉，“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舒絮把锁给他。
　　“锁芯有撬动的痕迹，我办公室的走廊上有监控，我想应该有人查过了。”
　　话音刚落，投影上放出监控记录。
　　“对，今早有人撬过锁，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警方立马比对了陈钟子的照片，基本可以锁定是他本人。
　　“舒老师今天早上人在哪里？”
　　舒絮拿出手机里的机票记录，“今天早上的飞机，从深城回来。”
　　从飞行时间来看，陈钟子来偷钥匙的时候，舒絮还在飞机上。
　　舒絮说：“我放钥匙的位置，只有我带过的研究生知道，因为这个事比较严肃，我是严令禁止外传的，陈钟子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
　　看来要调查的不止陈钟子一个人。
　　舒絮对几位领导说：“五六个学生的毕设都被毁了，我希望学校能多给一点时间，不要影响他们毕业。”
　　系主任点头。
　　“你放心，这个自然。”
　　这样，舒絮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有领导和警方商量：“这件事可以不通报吗？我们私下处理，以免影响到学生。”
　　毕业季意味着招生开始，学校名声不能受到影响。
　　如果完全是陈钟子的问题，那只要对他进行处罚就可以了，但如果有学校的失误，哪怕一点点，学校也会把事情压下来，自己承担损失。
　　“这个要看情况了。”
　　接下来是学校内部的事，警方和消防没有多留，离开了。
　　会议室里沉寂下来。
　　过了会儿，领导开腔，“我们老师也要思考一下，是不是对学生的关心不够，为什么这个叫陈钟子的学生，会挂三门课，还在明知实验室危险的情况下，偷偷摸摸溜进去。”
　　这明显是针对舒絮的。
　　舒絮正要说话，门卫闯进来，“不好了，有一批记者堵在学校门口，说要采访舒老师。”
　　舒絮眉头一紧。
　　系主任站起来，“不是说不要外传的吗？哪儿来的记者。”
　　各班辅导员都已经把消息压下去了，而且应该只有化学系的学生知道才对。
　　秦如霜把手机放到桌上。
　　“各位看看新闻吧，你们想把消息压下去，那陈钟子可是拼命的要把事情搞大。”
　　舒絮拿过她的手机。
　　画面里，陈钟子的父母在接受记者采访。
　　“你们来评评理，有这么当老师的吗？她用延毕威胁我儿子去做危险的实验，还不管我儿子死活，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她来都不来，就付了一点医药费，有钱了不起是吧，谁稀罕她那破钱……”
　　画面往里，陈钟子醒了，面色苍白，在病床上发抖，特别害怕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是舒老师非要我去，她还让我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说要么凌晨要么半夜，反正一天要把实验做出来，起太早，我脑子不清醒，才不小心引发爆炸的。”
　　秦如霜冷笑，“你也能教出这么蠢的学生啊。”
　　舒絮把手机还给她。
　　“我原话不是这样。”
　　秦如霜肯定，“那确实不是，我能作证，他给舒絮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和她在电梯里。”
　　但事情已经闹大了。
　　网友被带着走，评论都是骂舒絮的。
　　更有甚者，扒出了舒絮挂在宣传栏上的照片。
　　【长得挺好看的，心这么黑呢？】
　　【这么漂亮的化学老师，用什么手段上位的，不用多说吧。】
　　眼不见为净，秦如霜把手机关了。
　　“你这两天还是不要上网了，等风波过去。”
　　话音刚落，楼下一阵嘈杂。
　　听着是记者的声音。
　　系主任往外走，“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处理。”
　　舒絮掐住手心。
　　秦如霜看着她，说：“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第70章 未来
　　舒絮没有下楼。
　　系主任带着保安把记者赶出去，等楼下安静了，会议又重新开始。
　　系主任说：“这件事，的确不是舒老师的错，我们管理实验室的机制是有问题的，这个我们要进行自我反思，同时，要提高我们的同学的规范意识，不能因为面临毕业就先乱了分寸，做出偷盗的行为，从下学期开始呢，我们大一的新生要增加素质教育课，把这件事当成反面教材，传达下去。”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一直在记录的党委书记放下笔，开口：“今晚我们就发布声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但这两天要辛苦舒老师了，麻烦舒老师先把实验室交给秦老师管理，她会暂代你的职位，等风波平息，舒老师再回来吧。”
　　这话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知道舒絮没错，但她给学校造成了舆论风波，学校要把损失降到最小。
　　先给网友一个态度，等事件平息，舒絮再回来就是。
　　校长说：“嗯，明天大家去看看陈钟子，安抚一下学生家长，但他偷盗在先，不能姑息，可以态度柔和，但必须坚定，这次造成的事故不小，必须严惩，才能还舒老师一个清白。”
　　偷盗，加损害他人财物，造成多个研究生的毕业设计出现问题，陈钟子是数罪并罚，但这些，需要时间来判。
　　在这之前，舒絮得先背锅。
　　没什么可说的，舒絮将实验室钥匙交给秦如霜。
　　“我接受学校的处罚。”
　　秦如霜磨了磨后槽牙。
　　会议就到这儿，领导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舒絮和秦如霜。
　　秦如霜没动那串钥匙，就盯着舒絮。
　　“你还好吧？”
　　舒絮摇头，“能接受。”
　　秦如霜冷哼一声。
　　“这老师当的够憋屈的，说实话，老师不适合你，你之前做老师是为了有时间照顾你弟，现在不用了，考虑换份工作吧，深城的实验室其实很适合你，他们也跟我表达了留下你的意愿，如果你愿意的话，工资是这儿的几倍。”
　　舒絮扯了下嘴角，“现在换工作，不就默认是我的错了吗？”
　　她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不求回报，至少离开的时候，要体面。
　　秦如霜说：“那就等给陈钟子的判决下来。”
　　舒絮没说话，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如霜一拍桌子，站起来。
　　“舒絮，你根本就不喜欢当老师，大学的时候你连上台都不喜欢，你已经妥协十多年了，以你的才华，外面随便一个实验室都会把当祖宗一样供着，不要把束缚在条条框框里当受气包了行吗？更不要一辈子困在江城这个小地方，你还不到三十，你有勇气在十七岁的时候承担起养你弟弟的责任，没勇气走出去重新开始吗？”
　　舒絮喉咙动了动，望着她，深深的说：“谢谢。”
　　然后就站起来，走了。
　　下楼，走在寂静无人的校园里，舒絮拿出手机。
　　乔弄溪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怎么样了。
　　指尖不自觉的点到通话键。
　　一秒，两秒，电话接通。
　　乔弄溪担忧的声音传来：“舒老师。”
　　“我没事。”
　　舒絮放慢脚步，让她能更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没休息吗？”
　　乔弄溪说：“刚刚在背答辩的稿子。”
　　夜色里，舒絮的视线晃了晃。
　　“背完了吗？”
　　乔弄溪肯定：“背完了。”
　　舒絮轻笑了一下。
　　“这么厉害？”
　　乔弄溪能听出她笑声里的勉强。
　　“舒老师，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吧。”
　　舒絮没答，“你哪天答辩？”
　　乔弄溪：“后天下午。”
　　舒絮又问：“你在哪儿？”
　　乔弄溪报了酒店名字。
　　就在学校门口。
　　舒絮加快脚步。
　　“我来找你。”
　　“好。”
　　乔弄溪换鞋，跑下楼等她。
　　电话一直没敢挂。
　　走过来不到十分钟，远远的，乔弄溪就看到了舒絮。
　　舒絮看起来挺正常的，和往常一样，走过来，揉揉她的头。
　　她越这样，乔弄溪越难受。
　　“舒老师，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啊。”
　　舒絮低头，“没事，暂时停职而已，没有别的处罚，保不准等回去了，还要给我发一笔浑厚的奖金。”
　　这是事实，学校也知道有亏于她，肯定会给她补偿。
　　她不难过被停职，那些学生交给秦如霜，她也是放心的。
　　她只是在想秦如霜的话。
　　她好像真的不喜欢当老师，特别是发生这些事之后，她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可要离开江城，她真的可以吗？
　　她被困在这儿太久了。
　　“不要担心我。”
　　舒絮温柔的冲她笑，“你专心准备答辩，你答辩那天早上我来找你，有礼物给你。”
　　乔弄溪点头，没有再问，只说：“好。”
　　舒絮摸了一下她有点凉的手。
　　“你上去吧，夜里挺冷的。”
　　乔弄溪穿的不多。
　　她抓住舒絮的手，不肯松开。
　　“舒老师，我今晚不能留你一个人。或者，你想不想喝酒，他们说一醉解千愁，我陪你喝酒吧。”
　　舒絮被逗笑了，发自内心的。
　　“你会喝酒吗？”
　　乔弄溪诚实的摇头，“不会，但我想陪你。”
　　舒絮说：“可是我也不会喝酒，等你答辩结束吧，你再陪我喝醉。”
　　也就两天了。
　　乔弄溪能等，“好。”
　　可还是舍不得舒絮走。
　　她知道舒絮是个拧巴的人，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今晚她要是一个人，肯定会多想。
　　“舒老师，那你今晚陪我吧，如果你不开心，我哄哄你。”
　　这个“哄”，像是两人之间独属的暗号。
　　几乎是那一瞬间，舒絮积压的情绪落到眼睛里。
　　她站在暗处，乔弄溪看不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怎么会有一个小姑娘对她这么好。
　　她之前一直以特别冷静的态度对待乔弄溪要换工作这件事，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如果乔弄溪真的离开，她好像接受不了异地恋。
　　乔弄溪连换工作都要问过她的意思，她是不是，也该认真的想一想和乔弄溪的未来？
　　例如，换一份能离她近一点的工作。
　　

第71章 明天加油
　　舒絮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乔弄溪的请求。
　　她让乔弄溪早点回去休息。
　　乔弄溪拗不过，一步三回头。
　　舒絮朝她挥手。
　　等乔弄溪从电梯上去，她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老师宿舍。
　　舒霆也一定在担心她，但她已经没有力气面对亲近的人担心的眼神了。
　　给舒霆发了消息告知今晚不回去，她到老师宿舍，沉沉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就被系主任的电话吵醒，她赶到学校，在会议室里看到几张不算熟悉的面孔。
　　但见过，隔壁江科大学的领导层。
　　两个学校的领导聚集在一块，很少见。
　　见她来了，江科大学的领导发话：“今天我们学校一部分学生答辩，很重要的一个日子，事情也比较多，我长话短说，这件事呢，我不希望再闹大了，麻烦舒老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他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会议桌上。
　　舒絮站着，很清晰的看见。
　　是昨晚她在酒店楼下，揉乔弄溪的脑袋。
　　领导敲了敲桌面，“今天凌晨，一个学生匿名塞进我邮箱的，她举报这个学生和你关系匪浅。”
　　舒絮眼神冷了一下。
　　乔弄溪住的酒店是学校门口一家性价比很高的酒店，最近回来答辩的学生都住那儿，那举报她的，很有可能认识乔弄溪。
　　否则谁会那么关注两个女生摸头这么一个小动作。
　　她知名度没那么高，就算是昨天闹出新闻，江科大学的学生也还不至于认识她。
　　这种举报她曾经也收到过，大多是在期末的时候，毕业答辩，争抢研究生资格，手段数不胜数。
　　舒絮平静的问：“我应该说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解释你和这个学生的关系。”
　　一份厚厚的稿件也扔在桌上。
　　“这是她两次交稿的论文，前后质量相差非常大，第二份完全达到了本科生优秀论文的标准，和你没关系吗？”
　　舒絮还是那样，“有任何规定不允许我教她改论文吗？我弟的论文是我教的，我学生的论文也是我教的，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的人火了。
　　“你现在是在逃避问题，为人师表，你和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学生有说不清楚的关系，你还配当老师吗？”
　　他说着，朝身后的人招招手，“去把这个学生叫来。”
　　“如果舒老师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取消她的毕业资格。”
　　舒絮皱眉。
　　“因为一个纯粹嫉妒的举报吗？这种事情到毕业季发生的少了吗？”
　　“好了。”
　　系主任及时站出来，“不是什么大事，舒老师你只要说明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学生的就可以了，这不难说吧？”
　　舒絮不想说。
　　也说不出口。
　　但乔弄溪毕业论文的真实性，她问心无愧。
　　她只是教过思路，别的都和她没关系。
　　会议室里气氛尴尬，伴随着舒絮的沉默，久久安静下来。
　　系主任提醒：“你现在自顾不暇，就别隐瞒了。”
　　舒絮还是不说话。
　　又是三五分钟，乔弄溪到了。
　　“各位老师好。”
　　她微微弯腰，进门，余光瞥向舒絮。
　　舒絮没看她。
　　先前说话的那位领导对她说：“由于你的论文真实性存疑，我很遗憾的通知你……”
　　“够了。”
　　舒絮深深吸一口气，“她是我弟的……”
　　卡壳一下，她说：“朋友。”
　　乔弄溪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系主任松一口气，“你早说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既然是你未来弟妹，那你教一下是应该的。”
　　他看向对面的领导。
　　“这个没问题吧？”
　　几位领导对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
　　“关系没问题，但还是要这位同学证明论文完全是自己写的，麻烦把你自己收集的论文数据给我。”
　　通知乔弄溪来的时候，是让她带了电脑的。
　　乔弄溪听明白了。
　　她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和表格，数据都一清二楚。
　　没有任何问题。
　　“好了，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嗯，谢谢老师。”
　　乔弄溪收起电脑，她走时低着头，没敢看舒絮。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舒絮说：“举报的人是不是该有惩戒？”
　　对面敷衍：“这个自然，我们回去会严格教育这位同学。”
　　舒絮知道，顶多是口头批评。
　　而乔弄溪差点因为别人的嫉妒，丢失毕业的机会。
　　她攥紧手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什么都没说，她摔门出去。
　　系主任在后面喊她：“舒絮，你别意气用事。”
　　舒絮只加快脚步。
　　这个老师，她不当也罢。
　　火气快涌到喉咙，即将喷涌时，她看到在楼梯口等她的乔弄溪。
　　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灌下来。
　　乔弄溪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舒絮为什么要说她是舒霆的朋友。
　　她不生气，她只是担心舒絮。
　　舒絮站在楼梯上，对她说：“回去准备答辩吧。”
　　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乔弄溪眼尖的看到她的手指上有指甲划出来的印子，红的。
　　她在抖。
　　她在生气。
　　乔弄溪想走上去安慰，被舒絮制止，“你回去吧。”
　　乔弄溪站住。
　　她在舒絮声音里听出了冷漠。
　　短短几节的楼梯，又让她觉得舒絮那么遥远。
　　好像回到了两人刚认识那会儿。
　　舒絮走下来，从她身边经过。
　　乔弄溪没动，垂着视线，感受着舒絮的肩膀和她擦过。
　　舒絮脚步未停，走远了。
　　乔弄溪转头看她。
　　舒絮头都没回。
　　乔弄溪想起她在会议室的样子，倚着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颓丧的劲。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是后悔和她过分亲近了？
　　还是对老师这个职业感到厌倦了？
　　是后者吧。
　　乔弄溪认识的舒絮，从来不会去怪别人。
　　乔弄溪调整了一下情绪，从楼梯口出去。
　　视线亮起来，她看到舒絮往回走。
　　愣住，乔弄溪没敢离她太近。
　　舒絮也没有。
　　及时停住，舒絮说：“抱歉，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我刚刚说的话……很荒唐。”
　　是指说乔弄溪和舒霆的关系。
　　乔弄溪摇头。
　　“我知道，没关系。”
　　舒絮抿抿唇，“明天加油。”
　　

第72章 我想要你
　　要送给乔弄溪的西装挂在舒絮房间的衣帽间里，她没有送出去。
　　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看网上的评论。
　　舆论越闹越大，网上清一色的在骂她。
　　她虚张声势的伪装，都被那些谩骂击碎了个彻底。
　　看到傍晚，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她没接，挂了。
　　接着又打来，她继续挂。
　　被挂断几次之后，发了短信过来，告知是拆迁的负责人，问她有没有时间聊聊。
　　想起舒霆说的拆迁，舒絮捋捋长发，烦躁的拨回电话。
　　那边大概说明了情况，约她见面聊合同。
　　舒絮只想快点了结这些琐碎的事，敲定地点，她开车过去。
　　对方约的是老房子那边的一家咖啡馆，舒絮进门，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声音很熟悉。
　　呼吸重重一紧，舒絮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坐那儿的，可不是熟人嘛。
　　舒絮慢慢走过去，喊一声：“大伯。”
　　她大伯戴着金链子，特意拉出袖子秀腕上的金表。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他身边，手边放着合同。
　　舒絮拉椅子坐下。
　　“你好，我是舒絮。”
　　“哦，你好，我姓刘，叫我小刘就行。”
　　小刘把菜单给她，“姐，先点杯咖啡。”
　　“不用。”
　　知道这是局，舒絮不想浪费时间，“开价格吧。”
　　小刘尴尬的看她大伯。
　　“我们这边一致的价格是两百万……”
　　舒絮抱着双臂，懒懒的，“我问过邻居了，五百万。”
　　小时候那几个邻居对她还算不错，所以长大之后，舒絮偶尔回老房子，都会给她们带点礼物。
　　也就一直有联系。
　　早在大伯联系舒霆说拆迁这事，舒絮就提醒了那几位邻居。
　　自然，价格出来，她们也会提醒舒絮。
　　大伯眉头一皱。
　　“你别太贪心。”
　　舒絮累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那就不谈了，我也不缺这点钱。”
　　“别。”
　　小刘立马说实话：“是五百万，房子是在姐你一个人名下对吗？我们这边拆迁款半年左右就能下来。”
　　合同递到舒絮手边。
　　大伯脸色铁青。
　　舒絮看他一眼，打开合同。
　　几页扫下来，她就发现了问题。
　　这种合同基本都有模板，她来的路上也借等红灯的时间看过了，这份模板不对。
　　“小刘是吧。”
　　舒絮冷淡的把文件合上，嘴角讽刺的一扬。
　　“我看起来很蠢吗？”
　　怎么全世界都在针对她。
　　见状不妙，小刘伸手来抢合同，舒絮一把举起手，合同顺到另一只手上。
　　她目光瞥过小刘的胸牌。
　　她看到开发商公司的名字。
　　一眼记在脑子里，舒絮站起来。
　　“既然没诚意就不用谈了，但是合同作假、伪造、变造，我都可以追究你的责任，懂吗？”
　　她转身要走，小刘一下急了，“别啊，姐，我错了，是，是你大伯，他，他说可以让我吃到回扣，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大伯“唰”的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舒絮慢条斯理的把合同收起来，又坐下，“拿出证据，我可以考虑和你重新谈谈。”
　　“有的有的。”
　　小刘掏聊天记录给她看。
　　大伯伸手来抢，舒絮一掌盖在手机上，积攒了两天的委屈都透在了眼睛里。
　　“大伯，我敬你是长辈，没必要吧？”
　　“爷爷给你留了两套房，后来一套拆迁，你拿到了一笔不小的拆迁费，我爸没算计过你吧？”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过得好吗？”
　　这是舒絮头一次，明着反驳她大伯。
　　大伯冷笑，“你跟我装什么呢？这房子是留给你的吗？那是给你弟的，你弟蠢被你骗，我可不会。五百万你能分到两百万不错了，知足吧，剩下三百万我存着，以后都给你弟，那是给他结婚生子的钱。”
　　舒絮被激怒。
　　彻彻底底。
　　“那我告诉你，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他，我会全部花掉。钱一到我就去环游世界，不花完不回来。”
　　夺回手机，舒絮起身往外走。
　　小刘赶紧跟上去。
　　舒絮和他去公司拿了商业开发的拆迁协议，以最快的速度签约，补齐手续和个人资料。
　　过程中小刘各种赔不是，舒絮都没搭理。
　　那份假合同她还收着，留有把柄。
　　聊天记录她也截图保留了。
　　之后她去买了一箱酒，各种口味的，度数都很高。
　　乔弄溪说一醉解千愁，她想试试。
　　搬酒回家，舒絮坐在阳台，打开一瓶往嘴里灌。
　　酒味刺鼻，她很不喜欢，但一口一口灌下去，突然就没那么郁闷了。
　　她就喝了一瓶，醉了，就沉沉睡着。
　　舒霆来敲过两次门，她都没理。
　　看到阳台的酒瓶，舒霆简单整理一下，不想打扰到她，就出门了。
　　舒絮醒来时是第二天晚上。
　　家里安安静静的，客厅放着两瓶水，留给她的。
　　舒絮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喝水。
　　喝完一瓶，有人来敲门。
　　“舒老师。”
　　乔弄溪的声音。
　　舒絮捋开遮挡视线的碎发，去开门。
　　乔弄溪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看她。
　　“你还好吧？”
　　舒絮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又打开第二瓶水。
　　乔弄溪闻到了屋子里的酒味。
　　她进屋，把门关上。
　　“舒老师，不是说等我答辩结束，让我陪你一起喝的吗？”
　　舒絮缩在沙发里，轻声问：“答辩怎么样？”
　　乔弄溪说：“过了，最终版本我已经修订完，查重率也没问题，纸质和电子版都交了，老师通知我下周去办理离校手续。”
　　舒絮点点头，继续喝水。
　　乔弄溪看到了阳台的酒。
　　她去拿了两瓶过来，又把客厅的灯打开。
　　“舒老师，我再陪你喝一次。”
　　她把酒瓶打开，一瓶放到舒絮面前，一瓶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浓重的酒味让她呛了一口，咽咽口水，乔弄溪仰头灌下去。
　　但就小半口。
　　舒絮仰头看着她。
　　乔弄溪尴尬的躲开她的视线。
　　好难喝。
　　舒絮目光柔和下来，“现在，算是毕业了对吗？”
　　乔弄溪肯定的点头。
　　毕业了。
　　可以和舒絮谈恋爱了。
　　但现在的舒絮还愿意和她谈恋爱吗？
　　“弄弄。”
　　舒絮嗓音飘渺到不真实，“我想要你。”
　　

第73章 真的
　　舒絮以前很讨厌酒精。
　　她爸妈不喝酒，但她记忆里小时候见过几面的爷爷喜欢喝。
　　喝醉了就骂街，指着舒絮的鼻子说：“我们舒家倒几辈子血霉才生出你，没用的东西。”
　　小时候的舒絮不讨人喜欢，不爱说话，不爱笑，不懂得讨长辈欢心，被骂了，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后来，爷爷没等到舒霆出生，就去世了。
　　他的葬礼上，舒絮盯着那一箱子喝剩的酒，没掉一滴眼泪。
　　她想，是不是爷爷总是不清醒才不爱她。
　　她用了很久才接受，根本没有人爱她。
　　再后来，舒霆出生，全家人的注意都放在了他身上，舒絮知道，她快要被那个家排除在外了。
　　所以她不喜欢舒霆。
　　舒霆长大一点，总是跟在她后头转悠，会甜甜的叫“姐姐”，会把爸妈藏起来的零食分给她，爸妈批评她，舒霆会比她先哭，然后跑到她的房间来安慰她，躲在她怀里哄她，她就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爱她。
　　慢慢的，她让着舒霆，也就不完全是因为爸妈。
　　第一个爱她的人出现，她就想，哪怕未来苦一点，她也要把这个人带在身边。
　　现在第二个人出现了。
　　舒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没酒醒。
　　但她看见乔弄溪，听到她关心的话语，就迫切的，想要拥有她。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很荒唐。
　　“我开玩笑的。”
　　放下矿泉水瓶，舒絮揉了揉太阳穴。
　　“我可能昨晚喝多了，如果冒犯到你……”
　　乔弄溪的温度席卷进她怀里。
　　舒絮怔住。
　　乔弄溪说：“不冒犯，我说过，我是你的，你想要就要。”
　　舒絮呼吸渐重。
　　“弄弄……”
　　她心情不好，她怕自己在这个时候说想要乔弄溪，会让乔弄溪误会她是要纾解心情。
　　乔弄溪单手压在她肩膀上，“舒老师，如果我可以哄你开心一点的话，我会很开心。”
　　她的语气软软的，轻飘飘的，简简单单的，灌进舒絮的四肢百骸。
　　眼眶一热，舒絮仰头，吻住乔弄溪。
　　她想光明正大的拥有乔弄溪。
　　理直气壮的让乔弄溪哄她。
　　“弄弄……”
　　松开，舒絮正要说话，乔弄溪就羞涩的站起来，“舒老师，我去洗澡。”
　　她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又是担心舒絮，又是紧张答辩，出了一身汗。
　　舒絮浅淡的笑一下，说好。
　　然后去给她拿了浴袍。
　　隔着浴袍，乔弄溪握到舒絮的手。
　　她说：“你要等我。”
　　舒絮点头。
　　乔弄溪去洗澡，舒絮回房间，把那套要送给乔弄溪的衣服拿出来。
　　摆正，熨烫，又重新挂回去。
　　然后很淡定的去看书。
　　乔弄溪在浴室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看到舒絮在床边坐着看书，她撇了一下嘴。
　　她紧张的要命，舒絮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她进屋了，舒絮也没抬头。
　　慢慢走过去，乔弄溪的视线落在舒絮的书上。
　　她翻在第一页。
　　乔弄溪洗澡快一个小时，还在看第一页。
　　没忍住，乔弄溪笑出声。
　　“舒老师，好装哦。”
　　舒絮指尖一收，把书合上。
　　她抬头，把乔弄溪抱到腿上坐着。
　　书从她手心脱落，掉落在脚边。
　　孤零零的，没人去理会。
　　乔弄溪的浴袍也掉下来。
　　她搂住舒絮的脖子。
　　舒絮附在她耳边，用气音问：“还装吗？”
　　乔弄溪喉咙发干，说不出话了。
　　有风灌进来，吹卷窗帘，地上的书页被吹开，哗啦哗啦的翻动。
　　舒絮揉了揉乔弄溪的长发。
　　“乖。”
　　夜色寂静，乔弄溪趴在舒絮肩头，很小声的说：“舒老师，好喜欢你。”
　　舒絮侧头，听她抖动的声音，吻她的耳垂。
　　声音也有点哑，“知道。”
　　以前知道，现在更知道。
　　每一声，她都知道。
　　每一次呼吸起伏，她也都知道。
　　舒絮扶乔弄溪站起来。
　　“洗澡还是继续？”
　　乔弄溪的手穿进她发丝，手指缠绕几下，声音落在舒絮心口：“继续。”
　　感觉舒老师开心了一点。
　　但还可以更开心。
　　“好。”
　　舒絮摘下眼镜，随手放到一乔弄溪的目光顺过去，看到眼镜反透出来的光。
　　眼睛被刺到，她仰头，沉沉吐了一口气。
　　舒絮搂住她的腰。
　　房间里沉寂许久，浴室水声又响起。
　　舒絮洗完澡，回房间看到趴在床上睡着的乔弄溪。
　　忍不住抬起唇，舒絮走过去，躺在她身边。
　　房间里的灯关了，只剩床头一盏留给她的，淡黄色的光晕落在乔弄溪眼睫。
　　舒絮伸手，碰碰乔弄溪的额头。
　　指尖滑落到她鼻尖，又碰一下她的唇。
　　乔弄溪缓缓睁眼。
　　“舒老师……”
　　舒絮侧对着她，单手垫在脑后，“吵醒你了？”
　　乔弄溪微微摇头，“在等你。”
　　舒絮问她：“累吗？”
　　乔弄溪脸红了。
　　“一点点。”
　　舒絮又问：“那还能听我说话吗？”
　　乔弄溪点头，靠近她一点，“你说。”
　　舒絮抬手，挑开她掉落的碎发。
　　“我打算辞职。”
　　乔弄溪一惊，彻底清醒了。
　　“为什么？因为举报的事吗？可是我毕业了，没有人能再举报我了呀。”
　　舒絮目光深深，“他举报的不是你，是我。”
　　是她想错了，她以为是乔弄溪的同学嫉妒，但仔细想想，学校怎么会对一个学生的举报那么重视。
　　如果是学生举报，最多也就是惩罚乔弄溪，不会专程来找她。
　　这事可能和现在的舆论有关系。
　　“就算没有举报这事，我也要辞职的，老师这个职业太容易被人盯着，学生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论原因，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还必须成为所有人的表率，不能有一点私心，可我是人啊。”
　　她当然有私心。
　　她想和乔弄溪在一起，就不能继续做老师。
　　她想和乔弄溪在一起，就不能留在江城。
　　“但我手底下还有几个研究生，我想带他们到毕业。如果你想跟着杨黎，就去，等我结束这边的事，我就去深城找你。”
　　乔弄溪眼睛一亮，“真的？”
　　舒絮戳戳她的额头，语气很轻，很温柔，“真的。”
　　

第74章 礼物
　　这晚，乔弄溪做了个美梦。
　　她梦到在深城，她和舒絮一起生活，白天上班，下了班就一起吃饭，一起看日落，好不浪漫。
　　第二天起来，舒絮难得的还在睡懒觉，乔弄溪洗漱好，趴在床头和她说：“今天和室友约好吃饭，我们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不好推掉，我可不可以借你的衣服？”
　　昨天那身，没来得及洗。
　　舒絮抬一下眼，起来，去衣帽间给她拿了那套西装。
　　“之前和你说的礼物。”
　　当时不方便送，现在没关系了。
　　乔弄溪比对了一下，“给我买的？可是，我和室友吃火锅诶，穿西装不好吧。”
　　她很喜欢，抱在臂弯里爱不释手。
　　舍不得穿出去吃火锅。
　　舒絮笑笑，“那你去挑一套休闲的，这套留着。”
　　“好。”
　　乔弄溪美滋滋的把西装挂起来，去找了一套普通的家居服，黑色的，适合吃火锅。
　　走之前她亲了一下舒絮的脸，“你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舒絮送她到门口。
　　“嗯，路上小心。”
　　乔弄溪摆摆手，下楼。
　　她扫了辆共享单车到和室友约定的商城，先去买了几杯奶茶，然后去火锅店。
　　室友们陆陆续续的到，四人热火朝天的坐下来。
　　开头就是八卦乔弄溪和舒絮的关系。
　　乔弄溪没好意思说昨晚的事。
　　“就，舒老师说陪我去深城，我打算好了，去杨黎的工作室。”
　　杨晓给她鼓掌，“你可以啊，才几天，就拿下舒老师了，她看起来好高冷的。”
　　乔弄溪偷笑。
　　昨晚亲她的时候，倒是没多高冷。
　　室友突然想到什么。
　　“诶，你不是说你被举报了嘛，你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乔弄溪摇头。
　　杨晓说：“我觉得很奇怪啊，你们记不记得之前隔壁宿舍那群不要脸的偷溜进我们宿舍藏电器，害我们被扣分，我们几个连夜写了几篇申诉信和投诉信，几个领导的邮箱都被我们塞爆了，哪儿有人理我们，怎么这回有人一投诉就成功了呢？”
　　乔弄溪也觉得奇怪。
　　特别是舒絮昨晚那句“被举报的是她”。
　　或许……
　　“有没有可能，不是同学举报的？”
　　她条理清晰，“论文指导老师不会把我们的论文给别的同学看，我又不考研，拿不拿优秀论文根本没所谓，我的目标只是过关，谁会那么闲着举报我？倒是听说他们老师之间会相互看论文，能看出我两次论文差距很大，应该是老师吧？”
　　杨晓激动的抬起手指，“对对对，很有道理。舒老师那么优秀，肯定有老师嫉妒他。咱们学校的化学系一直输给江城大学，他们又正巧发生爆炸……”
　　室友赶紧捂她嘴。
　　“好了好了，咱不能阴谋论。”
　　乔弄溪抿了抿唇。
　　“咱们学校化学系的老师有没有认识舒老师的？”
　　室友拿出手机挨个查。
　　“还真有一个，马一帆，比舒老师大三岁，也是隔壁江城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嘶，和舒老师同一年毕业诶。”
　　杨晓说：“大舒老师三岁还和她同一年毕业，怪不得江城大学没留他任教呢。”
　　乔弄溪立马打电话给舒霆。
　　她记得舒絮说过，她留校的时候遇到过很多不公平的事，或许和这个人有关。
　　电话接通，乔弄溪开门见山：“你认识我们学校化学系的马一帆老师吗？”
　　舒霆沉默两秒。
　　“认识，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他举报的你？”
　　乔弄溪挑眉。
　　舒霆说：“你能猜到，我姐也能猜到，这事你别管，那是我姐跟他的恩怨。”
　　恩怨？
　　乔弄溪能猜个七七八八，“因为争抢留校当助教的名额。”
　　舒霆叹气。
　　“不止，我姐是直博，学校直接内定的名额，他是自己考上去的，觉得给我姐名额很不公平，就一直找我姐麻烦，我姐性格你也知道，那几年她忙的要命，根本没时间搭理这个人，给她实验她就做，欺负她，她也忍着，一直到毕业抢名额。”
　　“他算半个关系户吧，但我姐成绩优异，甩他几条街，最后学校留了我姐，他是彻底记恨上了，江城大学有个校园论坛，还有校园墙，他每隔一阵子就去说我姐坏话，在学校见到我也要阴阳怪气。”
　　乔弄溪听明白了，“知道了，谢谢。”
　　她掐断电话。
　　“下周办完离校证明我就要去深城了，我有点担心舒老师。”
　　杨晓和几个室友对视一眼，“可是我们，帮不上忙。”
　　这个不假。
　　火锅吃的差不多了，乔弄溪站起来，“谢谢你们为我操心啦，这顿我请。等一下麻烦你们陪我去趟眼镜店，我想给舒老师买个礼物。”
　　“咦……”
　　三个室友都是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乔弄溪去结账，然后和室友一块去了眼镜店。
　　舒絮的度数是两百，她平时摘眼镜次数多，眼镜边缘都有磨损。
　　乔弄溪想让她把自己的心意随时都戴在身上。
　　还是挑了一副银框，感觉比较衬舒絮。
　　乔弄溪刚发了工资，虽然不多，但买眼镜是绰绰有余的，她要了店里最好的款式，最贵的。
　　杨晓瞧着，说：“一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吧？”
　　乔弄溪傻乐。
　　买完眼镜又和室友们逛了会儿，乔弄溪去买了一些甜品，带回去找舒絮。
　　舒絮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乔弄溪，她开了门，懒懒的，也没打招呼，又往书房里去。
　　“忘记跟你说了，鞋柜的抽屉里有备用钥匙，你拿一把去吧。”
　　乔弄溪跟进书房，就听到这么一句。
　　她摸摸下巴，“舒老师是希望我过来住吗？”
　　舒絮翻动书页，“是告诉你，你可以随意进出。”
　　“哦～”
　　乔弄溪把甜品和眼镜都放到书桌上，“舒老师，礼物。”
　　舒絮抬眼，扶了扶眼镜。
　　“什么？”
　　乔弄溪把眼镜盒打开，“两百度，没错吧？”
　　舒絮盯着崭新的眼镜看了好一会儿。
　　乔弄溪弯下腰，帮舒絮把眼镜摘下来。
　　想让她戴新的，可动作一顿，她指尖滑到舒絮唇瓣上。
　　深深的往里按一下。
　　有过昨晚，看到舒絮，就会想。
　　

第75章 表白
　　乔弄溪绕过书桌，她扣着舒絮的下巴，俯身吻她。
　　舒絮把椅子往后挪了点，留给乔弄溪空间。
　　乔弄溪顺势坐到她腿上。
　　手碰到舒絮的腰，乔弄溪悠扬的喊：“舒老师……”
　　舒絮推开书桌上的东西，把她抱上去。
　　两副眼镜都放在手边，她双手撑着桌面，用一点懒散的语气说：“帮我戴上。”
　　乔弄溪拿起眼镜，不太熟悉的架到她鼻梁上。
　　舒絮鼻梁很挺，戴上眼镜，眼窝往里陷，眼神就更深邃。
　　被她盯着，乔弄溪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想，“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舒絮。
　　还想亲，她碰碰舒絮的鼻尖，撒娇：“把眼镜摘了呗。”
　　舒絮看着她，笑。
　　“这样看得更清楚。”
　　没等乔弄溪问，舒絮就拉开抽屉。
　　乔弄溪低头，看到一盒颜色各异的包装……
　　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点外卖，顺便下单的。”
　　舒絮漫不经心的，“会吗？帮我。”
　　乔弄溪连忙摇头。
　　舒絮眼神扫过她，像在调戏，又像是嘲笑。
　　乔弄溪感觉有被侮辱到。
　　她拿起一个拆开，用劲太大，顺着舒絮的脸崩出去。
　　舒絮：“……”
　　乔弄溪：“……”
　　两人尴尬的静默十秒。
　　最后，舒絮说：“不会，也挺好的。”
　　乔弄溪咳嗽一声，不信邪，又拆一个。
　　很小声的问：“舒老师，是不是和戴戒指一样？”
　　舒絮笑着说：“给人戴过戒指吗？”
　　乔弄溪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舒絮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吃过吗？”
　　“那昨晚是……？”
　　乔弄溪抿嘴。
　　“舒老师，你嘴好毒。”
　　感觉舒絮在她面前更放开自我了。
　　虽然坏了点，但她好喜欢。
　　光是听到舒絮的声音，就心脏砰砰跳。
　　舒絮抬手，懒洋洋的，“你亲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毒？”
　　乔弄溪手抖了一下。
　　她怨念的看舒絮一眼，舒絮贴着她额头。
　　“那还亲吗？”
　　“亲的。”
　　乔弄溪搂住舒絮的脖子。
　　“但在这儿，合适吗？”
　　这儿是舒絮的书房。
　　她想到舒絮一本正经在这儿看书的模样，冷冷清清的。
　　现在却扶着她的腰，情不自禁的拥吻她。
　　像是黑白色的禁区，被强烈的分开来，舒絮被黑白切割，一半是外人看到的冷清禁欲，一半是只有乔弄溪见过的鲜活。
　　让人很难不喜欢她。
　　乔弄溪甚至在想，用舒絮那温柔的，教书育人的嗓音来说情话，会是什么感觉。
　　“这是我家。”
　　舒絮在笑，“我的地盘。”
　　有点拽。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乔弄溪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个恋爱脑。
　　想到以后的舒絮会在吻过她的书桌上看书，她莫名的有种兴奋。
　　舒絮手还摊着。
　　“快点。”
　　乔弄溪尴尬回神，她别开目光，双手拉住舒絮的手。
　　偏偏舒絮还目不转睛的看着。
　　好羞耻。
　　乔弄溪脸红了又红。
　　舒絮把她的手放到桌面上，让她扶着，然后意味不明的说：“别掉下来了。”
　　舒絮的气息落在乔弄溪耳边。
　　乔弄溪乖乖扶稳。
　　书房里太安静，乔弄溪的视角正好能看到舒絮身后一排又一排整齐的书，她视线晃过去，模糊一下，又清晰。
　　想看清，但舒絮看的书里，还有外语版的，英语能看懂，别的就是天书，和她现在的情境差不多。
　　于是她开始数有几本书。
　　数了就断，断了又数，乱七八糟的，舒絮“啧”一声，说：“弄弄，不专心。”
　　舒絮坐下来，弹了下指尖。
　　像抽烟弹烟灰的动作。
　　有一点懒散，又很劲。
　　她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在想什么？”
　　乔弄溪缓了很久，说：“你以后，会不会来到这里就想起我？”
　　舒絮抬一下眼。
　　“不会。”
　　乔弄溪顿时失落，“哦。”
　　舒絮说：“不需要来书房才想起你，我最近……经常想起你。”
　　忙的时候，空闲的时候，都会想她。
　　乔弄溪一秒笑出来。
　　“舒老师，现在是在跟我表白吗？”
　　“不是。”
　　舒絮站起来，拿了手机出去。
　　乔弄溪不解，还是坐着等她。
　　隐约听到舒絮打电话的声音，她抿了抿唇。
　　以前，舒絮会抱着她安慰她的，怎么现在，转头就出去跟人打电话了？
　　心里不免难受，乔弄溪把衣服整理好，走出去，就看到舒絮打开门，和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接着抱进来一束红玫瑰。
　　乔弄溪一愣。
　　舒絮说：“谢谢。”
　　然后把门关了，抱着花进来。
　　“弄弄，毕业快乐。”
　　花是送给乔弄溪的。
　　乔弄溪抬手接过，人还有点懵。
　　“你什么时候订的花？”
　　“你回来敲门的时候。”
　　舒絮点了下她额头，“记着，说情话不算表白，送花才是。”
　　所以，此时此刻，是表白。
　　乔弄溪看看花，又看看舒絮，眼眶一下就红了。
　　“舒老师……”
　　舒絮淡淡的笑，“弄弄，其实顺序不对，我应该先给你送花的，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有点自顾不暇，但这些，都不应该是理由，我和你道歉。”
　　“这束花是毕业礼物，也是道歉的礼物。”
　　乔弄溪抽了抽鼻子，“我没生气啊。”
　　“我知道，你从来不生我的气，我才想要欺负你。”
　　说起来，舒絮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大乔弄溪七岁，仗着乔弄溪惯着她，为所欲为，可不就是欺负。
　　“我答应过你，等你毕业，我就考虑我们的关系，说实话，我没想到自己会弄得这么狼狈，我也答应过你，如果和你恋爱，就陪你去见你爸妈，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和你说喜欢，但我现在好像不太适合去见你的父母。”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
　　让乔弄溪继续等，这种显渣的话，舒絮快说不出口了。
　　她觉得愧疚。
　　她给乔弄溪的不多，乔弄溪却一直在包容她。
　　“舒老师。”
　　乔弄溪把鲜花放下，过来抱她。
　　“我不急的，你不要担心我，先处理你自己的事，等你准备好，我都可以。”
　　

第76章 惹我
　　一句“我都可以”，让舒絮想把真心剖给她看看。
　　舒絮没有经验，她能想到的，简单直白又炽热的，似乎都比不过乔弄溪。
　　那不妨就更明确些。
　　“你跟我来。”
　　舒絮拉她进房间。
　　床头柜里放着一些文件，舒絮拿出来，放在床上，让乔弄溪坐在身边。
　　“我爸妈留了一套房子和两辆车，老房子要拆迁，大概是五百万，其中有一半是舒霆的，我会留给他，那两辆车很旧，基本是报废了，不值钱。”
　　“他们留下的存款差不多三四十万，加上保险，两百多万。”
　　乔弄溪挺懵，“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让你了解我。”
　　舒絮继续说：“我个人房产就这套，因为是学区房，一直在升值，价值千万。”
　　乔弄溪更懵了。
　　舒絮这么有钱的吗？
　　那好像拆迁款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啊。
　　一个不小心傍到大款了？
　　舒絮把文件打开，让她看得更清楚。
　　“我年薪稳定在百万……”
　　乔弄溪惊讶：“多少？”
　　舒絮看她一眼，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乔弄溪赶紧收敛表情。
　　“不是，大学教授工资有这么高吗？”
　　舒絮笑着摇头。
　　“基本工资是在七八千左右，我有科研经费和一些讲座类的副业收入，还有各种补贴，其实主要是做科研研究，理工科的教授普遍会高一点，主要看个人能力，我是近两年才达到这个薪资的，刚留校的时候月薪就三千。”
　　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
　　“而且那个时候，我要养舒霆，钱不敢乱花，就一直攒着，这套房子我买的时候是贷款，动用了爸妈留下的钱的，不过我养了他那么多年，我觉得动用一点是应该的，所以这套房子我不会算他的份。”
　　舒絮翻着文件，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没说。
　　乔弄溪已经苦着脸在想什么时候能追上舒絮的薪资了。
　　杨黎说一个月给她多少来着？
　　三万？
　　那一年不吃不喝也只能攒个三十几万。
　　第一年当助理，第二年工资会高点吗？
　　年薪百万的话，一个月至少要八九万啊。
　　舒絮翻到了，说：“哦，我高考分数挺高，好几个学校抢我来着，给了我一笔奖金，二十万吧，还免了我学费。”
　　江城大学给的好处是比较多的，而且江城大学的化学系全国都排得上名号，江城又比较熟悉，她才决定留下。
　　她那时候不算一个有勇气的人，错过了，就一直没走出去。
　　今天算算，其实她攒了挺多钱的，也算给她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的底气吧。
　　乔弄溪还在算。
　　根本算不清楚，人都麻了。
　　舒絮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你在听吗？”
　　乔弄溪回神，“你说。”
　　舒絮又笑。
　　“其实我前几年都在还房贷，工资高了之后才一次性还清的，我名下还有几辆车，都是全款，所以我存款不算特别多，大概也就……”
　　乔弄溪赶紧捂住她的嘴，“好了，不说了。”
　　怕自卑。
　　乔弄溪特认真的说：“舒老师，不要随便跟别人说你的存款，我对数字不敏感，你今天跟我说了，我明天就会忘，我也不会去算你大概还有多少存款，就算我们在一起，这也是你的隐私，是你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和我没关系。”
　　舒絮怔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眼睛里都是温柔。
　　乔弄溪这才松手。
　　“那舒老师说了这么多，我也告诉舒老师吧，我没存款，我爸妈还倒贴我。”
　　舒絮笑了，“嗯，看的出来。”
　　乔弄溪这种家庭，其实也不用担心。
　　她父母都是白领，只要不投资，就能一直维持小康水平。
　　乔弄溪撇嘴，“我以后会有的。”
　　舒絮揉她的脑袋。
　　“嗯，都会有的。”
　　乔弄溪觉得未来好漫长。
　　但还好有舒絮在。
　　帮着舒絮把文件收起来，乔弄溪说：“不要再拿出来了。”
　　舒絮答应她：“知道了。”
　　身上黏糊糊的，聊完了，乔弄溪去洗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
　　舒絮今天帮她洗了。
　　今晚不能留宿，她得回家。
　　明天还要去公司和公寓收拾行李。
　　舒絮送她回家，乔弄溪把那套西装带上了。
　　还是把乔弄溪送到家楼下，舒絮没下车。
　　“早点休息。”
　　“晚安，舒老师。”
　　乔弄溪下了车，进到夜色里。
　　舒絮坐在车上，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掉头回去。
　　但她没回家，直接往学校的方向去。
　　路上，她拨通舒霆的电话。
　　“在学校吗？”
　　舒霆说：“在，你现在过来吗？”
　　“嗯，校门口等我吧。”
　　舒絮挂断电话，轻轻往下一踩油门。
　　开车到江科大学，舒絮把口罩戴上，下车。
　　舒霆也戴着口罩，在等她。
　　眼神一个对视，舒霆转身往里走。
　　舒絮跟进去。
　　江科大学和江城大学一样，都是允许随意参观的，所以门口不会有人拦着。
　　舒霆带路，带她到化学系的教学楼。
　　老师办公室也在这栋楼。
　　楼上还有灯亮着，舒絮往上走，“你在外面等我。”
　　舒霆就在走廊上站着。
　　舒絮推开其中一扇门，径直走进去，缓缓摘下口罩。
　　埋头用电脑的人听到动静，抬眼。
　　“舒絮？”
　　电脑后面坐着的，是个挺瘦弱的男人，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黑眼圈很重。
　　舒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是你举报的我吧？”
　　马一帆呵了声，“谁有空举报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舒絮微微挑眉。
　　她当然知道这人不会承认。
　　不过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她往前走了两步，单手搭在桌上，轻而缓的敲了敲。
　　“同学五年，我以为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跟人交恶，可也不喜欢被威胁，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这两天被困在家里没事做，一直在网上看论文，一个不小心呢，看到几篇疑似雷同的，我在想，如果我也举报的话……”
　　马一帆眉头一紧，说话都磕巴了，“你，你说谁呢？”
　　“放心，我没你那么贱。”
　　舒絮抬起唇，浅笑。
　　居高临下的。
　　“但你，不要再惹我。”
　　

第77章 开始
　　舒絮转身要走。
　　马一帆一拍桌子，激动的站起来，指着她嚷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欢女的，你本科的时候和你们班那个叫秦如霜的谈过吧，早都传遍了，当初你申请留校，就算没有我，学校也会犹豫，因为连你老师都知道这事。”
　　“要不是你有点脑子，学校怎么可能留下你这么个祸害，你谈女学生的事一旦被抓着把柄，整个江城大学都得蒙羞。”
　　他说的义正言辞，像是一心为学校考虑。
　　舒絮转头看他，眼神很冷。
　　马一帆越说越激动，“那个叫秦如霜的走了之后，你就没和哪个亲近过，一直清心寡欲的，我还以为你变了呢，原来是喜欢比你小的了，我告诉你，你骗得了学校骗不了我，你不可能因为她是你未来弟妹就对她好，你压根不是那种人。”
　　他实实在在的向舒絮展示了什么叫“越是讨厌你的人越了解你”。
　　“你去举报我啊，说我论文抄袭啊，咱俩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看看谁的名声会更臭！哦，你也不怕，反正你现在的名声够臭了。”
　　如果眼神能刀人的话，他已经在舒絮的注视下死了一千次，一万次。
　　久久的，舒絮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在乎名声是吗？”
　　她如果在乎，早就在决定辞职的那刻澄清了。
　　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只是，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比起外面那些骂名，身边的这些小动作更让她觉得厌恶。
　　“我管你在不在乎，你举报一个试试！”
　　马一帆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读博的时候，他经常诬陷舒絮，舒絮从来就没慌过，她总是能条理清晰的把自己摘干净。
　　毕业之后，舒絮更沉稳，也更不显山不露水。
　　马一帆后边有人能在留校竞选中输给了她，自然就不敢再轻易示威，只能没事搞点小动作，或者欺负一下舒霆。
　　马一帆就是看不惯她，当年舒絮一进实验室，他就注意到她了，他那么友善的打招呼，舒絮居然对他爱答不理，还有这几年，他听说舒絮和深城的大实验室合作，每年的工资都翻倍，而他一点长进都没有。
　　舒絮一个没爸没妈的孤儿，还是个女人，怎么可能比他强？
　　他就想，早晚有一天要把舒絮彻底拉下来，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让她后悔，当年没接受他的示好。
　　所以在得知江城大学实验室的爆炸和舒絮有关系之后，马一帆立刻密切关注舒絮，看到她在酒店门口和一个女学生见面，他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可惜他蹲了几个小时，都没看到舒絮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但他还是选择了举报，他想着舒絮有“前科”，他又有一点关系，再添油加醋一番，等学校的处罚下来，他就发到网上，和爆炸的事混在一起混淆网友视听，舒絮就彻底完了。
　　可是竟然被她用弟弟当借口躲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舒絮还在江城大学任教一天，他就还有办法。
　　舒絮说：“好，那就试试。”
　　她冷静的往外走。
　　出门，看到走廊上除了舒霆，还多一个秦如霜。
　　她微微皱眉。
　　秦如霜没说话，转身下楼。
　　舒絮看一眼舒霆，微微点头，然后跟过去。
　　三人一起下了楼。
　　秦如霜主动开口：“我听到了，抱歉，追你那几年，我有点张扬。”
　　年轻的时候胆子大，也想不了那么多，就觉得喜欢应该宣告全世界。
　　舒絮摇头。
　　“跟你没关系，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马一帆在找事。”
　　秦如霜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法补救。
　　“感觉学校还是对你存疑，你当着那些多领导的面说那小姑娘和你弟弟的关系，她没跟你生气？”
　　舒絮说：“没有。”
　　秦如霜挺诧异，她笑一下，自愧不如，“怪不得。”
　　怪不得她能追到舒絮。
　　舒絮换回正题：“你怎么在这儿？”
　　秦如霜抬抬下巴。
　　“请你同事吃了两顿饭，从你同事嘴里套出了这个人，又顺便跟你学生打听了一下，拿到了你们学校论坛的网址，还有你学生热情赞助的账号，托朋友一查，锁定他，就想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猥琐。”
　　舒絮简单的嗯了一声，没有惊讶。
　　秦如霜要是不多管闲事，就不是秦如霜了。
　　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盯着舒絮。
　　“不过你，为什么跑过来威胁马一帆？不是你会做的事呢。”
　　有一种，看起来闷不吭声，老老实实的，但骨子里就狠，要是被蛇咬上一口，她会瞄准时机，直接把蛇劈成两半，而且不伤自己一分一毫。
　　舒絮就是这种人。
　　她绝不会在斩蛇之前，还大发慈悲的和蛇说句：“小心哦，我要来报仇了。”
　　所以，秦如霜想不明白。
　　舒絮淡淡挑眉。
　　“他没有抄袭论文，我说雷同是唬他的，我也没他把柄，不过，他这几年发表的论文的确有点问题，不像是他本人写的，但我没证据，只是猜测。”
　　秦如霜懂了。
　　“如果确实不是他写的，他就会因为你说的抄袭，去怀疑给他代写论文的人，那么，兴许就能找到一点线索。”
　　舒絮说：“但愿吧。”
　　其实这不是最终目的。
　　能不能抓到马一帆的把柄，只能看运气，她没办法花太多精力去查，但这份口头威胁，至少能让马一帆暂时安分，她要开始处理自己的琐事了，不想再被背后捅一刀。
　　她扶了下眼镜，侧头和秦如霜说：“走了。”
　　秦如霜和她摆了摆手。
　　舒絮和舒霆并肩走出去。
　　时间差不多了，舒絮给乔弄溪发消息，告知她到家了。
　　乔弄溪没回。
　　舒絮没太在意，乔弄溪最近也挺忙的。
　　但等她真的到家，乔弄溪还没回。
　　她拨电话过去，提示那边正在通话中。
　　皱皱眉，舒絮打字给她：【忙完给我回电话。】
　　发完，舒絮放下手机，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乔弄溪：【舒老师，和你报备一下，我和杨黎在通话，纯粹工作上的内容哦，晚点打给你。】
　　

第78章 公关
　　乔弄溪的确在和杨黎在通话，但不完全是工作上的事，还有一点私事。
　　她回舒絮消息的时候，有关工作的内容就聊完了。
　　她问杨黎：“我想学公关，你现在可以教我吗？”
　　杨黎在电话那头点了根烟。
　　没抽，就掐在指尖。
　　“啧，想帮你那位老师澄清是吧？”
　　乔弄溪大方承认，“嗯，我知道等给陈钟子的判决下来，舒老师自然就清白了，可是等到那时候就太久了，那些骂舒老师的人可能都不会记得他们冤枉了舒老师。”
　　她想帮忙澄清，可是她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
　　杨黎瞧着指尖升腾的烟雾，意味不明的说：“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我把我工作室的微博账号借给你，你只要发一句她是清白的，我的粉丝就会用强大的调查能力还你的舒老师一个真相。”
　　听起来很诱人，乔弄溪却拒绝：“那会影响你，这事不应该再牵扯到别人了。”
　　杨黎的影响力她当然知道，但牵扯到公众人物，不合适。
　　电话那头人笑了声。
　　“你这小孩，还挺有原则。”
　　乔弄溪的人品，在她这儿，也就算过关了。
　　“我教你，很简单，第一步，收集相关证据，我猜，你的老师手里是有的，重点是第二步。”
　　杨黎弹一下烟灰，将烟递到唇边。
　　“通俗的来说，就是砸钱。先找几个营销号大幅度宣传这事，把热度再搞大一点，然后买水军发布证据，写一些‘我没骂过舒教授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之类的水词，可以的话你去搜集一些她的学术论文，相关的学术贡献之类的，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这边，接着，就是第三步。”
　　她抽了一口烟，懒懒的说：“继续砸钱，开始铺天盖地的营销她的成就，她的照片已经被扒出来过，你不妨再放点比较像偷拍的，比如她在上课的照片，要那种既知性又漂亮，但又特别规矩的，有颜值有智商的美女教授，各方面碾压男人，这种标题一出来，她就赢了全世界了。”
　　听起来不难。
　　证据她可以管舒絮要。
　　学术贡献都能查到。
　　舒絮上课的照片，杨晓拍过。
　　引人注意的标题她会写，还算专业对口。
　　但……
　　乔弄溪抿唇，“只能靠砸钱吗？”
　　她没钱。
　　杨黎笑得很放肆，“我知道，你可以跟我借啊，这点钱，算我投资你的。”
　　乔弄溪很认真的想了会儿。
　　“我觉得我不能还没为你工作就借你的钱，借了钱，你还会借工作室的人手给我，那欠你太多了。”
　　小孩比想象中的还扛得住压。
　　杨黎吐出烟雾，“那就先利用你们学校的论坛，表白墙之类的，老师的人品怎么样，学生最清楚。只要有学生站出来，慢慢的就能把消息传开，但这个效果肯定不如砸钱，甚至有可能没效果。”
　　“我先试试。谢谢杨老师。”
　　挂断电话，乔弄溪给舒絮打去视频。
　　舒絮等了她很久，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还没正式上班，就这么忙吗？”
　　“事情比较多嘛。”
　　乔弄溪转移话题：“舒老师，我明天去公司，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到我公寓陪我？”
　　舒絮垂眼。
　　她明天，打算去一趟医院，再去学校。
　　乔弄溪说：“你晚点来也行，带两套衣服放我这儿备用。”
　　舒絮笑了。
　　“你那儿不是要退租了吗？”
　　乔弄溪撒娇：“陪我住几天嘛，我这儿离学校远。”
　　离学校远，就没有人会注意到。
　　舒絮翻了个身，“嗯，明天晚点。”
　　得到肯定的答复，乔弄溪高兴的在床上打滚。
　　“走之前，每天都想和你待在一起。”
　　舒絮说：“可以。”
　　“可是我要在走之前把科目二考了。”
　　乔弄溪趴着，又蔫了，“我到时候还得抽空回来考科目三和科目四，嗯……如果科目二能顺利通过的话。”
　　舒絮看着屏幕里她没精打采的脸，指尖触摸屏幕。
　　“你答辩过得那么顺利，驾照也一样的。”
　　乔弄溪看到她抬起的手，脸往前凑了点，“舒老师，是不是又想戳我。”
　　她思维跳跃太快，前一秒还在担心，下一秒就开撩，舒絮都跟不上她。
　　“还不困啊？”
　　乔弄溪撇嘴。
　　一秒八百个小动作。
　　“舒老师，你这语气是嫌弃我了。”
　　舒絮失笑，“没有。”
　　她这样笑，眉眼弯着，特别明媚，乔弄溪想从屏幕穿过去。
　　“那你明天来的时候，还要给我买花。”
　　舒絮喜欢她的有话直说，“好，给你买。”
　　乔弄溪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脸突然红了一下，凑近屏幕小小声的说：“把你抽屉里的东西也带来。”
　　舒絮视线低一下，沉沉的往乔弄溪身上落。
　　“弄弄……”
　　嗓音很低。
　　乔弄溪听到了，也听懂了。
　　“舒老师，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会很想你的。我刚和杨黎打电话，她说下个月她要进组，去海城，然后还有各种活动，至少三个月都不会回深城，等你来找我，我也见不到你。”
　　她是有一点难过的，所以想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如果我们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会后悔放弃现在的一切来找我吗？”
　　舒絮不知道。
　　她不是一个对未来很有信心的人。
　　可能是从小经历的变故太多了，她总觉得，活在当下就好了。
　　现在，此时此刻，她就是迫切的想要和乔弄溪在一起。
　　乔弄溪说：“所以舒老师，你也不用那么快做决定的，我觉得你现在是有一点生气，还有一点难过，等一切都恢复平静，你再重新选择，我选择跟着杨黎工作是因为她那儿能教我很多东西，而且氛围我很喜欢，我希望舒老师对未来的决定也是有利于自己的。”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说：“和你在一起，不是冲动下的决定。”
　　“我知道啊，只是之后一年，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城市生活，我很牵挂舒老师。”
　　真就让舒絮在深城等自己，乔弄溪会愧疚。
　　“舒老师有想做但还没做的事吗？”
　　舒絮想了下，说：“有。”
　　

第79章 世界
　　十八岁开始，舒絮就有一件想做的事。
　　她迟迟没去，一是被舒霆拖住，二是学业和工作。
　　现在生活富裕了，她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乔弄溪。
　　舒絮说：“就，想休个假。”
　　乔弄溪敏锐的察觉到她说的不完全是真话。
　　没问下去，乔弄溪说：“那舒老师把这几天当成休假吧，我带你去玩。”
　　“好啊。”
　　跟乔弄溪简单聊几句，两人就说了晚安，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乔弄溪去公司办离职，舒絮去医院看望陈钟子。
　　她提了果篮去的，陈钟子的父母都在，见着她就怒气冲冲的要她滚出去。
　　舒絮淡定的把果篮放下，“警方应该已经来调查过了，等他出院，刑事责任肯定少不了，我提交了证据，你们对记者说的那些是在损毁我的个人名誉，如果我追责，他的处罚还要加重，所以，我劝你们，客气一点。”
　　陈钟子妈妈脸都气白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污蔑你了？难道不是你让我儿子一大早去实验室的吗？”
　　舒絮看向病床上把自己裹着的陈钟子。
　　“我的原话是这样吗？我给你一次机会，和你妈妈把话说清楚。”
　　陈钟子眼神飘忽，“就，就是这样。”
　　舒絮挑眉笑了。
　　“我说的是，去借用本科生的实验室，以及，如果正常时间借不到，就利用半夜凌晨的空隙，我可以帮你和本科老师协调，对吗？”
　　陈钟子急了，“你就只让我利用半夜凌晨去实验室，是你没有说清楚，我找你借钥匙，你又不在学校，我只能自己借用啊，不然等你回来，让我延毕吗？”
　　好一个“借用”。
　　舒絮的耐心到此为止。
　　“我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电梯里，电梯是有监控的，我已经联系他们调监控给我了，以及，当时我身边有一位在学术界很有权威的化学教授，我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会帮我作证。”
　　说完，舒絮转身就走。
　　她给陈钟子机会了，她想，突然发生爆炸，陈钟子心里也是慌的，一时鬼迷心窍可以理解，只要陈钟子说实话，她就不会追究。
　　毕竟陈钟子才二十岁出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他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那就是他自找的了。
　　“舒老师。”
　　陈钟子终于是怕了，见舒絮要走，他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跪着抱住舒絮的腿。
　　手抖得不像话。
　　“我知道错了，您别追究我的责任，我不想坐牢，求您救救我吧，求您……”
　　舒絮皱着眉看他。
　　“站起来说话。”
　　陈钟子摇头，死死的拉着她，“您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整个化学系的学生都知道，所有任课老师里，舒絮是最容易心软，最好说话的。
　　陈钟子的妈妈也挺慌，“我儿子都这么求你了，你怎么那么铁石心肠啊，他都被炸成这样了，说白了还不都怪你，你就应该确保他实验做完了再去出差啊。”
　　舒絮眼神冷下来。
　　她没搭理陈钟子妈妈，只低头看着陈钟子，一字一句的说：“人可以犯错，犯错了可以流泪，可以流血，但不能不知悔改，还亲自践踏自己的尊严。”
　　她轻轻一扯腿裤，抬脚，走了。
　　头都没回。
　　从医院电梯下去，舒絮看到了舒霆。
　　最近不管她走到哪儿，舒霆都要跟着，怕她有危险。
　　舒絮想起舒霆小时候，也这样，她去做实验，舒霆都要跟进来写作业。
　　那时候的老教授都认识舒霆，还特意给他搬了一张废弃的木桌子，让他在角落里待着。
　　每到寒暑假和一些节假日，同实验室的学生约着出去玩，因为担心舒絮带着舒霆一起，女生之间聚会、旅游，就不会叫舒絮。
　　舒絮微微叹了口气。
　　上车，她对舒霆说：“如果我辞职，留你一个人在江城，你没问题吧？”
　　舒霆正系安全带，视线一偏，懵了下。
　　“因为乔弄溪吗？”
　　舒絮没有回答。
　　舒霆想了想，说：“姐，你完全不用考虑我，我是个成年人了，我的未来我自己会考虑，我问你是不是因为乔弄溪，是想跟你说，我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拆迁款的事我听大伯说了，我知道你会分给我，但我想拿那笔钱支持你重新开始。”
　　舒絮侧头，看着车窗外。
　　“我没到需要你支持的时候。”
　　“哦。”
　　舒霆装作不经意的说：“那就当作我给你的嫁妆。”
　　舒絮眉头一拧。
　　“嫁妆？”
　　舒霆试探性改口：“彩礼？”
　　舒絮：“……”
　　重点倒不是这个。
　　舒絮随他了。
　　“我先给你攒着吧。”
　　舒霆太了解她。
　　“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奖励了你一笔钱，当时你同学约你去旅游，你很想去的吧，那个时候你放不下我，现在这笔拆迁款不是刚好吗？”
　　舒絮懒散的往后靠，“都过去那么久了，提这个干嘛？”
　　舒霆说：“以前不提是因为你没空，你现在都决定辞职了。”
　　其实舒絮自己都不清楚。
　　昨晚乔弄溪问她有没有想做但没做的事，她本来以为自己不刻意去想的话不会很在意，今天居然被舒霆点出来了。
　　舒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那时候偷看了你的同学录，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看到那个本子特别好看，我不知道是什么，就翻了一页。”
　　扫到第一页他就立马合上了，但那些字，还是进入了他的记忆。
　　舒絮写的是，不想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就被困在小小的江城，可我走不出去了。
　　正是舒絮高中毕业那一年，她成为了舒霆的法定监护人。
　　舒霆觉得，陪乔弄溪换一个城市生活，或许也不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舒絮承认：“嗯，其实你成年之后我也想过，但那时候太忙了，想着以后会更忙，就觉得算了。”
　　最近压力一大，就都想起来了。
　　她真正想做但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是去看看这个世界。
　　

第80章 听见了吗
　　乔弄溪办完离职手续从公司出来，打车去了江城大学。
　　凭着记忆找到实验室，乔弄溪站在门口，看到在给学生上课的秦如霜。
　　她也看到了乔弄溪。
　　一个眼神对视，乔弄溪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
　　秦如霜走出来，“你找我？”
　　乔弄溪往里看了一眼。
　　“他们都是舒老师的学生吧？”
　　秦如霜点头，“对。”
　　乔弄溪拿出手机。
　　“我在江城大学的学校论坛上发了澄清帖，还有各种功能墙，我都发了，能不能让舒老师的学生帮忙顶顶贴啊，舒老师什么样他们最清楚了。”
　　她给秦如霜看帖子。
　　往下一滑，她突然看到很多跟帖。
　　可是她来的路上才发的。
　　“这是怎么回事？”
　　秦如霜耸肩，“你说的啊，他们很清楚舒絮什么样，不用我说，他们也会帮舒絮澄清的，只是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带头而已。”
　　乔弄溪看着一条一条冒出来的帖子，突然有点想哭。
　　她又抬头看实验室里几个窃窃私语的人，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她特别想让舒絮知道。
　　很多人爱她。
　　她还想让全世界都爱她。
　　“喂，等下让人以为我欺负你。”
　　秦如霜回实验室给她拿了纸巾。
　　乔弄溪很随意的抹掉，然后朝着秦如霜鞠一躬。
　　“我知道秦老师也有帮忙，谢谢秦老师，我走了，麻烦您别告诉舒老师。”
　　她说完就跑了。
　　秦如霜看着她的背影，释怀的笑了笑。
　　每次和乔弄溪接触，她都觉得舒絮选乔弄溪是正确的。
　　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她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转身，秦如霜推门进入实验室。
　　没多久，舒絮也来了。
　　上课上到一半又看见舒絮，秦如霜沉沉的叹了口气。
　　没完了还。
　　几个学生看到舒絮都无心上课了，张望着往外看。
　　秦如霜让学生去把门打开。
　　学生打开门，第一句话是：“舒老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舒絮目光柔和，“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到毕业。”
　　简单安抚几句，舒絮看向讲台上的人。
　　“有几个学生的毕设被毁，我是来帮忙的。”
　　虽然暂时被停职了，但没人会真的拦着舒絮回来。
　　临近毕业，能带毕业生的老师都很忙，舒絮要是不回来，实验室反而一团乱。
　　秦如霜耸肩，“正好，我忙不过来。”
　　“谢了。”
　　舒絮洗干净手，换上衣服。
　　学生都很期待她回来，立马就围上来，叽叽喳喳说毕设的事。
　　舒絮听着，一一帮忙解决问题。
　　这一忙就到傍晚，舒絮尽可能的把实验方案都写清楚，让学生不懂的直接打电话问她。
　　学校还她清白之前，她也不方便天天都过来。
　　下课了，秦如霜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不了。”
　　舒絮换回自己的外套，“有约。”
　　秦如霜给了她一记白眼。
　　“行，懂了。”
　　舒絮笑了下，走了。
　　舒霆这几天都睡在学校，他论文比较复杂，还没改完，舒絮不用管他，也和他说了，这几天就住乔弄溪那儿。
　　离学校是远了点，但安静，没人打扰。
　　开车到乔弄溪公寓楼下，舒絮提着袋子上楼。
　　她带了两套衣服来，还买了晚饭。
　　乔弄溪知道她来，早早在客厅等着，一听到敲门声就跑去开门。
　　“舒老师。”
　　欣喜的把舒絮拉进来，她关上门，没等舒絮换鞋，就把舒絮压在门背上亲。
　　舒絮愣了一下，顺着她。
　　亲够了，乔弄溪舔舔唇，笑眯眯的说：“舒老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杨黎说多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让我把驾照考完直接去海城找她，她说当她的助理起码要会开车，这样，我就能在江城多陪你半个月了。”
　　考驾照是要刷时长的，但快的话一个半月能拿下，只是少不了每天都去练车，其实时间很紧。
　　看她高兴，舒絮陪着笑。
　　“嗯，好。”
　　乔弄溪才注意舒絮手里提了袋子，她接过，问：“买的什么？”
　　舒絮说：“不辣的，酸辣粉。”
　　乔弄溪明艳的笑起来。
　　两人就坐在茶几边吃，盘着腿，贴着膝盖，看着综艺。
　　吃饱喝足，乔弄溪把垃圾收拾了，去厨房里切了水果摆在茶几上。
　　舒絮窝在沙发里看综艺，神情冷淡，有点不苟言笑。
　　她没表情的时候就这样，看起来很高冷，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乔弄溪躺在沙发上，枕着她的腿，特别惬意。
　　“舒老师，你平时看综艺吗？”
　　舒絮摇头，“不看，不知道笑点在哪儿。”
　　准确的说是不喜欢。
　　也没时间。
　　乔弄溪问：“那电影，电视剧呢？有喜欢的类型吗？”
　　舒絮还是摇头。
　　“我看新闻比较多。”
　　乔弄溪沉默了几秒。
　　她爬起来，回房间翻出一个礼盒。
　　“那舒老师你陪我拆礼物吧。”
　　吃火锅那天室友给的，大家说好都回家再拆，免得哭。
　　乔弄溪不喜欢分别，就一直没拆。
　　现在有舒絮陪着，就想看看。
　　解开礼盒上的蝴蝶结，打开盒子，入目是杂乱的拉菲草，往里翻，是一个银色的U盘，一张四人的合照，一个手工编织的小娃娃。
　　乔弄溪把电视关了，去拿笔记本。
　　U盘里就一个文件夹，乔弄溪打开，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三个室友依次出镜。
　　“嗨，弄弄，首先，恭喜你毕业快乐，然后，恭喜你找到新工作。未来很难再有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聊天开玩笑的时候了，我们也不喜欢煽情，就决定录一条视频给你，你看完不能哭哦～”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毕业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很迷茫，很害怕，希望我们不忘初心，也希望将来的我们都可以成为富婆！”
　　乔弄溪看笑了，又有点想哭。
　　她倒在舒絮肩膀上，舒絮摸了摸她的头。
　　视频里，杨晓说：“弄弄，和舒老师要好好的啊，记得帮我们转告舒老师，虽然我们不是她的学生，没有你，我们也压根不会认识她，但我们都相信她，她是一个好老师。”
　　乔弄溪转头，看舒絮的表情。
　　舒絮目光深深，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弄溪问她：“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吗？
　　还有很多人爱你。
　　

第81章 博她一笑
　　说不感动是假的。
　　舒絮很难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她的学生里，有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也有像陈钟子一样污蔑她的，不认识的人里，有无凭无据诋毁她的，也有像乔弄溪室友这样，没有理由就相信她的。
　　舒絮不想去期待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人的看法，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但看到满屏幕的辱骂时，心里还是会被刺痛。
　　她不理解那些恶意是从哪里来的。
　　看到这些支持，她突然就释怀了。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喜欢你，就有人讨厌你。
　　至少，她喜欢的人，都无条件支持她。
　　她低头亲一下乔弄溪的额头，说：“你要的东西在我包里，帮我拿过来。”
　　现在，抛掉那些，她要心无旁骛的拥有乔弄溪。
　　乔弄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把电脑关掉，然后起身过去拿。
　　舒絮去厨房洗了手。
　　乔弄溪拿了两个，正要去找舒絮，就听见舒絮用冷淡的嗓音说：“站那儿，自己找面墙，扶好。”
　　乔弄溪有种被老师教育罚站的感觉。
　　从小品学兼优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贴住鞋柜正对面的墙壁，乔弄溪看着舒絮擦手。
　　舒絮的手真的很漂亮，白皙，细腻，指骨一节一节的分明，看起来很有力量，特别是手腕蔓延到手背的青筋，她轻轻一动手指，就有种鲜活的生命力。
　　以及这种生命力，有时属于乔弄溪。
　　她沉沉的吸了两口气，单手扶住后面的墙。
　　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舒絮要的东西。
　　舒絮朝她走来，把她握着东西的手搭到自己肩膀上。
　　“这样扶不稳啊。”
　　似乎是在担心乔弄溪，舒絮侧头掰开乔弄溪的手，但她只用一个，乔弄溪想把另一个放回去，舒絮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等会儿要用的，别麻烦了。”
　　她让乔弄溪扶稳自己的肩膀，粉红色的包装送到乔弄溪嘴边，“咬着。”
　　乔弄溪脸红了，但还是乖巧的咬住。
　　这就发不出一点声儿了。
　　舒絮摸摸她的脑袋，“弄弄，乖。”
　　乔弄溪眼眶也红了。
　　她开始理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了。
　　能博舒絮一笑的话，她也愿意。
　　但她不做周幽王。
　　她做那个为舒絮点燃烽火的士兵。
　　想着，她视线模糊，好像真的有烽火在冉冉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舒絮咬住她嘴边的包装，撕开。
　　乔弄溪重重吐气。
　　“舒老师……”
　　舒絮漫不经心的看她，“嗯？”
　　乔弄溪说：“笑一下吧。”
　　舒絮挑眉。
　　“为什么？”
　　乔弄溪仰头，露出青筋跳动的天鹅颈。
　　“就，表达你很开心啊。”
　　舒絮顺着她，笑了下，然后贴近，在她耳边说：“表达开心，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
　　乔弄溪想说话，但溢出喉咙的，只有一个字：“嗯……”
　　舒絮这回是真笑了。
　　发自肺腑的。
　　舒絮问她：“懂了吗？”
　　“哼。”
　　乔弄溪靠着她肩膀，等缓过来，舒絮陪她去洗澡。
　　乔弄溪坐在浴缸里，舒絮坐在浴缸边缘，帮她调温水。
　　乔弄溪扯扯她的衣角。
　　“舒老师，你不洗吗？”
　　“不喜欢泡澡。”
　　热水调好了，浴缸里也放满了，舒絮把水关了，站起来，去冲澡。
　　就在一个浴室里，乔弄溪抬着眼，目不转睛的看她。
　　舒絮抬手，捋开长发。
　　没有避开乔弄溪的视线。
　　洗完，她换好衣服，在镜子前吹头发。
　　趁她吹头发，乔弄溪从浴缸里出来，背对着她简单冲了一下。
　　然后套上浴袍。
　　舒絮吹完了，关掉吹风机，“过来。”
　　“嗯？”
　　乔弄溪走过去。
　　舒絮把她被浴袍套住的头发拉出来，然后打开吹风机。
　　热风吹到头上的时候，乔弄溪愣了一下。
　　她看到镜子里舒絮帮她吹头发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冷漠，但动作特别温柔。
　　这就是舒絮，做的永远比说的多的舒絮。
　　乔弄溪享受着她的温柔，等头发吹干，舒絮把吹风机收起来，让她出去。
　　乔弄溪不明所以的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到舒絮弯腰清理浴室。
　　“舒老师。”
　　乔弄溪接过她手里的花洒，“我来吧。”
　　舒絮没说话，把地上的长发清扫了。
　　两个人在浴室里挺拥挤的，乔弄溪说：“我以后会买个超大的浴室。”
　　舒絮笑了。
　　“只买浴室啊？”
　　乔弄溪改口：“大房子，加超大的浴室。”
　　舒絮点头，“那你加油。”
　　洗澡之后这些琐碎的家务，本来就是要做的，两个人一起，感觉更轻松了。
　　舒絮想，可能是需要大点的浴室。
　　最后把垃圾处理了，乔弄溪蹦上床，舒絮管她借了电脑。
　　看舒絮还在忙，乔弄溪好奇的凑过去。
　　“在看什么？”
　　“论文。”
　　舒絮滑动鼠标，“每天都有很多新的文献诞生，不看，不学习，就等于退步，会跟不上。”
　　乔弄溪平时是没有这个意识的。
　　“那我是不是也该去了解一下娱乐圈啊？”
　　好歹要给人当助理了。
　　舒絮看她一眼，“你先把驾照拿到手吧。”
　　乔弄溪：“……”
　　扎心了。
　　她翻了个身，又在舒絮腿上躺着，然后刷短视频学考驾照。
　　她开了一点声音，舒絮能听到。
　　舒絮看着论文，碰一下乔弄溪的肩膀，“别全信短视频。”
　　乔弄溪抬头，“你不是在看论文吗？”
　　“听到了，觉得不对。”
　　舒絮给她指出来，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乔弄溪难以置信，“你是在一边看论文一边听我的视频吗？我吵到你的话，我去拿耳机。”
　　舒絮摇头。
　　“这种不用脑子的东西吵不到我。”
　　乔弄溪：“……”
　　又扎心了。
　　她嘀咕着躺回去，“你上学的时候应该不是学霸类型的吧。”
　　舒絮没明白。
　　“我不是吗？”
　　乔弄溪滑第二个视频，“你这种，我们一般称为学神，和学霸有本质上的区别。”
　　舒絮抬高嘴角，“那你算学霸吗？”
　　乔弄溪想了会儿。
　　“算吧，但我那时候比较差的是理科，不喜欢复杂的运算，也不喜欢各种试剂的混合，我很怕那些东西，觉得危险。”
　　“我当时还和同学说，我以后绝对远离化学。”
　　

第82章 今晚吃火锅
　　说要远离化学的乔弄溪，拜倒在化学老师的石榴裙下。
　　说害怕化学试剂的混合，但为了见舒絮，几次三番往实验室跑。
　　舒絮笑着敲动键盘。
　　“嗯，看得出来。”
　　制作海底火焰那次就看出来了。
　　乔弄溪的手法不止是不熟练，还有点怕，但在她面前强装镇定。
　　“舒老师，我会被你打击的。”
　　乔弄溪放下手机，凑过去，“你重新说。”
　　舒絮低头戳她的脸，“每个人都不一样啊，你的处事能力我也学不来，怎么不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能在和人相处一两个小时之后就迅速混熟的？”
　　“这个嘛……”
　　乔弄溪躺下来，回忆。
　　“我们家喜欢热闹，经常和亲戚朋友聚的，对长辈肯定要嘴甜啊，从小我爸妈都会教我，我爸是管理层，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那种，既然对付上司，又要管好手下的人，就少不了跟两边沟通嘛，我妈是做人事的，经常遇到一些奇葩的人和事，她回来会当笑话讲给我听，还跟我说以后工作当个正常人就好了。”
　　于是被当作“正常人”培养的乔弄溪，完美继承了爸妈的能力。
　　“我妈一开始还想让她接她的班呢，但她又觉得学广告能学到的东西更多，她说我爸审美可低级，怕我遗传了。”
　　乔弄溪抬头，逗弄舒絮的下巴。
　　“那舒老师的审美是从哪儿来的？你买的衣服都好看，连给舒霆买的也高级。”
　　舒絮看完了一篇文献，被她问到，收回视线专心的说：“可能和你有点代沟吧，我们以前都是看杂志的，班里会传，女孩子都喜欢聚在一起讨论谁穿的好看，当时的审美和现在也不太一样，以简单为主，特别是我们系，又忙又容易脏，我基本都是黑衣黑裤，就很普通的，宽松的那种。”
　　“当老师之后不想太固定，容易被学生贴标签，就老古董之类的，就有搜一些穿搭方面的帖子。为了实验，我特意先给我弟买的，给他搭了一阵子之后感觉还不错，才开始改变我自己的穿搭。”
　　乔弄溪爆笑出声，“实验品啊？”
　　舒絮点头，“算是吧。”
　　乔弄溪乐的在她腿上滚来滚去。
　　感觉又多了解舒絮一点，也让舒絮多了解她一点。
　　好开心。
　　舒絮感受到了，摸摸她的头让她安分一点，接着开始看

第二篇。
　　她每天要保证至少看三篇文献。
　　时间还早，乔弄溪完全不想安分。
　　“舒老师，你真的能做到一心二用吗？”
　　舒絮下意识的回：“怎么？”
　　“想试试。”
　　撩开舒絮的衣摆，乔弄溪探头钻进去。
　　呼吸落在舒絮的肌肤上，她微微一愣，低头看乔弄溪一眼。
　　扬唇笑笑，没管，惯着她了。
　　乔弄溪变着法捣乱，舒絮都没给回应，气定神闲的看文献。
　　她读文字很快，确保三篇文献的内容都进入脑子之后，她拍拍乔弄溪，“玩够了吗？”
　　乔弄溪也不理她。
　　舒絮无奈的关掉屏幕，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躺下来，单手枕着后脑。
　　再然后，就没那么气定神闲了。
　　她在忙的时候，乔弄溪还是收着的。
　　舒絮单手摘掉眼镜，也放到床头柜上。
　　没有管乔弄溪，舒絮高抬视线，因为摘掉眼镜而变得有一点模糊的视线在轻微晃动。
　　舒絮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一点细碎的声音都变得特别明显。
　　被子隆起一块。
　　舒絮理智的弦在崩塌边缘。
　　她喊了一声：“弄弄……”
　　声音有些虚无。
　　乔弄溪从被子里钻出头来，若无其事的，“怎么了？舒老师。”
　　舒絮搂一下她的腰，翻身，压着她。
　　什么都没说，就低头吻她。
　　另一只手拉住被子，盖过两人的视线。
　　同时关了灯。
　　“啪嗒”一声，房间里黑下来，寂静无声。
　　像是都被淹没。
　　第二天，两人都睡过头。
　　乔弄溪被闹铃叫醒，爬起来立马去冲澡换衣服。
　　她今天约了科目二模拟的。
　　“舒老师，我傍晚回来，你记得等我吃晚饭。”
　　舒絮说好。
　　身体有些疲软，舒絮也去洗了个澡，然后换衣服下楼。
　　她去超市买了点菜，还买了一个用电的鸳鸯锅。
　　看乔弄溪挺喜欢吃火锅的，她打算晚上和乔弄溪一起煮火锅吃。
　　回公寓把菜洗了装盘，舒絮简单了给自己煮了碗面，剩余的肉和蔬菜就都留到晚上。
　　然后去回学生的消息，看论文。
　　晚上和乔弄溪待在一起，她没看专心做这些。
　　就算乔弄溪不主动，她也不能。
　　把要忙的都解决了，舒絮接到学校的电话。
　　系主任说陈钟子的妈妈找到学校，要她给陈钟子一个机会。
　　还说这事基本是定型了，马上可以还舒絮清白。
　　舒絮听得出学校的意思，学校当然是希望这事全是陈钟子的错，这样不会影响招生。
　　事实原本也是如此。
　　舒絮说：“学校做决定就可以了，我听从安排。但有一件事，希望学校能还我个公道。”
　　系主任挺满意她的回答，“你说，我尽力而为。”
　　舒絮抬了一下眉眼，眼神有些锋利。
　　“之前举报我的人，是江科大学的马一帆马教授，他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在校期间没少找我麻烦，竞选留校名额的时候，他还威胁过我，主任您都是知道的，他现在最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学校甚至允许了他的行为，让隔壁学校的人来找我麻烦，主任您说……”
　　系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
　　舒絮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要是不还舒絮一个公道，陈钟子这事，舒絮怕是也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舒絮在校期间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真惹急舒絮，对学校可是个损失。
　　“这个当然，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给你解决了。”
　　舒絮淡淡一笑，“三天。”
　　系主任说：“要不咱面聊？你在哪儿呢。”
　　有些话，当面更容易说。
　　舒絮显然是不吃这套的。
　　“不好意思，主任，我晚上约人了，您慢慢处理，三天以后给我答复就可以。”
　　系主任：“什么约都可以推的嘛，哪儿有这事重要。”
　　舒絮慢条斯理的摇头。
　　“不，我今晚要吃火锅。”
　　

第83章 生活
　　“你想吃火锅？我可以请……”
　　没等主任说完，舒絮就把电话挂了。
　　谁要和他吃。
　　乔弄溪发来消息说在回来路上了，舒絮起来去厨房里忙活。
　　先把火锅热上，一边辣锅，一边番茄，都是超市里买的现成的底料。
　　舒絮是会做饭的，小时候爸妈上班，要她做饭给舒霆吃，后来爸妈过世，她不想做，就开始教舒霆，到舒霆上初中，她就没怎么进过厨房。
　　她挺讨厌待在厨房的，那些墨守成规的教条，就跟封印似的，比如她爸，到家就是躺着，赚的不多，还总颐指气使的要求妈妈给他做这儿做那儿。
　　明明妈妈也有工作，有自己的价值。
　　她那时候就跟自己说，她绝不走妈妈的路。
　　以至于舒霆长大之后，家里亲戚听说都是他做饭，私底下没少说舒絮的不是。
　　舒絮就更抵触。
　　但到后来，她就看开了。
　　人的价值和进不进厨房没关系，有些人喜欢做饭，有些人不喜欢，只要是自己的意志，那怎么选择都可以。
　　她不喜欢做饭，但可以给喜欢的女孩准备一份礼物。
　　一份热气腾腾的，能满足味蕾的礼物。
　　火锅沸腾的那刻，乔弄溪回来了。
　　她抱着玫瑰花回来的，还带了一个花瓶。
　　“舒老师，哇……”
　　说不清哪个更惊喜。
　　舒絮过来接花，“怎么突然买花？”
　　乔弄溪换着鞋，说：“你说买花是告白啊。”
　　舒絮笑着戳了一下她额头。
　　“都要搬走了，你还买一个花瓶。”
　　乔弄溪说：“还有半个月，一天也是生活。”
　　“好。”
　　舒絮把花插上。
　　“来吧，洗手吃饭。”
　　花瓶摆在餐桌的一角，舒絮往锅里下菜。
　　乔弄溪洗完手过来，在舒絮对面坐下。
　　“你还说我买花瓶，你这个锅更重吧。”
　　舒絮学她的口吻：“一天也是生活。”
　　乔弄溪撇嘴，“舒老师……”
　　舒絮不逗她了，把烫好的羊肉卷夹给她。
　　“模拟怎么样？”
　　说到这个，乔弄溪直接就蔫了，“没过。”
　　舒絮微微点头，“嗯，挂哪儿了？”
　　她职业病，特别老师的语气。
　　乔弄溪说：“S弯，把能踩的线都踩了一遍。教练还问我是不是属蛇的，这么能钻。”
　　舒絮没忍住，笑了。
　　乔弄溪顿时委屈。
　　“看不见线嘛，而且那个路坑坑洼洼的，方向盘一不小心就打多了。”
　　“嗯，不急。”
　　舒絮站起来倒了两杯果汁。
　　“先吃饭，一会儿教你。”
　　乔弄溪一下就不担心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舒絮说“教你”的语气，不太正经。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桌子，然后洗碗。
　　之后就窝在沙发上，舒絮用平板画出S弯。
　　“这里，进去，左转，方向盘不要打多了，看到这个点位，转回方向盘……”
　　舒絮讲得很详细。
　　乔弄溪是文科生，背书比用数据理解要快，舒絮干脆让她把点位全都背下来。
　　乔弄溪记了两遍就清楚了，她也不在乎理论是什么，能过就行。
　　舒絮说：“等你拿到驾照还是要练的，但开车更多看车感吧，多练练就好，先过关再说。”
　　“记住啦。”
　　乔弄溪背了一遍给她听，一字不落。
　　舒絮摸摸她的头。
　　“棒。”
　　今天的事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娱乐时间。
　　乔弄溪打算找电影看，她找了一圈，都感觉不适合谈恋爱的氛围。
　　舒絮捧着书在看。
　　“其实你可以去打游戏的，我不爱看电影。”
　　乔弄溪往她身边挤了挤，“可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就待在一个空间里，做点什么都好。
　　舒絮扶了下镜框。
　　“我陪你玩会儿？”
　　乔弄溪持怀疑态度，“你会打游戏？”
　　舒絮摇头。
　　“偶尔。”
　　乔弄溪来兴趣了，“你平时玩什么？”
　　舒絮说：“数独，扫雷。”
　　乔弄溪：“……”
　　她抿了下唇，眼神有几分逃避。
　　“有没有，不是单机的？”
　　舒絮摇头，“就看我弟玩过，喊得挺大声的，来来回回就两句，一句‘有人’，一句‘封烟’。”
　　乔弄溪听笑了。
　　“哦，他带我打过。”
　　刚认识的时候，乔弄溪会在朋友圈发游戏战绩，舒霆来问她打不打游戏，还给她看他的战绩，乔弄溪看他数据还不错，就跟他一起玩了。
　　还是在宿舍开麦之后，室友提醒，乔弄溪才知道舒霆是对她有意思。
　　不然，她真以为舒霆是觉得她战绩强。
　　舒絮眼神微收，单手拎住乔弄溪的后脖，头都没抬。
　　“经常一起玩游戏？”
　　合着舒霆那阵子频繁回家，说在宿舍打游戏不方便，就是为了带乔弄溪？
　　乔弄溪心虚，“就，就刚开始，我不知道他要追我，我拿他当战友呢。后来室友说他肯定喜欢我，我就直接问他了，他说是，我就没和他打过游戏。”
　　舒絮抬眼，“为什么？”
　　“跟喜欢自己的男生打游戏本身就有暧昧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可以和他接触，没有要和他暧昧。”
　　乔弄溪始终觉得接触要保持在朋友之外的身份，多进一步就越界了，所以对于舒霆的示好，她没有全盘接受的。
　　半年看似很长，但舒霆那时候忙着考研，她忙着小组作业和论文，两人真接触的时间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月。
　　偶尔出去吃饭，两边宿舍的军师还都跟着。
　　钱是AA的，乔弄溪全当聚餐，人没怎么接触，但饭是吃饱了的。
　　两人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处，大概是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真复习，两人都很纯粹的在看书，因为专业不同，互相讲解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回想起来，她和舒絮还真是进展飞快。
　　“舒老师。”
　　她蹭蹭舒絮的腿，“要不，我带你打？”
　　舒絮垂一下视线，把手机给乔弄溪。
　　“下载一个吧，但我从来没玩过。”
　　“没关系。”
　　乔弄溪兴高采烈的滑动她手机屏幕找应用市场。
　　舒絮是有点强迫症的，她手机根本没有两页的APP可以划，乔弄溪动一下就卡住了，只看到排列整齐的几个文件夹。
　　一览无遗。
　　

第84章 看着我
　　乔弄溪想到自己装饰到冒着粉红泡泡的手机页面，舒絮简直像是清修的道士。
　　下完游戏之后，乔弄溪都不知道应该给它归类到哪个文件夹里。
　　“我给你建个游戏的文件夹？”
　　“不用。”
　　舒絮牵动她的手，把游戏划到微信的文件夹里。
　　乔弄溪换了个姿势，躺在她怀里帮她创建账号。
　　要实名认证，乔弄溪把手机递回去。
　　舒絮看一眼，报了身份证号。
　　“哦。”
　　一遍就记住了，乔弄溪把手机拿回来输入。
　　“舒老师，你也不怕我拿你身份证去干坏事。”
　　舒絮翻动书页，“你能干什么坏事？”
　　乔弄溪慢悠悠的，“比如用你身份证借点钱什么的。”
　　“可以。”
　　舒絮说：“你去借吧，我会还的。”
　　乔弄溪笑起来。
　　“舒老师，你这样有点恋爱脑哦～”
　　“没有吧。”
　　舒絮往后一靠，懒懒的翘起二郎腿。
　　“只是有点小钱。”
　　乔弄溪嘴角抽搐，“好拽哦。”
　　舒絮一点表情都没有，“没事，我还钱，你还我就好了。”
　　乔弄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你什么？”
　　舒絮扫她一眼。
　　就一眼。
　　乔弄溪懂了。
　　她爬起来，坐到舒絮腿上，把手机和书都放到一边。
　　“那现在就还你吧，钱以后再跟你借。”
　　舒絮无奈的笑，“不是要打游戏吗？”
　　“晚点再打啦。”
　　乔弄溪开始扯她衣服。
　　小狐狸食髓知味，年纪小又不知道疲惫，很没有节制。
　　反正也就半个月，舒絮没拦着，随她了。
　　但舒絮今天不太想动。
　　她懒散的抬抬膝盖，双臂往沙发背上搭。
　　没动，眼神有点懒，但气场十足。
　　乔弄溪跪在沙发上，单手抬起她的下巴。
　　“舒老师，看着我。”
　　舒絮目光聚集，落在她脸上。
　　乔弄溪脸型很好看，小巧，有一点点青涩，看着很乖，可她眼睛不乖，狡黠都藏在里头，坏坏的。
　　舒絮被她盯着，笑了。
　　喉咙动了动，她深深吸气。
　　彻底靠在了沙发上，疲软了。
　　她摸摸乔弄溪的脑袋，缓一会儿，去洗澡。
　　乔弄溪到厨房洗手，等浴室里水声响起，乔弄溪鬼鬼祟祟的给室友发去消息：【查到没？】
　　杨晓：【问到了，他现在在线呢。】
　　乔弄溪：【借我个号。】
　　杨晓发来一个账号和密码。
　　乔弄溪登录上线，杨晓加她好友，然后拉她进队。
　　杨晓说：“跟你说啊，这老师可不正经了，没事就跟女学生打游戏PK，我找化学系的朋友随便一问就要到他的账号了，我还跟他们系的人说了，等会儿都来观战。”
　　乔弄溪笑了。
　　“我时间不多啊，你跟他说，4V4。”
　　杨晓：“跟他说了，我还发了一个女生的账号给舒霆，他说他来。”
　　乔弄溪摸了一下后脑，侧耳听浴室里的动静。
　　应该没那么快。
　　杨晓在学校朋友多，混得开，乔弄溪就托她打听了一下，马一帆喜欢玩游戏，晚上基本都在线，而且他喜欢玩对掏，经常约系里的学生一起玩，听说技术还不错，特别得瑟。
　　乔弄溪自知没什么本事能帮到舒絮，但真忍下这口气也不可能，总得要挫挫这人的锐气。
　　她宿舍四个人都喜欢玩这个游戏，但就乔弄溪和杨晓强一点，不知道马一帆会拉什么人组队，杨晓才通知的舒霆。
　　很快，马一帆上线，舒霆也进入了队伍。
　　杨晓特意叮嘱舒霆别开全麦嘲讽对面，声音容易被认出来。
　　舒霆很平静的说好。
　　进到游戏里，杨晓先特别虚情假意的问候马一帆，一副自己很脆弱很菜的样子。
　　马一帆乐得不行，说：“放心，会适当放水的。”
　　乔弄溪冷笑。
　　游戏开始，杨晓到高点观察，乔弄溪和舒霆几乎是同步冲出去。
　　对面四个人不团结，都分散了，两人也不管别人，就抓着马一帆去。
　　以二比一的优势拿下马一帆，两人默契的收枪，蹲下来开拳。
　　马一帆暴躁开麦：“你们素质呢？”
　　没人理他。
　　接下来几局都一样，乔弄溪和舒霆的目的根本不是赢，就算马一帆队友在附近，他俩也照样拳，拳完了还要鞭。
　　马一帆骂骂咧咧的，两人都当没听见。
　　打完了，三人就立马下线，根本不给机会。
　　杨晓发消息来：【好爽啊，谁懂，这个臭不要脸的，他今晚要睡不着了吧。】
　　乔弄溪靠在沙发上，感觉出了点气，但还不够。
　　比起马一帆私底下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游戏里拳他两下真是便宜他了。
　　放下手机，乔弄溪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正好舒絮洗完出来，换她进去洗。
　　舒絮把衣服洗了，拿起沙发上的两个手机进卧室。
　　乔弄溪的那个还有一点烫。
　　她看了一眼，屏幕正好亮起。
　　杨晓：【过几天就回学校拿毕业证了。】
　　杨晓：【要不再教训他一顿？】
　　舒絮皱眉。
　　很容易猜出来这个“他”是谁。
　　她把手机屏幕压下去，不出声，安静等着。
　　等乔弄溪从浴室里出来，舒絮抬眼，问她：“你和你朋友做了什么？”
　　乔弄溪愣了一下。
　　“什么？”
　　舒絮不想和她生气，“马一帆，你找他麻烦了？”
　　没想到舒絮这么快就会知道，乔弄溪心虚。
　　“我就在游戏里打他了。”
　　听到是游戏，舒絮松了一口气。
　　她按按眉心，低声说：“抱歉，我刚有点急。”
　　她实在不想乔弄溪牵扯进去。
　　乔弄溪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也不单单是因为你的事，听我们学校化学系的人说，他挺不负责任的，经常水课，作业都是助教批改，还总找女学生打游戏，不安好心，他和你比起来哪里有老师的样子了，被针对的却是你。”
　　舒絮点点头，抱住乔弄溪。
　　“知道了，谢谢弄弄。”
　　乔弄溪侧头看她，“你不生气？”
　　“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担心。”
　　舒絮松开她，按住她肩膀。
　　“弄弄，普通人很难做到快意恩仇，有些事你当下很难接受，但必须忍，不过你放心，这都是一时的。”
　　舒絮笑了笑，“你的舒老师，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第85章 谁教的
　　乔弄溪嘀咕：“可是现在好多人欺负你。”
　　江城大学没给舒絮做主，江科大学来找舒絮的麻烦，网上还有一堆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来骂舒絮。
　　舒絮轻轻的笑。
　　“弄弄，你知道哪种人最惹不得吗？”
　　乔弄溪猜测：“有钱有势的？”
　　舒絮摇头。
　　乔弄溪继续猜：“特别狠，还小人之心的？”
　　舒絮敲敲乔弄溪的脑袋，戳在她太阳穴的位置。
　　“是有脑子，有能力的人。”
　　乔弄溪没懂。
　　舒絮说：“你现在可能还不理解，比如说你的老板杨黎，她不算是有大背景的艺人，能靠自己走到这一步，实力和运气都不可缺少，在职场里免不了被算计，免不了受委屈，想要改变，就得靠你的脑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乔弄溪想起学校老师经常说的，人才到哪儿都是要被争抢的。
　　所以现在的杨黎可以自己挑选剧本，可以大胆的说要或者不要，没有背景，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舒絮也是一样的。
　　想要争抢舒絮的实验室不止深城那一家，要担心的不是舒絮，而是江城大学，选择权一直在舒絮那儿。
　　舒絮攥着乔弄溪的手。
　　“哪怕只是给杨黎做助理，也要做到独一无二，让杨黎觉得少了你会是工作室的损失，抓住一切往上走的机会，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乔弄溪用力点头，“知道了。”
　　“还有，不可以停止学习，社会是在进步的，人的思想也是。”
　　舒絮不想跟她说太多，免得自己太像老师，会有距离感。
　　乔弄溪倒是很认真的在听。
　　但她总觉得，舒絮现在就跟她说这些，好像两人未来会分开一样。
　　乔弄溪坐到她腿上，“谢谢舒老师，我都会记住的。”
　　舒絮摸摸她后脑。
　　“好了，陪你打游戏？”
　　“好。”
　　游戏都加载好了，乔弄溪带舒絮双排。
　　舒絮就只会简单的捡捡物资，乔弄溪看她捡到的物资一般，把自己背包里的都给了她。
　　“舒老师，你拿我的。”
　　舒絮看她手上空空的，问：“都给我，你怎么办？”
　　乔弄溪跑到房子里重新搜。
　　“没事，我的就是舒老师的，都给你。”
　　舒絮笑了下，没跟她客气。
　　打了两把就晕了，舒絮放下手机，躺着说：“我跟你可能没什么共同爱好，你会觉得无趣吗？”
　　她不像舒霆，乔弄溪喜欢玩什么都能陪着。
　　他俩年纪相仿，舒霆也不会像她这样，总喜欢教育乔弄溪。
　　“不会啊。”
　　乔弄溪趴着，领任务里的奖励。
　　“有共同爱好的人可以成为朋友，却不一定能成为恋人，我可以找朋友陪我玩游戏，但有的事，我就只想和舒老师做。”
　　“而且，舒老师一点都不无聊，我喜欢听你说话，你坐着不动，安静看书的时候，我也喜欢。”
　　在乔弄溪这儿，纵然言语甜蜜，说话不经思考，也听不出半点弄虚作假。
　　仅仅是坦诚的告白。
　　她和舒絮不一样，不会像舒絮一样，说不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还要用买花来欲盖弥彰。
　　她可以直来直往，也可以顺着舒絮的心意送花。
　　舒絮有时会觉得对不起她，可很多话，舒絮的确羞于说出口。
　　人和人不一样，表达喜欢的方式也不一样。
　　舒絮就是希望，乔弄溪可以感受的再清晰一点。
　　“知道了。”
　　她拉过被子，把乔弄溪盖上，“你明天还得早起，不睡觉吗？”
　　乔弄溪听话的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个身，缩到舒絮怀里。
　　“不是很困啊，舒老师，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读书的时候的事，比如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表白之类的。”
　　舒絮一只手给她垫着，一只手压在自己后脑。
　　她回忆着：“好像，初一？”
　　乔弄溪惊讶。
　　“这么早？”
　　她以前都埋头读书，到高中才偶尔跟朋友八卦一下，可能是她太乖了，上学放学又总是爸妈接送，班里男生就不太和她说话。
　　她是到大学才知道有人暗恋她的。
　　怎么舒絮那么容易被人表白？
　　舒絮浅淡的笑了笑。
　　“不知道，每次到什么节日，抽屉里就都是情书和礼物，我的作业本还经常离奇失踪，体育课喝过的水杯也会被拿走，最过分的，是跑到广播室里跟我表白，害我被请家长，我爸来学校，骂我不检点。”
　　苦涩在黑暗中蔓延，“可关我什么事。”
　　以至于那些本该在青春期慢慢跳动的朦胧，都让舒絮觉得并不美好。
　　她起先不会拒绝人的，收到礼物也是怯怯的说谢谢，后来她就冷着一张脸，直接说不要。
　　之后就遇到秦如霜，也不只有秦如霜，总之这句“不要”，她说了整整四年。
　　她处事的态度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产生变化的。
　　乔弄溪听着觉得心疼。
　　她靠在舒絮肩膀上，说：“不是你的错，喜欢你也没有错，只是喜欢你的方式错了，年纪太小，都喜欢逞强，喜欢出风头，但我觉得在这件事里最有问题的，是你爸，如果换成我爸，他可能会去把那男生揍一顿，然后让他滚远点。”
　　其实舒絮早就没那么在意以前的事了。
　　她想到鬼鬼祟祟找到学校来的乔爸乔妈，嘴角无声的向上扬。
　　“嗯，感觉是你爸爸能做出来的事。那你呢？有没有在青春期喜欢过什么人？”
　　乔弄溪想都没想就摇头了。
　　“我很乖的。”
　　舒絮不太信，乔弄溪追她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拉近距离，丝滑到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
　　要不是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可能真的会觉得只是女生间表达友好的方式。
　　“那谁教你追人的？”
　　乔弄溪心虚的咳嗽一声，“嗯……从你弟那儿学来的，还有室友也教我，她们都没谈过恋爱，就喜欢看别人谈。”
　　舒絮一时无言。
　　乔弄溪说：“舒老师拒绝了那么多追求，没想到被从没谈过恋爱的给骗了吧。”
　　确实没想到，里面还有她亲弟的一份功劳。
　　没记错的话，她弟追求人的那些手段，不还是她教的？
　　乔弄溪趴到舒絮耳边，小声说：“我只喜欢舒老师。”
　　

第86章 选择
　　舒絮侧身，把乔弄溪搂到怀里。
　　“听到了。”
　　怎么追到她的也不重要了。
　　乔弄溪明天还得去练车，舒絮没再让她说话，哄着她睡了。
　　之后几天就是各忙各的，晚上就一起吃饭，看看电视，玩玩游戏。
　　幸福到让乔弄溪迫切的希望未来的日子能一直这样。
　　没多久警方发布陈钟子一案的调查结果，写明事件经过，包括舒絮提供的个人行程，告知大众接下来要接受审判的只有陈钟子一个人。
　　学校跟着发布声明，很有诚意的邀请舒絮回校任职。
　　舒絮挺给面子，当天就回去了。
　　她主要是放不下那些学生。
　　但这事还没完，比起陈钟子，舒絮更厌恶马一帆。
　　回校那天，她先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提供马一帆骚扰她的记录，从她读博认识马一帆开始，能留的证据她都留了，然后是江科大学学生对马一帆的评价，有乔弄溪室友收集来的，还有她的学生帮忙收集的。
　　没有一个人认可这种老师。
　　舒絮单手搭在桌上，说：“不说他有事没事找我麻烦，就说这种品德，配当老师吗？我们学校和江科大学每年都有合作，他们学生的质量在逐年下降，您应该也能感受到，真的要放任下去吗？”
　　两个学校不仅仅是有合作，两边的领导也关系匪浅，否则马一帆不可能安排到隔壁任教。
　　他在校期间的成绩就是研究生里垫底的那批，舒絮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博士的。
　　系主任把她给的证据装好，“我说过，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再等等吧，别急。”
　　三天时间已经到了。
　　舒絮点头，“带完这批毕业生，我就辞职。”
　　系主任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
　　“那网上的人铺天盖地骂你的时候你都没提辞职，这马一帆又做不了什么，你别冲动啊。”
　　舒絮不理他，径自往外走。
　　系主任追上来，“我跟你透个底吧，两边领导已经在商量了，但他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学校的事啊，突然开除他，他要是倒打一耙，学校的名声怎么办？现在的社会信息流传速度太快了，造谣都不用成本的，我们得有个两全之策啊，那江科大学也不希望留着这么个害群之马耽误招生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舒絮也就放心了。
　　她挑挑眉，说：“哦，我还是要辞职。”
　　系主任没辙了，“你到底为什么啊？”
　　舒絮带着点懒劲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系主任：“……”
　　舒絮走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突然听到一点动静，推开门，还没进去，“砰”一声，礼花在眼前炸开，闪闪亮亮的，落下来。
　　秦如霜和她几个比较熟的学生都在里边。
　　学生们拥上来，说：“欢迎舒老师回来。”
　　舒絮挨个抱了下。
　　“嗯，谢谢。”
　　秦如霜抱着双臂走过来，“可以谈一下合作了？”
　　舒絮摇头。
　　“不谈。”
　　秦如霜皱眉，“我来江城大学就是为了找你合作。”
　　舒絮还是那个态度。
　　“暂时不想。”
　　秦如霜说：“我可以等你带他们到毕业，这段时间你很忙，我能理解。”
　　舒絮不知道，也说不上来。
　　她就是有了懈怠心理，不想进实验室，不想日复一日的混在化学试剂里。
　　十七岁之后，她就没休息过。
　　这几天才稍微有一点生活的滋味。
　　让学生们会实验室等自己，舒絮单独和秦如霜说：“我仔细想过你的提议，但我其实对深城的实验室不是很感兴趣，或者说，哪个实验室我都不太感兴趣，我已经跟主任提辞职了，带完这批学生，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江城大学还是有很多优秀的老师的，你可以和他们谈谈。”
　　秦如霜不理解，“你到底喜不喜欢化学？”
　　她见过舒絮做实验的样子，在把实验变成工作之前，看到不同的试剂在手中融合，产生反应，她眉眼间是有骄傲和自豪的。
　　舒絮说：“喜欢，至少填志愿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但，最近就是觉得很累。以前很麻木的上课、备课、看文献、整理数据，没事就在实验室里待着，我才发现我没有别的任何兴趣爱好，我现在都在想，这样下去，我还能活几年？”
　　乔弄溪说想要她多活几年。
　　可舒絮自己都不知道，即便不受化学试剂影响，长期没有一点放松的生活，她到底能坚持多久。
　　到四十岁？
　　还是五十岁？
　　舒絮不知道，秦如霜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说：“嗯，这几年好歹是赚了点钱，放松一阵子，应该的。那休息之后呢，你去深城吗？”
　　舒絮没说话。
　　按理说，乔弄溪在那儿，她是想去的。
　　可这个“放松一阵子”，是多久呢？
　　上课时间快到了，舒絮没和她聊下去，拿了书去实验室。
　　中午下了课，乔弄溪打来电话。
　　舒絮在走廊上接通：“怎么样？”
　　乔弄溪说：“过啦！”
　　声音振聋发聩。
　　她今天科目二考试。
　　听声音就知道很开心。
　　“舒老师，我一遍过的，你教我的点位我都记住了。”
　　舒絮跟着笑，“晚上想吃什么？”
　　乔弄溪说：“都可以，但我应该要晚点，教练让我直接去练科目三，我也想快点过。”
　　考完科目三，当天就可以考科目四，驾照到手，乔弄溪也就要去海城了。
　　马上五月份，舒絮在江城最多也就待在六月底。
　　她犹豫了一下，告诉乔弄溪：“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乔弄溪能猜到。
　　“辞职的事吗？你是不是还没选好去哪个实验室啊？”
　　舒絮说：“算是吧，如果按照熟悉程度和薪资来说，我会选深城，但我不想马上投入工作，如果推辞，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等我。”
　　如果丢失这次机会，舒絮或许要去别的城市工作。
　　但一年之后，乔弄溪会扎根在深城。
　　异地恋不是个好选择，舒絮也不想。
　　她答应过乔弄溪，要去深城找她的。
　　乔弄溪思索了一番。
　　“舒老师，我不想异地恋，但，我也不想你为了我妥协。我们会熬过去，对吧？”
　　

第87章 享受当下
　　异地恋……
　　舒絮对这个词本身没有多大的信任，但如果对方是乔弄溪，且时间最多一年，她就觉得，似乎可以考虑。
　　就算她现在跟着去深城，乔弄溪也不在那儿。
　　挂了电话，舒絮想了想，打给深城那边实验室的负责人。
　　那边问她好几次了，她一直还没给答复。
　　电话拨过去，对方明显很兴奋，问她是不是考虑清楚了。
　　舒絮问：“能推迟一年吗？”
　　那边愣了下，“可是我们今年有个项目，很希望舒老师能够参与，明年的话……”
　　舒絮知道了。
　　“抱歉，我再考虑一下。”
　　她挂断电话。
　　中午随便吃了点，舒絮就待在实验室里，看学生上午的实验记录。
　　过完午休时间，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还没到上课时间，她们就坐着聊天。
　　马上要毕业了，大家都对未来心生向往。
　　“真不想天天待在实验室了，毕业了我要先出去玩一个月。”
　　“我也想去，马上就要当牛马了，不抓紧这个机会，以后就没得玩了。”
　　“诶，你们打算去哪儿玩？有没有做攻略的，借我抄抄。”
　　舒絮安静的听着她们讨论，突然有人问她：“舒老师有没有去哪儿玩过？有推荐吗？”
　　舒絮抬眼，视线又落下。
　　“没有。”
　　除了出差，哪儿都没去过。
　　每次出差也是忙着工作。
　　“啊，好可惜啊，舒老师不是有寒暑假吗？怎么不去？”
　　舒絮轻轻扯动嘴角，“寒暑假也待在实验室。”
　　“那舒老师真的要去放松放松了。”
　　“唉，好想去看大草原啊，听说可以骑马。”
　　“我想去看海，马上就夏天了，海风得多舒服啊。”
　　“我都想去，但没钱啊，走远点只能坐火车，要不说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呢。”
　　舒絮听着，笑了笑。
　　她想，年轻真好。
　　下了班回家，途经花店，舒絮去买了一束玫瑰。
　　今天乔弄溪回来的挺早，带了外卖。
　　两人默契的把花瓶里有点蔫了的玫瑰换成新鲜的，然后把外卖摆盘，很有仪式感的开吃。
　　冰箱里有乔弄溪买的果汁，满满的，半个月的量。
　　两人碰杯。
　　乔弄溪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好喜欢现在的生活。”
　　越是幸福，她就越是舍不得。
　　吃着饭，她问舒絮：“舒老师，你想清楚了吗？”
　　舒絮给她夹菜。
　　“不急，等六月份吧。”
　　乔弄溪点头，也没再问。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两人窝在沙发里看新闻。
　　网上对于实验室爆炸一事的关注度挺高的，这一澄清，对舒絮的评价也是两极反转。
　　特别是杨黎专门转发公安的澄清微博之后——
　　#杨黎：【我们美女就是智商高】【爱心】【爱心】【爱心】
　　看似自夸，但她配的图都是舒絮的学术论文和一些奖项。
　　识字的都能看到舒絮在学术界的贡献。
　　乔弄溪“哇”了一声，给杨黎发消息感谢。
　　舒絮也挺感激的，“你记得当面帮我说谢谢，再帮我带一份礼物给她。”
　　“好。”
　　乔弄溪这就上网挑礼物。
　　“也不用买特别刻意的礼物吧，杨黎会觉得矫情。”
　　接触这么久，乔弄溪也是摸清楚了。
　　杨黎就是那种大大方方表达情感和情绪的人，活在娱乐圈，却特别的真实，想说什么说什么，被造谣也不澄清，把自己当废墟，省的哪天塌房了让粉丝难过，可碰到她看不惯的事，又愿意站出来给陌生人打伞。
　　舒絮低头，摸了摸乔弄溪脖子上的茉莉花项链。
　　“嗯，那给她送什么？”
　　乔弄溪想到了，搜索给舒絮看。
　　“墨镜吧，比较实用。不过……”
　　乔弄溪抿抿唇，朝舒絮伸手，“舒老师，借点钱。”
　　她的工资，全都给舒絮买眼镜了。
　　她最近出门练车都坐公交。
　　舒絮眼睛都没眨一下，给她开了张亲属卡。
　　“不用还。”
　　乔弄溪一边付钱一边感慨：“这就是傍上富婆的快乐吗？”
　　舒絮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摸她耳垂。
　　“一开始追我的时候就想好了？”
　　乔弄溪摇头，“那倒没有，我们老师天天哭穷，还在朋友圈当微商，我以为你也穷。”
　　舒絮笑了。
　　“那应该是骗你的，大学老师很少没有副业的。”
　　毕竟基础工资不算多。
　　乔弄溪突然叹气，“唉，好想快点工作赚钱啊。”
　　想换成她给舒絮开亲属卡，想花钱的时候不用计算物品的价格，想把任何舒絮喜欢的东西都买给她。
　　舒絮想到什么，“不想在工作之前，出去玩一段时间吗？等工作就很难有机会了。”
　　乔弄溪摇头。
　　“我们家每年都去旅游的，我爸妈说女孩子要富养，要尽可能多培养宽阔的眼界。”
　　舒絮愣了下。
　　是吗？
　　怎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乔弄溪敏锐的察觉到舒絮的情绪。
　　“你想去的话，真的不用管我。”
　　舒絮没说话。
　　乔弄溪撑起身子，坐到舒絮对面的茶几上。
　　“舒老师，如果你真的陪我去了深城，未来某一天，你也可能会后悔的对吧？”
　　舒絮把书合上，认真听她说话。
　　乔弄溪说：“没有哪对情侣完全不吵架的，我爸妈性格都很好，但偶尔也吵，有时候还冷战，我不想我们俩有一天闹矛盾的时候，你因为陪我放弃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享受自由的机会而感到后悔，你好不容易才决定辞职的。”
　　“为了舒霆留在江城，你肯定后悔过吧。”
　　当然后悔过。
　　无数次。
　　节假日和那些亲戚聚到一起的时候，舒絮就总在想，当初为什么不扔下舒霆一走了之，即便不是舒霆的错，她也这么想了。
　　可这些想法一旦冒出来，她就觉得对不起舒霆。
　　如果放弃去深城的机会，那她以后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乔弄溪呢？
　　她和乔弄溪都已经走到这步了。
　　不太想谈，舒絮重新低头看书。
　　“再说吧。”
　　又纠结又拧巴。
　　这种事还是要她自己想清楚，不然哪种选择都可能后悔。
　　乔弄溪站起来，把她手里的书拿开，然后坐到她腿上。
　　“那暂时不想了，我们先享受当下。”
　　

第88章 乖点
　　舒絮笑了声。
　　这两天的运动量快赶上她学生时期了。
　　感觉身体都活络不少。
　　乔弄溪出了一层汗，舒絮吻吻她的额头，陪她去洗澡。
　　确实，享受当下就挺好的。
　　她现在很享受。
　　但时间过得很快，几天之后乔弄溪回校拿毕业证，听说马一帆已经被停职了，怎么处置还在等通知。
　　乔弄溪没去招惹，她不想让舒絮担心。
　　后面的日子就是一边练科目三，一边学做大明星的助理，杨黎发给她挺多学习资料，她晚上会窝在舒絮怀里看。
　　她觉得科目三比科目二简单，时长刷够了就直接去考了，满分通过。
　　下午去考科目四，还是满分通过。
　　驾照就这样到手。
　　乔弄溪虽然想多陪舒絮一阵子，但杨黎那边的进度已经耽误了，不能再拖，乔弄溪就订了第二天去海城的票。
　　本来她爸妈打算送她的，但去海城是暂住酒店，深城的房子还没租，乔弄溪干脆让他们把这边公寓的东西先搬回家，等杨黎拍完戏回深城再说。
　　她就整理了一行李箱的衣服。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舒絮刚下班，发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
　　乔弄溪正陪爸妈吃饭，说有。
　　等乔弄溪吃完饭，舒絮开了车来接她。
　　那辆白色的小型轿车，之前舒霆开来接她去和舒絮吃饭的那辆。
　　这次舒絮没在车里等她，舒絮站在车外，倚着车门，冷冷清清的。
　　远远看见她，乔弄溪就小跑过去。
　　“舒老师，不怕被人看见了？”
　　“怕什么？”
　　舒絮摸摸她的头，把车钥匙给她，“来教你开车的，又不做什么。”
　　乔弄溪懵了。
　　她都要走了，不来跟她约会，教她开车？
　　舒絮直接把她按进驾驶座。
　　“自己调座位，专心点。”
　　乔弄溪回忆着今天刚考完的内容，战战兢兢的调整座椅，然后系安全带。
　　车里是浓郁的玫瑰和雪松混合的香味，舒絮的味道。
　　乔弄溪侧头，看舒絮坐在身边。
　　这她哪儿敢开。
　　“你确定吗？”
　　舒絮边系安全带边看她，“我在，你怕什么？”
　　乔弄溪嘀咕：“你在我才怕啊，把你伤着，我明天还怎么走？”
　　舒絮听到了，低笑。
　　“能伤着算我输。”
　　“而且，你以为杨黎让你考完驾照再去是图什么，有需要的话你要开车的，第一次正式上路就带你老板，你会更慌。我这辆车是练手的时候买的，舒霆练车也用的这辆，早就坑坑洼洼了，撞了也没事，慢点就行。”
　　乔弄溪稍微放松了点。
　　拧动钥匙，乔弄溪抓着方向盘，虽然有些紧张，但步骤都没错，成功起步。
　　舒絮单手撑在车窗上，给她指路。
　　“左转，慢一点，对……挂3档，继续，4档。”
　　速度每快一点，乔弄溪的背脊就紧绷一分。
　　偏偏舒絮淡定的懒懒散散的。
　　顺着舒絮指的路，路上越来越冷清，乔弄溪看到指示牌，再往前是江城挺有名气的景区——长虞山。
　　山路是一圈一圈环绕的，难度很高，虽然路够宽敞，但乔弄溪还是不太敢开。
　　舒絮单手扶着她略颤抖的手，手指碰到方向盘。
　　“不难的，我看着呢，你放心开。”
　　乔弄溪深深吸气，双手稳定住。
　　舒絮说：“挂5档，直接冲。”
　　乔弄溪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她才发现舒絮表面看起来墨守成规的，一脸正经，实际闷闷的，挺疯狂。
　　反正明天就走了，乔弄溪一咬牙，陪她疯。
　　但挂了5档才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快。
　　开到山顶，乔弄溪停了车，长舒一口气。
　　她推开车门，一步跨下车，双臂张开，狠狠的吸了一口山间新鲜的空气。
　　夜晚的山景很美，能看到被霓虹包裹的江城，可它又似乎那么渺小，那么不起眼。
　　舒絮跟着下车，倚在了引擎盖前。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跟你爸妈好好道别，以后见面时间就少了。”
　　舒絮明天有课的。
　　乔弄溪知道，“嗯，所以今晚，舒老师的时间是给我的吧？”
　　舒絮微微点头。
　　“你的。”
　　乔弄溪往前走一步，靠近她。
　　“舒老师的时间是我的，还是舒老师你是我的？”
　　舒絮侧头，笑了。
　　乔弄溪扯扯她衣角，撒娇：“我都要走了，你哄我一下嘛。”
　　舒絮捋了下头发。
　　“这几天哄你少了啊？”
　　乔弄溪视线一转，搂住舒絮的腰。
　　“哄一下嘛。”
　　舒絮挑眉，轻飘飘的问：“确定？”
　　乔弄溪肯定。
　　“哦。”
　　舒絮若有所思。
　　几秒之后，舒絮把乔弄溪拉到了车后座，让乔弄溪坐她腿上。
　　后座很干净，还放了毛毯，怕山上冷，舒絮特意带的。
　　她把毛毯披在乔弄溪身上，严严实实的盖住。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来爬山的人不多，晚上就更没人了，车停在比较隐蔽的位置，舒絮不担心，但保险起见，她给车窗上贴了防窥膜。
　　乔弄溪没感觉错，可能是前些年太压抑了，舒絮真想释放的时候，又俗又疯。
　　她把车窗降下来，用矿泉水洗了手。
　　车窗再升回去，温度升高，上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乔弄溪软软的靠着舒絮肩膀，“舒老师……”
　　舒絮没理。
　　今晚不想那么快放过乔弄溪。
　　她吻了吻乔弄溪的耳朵。
　　“乖点。”
　　乔弄溪点头，脖子上涨起青筋。
　　舒絮说：“一个人在外面也乖点。”
　　想说不要沾花惹草，又觉得很矫情，太在意。
　　换作平时，乔弄溪都能察觉到她到底想说什么，但此时此刻，乔弄溪连她在说什么都没听清楚。
　　思绪完全是乱的。
　　舒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算了，乔弄溪不是那种人。
　　马上要异地恋，她要对乔弄溪多点信任，把握好相处的分寸才对。
　　抽几张纸巾擦干净，舒絮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空气流通。
　　乔弄溪许久没缓过来，她抱着舒絮，脸是红的，脑子是晕的。
　　还陷在情绪里，但隐约感觉舒絮跟她说话了，于是她抬头问：“你刚刚和我说什么？”
　　舒絮停顿了两秒，淡淡的说：“我是你的。”
　　

第89章 日出
　　乔弄溪心花怒放。
　　她瘫软在舒絮的怀抱里，说：“舒老师，以后这车，不能让舒霆开了。”
　　“嗯。”
　　舒絮笑了笑。
　　缓了会儿，乔弄溪躺下来，枕着舒絮的腿。
　　她累了，和舒絮说了几句话就沉沉睡着。
　　舒絮帮她盖好毛毯，坐着看窗外的风景。
　　她心思比乔弄溪要沉，对即将到来的异地恋多少是担心的，而且过了今晚就分别，其实更多的，是不舍。
　　她从来没有这样舍不得一个人离开。
　　坐着睡了会儿，等天光蔓延，舒絮把乔弄溪叫起来，两人站在车头看日出。
　　乔弄溪枕着舒絮的肩膀，用手机拍下太阳冒头的那刻。
　　像是蜜糖铺满整个天空。
　　乔弄溪用这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喜欢江城，再见江城。】
　　喜欢舒絮，再见舒絮。
　　发完，乔弄溪问舒絮：“你平时看朋友圈吗？”
　　舒絮摇头。
　　“不看。”
　　她朋友圈里都是学生，有些一天八百条朋友圈，还有些各种发广告，她又忙，就不喜欢看。
　　乔弄溪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那舒老师能给我朋友圈点个赞吗？”
　　上次就想要舒絮给她点赞。
　　舒絮没说话，拿出手机给她点了个赞。
　　乔弄溪非常满意。
　　时间差不多了，舒絮开车送乔弄溪回家。
　　送到家楼下，舒絮没有下车。
　　“就到这儿，你上飞机不用告诉我，晚上空了再给我打电话。”
　　这样，就好像乔弄溪压根没有走。
　　分别真的来临了，不舍的情绪后知后觉的涌上来，乔弄溪也没下车。
　　“舒老师……”
　　舒絮摸了一下她的头，“走吧，有时间我去探班。”
　　那还是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
　　车里安静了很久，直到乔弄溪父母发来信息问她在哪儿。
　　她该出发去机场了。
　　舒絮说：“很快会再见的。”
　　乔弄溪信了。
　　怕自己在舒絮面前哭，乔弄溪下了车，走到车前，笑着和舒絮挥手。
　　舒絮隔着车玻璃看她。
　　乔弄溪眼睛很亮，她看着在笑，但眼睛里泪光闪烁，分明是难过的。
　　舒絮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像是有什么从她手心流窜、消失。
　　乔弄溪挥完手就转身跑了，背影在舒絮视线里越来越小。
　　最终彻底看不见。
　　舒絮静坐了很久，然后开车去学校。
　　一天还是照常的过，开始上课她就把手机静音了，晚上下班才看。
　　乔弄溪果然按她说的，没给她发来消息。
　　手机里除了工作消息，就是舒霆的，他说明天毕业答辩，问舒絮能不能到场。
　　舒絮问：【你论文答辩，我去干嘛？】
　　舒霆：【我紧张。】
　　舒絮：【自己克服。】
　　发出去又觉得太严厉了，舒絮斟酌了两秒，回：【你的专业我不熟悉，我给不了你太多经验，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舒霆：【我只是想你在。】
　　他从小是姐姐带着长大的，生命里所有的重要环节都是舒絮陪着，舒絮在的时候他就比较安心。
　　舒絮皱眉，没理。
　　怪矫情的。
　　她觉得还是让舒霆尽快适应她随时可能离开这件事比较好。
　　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舒絮开车回家。
　　到家洗了个澡，然后坐在书房里看论文。
　　对她来说很平常的一天，从她留校任教开始就一直是这么过的，但她今晚总觉得特别空。
　　房子是空的。
　　心里也是。
　　她不安的看一眼手机，想乔弄溪为什么还没来电话。
　　乔弄溪在做什么呢？
　　——乔弄溪今天一到剧组就忙的双腿不沾地，她连行李都没收，就跑去帮杨黎和剧组对今天的通告，确保每个时间段要做什么，然后给杨黎订一日三餐，精准到一顿饭吃多少克米饭的那种。
　　还要和杨黎的经纪人、造型师、化妆师、导演等等进行工作交接和沟通。
　　于是一整天，她就抱着文件跑来跑去。
　　好不容易歇一会儿，杨黎的服装又出问题，她只能跑去找备用的衣服。
　　忙到深夜，杨黎才收工。
　　乔弄溪接过她换下来的衣服，把水杯给她。
　　杨黎抿了口水，看她。
　　“这么狼狈？”
　　乔弄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
　　她抖了抖肩膀，把头发散下来重新扎。
　　杨黎乐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乔弄溪诚实的摇头。
　　“恐怕需要一阵子。”
　　她适应能力算不错的了，年纪小体能也好，不然早就累瘫在这儿了。
　　杨黎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做助理就是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我一般进组三个月左右，长点半年也有可能，拍完戏会休息半个月左右，当然这半个月里会有宣传活动或者广告拍摄，你还是得跟我一起，真正休息时间可能就那么几天吧，换算下来，你是全年无休的，自己做好准备。”
　　乔弄溪点头，“我知道。”
　　来之前上网查过了，她是做好准备来的。
　　杨黎划了划手机屏幕。
　　“你今天做的还不错，脑子挺活络的，跟你说一遍就能懂，也挺勤快。之前跟你说一个月三万只是基础工资，具体的等下我经纪人会来跟你谈，你把合同签了，一年到期就转正，我跟外包的公关公司打过招呼了，你没事就多学着点。”
　　乔弄溪说好。
　　杨黎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早上五点记得过来叫我，我就住你隔壁房间，跟经纪人谈完就赶紧回去睡觉，以后聪明点，白天自己找时间到房车上补觉。”
　　乔弄溪眨眨眼睛，懵了。
　　她忘记了，忙忘记了。
　　晚上要给舒絮打电话的。
　　“啊！”
　　杨黎被这一声尖叫刺到耳朵，“你有病啊？”
　　乔弄溪急得跺脚。
　　“两点了。”
　　舒老师肯定睡了。
　　分开第一天，她就没和舒絮打电话。
　　杨黎挠挠耳朵，看穿她，“没跟你女朋友报备是吧？”
　　乔弄溪苦巴巴的。
　　“她会生气的吧。”
　　杨黎站起来，拍拍她肩膀，特别有长辈风范的温柔一笑。
　　“我要是她，我肯定生气，所以，你完蛋了。”
　　乔弄溪嘴角抽搐。
　　这人怎么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正好经纪人来了，杨黎摆摆手，“走了。”
　　乔弄溪坐下来，想给舒絮发消息，又不敢发。
　　

第90章 谈个恋爱
　　签完合同回到酒店，乔弄溪累瘫在床上，眼皮子快要耷拉下来，可惦记着舒絮，她硬撑着发去消息。
　　【舒老师，对不起，我今天忙到太晚了，这边剧组收工基本都是在半夜，我可能没办法每天晚上都给你打电话了。】
　　她发完消息，手一松，眼睛就闭上了。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早上五点的闹铃响起，乔弄溪挣扎着起来洗漱，然后去敲隔壁的门。
　　杨黎开了门，让她进来坐着等。
　　等杨黎洗漱的时候，乔弄溪才有时间看手机。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两点多，舒絮发给她的。
　　舒絮：【嗯，知道了。】
　　乔弄溪一下就紧张了。
　　她能想到舒絮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的表情，冷淡的，带一点不高兴。
　　听不到舒絮的声音，想着她等自己的电话等到凌晨，乔弄溪突然就好难过。
　　想打电话给舒絮，可是这个时间，舒絮还在睡觉。
　　乔弄溪不想打扰她休息。
　　那是不是很久都不能和舒絮说话了？
　　杨黎洗漱完，正要叫乔弄溪拿衣服，就看到她一脸的魂不守舍。
　　杨黎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又在想什么？”
　　乔弄溪抬眼，露出很明显的黑眼圈。
　　“想家了。”
　　杨黎无语，自己去拿衣服换，“看你那恋爱脑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想家，昨天忙了一天，女朋友生气都没时间哄，苦恼吧？”
　　乔弄溪感觉脑子晕晕的。
　　“我不知道，我觉得她对异地恋不是特别有信心，我本来有的，但如果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凑不上，那要怎么谈恋爱啊？”
　　杨黎挑眉。
　　她本来只是想损乔弄溪两句，谁知道乔弄溪没听出来，还很认真的跟她指教。
　　给自己倒了杯茶，杨黎坐下来，说：“我没法给你建议，我只谈过一次异地恋，大概两个月吧，她背着我去相亲，还领了证，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乔弄溪愣了两秒，消化这个信息。
　　“这是人品问题吧。”
　　杨黎耸肩，“对啊，人品问题，跟是不是异地恋没关系。”
　　乔弄溪想起什么，跑回自己房间拿了给杨黎买的墨镜。
　　“这个是舒老师让我买的，她让我谢谢你。”
　　“呦，挺有眼光。”
　　杨黎大大方方的收了，“说实话，跟你女朋友虽然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她自我要求挺高的，就她这个学历，一般人她也看不上，你俩最差也就是因为异地感情淡了，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乔弄溪撇嘴，“我才不要。”
　　“那你好棒哦。”
　　嘲讽她一句，杨黎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乔弄溪跟上她，“杨姐，你真的谈过很多次恋爱吗？”
　　杨黎现在端着水杯，泡着枸杞，哪儿有乔弄溪刚认识她时那副风流的模样。
　　“记不清了，反正我每次恋爱都没有超过三个月的。你俩谈多久了？”
　　“嗯……”
　　乔弄溪不知道要从哪天开始算。
　　从舒絮给她送花开始的话，也就半个月。
　　但其实，舒絮没有明确说过要和她谈恋爱这种话的，也没有正式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
　　那是不是都不能算在谈恋爱？
　　斟酌一番，乔弄溪说：“认识两个月了。”
　　两人进了电梯。
　　杨黎看傻子似的看她，“你不能是个备胎吧？”
　　乔弄溪低声反驳：“你才是。”
　　杨黎笑着摇头。
　　“好没有杀伤力啊。”
　　乔弄溪不想和她说话了。
　　两人到楼下拿了早饭，上车吃。
　　杨黎的房车很大，两人坐着还挺宽敞，乔弄溪咬着豆浆的吸管，还在看和舒絮的聊天框。
　　越看越觉得舒絮的话冷淡。
　　杨黎受不了她，“你一会儿抽个十分钟给她打电话不就行了？”
　　乔弄溪趴到餐桌上。
　　“她要去上课的。”
　　杨黎敲敲桌子，告诉她：“其实对异地恋没信心的人是你，人家可能压根就没生气，也没打算要你哄，她都快三十岁了，她的学生都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早就习惯分别这件事了，你越焦虑就越提醒她，越哄她就越让她有压力，明白吗？”
　　乔弄溪听进去了。
　　“我应该像平时那样和她相处是吗？”
　　不要提醒舒絮她们分开了，没有压力，没有负担，就更容易相处，更容易度过见不到的日子。
　　杨黎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不知道。
　　那场刻骨铭心的异地恋之后，她就再没有用真心谈过恋爱。
　　这些年遇到的人，都只是在巴结她而已。
　　如果她当年付诸真心的人和乔弄溪一样，或许她现在就能给乔弄溪更多的经验。
　　导演叫人过来催了，乔弄溪打起精神，陪杨黎去化妆。
　　今天没昨天那么忙，昨天要交接，今天只要照顾杨黎就可以，等杨黎开拍，乔弄溪就空下来了。
　　她回到房车上，给舒絮打电话。
　　现在是七点，舒絮应该起了，她八点的课，能有时间说会儿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舒絮的声音透过手机：“昨天那么晚，今天几点起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没有生气。
　　果然，隔着手机屏幕，对方是什么情绪都不知道。
　　不是异地会磨掉恋人的耐心，而是那些摸不透说不清的情绪，时时刻刻都在消耗。
　　乔弄溪心里一下就畅快了，她说：“五点。”
　　舒絮能感觉她心情不错。
　　“才睡两三个小时，有时间就补个觉吧，不用非得给我打电话的。”
　　乔弄溪已经躺下了，“我等下就补觉，但想听听舒老师的声音。”
　　特意没提昨晚忘记电话的事。
　　舒絮说：“嗯，现在听到了。”
　　乔弄溪心里痒痒的。
　　“舒老师，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吧？”
　　舒絮沉默片刻，问：“你在怀疑什么？”
　　她以为她做的那些，两人的关系就已经是默认了。
　　乔弄溪有点困了，懒懒的打个哈欠。
　　“想听舒老师亲口说。”
　　舒絮淡淡的笑了声，“乔弄溪。”
　　没听她这么叫过自己，乔弄溪一下紧张了。
　　“啊？”
　　耳边静悄悄的，乔弄溪只听见了舒絮的呼吸声。
　　很有节奏起伏的，跟着一句：“和你的舒老师谈个恋爱吧。”
　　

第91章 美梦
　　那天，乔弄溪在房车上补了四个小时的觉，还做了个美梦。
　　她梦到舒絮抱着玫瑰朝她走来，温柔的对她说：“和你的舒老师谈个恋爱吧。”
　　乔弄溪激动到手脚都无处安放，一个打滚从床上摔下来。
　　她懵了一下，躺在地上没起来，却还惦记着那句“和你的舒老师谈个恋爱吧”。
　　她顿时就乐了。
　　哦，那不是梦。
　　她现在在和舒老师谈恋爱。
　　杨黎进到车里来，一眼看到她狼狈又犯蠢的模样。
　　“你这是干嘛？”
　　乔弄溪回神，尴尬的爬起来。
　　“杨姐，你拍完啦？”
　　“是啊，我小助理消失一上午，到饭点了，也不给我拿个饭。”
　　杨黎坐下来，慢悠悠的抿了口枸杞茶，“就知道在这儿呲个大牙乐。”
　　乔弄溪赶紧跑去拿。
　　杨黎这种咖位大的，饭都是单一份准备的，乔弄溪到了就能拿，回去路上她一手提着饭盒，一路给舒絮发消息，问她吃了没。
　　舒絮没回。
　　乔弄溪进了房车，把门关上。
　　饭盒一份一份的摆到桌上，杨黎叫她坐着一起吃。
　　本来就是两人份。
　　乔弄溪坐下来，听到手机有消息提示。
　　她拿起来，看到妈妈的转账，还有一条语音。
　　乔弄溪点开语音：“一个人在外面别省着，对自己好点，下个月你有工资了，妈妈就不给你生活费了，但还是给你攒着，深城房价更高，等你定下来，爸妈努努力，给你把首付出了。”
　　乔弄溪听着，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我这回是真想爸妈了。”
　　杨黎无语，把纸巾丢给她。
　　乔弄溪只能打字回：【妈，我自己会攒钱的，你和爸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
　　她擦擦眼泪，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问杨黎：“你一个人在外面，不会想回家吗？”
　　杨黎吃着饭，头都没抬。
　　“我爸出轨，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每天累死累活打工，落了一身的毛病，我读完大学之后她就没抗住，早早的走了。”
　　杨黎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隐隐的，乔弄溪听出一点伤感。
　　杨黎成名挺早的，也就二十三，二十四的年纪，等于是在她妈妈过世一两年之后。
　　她肯定希望妈妈能多坚持几年吧，差一点就能给妈妈更好的生活了。
　　乔弄溪想起远在江城的爸妈，就更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杨黎赶紧把饭挪开。
　　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给你句忠告，不要那么轻易的把情绪写在脸上，做我的助理也好，转岗去公关也好，或者别的任何工作，甚至是谈恋爱，都得学会藏着，让人看不透你。”
　　乔弄溪抽抽嗒嗒的问她：“工作能理解，谈恋爱是为什么？”
　　不给情绪，对方怎么知道她是开心还是难过，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杨黎说：“你想想你的那位老师，她会把情绪挂脸上吗？是不是你越不知道她什么心情，她突然给你来一句情话，你就兴奋到把持不住？”
　　乔弄溪惊愕，眼泪都停了。
　　好准，杨黎怎么什么都知道？
　　“吃饱了，你收拾。”
　　杨黎伸了个懒腰，上床躺着。
　　但又不完全躺着，她抻着腿，在做拉伸。
　　乔弄溪吃了几口，洗干净脸，把剩下的拿去扔了。
　　她没急着回车里，舒絮回消息了，她就在垃圾桶边上蹲着，给舒絮打电话。
　　舒絮也刚吃完，在办公室里坐着。
　　她问：“中午吃的什么？”
　　乔弄溪报了菜名。
　　杨黎的午饭特别丰盛，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舒絮低声笑，“挺好的，听起来杨黎对你挺不错。”
　　乔弄溪重重点头。
　　“嗯，她对我很好，也教我很多。”
　　就是说话损了点。
　　舒絮问：“教你什么？”
　　有关于感情的，乔弄溪觉得太矫情，就没告诉舒絮，她只说了工作上的。
　　舒絮听着，慢慢就放心了。
　　她想，杨黎会把乔弄溪教的很好。
　　乔弄溪想到杨黎说的，谈恋爱也不能把情绪表露的太明显。
　　杨黎大多话她都觉得挺有道理的，唯独这个，她不那么认可。
　　谈恋爱之前可以用点小手段吸引对方，但谈恋爱之后，真诚才应该是第一位。
　　更不要说异地恋，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况下，她更应该让舒絮知道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舒老师，我刚做梦了，梦到了你。”
　　话题转的这么快，舒絮“嗯”了一声，带点疑惑。
　　乔弄溪说：“跟你说话的时间不多，就都想告诉你，这几天杨黎都得拍夜戏，我怕你晚上又等我，我们吃饭的时间也不稳定……”
　　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碎碎叨叨的。
　　舒絮安静听着，眉眼间笑意淡淡的。
　　还有一丝忧愁。
　　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正常。
　　昨晚，她的确等乔弄溪等到凌晨，发完消息却没得到回复的时候，她抱着手机，失眠了。
　　想乔弄溪，无法言说的想。
　　可越是想，她就越是不愿意让自己进到被动等待的角色里，如果去深城，情况会比现在还糟。
　　她会很忙很忙，忙到只有固定的那么一点时间可以和乔弄溪说话，两人的聊天记录会和流水一样断开，她一句，乔弄溪一句，但永远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一旦等不到乔弄溪的回应，舒絮就会东想西想，无法专心。
　　舒絮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她和乔弄溪一样会慌乱，会不知道怎么处理，想要长久的走下去，两个人里总要有一个冷静的。
　　就年龄来说，这个人应该是她。
　　“弄弄。”
　　她说：“没关系的，等六月底我就空了，到时候不管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我都能回给你，只是这一个多月辛苦点而已。”
　　乔弄溪彻底确信她昨晚没生气了。
　　松口气的同时，乔弄溪和她商量：“舒老师，不发文字，发语音可以吗？都发语音。”
　　文字看不出情绪，但语音可以。
　　听到声音，就不用去猜测彼此的情绪，有话直说，也不会患得患失。
　　这是乔弄溪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对抗异地恋的方式。
　　舒絮知道，她笑笑，说：“好。”
　　

第92章 都可以
　　舒絮对约定的事，有一种强迫性的严格。
　　就跟她每天固定要读书看论文似的，只要有空，她就会给乔弄溪发语音，她话不多，情绪也不落在声音里，听着挺冷淡的，和她的生活一样，两点一线，正经，严肃，没有那么多的热情，但每次她语音发来，乔弄溪都能感受到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波澜。
　　于是每一次，乔弄溪都会热情的回应她。
　　两人聊天的时间凑不到一块，但每一条都会回复，偶尔饭点的时间凑上，乔弄溪就会给舒絮打电话。
　　两人也都越来越忙，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转眼到六月底，舒絮手底下的学生全都正常毕业，她正式和学校提出辞职，学校挽留，告知马一帆已经被辞退，只是没有公示，给他留了点颜面。
　　舒絮说了句挺好的，就走了。
　　她没有和学生说，挺多学生喜欢搞形式主义，欢送会什么的舒絮受不了，直接分开才没人会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面。
　　收拾了留在学校的东西，舒絮就回家了，和平时一样，好像只是简单的下班。
　　今天舒霆在家，买了些火锅食材，庆祝她辞职。
　　锅是上次在乔弄溪家用的那个。
　　两人吃着晚饭，舒霆问舒絮接下来的计划。
　　舒霆的暑假是打算去实习的，他早就规划好了，这都是舒絮要求的，他相信舒絮也早就计划好了。
　　但很难得的，舒絮说没计划。
　　舒霆愣了两秒，拍拍胸脯，说：“嗯，姐你是该休息一阵子。没事，我上班了。”
　　舒絮笑了下，给他夹菜。
　　“拆迁款比我想象中要快，已经到账一部分，我先把你的学费打给你。”
　　舒霆拒绝：“不用，我实习两个月的工资够了。”
　　舒絮说：“那生活费呢？读研很忙的，没时间打工。”
　　这三年，舒霆少不了舒絮的资助。
　　舒霆突然觉得好憋屈。
　　他想让舒絮能自在，而不是舒絮总操心他的事。
　　但他现在没办法。
　　舒絮把钱转过去。
　　“不用愧疚，这钱本来就有你的一部分……不，准确来说，如果爸妈没过世，这钱都是你的。”
　　一分都落不到舒絮这儿。
　　明明是很伤感的事，舒絮现在却可以当玩笑轻松的说出来。
　　舒絮不在意了，但舒霆在乎。
　　“姐……”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敲门声。
　　舒霆只能先去开门。
　　打开门，他看到大伯一家。
　　“大伯。”
　　他皱了下眉，但还是礼貌的侧身让人进来。
　　先进门的是大伯和大伯母，跟着他俩的孩子，一个十六，一个十三，都是男孩。
　　大伯家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十五，一个三十，女孩，早早嫁人离家了。
　　之所以年龄差这么大，是因为大伯母的身体出了问题，调理好之后本不应该再生的，但大伯不愿意，他想要个男孩。
　　有一个还不满足的那种。
　　他们一家子进来，舒絮第一眼看的是大伯母。
　　大伯母快六十的高龄了，个子不高，胖胖的，脸色不太好，挺苍白。
　　这两年头发也稀疏了不少，两鬓都有白发了。
　　舒絮收回视线，把火锅关了。
　　大伯笑了声，“这是不欢迎我们啊？”
　　他话音刚落，两个男孩很不客气的就上了桌，自己拿碗筷吃饭。
　　舒絮冷着脸站起来。
　　“没家教。”
　　大伯脸上笑容顿时僵下来。
　　往常，舒絮哪儿敢这么和他说话。
　　“拿了点拆迁款，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
　　“拆迁款？那点钱也就你这种废物看得上。”
　　舒絮心情不佳，说话也懒得顾虑，“这些年做生意赔了不少吧，这么打这笔钱的主意，真可惜，我赚的比你多，还老有莫名其妙的钱往我手里来。”
　　第一次发现亲姐可以这么嚣张，舒霆惊讶的张大嘴。
　　舒絮持续输出：“大伯还是打消念头吧，我这人不喜欢扶贫的。”
　　大伯气的要动手，舒霆警觉，从后面一把搂住大伯，臂弯卡着他的脖子，不让动弹。
　　他笑，“大伯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嘛。”
　　大伯母也赶紧来劝，但舒霆哪儿敢松手，谁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她姐一根头发。
　　他看向那俩吃火锅的，有点担心。
　　十六岁的少年正是力气大的时候，十三岁的个头也不小，俩孩子还都养的白白胖胖的，他俩要是帮着大伯动手，他一个人可搞不定。
　　但那俩头都没抬一下，光顾着吃。
　　舒霆咬了一下嘴唇，怕自己笑出声来。
　　舒絮也看到了，她问：“好吃吗？”
　　没人理她。
　　舒絮抬头，对大伯母说：“把孩子养成这样，你的不作为也有责任的。”
　　大伯挣扎着出声：“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应该劝她把你给打了，省的你现在丢我们舒家的脸！”
　　舒絮眉心一跳，没说话。
　　大伯还是了解她的，专挑她不爱听的说：“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妈早就查过你性别了，要不是当时生孩子有补贴，你早死手术室里了……”
　　“你闭嘴！”
　　舒霆火气上来，用胳膊肘狠狠撞大伯的脸。
　　舒絮开口：“阿霆，送客。”
　　舒霆只得住手，把大伯往门外拽，强行给推出去。
　　大伯母没敢看舒絮，来拉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不肯，把她给推开。
　　大伯母没站稳，差点摔出去。
　　舒絮伸手扶住她。
　　大伯母越发眼神闪躲。
　　等她站稳，舒絮去拿了一盒药膏给她，“这个是我自己调的，活血化瘀的，我看你挺不舒服的，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大伯母看着那盒药膏，突然跪下来，泪流满面。
　　“舒絮，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是没办法才来求你的，你大伯亏了不少，现在被人追着要债……”
　　舒絮不想听，“阿霆，来送送大伯母。”
　　舒霆立马过来，把大伯母拉起来，送出去。
　　大伯母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接着又把两个小孩给拎出去。
　　舒絮没胃口了，坐在沙发上，想大伯的那些话。
　　她以为自己没那么在乎了，但从亲人口中得知，居然还是会觉得痛。
　　舒霆注意到，忐忑的走过来，“姐……”
　　舒絮眼中泪光闪烁了一下，说：“帮我买张机票吧，越快越好。”
　　舒霆问：“去哪儿？”
　　舒絮不假思索：“山川，草原，大海，冰山，都可以。”
　　

第93章 没告诉
　　在海城拍完将近两个月，剧组换景，要去别的城市。
　　具体行程安排还没到乔弄溪这儿，她就先帮杨黎把行李收了。
　　当晚，导演告知明天一早出发去江城。
　　一听是江城，乔弄溪眼睛都亮了。
　　“江城啊？那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见到舒絮了。
　　杨黎斜她一眼，“先把票买了。”
　　“哦哦。”
　　乔弄溪订了两张明天的机票。
　　顺便把要回家的消息告诉爸妈，这段时间爸妈一直念叨着，说想她了。
　　乔弄溪本想也告诉舒絮这个好消息的，但又想给舒絮惊喜，就忍着没说。
　　看她那高兴的样子，杨黎摇头，“这种惊喜很没必要。”
　　乔弄溪冲她比了个鬼脸。
　　沉浸在即将见到舒絮的喜悦里，乔弄溪没听她的。
　　第二天下了飞机，乔弄溪拉着行李箱往外找来接杨黎的车。
　　意外的，她看到舒絮的车。
　　舒絮在机场？
　　车里没人，乔弄溪转悠了一圈，把行李放到车上，又和杨黎打了声招呼，让杨黎先走，她就返回去找舒絮。
　　匆匆忙忙的往里跑，舒絮没找到，倒是撞到舒霆。
　　“乔弄溪？你怎么回来了？”
　　舒霆扶了她一把，看她满头大汗的，下意识的回头看。
　　他姐刚检票进去。
　　乔弄溪朝着他的目光望去，但没看到人。
　　“我老板来这边拍戏，你来机场送人吗？舒老师的车是你开来的？”
　　“我姐没告诉你吗？”
　　舒霆指了指，“我姐今天的飞机，去新城旅游。”
　　乔弄溪愣住，拿出手机来看。
　　没有舒絮的消息，舒絮没告诉她。
　　“怎么突然去新城？”
　　确定舒絮没告诉乔弄溪了，舒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额，出了点事，我姐心情不好，说想看草原，我就给她订票了，她行李都没收拾，背了个包，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
　　心情不好吗？
　　可是乔弄溪昨晚给她发消息，她语气都很平常，没什么特殊的。
　　心情不好怎么不说呢？
　　乔弄溪不免失落，感觉回到刚追舒絮那阵，舒絮什么都不说，离她远远的。
　　看她难过，舒霆说：“我大伯家破产了，最近总找我姐麻烦，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姐受不了才走的，你别怪她啊，主要是，我姐从高考毕业之后就特别想去旅游，一直没找着机会，我觉得她出去放松放松也挺好的。”
　　乔弄溪知道，她也没生气。
　　“嗯，旅游而已嘛，又不是不回来，而且我也待不了几天的。”
　　她像是在安慰自己。
　　舒霆也不知道应该在说些什么，他搞不懂他姐的想法，这是舒絮第一次不做任何计划就这样说走就走，甚至舒霆都不知道她下一站是哪儿。
　　更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他总觉得他姐对江城失望透了，不会再回来。
　　江城太小了，本来也不该困住舒絮这么久。
　　乔弄溪望着人群来来往往的检票口，眼睛泛酸。
　　她应该听杨黎的，不搞惊喜的。
　　又不该听杨黎的，让舒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心离开，不然，又要委屈舒絮了。
　　舒絮就是怕被她影响决定才不告诉她的吧。
　　“我觉得舒老师做得对。”
　　乔弄溪慢慢抬起一抹笑，“她就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受束缚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离开江城，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舒霆动容。
　　“都怪我。”
　　乔弄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好了，都过去了。”
　　舒霆回神，“嗯，你去哪儿？我送你。”
　　乔弄溪眨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她抬头看舒霆，“你现在，是不是彻底不喜欢我了？”
　　舒霆迟疑片刻，诚实的说：“看到你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我姐更重要。”
　　乔弄溪点头。
　　“那就不用送了，不太方便，走啦。”
　　舒霆停在原地，说好。
　　乔弄溪不死心的往检票口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直到听见飞机快要起飞的广播。
　　她扯扯嘴角，还是难掩失落。
　　她好想舒絮。
　　好想抱一抱她，安慰她。
　　但如果草原更能治愈她，那也没关系。
　　等舒絮看完草原，她再去拥抱她就好了。
　　出了机场，乔弄溪打车到剧组。
　　她把地址发给爸妈，爸妈说晚上过来看看她。
　　乔弄溪甜甜的回了个好。
　　然后把屏幕划到和舒絮的聊天框里。
　　舒絮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
　　如果她告诉舒絮，她在江城，舒絮可能下了飞机就会后悔，乔弄溪不想这样，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发：“舒老师，美好的一天又开始啦，记得要开心，记得要想我。”
　　舒絮确实一下飞机就看到消息了。
　　她动动手指，想回，又没回。
　　她答应过乔弄溪，回消息要用语音，她本来就语言匮乏，不如乔弄溪会表达，这种时候就更不知道说什么，来新城是临时决定的，没有告诉乔弄溪，她心里有愧疚，可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任性一回。
　　否则她一辈子都会有遗憾。
　　收起手机，舒絮找了家民宿民俗办理入住，她不急着去草原，辞职之后，她最多的就是时间。
　　进房间浅睡了会儿，舒絮醒来，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无比空荡。
　　不想出门，她翻了个身，划拉手机。
　　无意间刷到杨黎的视频，粉丝拍的，说她今天到江城。
　　视频里，还有帮她推行李箱的乔弄溪。
　　手指点住屏幕，暂停，放大，舒絮仔仔细细的确认。
　　是乔弄溪，她戴着帽子和墨镜，但她身上的每一处舒絮都见过，亲吻过，很熟悉，也很容易辨认。
　　也就是说，她今天到江城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还和平时一样。
　　乔弄溪回江城，没有找她吗？
　　没有发现她不在江城了吗？
　　满怀疑问，舒絮敲动屏幕，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接通。
　　乔弄溪那边有些吵，“喂，舒老师？”
　　她的语气也和平时一样。
　　舒絮视线沉下来，问：“你在哪儿？”
　　乔弄溪犹豫两秒，没敢骗她。
　　“江城。”
　　舒絮扶了下镜框，“怎么没告诉我？”
　　乔弄溪说：“你也没告诉我。”
　　

第94章 心痒
　　无声蔓延开来，两人像是在置气。
　　许久，乔弄溪说：“我只是想让你安心的玩，我待两天就走，反正，之前说好异地恋一年的。”
　　舒絮揉揉太阳穴，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对不起弄弄，我……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乔弄溪抿了抿唇瓣，“所以你什么都没告诉我，舒老师，我没觉得你离开有哪里不对，但我们是在谈恋爱，你是不是应该跟我打声招呼呢？还是你不够了解我，觉得我会让你做不开心的事。”
　　舒絮说：“就是太了解你了，我也不想看到你为难又劝我跟着自己的心走的模样。”
　　不如她自己做个了断。
　　她想离开江城，也不想到没有乔弄溪的城市就这样定下来。
　　她是答应了乔弄溪，可是乔弄溪远在海城，她可能还要去很多的地方，舒絮不想等了。
　　她想看山川，想看草原，想看大海，想看冰川。
　　想看一看这个世界，看一看自己能飞多远。
　　乔弄溪吸了吸鼻子，想哭。
　　“舒老师，我是真的希望你快乐。”
　　“我知道。”
　　舒絮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你别哭，我现在很好，我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了，你有空了可以给我发视频，我随时都能在线回你的消息，我们会更好。”
　　乔弄溪痛哭出声。
　　“我不要这些啊，你被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以后遇到别的事，是不是也不会告诉我？我想跟你谈恋爱，承接你的喜怒哀乐，你为什么，为什么……”
　　她哭到快要断气。
　　一上午，她都在等舒絮的信息，舒絮没回她，还质问她。
　　她想到昨晚满心欢喜的等待，她就觉得好委屈。
　　她讨厌这种融不进舒絮生活的感觉。
　　不止是委屈，她还觉得自己没用，没办法成为舒絮的依靠。
　　是不是因为她年纪小，还有杨黎说的身上透着股蠢劲，舒絮才什么都不告诉她。
　　“弄弄。”
　　舒絮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着急，“我是认真的要和你谈恋爱的，我没有不告诉你，我只是想，可能，等情绪好一点再跟你说。”
　　她慌了。
　　她想着乔弄溪在海城，不说也没关系，等休息两天，心情恢复了，再跟乔弄溪提。
　　她不知道乔弄溪会突然回江城。
　　她下了床，穿鞋。
　　“我现在买机票回来。”
　　乔弄溪哭声止住，“不要。”
　　她抽泣两下，说：“我真的只在这儿待几天，你不用回来，不见面没关系的，你下次有事第一时间跟我说就好了，我这边还有事，我先去忙了，晚上我要和爸妈吃饭，吃完给你打视频。”
　　舒絮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
　　她说：“好，我等你。”
　　电话掐断，舒絮心里空了又空。
　　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舒絮拿出包里的笔记本，开始查攻略。
　　她想拍点好看的照片给乔弄溪。
　　她这一趟出来真的挺急的，什么都没带，攻略也没做，去草原还是得做些措施的，舒絮想了想，背上包出门。
　　商场离民宿不远，舒絮步行过去买必需品。
　　比如防风外套、墨镜、太阳帽，还有水壶、防晒霜、巧克力、能量棒、糖果等等。
　　经过饮料区域，舒絮看到架子上还剩一瓶哈密瓜味的牛奶，她顺手放到购物车里，想尝尝。
　　然后就推车去结账。
　　结完账，她刚把东西装进塑料袋，就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
　　侧头，看到一个只到她腰处的小女孩。
　　她蹲下来，温柔的问：“怎么啦？”
　　小女孩指指她车里的牛奶，“姐姐，就一瓶了，我想喝，可不可以卖给我？”
　　舒絮回头看一眼，正想拿给她，突然想到什么，又把牛奶换成糖果。
　　“对不起啊，姐姐也只有一瓶，不能分给你了，但姐姐这儿有很多糖果，可以分享，也有哈密瓜味的，你尝尝好不好？”
　　小女孩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的和她说谢谢。
　　舒絮摸摸她的头，把糖果装进她口袋里。
　　小女孩跑向远处，她妈妈在那儿等着，冲着舒絮歉意的笑了笑。
　　舒絮回了个微笑。
　　要换作以前，她大概率会直接送给这个小女孩，但现在不行，因为有人跟她说，分享是把自己多余的东西分给别人，而不是只有一份的，自己喜欢的。
　　拆开牛奶，舒絮尝了一口，觉得好甜。
　　她提着塑料袋回了民宿。
　　把东西收拾好，晚上就点了外卖吃，吃完了等乔弄溪的视频。
　　但等啊等，乔弄溪迟迟没来电话。
　　等到舒絮犯困，乔弄溪发来语音：“对不起舒老师，晚上夜戏出了点意外，我现在陪杨姐在医院呢，没法给你打视频了。”
　　舒絮皱眉，“她人没事吧？”
　　乔弄溪说：“问题不大，就是被不知轻重的小演员砸了一下，来做个检查，放心一点。”
　　舒絮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我今天白天补觉了，晚上不会睡很早，你结束了再打给我。”
　　“好。”
　　乔弄溪收起手机，看正在做检查的杨黎，以及杨黎对面战战兢兢站着的小演员。
　　杨黎被砸到膝盖，膝盖淤青了一块儿，还有点肿。
　　医生说没什么事，注意休息就行。
　　杨黎淡定的坐着，看那小演员。
　　“我又没让你赔，你哭丧着脸干嘛？没事了啊，回去吧。”
　　小演员不敢，低着头，怯怯的。
　　这是她第一次拍戏，还是和杨黎搭戏，虽然是演路人，没什么戏份，就帮忙扔一下东西，结果好巧不巧就砸杨黎膝盖上了。
　　本来想表现好点让导演记住的，这下好了，真记住了。
　　杨黎乐了，“你叫什么？”
　　小演员扣着手指头说：“田微末。”
　　杨黎问：“多大了？”
　　田微末更害怕了，腿都在抖。
　　“20。”
　　还在上学。
　　杨黎侧头，对乔弄溪说：“她长得不错，你跟她聊聊，把她签了。”
　　“啊？”
　　乔弄溪和田微末都懵了。
　　杨黎没解释，“快点。”
　　今天太晚了，乔弄溪就先留了田微末的联系方式，然后扶杨黎回去休息。
　　到酒店房间，她立马给舒絮拨去视频。
　　视频接通，屏幕里，舒絮坐在床上，长发散落在肩膀两侧，可能是刚洗完澡，额头碎发的水珠还没干透，显得她眉眼温软几分，脸还有点被热气熏染的红，有种平日里没有的妩媚风情。
　　太久没见了，想着今晚舒絮本该和她在一起的，乔弄溪心下微动，痒痒的。
　　“舒老师……”
　　

第95章 相册
　　舒絮是老师的时候，乔弄溪觉得她身上有种高智商的知性美，冷冷清清，又有种远在天边捉摸不透的神秘感，但现在，舒絮褪下职业的光辉，就以女朋友的身份坐在乔弄溪眼前，身上是只有她能看见的温柔韵味。
　　即便见不到，摸不着，乔弄溪都以这份独一无二感到幸福。
　　舒絮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渴求，也看得见她眼神里的期盼。
　　淡淡一笑，舒絮问：“你洗澡了吗？”
　　乔弄溪摇头。
　　“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了，怕你睡了。”
　　“嗯。”
　　舒絮说：“去洗澡。”
　　乔弄溪鬼使神差的，掐着手指站起来。
　　“不挂电话？”
　　“不挂电话。”
　　轻飘飘的肯定。
　　舒絮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机屏幕太小，挪远一点，能看到更多。
　　乔弄溪学着她，把手机固定在盥洗台上。
　　酒店浴室的玻璃是透的，乔弄溪住的单床房，房间和浴室的灯都开着，亮堂的每个角落都看得清晰。
　　舒絮挑了下眉。
　　不知道乔弄溪是不是故意的。
　　乔弄溪先刷了牙，眼睛亮亮的，满嘴白沫，冲着舒絮笑。
　　舒絮坐着，手里没书，有点空落落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乔弄溪刷完牙，又细细洗了遍脸。
　　舒絮看着泡沫在她脸上晕开，她皮肤很好，白里透红，洗完脸之后皮肤就更嫩了，让人想捏。
　　其实乔弄溪现在还不算完全长开，再过几年，脸上软组织的调整会让她的面部轮廓更为成熟。
　　舒絮很期待看到那样的乔弄溪。
　　“舒老师。”
　　乔弄溪解开衣服，慢吞吞的说：“我快生日了。”
　　舒絮看着她，“嗯，我知道。”
　　七月二十五，乔弄溪是自信浪漫的小狮子。
　　乔弄溪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和舒絮说过。
　　舒絮面色平静，“我弟告诉我的。”
　　走之前，舒霆特意叮嘱，说马上就是乔弄溪的生日，叫她别忘了。
　　她原本以为乔弄溪不会主动说，打算到时候再挑明，给乔弄溪寄一份礼物回去。
　　但乔弄溪比她想象中的坦诚。
　　舒霆也是。
　　舒絮足够了解自己的弟弟，喜欢就是喜欢，他没藏着掖着，但也是真的决定要放下。
　　乔弄溪低下头，对着屏幕。
　　“那我能跟舒老师要个礼物吗？”
　　舒絮点头，“你说。”
　　“想要相册。”
　　乔弄溪用手比划，“就是，那种特别厚的，舒老师每到一个地方都拍一张自拍，然后洗出来，装到相册里，等相册装满，你亲手送给我。”
　　等相册装满，就见面。
　　舒絮答应了，“好。”
　　她说：“我明天去买相机和相册。”
　　乔弄溪高兴了，脱掉衣服去洗澡。
　　舒絮看着屏幕里的她。
　　热气慢慢模糊屏幕，隐隐约约透出乔弄溪的身影，水珠攀在她的肌肤上，她抬手，撑住墙面。
　　舒絮无声，眼神暗下来。
　　乔弄溪走出浴室时，腿有点软。
　　舒絮还那样坐着，跟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乔弄溪缩到被子里。
　　“舒老师。”
　　语气有点幽怨，“你怎么都没反应的？”
　　就她一个人。
　　显得她很不矜持。
　　舒絮抬了下手，拿起手机。
　　“你不在……不喜欢。”
　　她一个人远在新城，已经很空荡了。
　　现在只是心里的空，不想身体也感受到。
　　那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去找乔弄溪。
　　“也可以。”
　　乔弄溪翻了个身，有点困了，打着哈欠说：“舒老师把身体的掌控权交给我就好了。”
　　舒絮低声笑了笑，说好。
　　乔弄溪明天还有工作，舒絮说了两句就让她把电话挂了，早点睡觉。
　　乔弄溪对着屏幕亲了一下，“舒老师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舒絮搜了一下附近能买到相机的店，确定好行程，放下手机去睡觉。
　　这一趟行程，舒絮没给自己特意安排时间，她打算走到哪儿算哪儿，累了就停下来，过一过和以前都不一样的生活。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乔弄溪一大早的消息，说开始工作了，舒絮回了句“加油”，就收拾行李去退房。
　　简简单单的一个背包，舒絮去买了相机和相册。
　　相机店老板人挺好的，还教她用，顺便给她推荐了一些去草原用的到的装备。
　　舒絮买好装备，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就出发了。
　　她租了辆车自驾游。
　　沿途的风景很美，舒絮降下车窗，一边驶向远方，一边欣赏。
　　她看见蔚蓝的天，郁郁葱葱的青草，微风吹动盛开的花海，远远的，像是在朝她招手。
　　越往深处，城市被甩在身后，草原如同蛰伏的巨兽，将舒絮吞没。
　　舒絮下了车，不太熟练的拿起相机自拍。
　　她自拍的动作有点生硬，只会比耶，全靠一张脸撑着。
　　拍完，舒絮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越发觉得和这辽阔空旷的草原比起来，她是那么的渺小。
　　她的那些情绪，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天，舒絮去体验了骑马，徒步，滑翔伞、热气球，天黑了，她就在星空下露宿，当地热情好客的居民送了她羊奶和羊肉。
　　她享受着星空，喝着羊奶，吃着羊肉，等乔弄溪的电话。
　　乔弄溪还在忙。
　　杨黎夜戏，拍完就很晚了，乔弄溪还要去找田微末。
　　田微末是江城师范大学的学生，大二在读，听说剧组包饭来蹭饭的，她生活比较拮据，乔弄溪找到她的时候，她在校外的餐馆打工。
　　发现杨黎是真的要签她，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双手往裤腿上蹭蹭，有点窘迫。
　　乔弄溪注意到了。
　　她把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
　　杨黎手底下的人效率很快，昨天半夜才有的念头，今天一早就拟了合同，只是乔弄溪不知道为什么叫她来谈。
　　没什么经验，她有话直说。
　　“你可以看看，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不太懂，但我会帮你跟经纪人说的，我们工作室就一个经纪人，也就杨姐一个艺人，你愿意签的话，杨姐会亲自带你的。”
　　田微末翻开，细细看，然后问：“签了就有工资吗？”
　　合同上写着每个月基础工资是五千。
　　似乎只要有工资，她就签。
　　乔弄溪皱皱眉，犹豫了。
　　

第96章 不迟
　　“合同是十年期的，你考虑清楚。”
　　乔弄溪挑明了告诉她：“杨姐人很好，是一个好老板，工作室的人也都很好，如果是普通的工作，我很推荐你来，但你这份是艺人合约，解约是有违约金的，没有工作的话就是每个月五千的固定工资，不算高的。”
　　田微末这个样子，明显是付不起违约金的。
　　她还在念大学，学的也不是相关的专业，喜不喜欢演戏，能不能做艺人，谁都不知道，一签就是十年，等解约，她都已经三十岁了，风险太高了。
　　田微末想了想，问她：“杨黎的工作室在哪儿？”
　　乔弄溪说：“深城。”
　　田微末擦擦手，笑了。
　　“那我是不是也能去深城啊？”
　　乔弄溪不太理解，“当然，但不会定在深城，做艺人的话，经常外出拍戏的。”
　　“那挺好的。”
　　田微末朝她伸手，“麻烦，给我支笔。”
　　这是要签。
　　没想到这么容易，乔弄溪问：“你想做艺人吗？”
　　田微末摇头，“想不想不重要，能吃饱，能有工资，能离开江城，就够了。”
　　手心捏紧，乔弄溪久久的看着她。
　　然后把笔给她。
　　做助理这两个月，乔弄溪在剧组看到了很多拼命往上爬的人，他们和杨黎不一样，没有房车，没有休息室，没有专业的化妆师，他们连吃盒饭都要靠抢的，群演的衣服换着穿，离近一点就能闻到汗臭。
　　可他们没得选，有的为了生活，有的为了梦想。
　　田微末也没得选。
　　她笑着说：“我想考江城大学的，我分数够了的，但我爸妈不让，说以后当老师才是铁饭碗，其实是师范的学费比较低，还容易申请补助，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做艺人，反正我不想做老师，不想顺着他们安排的路走。”
　　她说着，签上名字。
　　合同完成。
　　乔弄溪接过合同，低声说：“你会走出去的。”
　　会和舒絮一样，飞得又远又高。
　　田微末说谢谢。
　　她还要回去工作，走到餐馆门口，她转头和乔弄溪说：“我觉得有你这样的人在，工作室的氛围也一定很好，而且，我很喜欢杨黎，就算不能像她一样成为大明星，成功追星也不错。”
　　她很乐观。
　　乔弄溪朝她挥挥手。
　　“加油。”
　　乔弄溪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去路上她一直在想，她以前可能是太幸福了，她室友家庭情况都和她差不多，所以遇到舒絮之前，她不知道生活可以那么难。
　　工作之后看到的越多，她就越心疼舒絮。
　　有点想哭，乔弄溪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她妈已经打算睡了，接到电话，温柔的问她怎么了。
　　乔弄溪说：“没事，跟你说一声，我明天就走了。”
　　“那妈妈去送你？”
　　乔爸也凑过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带给你。”
　　“不用啦。”
　　乔弄溪强忍着眼泪，胸口一阵酸涩。
　　“我就是想跟你们说，我好爱你们啊。”
　　那头沉默了两秒，两人动起来。
　　“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我们过来。”
　　乔弄溪赶紧阻止，“没有啦，你们别那么紧张我。”
　　她就是觉得以后都不能在爸妈身边，想煽个情。
　　乔妈问：“那你是不是和舒老师吵架了？”
　　“也没有。”
　　乔弄溪擦一下眼泪，下车。
　　“我到酒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要给舒老师打电话了。”
　　她挂掉电话，跑上楼，给舒絮拨视频。
　　接通，她看到一望无际的星空。
　　舒絮那边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的声音。
　　乔弄溪惊羡，她揉揉眼睛，凑近屏幕。
　　“好美啊。”
　　她盯着星空，舒絮看着她，“哭了？”
　　乔弄溪的眼睛有点红。
　　“嗯，我有点难过。”
　　乔弄溪没瞒着她，“刚刚签了个艺人，我觉得她好惨。”
　　舒絮安静的听着。
　　异地恋就这点不好，明明感知到爱人的情绪，却没办法越过屏幕拥抱她。
　　舒絮始终觉得言语是比不上行动的。
　　而且，她没办法告诉乔弄溪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现在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现实会更残酷，更不公平。
　　她只告诉乔弄溪：“会好起来的。”
　　像她们期盼的那样，都会好起来的。
　　乔弄溪心情好了点，和她聊后面的安排。
　　“明天要去京城呢，马上要杀青了，行程特别赶，估计每天都要忙到半夜，舒老师你不要特意等我了，开开心心的玩。”
　　乔弄溪其实很怕舒絮一直惦记她。
　　听田微末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想和舒絮说，既然出去了，就心无旁骛的享受，不要想着她，不要觉得愧疚，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舒絮正想说话，屏幕就闪了两下，卡住了。
　　草原上信号不好，时有时无。
　　舒絮皱眉，“弄弄？”
　　“咚”一声，电话自动挂断。
　　手机没信号，连消息都发不出去了。
　　舒絮看着一直转圈的屏幕，无奈的叹了口气。
　　乔弄溪也在给她发消息。
　　见她一直没回，乔弄溪查了一下，知道那边只是信号不好就放心了。
　　她发了句语音：“舒老师，那我就先睡了，晚安。”
　　舒絮的“晚安”没能发给她。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舒絮继续旅程，乔弄溪转场继续工作。
　　舒絮一路往草原深处，去看了峡谷和雪山。
　　乔弄溪忙着适应剧组的生活，还要学习公关，每天连轴转，睡觉的时间都所剩无几。
　　舒絮那儿信号不佳，两人就没怎么视频，聊天的时间一直对不上。
　　舒絮在草原待了一周。
　　决定离开的前一晚，赶上篝火晚会，舒絮坐在人群里，火光在她洋溢着笑容的脸上闪动。
　　远处，牧羊人在高歌。
　　周围有旅行团的人，在商量下一站去哪儿。
　　舒絮听着，趁着手机有信号，买了云城的票。
　　接下来，她打算去看山川，爬到山顶看终年积雪，或者，徒步穿越雨林，做一点更刺激的事。
　　买好票，她发截图给乔弄溪。
　　买票时还好好的信号，到她发信息就变得不配合了，舒絮关掉屏幕，想着算了。
　　见面再说也不迟。
　　

第97章 生病
　　乔弄溪看到消息时，舒絮已经抵达了云城。
　　点开放大舒絮的照片，来来回回的看，最终，乔弄溪长叹了一声。
　　两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杨黎最近的戏份不多，乔弄溪以为自己能空闲一点了，杨黎却给她请了个专业的公关老师，一堆陌生的知识进入脑海，每天又忙的连睡觉时间都不多，乔弄溪很难消化。
　　杨黎在拍戏，乔弄溪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公关书，脑子晕晕的，四肢无力。
　　她想告诉舒絮，她最近在学新的东西，很忙很累，但又不想和舒絮说太多职场的事，舒絮刚脱离职场，正在全身心的放松，乔弄溪想多给她一些正面的情绪。
　　可她其实很想诉苦。
　　两个多月了，她还没那么适应职场，这里的所有人说话都是虚与委蛇的，她能听懂，但总是要面带微笑的装模作样，她觉得好难受。
　　还有很多人，想通过她来巴结杨黎，已经有流量的对手戏演员也好，无人知晓的龙套演员也罢，成天变着法来给她送东西，要帮忙带话。
　　作为助理，乔弄溪要站在杨黎的角度考虑问题，她得知道什么话能传到杨黎耳朵里，什么话不能。
　　于是她的大脑每天都在飞速运转，稍有不慎，她就要被这群人摆一道。
　　她时常会想念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以及，想念舒絮。
　　想要舒絮在她身边，抱一抱她，给她更多信心。
　　但她不能说。
　　舒絮比她更需要放松。
　　头疼的揉一揉后脖，乔弄溪往后一靠，闭上眼。
　　在吵闹、尘土飞扬的片场，就这样睡着了。
　　杨黎拍完一场戏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七月份的天挺热的，但乔弄溪在的位置避着阳光，算阴凉的，杨黎拿了床薄毯帮她盖上，顺便把她手里的书拿出来。
　　碰到乔弄溪的手，冰凉冰凉的。
　　杨黎皱眉，握了握她的手，又摸她额头。
　　手是凉的，额头是滚烫的。
　　“乔弄溪？”
　　杨黎撑住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你在发烧啊。”
　　乔弄溪晕沉沉的，恍惚间看到舒絮的脸。
　　“舒老师……”
　　“真是烧傻了。”
　　杨黎还有戏，现在走不开，正好田微末放假，跟着在剧组里学习，杨黎把人叫来，让司机送两人去医院。
　　一路上，田微末搀扶着乔弄溪。
　　到医院急诊，乔弄溪打了点滴，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
　　田微末陪着她，等她醒来，去给她买了碗粥。
　　“快吃吧，医生说你是太累了，这几天得注意休息。”
　　乔弄溪开口说谢谢，一张嘴，发现嗓子哑的厉害。
　　她吸吸鼻子，觉得浑身都难受。
　　这是第一次生病爸妈不在身边，乔弄溪矫情的想哭。
　　她喝着粥，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弄溪姐，你怎么了？”
　　田微末给她递纸。
　　乔弄溪擦擦眼泪，没说话。
　　嗓子干哑，发疼，也说不出话。
　　田微末拿出手机给她。
　　“刚刚你的手机在响，我怕打扰到你，就先收着了。”
　　乔弄溪点一下头，打开手机，看到舒絮的消息。
　　她发了很多照片来，都是云城的美景，还有她的自拍。
　　她现在自拍没在新城的时候那么僵硬了，面部线条也柔和许多，眼睛里都有笑意。
　　最后一句，她问乔弄溪今晚能不能视频，她说明天要去雨林，手机会断网。
　　乔弄溪抬头看一眼还没挂完的点滴，又咳嗽两声，感受了一下沙哑的嗓音。
　　声音一出来，她就知道今天没法视频了。
　　也不能发语音给舒絮，她现在的声音特别像鸭子。
　　乔弄溪怕舒絮担心她。
　　于是打字回：【不了，今晚有事，舒老师玩开心哦～】
　　收到消息的舒絮下意识的要点开语音，手指动一下，才发觉乔弄溪发的是文字。
　　明明是乔弄溪说要用语音聊天的，是不方便回吗？
　　而且她每次都会解释因为什么在忙，今天却只用“有事”两个字含糊的揭过。
　　她是不开心了吗？
　　可看发来的文字没什么异常。
　　况且乔弄溪从来是有话直说的。
　　那可能是真的有事吧，不方便发语音的情况还是很多的。
　　舒絮发语音给她：“嗯，我可能会和你断联几天，不用担心。”
　　乔弄溪：【知道，我在开会，就不和你说了。】
　　一句“开会”，打消了舒絮的怀疑。
　　舒絮放下手机，去收拾行李。
　　乔弄溪眨眨眼睛，更酸涩了。
　　田微末随口问：“弄溪姐，你这么忙啊？”
　　乔弄溪摇头。
　　“不是，我女朋友的消息。”
　　“啊？”
　　田微末愣了几秒，上下打量乔弄溪。
　　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女朋友？”
　　乔弄溪虚弱的笑了下，“嗯，女朋友。”
　　田微末挠挠头，“女生真的可以和女生谈恋爱啊？我还以为杨姐的那些报道都是假的……”
　　她当时看到还嗤之以鼻，觉得报料人胡说八道。
　　她没接触过，不懂。
　　乔弄溪怕自己带歪她，坐直了，认真的和她解释：“这个主要是看人，你不要因为我喜欢女生就轻易的怀疑自己哈，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知道了，没有谁非要和谁在一起这种事的，只看你自己喜不喜欢。”
　　说这么多话，乔弄溪的嗓音更哑了。
　　田微末给她递水，“我知道，谢谢你。”
　　乔弄溪喝了一口，闭眼又睡了会儿。
　　田微末坐在她身边，咬着嘴唇，很认真的在思考。
　　挂完点滴就退烧了，乔弄溪身体素质不错，除了嗓子还哑，稍微有点虚弱以外，没别的不适。
　　虽然杨黎让她直接回酒店休息，但杨黎有夜戏，而且今天有粉丝来探班，乔弄溪还是去了片场。
　　粉丝们都聚在外围，没有离杨黎太近，挺有分寸的。
　　乔弄溪走到杨黎身边。
　　杨黎在看剧本，见她来了，扫她一眼。
　　乔弄溪脸色好一点，但还是挺苍白的，眉头皱着，一看就不舒服，或者有心事。
　　杨黎无奈的摇摇头。
　　“都这样了，来干嘛？”
　　乔弄溪在她身边坐着。
　　“要敬业。”
　　说完，她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第98章 不想理她了
　　田微末拿了药来，泡好送到乔弄溪手里。
　　乔弄溪说了声谢谢，把药喝了。
　　杨黎把目光移回剧本。
　　“喝了药就回去吧，我粉丝都拍着呢，一会儿给你录进去。”
　　乔弄溪没所谓，“谁会在意我？”
　　杨黎粉丝通常会自动裁剪掉杨黎身边的人。
　　而且这段时间乔弄溪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杨黎，被杨黎粉丝都拍到好多次了，根本就无人在意。
　　顶多就是有杨黎粉丝好奇一下杨黎新来的助理，顺便夸一句她长得还不错。
　　乔弄溪吃完药，等杨黎拍完最后一场夜戏，陪她去收粉丝的信。
　　她还给粉丝点了奶茶和蛋挞，让粉丝早点回去休息。
　　到深夜，乔弄溪才回去睡下。
　　没睡几个小时又得起来。
　　醒来时，手机里有舒絮的消息：“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声音很冷淡，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乔弄溪愣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应该就是昨晚没视频的事。
　　以及，她昨晚没发语音。
　　乔弄溪试了一下说话，嗓音还是干哑，不想影响舒絮旅程的心情，她打字说：【没有啊舒老师，我是真的有事，不太方便给你发语音，对不起，你别生气。】
　　舒絮就回了一个字：【好。】
　　也是敲字，没有发语音。
　　乔弄溪抿抿唇，知道她是生气了。
　　可是生气比担心好。
　　她回：【舒老师，我去忙了，等你回来哦。】
　　今天要换地方拍戏，乔弄溪收起手机，急急忙忙的去叫杨黎。
　　屏幕另一头的舒絮，望着她发来的字眼，眼神紧了又紧。
　　划掉聊天页面，屏幕显示是杨黎的超话。
　　里面有粉丝刚发的探班视频，杨黎坐在椅子上看剧本，乔弄溪坐在她身边喝水。
　　乔弄溪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有什么心事，杨黎几次侧头和她说话，表情特别关心。
　　舒絮很难不想起在江城和她同住的那些日子。
　　她看书，乔弄溪在她身边做各种事。
　　那时候乔弄溪有什么事都会直接告诉她，现在在乔弄溪身边关心她的人，却不是舒絮。
　　乔弄溪还说晚上有事，可她明明就只是坐着，没看手机，也没做任何事。
　　舒絮能理解她的工作性质，只是昨晚，舒絮一直在等她消息，她什么都没说。
　　回顾这些天的聊天内容，她们之间，好像是没那么多话说了。
　　舒絮很难不多想。
　　她知道自己拧巴又敏感，答应过乔弄溪有话直说却还是做不到，特别是看到乔弄溪和别人亲近的时候，她就想让乔弄溪自己说。
　　乔弄溪越不说，她越不想问。
　　心中的猜忌也就越多一分。
　　可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的。
　　从江城跑出来，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乔弄溪。
　　她没资格怪乔弄溪。
　　她也不是怪乔弄溪。
　　她只是在想，乔弄溪到底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她。
　　分开的日子，乔弄溪是不是不开心？
　　那又有多少次不开心，乔弄溪是自己消化的。
　　她没尽到恋人的职责。
　　站起来，舒絮拎上背包出门。
　　她很想乔弄溪，但乔弄溪在工作，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跟着乔弄溪四处跑。
　　她想，就继续她的旅程，两个人都冷静冷静，等乔弄溪心情好了，或许就会告诉她。
　　将手机关机，舒絮跟随着专业团队，头也不回的进入雨林。
　　舒絮这一失联，就是将近一周的时间。
　　杨黎杀青，乔弄溪跟着她回了深城。
　　杨黎工作室是租了一整栋楼的，工作室后面是深城一个普通的老小区，杨黎买了两层楼，给工作室的员工住。
　　都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乔弄溪和田微末就成了室友。
　　但田微末只是暑假住这儿，等开学，就得回江城。
　　杨黎暂时没工作，让乔弄溪休息几天，乔爸乔妈立马开车过来，还把乔弄溪用得到的家具和电脑都带来了。
　　小区虽然老了点，但环境还不错，杨黎又重新翻修过，客厅区域挺大的，房间坐北朝南，冬暖夏凉，乔爸乔妈看了一圈，还算满意。
　　趁着周末，乔爸乔妈就在深城找了个酒店住下，带着乔弄溪和田微末出去吃吃喝喝，放松的玩了两天。
　　送爸妈走的那天，乔弄溪哭成泪人。
　　她越来越讨厌分别了。
　　乔妈摸摸她脑袋，把她抱到怀里。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又不是见不到，哭什么，想我们的话，我们随时过来。”
　　乔弄溪哭得更大声。
　　乔妈知道她有心事。
　　“哪儿不开心和妈妈说说，这几天你总捧着手机，跟舒老师吵架了？”
　　乔弄溪摇头，“没吵架，但她失联了。”
　　她给舒絮发了好多消息，舒絮都没回。
　　虽然舒絮在雨林里接收不到信息，但还是寝食难安。
　　“异地恋不容易的，弄弄。”
　　乔妈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乔爸也是。
　　两人谈恋爱那些年，就没分开过。
　　为了乔妈，乔爸更是换了好几份工作。
　　最终只能是劝乔弄溪放平心态。
　　乔弄溪哭够了，红着眼睛跟爸妈挥手，让他们开车注意安全。
　　爸妈走了，乔弄溪心里又空一块，把舒絮带给她的孤独感拉扯开，感觉就更浓烈。
　　乔弄溪干脆回家睡了一觉。
　　醒来天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的抓一下手机，亮屏，看到舒絮的信息。
　　她瞬间清醒。
　　点进去，是舒絮发的截图，从云城开往青城。
　　就这么一张截图，没有别的。
　　乔弄溪等了一周。
　　就这样。
　　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发酵的委屈堆满心脏，乔弄溪含着泪，打字问她：【就这样吗？】
　　舒絮回了电话过来。
　　乔弄溪不想接，不想又哭着质问她。
　　赌气似的，乔弄溪把电话挂了。
　　舒絮发来信息：【在忙吗？】
　　乔弄溪用力敲键盘：【你不应该和我说点什么吗？】
　　告诉她为什么失联一周，明明原计划没有这么久。
　　告诉她下一站要去哪儿，为什么要去。
　　可是这次，连在雨林的照片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敷衍她？
　　舒絮：【我给你打电话了。】
　　太久没听到舒絮的声音，乔弄溪想不到她是用什么语气说这样的话。
　　平淡的，还是厌烦的，觉得她不懂事了？
　　乔弄溪攥着手机，眼泪无声滚落。
　　她不想理舒絮了。
　　

第99章 调整
　　一整晚，乔弄溪都没回消息。
　　舒絮握着手机，无休止的等待着。
　　她不知道乔弄溪在想什么。
　　乔弄溪从来不会冷落她。
　　她在雨林里，忽略时间，忽略情绪，把那些都抛诸脑后，但她记得给乔弄溪拍了很多很多照片。
　　雨林里没法充电，她的手机就一直是关机状态，她用相机拍的，下午才洗出来，就没有发给乔弄溪。
　　她想等回去，一张一张让乔弄溪看。
　　她还往相册里塞了十几张，她想，不用走那么多地方就可以把相册填满了。
　　但乔弄溪……还愿意看吗？
　　不愿意了吧，都不理她了。
　　苦涩的笑笑，舒絮翻开相册，把照片取出来几张。
　　乔弄溪刚经历社会磨练，和学生时期的心态肯定不同，舒絮经历过这个时段，她都知道。
　　可能，乔弄溪还需要时间想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她会把选择权交给乔弄溪。
　　乔弄溪不知道这些。
　　失去沟通的异地恋，换来的是两个人的委屈。
　　抱着枕头哭了一晚，乔弄溪顶着红肿的眼睛去上班。
　　之前都是跟着杨黎到处飞，今天算是第一天正式上班。
　　杨黎早就到了，看到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就给她递了副墨镜。
　　“谢谢杨姐。”
　　乔弄溪戴上墨镜，脸色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田微末跟着来了，杨黎给她安排了演戏的课程，都是圈里非常权威的老师。
　　看两分钟田微末的表现，杨黎就把乔弄溪叫进了休息室。
　　偌大的休息室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杨黎翘着二郎腿喝茶。
　　“感觉你不是很适应。”
　　乔弄溪不否认。
　　她以为自己适应能力算快的，但这几个月连轴转，身体扛不住，她又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加上和舒絮失联影响情绪，她没有彻底融入进来。
　　杨黎把茶杯放下，表情认真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培养你吗？”
　　乔弄溪想了想，“你不是说，觉得我沟通能力强吗？”
　　杨黎点头。
　　“这只是一点，我最看重的其实是你的心态，你可以一连蹲点我好几个晚上，不喊累，还特别自在的在那里吃吃喝喝。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怎么说呢，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吧，工作上的你都处理的很好，但对感情，你有点优柔寡断了。”
　　杨黎一针见血：“不要把感情带到工作里来，再难过都不要。”
　　“对不起。”
　　乔弄溪知道，这点她做的不够成熟。
　　看她态度诚恳，杨黎也没再多说。
　　乔弄溪的个人能力是有的，杨黎很满意，她初入社会，没办法兼顾感情和工作也很正常，异地恋确实考验人，容易影响心情。
　　杨黎经历过，能理解。
　　但她能给乔弄溪适应的时间不多。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你休息一阵子，我给田微末接了个小配角，要进组一周左右，我还没给她找助理，你先陪她，带她适应剧组的氛围。”
　　杨黎最近没工作，都是宣传活动和广告拍摄，不需要助理陪同。
　　乔弄溪确实需要减少一点工作量，调整心态。
　　“我会尽快调整的。”
　　杨黎说：“就给你一周时间。”
　　“好。”
　　乔弄溪回去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启程，陪着田微末去剧组。
　　田微末连娱乐圈新人都不算，完全没人认识没粉丝的那种，但杨黎粉丝很快就得到消息，得知杨黎签了个新艺人，闻着味就追过来了。
　　乔弄溪又是粉丝那儿的熟面孔，找到乔弄溪就知道哪个是田微末了，两人到剧组的时候，几个粉丝很热情的喊两人的名字。
　　两人都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但还是走过去。
　　粉丝问乔弄溪：“你不做杨姐的助理了吗？”
　　“啊，不是，杨姐最近休息嘛。”
　　乔弄溪没和粉丝解释太多，“你们是田微末粉丝？”
　　粉丝解释：“来买股的，杨姐看人眼光肯定没错，而且杨姐休息，我们没事做。”
　　“谢谢。”
　　乔弄溪拉着田微末和粉丝鞠躬。
　　艺人对待粉丝的态度意味着她之后的路人缘，杨黎特意说过，让乔弄溪多提醒田微末。
　　田微末不懂这些，懵懵的，乔弄溪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段路透视频很快被传到网上，标题就是“杨黎旗下第一个签约艺人”，不少营销号都在跟风。
　　视频里两个人一起向粉丝鞠躬，都是素颜，网友在下面问哪个才是杨黎签的艺人。
　　舒絮是在高铁上刷到的视频。
　　盯着视频里的乔弄溪看许久，舒絮点开评论。
　　【说话的那个声音好甜，她真的只是助理吗？】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吗？之前在杨黎的路透里看到她，就觉得好漂亮。】
　　【现在当助理都这么卷了吗？】
　　【签约艺人叫田微末吗？看起来呆呆的，但好可爱，长相很英气啊，感觉再长开一点就很帅。】
　　【没人觉得这两人蛮有CP感的吗？英气呆萌年下VS清纯温柔年上，有反差感的，不能都签了吗？】
　　“啪嗒”，舒絮把手机关了。
　　指尖在屏幕上抠两下，她又亮起屏幕，点到和乔弄溪的聊天框里。
　　两天了，乔弄溪一条信息都没给她发。
　　还在生她的气吗？
　　舒絮想给她发消息，指尖敲敲打打，又都删除。
　　高铁的提示音传来到站通知，舒絮收起手机，拎包下车。
　　抵达青城，舒絮前往海滩。
　　她来这儿看大海，感受被海风吹散的心事。
　　办理好酒店入住之后，舒絮轻装上阵，只带相机和手机到海边。
　　先拍一张自拍，然后连拍十几张风景。
　　舒絮感觉自己拍照水平有长进。
　　挑几张好看的，正想给乔弄溪发过去，目光落到以她那句“我给你打电话了”为结尾的聊天记录上，舒絮的手停住。
　　她不是个主动的人，也做不到被冷漠还若无其事的去分享生活。
　　她很想知道乔弄溪现在在做什么。
　　但……
　　舒絮沉沉叹一口气。
　　这趟旅程，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被美景治愈的同时，她无时无刻都在担心乔弄溪的情绪。
　　这不是她想要的。
　　

第100章 定位
　　乔弄溪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评论。
　　她第一反应就是怕舒絮看到。
　　舒絮看起来是不太关心文娱的人，但杨黎实在太火了，和她有关的娱乐流量都高，万一大数据推给舒絮了呢？
　　当晚，乔弄溪试探性的给舒絮发了消息：【我近一周都在深城，杨姐把我安排给新签约艺人做助理。】
　　收到消息时，舒絮还在海滩上。
　　诧异乔弄溪会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舒絮盯着屏幕，心情不太愉悦。
　　能感觉到乔弄溪的试探，舒絮不喜欢这些，乔弄溪的性格应该坦坦荡荡的和说什么事都没有。
　　她根本就不是怀疑乔弄溪和别人的关系，她觉得现在的乔弄溪和之前不太一样。
　　有秘密了，会试探了，显得不那么真诚，让她觉得陌生。
　　才分开三个月而已。
　　这段感情里，舒絮相信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乔弄溪。
　　如果乔弄溪真的变了，她就没有信心了。
　　舒絮慢慢打字：【我知道。】
　　就这样，想知道乔弄溪的态度。
　　看到这三个字，乔弄溪立马紧张起来。
　　【你看到视频了？】
　　舒絮：【对】
　　乔弄溪想解释，又觉得舒絮过于冷漠。
　　【你是吃醋了吗？】
　　舒絮：【没有】
　　的确算不得吃醋。
　　她只是在乎乔弄溪会不会和她解释。
　　但乔弄溪没有。
　　【我们这样，算是在冷战吗？】
　　乔弄溪不想这样，但面对着舒絮能说出来的那些撒娇的话，对着屏幕的时候，她就觉得干巴巴的。
　　她也不想患得患失的，想直接问清楚。
　　舒絮点点屏幕，犹豫着，许久才回：【不是你没回消息吗？】
　　文字冷冰冰的，乔弄溪想起杨黎的话，要她别把感情带到工作里。
　　她心里全是委屈，让老板失望，舒絮还对她这么冷淡。
　　她做错什么了？
　　是不是她从来都不会和舒絮生气，所以舒絮连她的一点小情绪都不在乎，也不安慰她，就让她自己生闷气，她主动来找舒絮，舒絮还敷衍她。
　　于是她带着小脾气指控：【是你失联一整周。】
　　舒絮：【我提前告诉过你了。】
　　还是这样，多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
　　乔弄溪有情绪，很难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跟舒絮说出自己的诉求。
　　她觉得再说下去，两人会吵架。
　　【舒老师，我去忙了。】
　　舒絮没回。
　　聊到这儿说去忙，还是晚上，明显不对。
　　乔弄溪有意逃开这个话题，她也不想追着问。
　　那就算了。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偶尔聊一两句，都是用文字的方式，谁都没主动分享自己的生活。
　　转眼到七月中旬，马上到乔弄溪的生日。
　　舒絮在青城待了一段时间，一直没确定下一站。
　　看到日期，她坐在阳台，吹着海风，迟疑着。
　　最后，她买了一张去深城的高铁票。
　　不是要结束旅程，是她不想就和乔弄溪到此为止。
　　不趁早解决这件事，她玩得也不开心。
　　她跟自己说，就争取一次吧，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但暑期的票挺难抢的，舒絮只买到七月二十四的。
　　来得及，舒絮在青城买了些特产带过去。
　　生日当天，杨黎有广告拍摄，乔弄溪跟着去了摄影棚。
　　拍的是一支女士手表的代言，拍摄很快，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广告商送了杨黎两款新品，杨黎随手给乔弄溪。
　　“呐，生日快乐。”
　　乔弄溪愣一下，没要。
　　这随便一只手表的价格都够她三个月的工资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杨黎强塞给她，“废话，你用身份证跟我签了合同的，别矫情，拿着，我不喜欢戴手表。而且再有大半年你就升职加薪了，总要有点体面的饰品。”
　　乔弄溪什么都挺好，就是审美还停留在学生阶段，穿着打扮都过于稚嫩。
　　当助理没问题，但要做公关总监，少了点气势。
　　杨黎打算让她提升提升审美。
　　“谢谢杨姐。”
　　乔弄溪收下其中一只，另一只给了田微末。
　　杨黎没所谓手表给谁。
　　乔弄溪和田微末都挺欠缺气场的。
　　“给你俩报个班，你俩学学穿搭去。”
　　乔弄溪和田微末对视一眼，乖巧答应。
　　杨黎真的很爱给她俩报班。
　　拍完广告回工作室，杨黎和田微末走在后面，乔弄溪推开门，礼花在她头顶炸开。
　　“砰！”
　　工作室的人推着蛋糕出来，“弄弄，生日快乐。”
　　乔弄溪有被吓到，但表情挺冷静的。
　　“谢谢。”
　　她配合的弯腰，让同事给她戴生日帽。
　　然后唱生日歌，切蛋糕，挺公事公办。
　　杨黎站在边上瞧着，感觉乔弄溪这几个月变化挺大的。
　　被她说过之后，确实是没把感情带到工作里了，但也不爱笑了，情绪都藏起来。
　　想要往上走，这都是乔弄溪必须经历的，可这个过程，稍微快了点。
　　一猜就知道她是感情不顺利，再这么下去，杨黎会担心她的心理状态。
　　懒洋洋的喝着枸杞茶，杨黎侧头对只顾着吃蛋糕的田微末说：“最近没事的话多和乔弄溪来聊聊天，还有，保持体重，少吃这些，控糖。”
　　“哦。”
　　田微末挺怕她，被说了就不敢吃了。
　　看她那怂样，杨黎无奈，“吃吃吃，吃完再减。”
　　田微末高兴的抿一下唇，端起来继续吃。
　　杨黎把自己那份也给了她。
　　给乔弄溪庆祝完生日，工作室集体下班。
　　走出去，有人说外面放了一个大袋子，问是谁的。
　　乔弄溪侧头，看她们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牛羊肉、冬虫夏草、枸杞之类的，像是某地的特产，还有一个白色的礼盒，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是给弄弄的吧，谁放的啊？”
　　“没看到人啊，弄弄粉丝？”
　　乔弄溪闻声走出去，接过礼盒。
　　上面的字，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来不及拆开看里面的东西，乔弄溪抱着礼盒跑出去。
　　外面车水马龙，见不到人影。
　　乔弄溪喘了口气，给舒絮发消息：【你在哪儿？】
　　舒絮没回。
　　乔弄溪没想过舒絮会来找她，她都没告诉过舒絮她的地址。
　　舒絮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乔弄溪想到什么，点开她之前下载的定位软件。
　　定位她一直都开着，但这是单方面的连接，舒絮能看到她在哪儿，她看不到舒絮。
　　如同现在。
　　她找不到舒絮。
　　

第101章 解释
　　舒絮坐在深城实验室的会客厅里。
　　她背包放在一边，还没来得及找个酒店住下，就直奔这边。
　　她原本是直接去找乔弄溪的，杨黎工作室地点挺好找，网上就能查到，通过定位确定乔弄溪就在工作室，舒絮下了车就去了。
　　好巧不巧的，看到乔弄溪同事在给她庆祝生日。
　　整个工作室里，都是欢声笑语。
　　唯独被庆祝生日的那个人没笑。
　　太了解乔弄溪了，所以一眼，舒絮就看出她心情不好。
　　原因，舒絮也能猜得到。
　　分开这阵子，乔弄溪大概一直都不开心，却强颜欢笑的安慰她。
　　那一瞬间，舒絮就不想走了。
　　就算有遗憾，她也想留在这儿陪着乔弄溪。
　　未来她还有机会带乔弄溪一起去旅行，但如果失去乔弄溪，或者让乔弄溪不开心，她的旅程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但舒絮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留下。
　　不想乔弄溪牵挂，如果乔弄溪知道她为了她留在深城，可能还会劝她不要妥协。
　　也不想打扰乔弄溪的生日宴，那里人多，舒絮怕尴尬，就直接来实验室了。
　　如果能成功办理入职，她再告诉乔弄溪也不迟。
　　实验室的负责人听说舒絮来了，立马满面笑容的赶来。
　　“舒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舒絮站起来，和他握手。
　　助理沏了两杯茶端过来。
　　两人寒暄片刻，负责人切入正题，“我们实验室非常希望能和舒老师合作，合同我一直备着呢，薪资就按我们之前谈的，我们有不少国家级的科研项目，加上补贴和经费支持，以舒老师的能力，年薪翻倍不是问题。”
　　实验室给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不止是年薪，合同里还承诺给舒絮配齐专业团队和独立实验室，实验项目的选择也在舒絮手里。
　　当然，不止是深城实验室愿意给舒絮这样的待遇，所以她最在乎的并不是这个。
　　“这些没问题，我也和您说说我的情况，我虽然从江城大学离职了，但江城大学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还是江城大学的名誉教授，要定期回去做学术讲座和研讨会，如果有科研项目合作，我希望实验室能给我支持。”
　　负责人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舒老师的调休时间可以自己安排，我们不会做任何干涉，这些在合同里都有写的。”
　　合同里的确有，是按照舒絮的心意拟的。
　　“嗯，合同我看过了，麻烦给我看一下实验室的项目吧。”
　　负责人抬手让助理去拿。
　　实验室的项目表厚厚一沓，舒絮一页一页翻开。
　　实验室在做的项目很重要，基本就奠定了舒絮未来的研究方向。
　　江城实验室的项目以药物研究、基因研究、纳米材料、电池材料、功能材料和一些教学实验产业为主，涉猎还是很广泛的，舒絮有的挑。
　　负责人耐心的等着她看完。
　　“舒老师，其实我们目前有个抗生素的研究，因为危险度比较高，我们的进度一直停滞不前，国外的实验室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我非常希望舒老师能接下这个项目。”
　　舒絮挑眉，“国外？”
　　负责人说：“对，那边有些设施比我们充足，能降低一些危险性。”
　　舒絮微微抿唇。
　　这事确实得犹豫，负责人没催促，站起来，说：“舒老师考虑几天再给我答复吧，不着急，这实验确实危险，晚上一起吃顿饭，我叫上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我们细聊。”
　　“我晚上有事，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答复。”
　　拿上合同，舒絮离开会客厅。
　　走出实验室大楼，她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拿出手机。
　　进入实验室就把手机静音了，打开才看到，有乔弄溪的信息和电话。
　　舒絮拨回去。
　　电话接通，舒絮说：“弄弄，我刚刚……”
　　“舒絮。”
　　那头带着哭腔，很冷的喊她的名字。
　　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
　　“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了。”
　　讨厌找不到她的感觉。
　　讨厌患得患失。
　　讨厌冷战。
　　舒絮有心解释，还没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手机跳转的页面，回味过来。
　　乔弄溪真的生她的气了。
　　一向包容她的小姑娘跟她说出“不想和她谈恋爱”这种话，可以想象到有多煎熬和难过。
　　舒絮立即翻出手机定位，打车过去。
　　定位只能找到乔弄溪住的那栋楼，但舒絮不知道她在几层。
　　下了车，她抬头望着小区高楼，给乔弄溪发消息：【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乔弄溪没回消息。
　　舒絮低下头，揉了揉脖子。
　　再抬起视线时，乔弄溪踩着拖鞋，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跑下来。
　　好久没见她了，感觉乔弄溪瘦了一圈。
　　舒絮迎上去，接过她脖颈上挂着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下次洗好了再下来，我不会走的。”
　　乔弄溪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闹别扭，不和舒絮说话，视线却偷偷打量舒絮。
　　舒絮晒黑了一点，腰身细而不柴，袖子撩着，帮她擦头发的时候手臂上有肌肉感。
　　这趟旅程，舒絮变化很大，但给乔弄溪的感觉还是一样，很熟悉，很亲近。
　　隔着屏幕能说出来的话，当着舒絮的面，乔弄溪一句都说不出。
　　她只知道自己很想舒絮，想到见着她就忍不住哭。
　　这些天积攒的委屈，都要爆发了。
　　“对不起，弄弄。”
　　舒絮用手帮她擦眼泪，“但我们只是吵架，不是分手吧？”
　　舒絮有点没信心了。
　　将近三个月没见，她不知道乔弄溪只是生气，还是真的对她失望了。
　　“看情况。”
　　乔弄溪压着声音，有点感动，又不想轻易揭过这事。
　　不然肯定还有下次。
　　舒絮迟疑，“看什么情况？”
　　乔弄溪闷闷的，“解释。”
　　只要解释，乔弄溪自认是好哄的。
　　两人闹别扭是从舒絮进雨林前开始，舒絮回忆着那几天，情绪也不太好。
　　“你说聊天要发语音，我找你视频，你打字敷衍我，而且，你那天应该是没事的，我看到路透视频了。”
　　

第102章 填满
　　舒絮在控诉她，但手没停，很细心的在给乔弄溪擦头发。
　　乔弄溪抬头看她，声音急切：“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舒絮动了动唇。
　　“我以为你会和我解释，而且……很蠢。”
　　因为一些小事，小气吧啦的或者歇斯底里的去质问，舒絮从来干不了这样的事。
　　她一向理智矜持，即便是装的，也习惯一直装下去。
　　她也会怕乔弄溪看透她的本质，发现她其实没那么好。
　　乔弄溪说：“我那天生病了，如果你知道，第二天肯定不会安心去雨林，你至少会等到我康复了，雨林那么危险，我也不想你担心着我进去，你就因为这个……”
　　她哽咽一下。
　　“跟我冷战，不和我分享，我等了你一周，你知道我那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她每天都在想舒絮。
　　舒絮呼吸慢下来。
　　听起来，真的是她不好。
　　乔弄溪强忍着。
　　“我不是要你这样跑过来安慰，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我只是要你在有任何事之前给我发一条消息，离开江城你没告诉我，来深城找我，你也没有告诉我，如果我刚好走了呢，你也不会说对吧，就让我误以为你从来没有因为我们的关系努力过。”
　　有时候，乔弄溪宁可舒絮没有那么多顾虑。
　　她以前总是在心疼舒絮，她就想着哪怕舒絮什么都不说，她也对舒絮好一点，再好一点，可真成了舒絮女朋友，她就想让舒絮把那些都说出来，让她分担。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也很坏，强迫舒絮从舒适区里走出来。
　　可是异地恋给人的感觉真的太差了。
　　她怕自己坚持不住。
　　“弄弄……”
　　乔弄溪的衣服打湿了，舒絮撩开她的长发，用毛巾包裹住。
　　“去换身衣服，把头发吹干，我们再聊。”
　　舒絮担心她，也快词穷了。
　　外头烈日照着，舒絮出了一身汗。
　　乔弄溪看到了她额头的汗珠。
　　“你跟我上楼吧，楼上开空调了。”
　　舒絮抬头看一眼，“方便吗？”
　　乔弄溪这是员工宿舍，还不是她一个人住。
　　乔弄溪按住头发上的毛巾，转身嘀咕：“方不方便的，你不都找过来了。”
　　她上了楼。
　　舒絮长叹一声，跟上去。
　　进门，乔弄溪给她拿了双干净拖鞋。
　　客厅里开着空调，舒絮弯腰换鞋，看到田微末坐在沙发上边看综艺边吃西瓜。
　　见着舒絮，田微末愣了一下，尴尬的站起来。
　　乔弄溪转头看舒絮一眼，和田微末介绍：“我女朋友。”
　　“哦～”
　　田微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姐姐好。”
　　舒絮微笑着点头，“你好。”
　　乔弄溪没再说话，去浴室把头发吹干，冲澡换衣服。
　　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田微末去拿出来给舒絮。
　　舒絮接过，说谢谢。
　　但没吃。
　　气氛挺尴尬，舒絮问：“你们俩吃晚饭了吗？”
　　田微末点头，“在工作室吃了，还有蛋糕。”
　　“嗯，好吧。”
　　她还想带乔弄溪去吃个饭的。
　　电视上放着乔弄溪喜欢的综艺，舒絮又问：“你们晚上都一起看综艺？”
　　感觉挺惬意的。
　　“不是的。”
　　田微末怕她误会，“弄溪姐很忙的，就最近空一点，而且我九月份就回学校了。”
　　舒絮没说话。
　　弄溪姐，这个称呼，乔弄溪好像真的就变成熟了。
　　看着电视屏幕里压根不知道笑点的综艺，再看看抱着西瓜啃得有滋有味的田微末，舒絮抿了一下唇。
　　乔弄溪洗完澡出来，问她：“你带衣服了吗？”
　　舒絮站起来，“带了。”
　　乔弄溪坐下来，闷闷不乐的吃西瓜。
　　“那你去洗个澡。”
　　舒絮犹豫。
　　田微末说：“姐姐，没关系的，你洗吧。”
　　“嗯。”
　　舒絮拿起包，进卫生间。
　　乔弄溪吃了两口，起来去煮牛肉。
　　田微末跟进厨房，“你没吃饱吗？”
　　“不是，她没吃。”
　　乔弄溪接了一锅水，打算直接扔牛肉进去。
　　田微末赶紧把她推开。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乔弄溪被赶出厨房。
　　她只能到客厅坐着，继续看综艺。
　　但一点都不好笑。
　　牛肉直接用高压锅炖煮半小时，田微末还加了土豆进去，香味漫出来，她自己尝了口，就喊乔弄溪。
　　她给乔弄溪装了一小碗。
　　乔弄溪吃着，给她竖大拇指。
　　“哇，你厨艺很好。”
　　田微末笑了笑，“那你多吃点。”
　　两人说着话，舒絮从浴室里出来。
　　看两人挨着，一个系着围裙煮饭，一个认真品尝，舒絮挪开视线，“衣服晒哪儿？”
　　这里客厅没有阳台。
　　“房间。”
　　乔弄溪把碗放下，擦干净嘴，然后带舒絮去房间。
　　两个房间都自带阳台，乔弄溪衣服挂满了，她最近忙得都没时间收。
　　她把衣服收下来扔到床上，向舒絮伸手，“给我吧。”
　　舒絮扫她一眼，把衣服递过去。
　　细心的将衣服摊平挂起，乔弄溪微微踮一下脚尖，腰身被环住。
　　“哐当～”
　　衣架挂上去，乔弄溪顺进舒絮的怀抱。
　　舒絮收拢手臂，下巴贴住她肩膀。
　　乔弄溪呼吸一紧，侧头看舒絮。
　　舒絮眼神晦暗，目光略过乔弄溪的视线，落到她的唇上。
　　低头，想要吻她。
　　乔弄溪仰头，擦一下舒絮的唇瓣，躲开。
　　她还有气，又对舒絮没有抵抗力，怕被亲一下就什么都不说了。
　　那她们之间的问题永远都会在。
　　“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她抬抬胳膊，轻轻的把舒絮推开。
　　得不到回应，舒絮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
　　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乔弄溪重重呼吸一下，转头看到书桌上放着的礼盒。
　　她还没拆开看。
　　走过去拆开，乔弄溪看到一本相册。
　　白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右下角写着舒絮的名字。
　　心下微动，乔弄溪翻开相册。
　　里面至少有上百张照片，从草原开始，到雪山、峡谷、雨林、大海，舒絮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装在里面。
　　乔弄溪翻了一遍，觉得哪儿不对，又翻第二遍。
　　然后她确定了。
　　里面有很多重复的照片，只是没夹在一起。
　　舒絮强行把相册填满了。
　　

第103章 味道
　　乔弄溪捂住嘴，泪如雨下。
　　她差点就忘了，舒絮一直是个行动多于言语的人，她追着舒絮的时候，舒絮就说的少，她每次都会因为舒絮表现出来的一点点关心惊喜万分，然后就更多喜欢舒絮一点。
　　在一起了，有了女朋友的名分，她反而贪心了。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调整好情绪，乔弄溪到阳台洗了脸，走出去。
　　舒絮在厨房吃牛肉。
　　她吃得不多，慢条斯理的，一块肉嚼了好长时间。
　　心思不在吃饭上。
　　很少见她这样，乔弄溪绕过她，到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一个高脚杯。
　　工作室团建送的红酒，乔弄溪和田微末都不会喝酒，就一直放着。
　　年份很高的好酒，杨黎还说给她俩是暴殄天物。
　　但现在不是了。
　　乔弄溪打开酒瓶上的木塞。
　　舒絮皱着眉看她把酒杯斟满。
　　“你明天不上班吗？”
　　“上班。”
　　乔弄溪把酒杯推给她，“所以你喝。”
　　舒絮不明所以。
　　乔弄溪在她对面坐下。
　　看两人要说话，田微末很有眼力见的把综艺关了，回房间睡觉。
　　舒絮沉默片刻，端起酒杯。
　　乔弄溪把她的手按下，不让动。
　　“我还没说完呢。”
　　舒絮抬眼看她。
　　现在的乔弄溪，确实是让她有点陌生。
　　不论是说话语气，还是处事方式。
　　养舒霆的这些年，舒絮一向是两个人关系里的强势方，舒霆也从来不敢反抗她，所以舒絮习惯了，说什么做什么，都以她为主。
　　以前乔弄溪也这样，但现在……
　　舒絮看向自己被紧紧扣在桌面上的手，眉心锁住。
　　乔弄溪说：“我们把问题解决一下吧，你觉得我说得对，你就喝一杯。”
　　舒絮无声。
　　她不满的理由已经说过了，确实该轮到乔弄溪了。
　　乔弄溪松开她的手。
　　“你觉得我有事瞒着你，就不跟我分享生活了是吗？”
　　“不是。”
　　舒絮收回握着酒杯的手，“没被你冷落过，不习惯，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弄弄，我在感情里，没有那么多信心的。”
　　乔弄溪接话：“那就是不够信任我。”
　　舒絮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来，最终无奈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细腻柔顺的果香入口，一向不喝酒的舒絮抿抿唇，居然觉得挺好喝的。
　　但她喝的太快了，冲进喉咙，血液都跟着在沸腾。
　　她深呼吸一下，把混乱的气息压下去。
　　乔弄溪给她倒满第二杯。
　　“你要来见我，还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你根本就不需要把相册填满啊，我是你女朋友，你想见就可以见的。”
　　舒絮按了下眉心，“来见你，就只是见你一面，填满，是留在你身边。”
　　假装已经走完了所有想去的地方。
　　她不是骗自己，是心里的天秤朝向了乔弄溪，她做好决定的事不会改，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说服乔弄溪。
　　可惜手段太拙劣，让乔弄溪一眼就看出来了。
　　乔弄溪愣了很久。
　　“你……”
　　“是对异地恋没有信心，对吗？”
　　语气软下来了。
　　舒絮没否认，抬手端起酒杯。
　　又被乔弄溪按住。
　　乔弄溪眼眶发红的看她，“为什么没信心呢？因为能见到的时候，我可以发现你的情绪，你不是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擅长直接跟我诉苦，或者抱怨，但只要我问了，你就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可一旦异地，我就没办法时时刻刻关注到你的情绪，我不问，你也不说，我们就变成冷战。”
　　“你以后还是会这样对不对？如果有一天，我没注意到你，你就自己把难过的事揭过了，我们也不一定会冷战，但只要我没问，我就会少了解你一点。”
　　舒絮动一下手腕，把乔弄溪的手挣脱开，仰头饮尽第二杯。
　　酒劲很快冲上大脑。
　　她看着乔弄溪，呼吸紧促。
　　“弄弄。”
　　“我不会谈恋爱，我第一次觉得我笨，你教教我吧。”
　　她低声着，请求，“像我教你那样，教我。”
　　舒絮大概是醉了。
　　杨黎说，红酒要一小口一小口斟酌着喝，舒絮灌了满满两大杯，她又不喝酒，不醉都难。
　　谈到这儿，乔弄溪想说的也都说完了。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畅快。
　　舒絮要她教她，她心里又痒痒的。
　　喝醉的舒絮是这样吗？
　　乔弄溪走到她身边，扶她站起来。
　　舒絮微微踉跄，手掌撑住乔弄溪的臂弯，身体贴着她。
　　“还生气吗？”
　　这才有被哄着的感觉，乔弄溪说：“还生气的话怎么办？”
　　舒絮摇头，头低下来，碰着乔弄溪的脸。
　　酒精作用下，她的脸是烫的。
　　有被灼烧到的感觉。
　　舒絮说：“教我，弄弄。”
　　乔弄溪抬头，和她呼吸相撞。
　　她没说话，扶着舒絮去了浴室，让舒絮洗漱，清醒一下。
　　不清醒的时候，教了也是白教。
　　给舒絮开了温水，她自己走到一边，用冷水简单洗漱。
　　她也要清醒一点。
　　洗完脸，乔弄溪简单的抹一把脸，转头看舒絮。
　　舒絮双手撑着盥洗台，低着头，双眼紧闭，睫毛轻轻扇动，脸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滚落。
　　给人的视觉感像是哭了。
　　乔弄溪的心一下就被揪紧。
　　她抽出洗脸巾，捧起舒絮的脸，帮她擦干。
　　小心翼翼的，怕弄疼舒絮。
　　舒絮慢慢睁开眼。
　　她的脑子是清醒的，那点酒还不至于晕，但可能是太久没见到乔弄溪了，她觉得恍惚，像做梦一样。
　　低头嗅嗅乔弄溪的味道，舒絮闻到了一点很淡的香水味。
　　她皱皱眉，埋头在乔弄溪颈边。
　　乔弄溪不用香水的，这不是她的味道。
　　舒絮对气味很敏感，她记得，乔弄溪身上的味道，她闻到过。
　　她见过的人里，只有杨黎用这种，张扬又馥郁的花香。
　　胸口重重起伏，情绪调整失败，滚烫的气息都落在了乔弄溪脖间。
　　她抓住盥洗台边缘，失态的躲开。
　　脖颈的温度撤去，乔弄溪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
　　“对不起，我……”
　　舒絮撑撑额头，想忍住，可情绪和酒精一同肆意的冲撞上来，搅得她心口泛酸，脑子晕沉沉的，很疼。
　　她慢慢弯下腰，低声：“你以前，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第104章 一万倍
　　乔弄溪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话的含义。
　　她拉起衣领闻闻自己的味道，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不用香水的，沐浴露也都是超市里随便买的，她妈妈喜欢换沐浴露，就给她囤各种牌子的，但她自己闻不到，身边的人也没有说过她很香之类的，她就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体香。
　　大概也是真的没有的，听舒絮的意思，她之前天天和舒絮在一起，被舒絮的香水熏入味了。
　　那她现在是什么味道？
　　不是沐浴露吗？
　　“我什么味道？”
　　她撑住舒絮的肩膀，让舒絮直起腰。
　　舒絮抬起视线，她看到舒絮微微湿润的眼睛。
　　一瞬间，乔弄溪觉得喉咙被人扼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没见过舒絮这样。
　　被停职的时候没有。
　　被污蔑的时候也没有。
　　舒絮，舒絮……
　　乔弄溪牵住她，带回房间。
　　客厅到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乔弄溪将舒絮抵在门背上。
　　月光越过阳台的落地窗，稀疏的落在两人身上。
　　乔弄溪轻轻勾着舒絮的下巴。
　　“不是要我教你吗？先说出来。”
　　舒絮抬抬眼，说：“杨黎的香水味。”
　　乔弄溪愣住。
　　回忆一下，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杨黎的房车上待着的，没事就是帮杨黎整理这个整理那个，还经常抱着杨黎的衣服满剧组蹿，那染上杨黎的香水味，并不奇怪。
　　她抖抖衣服，又闻。
　　还是闻不到。
　　可也敏锐的察觉到别的。
　　“你，最近情绪不定，是不是有吃醋的原因？我和杨黎的路透，还有我和田微末的，你都看到了？”
　　舒絮低低的“嗯”一声。
　　她以为自己没那么小气的。
　　事实是，她比乔弄溪看到的这些，还小气。
　　她不喜欢网上那些人把乔弄溪和田微末的名字放在一起，更不喜欢乔弄溪一点一滴的融进杨黎的生活。
　　以前教乔弄溪的人是她，坐在乔弄溪身边陪她吃水果看剧的人还是她。
　　现在却都换了人。
　　这些，都让她觉得乔弄溪离她远了。
　　是她到深城工作也拉不回来的距离。
　　乔弄溪还在生她的气，甚至不喊她“舒老师”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舒絮。”
　　乔弄溪又连名带姓的喊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你主动的把心里话告诉我，我也没有谈过恋爱的，我连追你都是别人教的，我只知道我爸妈的相处模式，我不知道放在我们俩身上对不对。”
　　舒絮揽一下她的腰，收紧，“你说。”
　　乔弄溪听到舒絮慌乱的心跳。
　　她说：“我爸说，他只跟我妈吵架，绝不冷战，因为吵架能解决的问题都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也没有什么男生非得让着女生，或者年纪大的要让着年纪小的这种歪道理，重要的是发泄，吵完就过，不留到第二天。”
　　“每次他俩吵完架，就拉着我去逛商场，大买特买，因为吵架影响情绪，就花钱把开心买回来。”
　　她揉了揉舒絮的脖子，靠上去。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吵架，我最近的不开心也没办法靠买东西解决，所以我……我不知道。”
　　两人的感情，就像一场急速的漂流，从激情四射的瀑布滑下去，待湍急的水流趋于舒缓，热恋的滋味回归到生活里，她们就失去了方向。
　　喜欢不是一切，热恋也有期限。
　　不找到解决的办法，她们就只能停在这儿了。
　　“弄弄。”
　　舒絮无措的在乔弄溪腰间划了划手指。
　　“我留在深城，你会不会开心一点？我和实验室谈过了，我可以……可以留下。”
　　不异地，是舒絮能想到的，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她真的没有恋爱的经历和经验，她所知道的，她都教给乔弄溪了。
　　乔弄溪诧异，“你不旅游了？”
　　舒絮说：“等你休息，我们一起去。”
　　祖国的山河很美。
　　那些还没来得及记录的，她想和乔弄溪一起。
　　乔弄溪眨了眨眼睛。
　　“可是杨姐过几天就进组了，我还是要走的。”
　　准确的算起来，她要到明年五月份才能定居在深城。
　　那就还是异地恋。
　　舒絮深呼吸两下，有点急，“那我不上班了……”
　　酒精上头，她动不了脑子，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乔弄溪看着她，愣神两秒，“扑哧”一声，笑了。
　　平日理智惯了的舒絮，喝完酒是这样。
　　“我知道了。”
　　乔弄溪松开她，走到床边坐下。
　　很认真的说：“舒老师，你学着跟我吵个架吧。以后我们也只吵架，不冷战。”
　　舒絮望着她，视线有些飘忽。
　　脑子很沉，四肢也是僵的。
　　不知道怎么和恋人吵架，只知道好晕，好难受。
　　她慢慢走向乔弄溪。
　　“弄弄……”
　　声音软的像棉花。
　　乔弄溪下意识的伸手一扶，接住倒下来的舒絮。
　　床榻陷下去，乔弄溪侧头看着枕在她臂弯里的舒絮，心脏慢慢被填满。
　　其实舒絮主动来找她，要为了她留下来，又要为了她放弃工作，乔弄溪已经很满足了。
　　舒絮表现出来的或许只有20%，但在她的心跳里，乔弄溪能听到剩下的80%。
　　亲一下舒絮的额头，乔弄溪站起来，摘下她的眼镜，把被子从她身下扯出来。
　　房间里开了空调，挺冷的。
　　动作幅度大了点，舒絮难受的皱皱眉，抬手把乔弄溪拉到怀里。
　　很轻的问：“你去哪儿？”
　　乔弄溪猝不及防，跌在舒絮身上。
　　怕压到舒絮，她撑起胳膊，膝盖侧跪到一边。
　　身上的重量消失，舒絮睁开眼，扣住乔弄溪的手腕。
　　语气冷下来，又问一遍：“你去哪儿？”
　　“不去哪儿啊，给你盖被子。”
　　乔弄溪动动手腕，想扯被子。
　　舒絮用力攥着她的手，影子落下来，盖住乔弄溪。
　　气息在她唇瓣间游荡，好似要吻她。
　　没有眼镜，舒絮看不清，眼神是病态的，暗哑的。
　　“不要走，不要生气，不要有别人的味道，染上我的，好不好？”
　　乔弄溪一惊，感觉这才是舒絮。
　　抛开对她的愧疚，酒精冲破理智，阴暗的占有欲通通都激发出来。
　　乔弄溪启唇，想说话，却被舒絮含住。
　　她呜咽一声，喉咙被舒絮扼住。
　　呼吸就被困在舒絮的唇间。
　　乔弄溪闻到薄荷牙膏的味道，很凉。
　　她清醒的想，这样的舒絮，比不跟她说话的舒絮，好一万倍。
　　

第105章 标记
　　舒絮将乔弄溪推到手臂里环着，让她背对着自己。
　　像乔弄溪第一次去舒絮家里那样，不让她看。
　　即便是不清醒，舒絮也羞于让乔弄溪看到她失控的模样。
　　乔弄溪转过去，感受到舒絮发烫的手。
　　该碰的，不该碰的，舒絮都肆意妄为。
　　她沉了一口气，在舒絮手心盛开。
　　夜里，舒絮咬咬乔弄溪的耳朵，低声说：“生日快乐。”
　　回应她的是乔弄溪的呜咽。
　　舒絮觉得这个礼物很好。
　　这晚，房间里细碎的声音跌宕起伏，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不知疲惫。
　　乔弄溪没睡多久就被闹钟吵醒，她关掉闹铃，悄悄从舒絮的怀里爬出来。
　　舒絮微微皱眉，没动。
　　乔弄溪换上衣服，轻手轻脚的出去。
　　厨房里，田微末在做早饭。
　　乔弄溪冲了个澡，心情愉悦的进到厨房。
　　“吃什么？”
　　“肉夹馍，不过不太正宗。”
　　田微末烙了饼，把昨晚没吃完的牛肉加热切碎，加到面饼里。
　　闻着就香，乔弄溪食欲大开，眉眼弯弯的咬了一口。
　　“好吃。”
　　看她心情不错，田微末也高兴，“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
　　“也不是不开心吧，就感觉心里堆着事…… ”
　　乔弄溪没说完，就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转头，看见舒絮走出来。
　　舒絮目光略过两人，和田微末略微颔首，就进了浴室。
　　乔弄溪继续吃，“我早上去趟工作室就没什么事了，不过下午要去上公关课。你呢？”
　　提起工作，田微末哀叹。
　　“上午学演戏，下午练声乐。”
　　杨黎说艺人要全面发展，既能演戏，还要能上舞台，比不上专业歌手没关系，至少参加个跨年晚会什么的不会被骂假唱、难听。
　　不仅如此，杨黎连跳舞、妆造、访谈技巧都让田微末挨个学，她这个暑假连轴转，几乎没休息过。
　　乔弄溪对她竖起大拇指。
　　“很棒。”
　　话说着，舒絮洗漱完出来。
　　田微末朝她招招手，“舒老师，来吃肉夹馍，我自己做的。”
　　“谢谢。”
　　舒絮在乔弄溪身边坐下。
　　田微末给她递了肉夹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舒絮尝了尝，微笑着说好吃。
　　田微末的厨艺确实好。
　　比舒霆还好。
　　看来乔弄溪最近伙食不错。
　　舒絮低头吃着，食不知味。
　　乔弄溪说：“我吃完就去上班了，你今天什么安排？”
　　舒絮想起正事。
　　“去实验室，中午和实验室的负责人吃顿饭，把合同敲了。”
　　乔弄溪看她，“决定好了？”
　　第一次觉得舒絮做决定这么草率。
　　乔弄溪挺怕她后悔的。
　　舒絮摇头，“没有，实验室和国外的一些药物研究有合作，现在正缺人手，我要入职，少不了两头跑。”
　　药物研究的周期太长，一旦投入实验，舒絮很难有精力和心思顾及别的。
　　而且，她是真怕了异地恋了。
　　乔弄溪咬一口面饼，慢悠悠的说：“看你自己喜不喜欢，不用考虑我。”
　　舒絮深思片刻，“喜欢的。”
　　旅游的这些日子，只要有时间，她就会翻看文献资料，许久不进实验室，她还挺担心自己手生。
　　没有什么造福社会的伟大理想，她就是单纯的喜欢，喜欢精密的仪器，喜欢不同的化学反应，喜欢每一滴试剂都任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生活里不能做主的事，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的事，在她的实验里，就都是她说了算。
　　彻彻底底的，她的领域。
　　乔弄溪说：“喜欢就去，还能出国玩，多好。”
　　舒絮竟然一时听不出乔弄溪的情绪。
　　她侧头看乔弄溪，乔弄溪就闷闷的咬着饼，嘴里塞满了，说话含糊不清的，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视线往下，乔弄溪的脖子上还有她留下的印记。
　　昨晚，她把乔弄溪全身都亲遍了。
　　但乔弄溪一早就洗了澡，身上好像还是没有她的味道。
　　胸口有些郁闷，舒絮没再说话。
　　田微末吃饱了，回房间换衣服。
　　乔弄溪也吃饱了，站起来去洗手。
　　舒絮吃得慢，坐那儿喝了好几口水。
　　乔弄溪洗完手，擦干，朝着舒絮伸出，“你带香水了吗？”
　　舒絮抬眼，“包里有只小样。”
　　她背包不大，就带了两三套衣服，一些护肤品小样，以及她常用的香水。
　　其余东西，都是路上边买边用的，有时候为了减轻背包重量，该丢的也就丢了。
　　乔弄溪走过去，把包打开，一眼就看到那支香水。
　　不太会用，乔弄溪打开盖子闻了闻。
　　久违的味道，比舒絮身上的要烈，和她第一次见舒絮时坐的那辆车上的味道一样。
　　大概知道车上的味道是怎么来的了，乔弄溪晃动香水，喷在脖子上。
　　舒絮喜欢闻她这块。
　　觉得还不够，乔弄溪又喷了点在手腕上，两只手抹了抹。
　　然后再往空中喷点，顺着气流，乔弄溪转了个圈。
　　转过来刚好看见满脸疑惑的舒絮。
　　她说：“这样，都是你的味道了吧？”
　　舒絮咳嗽一声，转过去，“嗯。”
　　声音很淡。
　　这人，酒醒之后，又是清醒克制的模样。
　　乔弄溪不客气的把香水塞进口袋。
　　“归我了。”
　　舒絮在笑，“嗯。”
　　乔弄溪拿上外套准备出门，田微末从房间里出来，碰着乔弄溪就是一口喷嚏。
　　“你喷香水啦？咳咳，不用喷这么多吧。”
　　田微末把门打开，先走出去。
　　承受不住。
　　乔弄溪才知道舒絮为什么不看她。
　　她转过头，幽怨的对上舒絮的视线。
　　“怎么办？这个味道能持续多久？”
　　舒絮挑眉，“一天吧。”
　　可能不止。
　　舒絮喷香水没那么勤，她自己调制的香水，味道可能没那么浓郁，但持久。
　　她可以制止乔弄溪的，但她不想。
　　远远的就让人闻到乔弄溪身上属于她的味道，像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全天下独一份的味道。
　　“唉，一天就一天吧。”
　　乔弄溪换鞋走了。
　　舒絮放下手里的肉夹馍，给实验室负责人发消息：【有空余的实验室可以借用吗？】
　　对方说：【有的，是有什么需要吗？】
　　舒絮：【没事，调个香水。】
　　

第106章 搬过来
　　舒絮在实验室待了一个上午。
　　香水的调配不难，简单一点的就是买现成的精油、酒精和蒸馏水混合，静置48小时就差不多了，但舒絮是从头到尾自己加工，从配方调整开始，步骤十分繁琐，加上她精益求精，吹毛求疵，光是精油的选择就耗时长达半年。
　　不过她现在有经验和配方，倒是没那么麻烦。
　　戴上口罩，舒絮开始萃取。
　　望着蒸馏仪器里沸腾的水雾，舒絮觉得这个过程既熟悉又陌生。
　　虽然几个月没做实验，但舒絮的操作还是很熟练，玫瑰花花瓣和纯净水的比例，她甚至不需要测量，就能精准掌控。
　　在她自己的领域里，如鱼得水。
　　调制香水最麻烦的是熟化过程，通常需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舒絮的玫瑰雪松大概要一年时间。
　　她把香水封瓶，就放在了实验室里。
　　之后，等就可以了。
　　中午和实验室的负责人吃了饭，敲定合同。
　　在原来合同的基础上，舒絮要了几个她带过的研究生，今早联系了一下，那几个研究生还没签正式合同，恰巧这边实验室需要人手，舒絮干脆就都带进自己的团队。
　　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比较了解，也更放心。
　　吃完饭就没事了，舒絮挨个和学生联系，让愿意的尽早来签合同。
　　深城实验室有给住房补贴，对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诱惑还是很大的。
　　实验室希望舒絮尽快投入研究，还专门问了舒絮想住什么地段的房子，说先帮她租一个。
　　一直住乔弄溪那儿不方便，毕竟是公司的房子，但舒絮也不想离她太远。
　　实验室到乔弄溪工作室大概十几公里的距离，开车二十分钟，途经一个高档小区，一个老式的学区房，舒絮简单查了居住环境，都还不错，但不太想和学生接触，舒絮选了比较安静的高档小区，出入都要刷卡的那种。
　　知道她的需求后，实验室当天下午就给她把房子租好了，还请了专业保洁帮她打扫，知道她有洁癖，家具都是全新的，按照她的意思布置好。
　　收到钥匙和门禁卡，舒絮没直接去看。
　　乔弄溪快下班了。
　　她跟实验室借了辆车，开车去接乔弄溪下班。
　　乔弄溪下午在上公关课，舒絮就在楼下等着。
　　三点下课，乔弄溪下楼买咖啡。
　　远远的看到舒絮，乔弄溪愣了一下，跑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说啊？”
　　“没多久。”
　　舒絮倚着车门，“下班了吗？”
　　乔弄溪看看时间，“没，我下来给大家买咖啡的。”
　　舒絮点头。
　　“嗯，那买完能下班吗？”
　　“差不多。”
　　手机上已经订好了，乔弄溪就是下来取的。
　　带回去给同事们，她就可以下班了。
　　“你跟我上去吧，这里好热。”
　　她伸手来拉舒絮，舒絮没动，“不了，我不习惯。”
　　乔弄溪想起昨天放在门口的礼物，“你不亲手把礼物给我，也是因为不习惯吗？”
　　明明都来找她了。
　　舒絮不自在的摸一下耳垂。
　　“嗯，挺尴尬的。”
　　两人之前就谈论过公开不公开的问题，舒絮很难想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介绍成乔弄溪女朋友的感觉。
　　“走吧，我陪你去咖啡店，等下我就在咖啡店等你。”
　　她牵住乔弄溪的手。
　　咖啡都已经打包好了，三十几杯。
　　看乔弄溪熟练的往手臂上套装咖啡的袋子，舒絮皱眉，帮她拎了一半。
　　“走吧。”
　　乔弄溪看向舒絮。
　　没说什么，就提着咖啡带舒絮上楼。
　　舒絮只送她到工作室门口，把咖啡放下，让她分两趟带进去。
　　乔弄溪快速将咖啡分给同事，然后拎包出来找舒絮。
　　舒絮站在楼梯口，侧身倚着扶梯。
　　脸色不是很好。
　　乔弄溪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舒絮问：“每天都做这些吗？”
　　乔弄溪耸肩。
　　“助理嘛，又是实习生，应该的。”
　　她算幸运的了。
　　虽然早就知道进入职场就免不了这些，但舒絮还是会心疼。
　　怪不得觉得乔弄溪瘦了，性子也没那么开朗了。
　　舒絮抬手，抱住她。
　　“对不起弄弄。”
　　对不起，没有早点关注到。
　　乔弄溪拍拍她肩膀，“和你不理我比起来，买咖啡简直是最简单的差事。”
　　舒絮抱了她很久。
　　然后牵住她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舒絮开车带乔弄溪去了实验室租的公寓。
　　她也是第一次来。
　　打开门，舒絮侧身，让乔弄溪先进。
　　乔弄溪探头。
　　这是一幢小型的loft公寓，两层，挺宽敞的，进门是厨房和浴室，看起来亮闪闪的，家具的塑料膜都还没拆封。
　　往里走是客厅，简易餐桌上摆着花瓶，白色的双人座的沙发，藏在沙发后的投影仪，还有视野开阔的落地窗，阳光透进来，落在窗边的藤椅上。
　　简单，又温馨，还有一点给乔弄溪的浪漫。
　　乔弄溪扶着楼梯往二楼走，楼上要小一点，就一个房间，做了隐藏式的衣柜，书桌、电脑也都配齐了。
　　乔弄溪突然就有了实感。
　　舒絮是真的要为了她留在深城。
　　她不用再期待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舒絮。
　　即便马上要和杨黎离开，她所期待的，也只会是什么时候结束工作回到深城，和舒絮在一起。
　　眼泪唰唰的往下落，乔弄溪转身，扑到舒絮怀里。
　　“我不是要和你发脾气，也不想你为了我妥协，我很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工作之后，我总觉得好累，还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我……我就想你在。”
　　“我知道的。”
　　这些，舒絮都经历过。
　　她扶着乔弄溪到床尾坐下，弯腰帮她擦掉眼泪。
　　“弄弄，我不是妥协，只是比起那些，我更在乎你。”
　　成年人的世界是权衡利弊，但舒絮没有。
　　她只是在想，乔弄溪下班之后，会很想看见她。
　　她也骗不了自己。
　　在醉酒之后，脑子乱七八糟的时候，她想的都是乔弄溪。
　　等乔弄溪情绪平复下来，舒絮说：“你搬过来住吧，我接送你上下班。”
　　乔弄溪吸吸鼻子，不太好意思的小声说：“那多麻烦。”
　　舒絮的影子覆盖下来，贴着她额头。
　　眼睛里的醋意落的干脆。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住一起，而且……”
　　舒絮压住嗓音，蛊惑似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第107章 般配
　　很难抵住诱惑。
　　乔弄溪低声说：“我爸妈随时可能过来看我，你确定吗？”
　　舒絮沉默片刻。
　　“抱歉，等我见过你爸妈之后吧。”
　　她最近，有一点失控，还有一点把握不好分寸。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乔弄溪和人接触就想把她锁在身边，让她好的坏的那面，都只有自己能看到。
　　她明明应该期待乔弄溪大放异彩的未来。
　　去旅游之前，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这两三个月变动太多，她心态有些变化。
　　舒絮和深城实验室签约也是为了尽快回到工作状态里，人忙起来的时候，反而不会想太多。
　　看舒絮挺失望的，乔弄溪说：“不直接搬过来，但我拿点衣服放你这儿，洗漱用品什么的，你都要准备双份。”
　　舒絮笑了。
　　“嗯，等下带你去吃饭，顺便买点生活用品，衣服不用拿了，我给你买新的。”
　　乔弄溪最近在学穿搭，柜子里的衣服款式是要换一换。
　　她想了想，说：“那我给你买，我攒了两个月的工资，都没花。”
　　舒絮点头，“好。”
　　两人在公寓里待了会儿，把要买的生活用品列好清单，到饭点才出门。
　　路上，舒霆打来电话。
　　乔弄溪帮接了，按免提。
　　舒霆：“姐，我周末能不能去找你啊，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
　　舒絮面无表情，“你不是上班吗？”
　　“那下了班，家里就我一个人。”
　　听起来，舒霆在撒娇，“我就找你玩两天，你在哪儿啊？”
　　乔弄溪震惊，捂住手机听筒，小声问：“你没告诉他啊？”
　　舒絮挑一下眉，面不改色。
　　“忘了。”
　　从家长的角色里跳出来之后，她就把舒霆抛在脑后了。
　　舒霆天天给她发消息，她都是爱回不回的。
　　咳嗽一声，舒絮说：“在深城呢，定下来了，你周末开我的车过来，我晚上给你打个视频，你帮我收拾点东西。”
　　衣服、化妆品、护肤品、香水，还有一些零碎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重新买的话也浪费，不如让舒霆送过来。
　　而且，她需要一辆车。
　　舒霆问：“你要哪辆？”
　　舒絮看向乔弄溪，“你喜欢哪种？”
　　舒霆说：“姐，我喜欢你那辆大G。”
　　舒絮皱眉，“谁问你了？”
　　舒霆：“……”
　　乔弄溪憋笑。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车。”
　　听到乔弄溪的声音，舒霆算是懂了，生无可恋的解释：“我姐有一辆黑色的大G，一辆白色SU7，一辆灰色的特斯拉。”
　　乔弄溪不懂车型，“我喜欢白色。”
　　舒絮转动方向盘，和舒霆说：“听到了吧？”
　　“听到了。”
　　怪委屈的。
　　舒絮说：“另外两辆车你喜欢的话拿去开。”
　　“谢谢姐，我下个月跟朋友去自驾游。”
　　一下就高兴了，挺好哄。
　　舒絮摇头，让乔弄溪把电话挂了。
　　乔弄溪问：“你买这么多车干嘛？”
　　到商场了，舒絮停车，漫不经心的说：“有点强迫症，那辆特斯拉有磨损，就想要新的，正好拿了点奖金，就买了SU7，至于大G，本来就是给舒霆买的，没告诉他而已。”
　　这句“正好拿了点奖金”，风轻云淡到让人无言以对。
　　乔弄溪慢吞吞的解开安全带，“我算知道你为什么不会哄人了。”
　　舒絮抬眼，“嗯？”
　　乔弄溪说：“都怪舒霆，他太好哄了。”
　　舒絮觉得言之有理，附和她：“嗯，怪他。”
　　两人下了车，舒絮先往里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回头。
　　乔弄溪幽怨的看着她，“牵手都不会吗？舒老师。”
　　舒絮愣了一下，走回来。
　　没这个习惯，以前带舒霆逛街，她都是把舒霆扔在身后拎包的。
　　“在学呢。”
　　牵住乔弄溪的手，舒絮带她去了一家泰餐店。
　　舒絮提前订了位置，到了就入座。
　　挺正宗的一家泰餐店，两人点了冬阴功汤、菠萝炒饭、咖喱虾和碳烤猪颈肉，乔弄溪还要了一杯泰式奶茶。
　　热量有点高，舒絮没吃多少。
　　等乔弄溪吃完，她去结账。
　　奶茶没喝完，乔弄溪端着等她。
　　好久没和舒絮一起吃饭，这顿，乔弄溪吃得特别饱。
　　她在门口蹲着，打了个饱嗝。
　　等舒絮出来，乔弄溪问：“你怎么吃那么少？”
　　“不动脑的时候没什么食欲，可能消耗不高吧。”
　　舒絮牵住她，“先去超市，还是先买衣服？”
　　乔弄溪说：“超市吧，刚吃饱，不想试衣服。”
　　“嗯。”
　　两人下楼，去地下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双份的生活用品。
　　舒絮还给乔弄溪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说囤着。
　　然后去买衣服。
　　不做老师了，要长期待在实验室里，舒絮就挑了些简单款式的家居服，宽松舒适的。
　　乔弄溪步入职场，经常要陪杨黎去一些高端场所，舒絮给她买了几套比较正式的西装。
　　看到舒絮扫码付钱，乔弄溪悄悄和她说：“好贵。”
　　心在滴血的那种贵。
　　舒絮揉揉她的头，“给你买的，不贵。”
　　乔弄溪撇一下嘴。
　　两人把东西拎到车上，一路上，乔弄溪都在想。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现在工资会比以前高吗？”
　　毕竟两个月没拿工资了，还去了好几个城市，乔弄溪怕她有负担。
　　但直接问工资，不太礼貌。
　　舒絮说：“看项目。”
　　她没说太多，说了乔弄溪也不太能理解，就大概解释：“不用上课，不用带学生，时间多了，能做的项目也多了，勤快一点的话……”
　　乔弄溪知道了。
　　“我转岗也追不上的程度对不对？”
　　舒絮看她一眼，“也不用追上吧，你这个年龄，已经很厉害了。”
　　实话，刚毕业的学生，哪儿有一出来就月薪三万的。
　　做科研的门槛高，薪资自然高，能比较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领头人物。
　　舒絮对乔弄溪还是有信心的，如果做到公关行业的顶尖，未必不如她。
　　乔弄溪深吸一口气，“我会努力的。”
　　想要有人提起舒絮的时候，夸赞她的成就，夸赞她的耀眼，闲来无事时顺带提一嘴，她女朋友是公关界的大佬，也很厉害。
　　她们十分般配。
　　

第108章 正式
　　晚上，乔弄溪就留宿在舒絮的公寓。
　　两人合力换了床单，乔弄溪挑的，小清新的绿色，买回来以后洗干净烘干，正好铺上。
　　舒絮还买了一套灰色和白色的备用。
　　她喜欢没有图案的，简单，干净，乔弄溪不愿意，说太死板了没有温度，两人在商场僵持了十分钟才决定下来。
　　不止床单。
　　乔弄溪要情侣款的牙杯和牙刷，款式偏向可爱风，舒絮努力接受，但接受无能。
　　于是又僵持十分钟。
　　最后选择了单色调，但是有带一点图案的。
　　僵持的每一分钟，都让舒絮感受到煎熬。
　　然后她突然就知道了乔弄溪让她吵架，不要冷战的原因。
　　其实舒絮不是不会吵架，她要是真的生气，骂人还是挺凶的，但基本是单方面的碾压，对乔弄溪，舒絮没有这种情绪。
　　两人喜好不同这件事也没什么可吵的，舒絮就用表情告诉乔弄溪喜欢还是不喜欢。
　　僵持的原因是，乔弄溪非要她说出来。
　　舒絮只能凭心说：“很丑。”
　　乔弄溪也没生气，换了个问她。
　　舒絮还是说：“很丑。”
　　乔弄溪问了一排，问到舒絮喜欢的，乔弄溪说：“很丑。”
　　舒絮就笑了。
　　其实情侣吵架也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
　　换完床单，两人洗了澡，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乔弄溪要的西瓜，半个，直接抱着吃。
　　舒絮在她身边看实验数据。
　　怕打扰到舒絮，乔弄溪戴着耳机追剧。
　　本来可以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但舒絮不肯，要乔弄溪陪着。
　　坐着看太累，乔弄溪坐了两分钟，就软骨头的倒在舒絮的腿上。
　　舒絮抬高手，让她枕着。
　　躺着看又太舒服，乔弄溪快要睡着。
　　她正对着舒絮，抬头，“好困，舒老师，你还要多久？”
　　“困？”
　　舒絮垂下眼，深思。
　　看她的表情，乔弄溪有种掉狼窝的感觉。
　　下一秒，她的衣服被掀起。
　　乔弄溪脖子一仰，“嘶”了一声。
　　舒絮甚至没看她，心无旁骛的样子。
　　乔弄溪一下就不困了。
　　舒絮也没用力，就随意的揉了揉，把氛围搅动的暧昧。
　　乔弄溪侧了侧身子，继续看剧。
　　但很难不在意。
　　舒絮问她：“什么时候走？”
　　乔弄溪算算日子。
　　“下周一。”
　　舒絮点头，“嗯，那周末跟我弟一起吃个饭。”
　　听着这话好熟悉，乔弄溪想起舒霆约她吃饭那次。
　　乔弄溪爬起来，“这是正式邀请吗？”
　　“嗯，不正式吗？”
　　舒絮收回手，帮她把衣服拉好。
　　“那我重新说。”
　　“我父母双亡，家里只剩一个弟弟，周末他要来深城找我，我想请你见见他。”
　　乔弄溪笑了，“那你弟的意见呢？”
　　舒絮说：“他没话语权。”
　　乔弄溪笑倒在她怀里。
　　“好霸道啊舒老师。”
　　“那我问问他。”
　　差点忘了要给舒霆打视频，舒絮拨过去。
　　舒霆早就等着了。
　　“姐。”
　　两个多月没见，舒霆仔细打量亲姐，生怕她过得不好。
　　舒絮没看他，“去帮我收衣服。”
　　“哦。”
　　舒霆跑着去收。
　　私密的衣服舒絮都重新买过了，只让舒霆收拾一些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舒霆装满两个行李箱，全都打包好，放到玄关。
　　“姐，我周五晚上就来。”
　　舒絮懒懒的应：“嗯，来了给你介绍个人。”
　　舒霆惊讶，“谁啊？”
　　舒絮低头看怀里的人。
　　“我女朋友。”
　　舒霆沉默。
　　乔弄溪憋笑。
　　舒絮云淡风轻，“没别的事就挂了。”
　　舒霆叹气，“就，确定了是吗？”
　　正如舒霆邀请舒絮去见乔弄溪那天。
　　舒霆小心翼翼的进入舒絮的书房，问她可不可以去见见他喜欢的女孩。
　　舒絮皱着眉，不太想见。
　　“你现在的重心，不应该在复试上吗？”
　　舒霆小声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
　　舒絮揉揉太阳穴，烦了。
　　舒霆努力争取，“姐，她真的很好的，看起来乖巧安静，但很有想法，我踌躇不定的时候，她都能给我意见，每次和她待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安心，我喜欢她，特别特别喜欢，我想得到你的支持。”
　　舒絮看向他。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没主见了吗？”
　　她似乎有些生气。
　　她不喜欢一心二用，考研这么重要的事，舒霆居然分出心思去追女孩。
　　对自己不负责，对人家也不尊重。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初试没过，人家女孩要背负多大的压力？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再去招惹人家？她马上要毕业了，你还要读书，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会变得多大吗？我不是歧视学历，是学生和步入社会的人在思想方面有本质上的差别。”
　　“我知道你想给她一个保证，但你早早的要我去见她，等于给空头支票，你告诉我，这些，你都想清楚没有？”
　　舒霆从小就怕舒絮，每次被舒絮教育，他都闭口不言，乖乖挨训。
　　唯独这次，他说：“我都想过，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是我相信我自己，而且比起以后，我更担心她喜欢上别人。姐，她真的很好，很多人喜欢她的。”
　　舒絮无言，冷静下来，许久，才问：“确定了是吗？”
　　舒霆点头。
　　“确定了。”
　　思绪抽回，舒絮说：“确定了。”
　　舒霆笑笑，“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听起来这两人有点小秘密，乔弄溪问：“这种问题，你为什么想了这么久？”
　　舒絮挑眉，没说。
　　比起舒霆，她优柔寡断的多。
　　但她和舒霆一样，决定了就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只是还没见面就差点搅黄两人的事，显得舒絮像个恶毒的后妈。
　　乔弄溪搂住她脖颈。
　　“快说，你和舒霆在打什么哑谜？”
　　舒絮把手机放下，搂住她的腰。
　　手又揉她。
　　“他找我和你吃饭的时候，我最开始是不同意的。”
　　乔弄溪脸颊泛红的靠到舒絮肩膀上。
　　呼吸紊乱几分。
　　“为什么？”
　　舒絮吻吻她的耳朵，闻到她身上自己的味道。
　　满意了，说：“太草率了，不想见。”
　　乔弄溪呼出一口气，“那后来为什么又见了？”
　　舒絮勾住她的腰带。
　　“去床上，我告诉你。”
　　

第109章 占有欲
　　去二楼的楼梯比较窄，怕不安全，乔弄溪是自己上去的。
　　也是自己坐到床上，等着舒絮来亲她。
　　舒絮去洗了手，还倒了两杯温水放在床头。
　　她过来的时候，乔弄溪说了句：“舒老师，越来越有经验了。”
　　舒絮温柔的吻她额头。
　　“彼此彼此吧。”
　　乔弄溪仰头，和舒絮对视，“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舒絮炽热的吻落下来。
　　“我弟一直和我保证，他毕竟是我带大的，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而且他真的很烦，很聒噪。”
　　这个回答让人有点失望，而且原因只和舒霆有关。
　　但也正常，舒絮那时候都不认识她。
　　乔弄溪攥着床单，慢慢躺下来。
　　刚洗干净的床单有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乔弄溪闻着，没多久，涌入鼻腔的被别的味道取代，连空气都沾染上几分灼热。
　　乔弄溪重重喘息，眼神迷离。
　　舒絮在她耳边说：“还有别的，现在听得进去吗？”
　　乔弄溪吐出一口气。
　　“什么？”
　　舒絮淡淡的笑了声，悠扬的飘进乔弄溪耳中。
　　将她包裹。
　　“想着他既然约了你，出于礼貌，我应该见你一面。”
　　仅仅是礼貌。
　　舒絮甚至想过，等舒霆定下来，就让他搬出去，她是不会掺和两人之间的事的。
　　一点都不。
　　她完全没想到，吃完饭，乔弄溪会主动加她的联系方式。
　　虽然当时对乔弄溪有些好感，但她是不想加的。
　　自认年龄和舒霆有些代沟，思想也有，舒絮不想影响他们年轻人自由恋爱。
　　更不想因为乔弄溪，让她和舒霆之间的关系产生任何波澜。
　　她是个畏惧于变化的人，舒霆又是她唯一的亲人。
　　但幸好那个人是乔弄溪。
　　舒絮捋了捋她的长发，轻声说：“谢谢你，来追我。”
　　乔弄溪浸在潮湿的空气里，闭着眼，软软的回：“谢谢你，答应我。”
　　舒絮笑了。
　　她喝了杯温水，继续。
　　乔弄溪看到还有一杯，伸手想拿，舒絮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压进床单。
　　舒絮说：“不是给你的。”
　　乔弄溪拧了拧干哑的嗓子，委屈，“两杯呢。”
　　白开水都舍不得让她喝了吗？
　　舒絮面无表情的往她腰下垫了个枕头。
　　“忍着。”
　　乔弄溪愣了下，屈膝，低头，只能看到舒絮散落的头发。
　　茂密的，盛开。
　　有那么一瞬间，乔弄溪觉得天上的月亮落在了她手心。
　　不，比月亮还珍贵。
　　慢慢的，她抬高视线。
　　深城的夜晚比江城要热闹，灯红酒绿，霓虹璀璨，乔弄溪能听见。
　　待热闹尽数散去，乔弄溪跪着碰住舒絮的脸，动情的和她接吻。
　　舒絮勾住她变长一点的挑染，压着声音说：“没漱口，弄弄。”
　　那杯水，是给她自己准备的，漱口用。
　　乔弄溪摇头，抱了抱她。
　　舒絮笑一下，扶她去洗澡。
　　浴室喷头抹开，舒絮扶着乔弄溪，帮她抹沐浴露。
　　乔弄溪看着她，说：“舒老师，我觉得你现在好喜欢我。”
　　喜欢到，洁癖一点都不剩。
　　舒絮拢起她的长发，不咸不淡的：“嗯。”
　　乔弄溪在笑。
　　舒絮扫她一眼，松开手。
　　“自己洗，我去换床单。”
　　乔弄溪嘴角抽搐一下，“舒老师，你故意的吧？”
　　舒絮侧头，“嗯？”
　　“还装。”
　　乔弄溪嘀咕：“你就是不喜欢那个颜色的床单。”
　　想方设法要换掉。
　　舒絮耸肩，装不懂，“乖点。”
　　她走出去，把浴室门带上，嘴角勾了勾。
　　换上白色床单，舒絮把弄脏的那套扔进洗衣机。
　　床头柜上的两杯水收拾掉，等乔弄溪出来，她端上一杯温热的。
　　乔弄溪自己不端，跟没手似的，要她喂。
　　舒絮无奈的扶住她的下巴，“慢点。”
　　乔弄溪一口就喝完了。
　　舒絮把杯子放下，乔弄溪凑过去，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
　　氛围太好，舒絮不想破坏，但还是会惦记一些事。
　　乔弄溪发现了，“在想什么？”
　　舒絮搂住她的腰。
　　“在想……”
　　她犹豫片刻，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占有欲太强？”
　　她以前不这样。
　　她对物质没什么需求，舒霆喜欢，她都能让。
　　唯独乔弄溪。
　　甚至不想让人多看一眼。
　　乔弄溪鼓起腮帮子，“听实话吗？”
　　舒絮点头。
　　“有一点。”
　　乔弄溪也以为舒絮是那种什么都不太在意的人。
　　所以她没想到，舒絮会因为她身上染了一点杨黎的味道就吃醋。
　　之前，舒絮还会因为她管杨黎和秦如霜叫“老师”而吃醋。
　　这次冷战的主要原因，不就是舒絮暗戳戳的在那儿吃醋，还不告诉她。
　　“弄弄。”
　　舒絮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谈恋爱和做实验不一样，过程和结果，都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脱离她的经验和领域，她会焦虑，会不安。
　　“但是……”
　　乔弄溪话锋一转，说：“可能因为我很喜欢你，你也没有限制我的行为，所以我觉得，我可以接受。”
　　她戳戳舒絮的肩膀。
　　“而且，发现你吃醋的时候，我有点开心。”
　　舒絮挑眉，“开心？”
　　乔弄溪肯定，“被舒老师在意的感觉。”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好像在乔弄溪这儿，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自洽。
　　乔弄溪真的很好很好。
　　舒絮有时候会想，不管谁和乔弄溪谈恋爱，都会很幸福。
　　而她，只有和乔弄溪在一起，才能幸福。
　　在她的逻辑体系里，幸福和快乐都应该是自己创造的，有的人喜欢家庭生活，有的人喜欢独居生活，她以为自己是后者，有能力，有钱，就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但不完全是这样。
　　乔弄溪不是填补了她的需要，是在她自给自足的幸福感上，增添了一部分。
　　体验过这部分，她才会越来越离不开乔弄溪。
　　心跳被人牵动的感觉，也挺好的。
　　舒絮牵住乔弄溪，“那你呢？会吃醋吗？”
　　乔弄溪说：“会啊，但你身边，好像没有值得我吃醋的对象。”
　　包括秦如霜。
　　舒絮想了一下，“是吗？”
　　乔弄溪点头。
　　“舒老师，你有点低估你冷脸的时候给别人带来的杀伤力了，都不用我吃醋，你自己就把我的情敌吓死了。”
　　

第110章 归途
　　舒絮被她逗笑。
　　“好了，睡觉。”
　　她牵着乔弄溪上楼，抱着乔弄溪入睡。
　　乔弄溪难得觉得舒絮挺黏人的。
　　到周五这天，乔弄溪去上班，舒絮待在公寓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卫生。
　　她最近忙着看实验室往年的实验记录，还没正式去上班，和实验室沟通过，下周一去。
　　也就是乔弄溪走的那天。
　　周末她想陪着乔弄溪。
　　中午舒霆给她发消息说提前下班，已经在开车来的路上。
　　开车要十几个小时，舒霆得明天才能到。
　　舒絮回：【嗯，注意安全。】
　　她中午去楼下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然后去超市买了一些收纳盒。
　　她和乔弄溪零零碎碎的东西挺多的，舒霆又带过来一个行李箱，舒絮强迫症挺严重，就想布置的整整齐齐的。
　　离开超市时，舒絮看到门口有买花的，买了一小束玫瑰。
　　公寓里有乔弄溪带来的花瓶，她把玫瑰装进去，放在餐桌上。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舒絮站在落地窗前，心情愉悦。
　　休息了一会儿，舒絮把零碎的物件都收进收纳箱，放到二楼。
　　没多久，网上订的桌子送到了，舒絮让拼到自己的书桌旁。
　　她书桌上摆了电脑，就只剩自己看书、工作的位置，乔弄溪要工作就只能在楼下餐桌或者沙发茶几那儿，舒絮想让她坐自己身边办公，或者追剧。
　　书桌装好，舒絮把书桌擦干净，摆上几本书。
　　都是她刚买的，还没看。
　　旅游这阵子看书不多，心里痒痒的，总惦记。
　　但今天没时间看了。
　　随便收拾一下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乔弄溪快下班了。
　　舒絮开车过去接她。
　　两人晚上随便吃了点，就回公寓待着。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杨黎没工作，乔弄溪才有一点休息时间，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躺到了沙发上。
　　“好累啊，能不能天天周末。”
　　舒絮笑着捏捏她，“去洗澡吧。”
　　乔弄溪摇头，“不想动。”
　　舒絮随她了。
　　“嗯，你躺着吧，我去……”
　　舒絮想抓紧时间去看实验资料。
　　乔弄溪一把拉住她，“舒老师，你能不能陪我看个电影？”
　　最近太忙了，不然，乔弄溪是想拉舒絮去电影院看的。
　　好在公寓里投影仪的质量不错，效果不输给影院。
　　舒絮想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
　　乔弄溪说了今天在同事那儿听到的国外电影的名字。
　　听说能把人看到哭的稀里哗啦的。
　　舒絮应声，打开投影找资源。
　　但找了半天，只有纯英文版本。
　　字幕也是英文。
　　乔弄溪挠挠头，“舒老师，你看得懂吗？”
　　舒絮看向她，眼神里带疑问。
　　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算我多问。”
　　乔弄溪盘起腿，“我不一定都能看懂。”
　　乔弄溪英语还可以，六级是过了的，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她巅峰期停留在大一大二那两年。
　　看纯英语电影，还是

第一回。
　　舒絮扶一下镜框，淡淡的说：“不懂的我给你翻译。”
　　乔弄溪乐了，“那也行。不过，理工科的翻译准确吗？不会把情话翻译的一板一眼的吧？”
　　她都没听过舒絮说情话。
　　舒絮没好气的戳戳她的脸。
　　“理工科也要学英语的。”
　　乔弄溪笑倒在她肩膀上，一天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舒絮起来把灯关了。
　　客厅里暗下来，投影闪烁两下，缓缓启动播放。
　　空调开的挺冷，乔弄溪用毛毯把两人一起包裹住，然后靠着舒絮。
　　这部电影是新片子，讲的是一个偏僻小镇上的一对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互相暗恋，但谁都没说出口，只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对方，长大之后女主得到机会要离开小镇，男主送她到车站，用开玩笑的方式问她能不能不走。
　　女主用一双特别撩人的眼睛看着男主，说了一句英文。
　　乔弄溪大概能听懂，女主的意思，外面有更吸引她的存在，等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回来。
　　男主说会等她。
　　分开后，两人时常会通信，但突然有一天，女主的回信就断了，男主苦苦等了两年。
　　最后收到的是女主过世的消息。
　　男主不信，放弃家乡的一切，只身去找女主。
　　看到这里，乔弄溪动容的吸吸鼻子。
　　舒絮递纸巾给她。
　　乔弄溪擦着眼泪，问舒絮：“如果是你，会来找我吗？”
　　舒絮想说不会。
　　她是个喜欢把自己缩在安全区的人，如果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喜欢的人已经离开了，那她只会尽快处理掉负面情绪，清醒、理智，又克制的让生活回到正轨。
　　但这种时候不太想影响乔弄溪看电影的心情，舒絮反问：“你呢？”
　　乔弄溪点头，“我会，我要一个准确答案。”
　　舒絮笑了笑。
　　电影继续。
　　男主找了女主三年，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看到街上有一道酷似女主的身影，他追过去，看到女主被一个男人拥入怀中，手里还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背景音乐响起，女主转头，看到男主，两人目光撞上。
　　男主问为什么。
　　女主说了一句什么，乔弄溪没太听懂。
　　最后的结局是男主释怀离开，回到小镇上娶妻生子。
　　乔弄溪抿唇，骂了句：“谁推荐给我的烂片啊？”
　　影片还没结束，男女主各自安好，彼此想念。
　　乔弄溪感觉自己浪费了一堆纸巾。
　　“明明早就可以在一起的，好多次机会可以说，可是每次都犹豫，分开之后女主还在信里试探男主，说不出口用写的不是正好吗？写封情书多简单的事。就是怂，还拍的这么文艺。”
　　舒絮默默听着，没有评论。
　　乔弄溪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舒絮回神。
　　“嗯，画面挺美的。”
　　乔弄溪等了几秒下文，“没啦？”
　　舒絮念了乔弄溪没听懂的那句英文，“I drift with the wind， lost and untethered， I reached for you， but you were never my homeward journey.”
　　乔弄溪第一次听她念英文，清晰流利，很纯正的英腔，带着淡淡的伤感。
　　其实这句英文，里面每个单词拆开乔弄溪都认识，但连到一起，她怎么翻译都觉得拗口。
　　“什么意思？”
　　舒絮眼神晦涩的看向她。
　　“我随风飘荡，迷失，无牵无挂，我向你伸手，你却没能接住我的归途。”
　　

第111章 接住
　　其实电影和书的喜好，很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品味。
　　例如这部电影，因为感情线的拖延，明明互相喜欢，却各自结婚生子，谁都没有表达年少的情愫，乔弄溪觉得是烂片，但舒絮不这么想。
　　她很能理解。
　　不管是女主离开，还是对男主避而不见。
　　如果一开始，她没察觉到乔弄溪的喜欢，那她也会选择远离乔弄溪。
　　产生好感却没得到回应，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像乔弄溪这样直接去问的。
　　好的电影是对照人生给人警示，这部电影，大概是在催促那些暗恋的人，要说出来。
　　而她听到的，是她要接住乔弄溪的归途。
　　舒絮关掉投影。
　　“好了，你去洗澡。”
　　乔弄溪的脸还有点红，刚刚哭的。
　　她从舒絮怀里脱离，说：“我想吃水果。”
　　舒絮说：“冰箱里有，你看看想吃什么。”
　　乔弄溪摇头。
　　“我想吃榴莲。”
　　舒絮：“……”
　　好坏一小孩。
　　她不喜欢那个味道，也不喜欢那种口感。
　　闻着像实验室里腐烂的试剂。
　　乔弄溪早就发现了，每次去买水果，舒絮都特意避开。
　　她故意问：“舒老师不喜欢？”
　　舒絮说：“我有的选吗？”
　　和她的牙杯、床单一样，有的选吗？
　　乔弄溪朝她吐舌头。
　　“不喜欢就不喜欢嘛，不吃啦，公寓里都是这个味道，我怕你睡不着。”
　　舒絮挑眉，“冰箱里有草莓。”
　　“洗完澡再吃吧。”
　　乔弄溪去二楼拿衣服，才注意到多出来的书桌和收纳箱。
　　她探头，看楼下洗草莓的舒絮。
　　“你买了书桌怎么没跟我说啊？”
　　她的角度看不到舒絮，但能看到餐桌上的玫瑰花。
　　生活和浪漫，都有了。
　　舒絮冷清的嗓音传来：“你不是看到了吗？”
　　什么都不说不可以，什么都说，那也就没意思了。
　　乔弄溪摸了摸桌子，有种彻底融入舒絮生活的幸福感。
　　这可能就是电影里说的归途吧。
　　她对下面的人喊：“我很喜欢。”
　　舒絮把草莓装盘，笑了笑。
　　乔弄溪拿了衣服下来洗澡，舒絮上楼看资料。
　　为了洗掉一身班味，乔弄溪在浴室里多磨蹭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餐桌上摆着封装的榴莲，剥好的，装在一次性外卖盒里，旁边是一盘草莓，还挂着水珠。
　　不敢相信的愣两秒，乔弄溪跑上楼。
　　舒絮坐着，手边一本厚厚的资料，电脑竖屏，密密麻麻的数据。
　　听到声音，舒絮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弄溪拉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舒老师，我来确认一下。”
　　舒絮撤回视线，继续看资料。
　　挺平静，“你说。”
　　乔弄溪说：“我要是吃了榴莲，还能跟你接吻吗？”
　　舒絮眉心一跳。
　　“要刷牙。”
　　“哦……”
　　乔弄溪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一下。
　　“那吃之前先亲了。”
　　“嗯。”
　　舒絮把椅子往后一挪，把乔弄溪拉到怀里坐着，“多亲会儿吧。”
　　她掰过乔弄溪的脸，掐着她吻了许久。
　　下楼的时候，乔弄溪感觉嘴唇都是痛的。
　　为了不影响舒絮，她在楼下吃完了草莓和榴莲，然后仔仔细细的刷牙漱口，跑到床上躺着玩手机。
　　舒絮没管她，一直在看资料。
　　乔弄溪就把耳机戴上，刷视频。
　　舒絮中途收了几条消息，表情挺严肃，皱着眉，像是遇到什么麻烦。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乔弄溪就没问。
　　她太累了，视频刷着刷着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臂搂住她，把她带进怀里。
　　熟悉的味道，乔弄溪睡得很沉。
　　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乔弄溪抬眼，看到舒絮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和昨晚差不多。
　　她揉揉眼睛，迷糊的坐起来。
　　“你还没看完吗？”
　　“快了。”
　　舒絮头都没抬一下，“你去洗漱换身衣服，我弟快到了。”
　　乔弄溪乖巧点头，“他开了一夜的车，要不要休息会儿？”
　　舒絮说：“给他订了附近的酒店，我等下陪他去办理入住，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在家里待着。”
　　乔弄溪还真不想去。
　　给舒霆办入住，她去干什么。
　　于是她往回一躺，抱着枕头又开始刷手机。
　　“那你陪他，我不去了。”
　　她眨眨眼，“晚上吃什么？”
　　舒絮终于是从数据中挪开视线。
　　“你想吃什么？”
　　乔弄溪说：“都行。”
　　舒絮回了个消息，说：“那就海鲜。”
　　想起第一次吃饭那一桌子的菜，乔弄溪赶紧拒绝，“不要不要，你一点就几千，吃个饭干嘛那么贵，我跟你都这么熟了，也不是第一次见你弟，吃顿海底捞得了。”
　　舒絮微微挑眉，没说话。
　　正好舒霆打电话说到了，舒絮回头看乔弄溪，“你还是去洗漱吧，不然会后悔的。”
　　乔弄溪意识到什么，立马爬起来挑了一套正常的家居服去浴室。
　　她进去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
　　舒絮打开门，看到舒霆风尘仆仆的提着行李箱。
　　“进来吧。”
　　“姐。”
　　舒霆把行李箱放到玄关，用湿纸巾擦干净才给她拿到客厅。
　　听到浴室的水声，再看公寓里的装饰，就知道乔弄溪也住这儿，舒霆尴尬，没想久留。
　　“那我下去等你？”
　　舒絮问：“你吃饭没有？”
　　舒霆摇头。
　　舒絮敲浴室的门，问里面的人：“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乔弄溪说：“你吃什么给我打包一份就行。”
　　“好。”
　　让舒霆在门口等着，舒絮上楼换了衣服，和他出门。
　　小区楼下挺多小吃店，姐弟俩随便点了份炒面。
　　舒霆饿的不行，要了两盘。
　　舒絮吃不多，看他狼吞虎咽的，直皱眉。
　　“感觉你最近有点不修边幅呢。”
　　舒霆赶紧闻一闻自己，“哪儿有？我们公司的人都说我爱干净。”
　　舒絮往后靠，“女生说的？”
　　舒霆放慢吃东西的速度，点头。
　　舒絮问：“你们公司是不是挺多女孩子喜欢你？”
　　舒霆撇一下嘴，低低的“嗯”一声。
　　知道他姐想说什么，但他现在不想聊这个。
　　舒絮也知道。
　　不是亲姐滤镜，不止一个学生和她说过，说舒霆的外形条件、性格和学历，都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但他第一次谈恋爱，甚至还没谈，就惨遭滑铁卢，舒絮会愧疚，会担心。
　　她问：“走出来了吗？”
　　

第112章 注意
　　舒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真心的，真诚的，祝福姐姐和乔弄溪。
　　也发自内心的觉得两人般配。
　　可他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说没心理阴影是假的。
　　以后如果再遇到喜欢的人，他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带给舒絮看。
　　万一……又喜欢上他姐怎么办？
　　“其实……”
　　舒霆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有几个女生，最近一直给我发消息，不止是我们公司的，还有学妹。”
　　其实以前也这样，舒霆每次去打球，或者去图书馆，都有人来要联系方式。
　　因为他姐说过，不要当面让人下不来台，所以他都加了好友。
　　他一直是单身，和人聊聊也没什么问题，但他对聊天这事不感冒，一直是礼貌回复的。
　　直到认识乔弄溪，他第一次，主动去要的微信。
　　后来很长时间，他都没回过那些有示好意向的女生，直接表白的，他也都说清楚了。
　　知道乔弄溪和姐姐在一起之后，他挺迷茫，遇到和他表达好感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干脆就不回了，免得让人家有希望。
　　他也不想让姐姐担心，但没办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唉，再看吧，读研重要。”
　　舒絮说：“我不是要催你谈恋爱，但我换了工作，可能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以后就真的是你自己一个人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想法，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不用顾虑那么多。”
　　舒霆点头。
　　“我知道了。”
　　“嗯。”
　　没再多说，吃完饭，舒絮陪着他到酒店，办了入住。
　　她特意给舒霆订的套房，住着宽敞。
　　进门，舒霆有点傻眼。
　　“姐，我一个人，单人间就可以了，你这多浪费钱啊。”
　　舒絮说：“没事，你开车过来挺辛苦的，应该的。”
　　舒霆哽咽一下，“姐，你是不是觉得亏欠我啊，因为乔弄溪。”
　　就好像是，觉得抢了他女朋友，想弥补他，对他好一点。
　　舒絮没说话，算默认。
　　舒霆说：“就算没有你，乔弄溪也不会喜欢我的，我们认识半年，她都对我没感觉，说明我没和她没缘分，你不用觉得亏欠，这些年都是我欠你的。”
　　舒絮视线扫过他，觉得他真是长大了。
　　她抬起手，舒霆顺从的把头低下来。
　　小时候就这样，他姐要扇他巴掌，他都把脸凑过去给他姐扇。
　　舒絮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家人，不说这些了，你好好睡一觉，晚上见。”
　　“姐。”
　　舒霆眼眶有点湿。
　　他有分寸的抱了舒絮一下，说：“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舒絮拍拍他的肩，走了。
　　回去路上，她买了份炒饭，带给乔弄溪。
　　乔弄溪追着剧在等她。
　　打开门，乔弄溪扑上来抱她。
　　“舒老师。”
　　舒絮把炒饭放到餐桌上，搂搂乔弄溪的腰，想到舒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挺难受的。
　　她算从小和舒霆相依为命，突然分开，一开始没什么想法，感觉也正常，可真见到舒霆，就觉得空落落的。
　　乔弄溪感受到她的失落，“怎么啦？”
　　舒絮松开手，靠在餐桌上。
　　“以前常听人说，兄弟姐妹成年之后有各自的家庭，关系就会疏远，我带着舒霆长大，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现在却总觉得是迟早的事。”
　　乔弄溪若有所思，“我小时候一到暑假就去外婆家，什么表哥表姐，堂哥堂姐的，关系都很好，后来长大了就失联了，逢年过节的见到也就是相互祝福两句，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这很正常。”
　　“但你和舒霆是不一样的，哪怕以后不再一个城市生活，也会相互惦记的，对吧？”
　　舒絮想了想，笑了。
　　“嗯，吃饭吧。”
　　她想，这些，以后都要慢慢接受的。
　　下午两人各忙各的，舒絮看资料，乔弄溪追剧，到五点半才出门。
　　舒絮提前在手机上订了座，直接开车带乔弄溪过去。
　　两人先到，点了菜。
　　舒霆在路上买了奶茶，带给两人。
　　“姐。”
　　他把奶茶放下，坐到两人对面。
　　舒絮抬眼，看他换了衣服，估计是出门前特意洗了澡。
　　挺正式。
　　他带来的两杯奶茶里，一杯是舒絮喜欢的清淡点的果茶，一杯是乔弄溪喜欢的加糖加小料的珍珠奶茶。
　　乔弄溪接过，说谢谢。
　　舒絮把点单的平板给他，“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没事，先吃吧。”
　　看菜挺多的，舒霆把平板给服务员，站起来先把单买了。
　　舒絮说：“多少？我转你。”
　　舒霆把手机盖住。
　　“没多少，我有学生优惠，而且上次是你请的。”
　　舒霆领乔弄溪和舒絮吃饭那次。
　　既然是姐姐要他见见她的女朋友，那该轮到他请客了。
　　舒絮没坚持。
　　“嗯。”
　　乔弄溪咬着奶茶吸管，莫名觉得这个场面挺好笑的。
　　很快火锅沸腾，舒絮给乔弄溪夹菜。
　　乔弄溪想起第一次吃饭的场面，笑着说：“之前一起吃饭，舒霆特意叮嘱我不要给你夹菜，说你洁癖可重了。”
　　舒絮扫舒霆一眼。
　　“确实不喜欢。”
　　舒霆叹气，“不止洁癖重，小时候我怕鬼，有次家里停电，我抱着被子去她房间打地铺，她都让我滚。”
　　乔弄溪笑出声。
　　感觉是舒絮能做出来的事。
　　“还有什么吗？”
　　舒霆问：“你想听哪方面的？”
　　乔弄溪看向舒絮，俏皮的挑一下眉。
　　知道她不怀好意，舒絮没给太大反应，专注给她夹菜。
　　本来还担心会尴尬，现在看来，乔弄溪和舒霆做朋友，也能相处的挺融洽。
　　乔弄溪说：“想听关于她追求者的事。”
　　意料之中，舒絮平静到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舒霆跟她说了追舒絮比较疯狂的，从学校追到家门口，堵楼下唱一晚上歌的那种。
　　乔弄溪听着八卦，震惊到都没吃几口。
　　舒絮懒得听，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看舒絮走了，舒霆小声说：“我不在这儿，你帮我多注意我姐，她从来不诉苦，我担心她。”
　　乔弄溪愣了愣，“工作上的吗？”
　　舒霆点头。
　　“深城实验室主要是做药物研究的，有危险性，要戴防毒面具的那种，她每次从深城回来，都要去做身体检查的。”
　　乔弄溪迷茫的眨眨眼睛。
　　舒絮没跟她说过啊。
　　

第113章 说到做到
　　吃完饭，舒絮带舒霆去买了身衣服。
　　舒霆明天就得走，周一要上班，舒絮也忙，一堆资料没看，没时间陪他。
　　把舒霆送到酒店，舒絮没下车，和他招了招手。
　　“早点睡。”
　　“嗯，知道，姐你也是。”
　　舒霆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迟迟没进去。
　　舒絮就先开车走了。
　　乔弄溪坐在副驾驶，陪着舒絮。
　　酒店离小区近，五分钟就到了，两人上了楼，进门，乔弄溪脱掉外套，把灯打开。
　　门一关，舒絮搂过来，双手撑在玄关的鞋柜上，圈着乔弄溪，想吻她。
　　乔弄溪侧头，冷脸躲开了。
　　在外面她没说，不想当着舒霆的面问舒絮，怕难堪。
　　舒絮皱皱眉，“怎么了？”
　　乔弄溪抿唇，很明显的不高兴。
　　“你又不跟我说。”
　　舒絮没听明白，“什么没跟你说？”
　　乔弄溪转头回来，和她对视，凶巴巴的。
　　“工作，实验，有危险是不是？”
　　舒絮不明所以。
　　“这需要我告诉你吗？”
　　乔弄溪噎住。
　　舒絮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之前还打电话来，哭着要我多活几年。”
　　乔弄溪：“……”
　　火气瞬间就降下去了，有种找茬没成功还被嘲讽一顿的感觉。
　　她憋屈两秒，脑子飞快运转。
　　“我是说你实验项目，到底多危险，你没告诉我。”
　　舒絮一脸认真，“和你说具体的，你能听懂吗？”
　　乔弄溪彻底没脾气了。
　　其实她能理解舒絮不多提实验的危险性，就像她生病不告诉舒絮那样，都是不想对方担心，很正常。
　　但舒絮这么说，让她有种自己是文盲的错觉。
　　嘴角抽动，乔弄溪说：“你现在是嫌弃我没文化吗？”
　　舒絮笑了。
　　“弄弄，你这样算无理取闹吗？”
　　乔弄溪点头，“算的。”
　　被宠着惯着的人，连无理取闹都是可以直接承认的。
　　舒絮松开手，“那不行，要罚的。”
　　她看起来一本正经，不笑，有点冷。
　　乔弄溪有被恐吓到，“不是，明明是你，你现在还转移话题。”
　　舒絮摇了摇头，竖起食指抵在唇心，镜框下的眼神里有几分凌厉。
　　“嘘，把你右手边的抽屉打开。”
　　鞋柜上有两个抽屉，乔弄溪记得是空的。
　　但既然舒絮要她打开……她想起在舒絮书房的场景。
　　乔弄溪把抽屉捂住，“不开，我对抽屉过敏。”
　　舒絮没绷住。
　　她抱着双臂，低头笑一下，说：“可以，那就不用了，直接去浴室吧。”
　　猜对了，舒絮又买了。
　　乔弄溪把抽屉拉开一点，视线往里瞄。
　　不多，就一盒。
　　咦，就一盒？
　　她再抬眼的时候，舒絮正慢条斯理的拉袖子。
　　仿佛是看出她的疑惑，舒絮解释：“你周一就走了，怕过期。”
　　她拉住乔弄溪的手，手指抵着抽屉。
　　“再给你一次机会，用不用？”
　　很久没感受到舒絮的强势了，乔弄溪仰头，和她对着干，“不，浴室我也不去。”
　　说着就要跑，舒絮一把将人拽进浴室。
　　浴室有个很大的盥洗台，刚搬来的缘故，盥洗台上没摆放多少瓶瓶罐罐，挺空的。
　　现在，乔弄溪趴在那儿，肩膀被舒絮用胳膊压着。
　　她眼前是个透亮的大镜子，带灯光的，舒絮把灯点亮，乔弄溪眼前闪烁两下，她红着脸的样子一览无遗。
　　舒絮站在那儿，冷冷清清的，面无表情的洗手。
　　乔弄溪咽咽口水，“舒老师……”
　　她看到舒絮眼底的寒光，有点怂。
　　舒絮单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声音落下来，“给过你机会了，本来想用完一盒就放过你的，但现在不想了，从现在开始，到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舒絮咬住她耳垂。
　　乔弄溪瞳孔一缩。
　　很快乔弄溪认识到了“无理取闹”要付的代价。
　　舒絮说到做到。
　　乔弄溪说到被做到。
　　两人在浴室里待到深夜，乔弄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二楼。
　　她感觉舒絮确实情绪不佳，大概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
　　然后，舒絮把她抱到书桌上，轻声细语的和她说：“这样，我办公的时候会想起你。”
　　乔弄溪咬着唇，默默忍受。
　　想吧，她希望舒絮在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想起她。
　　但她没扛住。
　　迷迷糊糊睡着前，她看到舒絮坐在电脑前，单手扶着额，脸色很严肃。
　　睡醒，舒絮不在公寓，乔弄溪浑身没力气，躺着不想动。
　　过了二十几分钟，舒絮回来，来床边喊她。
　　“起来吃点东西。”
　　乔弄溪枕到她腿上，“怎么不点外卖？”
　　舒絮揉揉她的头，“送我弟去机场，顺便买回来的。”
　　“舒霆走了啊。”
　　乔弄溪懒懒的打个哈欠，余光瞥到电脑开着。
　　“你是不是很忙啊？”
　　舒絮微微点头，“嗯，明天入职，实验的资料还没看完。”
　　乔弄溪抬了下快散架的胳膊，抓住舒絮的手。
　　“你昨晚是怕我想多吧，你这个实验，到底多麻烦啊？”
　　能让舒絮连着几天眉头紧锁，肯定不简单。
　　风险和难度是成正比的吧？
　　舒絮说：“我要看完才能回答你。”
　　乔弄溪无奈，“这么严谨。”
　　“嗯。”
　　舒絮扶她起来，“吃点东西再睡，给你买了榴莲。”
　　乔弄溪眼睛一亮。
　　“又给我买啦。”
　　“看在你要走的份上。”
　　舒絮先往下走，“快点啊，还得收拾行李呢。”
　　乔弄溪大部分的衣服都在工作室那边公寓，得早点收拾好，不然明天来不及。
　　今晚，舒絮还是想让她陪着自己。
　　乔弄溪追下来，从后面抱住舒絮。
　　“舒老师。”
　　舒絮站住，“嗯？”
　　乔弄溪把头埋进她颈窝，“这种日子好幸福，我都快怀疑是梦了。”
　　像是快到梦醒的日子，她又要和舒絮开始异地恋了。
　　心里有些畏惧，怕之前经历的再来一遍。
　　舒絮没动，温柔的安抚：“不是梦。”
　　乔弄溪抬起头，下巴靠在她肩膀上。
　　“舒老师，你实在学不会跟我吵架的话就算了，不主动和我说话也行，就是，如果工作有对身体造成影响，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比起那些，乔弄溪只希望舒絮平安健康。
　　舒絮侧头，看着她，答应：“好。”
　　

第114章 本性
　　吃了饭，舒絮陪乔弄溪回去收拾东西。
　　乔弄溪简单了收了一个小行李箱，放到舒絮车上。
　　她明天是先去杨黎家，杨黎家离舒絮的实验室近，从舒絮那儿出发正好。
　　舒絮有时间，可以送她。
　　回到家，两人就黏在一起，乔弄溪躺在舒絮腿上玩手机，舒絮看资料。
　　乔弄溪玩无聊了，就拉开舒絮的衣服亲一亲她。
　　舒絮没什么反应，注意力都在数据上。
　　乔弄溪哼一声，侧身，继续玩手机。
　　下一秒，舒絮扯住她衣领，揉了揉。
　　连个眼神都没给，抬手就碰到了，熟练到让乔弄溪觉得自己是她手里的化学试剂。
　　不过也都习惯了，乔弄溪的脸都不红了，随便舒絮触碰。
　　明天就分开了，今晚却出奇的平静和谐，似乎只是平常的一个小日子。
　　看到十点多，舒絮有些累了，她放下手机，把眼镜摘下。
　　“困了，睡吧。”
　　关了灯，舒絮把乔弄溪抱在怀里。
　　楼上空调开着，很凉，舒絮怀里又很热。
　　乔弄溪睡了一天，这会儿睡不着，她闻着舒絮的味道，问：“能不能再聊会儿？”
　　舒絮闭着眼，嗯了声。
　　乔弄溪说：“舒霆跟我说了很多有关你追求者的事，你每次都是特别冷漠的拒绝，那我一开始追你，你发现了的吧，为什么没拒绝我？”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不是很确定，女生之间的界限没那么分明，而且我对你有好感，知道你和我弟说清楚之后，我就没想过拒绝你。”
　　乔弄溪刨根问底，“你是为什么对我有好感？”
　　上次问舒絮，她只知道舒絮很早就对她产生了冲动。
　　她还没去细究原因。
　　舒絮说：“可能我喜欢乖的。”
　　第一眼有好感的确是因为乔弄溪看起来很乖很有礼貌，舒絮喜欢掌控的感觉，不喜欢麻烦，不喜欢脱离可控范围的。
　　她已经很忙了，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
　　后来发现乔弄溪不是乖，她蔫坏，还挺有主见，舒絮就不想耽误时间，乔弄溪约她吃饭，她也拒绝过，只是没想到乔弄溪那么坚持，被拒绝了还来约她。
　　她学生都说她冷脸的时候挺不近人情，乔弄溪却一点不怕她。
　　还有乔弄溪来蹲她上课那次，她故意从乔弄溪身边略过，乔弄溪也只是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没有任何怪她的意思。
　　她解释，让乔弄溪来厕所找她，乔弄溪也乖乖的来了，连解释都没要。
　　舒絮把人抱紧一点。
　　“最开始，没想认真的。”
　　舒絮有恶劣阴暗的一面，碰到乖的，就想逗一逗。
　　乔弄溪挑一下眉，“我知道啊，感觉到了，你一开始就要我跟你证明，你知道很难，却又亲我，纵容我，好像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其实那不是纵容，是你没那么在意我，所以没所谓，没到生气的地步。”
　　就是设立一个达不到的目标，先照着冲动做喜欢的事，爽了再说。
　　等乔弄溪告诉她证明不了，她再全身而退。
　　挺渣的。
　　可能舒絮自己都没想到，在乔弄溪家，同意她和一个大她七岁的女生在一起是件那么容易的事。
　　舒絮皱眉，“不是这样。”
　　乔弄溪抬头看她。
　　“那是什么？”
　　舒絮亲一下她额头，“我要你证明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我挺怕的，怕和你在一起了，付出感情了，你家里不同意，我不是那么容易能收回感情的人，那种滋味不好受。但同样的，我又实在想和你发生点什么。”
　　理智和冲动在舒絮心里反复对抗，她跟自己说不要认真，但还是沦陷了。
　　有些事，不说才是真的在意。
　　舒絮担心异地恋，就想让乔弄溪知道更多。
　　“我很在乎你，弄弄，至少比你以为的要在乎，以后不要误会我。”
　　乔弄溪扯住她的衣服，有点感动，“我知道了，但就算是你渣，我也喜欢你，我没办法了。”
　　怀疑过，但乔弄溪一刻都没犹豫过。
　　她就是喜欢舒絮。
　　舒絮撑起身子，握住乔弄溪的手腕。
　　“不渣的。”
　　她吻下来，牵动乔弄溪的手。
　　“弄弄，让我感受你。”
　　本来今晚不想的，明天要早起，要上班，舒絮一向在意工作的状态。
　　但此时此刻，她无比需要乔弄溪。
　　乔弄溪僵住。
　　舒絮不让她自己，一直攥着她的手。
　　今晚的舒絮，好放肆，好不一样。
　　像是解开禁锢，要疯，要撒野。
　　可就是这样的舒絮，乔弄溪更喜欢。
　　她鼻尖都是舒絮的味道，融入四肢百骸，陪着舒絮沸腾。
　　这晚到后半夜才歇，外头下了会儿雨，天亮了还灰蒙蒙的。
　　舒絮先起来去洗澡，第一天正式去实验室上班，她换了身正装，白衬衫黑西裤，衬衫的一半扎进裤腰，吹成波浪的黑发披散着，有种慵懒的随性美。
　　她搞定了，乔弄溪才下来。
　　挺久没看她穿正装，乔弄溪眼睛都亮了。
　　“舒老师。”
　　舒絮抬眼，“嗯？”
　　乔弄溪说：“好漂亮。”
　　舒絮笑了笑。
　　“早餐吃面包可以吗？”
　　“可以。”
　　乔弄溪挑了衣服去洗澡。
　　舒絮热了面包和火腿，把番茄酱和沙拉酱摆到餐桌上，等乔弄溪来吃。
　　乔弄溪很快就出来了。
　　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舒絮转头，看到和她一样正装的乔弄溪。
　　白衬衫白西裤，褪去一点大学时期的青涩，看起来挺成熟沉稳，但只要一笑，这种沉稳就变得俏皮。
　　舒絮想，等下次见面，乔弄溪会更成熟。
　　还没分开，她已经在想下次见面了。
　　淡淡一笑，她坐下来，和乔弄溪吃早饭。
　　这顿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她都要自己一个人吃早饭了。
　　“舒老师。”
　　乔弄溪咬着面包说：“你牛奶喝完了跟我说，我给你买。”
　　公寓里放着两箱纯牛奶，都是乔弄溪买的。
　　一箱牛奶二十四瓶，两箱四十八瓶。
　　乔弄溪说：“你要保证一天一瓶，等你喝完四箱，我差不多就回来了。”
　　舒絮笑了下。
　　“嗯，好熟悉的套路。”
　　和相册一样。
　　可惜，这次不能耍诈。
　　

第115章 送别
　　送乔弄溪去杨黎家，舒絮顺路接上杨黎。
　　上了车，杨黎说：“你这车怪小的。”
　　乔弄溪抬抬腿，不服的说：“很宽敞了。”
　　杨黎往后一躺。
　　“我本来可以坐迈巴赫的，明白吗？”
　　乔弄溪果断闭嘴。
　　这人，就是爱找茬。
　　舒絮没搭理，安静的开车。
　　杨黎偏不，找事的往前凑。
　　“第一次有国家科研人员给我当司机诶，我看看博士长什么样。”
　　“杨姐！”
　　乔弄溪往后挡，“你不要闹啦，舒老师开车呢。”
　　杨黎学她那撒娇的口吻：“舒老师开车呢～”
　　乔弄溪被逗得脸红。
　　舒絮单手扶住方向盘，右手扯乔弄溪一下，示意她坐好。
　　乔弄溪乖乖坐回去。
　　看舒絮不为所动，杨黎笑着说：“嘴上不说，心里不会在骂我把你女朋友拐跑吧？”
　　舒絮面色依旧。
　　“嗯，在骂你。”
　　出乎预料的回答，杨黎大笑。
　　“你还挺有意思哈，要不然你带走好了，你们实验室不缺小助理吗？”
　　舒絮说：“缺。”
　　她看乔弄溪一眼，“但她不合适。”
　　杨黎故意问：“都是助理，哪儿不合适了？实验室的助理需要懂化学知识吗？”
　　只是跑腿、拎包的助理，不需要懂化学知识。
　　但每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千。
　　不谈工资，主要是没有上升空间。
　　舒絮理智的回答：“如果只是做助理，我不会同意她跟着你。”
　　舒絮看中杨黎的能力，以及她工作室的未来发展。
　　她希望乔弄溪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东西。
　　杨黎是一个好老板，也是个好老师。
　　至于在不在她身边，不是最重要的。
　　送两人到机场，还没下车，舒絮就看到一堆粉丝聚在一起，手里抱着礼物，还举着杨黎的名字。
　　杨黎和乔弄溪熟练的戴上口罩和帽子。
　　乔弄溪给舒絮拿了个口罩。
　　“舒老师，你要下车的话就戴上，不下车也行，我和杨姐就走了。”
　　舒絮犹豫一下，接过口罩戴上。
　　想送乔弄溪进去。
　　她下车，去后备箱拿了杨黎和乔弄溪的行李。
　　乔弄溪过来接，杨黎则是懒洋洋的和粉丝打招呼。
　　粉丝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她从这么低调的车上下来。
　　等见着她，粉丝立马围过来说话、送礼物。
　　乔弄溪拿出准备好的袋子，把送的信件都收下。
　　除了信，杨黎不收别的礼物。
　　看她手上拿满了，舒絮皱着眉，不大适应的提过行李箱。
　　乔弄溪回头看她，舒絮低声说：“没事，我送你进去。”
　　乔弄溪也想和舒絮多待会儿，就没拒绝。
　　跟着杨黎一路往里，乔弄溪去办了登机。
　　就送到这儿，舒絮被粉丝挤出人群，她站远了点，望着乔弄溪。
　　乔弄溪拉着行李箱，远远的朝她挥手。
　　舒絮没动，就静静的看着，直到乔弄溪的背影消失不见。
　　周围的粉丝慢慢散去，只有舒絮还站在那儿。
　　粉丝们怅然若失，留给舒絮的，只有酸涩。
　　她们热烈真挚的呼喊着杨黎的名字，而她只默默的在意杨黎身边那个拎包做事的小助理。
　　这种感觉，像从热闹里割裂，世界分出小小一角给她，和她的爱人。
　　扯一下嘴角，舒絮落寞的转身离开。
　　乔弄溪走了，连喧嚣都一同带走了。
　　一路调整情绪，开车到实验室，舒絮又变成那个冷静平和的舒教授。
　　实验室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她，除此之外，舒絮还看见一个熟人。
　　在这儿看见她，不奇怪。
　　舒絮走上前。
　　秦如霜朝她伸手，“好久不见啊，舒教授。”
　　舒絮公事公办的和她握了握手。
　　负责人特别高兴。
　　“有二位教授参与，这个项目我就放心了，我们先开个会，商量一下后续的进程。”
　　舒絮点头，跟着他们进到会议室。
　　舒絮之前邀请的几个研究生都到了，见她进来，立马站起来喊“老师”。
　　“嗯，坐吧。”
　　舒絮坐在右边第一位，秦如霜坐她对面。
　　秦如霜说：“你的团队不是很成熟，除了你都没有太多单独做项目的经历，我是自愿申请，同不同意还是看你。”
　　舒絮淡淡的笑了下。
　　“欢迎。”
　　她对秦如霜的态度比上次在深城见到要好的多。
　　除去感情上的，秦如霜的确是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舒絮很乐意和她成为同事。
　　何况，她能感觉到秦如霜释怀了。
　　秦如霜跟着笑笑。
　　能和舒絮再次合作，她很开心。
　　两句寒暄过后，会议室里的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放着抗生素研究的详细信息。
　　做报告的人是先前负责这个项目的，因为迟迟没有进展，才不得已停止实验，重新招揽团队。
　　他言语之中都是对这个项目的不看好。
　　秦如霜回了句：“菜，就多练。”
　　屏幕前站着的人顿时憋得脸色通红。
　　几个刚毕业的研究生在偷笑。
　　详细的资料和数据，舒絮和秦如霜都已经看完了，心里有大概。
　　舒絮说：“可以了，就分享到这儿，你去忙吧。”
　　那人迟疑一下，“不，不用我了吗？”
　　舒絮懒散的抬抬眼皮。
　　“数据都给错了，用你做什么，炸实验室吗？”
　　“扑哧”一声，秦如霜笑得很大声。
　　看出来，舒絮是怕了。
　　台上的人回头看了好几眼，“哪儿错了？”
　　舒絮点了两个数据。
　　接着会议室里响起在草稿纸上算数的声音，还有点手机计算器的。
　　最后数据如舒絮所说，但只是小数点后面的小错误。
　　台上站着的人有点无措，不知道舒絮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这个结果又不影响实验，而且只是……”
　　舒絮懒得听，冷声说：“出去。”
　　她对数据一向严苛，她学生的作业都是要求至少验算五遍再交给她。
　　把人赶走，秦如霜挑挑眉，说：“看他的报告，前面的实验都得推翻重来，没个几年做不成功。”
　　舒絮有数。
　　“一周时间，每个人熟悉一下项目，下周出发，回去都确认一下自己的签证。”
　　国外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结束会议，舒絮想了想，乔弄溪发去信息：【我下周出国。】
　　

第116章 生日
　　乔弄溪下飞机才看到消息。
　　早就听舒絮说起过要往返两个实验室，她不惊讶，但看到舒絮提前告诉她，她觉得很开心。
　　她回复：【加油！！！】
　　收到消息的舒絮已经进了实验室。
　　这一周很忙，她通常是天亮就来了，忙到半夜才回。
　　乔弄溪也忙，一大早就要到剧组报到，三更半夜了杨黎还在拍夜戏，她只能在舒絮到家洗漱的时候找个角落蹲着跟舒絮打电话。
　　可能是都忙的缘故，这次异地恋，两人心态挺平和的，有时间就创造机会说话，也不说多的，就聊聊今天发生的事，结束的时候给对方一句“我想你了”。
　　舒絮话不多，忙了之后就更不想说话，但也会尽量把感受告诉乔弄溪。
　　乔弄溪在电话那头笑，对她说：“有进步哦，舒老师～”
　　舒絮也笑。
　　然后温柔的告诉她：“你也加油。”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杨黎新剧拍了快四个月，远超乔弄溪预期，拍完也没回深城，杨黎接了档综艺，当天就飞过去了。
　　舒絮人在国外，和乔弄溪有时差，两人能重合的空间时间屈指可数，通常是乔弄溪发了信息，舒絮晚上才回，两个像是隔了一个时空在对话。
　　但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两人一次都没吵架，也没有冷战，感情如同涓涓溪流，平淡缓慢，但顺流而下。
　　不见面的时间越长，积攒的思念就越多。
　　很快到舒絮的生日，也快元旦了，杨黎带着田微末四处录节目混眼熟，她自己也忙，还要准备跨年晚会，乔弄溪等于要照顾两个人的行程，但七八个月的助理做下来，她已经熟练了所有流程。
　　有时候杨黎和田微末丢三落四的，都是乔弄溪在托底。
　　舒絮的生日，乔弄溪实在是抽不出空，好在是攒了点钱，可以给舒絮买礼物。
　　舒絮也没假期，项目挺着急的，进展不快，得抓紧时间。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乔弄溪觉得可惜。
　　还有些失落。
　　说好三个月就回去见面的，结果五个多月没见了。
　　说不准要等到新年才能见到。
　　乔弄溪还得回江城，和爸妈一起过节。
　　可能是察觉到乔弄溪的情绪，舒絮生日的前一天，杨黎扔了一张机票给乔弄溪。
　　乔弄溪愣了下，看到上面的字样。
　　飞往瑞士的。
　　杨黎头也不回的走了，“给你几天假期，回来的时候把心带回来，别整天魂不守舍的。”
　　乔弄溪反应过来了，激动到手都在抖。
　　“谢谢杨姐。”
　　她喊了一声，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去收拾行李。
　　签证是一早就办好的，杨黎的工作要到处飞，入职第一天，她就给乔弄溪办了。
　　想起上次给舒絮惊喜却刚好错过的事，乔弄溪干脆直接拍了航班信息给舒絮。
　　舒絮看到消息就回了电话来。
　　乔弄溪收着行李，把手机开免提放在床上。
　　“舒老师。”
　　“你要来？”
　　舒絮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我给你助理的电话，你到了之后给她打电话，她会去接你的，我实在过不去，抱歉。”
　　乔弄溪说：“没事的，我就想看看你，你不用记挂我，忙你自己的就好，我就是觉得，我提前跟你说，你也会开心，我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十一个小时左右到，你可以开心十二个小时。”
　　舒絮笑了。
　　“嗯，我现在开始开心了。”
　　“那我就出发啦。”
　　挂断电话，乔弄溪拎了个背包，轻装上阵。
　　打车到机场，她一路拍照，一路给舒絮发。
　　【到机场啦。】
　　【准备起飞～】
　　【今天天气真好。】
　　【哇，你看这个小朋友的玩偶好可爱。】
　　舒絮断断续续的回她，回着回着就睡着了。
　　和乔弄溪说的一样，因为知道乔弄溪要来，她很开心，疲惫一扫而光，连睡眠都变好了。
　　乔弄溪在飞机上也睡了一觉，等落地，她给舒絮助理打电话，助理说已经到了，在外面等她。
　　乔弄溪跑出去，看到有人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
　　简单和对方自我介绍一番，乔弄溪被带到舒絮住的地方。
　　公寓楼，住这儿的都是同实验室的，这个点没人在，都去实验室了。
　　助理把舒絮房间的门打开，让乔弄溪待着别乱跑，说晚上会给她带饭过来。
　　乔弄溪微微摇头，“不用麻烦，我想出去逛逛的，晚饭我自己买。”
　　助理有点为难。
　　“可是当地语言是德语，舒教授特意交代，说你不会德语，让我照顾你。”
　　乔弄溪大概懂了，“你是负责翻译的是吗？那你不在实验室，他们沟通会不会很麻烦？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我没事的，我带翻译器了。”
　　她现在做事面面俱到，来之前都准备好了。
　　见状，助理也不久留，走之前说了句：“舒教授会德语，一般是她自己沟通，专业术语和数据转换起来比较麻烦，我没她熟练。”
　　“是吗？”
　　乔弄溪愣神，忍不住笑了。
　　感觉舒絮还有很多隐藏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小助理走了，乔弄溪把包放到沙发上，看公寓的格局。
　　这里的公寓简直用豪华来形容，经典和现代风格融合，很精致，很浪漫，也很空旷。
　　舒絮给乔弄溪发过图片的，看图片的时候没有站在这里的感触深。
　　每一处细节都让人觉得奢侈。
　　乔弄溪突然就有了动力。
　　她要更努力工作，买栋比这里还好的房子，免得舒絮回国住小公寓有落差感。
　　不想在这里干等舒絮，乔弄溪知道实验室的地址，她想去看看舒絮，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看一眼就行。
　　而且今天是舒絮的生日。
　　乔弄溪先到附近的蛋糕店订蛋糕，特意要的草莓口味。
　　然后去舒絮的实验室。
　　她没太靠近，就在实验室对面的咖啡店里门口坐着，一杯咖啡从下午喝到晚上。
　　天黑之后就挺冷的，路上有层积雪，冻得乔弄溪直哆嗦。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店里坐着，就看到实验室有人出来。
　　风姿绰绰，但有几分狼狈。
　　实验室外面有灯，乔弄溪清楚的看到舒絮跑出来，扶着门口的栏杆，弯腰吐了。
　　乔弄溪站起来，想过去又不敢。
　　舒絮不会愿意被她看到狼狈的样子。
　　等了几分钟，舒絮吐完了，坐到阶梯上，捧一点干净的雪敷在脸上。
　　似乎是要清醒。
　　那一刻，乔弄溪心如刀绞。
　　

第117章 独一无二
　　舒絮在门口待了十来分钟，清醒了又转身进去。
　　乔弄溪不自觉的眼眶红了。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实验室门口，望着里面黑漆漆的长廊。
　　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离近了，她闻到浓郁的臭味，一股恶寒涌上来，差点也吐了。
　　乔弄溪扶住栏杆，躲开深呼吸一下。
　　她没想到舒絮工作的环境这么恶劣。
　　她记得舒絮有隐约提过，实验室挺臭的，但因为江城大学实验室和深城的实验室乔弄溪都去过，加上舒絮身上一直是香的，她就以为是舒絮的洁癖在作怪。
　　这何止是挺臭的，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想起舒絮弯腰呕吐的场面，乔弄溪愈发心疼。
　　舒絮每天都这样吗？
　　乔弄溪坐到舒絮刚刚坐过的地方，学着她的模样用手清扫出一点积雪上层干净的雪，敷到脸上。
　　十二月的瑞士，温度零下，寒风能刺进骨头里，这样的积雪落在手上、脸上，疼得要把人撕碎。
　　乔弄溪捂着脸，哭了。
　　在门口坐了好久，蛋糕店发来消息，说她订的蛋糕做好了。
　　乔弄溪抖抖冻僵的腿，去拿蛋糕。
　　她没再去实验室，拿了蛋糕就直接回公寓，洗个澡，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舒絮的工作她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也不可能让舒絮不要工作，舒絮有理想有抱负，还有能力，她说她的研究能帮到很多有需要的人，乔弄溪不想影响她。
　　这个时候，舒絮一定很需要她，她要开开心心的给舒絮庆祝生日。
　　把蛋糕摆到桌上，乔弄溪就坐在沙发上等舒絮。
　　今天舒絮比平时下班早了点，听到开门声，乔弄溪立马跑过去，在玄关张开手臂。
　　“舒老师。”
　　舒絮打开门，就看见她站在那儿，摆出要拥抱的姿态。
　　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像做梦一样。
　　舒絮大步过去，抱住她。
　　乔弄溪身上是舒絮公寓里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很柔软，让舒絮不舍得松手。
　　乔弄溪本来都做好了闻到实验室里那股臭味的打算，但很神奇的，舒絮身上一点都没有。
　　她用力的闻了闻，还是香水的味道。
　　舒絮摸一下她的头，松开。
　　“闻什么呢？”
　　乔弄溪快速措辞，“你不是说实验室会臭吗？你怎么这么香？”
　　舒絮疲惫的笑了笑。
　　“有实验服，还有防毒面罩，脏了就扔的，我喜欢往里面喷一点香水，不然太臭了。”
　　乔弄溪没想到她会说这么清楚，“嗯，还有吗？”
　　舒絮点头，“但今天还是吐了，不太舒服，我不想吃蛋糕，就吃点上面的草莓可以吗？”
　　她抱着乔弄溪的时候看到的。
　　乔弄溪眼眶微微湿润。
　　“嗯。”
　　她再次抱住舒絮。
　　“谢谢你，舒老师。”
　　舒絮愣了下，“什么？”
　　乔弄溪带着哭腔说：“其实我去实验室找你了，我都看到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很难过，很心疼，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难堪，我就想装一装，可是演开心好难啊。”
　　“谢谢你都告诉我，我就不用演了。我真的好难过，你怎么会这么辛苦。”
　　舒絮淡淡的笑了，“不辛苦的，弄弄，我很开心，真的。我们进展很顺利，过阵子就可以休息了，不用担心。”
　　乔弄溪吸吸鼻子，抽抽嗒嗒的问：“你是被臭吐的，还是累吐的？还是，胃不舒服？”
　　“臭和累都有吧，胃没有不舒服。”
　　舒絮温柔的帮她擦掉眼泪，“没事了，见到你就都好了。”
　　不想要舒絮哄着，乔弄溪抹掉眼泪，说：“我们点蜡烛吧。”
　　“我先洗个澡。”
　　舒絮有点站不稳，“你帮我选一套明天的衣服好不好？”
　　乔弄溪点头答应。
　　她感觉，舒絮开始依赖她了。
　　舒絮去浴室洗澡，乔弄溪就跑上楼，给舒絮挑好衣服，又跑下来。
　　舒絮快速收拾完自己，从浴室出来。
　　乔弄溪跪在茶几边摆弄蜡烛，像是在数有几根。
　　表情还挺苦恼。
　　舒絮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在干嘛？”
　　乔弄溪说：“蜡烛要少了。”
　　舒絮笑了。
　　“总不能插三十根吧，没有数字吗？”
　　“没有。”
　　乔弄溪难掩失落，“你三十岁生日诶，很重要的，蜡烛都不对。”
　　舒絮接过她手里的蜡烛，往蛋糕里插了一根。
　　“这样就可以了，这是我最独一无二的生日。”
　　她吻了吻乔弄溪的额头，“谢谢弄弄。”
　　乔弄溪稍微舒心了点。
　　独一无二，那用一根蜡烛也行。
　　她点燃蜡烛，对舒絮说：“舒老师，许愿。”
　　舒絮闭上眼，双手合在一起。
　　约莫十秒，她睁开眼，俯身吹灭蜡烛。
　　乔弄溪特别配合的给她鼓掌。
　　“舒老师能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舒絮说：“愿望说出来还灵验吗？”
　　乔弄溪想了想，特认真的回：“灵验的，我帮舒老师实现。”
　　舒絮把切蛋糕的塑料小刀给她。
　　“先吃吧。”
　　看她不想说，乔弄溪就没追着问。
　　切了蛋糕，乔弄溪把上面的草莓挖给舒絮。
　　乔弄溪晚上没吃东西，切了一大块坐在地上吃。
　　舒絮咬着草莓，歪头看她。
　　看乔弄溪吃东西，感觉胃口都好了。
　　“给我切一点面包吧，不要奶油。”
　　“好。”
　　乔弄溪细心的把奶油抹开，挑出中间带有水果的面包。
　　舒絮多少吃了一点。
　　吃饱了，舒絮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然后拉乔弄溪去洗漱。
　　已经很晚了，这个生日只能平淡的度过，但对舒絮来说，乔弄溪的突然出现，比过往二十九年的生日都要好。
　　洗漱完到床上坐着，乔弄溪盘着腿，献宝似的从包里拿出给舒絮准备的生日礼物。
　　“快拆。”
　　舒絮坐过来，拆开礼盒上的包装。
　　一层又一层，还带蝴蝶结。
　　打开，里面又分了两个小盒子，夹着拉菲草。
　　舒絮先拆了左边的。
　　入眼是一个唱片模样的音响，两只手掌的大小，青绿色，挺有氛围感，音响下面还有一本白色的书，翻开，每一页都写了话，底下还有二维码。
　　乔弄溪遮住字眼，“舒老师，我写了很多很多，等我走了你再慢慢看，每天看一页，每天都想我。”
　　

第118章 我在呢
　　文科生的浪漫大概就是，毫不吝啬的把对爱人想说的话都保有浪漫的保留下来，说个尽兴。
　　乔弄溪指着下面的二维码，“你扫这个，我写给你的话都录制成音频了，我在剧组学到了很久，我还专门去录制的虫鸣、雨声、海浪这些自然音，都是助眠的，你听完我说的话，就听这些，能睡个好觉。”
　　舒絮摸着厚厚的书页，问：“这个，准备了多久？”
　　乔弄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分开就开始准备了，想着和你见面，就特别有动力。”
　　舒絮摩挲着书页，眼睛里尽是柔情，“我很喜欢。”
　　看上面深深浅浅的字迹就知道，乔弄溪写了很久。
　　她那么忙，肯定是抽休息时间写的，舒絮都能想象到乔弄溪在剧组的某个角落蹲着写字的模样。
　　“好啦。”
　　乔弄溪催促她，“继续拆。”
　　舒絮把音响和书放到床头柜上，拆第二个礼物。
　　第二个礼物看起来价值不菲，是红色编织绳做的一串白色的和田玉，挺短的，感觉是手链，但又稍微长了点。
　　乔弄溪接过编织绳，握住舒絮的右脚踝，给她系上。
　　“和田玉能增强免疫力，促进血液循环，舒缓情绪，改善睡眠，还能补充一些微量元素，吸引好运，这个是我托杨姐找人买的，品质很高，绝对是真实的，舒老师可以放心戴着，让它保佑舒老师健康。”
　　舒絮看着她，“怎么想到送我脚链？”
　　乔弄溪指指她手腕上的银手镯。
　　“想送手链的，但你有了，而且做实验应该不方便带着，项链又有点土，我就觉得脚链好，别人看不见，但你穿高跟鞋的时候会露出来，跟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被束缚住的妖精。”
　　“妖精？”
　　舒絮看向自己的脚踝。
　　白色的和田玉不显眼，红色编织绳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她皮肤白，脚踝细瘦，被红色捆绑住，真有点束缚住的味道。
　　她穿高跟鞋的时候，通常是西装裤，裤腿不会完全盖住脚踝，抬一下膝盖裤腿就往上缩一点，还真就是乔弄溪说的那样。
　　她让乔弄溪握着自己的脚踝，说：“很贵吧，这样显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很敷衍。”
　　乔弄溪摇头。
　　“三十岁生日不一样的，而且舒老师一点都不敷衍，相册我很喜欢，不过我把重复的都拿出来了，等下次我们一起去旅游，再把它填满。”
　　乔弄溪这人最诚实的点就在于，贵就是贵，她不会说不贵。
　　也就是这种诚实，让舒絮没那么大的负担。
　　心意远比价格重要。
　　“谢谢，我都很喜欢。”
　　乔弄溪凑过去，结结实实的亲她一下，“舒老师喜欢就好。”
　　舒絮笑笑，将乔弄溪揽到怀里。
　　“礼物送完了，要不要……？”
　　乔弄溪摇头。
　　舒絮疑惑，“嗯？不想？”
　　乔弄溪还是摇头。
　　五个多月没见，怎么可能不想。
　　从舒絮进门开始，她就想。
　　但她看到舒絮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想到舒絮累到在实验室门口吐的样子，她就不想折腾舒絮了。
　　掀开被子躺进去，乔弄溪缩到舒絮怀里，说：“这样就好了舒老师，虽然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我们彼此陪伴的时间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
　　舒絮没说话，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舒絮真的很累，之前神经还紧绷着，但乔弄溪一来，她就彻底放松了。
　　放松的好处就是能轻易的睡一个好觉。
　　乔弄溪也是。
　　一觉醒来，浑身都舒爽了。
　　乔弄溪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舒絮还在睡。
　　外头的光都透进来了，一向早起的人居然睡懒觉。
　　乔弄溪笑着凑过去，“舒老师，睡过头没事吗？”
　　她喊了两声，舒絮都没反应。
　　察觉到不对，乔弄溪伸手碰舒絮的额头。
　　一摸，烫的，还有虚汗。
　　她立马把被子掀开扶舒絮起来，“舒老师，我带你去医院。”
　　舒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浑身泛冷，很虚，没力气。
　　“弄弄……”
　　“你坐好。”
　　乔弄溪拿了衣服给她，让她先换。
　　然后去给助理打电话。
　　乔弄溪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家医院都不知道，现查的话浪费时间。
　　而且舒絮这样，肯定要和实验室打声招呼，请个假。
　　但助理的电话没打通。
　　乔弄溪转回去拿舒絮的手机，“舒老师，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舒絮嗓子发涩的“嗯”了一声。
　　乔弄溪点亮手机屏幕，看到秦如霜的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到。
　　乔弄溪赶紧拨过去。
　　电话接通，对面着急的说：“你可算来电话了，你怎么回事，今天有汇报啊。”
　　乔弄溪说：“秦老师，不好意思，舒老师她生病了，我得送她去医院。”
　　秦如霜顿时紧张起来。
　　“严重吗？”
　　“应该是发烧吧，舒老师意识还是清醒的。”
　　乔弄溪不耽误时间，一边打电话一边有条不紊的收拾背包。
　　语气也冷静，“舒老师的助理在实验室吗？我不会德语，去医院的话比较麻烦。”
　　靠翻译器搜索很浪费时间。
　　秦如霜迟疑，“我们今天有汇报，整个团队里只有我和舒絮会德语，但我德语一般，负责跟进汇报的是助理，她要是走了，我们的项目很麻烦。既然舒絮的意识是清醒的，有你陪着她，应该没问题。”
　　乔弄溪皱着眉看向已经换好衣服的舒絮。
　　“我知道了，麻烦秦老师发我医院地址，我打车过去。”
　　来之前，打车软件什么的，还有支付方式，她都上网查了，也准备好了。
　　等秦如霜把地址发过来，乔弄溪就立马打上车，扶着舒絮出门。
　　舒絮晕沉沉的，到车上就靠在了乔弄溪身上。
　　“弄弄，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乔弄溪平时工作的内容也就是这些，甚至更多，更乱。
　　她突然挺感谢杨黎的，能让她有意识的提前准备好一切，遇到突然事故也不会着急。
　　她搂紧舒絮的腰，柔声说：“舒老师，你放心吧，我在呢。”
　　

第119章 传染
　　舒絮放心的闭上眼。
　　要说照顾人，她无条件相信乔弄溪。
　　乔弄溪一手搂着她，一手用手机查到医院的相关信息。
　　到医院就了解的差不多了，乔弄溪直接给舒絮买了个全身检查的套餐，有些专项检查时间比较久，要一周左右才能出结果，乔弄溪留了手机号码，到时候检查结果会直接发到她手机上。
　　检查挺麻烦，舒絮其实没什么力气，但为了让乔弄溪放心，她都配合着做了。
　　发烧的检查结果也出了，病毒感染，也就是普通感冒，舒絮身体素质还可以，但累着了，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还能忍，一放松就病倒了，但其实是好事，身体在帮她排毒。
　　知道结果，乔弄溪稍微安心了点，拿上药就带舒絮回家。
　　舒絮想去实验室看看汇报的情况，乔弄溪没让。
　　实验室那么臭，舒絮还生病，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又吐了怎么办？
　　舒絮没坚持，笑着说乔弄溪有女朋友那范了。
　　她从小都没被人这样管过的，那种可以随意依赖的放松感，舒絮第一次感受到。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窝在乔弄溪怀里吃了药，舒絮睡了会儿。
　　乔弄溪去阳台打电话，跟杨黎多请了两天假。
　　杨黎没所谓的说：“你们难得见面，想多玩几天就玩呗，我还能没了你不行啊。”
　　乔弄溪犹豫了几秒，说：“你有时候看起来是这样的。”
　　自从她习惯助理的活之后，杨黎就几乎和摆烂似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记，等着她来做。
　　还有田微末，懵懵懂懂的，又没有经验，没人带着，乔弄溪有点担心她。
　　杨黎说：“给人当妈当上瘾了你？”
　　乔弄溪：“……”
　　话糙理不糙。
　　乔弄溪仔细想想，还真有点。
　　挂了电话，杨黎转头看到在给她叠衣服的田微末。
　　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衣服叠得又快又好。
　　杨黎伸了个懒腰。
　　不就是助理，少了一个，还有第二个呢。
　　远在异国他乡的乔弄溪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爬到床上陪舒絮睡觉。
　　她最近也累，今天又是担心舒絮，又是在医院里奔波，身心俱疲。
　　好在舒絮没事。
　　她抱住舒絮，想到今天在医院挂号时，舒絮靠在她肩膀上，看她摆弄翻译器。
　　明明都认识牌子上的那些德语，但舒絮就是不说，让她自己查。
　　搞得乔弄溪耽误了好多时间。
　　舒絮还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乔弄溪当时太急了，没时间品，现在回味过来，舒絮是真的在依赖她。
　　和杨黎一样，什么都不管，通通交给她。
　　又和杨黎不一样。
　　杨黎是那种对谁都可以大大咧咧的性格，她巴不得什么都不管，舒絮不是，舒絮心思重，要让她做甩手掌柜很难。
　　但今天，舒絮甩的很彻底。
　　所以，她真的融入到舒絮生活的点滴里来了，舒絮在信任她。
　　想到这儿，乔弄溪开心的亲了舒絮一口，然后才抱着舒絮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舒絮缓缓睁开眼，适应一下房间里的光线。
　　脑子没那么晕了，但身上还是软的，舒絮摸摸额头，感觉是退烧了。
　　她大概就是缺少睡眠，一天睡下来，精神恢复了不少。
　　怀里的人还在睡，舒絮没吵醒她，小心翼翼的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秦如霜把今天汇报的情况发过来了，实验进展还算顺利，领导挺满意，但舒絮不在，被问到具体数据的时候卡了几次。
　　秦如霜和舒絮是有分工的，数据一直是舒絮在记录，今天汇报本来也是舒絮上场，秦如霜是临时接手，德语又没那么擅长，自然做不到对答如流。
　　实验需要大笔大笔的投资，一次汇报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实验终止，没人希望辛辛苦苦快半年的实验半途而废。
　　知道秦如霜的担心，舒絮回：【没事，有实验记录在呢，实在不行，我去找负责人重新汇报一次。】
　　秦如霜：【你就别操心了，你身体好点没？】
　　【嗯，没事了，明天准时到。】
　　舒絮掀开被子起来。
　　乔弄溪动了动，醒了。
　　“嗯？舒老师。”
　　“我去厕所，你继续睡。”
　　舒絮拿着手机去的。
　　关上浴室的门，她打开今天的汇报视频记录，仔细的听了一遍。
　　然后把问题标注出来，发给秦如霜。
　　【我觉得挺不错的，没问题，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发完，她走出浴室，看到乔弄溪坐在床边，盯着她。
　　舒絮不大自在。
　　“怎么了？”
　　乔弄溪伸手，“交出来。”
　　舒絮无奈，只能把手机给她。
　　“弄弄……”
　　声音里带一点请求。
　　乔弄溪把她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有点生气。
　　“你都生病了，医生说你是累的，你没听到吗？只是休息一天而已，你就不能放一放吗？”
　　舒絮笑了。
　　“嗯，错了。”
　　听起来不是很真诚。
　　乔弄溪冷哼。
　　她到现在还记得往脸上敷雪的刺痛感，舒絮拼命到这种程度，她真的很心疼。
　　她知道科研人员身不由己，她只是想让舒絮安心休息一天而已。
　　舒絮居然背着她去浴室处理工作。
　　“弄弄，我只是回个消息而已，不费脑子的。”
　　舒絮弯下腰，轻轻刮刮乔弄溪鼻尖。
　　“不生气吧？”
　　她都这么说了，哪儿还能有气。
　　乔弄溪也没法生她的气。
　　“舒老师，你能不能答应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真的很担心你。”
　　舒絮重重点头，“我会的。”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
　　身体好，她才能和乔弄溪长久的走下去。
　　乔弄溪叹一口气，妥协的仰起头，“说好了，舒老师。”
　　两人目光对视。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很浪漫的氛围。
　　适合接吻。
　　舒絮动一下喉咙，躲开。
　　“嗯。”
　　乔弄溪拉住她的手腕，“舒老师，你怎么不亲我？”
　　她都感觉到舒絮想亲了。
　　舒絮笑一声，“我发烧啊，传染怎么办？”
　　闻言，乔弄溪往前，触碰她的额头。
　　“退烧了。”
　　这样亲密的举动，舒絮真怕自己忍不住。
　　“感冒也会传染的。”
　　

第120章 谢谢姐姐
　　乔弄溪往前凑了一下，啄到舒絮嘴唇。
　　“哦，那算我倒霉。”
　　舒絮笑笑，“饿了吗？”
　　乔弄溪点头。
　　白天没怎么吃东西，她早就饿了。
　　但这边不好点外卖，她也不会做饭。
　　舒絮摸摸她的头，“想吃什么？”
　　“都可以。”
　　乔弄溪不挑。
　　“那我叫人送来。”
　　舒絮打了通电话，用的德语。
　　德语自带严肃的气场，舒絮和人打电话又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但她说德语有种特别的魅力，和她做实验一样，云淡风轻的透着专业和自信。
　　乔弄溪站在她身后，等她打完电话就扑过去。
　　舒絮愣了一下，往后退两步，被压到墙上。
　　乔弄溪扶住她的背，没让撞到。
　　她说：“舒老师，怎么办？你戳到我了。”
　　舒絮没懂。
　　“什么戳到你了？”
　　乔弄溪凑到舒絮耳边，“就那个……”
　　“X”
　　“P”
　　舒絮还是没懂。
　　她和乔弄溪或多或少是有代沟在的，冲浪速度也比不上在娱乐圈工作的乔弄溪。
　　乔弄溪只能压低声音给她解释。
　　舒絮听着，挑眉，情绪转了一圈。
　　“嗯，那怎么办？”
　　之前是没听懂，现在是故意的。
　　乔弄溪无助的趴在了她肩膀上。
　　舒絮病还没好，听懂还是没听懂，都一样。
　　“算了，没关系，我多请了几天假，总有机会的。”
　　舒絮点了下头，问：“你那么容易被戳到吗？”
　　只是叫人送点吃的来而已。
　　乔弄溪给予肯定，“舒老师，你声音好听，说德语就更好听。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啊？你课程不是很忙吗？”
　　舒絮说：“没有特意去学，我喜欢看书，看文献，翻译过来的没那么准确，我就抽点时间自学了。”
　　乔弄溪缓缓在自己脑子里敲出一个“？”。
　　她觉得这事不简单。
　　“那，你是不是不止会德语啊？”
　　舒絮一本正经，“还有英语啊。”
　　乔弄溪撇嘴。
　　“骗子。”
　　肯定不止德语和英语，用舒絮的话来说，就是哪儿的书好看，她就学哪儿的语言。
　　舒絮笑了，“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学啊。”
　　她戳戳乔弄溪的脸。
　　指尖一停，又捏了捏。
　　乔弄溪瘦了，手感都不一样了。
　　也不止是瘦了，乔弄溪的面部线条在慢慢变得清晰、锐利。
　　等下次见面，乔弄溪可能就彻底褪去现有的青涩感了。
　　舒絮觉得可惜，不能在乔弄溪身边，亲眼看到她的变化。
　　“你说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乔弄溪想了想，“你新年回江城吗？”
　　舒絮摇头。
　　“不想回去，我让舒霆来深城找我。”
　　新年意味着团聚，她的那些亲戚知道她拿到拆迁款，少不了要登门，就算不占点小便宜，也得阴阳怪气一番。
　　舒絮懒得应付，不如躲开。
　　但那样，就和乔弄溪错过了。
　　乔弄溪说：“我答应爸妈回去过年了。”
　　“应该的。”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舒絮难掩失落。
　　她何尝不想和乔弄溪一起过年，一起感受万家灯火的热闹。
　　“舒老师。”
　　乔弄溪看着她的眼睛，发出邀请：“那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
　　舒絮答应过她的，和她在一起，要陪她去见父母。
　　之前种种原因都没能有机会，可也拖得太久了。
　　舒絮不确定，“新年……会不会不太合适？”
　　乔弄溪家和亲戚走得近，少不了聚会，如果舒絮去了，可能要接受来自乔弄溪七大姑八大姨的拷问。
　　不说她的性别和年龄能不能被接受，就这种大场面，舒絮自小就不擅长。
　　乔弄溪低头，小声说：“我爸妈跟我提好几次了，每次打电话都问起你。”
　　舒絮惊讶。
　　“问我？”
　　“对啊。”
　　乔弄溪拉她坐下，“我爸妈接受能力还行啦，都已经默认我俩在一起的事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而且除夕夜都是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你可以带舒霆一起来。”
　　舒絮抿唇，挺犹豫。
　　“我考虑一下吧。”
　　正式见长辈，压力还是挺大的。
　　乔弄溪不着急，“嗯，你慢慢考虑。”
　　两人坐着说说话，聊聊天，舒絮订的外卖就到了。
　　舒絮取了外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陶瓷平地锅，酒精炉和长柄叉子。
　　乔弄溪看着她点燃酒精炉。
　　“这是什么？”
　　“来瑞士了，总要吃奶酪火锅的。”
　　说着，舒絮往锅里加入格鲁耶尔奶酪。
　　这是锅底，然后是白葡萄酒、鲜磨胡椒、大蒜。
　　香味透出来，乔弄溪一脸期待。
　　视线往上挪，注意到舒絮泛白的唇，乔弄溪想起来她还在生病。
　　“这个你不能吃吧，又是奶酪又是酒的。”
　　“给你准备的。”
　　让锅底煮着，舒絮从外卖袋里取出一份白粥。
　　乔弄溪翻翻袋子，里面就剩一些面包、菠萝、苹果和西红柿，一看就不是舒絮要吃的。
　　“你就喝粥啊？”
　　“嗯，没什么胃口。”
　　舒絮把面包切块扔进锅里。
　　“尝尝。”
　　乔弄溪心疼她，“要不你吃一点，就一点点，好歹尝个味道。”
　　舒絮顺着她，尝了一小块面包。
　　厚厚一层奶酪裹着，还有葡萄酒的味道，香甜可口。
　　味道不错，舒絮把菠萝、苹果、西红柿都切进去。
　　“可以吃了。”
　　乔弄溪接过她手里的筷子，低头夹面包吃。
　　舒絮帮她拢起散落的长发。
　　“怎么样？”
　　乔弄溪连连点头，好吃到给舒絮竖大拇指。
　　舒絮笑着帮她把头发扎好。
　　“坐下来慢慢吃。”
　　“嗯。”
　　乔弄溪拉一下椅子，看到舒絮打开白粥的盖子。
　　心头一紧，乔弄溪说：“没有营养啊，冰箱里没有肉和青菜吗？我可以帮你煮。”
　　舒絮怀疑的看她，“你会做饭？”
　　乔弄溪摇头，“不会，水煮的行不行？”
　　不忍拒绝，舒絮同意了。
　　乔弄溪起身跑到厨房，往锅里添水，“舒老师，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会调调料，保证水煮的也好吃。”
　　舒絮说：“好，我很期待。”
　　冰箱里有牛肉片，水开了，乔弄溪挑起一筷子下进去。
　　舒絮在一边看着，问她：“我这个样子，你会不会觉得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乔弄溪皱眉，“什么？”
　　“就……”
　　舒絮其实不太愿意提，但还是想知道。
　　“又吐又病的，还要你照顾。”
　　很狼狈，跟舒絮一直在乔弄溪心里的形象确实不一样。
　　乔弄溪说：“我想象中的你就是这样啊，姐姐也是会生病的。”
　　她抬抬眼，对舒絮笑。
　　“谢谢姐姐给我照顾的机会。”
　　

第121章 恋情
　　这一声“姐姐”喊的，像乔弄溪说的那样，舒絮被戳到了。
　　她往墙上一靠，抱着手臂说：“真的，好想亲你。”
　　乔弄溪来之后，她都没好好的亲过乔弄溪。
　　乔弄溪正在忙活，淡定的说：“你等我煮好。”
　　舒絮想起个事。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是管我叫姐姐的，后来怎么改成舒老师了？”
　　乔弄溪下意识的说：“一开始是跟舒霆叫的啊，说清楚不喜欢他了，肯定就不能叫姐姐了。”
　　舒絮若有所思，“只是因为和他说清楚了吗？”
　　那当然不是。
　　乔弄溪大大方方的承认，“对你有预谋呗，叫姐姐被你当妹妹对待，我不就没机会了嘛。”
　　“这样啊～”
　　舒絮歪头笑。
　　“我发现恋爱谈久之后，有些事就可以变得很自然。”
　　乔弄溪看她，“是说亲密接触吗？”
　　“不止。”
　　异地的时候没觉得，这次乔弄溪来，舒絮才感觉到的。
　　“以前会想有没有麻烦你，现在就不会，反而很自然的觉得交给你是应该的，有些说不出的话到你这儿也就变得没关系，让我觉得不止是恋爱。”
　　舒絮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多了个亲人。”
　　乔弄溪挑一下眉，没说话。
　　她听爸妈说过。
　　任何事都是有新鲜感的，新鲜感过了，时间长了，轰轰烈烈的爱情就会变得细水长流，归结于亲情也不是不可以。
　　她爸就常说，妈妈是他自己选择的亲人。
　　只是没想到舒絮这么快就把她变成亲人。
　　牛肉片煮熟捞出来，乔弄溪调好料汁给她。
　　“呐。”
　　舒絮尝了口，挺酸。
　　她问：“怎么不说话？”
　　乔弄溪走到旁边煮青菜。
　　“在想你是什么意思啊，这么快就对我没新鲜感了吗？”
　　有点小委屈。
　　舒絮愣了愣，“什么？”
　　乔弄溪情绪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很稳定。
　　“我爸妈是相互喜欢了很久才走到一起的，还差点经历异地恋，我爸不愿意，把工作辞了去找我妈，用他俩的话说，他俩那时候是周围人都羡慕的一对，到现在也是，但还是有点区别的。”
　　舒絮吃着牛肉，安静的听她往下说。
　　乔弄溪边说边把青菜夹到她盘子里。
　　“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想着二人世界，有了我之后就慢慢平淡了吧，他俩感情是很好的，但我妈说没有年轻时的那种激情了，有时候看到我爸还觉得挺烦。”
　　舒絮笑了。
　　“哦，你是担心这个。”
　　乔弄溪幽怨的看她，“我爸妈结婚好多年才成亲人，你和我谈恋爱几个月就把我当亲人。”
　　舒絮抿着唇偷笑。
　　她没立马解释，觉得逗乔弄溪挺有意思的。
　　乔弄溪发现了，佯装恼怒的挠她痒痒。
　　“舒絮，你现在变得好幼稚。”
　　舒絮手腕一抖，把盘子放到桌上，“小心。”
　　她笑起来，搂住乔弄溪。
　　“一不高兴就叫我全名，生怕我不知道是不是？”
　　小狐狸就是小狐狸，怪有小心机的。
　　乔弄溪义正言辞，“如果我生你的气，你都不知道的话，那我生气的意义是什么？生气不就是要你来哄我吗？”
　　“哇哦？”
　　头回听到这种理论，舒絮诧异，“生气是这个意思吗？”
　　乔弄溪极其认真的点头。
　　“对啊，不然生什么气，直接分手就好了。”
　　舒絮想起乔弄溪生日那次，乔弄溪和她说不想跟她谈恋爱了。
　　“所以，你生日的时候是故意的，说不想跟我谈了还挂我电话，是为了让我出现和你吵架啊。”
　　“对啊，不然我会一边洗头一边看手机吗？”
　　提起来，乔弄溪还有几分得意。
　　舒絮掐掐她鼻尖，感慨：“大你七岁都玩不过你啊。”
　　乔弄溪冷哼一声，记仇。
　　“那还不是把我当亲人了。”
　　“不是那个意思。”
　　舒絮拉她去吃饭，“先吃，凉了不好吃，我慢慢跟你说。”
　　乔弄溪才想起自己的奶酪火锅。
　　重新加热，她捞了一筷子到碗里，然后给舒絮一个眼神。
　　“说吧。”
　　还挺不客气。
　　舒絮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再工作一阵子之后的气势了。
　　笑一声，舒絮说：“我是觉得跟你相处更自在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新鲜感是什么意思，但我对你的感觉……”
　　说这些话容易不好意思，舒絮停顿一下。
　　“如果不是生病，你现在应该没办法安然的坐这儿。”
　　乔弄溪理解两秒，抿唇笑了。
　　“你才是。”
　　舒絮就看着她。
　　简单平常的饭菜，静谧平凡的夜晚，却让舒絮无比舒适。
　　吃完饭，乔弄溪陪着舒絮看了会儿书，然后烧水让她吃药。
　　等舒絮吃完，乔弄溪让她去洗漱，自己则是把厨房收拾干净。
　　乔弄溪上楼的时候，舒絮又在看资料。
　　乔弄溪强行把资料拿走。
　　“不要看啦，不晕吗？”
　　“还好，在等你。”
　　舒絮把被子掀开，“睡了一下午，不是很困，你困吗？”
　　“困的。”
　　乔弄溪把她压回到床上，抱着她。
　　“睡啦，除非你明天不去实验室。”
　　舒絮叹气，“弄弄，有点霸道了。”
　　乔弄溪伸直食指和中指，点一下额头，做敬礼的动作。
　　“向舒老师学习。”
　　舒絮被她逗笑。
　　其实乔弄溪也睡不着。
　　她躺下来，搂着舒絮说：“我们看点不动脑子的吧。”
　　舒絮说好。
　　乔弄溪点开手机短视频，跳出来第一个视频，是杨黎在停车场把一个女孩压在车门上，看姿态像是在吻她。
　　标题是#杨黎新恋情。
　　舒絮扯眉。
　　乔弄溪震惊。
　　“什么啊？”
　　视频不太清晰，一看就是偷拍的，但杨黎侧脸的轮廓被拍到了，一眼就能认出是她，至于被她抱着的女孩，乔弄溪没认出来。
　　评论区倒是有人认出来，说是一个小演员，跟杨黎搭过戏。
　　乔弄溪对着人名仔细回忆。
　　“是有这么个人，出道五六年了吧，一直演恶毒女配的，演技还不错，就是没什么人气，上部戏杨姐和她一起拍来着，可是我怎么没发现她和杨姐有情况啊？”
　　舒絮憋着，想笑又不太好笑。
　　只能故作严肃的说：“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第122章 转正
　　算着时间，杨黎应该没有在忙，乔弄溪立马拨过去。
　　杨黎接了，懒洋洋的。
　　“又干嘛？”
　　乔弄溪说：“你那个绯闻怎么回事？”
　　杨黎打了个哈欠，“就你看到的那样呗。”
　　乔弄溪嘴都合不拢了。
　　“你什么时候和她有交流的？”
　　在剧组的时候，杨黎拍完就走，谁都懒得搭理的。
　　乔弄溪天天跟在她身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杨黎没所谓的笑，“不就亲一下，需要有什么感情基础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不是问你能不能让我亲一口。”
　　乔弄溪嘴角抽搐，不想理她了。
　　这个人，怪不得一天天的各种绯闻。
　　没有一条是冤枉的。
　　评论区里她粉丝也是见怪不怪的，都懒得控评，还夸赞她有眼光，每次找的对象都十分貌美。
　　从来没见过心态这么好的粉丝。
　　杨黎说：“正好啊，你去公关一下，我看看你公关学得怎么样了。”
　　乔弄溪：“……”
　　合着是来考验她的。
　　“公关账号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杨黎挂了电话。
　　乔弄溪掐着手机，后槽牙快咬碎了。
　　这要她怎么公关？
　　舒絮在一边听着，很努力的控制表情。
　　这事一看就对杨黎没什么影响，顶多被讨论几天，乔弄溪公关不关公的都没差，意义不大。
　　杨黎这么做，无非是要看看乔弄溪学到什么程度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杨黎是认可乔弄溪做助理的能力了，开始让她往公关方向转变。
　　是好事。
　　但好笑也是真的。
　　乔弄溪注意到了，“舒老师，你很想笑的话，不用忍着。”
　　生无可恋的语气。
　　舒絮咳嗽一声，抿唇。
　　“我其实很想帮你的，但我不懂公关。”
　　乔弄溪说：“绯闻属实且影响小的情况下，其实冷处理最好，杨姐绯闻多，过两天就没人谈论了，但她要我公关，那我就不能冷处理了。”
　　乔弄溪没有经验，第一次自己处理，只能按照书上说的。
　　“不能冷处理的话，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尽量淡化这事，二是反向爆料，转移注意力，看偷拍的照片是在杨姐住的酒店的停车场，没记错的话那儿是不许外人进入的，感觉不是狗仔，大概率是私生。”
　　如果是狗仔，会先把照片发给工作室，要封口费。
　　那么乔弄溪会第一个得到消息，因为工作室的公关账号和邮箱都在乔弄溪这儿。
　　但她没收到任何提醒。
　　她斗胆猜测，大概率是由爱生恨的私生，那这事应该选二。
　　酒店都有监控，发照片的IP地址也能查，但乔弄溪现在人在国外，手机联系不方便，她回国处理是最好的。
　　公关技巧里有一点，黄金24小时回应，才能避免谣言发酵。
　　乔弄溪理智的计算，她现在回去也来不及，光坐飞机都得十几个小时，而且飞机上这十几个小时手机得处于关机状态，她就失联了。
　　还是得找人帮忙。
　　“舒老师，你先睡，我去打个电话。”
　　“没事，我看会儿书等你。”
　　舒絮拿起床头的书，示意她去忙。
　　乔弄溪去了阳台。
　　她给田微末打电话，让田微末去帮忙要酒店监控。
　　田微末也住在那儿，又是艺人，要监控比较方便。
　　然后找工作室的同事要之前拍到的一些私生的照片。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小时。
　　舒絮坐在床头看书，偶尔往阳台瞥一眼，满眼的欣慰。
　　刚认识的时候乔弄溪懵懵懂懂的，喜欢人的眼神都藏不住，现在冷静又稳妥，已经没办法一个眼神就猜透她了。
　　照顾人也面面俱到，还有点小强势，没那么乖了。
　　真是长大了。
　　舒絮以为自己喜欢乖的，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
　　轻笑一声，舒絮低头继续看书。
　　乔弄溪打完电话回来，开始编辑微博。
　　田微末发过来的监控里有私生尾随杨黎的证据，乔弄溪截图打码，又找到她之前跟踪杨黎的照片，一块打码发到微博上——
　　#已交由警方处理，请尊重艺人隐私，不要过度关注。
　　微博一发，杨黎粉丝立马赶过来控评。
　　【姐的公关终于开始干正事了，支持支持。】
　　【真的尊重艺人吧，杨黎三十多岁了，正常谈恋爱很正常吧，又是跟踪又是拍照的，想干嘛啊？】
　　【姐要作品有作品，要实力有实力，谈个恋爱怎么了？】
　　【私生是自己得不到眼红了就想报复姐呢，真是小看我们粉丝对姐谈恋爱的态度了。】
　　看评论效果不错，乔弄溪把手机一丢，搂住舒絮。
　　“舒老师，睡觉了。”
　　闻言，舒絮把书放下，把眼镜也摘了。
　　卧室的灯关掉，留一盏乔弄溪床头的。
　　舒絮正好能看到她的脸，只是没戴眼镜，不是特别清楚。
　　乔弄溪抬手捂住舒絮的眼睛。
　　“舒老师，不要看我了，你明天还得早起。”
　　舒絮抬起嘴角，“你现在好喜欢管我。”
　　乔弄溪盯着她的唇。
　　“怕你再看我，我会忍不住。”
　　舒絮往前探一点，碰到乔弄溪鼻尖。
　　“嗯，可能明天我就好了，再忍忍。”
　　乔弄溪说：“好了也不行，你最近太累了，我陪你两天再回去，确保你有好好照顾自己。”
　　舒絮揉揉乔弄溪的腰，躲在她颈间笑。
　　这种在异国他乡被喜欢的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乔弄溪被她蹭的痒痒的。
　　“舒老师，快睡啦。”
　　舒絮应了声，没再做什么。
　　乔弄溪长舒一口气。
　　没人知道舒絮对她的诱惑有多大，她今天忍了好多回。
　　但只要一想到舒絮在实验室压力那么大，她就只想让舒絮吃饱，睡足。
　　一夜好梦。
　　第二天舒絮先醒，起床去洗漱。
　　刷牙时听到乔弄溪手机在响，她走过去，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到乔弄溪耳边，“你老板电话。”
　　乔弄溪有点懵，迷迷糊糊的看舒絮一眼，握着手机坐起来。
　　没睡醒，嗓子还有点哑，“喂？”
　　那头的人说：“看到微博了，挺聪明啊，处理的不错。”
　　“打电话来就为了夸我啊？”
　　清醒了，乔弄溪冲着舒絮眨一下眼睛，有点小骄傲。
　　舒絮刷着牙，好笑的挪开视线。
　　杨黎说：“是要恭喜你，你可以提前转正了。”
　　

第123章 清醒
　　提前转正？
　　提前转正！
　　乔弄溪眼睛都亮了。
　　她激动的指着手机，看着舒絮说不出话来。
　　杨黎说：“你落这边的行李我会让田微末收拾起来给你带回去，你直接回深城，去工作室报到，签新的合同。”
　　说完，杨黎公事公办的挂断电话。
　　连说话机会都没给乔弄溪。
　　乔弄溪眨眨眼睛，几次想说话，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说。
　　最后，两人相视一笑。
　　舒絮回浴室洗漱，乔弄溪握着手机给爸妈发消息：【我转正啦！！！】
　　喜悦溢于言表。
　　乔妈立马打了电话来。
　　“不是说要一年吗？这么快就转正了？”
　　“嗯，我也不知道。”
　　猜测是和昨晚的公关有关，但乔弄溪太开心了，懒得管原因，只想先和爸妈分享。
　　“这样我就可以留在深城，不用总到处跑了。”
　　这样，只要舒絮回深城，她就可以去见她。
　　等舒絮忙完这阵子，她们每天都可以见面。
　　她也不再只是助理了。
　　除了离舒絮近一点，乔弄溪还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对自己的未来，同样抱有深深的期待。
　　乔妈笑着说：“好，那按照最初说好的，下个周末我和你爸去深城看你，给你提辆代步车，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选。”
　　原本是乔弄溪考完驾照就给她买的，但她天南地北的跑，用不上也没处停，才暂时搁置了。
　　乔弄溪犹豫，“感觉还是用不上。”
　　就算是住舒絮那儿，离工作室都挺近的。
　　乔妈很坚持，“不一样的，用不着也得准备着，你工作了，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有车会更方便。”
　　“好吧，我知道了。”
　　随便跟妈妈聊了几句，乔弄溪就把电话挂了。
　　舒絮收拾好，要去实验室了。
　　乔弄溪换了衣服和她一起出门。
　　外头挺冷，乔弄溪裹裹衣领，侧头看舒絮。
　　“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嗯。”
　　舒絮牵住乔弄溪，带她去买了早饭。
　　瑞士的早饭多以面包、奶酪为主，舒絮吃不惯，就买了几个牛角面包，又给乔弄溪买了酸奶。
　　她要了杯黑咖啡。
　　乔弄溪不想让她喝的，又怕她跑去雪地里，用积雪清醒。
　　送舒絮到实验室门口，乔弄溪说：“就算是不清醒，也不要把雪扑到脸上了，很痛。”
　　舒絮愣了下，回头看她。
　　乔弄溪踩了踩地上的积雪。
　　“我试过了，真的很痛。我知道你们做实验要严谨，一整天忙下来没办法保持清醒，但……用点不疼的方法行吗？”
　　舒絮看到乔弄溪眼睛里的关切和心疼，清晨的日光照着她，清晰的直达眼底。
　　悠悠换口气，舒絮说：“好，那你晚上过来。”
　　乔弄溪问：“我过来干嘛？”
　　舒絮往前一步，按住乔弄溪的后脑吻她。
　　深切的，吻得乔弄溪骨头都酥了。
　　她不好意思的躲了躲，“干嘛啊？你实验室门口呢，被你同事看到怎么办？”
　　“没事。”
　　舒絮擦了擦她的唇，“这样清醒多了，谢谢。”
　　乔弄溪懂了，乖巧的说：“哦，我晚上过来找你。”
　　舒絮笑了。
　　“嗯。”
　　她摸摸乔弄溪的头，转身进去。
　　乔弄溪站着，等她背影消失了才走。
　　走两步看到秦如霜。
　　秦如霜似乎见怪不怪，和她打了声招呼。
　　乔弄溪挺懵，“啊，早啊。”
　　秦如霜就绕过她走了。
　　乔弄溪挠挠头，有种和秦如霜很熟的错觉。
　　她也没多想，快步回了公寓。
　　白天没事就躺在床上刷手机，乔弄溪特意去看了昨晚发的那条微博，点赞、转发和评论都挺高，随便一刷都99＋，还有各种营销号在带节奏。
　　杨黎的影响力真的挺大的，连带着被她亲的那个女生的账号粉丝量都涨了。
　　乔弄溪特意去搜，看到有人在女生的短视频下面问她和杨黎是不是谈了，女生说和杨黎只是有过合作。
　　感觉哪里怪怪的。
　　杨黎这边都没公开两人的关系，这个女生反而否认了。
　　乔弄溪想不明白，给田微末打了电话。
　　田微末最近没课，天天跟着杨黎，她应该是知道的。
　　田微末确实知道一点，接到电话，她在后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乔弄溪说来龙去脉。
　　“其实不熟，之前一起拍戏都没怎么说话，昨天杨姐是去录节目的，录完都深夜了，我俩到酒店停车场就看见了那个谁。”
　　田微末压低声音，不敢指名道姓的说。
　　“我不知道她找杨姐什么事，杨姐就让我去买水，我买完水回来远远的看见杨姐亲她，就没敢过去。”
　　这点基本的眼力见，田微末还是有的。
　　她后来一复盘，才知道杨黎是故意支开她。
　　“但有件事很奇怪，杨姐在车上就跟我说小心私生，她明明就知道酒店有私生蹲着她，她干嘛在停车场亲人家啊？而且亲完就走了……”
　　杨黎的脑回路，一般人的确很难懂。
　　和她相处七个多月，她的有些行为，乔弄溪到现在都摸不透。
　　但谁让人家是老板。
　　乔弄溪笑笑，“我知道了，谢谢啊。顺便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转正了。”
　　田微末跟着笑。
　　“恭喜弄溪姐，怪不得杨姐今天说要招新助理呢。”
　　乔弄溪说：“哈哈，我明天回去，回去了请你吃饭。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跨年之后吧。”
　　话说着，田微末听到杨黎在叫她，“弄溪姐，不跟你说了，杨姐叫我呢。”
　　乔弄溪让她去忙。
　　田微末应一声，挂了电话，跑着去找杨黎。
　　杨黎坐在化妆镜前，悠哉悠哉的翻杂志。
　　“干嘛去了？”
　　田微末小声说：“弄溪姐找我。”
　　杨黎微微挑眉。
　　“跟你说她转正的事了？”
　　田微末点头。
　　杨黎笑了声，“还有呢？”
　　田微末不大会撒谎，支支吾吾的说：“弄溪姐问绯闻的事。”
　　杨黎朝她投去视线。
　　“你俩关系挺不错啊，果然同龄人比较有话题哈。”
　　听她语气挺阴阳怪气的，田微末嘀咕：“明明是你总干点我俩不理解的事。”
　　杨黎听乐了，“有胆子腹诽我，没胆子大声点？”
　　

第124章 是女生
　　田微末假装听不见。
　　杨黎按了按太阳穴，“你真是跟乔弄溪学坏了。”
　　她叹一口气。
　　“想知道原因是吗？”
　　田微末连连点头。
　　她真的很好奇。
　　杨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出声：“她来求我给她资源，她说她出道好多年了，参加过的活动还没你多，挺可怜是不是？”
　　田微末皱眉。
　　“你亲她，是想给她热度？那为什么不直接签她，她演技挺好的，你之前还说想多签几个艺人，拓展业务。”
　　杨黎抬眉，斜她一眼。
　　“我给机会了，我问她是愿意从头开始，还是要热度，她说热度。既然她想要，我就给，况且，你真以为我什么人都愿意签？”
　　田微末尴尬的摸摸耳垂，“那，也没必要亲她吧。”
　　杨黎耸肩，“不亏啊，挺好亲的。”
　　田微末：“……”
　　杨黎转过去，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这个社会太浮躁了，像你和乔弄溪这样好骗，给报什么班就耐下性子放慢节奏去学的可不多。”
　　田微末明白了。
　　马上开始录制，杨黎站起来，眼里只剩严肃。
　　“我得提醒你，这行很难，做不下去来求我的人数不胜数，我可以做到能帮就帮，但绝大部分人都不能，我不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可能直到你和我解约，都只是这个圈子里的过客。”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杨黎一字一句的教她：“我要你记得，不要以任何方式求助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人，没有人会以真心对待一个素不相识还没有价值的人，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难处，只找我，明白吗？”
　　真话很残忍，杨黎一直都知道。
　　昨晚那个人，求的不止是热度。
　　她想要杨黎的资源，又不想付出，不想努力，杨黎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是杨黎亲了她，暧昧的问是不是这样也可以。
　　她眼神含羞的说可以。
　　带回酒店也可以。
　　杨黎还没饥渴到这个份上。
　　热度给了，她就走了。
　　如果不是乔弄溪主动联系，她可能都懒得叫乔弄溪公关。
　　现在，田微末也知道了。
　　目送杨黎去录制，田微末把杨黎的解释发给乔弄溪。
　　她既然说了，又知道田微末和乔弄溪关系好，就是要田微末转告给乔弄溪的意思。
　　收到信息，乔弄溪回：【嗯，我知道了，你别多想。】
　　田微末站在后台，看着台前谈笑风生的杨黎。
　　她和乔弄溪说：【杨姐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乔弄溪：【是的，我知道。】
　　发完这句，乔弄溪收起手机，出门。
　　她去陪舒絮吃午饭。
　　她已经买好明天下午的机票，离别情绪涌上来，就想着和舒絮多待一会儿。
　　舒絮本来是在实验室吃的，听她说要来，就带她去了实验室附近的一家餐厅。
　　两人吃着伯尔尼拼盘，乔弄溪说起早上遇到秦如霜的事。
　　“我都没想到她主动和我打招呼，她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舒絮淡定的往她盘子里夹菜，“很奇怪吗？”
　　“奇怪啊。”
　　好歹是情敌。
　　不过能感觉到，秦如霜挺放松的，比之前在深城见面要友善。
　　舒絮说：“就是同事，你昨天和她通过电话，她知道你在。”
　　乔弄溪莫名有种被舒絮朋友认可的感觉。
　　“有秦老师在，你也没那么大压力吧？”
　　舒絮点一下头，“嗯，我的团队基本是我的学生，加上秦如霜，确实能帮我分担很多。”
　　乔弄溪试探性的问：“那，她们知道舒老师不是单身吗？”
　　舒絮抬眼。
　　“不知道吧，我没说过。”
　　乔弄溪撤回视线，“好吧。”
　　有点失望，但预料之内。
　　一开始就谈过，舒絮不打算公开，乔弄溪不可能因为成了她女朋友就反悔。
　　乔弄溪自己也没公开，只是身边比较熟悉的朋友才知道。
　　例如帮她追舒絮的室友，例如杨黎和田微末。
　　但很难没有公开的想法。
　　乔弄溪时常会想要炫耀自己有女朋友。
　　还是舒絮这样的女朋友。
　　舒絮看穿她，“快吃吧，十分钟之内我得回去。”
　　现在不适合谈这些。
　　乔弄溪没再说什么，埋头扒菜。
　　舒絮看着她吃。
　　吃完了，舒絮叮嘱乔弄溪回去的路上小心，就回了实验室。
　　出去吃饭比较耽误时间，她到的时候，秦如霜和她的学生们都在等她了。
　　“不好意思。”
　　舒絮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
　　进到实验室里，秦如霜整理着实验道具，笑她，“让你迟到真挺难得的。”
　　舒絮淡淡的，“陪对象吃饭。”
　　她声音不小，没刻意隐瞒，整个实验室的目光瞬间都投到她这儿来。
　　“舒老师有对象？”
　　“舒老师什么时候谈的？”
　　“舒老师不是单身三十年吗？”
　　舒絮说：“没有单身三十年，二十九年而已。”
　　学生们都笑了。
　　“舒老师，这个不是重点吧。”
　　“对啊，舒老师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都没和我们说过。”
　　舒絮打开实验仪器，回答：“现在不是说了吗？等回去请你们吃饭。”
　　好奇心被舒絮勾起，没人管实验了。
　　“舒老师要带对象来吗？”
　　“舒老师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啊？”
　　“高吗？帅吗？”
　　舒絮被问得脑子嗡嗡的，跟有苍蝇在叫似的。
　　“不带她和你们见面，你们太吵了。”
　　“别啊，舒老师。”
　　实验室里一片哀嚎。
　　趁着实验还没正式开始，秦如霜打趣说：“你们舒老师的对象啊，不高，也不帅。”
　　“啊？”
　　“啊？！”
　　又是一阵嚎叫。
　　舒絮皱着眉投去视线。
　　秦如霜说：“一米七，和你们舒老师差不多高，帅是谈不上的，倒是挺可爱，清纯挂的，感觉捏两下能掉一盆眼泪的那种。”
　　舒絮摇头，“她有时候挺帅的。”
　　管她的时候。
　　还有谈及专业的时候。
　　自信的感觉就是帅的。
　　有学生问：“小奶狗啊？”
　　舒絮还是摇头。
　　秦如霜也不说话了，不方便聊这个。
　　舒絮冷不丁的开口：“她是女生。”
　　实验室里彻底静下来。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防毒面具下慌乱的眼神藏不住。
　　最后有个个子比较矮的女生哭丧着脸说：“那很高了。”
　　

第125章 新的
　　秦如霜挺惊讶，没想到舒絮会主动说出来。
　　她以为舒絮会和大学那会儿一样，说即使和女生谈恋爱，也绝对不公开。
　　看来三十岁的舒絮比二十岁的舒絮要坦诚。
　　收拾好实验器材，舒絮说：“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私下里不要乱传，挺麻烦。”
　　学生们连连点头。
　　舒絮应了声，“好了，开始吧。”
　　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中午看到乔弄溪挺想公开，她仔细想了想，倒是也不抗拒。
　　只是她毕竟还是江城大学的名誉教授，又是科研人员，被公开议论容易惹麻烦。
　　好在她挑选进团队的都是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让她们知道，以后要是在实验室门口碰到乔弄溪，也省的躲躲藏藏让乔弄溪难过。
　　但带乔弄溪和她们见面，没这个必要。
　　舒絮不喜欢秀。
　　何况是在自己学生面前。
　　实验室里很快恢复安静，忙碌一整个下午，学生们去吃饭，舒絮挨个检查。
　　秦如霜陪着她，“话说，你那小女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抽点时间陪她吗？”
　　舒絮说：“工作是工作，我不会影响她工作，她也能理解我。”
　　秦如霜笑了声。
　　“你还真是……”
　　感觉变了，又没变。
　　变坦诚了，但对工作还是那样有原则。
　　舒絮这点大概永远都不会变。
　　检查完，舒絮换了衣服出去，看到乔弄溪在门口蹲着。
　　大概挺无聊的，乔弄溪蹲在那儿，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舒絮慢慢走过去，“在画什么？”
　　乔弄溪侧身，舒絮才看清楚。
　　她画了两个爱心，叠在一起的，还挺可爱。
　　乔弄溪站起来，拍照留纪念。
　　“深城都不下雪，不知道今年江城下雪了没有。”
　　她说着，发了条朋友圈。
　　“记得点赞，舒老师。”
　　舒絮颔首，“好。”
　　点了赞，两人去吃晚饭。
　　还是没多少时间，舒絮简单吃了几口就回实验室，乔弄溪自己逛了逛，然后去咖啡店等舒絮。
　　今晚，舒絮没有溜出来清醒。
　　但结束的比平时早。
　　乔弄溪咖啡喝精神了，没想到她能这么早结束。
　　“舒老师。”
　　乔弄溪小跑过去，“才九点多诶。”
　　舒絮通常要十点之后，过十一二点是常有的事。
　　“你明天要走，就早点结束了。”
　　舒絮帮她理理衣领，“走吧，回家。”
　　双手往口袋里一插，舒絮走在前头。
　　感觉她有点累，乔弄溪追过去，和她并肩。
　　“要不要吃宵夜？”
　　舒絮摇头，没什么胃口。
　　看她不想说话，乔弄溪也不说了。
　　回到公寓，门推开，乔弄溪摸索着找灯的开关，没等摸到她的手腕就被握住，腰身一紧，被掐着抵到墙上。
　　“砰！”
　　门被踹上。
　　乔弄溪呼吸紧了紧，“舒老师，你不是很累了吗？”
　　舒絮把她手腕放下来，转而提起她膝盖。
　　“我没说过我累。”
　　乔弄溪侧头，躲开她的吻，“那你刚才，不和我说话。”
　　舒絮推一下她的脸，让她把视线转回来。
　　“想省点力气。”
　　省点力气？
　　乔弄溪眨眨眼，听到舒絮在她耳边说：“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想忍，你乖一点。”
　　说完，舒絮捂住她的嘴。
　　乔弄溪被迫仰头，嘴里哼哼唧唧几声，呜咽都落进喉咙。
　　她听到舒絮撕包装的声音，脑子里嗡嗡的。
　　舒絮……怎么到哪儿都备着？
　　“专心点。”
　　舒絮不满的咬了咬她的耳垂。
　　身体一个激灵，乔弄溪颤抖。
　　五个多月没有过了，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感知，都在思念舒絮。
　　现在她在舒絮怀里，感觉比分开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强烈。
　　怪不得说小别胜新婚。
　　乔弄溪有点站不住。
　　舒絮松开手，蹲下去。
　　屋里一盏灯都没开，只有客厅若隐若现的透进来一点月光，乔弄溪贴着墙，看到两人一点模糊的影子。
　　像在奔赴月亮。
　　后来两人去了客厅。
　　舒絮坐着。
　　乔弄溪跪着。
　　第二天起来，乔弄溪的膝盖是肿的。
　　床头放了盒药膏。
　　乔弄溪抹上药，换好衣服，拎包去机场。
　　路上给舒絮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走了。
　　舒絮没回，在忙。
　　分离来的平淡又平常，两人似乎都习惯了。
　　乔弄溪在飞机上又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舒絮的消息，舒絮说知道了，让她注意安全。
　　乔弄溪回：【我到了。】
　　舒絮没及时回复。
　　两人又有时差了。
　　失落不免落进心头，乔弄溪在机场门口站了会儿，重新打起精神。
　　杨黎发来消息说在工作室等她，乔弄溪打车过去。
　　转正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杨黎喝着枸杞茶，让她慢慢看。
　　合同挺薄的，乔弄溪几分钟就看完了。
　　“杨姐，这合同怎么……这么少？”
　　回国之前，舒絮给乔弄溪找了几份公关的标准合同，乔弄溪闲着无聊就看完了，也基本都记住了。
　　合同虽然因人而异，但正经的劳动合同大差不差，可杨黎给的这份，少了很多限制。
　　要说是劳务合同，也不太像，该给的福利都给了，甚至更多。
　　杨黎抬眼看她，“你还不乐意啊？”
　　乔弄溪摇头，“只是奇怪，这份合同让我觉得，我可以随时离职。”
　　杨黎放下茶杯，正经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没发现你的工资没涨吗？”
　　乔弄溪说：“发现了。”
　　她以为至少能涨一两万的。
　　杨黎抬抬手指，示意她自己拿桌上的报表。
　　“我这么说吧，一般艺人的助理月薪也就几千，能给到过万的少之甚少，我给你三万，一是因为我的行程太多，又忙又累，不多给点我良心过不去。二是因为你的职责范围远超助理，你不仅要管我的生活起居，我手下的艺人，还有工作室的一些琐事，都是你在负责。”
　　“但作为我工作室的公关，你是清楚的，工作量不大，你主要负责协调媒体采访、活动策划和商务对接，我进组拍戏，你基本就没事了，这行的底薪普遍低，资深公关也就一到三万的月薪，除了福利，我给不了你更多。”
　　乔弄溪听着，翻开她给的报表。
　　报表里是深城一些公关公司的普遍收入。
　　和杨黎说的一样。
　　这行，底薪不高。
　　

第126章 意见
　　杨黎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等乔弄溪的回馈。
　　乔弄溪看完报表，合上。
　　“你是怕我不满意这份工资，选择跳槽吗？”
　　杨黎耸肩，“那倒不怕，你去任何一个公关公司，都不可能比我给的价格更高。我拟这份合同的初衷，是觉得你有野心，你的未来不会停留在我这间小小的工作室，但我又不愿意放跑你，和你合作我挺省心的。”
　　“与其到时候和你扯些有的没的打感情牌留住你，不如我把合同简化，你如果有想法，你随时可以走，但我们的合同保留，你还是要为我处理危机公关。”
　　乔弄溪用了很长时间消化这段话。
　　在杨黎的合同里，乔弄溪是能拿到品牌代言分成的，而且分成数额不低。
　　杨黎这种级别的艺人都是被各品牌求着合作，乔弄溪根本不愁拿到分成，加上三万的底薪和零零碎碎的福利，她到手不低的。
　　杨黎却觉得她会不满足？
　　乔弄溪仔细想了想，她的目标是追上舒絮，如果只是这样，她的确可能不满足。
　　别的公关公司又不可能比杨黎给的底薪高，杨黎却说合同保留，为她处理公关，就是认定乔弄溪还会做这行。
　　眼珠子一转，乔弄溪悟了。
　　“你是觉得我可以开自己的公关公司吗？”
　　“不算太笨。”
　　杨黎笑着看她，“其实要换作别人，五年内我根本不会跟她提这事，成熟的公关公司需要人脉，要一点一点积累，但你不一样。”
　　乔弄溪皱眉，觉得她高看自己了。
　　“我也没有人脉，五年……很难吧。”
　　不止要人脉，还要资金。
　　她不吃不喝也就勉强攒个开小型公司的钱。
　　杨黎打了个响指。
　　“你没有人脉，没钱，你家那位有啊。国家级别的科研人员，江城大学名誉教授，你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她吗？”
　　乔弄溪撇撇嘴，向她伸手，“给我笔，签合同。”
　　她才不会和舒絮要钱要人脉呢。
　　五年不行就七年，她和舒絮说过的，给她七年，她会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手底下有一群管她叫乔总的。
　　杨黎把笔扔过去。
　　“有人脉不用是傻子，不过你不好意思用你女朋友的我能理解，既然合同签了，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用用我的吧，如果有别的艺人团队看中你的能力，找你公关，只要她不黑我，我就没意见。”
　　这才是杨黎减少合同里条条框框的本意。
　　尽可能的，给乔弄溪最大的便利。
　　顺便让乔弄溪赚点外快。
　　签完合同，乔弄溪收起自己那份，然后站起来，对着杨黎深深鞠躬。
　　“多多指教了，杨老板。”
　　杨黎被逗乐了，“滚啊。”
　　“好的老板。”
　　乔弄溪转身就要走，又被叫住。
　　杨黎说：“独立办公室给你收拾好了，没事的话你也不用天天来，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就行。还有，网速要快，特别是有关于我的，多关注点。”
　　“明白。”
　　乔弄溪喜滋滋的走出杨黎的办公室。
　　外头同事们在等她，她一出来就鼓掌恭喜。
　　乔弄溪又是一鞠躬。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请大家喝咖啡。”
　　工作室的人不多，几杯咖啡，乔弄溪还是请的起的。
　　同事们也都体谅她工作不久，专挑便宜的点。
　　喝着咖啡，乔弄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拍了张自拍给舒絮。
　　咖啡很好喝，办公室又大又干净，窗外夕阳正好。
　　一切都有种过于幸福的不真实感。
　　手机震动一声，乔妈来了消息。
　　乔弄溪点进去看，乔妈说明天的飞机。
　　那一刻，乔弄溪在想，要是舒絮也在就好了。
　　她又跟自己说，也不能太贪心。
　　但还是想舒絮，当天晚上，乔弄溪去舒絮的公寓过夜。
　　舒絮那边还是中午，本以为要第二天才能收到舒絮的消息，舒絮却给她打了通电话来。
　　乔弄溪喜上眉梢。
　　“你怎么有空？”
　　“在吃饭，看到你消息，估计你晚上没事。”
　　舒絮敲一下碗筷，给她听声音。
　　“但我时间不多。”
　　乔弄溪在床上打了个滚，“那我长话短说，我今天和杨姐签了合同，杨姐说允许我给别的艺人做公关，还说要是我想自己开公关公司，她也没意见。”
　　舒絮缓了两秒，“那你想开吗？”
　　乔弄溪摇头。
　　“暂时没这个想法，太遥远了啦，我想先攒钱。”
　　舒絮问：“攒钱干嘛？”
　　乔弄溪脱口而出：“和你一样当富婆啊。”
　　舒絮在电话那头笑。
　　“嗯，很伟大的梦想。”
　　“当然啦。”
　　乔弄溪想起爸妈要来的事，“我爸妈说明天带我去买车，你有什么推荐吗？”
　　舒絮想了下，“看你需求，电车还是油车？”
　　乔弄溪对这个没研究，“都可以，最好是小巧又便宜的，不容易撞，撞了我也不心疼。”
　　舒絮其实对车也没那么了解。
　　她看向同桌吃饭的学生，问：“你们谁懂车吗？”
　　有学生说懂一点。
　　“老师你要买车吗？”
　　舒絮指指手机，开免提，“我女朋友，第一辆车，推荐一下。”
　　乔弄溪有点懵。
　　“舒老师，你不会在问你同事吧？”
　　直接说女朋友，合适吗？
　　舒絮淡淡的“嗯”了声。
　　乔弄溪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公开的？”
　　舒絮说：“前天。”
　　乔弄溪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那她们有说什么吗？”
　　舒絮望过去，“她们在商量给你推荐什么车，问你心理价位呢。”
　　和乔弄溪说的不是一回事。
　　她被带偏，“十万以内吧……不是，我是问你公开，她们有没有说什么啦。”
　　舒絮笑了。
　　“弄弄，她们年纪和你相差不大，对这种事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我没有完全公开，只是同组的学生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哦～”
　　乔弄溪放心了，又有点雀跃。
　　舒絮居然公开她了。
　　虽然只是几个人知道，但还是有种被承认的正牌女友的得意感。
　　好爽。
　　乔弄溪问：“不会被传出去吧？”
　　声音传到学生那儿。
　　舒絮抬眉，“会传出去吗？”
　　学生们连连摇头，说不会。
　　舒絮在学生这儿，威慑力十足。
　　乔弄溪“啧”一声。
　　捏着嗓音说：“舒老师，不要凶她们啦～”
　　

第127章 同居
　　舒絮忍俊不禁。
　　餐桌上的人想笑又不敢笑，随便扒两口就端着餐盘跑了。
　　转眼就剩舒絮和秦如霜两个人。
　　秦如霜跟没听见似的，自己吃自己的。
　　舒絮把免提关了，“我把她们推荐的车型发给你，你慢慢挑，我吃完了先去实验室。”
　　乔弄溪说好。
　　舒絮挂了电话，把她们刚刚讨论的比较多的几个车型发给乔弄溪。
　　乔弄溪爬起来，到书桌前坐着。
　　她还没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纸和笔都只能用舒絮的。
　　小心翼翼的从舒絮桌上抽出她打草稿用的纸，乔弄溪视线转一圈，选了她常用的那支笔。
　　然后，站起来，跨一步，坐在了舒絮的椅子上。
　　这下舒服了，乔弄溪埋头查舒絮发来的车型。
　　每一辆都用购车软件查清楚，再去短视频平台上查评价。
　　查到半夜，乔弄溪暂定了一款车型，打算明天去试驾。
　　她今晚心情特别好，一觉睡得也沉，睡到第二天中午，乔妈打了三四个电话才给她叫醒。
　　醒来时还迷迷瞪瞪的，乔弄溪一头又扎进枕头。
　　“妈……”
　　她最近是真累到了，声音都是疲软的。
　　乔妈说：“我到你楼下了，你在哪儿呢？”
　　乔弄溪眨眨眼，顿时清醒。
　　“楼下？”
　　她在舒絮公寓呢。
　　乔妈听出来了，“你昨晚在哪儿过夜？”
　　乔弄溪抿抿唇，不好意思说。
　　但迟早要面对的。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乔弄溪说：“舒老师这儿，但她不在深城，我只是……有点想她。”
　　清楚的知道女儿肯定不是第一次跑舒絮那儿过夜，乔妈叹口气，语气变严肃起来，“弄弄，你俩才认识多久，你要搬过去和她住，我是不同意的，太快了。”
　　乔弄溪撇嘴，下床洗漱。
　　“你不是不反对我和舒老师谈恋爱嘛。”
　　乔妈说：“恋爱和同居是两码事！”
　　乔弄溪刷着牙，想说晚了。
　　嘴里的泡沫让她没说出来。
　　乔妈要她地址，说来接她。
　　乔弄溪报了楼下小吃店的地址，然后挂掉电话，快速洗漱换衣服，跑下去。
　　乔弄溪到之后没多久爸妈就打车来了，她扬起笑容，扑过去搂住妈妈的手臂。
　　“嘻嘻，对不起嘛，我请你们吃午饭。”
　　她指着那家炒面店，“很好吃的。”
　　两人无奈的看她。
　　最终还是不忍心责怪，陪着乔弄溪去吃了炒面。
　　乔弄溪坐下来，和爸妈说起工作上的事。
　　说到工作，乔弄溪就不撒娇了，多大的事都波澜不惊的，挺平静。
　　两人听着，对视一眼。
　　能明显的感觉到女儿变成熟了，这得益于乔弄溪的工作环境，但也绝对和舒絮分不开。
　　乔爸乔妈是感激舒絮的，舒絮自身条件又摆在那儿，优秀到挑不出毛病，以至于每次想劝女儿两句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两人时常在想是不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可家里从来没有和同性谈恋爱的，等乔弄溪再工作几年，家里亲戚早晚要催婚问感情的，乔爸乔妈聊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怕女儿在亲戚那儿落下什么可嚼舌的话柄。
　　乔弄溪又远在深城，身边熟悉的人只有一个舒絮，乔爸乔妈怕她进展太快，也怕她受伤。
　　毕竟感情的事太不可控了。
　　两人都是忧心忡忡，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说。
　　一顿饭吃完了，也没能说出口。
　　接着去买车。
　　打车到4S店，乔弄溪直奔自己挑好的车型。
　　她选的吉利星愿，外观挺可爱的，内部空间也大。
　　别的，乔弄溪不太懂，上车试驾一下，觉得坐着挺舒服。
　　她又跑去试了试副驾，然后就决定了。
　　乔爸不太满意，“不买油车吗？”
　　乔弄溪摇头。
　　“太贵了，等我有钱再买，先买辆便宜的过渡一下。”
　　乔妈说：“这是我们送你的毕业礼物，挑贵点没事的。车嘛，买辆好的一劳永逸了。”
　　乔弄溪坚持，“就这辆啦，我挑了一整晚呢，我刚拿到的驾照，都没开过几次，买贵的撞了我都保养不起。”
　　犟不过乔弄溪，乔爸乔妈一商量，直接全款给她拿下了。
　　提车要等下周，买完车也就没事了，乔弄溪带着爸妈逛了逛。
　　她多少攒了点钱，借着逛街给爸妈买了两套衣服，还给妈妈买了个金手镯。
　　逛到晚上，再请爸妈吃海鲜大餐。
　　眼见着乔弄溪是真的长大了，乔爸乔妈又欣慰，又心疼。
　　以前乔弄溪都不会点菜，现在不翻菜单就能报出自己想吃的菜名。
　　服务员去上菜，乔爸问：“经常吃吗？”
　　乔弄溪埋头烫餐具。
　　“没有啊，就和舒老师吃过一次，不过不知道这家店的味道怎么样。”
　　又是舒絮。
　　乔妈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叹气多少回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来？”
　　被问到这个，乔弄溪张了一下嘴，又闭上。
　　她是想新年就带舒絮回家的，但舒絮还没松口，她总不能先替舒絮答应了。
　　乔爸说：“她大你七岁啊，有点诚意，早该主动来见我们了。”
　　话说着，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乔弄溪打岔：“她忙啊，她那实验还危险，我不想她分心。”
　　乔爸没好气的戳一下她脑门。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是被不学无术的黄毛给骗了，那样我还能直接棒打鸳鸯，把你绑回家。”
　　偏偏是舒絮这种真有能力的，乔弄溪跟着她还学了不少东西。
　　乔家也就普通的小康家庭，两个人收入加起来都比不过舒絮，总有种自家女儿攀上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的尴尬感。
　　乔弄溪的未来尚不可知，舒絮的高度可明明白白的在那儿。
　　乔妈抓住女儿的手，认真的说：“爸妈不是不接受你和女生在一起，我们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了，但你和她的差距在这儿，如果她不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对你和未来的规划，我们真的不能放心，你明白吗？”
　　气氛紧张起来，乔弄溪用力点头，“我知道，但突然和你们见面，舒老师也需要时间准备的，我跟她再商量一下吧，如果她不想……”
　　乔弄溪声音弱下去：“我不想逼她。”
　　

第128章 你可以的
　　两个人的关系里，乔弄溪还是偏向于弱势方。
　　能力和社会地位占一点原因，还有就是，乔弄溪偶尔会觉得舒絮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很难关注到别的，包括她。
　　除了舒絮醉酒那次，她说可以给为了乔弄溪不工作，算是给了乔弄溪多一点信心。
　　但真要逼舒絮陪自己回家见爸妈，乔弄溪没那勇气。
　　“其实，我跟舒老师谈恋爱也没有很久，可以等再稳定一点吧。”
　　乔妈拽了一把她的手，“你都住她那儿了，你直接点告诉我，她有想过对你负责吗？”
　　乔弄溪皱眉。
　　“妈，我俩谈恋爱呢，什么负责不负责的，那还能怎么对我负责啊，国内又不允许……”
　　这倒是。
　　一时也没什么解决办法，乔妈松了手，“行了，你吃饭吧。”
　　乔弄溪坐下，看乔爸。
　　乔爸没说话，一直在给乔妈剥虾，但表情也挺凝重的。
　　别说谈恋爱了，结婚都有离婚的，确实谁都不能要求舒絮给乔弄溪一份保障。
　　乔爸乔妈是担心女儿没经验，但恋爱关系就是这样，两人也没古板到非到要求柏拉图。
　　乔妈开口：“你们自己打算吧，不管怎么样，你开心最重要。我就一点要求，在她和我们见面之前，你不准直接搬过去，万一传出去，对她，对你，都不好。”
　　想起舒絮在江城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乔弄溪点头答应。
　　“我知道了。”
　　有关舒絮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乔爸乔妈没待多久，陪乔弄溪过了个元旦就走了，乔弄溪没来得急去送，因为杨黎又闹绯闻了。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杨黎是有采访和广告拍摄的，问题就出在广告拍摄上，听说她看上和她拍广告的女爱豆，当众撩拨人家。
　　杨黎粉丝见怪不怪，人家粉丝可不是，这会儿已经在各大平台让杨黎安分点，别乱招惹人。
　　可杨黎把谁放在眼里过？
　　乔弄溪赶到摄影棚的时候，杨黎若无其事的坐那儿玩手机。
　　没看见跟她合作的女爱豆，乔弄溪走到杨黎面前。
　　“你怎么骗人啊？不是说我没什么事的吗？这才几天。”
　　杨黎翘起二郎腿。
　　“咋啦？”
　　乔弄溪无语，“你还问我？网络上都传疯了，说你胡乱撩人，人家是爱豆啊，不能谈恋爱的，她粉丝还基本都是事业粉。”
　　要是换别人这样撩拨，对方粉丝可能还会觉得两个美女挺养眼，顺带磕个CP。
　　但杨黎不一样。
　　她来真的。
　　不止来真的，她谈恋爱还不超过三个月，谈完就换新目标。
　　杨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我要是告诉你，是她先主动的呢？”
　　乔弄溪愣了愣，“真的？”
　　杨黎抬手往椅背上一搭，随性的说：“假的。”
　　乔弄溪：“……”
　　她有时候判断不出杨黎嘴里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假话。
　　而且杨黎现在不配合，不说实话，她很难公关。
　　杨黎知道她为难，眉眼一挑，说：“你随便公关，没所谓，既然人家事业粉多，就少说点，别让人家事业粉难过。”
　　最后一句话让乔弄溪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真是她主动的？你为什么不说啊？”
　　杨黎侧头，似乎有点烦她，“都跟你说了随便。”
　　乔弄溪噎住。
　　对杨黎，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还是得处理，谁让杨黎是老板呢。
　　乔弄溪拉椅子在杨黎对面坐下，开始编辑文案。
　　田微末提着咖啡过来，递给乔弄溪一杯。
　　“弄溪姐。”
　　“谢谢。”
　　乔弄溪接过放到一边，没喝。
　　田微末又递给杨黎一杯，杨黎头都没抬，没搭理。
　　她说：“杨姐，我都听到了，是她问你是不是单身，还说自己也单身。”
　　田微末是了解杨黎的，杨黎看上去不正经，但工作期间她一向专注，不至于拍摄还没结束就追求人家，把关系弄僵。
　　对方先开始的，只是被工作人员给传出去了，而且只传了杨黎撩人那一半，很不公平。
　　杨黎彻底被问烦了。
　　“没这事，出去不要乱说，懂吗？”
　　田微末摇头，很倔的说不懂。
　　杨黎目光转向乔弄溪，“该怎么写，你有数的吧？”
　　乔弄溪指尖顿住，垂眸不语。
　　她懂，也有数，可既然知道事实，把脏水都泼到杨黎身上，真的对吗？
　　杨黎深吸一口气，按住眉心，“名声不名声的不重要，我名声就这样了，而且传出去的是事实，我挺乐意跟她谈恋爱的，这不是什么大事，简单处理就行了，别耽误了人家。”
　　田微末这才明白，她有些不甘，为杨黎抱不平，“你的名声很重要，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对方也有错的，凭什么就骂你一个人。”
　　杨黎深深看她一眼，摇头，走了。
　　乔弄溪还是没说话，但按住删除键，重新敲字。
　　做一个专业的公关，她首先得尊重杨黎的意思。
　　半小时后，她发文——
　　@杨黎工作室：今日份运动已达标，拍摄进度100%，和@季憬合作很开心，期待下次。
　　公关手段之一，主动爆料艺人新活动转移注意力，今天杨黎拍的是一款运动装备的代言，还没正式官宣，但关注的粉丝都已经知道了，乔弄溪主动曝光，并且表示是和季憬合作拍摄，侧面解释杨黎不是胡乱撩拨，仅仅是合作而已。
　　不论谁对谁错，先抚平粉丝情绪。
　　没多久，季憬发了微博，说和杨黎合作学到了很多。
　　态度挺谦卑的，看样子也知道影响到杨黎了。
　　田微末看到了，嘀咕说：“杨姐还是太善良了。”
　　乔弄溪没有评论。
　　晚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给舒絮打电话。
　　舒絮接了，“弄弄。”
　　温柔耐心的声音一灌进耳朵，乔弄溪就有点绷不住。
　　思绪万千，她都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个。
　　说爸妈催着让她带舒絮回家，还是说对工作产生迷茫了呢？
　　思来想去，乔弄溪说了后者。
　　舒絮安静的听完，问：“你是觉得杨黎牺牲太多，为她难过吗？”
　　“有一点。”
　　乔弄溪说不上来，“我觉得公关，很大程度上是在混淆视听。”
　　她低下头，没自信的问舒絮：“你觉得我能做好公关吗？”
　　舒絮想都没想，“你可以的。”
　　

第129章 体检报告
　　舒絮一向不弯弯绕。
　　“你刚入社会，很多事接受不了，看不惯很正常，杨黎和你不一样，娱乐圈那些糟心事她见的多了，早就不计较了，你会为她抱不平，为她难过，正是她看重你的原因，我知道你想为她申诉，但你只是员工，你也为难，能做的少之又少。”
　　每个字都说中乔弄溪的心事。
　　乔弄溪说：“我发完微博之后，心里特别不爽，我很想直接发声，可我又不能那么做，我甚至都不能像田微末那样，把不平说出来。”
　　就因为她是杨黎亲自培养的公关，她要做的，是顺从老板的心意，帮老板解决麻烦。
　　而不是给老板添乱。
　　乔弄溪忍不住在想，如果以后真的有做错事的艺人来找她公关，她是帮还是不帮。
　　既然决定了做这行，她是不是应该抛弃掉那些，例如过重的正义感。
　　舒絮诚实的告诉她：“说实话，我不知道。”
　　是以老板意愿为主，还是勇敢的说出真相，舒絮没经历过这种选择，在她这儿，数据第一，她只用实验结果说话。
　　没有数据支撑的人性化选择，她可能还不如乔弄溪。
　　“弄弄，很多事呢，我给不了你太多建议，要你自己慢慢摸索，以后是找到平衡点也好，习惯了麻木了也好，总之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做你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好了。”
　　乔弄溪把头埋进枕头，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舒絮那边在催了，她回头看一眼，耐心的问乔弄溪：“你是不是还有事想跟我说？”
　　“我……”
　　纠结的咬咬嘴唇，乔弄溪压着声音说：“我爸妈来过了，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他们说想知道我们的规划。”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
　　乔弄溪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她。
　　“你要忙就先去吧，没事的。”
　　“我知道了，弄弄。”
　　舒絮说着，往实验室的方向走，“手头还有一点工作，忙完我就回来了，新年我陪你回江城。”
　　乔弄溪眼睛亮起来。
　　“你说真的？”
　　惊喜归惊喜，乔弄溪又不想舒絮太勉强，“如果你觉得太快的话，晚点没关系的。”
　　舒絮脚步加快，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我答应过你的，已经拖延很久了。好了，我进实验室了。”
　　“好，你先忙。”
　　和舒絮聊完，乔弄溪心情好了一点。
　　她翻了个身，正要睡觉，手机里传来一份体检报告。
　　舒絮的。
　　乔弄溪赶忙坐起来，打开报告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看。
　　有些数据她看不懂，就对照舒絮上次给的体检报告。
　　她右手边放着平板，哪个项目有异常，她就立马上网查，不搞懂不罢休。
　　一份体检报告，她看了两个小时，还做了笔记。
　　最后的结果是，舒絮的视力有一点下降，以及肌肉劳损、低血糖、内分泌失调……
　　简而言之，大毛病没有，小问题一堆。
　　乔弄溪忧心忡忡，一晚上没睡好。
　　白天她去了趟医院，向资深的老医师咨询。
　　老医师看完体检报告，以为是乔弄溪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你看起来挺年轻的啊？做什么的？”
　　“不是我。”
　　乔弄溪尴尬，没解释太多，“三十岁，以前是老师，现在做科研。”
　　老医师点头，“老师啊，那肌肉劳损很正常，少穿高跟鞋，没事多做点拉伸，她情况不严重，平时该吃吃该喝喝，工作压力应该挺大的吧，我给她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哦……”
　　乔弄溪还是不放心，“视力下降会不会和她长期待在化学实验室有关系啊？”
　　老医师笔尖一顿。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也不用太担心，多半还是和用眼习惯有关。”
　　想起舒絮不上班也盯着电脑屏幕，乔弄溪心里有数了。
　　老医师补充一句：“不过挺多相关行业的女生身体都不好，姨妈几个月不来都是常事，不注意的话，影响生育。”
　　乔弄溪扯了下嘴角。
　　营业假笑。
　　拿上中药，乔弄溪把检查结果告诉舒絮。
　　包括老医师说的这些。
　　舒絮那边是半夜，已经睡了。
　　乔弄溪把药放到舒絮的车上。
　　她开舒絮的车来的，舒絮让她提车之前练练手，说撞了也没事。
　　她挺想开车载舒絮的，这几天就一直在练。
　　开车去工作室的路上，田微末发来消息，说季憬来了。
　　乔弄溪加快车速，二十分钟赶到。
　　田微末在楼下等她。
　　“弄溪姐，杨姐和季憬在会议室呢，季憬带经纪人来的，说有事要和杨姐聊，杨姐没让任何人跟着。”
　　经纪人，还有新来的助理，都被拒之门外了。
　　乔弄溪快步上楼。
　　“听你的语气，不开心啊？”
　　田微末冷哼，“杨姐就是太好说话了，要换做是我，我才不见她。”
　　乔弄溪平静的说：“这方面你得跟杨姐学，不要随便的跟人拉破脸，也别把喜怒放脸上。”
　　田微末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不喜欢那个叫季憬的女爱豆。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等杨黎。
　　杨黎经纪人也在，看到乔弄溪，她过来在乔弄溪耳边说了几句话。
　　“来找杨黎合作的，这个爱豆想转型，已经谈好剧本了，剧本我看过，还不错，是杨黎喜欢的那种只搞事业不谈恋爱的双女主剧情。”
　　“国内这种剧本少，加上杨黎的演技，基本出手就是爆款，她蹭杨黎热度，是有预谋的。”
　　乔弄溪听明白了，“你是不希望杨姐接吗？”
　　经纪人摇头。
　　“剧本值得，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人。”
　　杨黎越火，想蹭热度的人就越多，这都无可避免。
　　到底接不接，得看杨黎自己的意思。
　　乔弄溪沉沉的叹一口气。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杨黎踩着高跟鞋出来，看见几个人排排站，没好气的问：“干嘛呢？”
　　经纪人问：“接了吗？”
　　杨黎侧身，“嗯，进去跟她们把具体的合同谈好。”
　　她抬起手指，点点靠着墙像是罚站的田微末。
　　“剧本里有个比较讨喜的角色，女三号，给她了。”
　　

第130章 迷茫
　　“唉。”
　　当着杨黎的面，乔弄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杨黎看向她，“有话直说。”
　　乔弄溪说：“我觉得我有的忙了。”
　　接下来，杨黎的绯闻会满天飞。
　　随之而来的，和季憬的双人活动也会多。
　　“那你真以为一个月三万什么都不干？”
　　杨黎踩着高跟，盛气凌人的走了。
　　乔弄溪无语。
　　经纪人拉她一下，示意她一起进会议室。
　　乔弄溪点头，进门前，她看了田微末一眼。
　　田微末还站在那儿，不声不响的，但表情挺落寞。
　　乔弄溪什么都没说，大步进到会议室里。
　　合同相关的部分是经纪人和对方谈，季憬懒洋洋的陷在椅子里玩手机，从头到尾没搭理过人，乔弄溪默默记录，偶尔看她一眼。
　　乔弄溪在剧组也算待了挺长时间的，耍大牌的见过不少，她习以为常。
　　但这个季憬看起来，不像是耍大牌那种人。
　　作为爱豆，她先天条件非常突出，目测一六五往上，骨架又小，五官精致的像洋娃娃。
　　长得好看，第一眼很容易给人好感。
　　加上她昨天那条及时声明的微博，让乔弄溪对她的第一感没那么糟糕。
　　可真接触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季憬出声打断双方经纪人的交谈，“我订的咖啡到了。”
　　她看向一直在做记录的乔弄溪，高傲的说：“你是杨黎的助理吧，别记了，去拿咖啡，请你们工作室的人喝的。”
　　乔弄溪挑一下眉，站起来要去拿。
　　经纪人拉住她，“叫助理去，不是你的活。”
　　她和季憬解释：“弄溪是杨黎亲自培养的公关，不是助理。”
　　乔弄溪被拉着坐下来，不大理解的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和她对了一下眼神，转回去继续谈合同。
　　见状，乔弄溪没打扰，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消息。
　　没多久，咖啡送进来。
　　合同也基本谈完了，双方经纪人站起来握手。
　　把人送到门口，看季憬坐车离开，乔弄溪侧头问：“拿个咖啡而已，为什么要特意和她们说明？”
　　经纪人拍拍她肩膀。
　　“提醒你端正自己的位置，职业没有高低之分，我不是说助理才能干那些杂活，平时你想干就干，我不拦着，但有外人在，你是杨黎亲自培养的，得给她撑起场面，公关对于艺人的工作室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们工作室以前就是没有公关才被各种带节奏。”
　　“以后少不了带你出席活动，还有媒体采访和对接，你……”
　　经纪人打量着她，不太满意的眼神，“把你的休闲装换了，只要是出门，就不要穿得太随便，因为你不知道杨黎什么时候会需要你。以及，她送你的一些名牌，能戴的就戴，衣服和首饰都不要买太便宜的，会显得杨黎苛待员工。”
　　她指了一下乔弄溪脖子上的茉莉花项链。
　　“比如这个，摘了吧。”
　　乔弄溪低头看一眼，把项链藏进衣领。
　　“我知道了。”
　　经纪人说：“还有这个季憬，人不坏，就大小姐脾气，傲了点，想干嘛就干嘛，挺横的，她那条微博估计是为了哄杨黎高兴才发的，既然确定要合作，就多担待点吧，你多提醒提醒田微末。”
　　乔弄溪好奇，“季憬真的喜欢杨姐啊？”
　　经纪人耸耸肩。
　　“这圈子里讲什么喜欢不喜欢，杨黎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她要想谈，你大大方方发微博承认就可以，反正她不会耽误工作的。”
　　说罢，经纪人转身走了。
　　乔弄溪站在那儿，挺迷茫。
　　晚上和舒絮打电话说了这事，舒絮挺忙，要赶在回国前把事情处理完，所以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乔弄溪无处宣泄。
　　可她又明白，这就是社会和学校的不同。
　　在学校的时候，她什么事都可以和室友说，现在大家都各自忙碌，麻烦谁都不合适。
　　女朋友也一样。
　　她不能总宣泄负面情绪，舒絮已经够忙够累的了。
　　可是……
　　好想舒絮。
　　此时的舒絮在做收尾的实验。
　　秦如霜坐在她身边，在草稿纸上演算。
　　越算，眉头越紧。
　　舒絮也是一样。
　　片刻，两人一同放下手里的东西，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实验失败，得推翻重来。
　　秦如霜头痛的捂住太阳穴。
　　“过年之前，我们回得去吗？”
　　舒絮说：“不行也得行。”
　　她答应乔弄溪了。
　　秦如霜不行了，直接趴下去。
　　“我觉得我得检查一下身体了，我最近睡眠严重不足，吃得也少，大鱼大肉摆我面前都吃不下去，而且我三个月没有来那……什么。”
　　舒絮听着，想起自己的检查报告。
　　她的情况和秦如霜差不多，她甚至比秦如霜还焦虑一点，有时候睡不着，情绪挺难压。
　　经常吃不下，想吐，不止乔弄溪看见的那一回。
　　体检报告显示她肠胃没什么问题，其实就是压力太大，工作太忙。
　　秦如霜说：“你说我俩都三十了，每天这样，图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小腿都酸了，舒絮坐下来。
　　“我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的，但它比较想象中的麻烦。”
　　“出去聊吧，喝点东西。”
　　再做下去也没意义了，秦如霜叫停实验，让同事都先回去休息。
　　两人换了衣服出去，到对面的咖啡厅坐着。
　　外头的风雪越来越大了，舒絮仰头吹着风，清醒了一会儿。
　　脑子挺疼，提前下班应该回去睡一觉的，但舒絮知道，回去了也睡不着。
　　有个人陪着，心里还舒坦点。
　　秦如霜和她碰杯。
　　“说实话，一开始只是觉得跟你合作会很有意思，但做到这儿，我有点后悔，感觉前途渺茫呢。”
　　舒絮侧头，无奈的笑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
　　头一回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感到迷茫，找不到方向。
　　连带着，让舒絮对即将见乔弄溪父母的事也没信心。
　　秦如霜放下咖啡杯，“感觉你有心事。”
　　“她父母……想知道我对未来的规划。”
　　就这样说出来，舒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好像变得不喜欢自己一个人承担了，偶尔麻烦朋友，麻烦恋人，心里还挺舒坦。
　　秦如霜问：“很难回答吗？你这种人会没有规划？”
　　舒絮笑笑。
　　“你知道的，我对‘长辈’这个词就没什么好感，我从小就不知道要怎么讨他们欢心。”
　　她抓着杯壁，笑容缓下来，挺无助。
　　“因为我是女生，我从生下来就不受欢迎。”
　　“偏偏又是和女生谈恋爱……”
　　

第131章 明天
　　秦如霜梗了好半晌。
　　“你知道你这个条件，放到正常长辈那儿，是多么别人家的孩子吗？我还觉得你那小女朋友高攀呢。”
　　舒絮斜她一眼，疲惫的扯扯嘴角，“别胡说，她只是年纪小。”
　　秦如霜笑了，“你真以为谁到三十岁都能有你现在的成就？换我就不会有任何担心，她家得在门口铺条十米长的红毯，摆两排鲜花，放上鞭炮和礼花欢迎我。”
　　舒絮开始头痛了。
　　她就不该和秦如霜说这些，秦如霜自信爆表，又没真的谈过恋爱，她不会真的感同身受舒絮现在的处境。
　　“算了，不说这些。”
　　舒絮抬抬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晚上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重来吧。”
　　秦如霜往后一靠，想摆烂，“时间来不及，大家好久没休息了，不如放个假，先回国。”
　　所有人的状态都已经很疲惫了，失败影响心态，实验又危险，这样下去风险很大。
　　其实舒絮也有这个意思，但她权力还没这么大。
　　仔细想了想，舒絮站起来，“休息一阵子吧，我去说。”
　　秦如霜侧头看她，“又你自己扛着？”
　　别的组员可能不知道，但秦如霜是有跟进的，上面多多少少会给些压力，舒絮从来不和组里的人说。
　　她站起来，跟过去。
　　“我提的建议，还是我和你一起吧。”
　　舒絮没推辞，同意了。
　　两人一同走进实验室，秦如霜突然说：“我感觉你变化挺大的，没那么闷着了，有话也愿意直说，这就是谈恋爱的好处吗？”
　　舒絮看看她，叹气。
　　整栋楼都是臭的，舒絮不想说话。
　　从电梯上去，舒絮用手机简单的敲了份报告。
　　秦如霜把自己记录的数据都传给她，“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舒絮摇头。
　　“来不及了，直接口述吧。”
　　实验过程和数据，都在她脑子里。
　　两人敲门，进入领导办公室。
　　汇报过程很顺利，研发本来就是排错的过程，之前已经失败了无数次，舒絮和秦如霜反而是大大的推进了实验进程。
　　领导安静的听完，然后说：“这样吧，你们也够累了，先回去过个年，不要多想。奖金这两天就到账，其余的，就年后再说吧。”
　　舒絮和秦如霜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松一口气。
　　正要走，领导又说：“年后呢，就辛苦你们了，两边奔波挺麻烦，我们会和国内对接，你们安心做实验就可以，到时候这边会进一批新的实验器材，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舒絮眉头一紧。
　　这是要她们留在瑞士的意思。
　　化学研究在抗生素研发中主要存在于早期发现和临床前优化，这个过程要三到八年的时间，舒絮团队里都是没结婚，事业刚起步的年轻人，为了将来的成就或许愿意留下，但舒絮自己……
　　她没说什么，烦躁的往外走。
　　秦如霜感觉到了。
　　“等年后再说吧，有一个半月可以休息呢。”
　　“嗯。”
　　舒絮一点不耽搁，拿起手机就订机票。
　　“你们的机票自己搞定，我明天就走。”
　　看她这样归心似箭，秦如霜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
　　“行，收尾工作我会做的。”
　　舒絮摆摆手，快步离开。
　　的确归心似箭。
　　回去收拾好行李，舒絮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算算时间，乔弄溪那边是早上，她拨了视频过去。
　　乔弄溪刚醒，在浴室里听到手机铃声，立马跑回房间拿了手机。
　　接通视频，她把手机放在盥洗台上竖着。
　　“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视频？”
　　舒絮坐在床尾的地毯上，歪头看着她，“我明天的飞机，落地大概六点多，能请我的女朋友吃个晚饭吗？”
　　“明天？”
　　乔弄溪惊喜的抹开脸上的水，“你实验结束啦？”
　　舒絮垂一下视线，说：“失败了。”
　　乔弄溪嘴角弧度僵住，有点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沉默一秒，她说：“没关系的，你肯定能行。”
　　舒絮笑了。
　　“嗯。”
　　看她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乔弄溪没多提这事，她把脸擦干，回房间换衣服。
　　手机就放在书桌上，正对着她。
　　挑了身正装，换衣服的时候摸到脖子上的项链，衬衫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乔弄溪就走到手机前，满脸歉意的说：“舒老师，这个我得摘掉了，平时还好，但偶尔要和杨姐出席一些正式的活动，我得买点大牌的首饰。”
　　毕竟只是纪念馆买的，不够能撑台面。
　　乔弄溪的首饰盒里唯一能算大牌的，只有杨黎上次送的手表。
　　她是舍不得换的，毕竟是舒絮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但经纪人说的没错，以杨黎的身份和地位，她身边的人要是太随便，会影响外人对她的看法。
　　舒絮平淡的说：“没事，你摘了吧，我刚发了笔奖金，明天吃完饭，带你去首饰店逛逛。”
　　乔弄溪连忙拒绝。
　　“我自己买得起，我攒钱了的。我都没什么开销，之前天天跟着杨姐，衣食住行她全包了。”
　　“弄弄。”
　　舒絮挺严肃，“你有没有钱，和我想不想给你花钱，是两回事。”
　　乔弄溪眨眨眼，思考了几秒。
　　“那就买一条项链，我天天戴着。”
　　她低头，当着舒絮的面摘下了脖子上的那条茉莉花项链。
　　先擦干净，然后装到盒子里，特别宝贝的珍藏起来。
　　舒絮莫名其妙的就打了个哈欠。
　　看到乔弄溪，她整个人都很放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开，睡意就慢慢袭来。
　　乔弄溪换好衣服，一转头，看到舒絮靠着床尾睡着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舒絮累成这样，乔弄溪凑近了，看到她眼睛底下淡淡的黑眼圈。
　　一下就好心疼。
　　乔弄溪想叫她去床上睡，又不忍心把她吵醒。
　　想着舒絮最近睡眠不佳，公寓里又都有暖气，乔弄溪就没叫醒她。
　　把视频声音关掉，乔弄溪握着手机出了门。
　　她昨晚住在员工宿舍，今天步行去上班。
　　手机就在掌心，一抬手看见舒絮，有种舒絮陪她上班的感觉。
　　想到舒絮明天就回来了，乔弄溪的脚步越发雀跃。
　　

第132章 你睡沙发
　　晚上六点，乔弄溪提前到机场。
　　视频早就挂断了，舒絮手机好几天没充电了，连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自动关机了。
　　舒絮睡醒之后充了电，但因为要赶飞机也没充多久，她就只给乔弄溪发了航班信息。
　　乔弄溪在公司待不住，在家也待不住，想着自己开车慢，干脆就提早过来了。
　　但还是早到很多。
　　航班信息显示还有四十分钟。
　　乔弄溪站不住，就左走走，右走走，在机场里瞎逛。
　　越逛时间过得越慢，让人煎熬。
　　到六点半，乔弄溪走不动了，她去买了两颗糖，蹲在角落里边吃边等。
　　吃到感觉唇齿间都黏糊糊的，一双白净的鞋出现在眼前。
　　视线微微往上，是笔直的西装裤裤腿。
　　不要想都知道是谁，乔弄溪激动的站起来，想要扑过去抱她，但蹲太久腿麻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小腿一抽筋，乔弄溪笔笔直的跪下去。
　　手抓到对面那人的西装裤，跟求饶似的。
　　乔弄溪：“……”
　　舒絮：“……”
　　挺久没见了，想重逢温馨一点，但舒絮很难忍住不笑。
　　她咳嗽一声，学着网络上那些潮流的用词，说：“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说着，她伸手，扶了乔弄溪一把。
　　乔弄溪揉着膝盖站起来，感觉脸都丢光了。
　　“舒老师，很老的梗了。”
　　企图在网速上找回一点点面子，但没用。
　　舒絮抿着唇，很努力的在憋笑。
　　乔弄溪又疼又气，“舒老师……”
　　“好啦好啦。”
　　舒絮松开行李箱，抬手给了乔弄溪一个拥抱。
　　“好想你。”
　　乔弄溪瞬间就顺毛了。
　　“舒老师，我也是。”
　　拥抱了一会儿，乔弄溪牵住舒絮，另一只手拉过行李箱。
　　“好饿，我们去吃饭。”
　　舒絮跟着她走。
　　乔弄溪开舒絮的车来的，舒絮看到车，很自然的坐在了副驾。
　　突然要载舒絮，乔弄溪还是有点紧张。
　　她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舒絮侧头，又在憋笑。
　　她想，果然是国内好，空气都清新了。
　　身心舒畅。
　　乔弄溪车技练得还行，开得不快，但平稳。
　　两人到商场吃了饭，转去逛首饰店。
　　不想让舒絮给自己买太贵的，乔弄溪挑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一款一万多的love吊坠。
　　舒絮让柜员拿出来给她试。
　　乔弄溪走到旁边，在镜子前试。
　　舒絮点一下柜台，“这几条，都包起来。”
　　她要的那几条，都是乔弄溪刚刚看过的。
　　见是大生意，柜员立马装包装盒，生怕舒絮反悔。
　　乔弄溪听见了，过来拦着，“干嘛呀，一条够了。”
　　舒絮跟没听见似的，还要了几款手链。
　　卡一刷，二十几万出去了。
　　乔弄溪看着心疼，“买这么多，我半年工资呢。”
　　舒絮把卡收起来。
　　“又没刷你的。”
　　乔弄溪说：“刷你的也心疼啊。”
　　舒絮笑笑。
　　首饰打包好了，舒絮提上，牵过乔弄溪。
　　“工作要换着戴的，不同场合戴不同的款式，先买这些，下次有时间再带你挑。”
　　乔弄溪挺懵。
　　“你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要给我买了，这些够了，以后有需要我自己会买。”
　　舒絮没说话，拉着她离开商场。
　　今天挺晚了，舒絮有点累，想早点回去睡觉。
　　不然，她还会带乔弄溪继续买。
　　她以前不这么花钱的，给自己买奢侈品都少，可能是觉得攒了点，工资又高了，有底气了，就想给乔弄溪多花点。
　　走到车库，乔弄溪拉住她，“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舒絮打开车门，把首饰放到后座，然后把乔弄溪按进副座，弯腰为她系安全带。
　　“但不想听。”
　　好霸道的。
　　舒絮关上车门，转到驾驶座。
　　乔弄溪开车太慢，懒得给乔弄溪展示机会了。
　　看她启动车子，乔弄溪说：“我还是不想你给我花那么多钱，我也想给你花，但我有时候又想攒钱，在深城买一栋属于我们俩的房子。那些首饰我不是买不起，我可以隔个半年或者一年的买一次，你这样给我买，感觉你几个月都白干了。”
　　舒絮看她一眼，笑着踩油门。
　　“那你可能对我的工资有误解。”
　　乔弄溪咬牙，“不是说工资的事，我知道你工资比我高很多，但你工作风险也比我大，我本来就觉得有一点高攀你了，你还这样给我花钱，让我有种被你包……养的感觉。”
　　舒絮眉头一紧，在路边把车停下。
　　她不可思议的重复一遍：“高攀？”
　　乔弄溪低着头，不敢看她。
　　“社会上的很多事我都不懂，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教我，杨姐说她看好我，里面好像也有你的原因在。”
　　舒絮侧头，不看她了。
　　有点生气。
　　“给你买东西，是我觉得给你的太少了，我们俩分开这么久，我连接你电话的时间都没多少，我就是想把力所能及的给你，你只是现在比我赚的少了点，怎么能说出高攀这种词？”
　　乔弄溪想解释，舒絮说：“你先别说话，我冷静一下。”
　　乔弄溪只能闭嘴。
　　舒絮重新启动车子。
　　到公寓，她下了车走在前面，也没理乔弄溪。
　　乔弄溪跟着她，小声说：“对不起嘛。”
　　可能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乔弄溪在工作上有些受挫，她本意是希望舒絮别把钱都给她花了，但脑子乱乱的，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换作以前，她会含蓄一点。
　　舒絮跟没听见似的，打开门，点亮全屋的灯，看到家里明显有被打扫过的痕迹，她心里一软，可还是头疼。
　　换鞋走到沙发那儿坐着，她拍拍沙发。
　　“过来。”
　　乔弄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贴着她。
　　舒絮问：“杨黎和你说什么了？”
　　乔弄溪轻轻拽住她衣角。
　　“她说有你的人脉，我能开自己的公关公司。”
　　舒絮气笑了，“就这个？”
　　乔弄溪往她肩膀上靠，试图撒娇，“我就是有点没自信了，舒老师……”
　　她发现自己也不是什么都能处理好。
　　她和舒絮，就是有差距。
　　舒絮不客气的抬起肩膀，不让靠。
　　“你知道什么才叫高攀吗？”
　　乔弄溪迷茫的抬眼，“什么？”
　　舒絮站起来，往楼上走。
　　声音往下飘：“今晚，你睡沙发。”
　　

第133章 内耗
　　回国的第一晚，舒絮睡得很不安稳。
　　夜里反反复复醒了好几回，浑身都不舒服。
　　舒絮打开床头的灯，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昨晚洗漱完就直接睡了，在气头上，也没管楼下的人，这人不吵不闹的，还偷偷给她倒了杯水吗？
　　居然真就那么乖，睡在沙发上。
　　那双人沙发又小又窄的，不知道会不会睡得腰酸背痛。
　　没法不心软，舒絮掀开被子，下床。
　　夜深了，楼下静悄悄的，窗帘合着，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舒絮往下走，楼梯下的灯一盏一盏亮起，不刺眼，是柔和的暖黄色。
　　灯光落在茶几上，隐隐约约透出乔弄溪的影子。
　　她背对着舒絮，身体蜷缩着，身上就盖了床单薄的毯子。
　　一米七的个子，看起来居然弱小又无助。
　　舒絮缓缓走过去，掀开乔弄溪身上的毛毯，想把她叫起来去楼上睡。
　　但没等她叫，乔弄溪就醒了。
　　“舒老师……”
　　乔弄溪声音有点哑，她转过来，拉住舒絮，脸露在光亮处，眼圈红红的。
　　看起来是哭过。
　　心头一下软绵绵的，舒絮坐下来，摸摸她的脸。
　　“没睡？”
　　乔弄溪坐起来，委屈的说：“睡不着，想你。”
　　明明就楼上楼下的距离，却那么遥远。
　　乔弄溪偷偷上楼看过舒絮，但看她黑眼圈那么重，就没敢打扰。
　　她想让舒絮睡个好觉。
　　只是看起来，舒絮睡得也不好。
　　她坐进舒絮怀里，“你还生气吗？”
　　舒絮没说话，温柔的揉揉她发顶。
　　乔弄溪看出来了，舒絮还是生气。
　　她搂住舒絮的脖子，挺直腰杆。
　　“那我哄哄你？”
　　舒絮被压着往后靠，陷进去。
　　还是没说话，只披了毛毯到乔弄溪肩膀上，把她围住。
　　光源被挡在乔弄溪后面，什么都看不清了。
　　包括舒絮的表情。
　　乔弄溪只能用猜的。
　　她摸不准，低头来吻舒絮。
　　舒絮没动，让她亲了。
　　可也没回应。
　　乔弄溪心里很慌，“舒老师……”
　　舒絮抬头，看着她。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工资是这样，你还追我吗？”
　　乔弄溪噎一下，小声说：“读书的时候觉得一个月八九万工资也没什么，特别自信的觉得自己也可以，真工作了才知道多难，如果一早就知道，我可能就没那么自信了。”
　　追舒絮的时候哪儿想的了那么多，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也不一定追得到，总归得试试。
　　结果后面的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乔弄溪就忘记了，她和舒絮是有差距的。
　　这种差距，在她工作之后，无限的被放大。
　　每次工作上受挫，乔弄溪都会想到这点。
　　比如她摸不清杨黎的意思的时候。
　　比如同事出于好意提醒她职责和穿搭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好不成熟。
　　她要学的东西还那么多，舒絮却连德语都会，好像一点短板都没有。
　　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和舒絮一样。
　　舒絮每次给她的又那么多，她觉得受之有愧，也不知道要怎么还给舒絮。
　　谈恋爱，两个人应该是处于平等的地位。
　　还有异地恋，很多情绪都不能及时让舒絮知道，她闲下来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怎么都控制不住。
　　想到就想哭的程度。
　　舒絮握住她肩膀，“我能理解，我直白一点告诉你，你的工作我最多给你建议，我不会给你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你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你高攀或者占便宜之类的话，我只是给你送了一点力所能及的礼物而已，你自己也不是买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在乎。”
　　在乎到说出“高攀”。
　　舒絮在秦如霜那儿听到的时候还觉得可笑，但从乔弄溪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舒絮挺怕自己又用错方式的。
　　她想知道乔弄溪的真实想法。
　　乔弄溪贴着她，“我就是不想你每次都给我买那么多东西，我们把钱攒起来行吗？”
　　舒絮听着，慢慢闭上眼。
　　“攒起来，买房吗？”
　　“嗯，买房子。”
　　乔弄溪对未来的规划不多，这是为数不多的期待之一。
　　“我想和你稳定下来，但是不知道现在跟你说是不是太早。”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乔弄溪以为会得到失望的答案的时候，舒絮说：“先问过你爸妈的意见，如果他们同意，随时可以定下来，我有买房补贴，挺便宜的。”
　　乔弄溪愣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絮累了，脑子晕沉沉的，乔弄溪在她怀里，困意很顺利的涌上来。
　　不让乔弄溪说话了，她抱着乔弄溪躺下去，两人蜷缩在窄小的单人沙发上，扯着一床毛毯，紧紧贴着。
　　舒絮很快睡着了，但乔弄溪没有。
　　没和舒絮解释清楚，她很难受。
　　有种在占舒絮便宜的感觉。
　　她是想和舒絮一起攒钱，买房，定下来。
　　不是让舒絮给她买。
　　但她还得再攒几年钱，她不知道舒絮的打算。
　　明明舒絮可以立马稳定下来的。
　　如果舒絮也是这么想的呢？
　　她会拖慢舒絮的节奏吧。
　　乔弄溪很少有这么内耗的时候，她抓着舒絮的衣角，思绪纷飞，断断续续睡了不到两小时。
　　被闹钟叫醒，乔弄溪从舒絮怀里出来。
　　看舒絮还在睡，乔弄溪握着手机去了浴室。
　　虽说杨黎不用她每天签到打卡，但她还是要在工作时间时刻关注新闻的，毕竟杨黎最近放假，她只要一闲，就惹是生非。
　　一边刷牙一边刷新各大平台的娱乐新闻，没看到杨黎的名字，乔弄溪松了口气。
　　这样就不用早早的去工作室了，乔弄溪洗漱完出来，开火，煮中药。
　　医院开的是袋装的那种，只要加热就可以。
　　等着水开，乔弄溪回头看了舒絮一眼。
　　舒絮醒了，坐在沙发上看消息。
　　一句话都没说，看上去不太舒服。
　　乔弄溪把中药包放进锅里。
　　“医生说这个饭前吃，你要不喝了药再睡。”
　　舒絮揉揉太阳穴，情绪不佳，“不睡了，我等下要去实验室。”
　　乔弄溪皱眉。
　　“还要工作？”
　　“嗯。”
　　舒絮言简意赅：“做个汇报，晚上和她们一起吃饭。”
　　

第134章 没打算
　　隐约闻到中药的味道了，舒絮站起来，从乔弄溪身边略过，进了浴室。
　　乔弄溪把加热的中药捞出来，倒进碗里。
　　中药的味道立即铺满了整个公寓。
　　舒絮洗漱完出来，闻到味道，又退回去。
　　“非得喝吗？”
　　“当然啦。”
　　乔弄溪给她准备了冰糖，“来，含着。”
　　舒絮只能听她的。
　　含着冰糖，中药入口还是苦涩，舒絮一小口一小口抿了好多次，才勉强喝完。
　　然后她洗碗，乔弄溪开窗通风。
　　清晨的阳光落进来，屋子里暖洋洋的。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
　　昨晚的话题还没结束，乔弄溪几次想提，但舒絮低头在整理报告，她怕打扰就没开口。
　　舒絮把车钥匙给她，让她开车。
　　要和深城实验室的领导做一次详细的报告，昨晚就该准备的，而且回来了不等于放假，还有很多的收尾工作，不然过一个多月再重新去做，数据都忘光了。
　　乔弄溪先把她送到实验室。
　　停下车，乔弄溪把车窗降下来，和舒絮挥手。
　　舒絮弯下腰，透过车窗，对她笑了笑。
　　“路上小心。”
　　“嗯，拜拜。”
　　乔弄溪开车走了。
　　舒絮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转身往实验室走。
　　正巧碰见别的项目的同事和她打招呼。
　　舒絮颔首示意，不冷不热的。
　　同事打趣：“送你来的谁啊？谈恋爱了？”
　　听这语气，应该没看到送舒絮的人是女生。
　　舒絮跟着同事进入电梯，不知道该不该答。
　　犹豫许久才说：“嗯。”
　　同事没过于好奇，笑一笑，这事就过去了。
　　舒絮莫名烦躁。
　　被秦如霜知道没事，被她学生知道也没事，但如果在整个实验室传开……
　　很麻烦。
　　万一下次乔弄溪送她，刚好被撞到了呢？
　　她不想和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取向。
　　她仔细的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谨慎点。
　　电梯门打开，舒絮走向会议室。
　　乔弄溪也到了工作室。
　　她戴上了舒絮新买的项链和手镯，经纪人接水路过，瞅她一眼，笑着说：“挺不错啊。”
　　乔弄溪不适应的挠挠头。
　　今天有品牌方过来，杨黎懒得应付，就叫她去，要不然，乔弄溪也不能这么张扬。
　　乔弄溪有种直觉，这可能还只是开始。
　　下午和品牌方聊完合同就没事了，乔弄溪正想给舒絮打电话问问情况，杨黎就来了。
　　打着哈欠，踩着双人字拖，手里还提着酒。
　　来叫乔弄溪陪着喝两杯。
　　这人，工作的时候泡枸杞，不工作的时候不是酒吧就是夜店，挺割裂的。
　　怕她出事，乔弄溪自然是陪着去了。
　　杨黎也没去哪儿，就到天台坐着，吹着冷风，点了支烟。
　　看起来很惆怅。
　　乔弄溪在她身边坐着，“不开心啊？”
　　“没有，难得休息，喝口酒不行吗？”
　　杨黎咬住瓶盖，齿关轻轻一撬，随意的把瓶盖吐出去。
　　她拿的啤酒，喝不醉，也就没顾虑。
　　“喝不喝？”
　　乔弄溪犹豫了一下，拿起一瓶。
　　“没有开瓶器吗？”
　　“笨死了。”
　　杨黎接过啤酒，往凳子上一拉，瞬间就翘开了。
　　乔弄溪张大嘴，“哇哦～”
　　杨黎不管她了，自顾自的喝了半瓶。
　　然后才说：“我谈恋爱了，你准备好公关文案吧，说不准哪天就曝光了。”
　　乔弄溪一口酒还没下去呢，就吐出来了。
　　“啊？和谁？季憬啊？”
　　杨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很惊讶吗？她追我，我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谈就谈喽，腻了就分呗，如果挺过两个月没被曝光，你就不用公关了。”
　　过了两个月没曝光，基本也就分了。
　　但可能性不大，杨黎很清楚，季憬或许有点喜欢她，但更多的，是为了她的热度。
　　她没所谓跟谁谈恋爱，反正不想长时间一个人。
　　乔弄溪用了很久消化。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喝酒？”
　　杨黎笑了，“挺奇怪的哈，看她还没看你顺眼。”
　　乔弄溪：“……”
　　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诚的。
　　她抿了两口，杨黎看向她，“你平时不喝酒的，干嘛？心情不好？”
　　乔弄溪叹了口气。
　　“舒老师回来了，还带我去买了好多东西。”
　　她指指自己的项链和手镯。
　　“好看吗？”
　　不像炫耀，挺悲伤的口吻。
　　杨黎说：“眼光还行吧，她不回来你天天忧愁，回来了还不高兴啊？”
　　乔弄溪丧气，“她换工作之后工资又涨了，我也想给她买礼物啊，可是这种程度的，我支撑不了，如果不和我谈恋爱，她可以给自己买好多东西。”
　　杨黎挑挑眉，懂了。
　　“给你说个我的恋爱经历吧，刚爆红那一年呢，有个跟我合作的品牌负责人特别诚恳的喜欢我，我跟她谈了有两个半月吧，居然一直没腻，我还特别喜欢给她买东西，但突然有一天呢，她就跟我说，她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配的上我。”
　　“我当时一听，立马就跟她提了分手，知道为什么吗？”
　　乔弄溪说：“因为你是渣女。”
　　杨黎没所谓，“是，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承担任何人以我为目的变得更好，这不有病吗？好像没有我，她就会摆烂一样。”
　　就像没有舒絮，乔弄溪也会努力。
　　这话听得乔弄溪心里一荡一荡的。
　　她反思着，是不是自己也给舒絮太大的压力了？
　　杨黎还在吐槽：“我最听不得这些拿另一半当借口的人和事了，谁有能力去承担一个人的未来？专注自己不好吗……”
　　夜幕降临，乔弄溪的思绪跟着白昼飞离。
　　她在想，舒絮现在在干嘛？
　　——舒絮在和同事聚餐。
　　不止是同组的学生，还包括之前有过合作的项目组。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聊着实验的新进展，唯独舒絮和秦如霜安安静静的。
　　秦如霜在回消息，而舒絮，在发呆。
　　秦如霜今天刚回来，下了飞机就来了，一大堆事没处理，发完一通消息才注意到舒絮。
　　她把手机放下，看过去，发现舒絮下巴上爆了颗痘。
　　“你这是？刚回国水土不服？”
　　舒絮摸摸下巴，摇头，“吃了中药，没调理过来吧。”
　　看她魂不守舍的，秦如霜问：“不会还在想工作的事吧？留在瑞士的事，你跟你那小女朋友说了没？”
　　舒絮头疼的按住眉心。
　　“没打算说。”
　　“也没打算去。”
　　

第135章 玩不起
　　秦如霜大脑宕机。
　　“你带的团队，你自己招的人，都是为了你来的，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而且实验都做一半，所有进度都是你跟着的，你让谁接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了？”
　　舒絮情绪有些不受控，“实验进展到哪儿了？有五分之一吗？万一后期进展不顺利呢？万一七年八年的都回不来呢？实验开始之前有谁告诉过我，我要定居在瑞士吗？到实验中期了，知道这是我的心血，一句话就想让我留下，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在国内有家人有恋人，这个实验不行还有千千万万个实验，我不可能抛掉国内的一切，一头扑在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研发上。”
　　舒絮有理想，但没那么伟大。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除了秦如霜，都没做好离开的准备。
　　听到舒絮说话，几个学生转头过来，很无助的看着她。
　　亲人朋友都在国内，谁舍得就这样一走了之。
　　自知话说得重了些，秦如霜说：“抱歉，忘记了你们和我情况不一样，你们慢慢考虑，我有点累了，先走。”
　　她拎起包，起身离开。
　　舒絮没拦着。
　　她也没待多久，说了句晚上有事，去把账结了就走了。
　　走到餐厅门口给乔弄溪发消息，说自己这边结束了。
　　乔弄溪没回。
　　她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路边随手打了辆出租车。
　　到家了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舒絮没开灯，疲倦的靠在门背上，陷在黑暗里，沉寂许久。
　　乔弄溪看到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她听杨黎说了一个小时的故事，真假参半的那种，她都还没捋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干脆就不捋了，她一边听一边给舒絮回消息：【在陪老板喝酒，她喝多了就话痨，等下田微末来接她，我就回来了。】
　　大家都下班了，就田微末有空，所以乔弄溪给田微末发了消息，叫她来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乔弄溪放下手机，突然问：“你见到漂亮的就谈，那一开始见到田微末，为什么想的不是跟她谈恋爱，而是把她签了？”
　　杨黎低着头，又开一瓶啤酒。
　　然后笑起来。
　　“我不和乖的玩，她玩不起。”
　　乔弄溪吐槽：“那第一次见面你就叫我给你亲，我也玩不起。”
　　杨黎摇头。
　　“我不觉得，我说的玩不起是指陷进去了，就走不出来，你只是看起来乖，要是真下决心，你比谁都果断。”
　　“真是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
　　乔弄溪手里一瓶酒都没喝完。
　　她把啤酒放下，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杨黎补充一句：“你家那位，才是玩不起的那种。”
　　乔弄溪挑眉，转头来看她，一字一句的说：“我又不跟她玩。”
　　杨黎没所谓的耸耸肩。
　　“我可没这么说。”
　　说话间，田微末到了。
　　乔弄溪余光瞥到她站在天台的入口，笑着朝她挥挥手，“杨姐就交给你了，我回家了。”
　　田微末走过来，木讷的点头。
　　杨黎抬抬酒瓶，问田微末：“喝吗？”
　　没等田微末回答，杨黎就收回，“哦，你不喝。”
　　田微末一咬牙，“我可以喝的。”
　　“哦？”
　　杨黎开了一瓶，递给她。
　　田微末接过，仰头猛灌。
　　喝得太快呛喉咙，她没忍住，捂着胸口直咳嗽。
　　杨黎摇摇头，“不会就别喝。”
　　田微末被呛的眼眶都是红的。
　　她没说话，倔强的抹干嘴唇，继续喝。
　　杨黎收回视线，望着城市里的霓虹，把脚边剩的几瓶喝了个干净。
　　度数再低也有了些许醉意，杨黎懒懒的往后靠，椅子没有靠背，看她要摔下来，田微末赶紧挪过去一点，让杨黎靠在她身上。
　　仿佛早有预料，杨黎贴着她肩膀，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轻飘飘的，四处飞。
　　闻到杨黎身上的香水味，田微末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
　　她看向自己手里还剩大半的啤酒，暗暗想，酒劲上来的这么快吗？
　　她把酒瓶放下，想扶杨黎，杨黎的手机响了。
　　田微末举到半空的手缩回去。
　　杨黎皱皱眉，坐直了接电话。
　　“喂……嗯，在工作室，你过来？”
　　“行吧，我下来。”
　　挂了电话，杨黎烦躁的站起来，“把这儿收拾了，我走了。”
　　田微末跟着她起来。
　　“不用我送你吗？”
　　杨黎摆摆手，“不用，季憬来了。最近乔弄溪大概都不回，你晚上一个人，记得锁好门窗，有事给我消息。”
　　田微末心里一空。
　　“好，知道了。”
　　杨黎就走了。
　　田微末低头往下看，等了五六分钟，模糊的看见杨黎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辆很快没入黑夜尽头，连影子都不见。
　　说不上什么滋味，很奇怪。
　　田微末转回去，把一地的酒瓶收拾了。
　　然后下楼。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田微末以为是最后一个走的忘记关了，她走进去，正要关灯，看到乔弄溪站在办公室门口。
　　“弄溪姐，你怎么还没走？”
　　乔弄溪低头敲着手机，听到声音抬一下视线，又看向手机。
　　“过来准备一下公关方案，杨姐谈恋爱了，感觉迟早会被曝。顺便叫了个代驾，还在来的路上。你们结束的挺早啊。”
　　“谈恋爱？和季憬？”
　　提到这个人，田微末满脸的郁闷，藏都藏不住。
　　和那种大小姐谈恋爱，还随时可能被大小姐的粉丝骂，杨黎都不难受的吗？
　　乔弄溪比她的接受能力要强。
　　“习惯一下吧，反正跟你也没啥关系，她是老板，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喽。”
　　田微末神情恹恹，“嗯，我回去了。”
　　乔弄溪叫住她，“等一下，杨姐让我跟你说进组的事，你要回家过年吗？”
　　田微末想了下，有点抗拒，但还是说：“要的。”
　　乔弄溪说：“新年之后就进组，可能要提前回深城，你记得买票哦，我会把时间发给你的。”
　　田微末点头。
　　“知道了。”
　　正好代驾到了，乔弄溪走出去，却看到舒絮站在门口。
　　她赶紧跑过去。
　　“舒老师？”
　　

第136章 一起
　　舒絮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来了。
　　她驻守在风里，长发凌乱的被吹开，似乎站很久了。
　　听到乔弄溪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目光深深的往下落。
　　乔弄溪看到一双很疲惫的眼睛，里面藏着很多情绪，她看不明白。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走近了，舒絮闻到乔弄溪身上的酒味。
　　很淡，风一吹就散。
　　但就是有。
　　舒絮不喜欢这个味道，“喝酒了？和谁？”
　　两句话压迫感重重。
　　乔弄溪愣了下，说：“和杨姐，就一点点。”
　　舒絮拉住她。
　　“车钥匙给我。”
　　“我叫代驾了。”
　　乔弄溪指指不远处站着车边的代驾。
　　蓝色衣服，很明显。
　　舒絮眉头紧锁。
　　“为什么不叫我？”
　　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乔弄溪说：“我看到消息，你说你到家了，而且车在我这儿，你还得打车来接我，你也累了，就想让你早点休息呀。”
　　她轻轻勾一下舒絮的手。
　　“你怎么了？”
　　“没事，先回家。”
　　不想在大街上拉扯，舒絮牵着她上车。
　　乔弄溪一路都在关注舒絮的情绪。
　　感觉舒絮比跟她认识之前还冷漠，那时候舒絮至少对人是温和的，现在不是，她似乎有点……焦躁不安？
　　回到家，乔弄溪先把热水煮上，给她泡药。
　　舒絮让她先去洗澡。
　　乔弄溪说：“我看着你喝了再去。”
　　把中药倒出来，乔弄溪照例给她拿冰糖。
　　舒絮扭头，“不想，吃了长痘。”
　　乔弄溪看到她下巴上的痘印。
　　“也不一定是因为吃药调理啊，你最近压力大，又刚回来，气候不一样，不是很适应呢。”
　　乔弄溪哄着她，“还是要调理的，就一周的疗程，吃完就好了嘛。”
　　舒絮环住她的腰。
　　“别的方式也能调。”
　　感受到舒絮涌来的气息，乔弄溪挣扎开，“你先吃药，不然我给你灌进去。”
　　她很强硬的掐住舒絮的下巴。
　　舒絮抿唇，她就又哄又骗把冰糖塞到舒絮嘴里。
　　“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我上幼儿园之后，就不这么吃药了。”
　　“不吃。”
　　可能是学化学的缘故，舒絮对这些味道特别敏感，别人吃下去一分苦，到她这儿就三分。
　　而且之前不调理的时候也没怎么样，吃了药反而情绪乱糟糟的。
　　乔弄溪还说她小孩子。
　　跑去跟人喝酒，就变大人了吗？
　　“舒老师～”
　　乔弄溪又是一通哄，舒絮才勉强喝掉。
　　喝完就嫌弃的去刷牙。
　　乔弄溪上楼拿衣服，下来准备洗澡。
　　进到浴室里，就看到浴缸里放了洗澡水。
　　她看向舒絮，“你要洗吗？”
　　“洗过了。”
　　出门前就洗了。
　　本来以为乔弄溪马上会回来，但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她一个人待不住，就去找乔弄溪。
　　结果，发现乔弄溪是在和杨黎喝酒，才没回消息，也没回家。
　　“哦～”
　　乔弄溪把浴室门关上，“那你陪我再洗一次，我们聊聊天？”
　　舒絮看了眼时间。
　　“我刚喝完药，至少半小时才能泡温水澡。”
　　乔弄溪后知后觉，“对哦，那你等我会儿，我很快的。”
　　“没事，你慢慢来。”
　　舒絮推门出去。
　　她到沙发上坐着，看文献资料。
　　心静了点，她多看了几页。
　　乔弄溪洗完衣服才出来。
　　“舒老师。”
　　她坐在舒絮身边，“你还没跟我说呢，为什么去工作室找我，还不给我发消息啊？”
　　舒絮摇头。
　　“不知道，一个人待着，觉得太安静了，有点心慌。”
　　乔弄溪凑过去，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
　　“心慌吗？”
　　舒絮往后仰，“你在的时候不会。”
　　乔弄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了。
　　她抬起头，看舒絮。
　　“舒老师，这样一本正经的撩人吗？”
　　舒絮淡淡的笑，“没有，真的这样，还有一点失眠。”
　　乔弄溪想起舒絮和她打视频时睡着的模样。
　　“你现在，压力这么大吗？”
　　舒絮想了下，“好像不是因为工作，不当老师之后，反而好一点。可能和实验室的环境有工作吧，也可能……”
　　可能担心和乔弄溪的关系。
　　异地的时间真的太长了，她好像没有办法不想乔弄溪。
　　她又觉得这样不对。
　　如果是以前，有一个远离江城还稳定的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她明明也是希望能走得更远的。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纠结，又犹豫，想选乔弄溪，却连告诉乔弄溪的勇气都没有。
　　乔弄溪会说什么呢？
　　哭着让她去追自己的梦吗？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慌了。
　　不想让乔弄溪担负这些。
　　“没事，休息一阵子就好了，没那么忙了。”
　　“这样吗？”
　　乔弄溪迟疑，又担心自己问多了她压力更大，干脆转移话题，“昨晚我跟你说买房的事，你是早就有安排了吗？”
　　舒絮说：“想过，没有安排，买房手续挺麻烦的，暂时没时间处理，过完新年再说吧。”
　　“那可以再等等吗？”
　　乔弄溪试探着问：“住这儿也挺好的吧？”
　　大概知道她的意思，舒絮答应：“嗯，不急。”
　　乔弄溪松了口气。
　　“那没事啦。”
　　她觉得杨黎说得挺对的，就算没有遇到舒絮，她也会努力向上，攒点钱买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不能因为和舒絮谈恋爱，她就给自己和舒絮压力。
　　慢慢来才对。
　　没钱就先不提，不然就跟背债似的，成天惦记。
　　谈恋爱嘛，先谈。
　　乔弄溪是乐观派，想清楚了就轻松的往舒絮腿上一躺，“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要不要去旅游啊？上次去瑞士都没滑雪，好可惜哦。”
　　听到瑞士，舒絮表情不太自在。
　　“想滑雪的话，国内也可以。”
　　“那我们去滑雪吧。”
　　乔弄溪拿手机搜，“不过你身体可以吗？医生说你肌肉劳损诶。”
　　指尖扫过乔弄溪肩膀，舒絮垂下视线，捏捏她耳垂。
　　“抱歉，可能暂时没时间。这边项目收尾，我还得回一趟江城，有个讲座。总之……年后看情况吧。”
　　乔弄溪有点小失落，但也没多想。
　　“你什么时候回去？”
　　舒絮说：“过两周吧。”
　　乔弄溪小心询问：“那，我要通知我爸妈，今年和你一起过年吗？”
　　言外之意是，要正式见家长吗？
　　舒絮点头。
　　“嗯，我想和你一起过新年。”
　　一起辞旧迎新，一起听爆竹声落。
　　

第137章 高大上
　　乔弄溪说通知就通知，立马从舒絮怀里出来，坐直了给爸妈打电话。
　　舒絮在旁边听着，耳朵有点红。
　　乔弄溪言简意赅，直接和爸妈说新年舒絮会来家里吃饭。
　　乔妈应了一声，“知道了。”
　　不冷不热的，隐隐还有点忧愁。
　　乔弄溪听出来了，怕舒絮多想，随意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转头，看到舒絮在搜跟女朋友回家要带什么。
　　她笑出声。
　　“你随便带一点礼物就可以了。”
　　“嗯，到时候看。”
　　舒絮关掉手机。
　　疲惫感又涌上来，她牵住乔弄溪，“走，上楼睡觉。”
　　乔弄溪乖乖跟她上去。
　　她以为舒絮说的“上楼睡觉”有别的含义。
　　但没有。
　　舒絮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困了，搂着她就睡着了。
　　舒絮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乔弄溪能感觉到。
　　她听着舒絮沉稳的心跳，在对舒絮的担忧中睡着。
　　早上还是她先起，但她一起，舒絮就醒了。
　　乔弄溪觉得挺奇怪的。
　　但估摸着就是压力太大，身体又有点失调，所以睡眠不好，乔弄溪照例给她煮了中药，哄着让她喝了。
　　然后两人出门上班。
　　舒絮没让她送，“你开车去吧，我走路就行。”
　　拿到车钥匙，乔弄溪有点懵。
　　“我可以送你啊，我没有打卡要求的。”
　　舒絮拒绝，“不用，两个方向，太麻烦了，不远，我走路挺好的。”
　　乔弄溪说：“那还是你开车吧，我扫个共享单车去。”
　　舒絮抬手帮她裹了裹围巾。
　　“太冷了，开车吧。”
　　能察觉到舒絮的抗拒，乔弄溪直白的问：“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送你上班？”
　　舒絮微微叹气。
　　“你记得在江城我们被举报的事吧，弄弄，我真的挺怕的，不想再有第二次。”
　　乔弄溪能理解，又不能。
　　“你现在不是老师了，也不可以吗？”
　　舒絮说：“我不喜欢被不熟的人审视。”
　　所以她的公开仅限于熟悉的人。
　　如果不是乔弄溪希望，她甚至不会让外人知道。
　　“知道了。”
　　乔弄溪把车钥匙塞还给她，“我打车好了，没关系的，就这两天了，下周一我就可以提车了。”
　　到这份上了，舒絮也没再说什么，等乔弄溪上了车，她才开车往反方向去。
　　接下来几天就都这样，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吃饭，分享日常。
　　到周一，舒絮陪乔弄溪去提车，两人在深城兜了一圈。
　　之后早上就各自开车去上班。
　　忙到二月份，舒絮提前返回江城。
　　江城大学马上就放假了，她要在放假前给学生们开个讲座。
　　讲座的主题“催化技术对环境治理的作用”，乔弄溪表示很想听，但她回不去。
　　因为杨黎恋爱被拍了，特别嚣张的那种被拍，她搂着季憬在酒吧，两人喝上交杯酒了。
　　杨黎谈恋爱没什么，季憬不一样，她之前是女团的，近期才开始转型拍戏，手里还没代表作呢，而且她才二十岁，杨黎比她大十一岁。
　　现在是两家粉丝疯狂交恶，季憬粉丝说杨黎老牛吃嫩草，杨黎粉丝说季憬想红想疯了。
　　季憬粉丝为了反驳，晒出了季憬的家庭条件，京圈小公主，世界各地都有房产的那种，她要是想红，根本用不着借杨黎上位。
　　杨黎粉丝就在那儿扒季憬丑照，说二十岁保养的还不如杨黎这个三十岁的，给她资源都红不了，纯属浪费，只能靠这种手段博流量。
　　于是粉丝越骂越凶，俩正主越玩越嗨。
　　乔弄溪键盘敲得冒火，杨黎在酒吧喝到上头。
　　还有广告商这个时候找过来，想拍一组双人商务，蹭个热度。
　　乔弄溪一边忙一边接通舒霆拨来的视频。
　　舒霆去参加了舒絮的讲座，乔弄溪求他给自己现场直播。
　　镜头打开，乔弄溪看到踩着高跟鞋，落落大方的站在讲台上的舒絮。
　　她一身白，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休闲裤，波浪卷披落在肩膀两侧，耳朵上架了副耳麦，遮住嘴唇，神情淡淡的，有种独特的温柔劲，又很专业，知性。
　　很久没见到这样的舒絮，乔弄溪紧盯着她，直到她开口。
　　乔弄溪发现，没一句能听懂。
　　和之前乔弄溪带杨晓去听的表演形式的公开课不一样，这种讲座是宣传专业知识的，面向相关专业的学生。
　　舒絮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变得格外有魅力，她既能把表演课讲得生动有趣，也能一丝不苟的讲解专业知识，那些别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甚至不用看一眼PPT，就接二连三的蹦出来。
　　把乔弄溪心里的“高大上”具象化。
　　她好喜欢这样的舒絮。
　　把手机挪到右上角，乔弄溪深吸一口气，就着舒絮娓娓道来的嗓音，重新投入工作。
　　舒絮一场讲座结束，乔弄溪也差不多了。
　　她抬起头，看到舒絮就站在屏幕前，有学生找她说话，她微微笑着，耐心回复。
　　等教室里的人都散去，舒絮问舒霆：“想吃什么？”
　　舒霆说：“回家吃火锅吧。”
　　家里还有舒絮买的鸳鸯锅，舒絮走之后，舒霆也很少回家，就没用过。
　　他挺怀念的。
　　只是家里空落落的，他宁可待在宿舍。
　　“嗯。”
　　舒絮应一声，伸手。
　　“手机给我。”
　　舒霆不理解，但还是递过去。
　　舒絮接过手机往外走。
　　她看到屏幕里的乔弄溪，“看这么久，不无聊吗？”
　　看她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乔弄溪问：“你怎么知道？”
　　舒絮说：“我弟上课不看手机的，公开课和讲座都不看，但他今天一直拿着手机。”
　　还专门竖在桌上。
　　但他自己又一眼没看，很认真的在听。
　　以舒絮对他和乔弄溪的了解，一猜就知道。
　　乔弄溪吐舌头，“没有一点惊喜和秘密。”
　　舒絮轻声笑。
　　“嗯，你今晚吃什么？”
　　乔弄溪想起正事，赶紧站起来，“我今晚要和广告商吃饭，杨姐在，她女朋友可能也在，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舒絮问：“喝酒吗？”
　　乔弄溪站直了，右手握拳举过肩膀。
　　“报告舒老师，不喝，一滴都不喝。”
　　

第138章 回家
　　舒絮被逗笑了。
　　“嗯，去吧。”
　　挂了电话，舒絮和舒霆去超市买菜，乔弄溪去应酬。
　　她第一个到的，先点了几个菜，让快点上。
　　很快，杨黎领着田微末来了。
　　看她带来的是田微末，乔弄溪还愣了下。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杨黎这是给田微末介绍人脉。
　　乔弄溪让田微末坐到自己左手边，杨黎拉一下椅子，坐在乔弄溪右手边。
　　没多久，季憬来了，带着经纪人，目中无人的走向杨黎。
　　也就坐下的时候看杨黎一眼，跟看不见乔弄溪和田微末似的。
　　乔弄溪尴尬的笑笑。
　　笑得很苦。
　　等广告商到了，菜也上来了，乔弄溪把菜单分给广告商和季憬，让继续点。
　　季憬随便翻几页，不耐烦的扔给经纪人。
　　“你点。”
　　广告商点好菜，经纪人跟着点了几个，然后把菜单交给乔弄溪。
　　乔弄溪转身交给服务员。
　　“麻烦，尽快。”
　　杨黎瞧着，眉头紧了紧。
　　这是把乔弄溪当助理用了，明明提醒过一次了。
　　等乔弄溪坐回来，杨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就这么喜欢当助理？”
　　乔弄溪小声解释：“肌肉记忆了。”
　　杨黎转头，又看向季憬。
　　季憬跟没事人似的，在玩手机。
　　广告商看见了，咳嗽一声，算提醒，季憬却还是那样，爱搭不理的。
　　广告商的脸色立马难看下来。
　　见状，乔弄溪笑盈盈的出声：“我提前点了几个菜，是店里的招牌，各位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有心了。”
　　广告商拿起筷子。
　　田微末也尝了口，说：“好吃啊，弄溪姐。”
　　广告商顺势问起：“这位是？”
　　乔弄溪介绍：“我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还在上学，就带她来学习学习。”
　　“嗯，不错。”
　　看得出来，广告商挺满意田微末的。
　　季憬骤然抬头，把手机丢到一边。
　　“你没跟我说你会带公司新人啊。”
　　问的是杨黎。
　　当着广告商和杨黎下属的面，一点没给留面子。
　　嚣张跋扈的，特别任性。
　　杨黎自顾自的夹菜，“我自己的艺人自己带，不奇怪吧。”
　　闻言，季憬直接站起来走了。
　　她经纪人说了声抱歉，就去追了。
　　乔弄溪敏锐的嗅到醋意。
　　这是吃她的醋啊？还是吃田微末的？
　　她小声问杨黎：“你不去哄啊？”
　　“惯的。”
　　杨黎放下筷子，对广告商说：“你们要换人的话我没意见。”
　　和季憬相处这么些日子，杨黎基本摸透了。
　　季憬这种就是祖宗，本性不坏，但骄纵，处处要哄着，惯着，私底下没少耍大牌，和她拍广告挺折磨人的，不如换人。
　　广告商说：“我们还是很希望和杨老师合作的，其实您和您手底下的艺人也蛮有CP感的，不知道能不能达成合作？”
　　这个“CP感”一出来，乔弄溪压了好一会儿嘴角。
　　觉得很荒唐，很想笑。
　　杨黎挑眉，“可以试试。”
　　田微末没发表意见，但乔弄溪转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脸红了。
　　乔弄溪：“？”
　　是她想多了吗？
　　吃完饭，合作意向基本是确定了，广告商走之后，杨黎说：“明天你俩就可以回江城了，这边没什么事了，回去好好过个年。”
　　乔弄溪默不作声的掏出手机，订机票。
　　她巴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田微末低着头，不想回。
　　杨黎突然拍一下乔弄溪脑门。
　　很凶的说：“你，别整天把自己当助理用，季憬的经纪人能力还不如你呢，对她恭恭敬敬的干什么？要点菜她自己没手啊，你搁那儿当上服务员了。”
　　说罢，她站起来，踩着高跟“噔噔蹬”的走了。
　　乔弄溪捂着脑门，嘀咕：“说话就说话，打我干嘛？”
　　杨黎打得不重，她也知道杨黎是为她好，心里默念一遍下次要记得端正位置，她就又开开心心的买票去了。
　　明天一早的机票，她订好自己的，问田微末要不要一起回。
　　田微末摇头，说她晚点。
　　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乔弄溪挺能理解的，当下没再提，就拉着她一起回家。
　　晚上收拾好行李，乔弄溪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飞机落地的时候，乔弄溪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轻松感。
　　特别是看到舒絮的那一刻。
　　她抓着行李箱，大步跑过去。
　　“舒老师！”
　　欣喜溢于言表。
　　舒絮正打着电话，猝不及防的被抱了个满怀。
　　她稳住声音，“嗯，知道了，我会跟进的。”
　　挂断电话，她牵住乔弄溪的手。
　　“回家就这么开心？”
　　乔弄溪频频点头，“当然啦，我好久没回来了，我昨天晚上约了还在江城的室友，过两天就可以见面了。”
　　舒絮帮她理理跑得凌乱的衣服。
　　“怎么是过两天？”
　　乔弄溪眼神飘离。
　　“嗯……我没跟爸妈说我回来了。”
　　舒絮笑了，“在深城你就住在我那儿，回来了还住我那儿，要是被你爸妈知道，我成什么人了？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住啊，我弟放假了，天天在家待着呢，你俩共处一室，不方便吧。”
　　那倒是。
　　乔弄溪悠悠叹气，“好吧，我回家嘛。”
　　舒絮戳戳她的脸。
　　“不急的，来日方长。”
　　乔弄溪只能作罢。
　　两人一块去吃了午饭，然后逛商场，买年货。
　　不止买年货，还有一些见家长的礼物。
　　舒絮没经验，都是上网查的，说礼物总数最好是双数，六和八最好。
　　舒絮果断选了八，然后在商场里一通买。
　　先是烟酒茶，但乔弄溪说她爸妈都不抽烟喝酒，舒絮就只买茶叶和养生礼盒，往贵了挑的那种。
　　然后是文房四宝、智能按摩仪、丝巾、护肤品之类的。
　　乔弄溪看她花钱如流水，特别想拦着。
　　但又怕和上次一样。
　　能感觉到，舒絮很紧张。
　　干脆就随她了。
　　买完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礼盒，拎都拎不下。
　　乔弄溪咬着嘴唇在想爸妈会不会吓到。
　　面前突然走过来一个胖胖的女人，看起来六七十，脸色苍白，精神气不足的模样。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孩。
　　舒絮如临大敌，立马将乔弄溪护在身后。
　　

第139章 公关反应
　　难得看见舒絮这样，乔弄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女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忍不住爆了声：“我靠！”
　　舒絮紧紧皱眉，单手护着乔弄溪，就看见那俩男孩蹲地上拆她刚买的礼盒。
　　跟完全没看见自己亲妈在做什么似的。
　　舒絮耐着脾气，“大伯母，你这是做什么？”
　　乔弄溪迅速理清关系。
　　大伯母？
　　舒絮的烦人亲戚之一？
　　下一秒，被唤作“大伯母”的女人开始声情并茂的流眼泪。
　　“小絮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不得不来求你，你大伯他欠了一大笔债，现在成天躲着，我都找不到他，我也生病了，没多少时间了，你说这俩孩子，还这么小，我放心不下啊，我不要钱，我就希望他俩能跟着你，舒霆那孩子被你养得多好啊，他俩要是跟着你，还有救。”
　　舒絮俯下身想拉她起来，“你生什么病了，去医院没有？”
　　“克雅氏病。”
　　大伯母不肯起来，一个劲给她磕头，“我真的没时间了，我求你了，答应我吧。”
　　乔弄溪有点害怕，“这是什么病？”
　　舒絮轻声和她解释：“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疾病，日常生活中不会传染，但多数患者几个月内死亡，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暂时……不可治愈。”
　　“啊？”
　　很难不同情。
　　乔弄溪很难看着一位母亲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可她的两个孩子现在嘻嘻哈哈的。
　　一点良心都没有。
　　要是交给舒絮，那就成舒絮的负担了，她好不容易才从“母亲”的角色中脱离。
　　而且舒霆明显比这种孩子要有素质。
　　乔弄溪说：“不能答应。”
　　舒絮知道，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她。
　　但大伯母闹出的动静太大，商场里人多，不少吃瓜群众围着看热闹，还有用手机拍摄的。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一旦被传出去，不明真相的网友就会群起而攻之。
　　舒絮已经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网曝了。
　　乔弄溪是做公关的，她太熟悉了。
　　身体立马做出反应，她推开舒絮，跟着就跪下去。
　　“呜呜呜，阿姨，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攒了一年钱，想给爸妈买点小礼物而已，我钱都花完了，求您了，别讹我。”
　　舒絮：“……”
　　乔弄溪声音挺大，周围人听见了，都是议论纷纷。
　　“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道德绑架啊。”
　　“看那俩小孩，老没素质了，乱拆人家东西呢。”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想孝顺一下爸妈还被讹，怪可怜的。”
　　舒絮反应过来。
　　大伯母是想借舆论逼迫她妥协。
　　如果不是乔弄溪，她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走得掉。
　　她拿起手机，配合着乔弄溪开始录像。
　　大伯母都懵了。
　　“你谁啊？谁讹你了？”
　　乔弄溪比了个“嘘”的手势，嘴角微微上扬。
　　她用仅限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今天这事闹大了，大家骂得可都是你，不如你配合我一下，我把这事解决了，我们私下里再谈。”
　　她不想舒絮挨骂，也不想网曝任何人。
　　只要大伯母理智，那就还能谈。
　　大伯母也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利于自己，当即就同意了。
　　乔弄溪从容不迫的笑起来，喊了一声：“咔！”
　　她扶着大伯母站起来。
　　“阿姨，这条演得不错，可以过了。”
　　她拍拍裤腿，又对围观群众说：“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在拍短视频呢，大家别外传啊，支持原创。”
　　闻言，看热闹的吐槽几句，散去了。
　　“合着拍短视频啊，怪不得买那么多东西。”
　　“真无聊啊这些人，我还以为有瓜吃。”
　　“现在短视频的内容越来越颠了。”
　　乔弄溪拍拍胸口，松一口气。
　　余光瞥见那俩熊孩子还在拆舒絮买的礼物。
　　“喂，你们……”
　　舒絮拉住她，对大伯母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孩子养成这样，你是有责任的。我不可能帮你带孩子的，他们又不是父母双亡，该心疼你的不是我。”
　　她说着，给乔弄溪使了个眼色。
　　乔弄溪默默挪到她身后，给舒霆发消息。
　　一地的礼盒两人要拿着不方便，这俩熊孩子不小，力气都跟大人没差了，不一定抢得过，而且大伯母一直缠着，人数和不要脸程度都不占优势。
　　乔弄溪只发了个定位，和一句“速来”。
　　舒霆也没问，就回了个“OK”。
　　这是江城大学附近的商场，舒霆从家过来只要几分钟。
　　乔弄溪收起手机，抬头看到大伯母又开始掉眼泪。
　　“你大伯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儿还管得了孩子。我女儿要是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她们现在都结婚生子了，自己家庭都顾不过来，如果不是没办法，我哪儿会麻烦你啊，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你这不是刚拿了拆迁款嘛，养俩孩子绰绰有余了。”
　　“你爸妈要是还在世，这俩孩子他们不会不管的，那本来也是他们的钱，对吧？”
　　乔弄溪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亲戚，她开始后悔刚才心软了。
　　舒絮冷淡的说：“你知道的，我是做科研的，我们实验资金没到位，那笔钱我都投进去了。”
　　大伯母脸色一变。
　　“五百万呢，你都投进去了？”
　　舒絮说瞎话不打草稿，“还不够呢，这次回来是打算抵押房产贷款的。”
　　大伯母拉住她，“你那房子不能抵押啊，你这俩弟弟得跟着你，到你那儿上学才有出路啊。”
　　舒絮厌恶的甩开她的手。
　　“我就一个弟弟。”
　　原本还对一个母亲有些心软，但她这些话彻底让舒絮明白，她也不过是冲着那套房子和拆迁款来的。
　　她和大伯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意识到自己太急了，大伯母换了表情，还想再求求。
　　舒霆及时跑来：“姐！”
　　大伯母一梗，话咽在了喉咙里。
　　舒絮转头，示意舒霆处理。
　　舒霆懂了，看到一地狼藉，他直接把那俩小孩拉开。
　　“没人教过你们未经允许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吗？”
　　“没家教！”
　　

第140章 保持开心
　　骂给大伯母听的。
　　乔弄溪信息一发来，舒霆就知道是舒絮的意思。
　　乔弄溪这人很有边界感，除了和舒絮有关的事，从来不主动给她消息，更不要说私底下叫他出来了。
　　这样急急忙忙的就给他一个定位，舒霆一猜就是舒絮出事了。
　　以舒絮的社会地位，也就这些封建愚昧的亲戚会为难她。
　　所以舒霆一路跑过来的，一肚子火气。
　　要不是这些人，舒絮也不能非得离开江城，害他几个月才能见姐姐一次。
　　大伯母脸色挺难看，对上舒霆这一米八多的，压迫感又重，哪儿多说什么。
　　乔弄溪过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检查有没有损坏，然后重新装到袋子里。
　　东西没坏，但专门让店员制作的精美包装都被扯烂了。
　　舒霆两只手提过，轻声说：“你跟我姐重新去买点包装吧，我来包，肯定给你弄好了。”
　　乔弄溪有点委屈，但也不想跟这种烦人的亲戚耗着，点点头，去牵舒絮的手。
　　“我们走吧。”
　　两人的手一牵上，大伯母就敏锐的注意到了。
　　她记得，舒絮小时候连舒霆都不让牵的，她爸妈还经常说这孩子性子孤僻，不会跟人交流。
　　这个一直跟着舒絮身边，看起来还和她格外亲近的小姑娘，是谁啊？
　　看着舒絮和乔弄溪并肩离开，大伯母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她转头对两个儿子说：“走吧，回去跟你们爸爸商量一下。”
　　俩孩子对视一眼，挺不耐烦。
　　“跟着她干嘛，你没听见她说没钱了吗？”
　　“不行还是送我去大姐那儿吧，她老公不是挺有钱的。”
　　大伯母呵斥他：“你知道什么？她是做科研的，还是老师，手里多少资源和人脉呢，只要有她帮忙，你爸的产业就能重新做起来，而且她手里有套不断升值的房产，她没结婚没孩子的，又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估计身体早熬坏了，舒霆自视清高，肯定不能要他姐的东西，到时候就都是你俩的。”
　　“下次学乖一点，好歹装一下，让人家对你印象好一点，你都不知道她当年为了养她弟态度多决绝，不就因为她弟会哭会叫姐姐嘛。”
　　这些话，走远的舒絮都没听到。
　　她带乔弄溪到礼品店里，买了些包装用的纸和袋子，礼盒也重新挑过，她有洁癖，受不了被那俩熊孩子摸过。
　　买完，舒霆拎着东西直接回家了，舒絮开车送乔弄溪。
　　到乔弄溪家楼下，舒絮摸摸她的头，安慰：“没事的，这两天好好陪爸妈，好好玩，过几天我来找你。”
　　乔弄溪乖乖点头。
　　想说舒絮这些年受委屈了，但又怕提起舒絮的伤心事，就没说。
　　她下了车，朝舒絮挥手。
　　舒絮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开车回家。
　　到家，看到舒霆坐在地上，正重新包装她买的礼物。
　　舒絮换了鞋，走过去。
　　“等念完研究生，你也离开江城吧。”
　　舒霆说：“我想跟你在一个城市。”
　　舒絮鼻尖泛酸，抬手弹一下他脑门。
　　“多大人了。”
　　舒霆委屈，“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工作又忙，消息都不怎么回，你回来还瘦了一圈，你肯定吃不惯实验室的饭菜，那我要是跟你在一个城市，我每天做饭送给你吃，要像今天一样有人欺负你，我就可以帮你。”
　　舒絮笑了。
　　“哦，以后不谈恋爱，也不工作？”
　　舒霆想了一下，说：“那还是要的，我就跟你待在一个城市，不住一起，我想你的时候去找你吃饭总可以吧？”
　　舒絮没直接拒绝。
　　其实她也挺希望和弟弟离近一些的，但前途更重要。
　　“这样吧，有工作机会我帮你留意着，你自己也多注意注意，和你导师多聊聊，哪儿合适去哪儿，不强求，好吗？”
　　舒霆只得答应。
　　舒絮坐下来，一起包装。
　　这些礼物一看就是送长辈的，舒霆问：“你们到见家长这步了？”
　　舒絮低着头，挺没自信。
　　“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我的性别和年龄都不符合对方家庭的期待，我们家又是这种情况，看大伯母今天的架势是吃定我了，弄弄的父母都在江城，万一被牵连到呢？她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时日无多，大伯母肯定想给俩孩子铺好后路。
　　所有亲戚里，也就舒絮这儿有机会吃绝户。
　　“那我就给她曝光到亲戚群里，大伯一家最要面子了。”
　　说着，舒霆拿起手机。
　　一打开，看到亲戚群99＋的信息。
　　他划了划，眉头紧皱。
　　“姐，大伯母进医院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赶过去了，在群里说你呢，说是被你气的。”
　　他把手机给舒絮看。
　　是大伯母的二女儿在说话，说今天回家就看到大伯母晕倒在厨房，送到医院才知道是绝症，等大伯母醒来一问，今天的事就添油加醋的发出来了。
　　群里都在为大伯母抱不平，质问舒絮为什么有钱有能力为什么不帮忙。
　　舒霆想打字骂回去，舒絮说：“别搭理了，都是一群没逻辑的人，讲不通道理。”
　　舒絮很早就发现了，对付这种人，得用乔弄溪的那一套。
　　用魔法打败魔法。
　　但她不会。
　　想到乔弄溪，舒絮回忆起商场里乔弄溪跪下那一幕。
　　以前就觉得乔弄溪聪明，会为人处世，但乔弄溪今天的反应还是惊到她了。
　　其实和乔弄溪挺长时间没一起生活了，最近也是晚上才见面，舒絮没见过乔弄溪工作的状态，也没来得及问。
　　回味过来，乔弄溪成长很多。
　　舒絮欣慰的笑了笑。
　　状态挺轻松，没为一群不值得的人恼怒。
　　“好吧。”
　　舒霆放下手机，说：“姐，我感觉你变化挺大的，比以前爱笑了，话也多了，遇事能看开，不那么内耗的感觉。”
　　舒絮斜他一眼。
　　“是不是觉得我以前不太好？”
　　舒霆摇头，很认真的说：“没有不好，我只是希望你开心一点，你现在和乔弄溪在一起就很好，不要太担心和她家里人的相处，你这么优秀，她家里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舒絮笑着摸一下他的头。
　　“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继续开心下去的，不要担心我。”
　　

第141章 旁观者清
　　在家休息了几天，乔弄溪约上杨晓去吃烤肉。
　　另外俩室友，一个不在江城，一个还加班，没时间。
　　看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杨晓摇着头说：“工作之后真是身不由己，还是你好啊，可以天天吃瓜，我要是跟个大明星工作，我每天光是欣赏她美貌都会心情很好的。”
　　乔弄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下。
　　真是对杨黎了解不深才能说出这种话。
　　她略过这个话题，“都没来得及问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在一个网红工作室做场控。”
　　杨晓叹气，“本以为毕业能一展宏图，结果发现自己是挨了霜的狗尾巴草。”
　　乔弄溪失笑，“哪儿有这么形容自己的，不准啊。网红工作室也要看规模和前景嘛，慢慢做着，多积累经验。”
　　她把烤好的五花肉夹到杨晓盘子里。
　　“唉，不说这些糟心的。”
　　杨晓打趣她，“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哈，真是谈恋爱了不一样了，跟舒老师谈恋爱怎么样？”
　　乔弄溪想了下，说：“你要听实话吗？”
　　杨晓放下筷子，端坐着，“当然。”
　　乔弄溪说：“最开始很甜，还有点刺激，她只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小鹿乱撞。”
　　听到这儿莫名觉得怪怪的，杨晓问：“你不会对舒老师没感觉了吧？”
　　乔弄溪摇头。
　　“相反，在那层小鹿乱撞上，我开始审视自己的能力和社会地位，怀疑自己是不是配得上她，以及，很心疼她。”
　　“其实这大半年我在娱乐圈见了很多明星，她们都很漂亮，各式各样的漂亮，有不一样的魅力和风格，但只有舒老师给我的感觉是心动。”
　　“读大学的时候看到周围的人都在谈恋爱，我羡慕她们，想着我也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但我没想过未来，我觉得人生就是充满变数的，可跟舒老师，我迫切的想和她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
　　说着有些混乱，乔弄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就是，有点不安。”
　　从未谈过恋爱的杨晓很努力的消化这段情绪。“我总结一下啊，其实就是，你太喜欢舒老师了，就想跟她快一点稳定下来，但是呢，两个女生没办法领结婚证，你俩建立不了稳定的社会关系。”
　　正所谓旁观者清，乔弄溪恍然大悟。
　　“很有道理啊。”
　　杨晓自信的拍拍胸口，“那是。”
　　她继续分析：“而且你俩不是异地恋嘛，不，异国恋，她忙你也忙的，说话时间少，又不能天天见面，是个人都会紧张的。至于你配不配得上舒老师……嘿嘿，过个五六年再说嘛。”
　　这两句就是废话了，乔弄溪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堆肉，“多吃点吧。”
　　杨晓“啧”一声。
　　“你这么愁，你俩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俩没事。”
　　话锋一转，乔弄溪说：“但她的亲戚真的是……难评。”
　　涉及舒絮隐私，乔弄溪没说太多。
　　杨晓平时喜欢看些无脑的短视频，直接自己脑补。
　　“碰上难缠的亲戚，我们这种有教养的人真的是憋屈，但没办法啊，就离远点吧，反正舒老师的工作在瑞士，国内或许能被找到，那国外，绝对没可能。”
　　这倒也是。
　　虽然异地恋很苦，但舒絮在瑞士只需要担心她的实验，没人打扰。
　　作为只喜欢和数据接触又不爱交流沟通的科研人员，那种生活最适合舒絮。
　　“好吧，我想开了。”
　　乔弄溪笑着和杨晓碰杯，“希望我们都早日实现一房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
　　杨晓抬手，“不，我可以一人两房三餐四季。”
　　乔弄溪说：“那买十套，直接躺平收租。”
　　杨晓甚是满意。
　　“可以。”
　　两人嬉笑着，一边吃饭一边畅想未来。
　　吃完去商场逛了逛，杨晓买年货，乔弄溪给舒絮和舒霆挑礼物。
　　既然是见家长，总不能只舒絮单方面付出，她也见过舒絮的家人了，应该带一份礼物上门，表达新年的祝福。
　　但她的存款还不足以支撑她挥金如土，她只能挑性价比高的礼物。
　　舒霆闲暇时间喜欢打游戏，乔弄溪给他挑了款游戏机。
　　包装的时候，乔弄溪问杨晓：“有没有一种姐姐送弟弟礼物的长辈感？”
　　杨晓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她。
　　“我看出来了，你为了和舒絮站在同一高度，连自己的年龄都打算拔高一截。”
　　“略略略。”
　　乔弄溪拿起礼盒，“走啦。”
　　送给舒絮的礼物想郑重一点，在商场挑比较随意，乔弄溪就没逛太久。
　　她开车把杨晓送回家，然后去找舒絮。
　　轻车熟路的上门，她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舒霆。
　　“我姐在书房呢。”
　　他给乔弄溪拿了拖鞋。
　　“哦，好。”
　　乔弄溪换了鞋，把礼物给他，“呐，新年礼物。”
　　舒霆惊讶，不敢接，“送我的？”
　　乔弄溪一脸认真。
　　“对啊，你要管我叫姐的，给弟弟送个礼物很正常吧。”
　　舒霆：“……”
　　他接过礼物，咬牙切齿的说：“我比你还大几个月，我怎么叫得出口啊？”
　　乔弄溪笑了。
　　“好啦，逗你的，不叫就不叫嘛，这是新年礼物，你姐给我爸妈也买了的。”
　　她指指地上那一堆。
　　舒霆包好之后就放在那儿。
　　舒霆挠挠头，还挺不适应。
　　“嗯，谢了。”
　　乔弄溪转身去找舒絮。
　　敲敲书房的门，舒絮的声音传来：“进。”
　　有点冷淡。
　　乔弄溪推开门，探头。
　　“舒老师。”
　　闻声，舒絮抬起视线，眼底略过一抹惊喜。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啊。”
　　乔弄溪走过去，“你在干嘛？”
　　舒絮把手里的书合上。
　　“挺久没看书了，随便翻了翻。”
　　乔弄溪看着那厚厚一沓，说：“这个叫随便翻翻啊？”
　　舒絮笑笑，把书放桌上。
　　“没什么意思，不然你会看到我做笔记。”
　　乔弄溪低头看去。
　　还真是，舒絮手边连笔都没有。
　　“没意思还看，都不给我发消息。”
　　舒絮挑一下眉，“不是你昨晚给我发消息，跟我说你要和室友吃饭，没时间陪我的吗？”
　　

第142章 我不想去
　　乔弄溪假装想不起来。
　　“真的吗？”
　　舒絮抬手搂住她，“那就是我没发信息给你吧，现在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乔弄溪眉眼弯弯。
　　“可以有。”
　　舒絮抱着她笑。
　　外头突然有人敲门，舒霆说：“姐，是那俩小兔崽子。”
　　舒絮眉头一紧，松开乔弄溪站起来。
　　她大步走出去，乔弄溪跟着。
　　舒霆没开门，用可视门锁看的。
　　俩小孩在喊哥哥姐姐开门，笑眯眯的，手里还拎着水果。
　　看起来是正常上门走亲戚的。
　　这里是老小区，没有物业，保安只是摆设，报警的话又显得小题大做，浪费资源，舒絮是不想理的，但同层不止她家一户，这俩孩子一个劲的嚷嚷，不懂礼貌，吵着邻居不合适。
　　舒絮歪一下头，示意舒霆处理。
　　直接赶走就好。
　　舒霆开了一条门缝，俩孩子立马来扒拉，舒霆手腕一松，门顺势被扯出去，矮点的那个直接撞上门把手。
　　“啊！”
　　小孩捂住鼻子，指缝渗出血。
　　“诶呦诶哟，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流鼻血了。”
　　舒霆扯了两张纸巾，装模作样的掐住小孩后脖，把纸巾塞进他鼻孔。
　　他手指捏的紧了几分，小孩流着鼻血，话都说不出，“呜呜呜”的和哥哥求助。
　　大点的没理他，想往里挤。
　　舒霆人高马大的，长腿一伸就挡住了，根本不给机会。
　　乔弄溪在后面看着，憋笑。
　　给小孩处理好，舒霆问：“来干嘛的？”
　　“当然是来看看你们。”
　　说话的人从楼梯间走出来。
　　俩小孩喊：“二姐。”
　　舒霆投去视线。
　　来的是大伯家的二女儿，在亲戚群里给舒絮泼脏水的那个。
　　舒霆单手撑住门框，“堂姐，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来看我们。”
　　以前都是舒絮带舒霆上门，到处走亲戚，送礼物也很少有回礼的。
　　现在拆迁款到手，态度都不一样了。
　　见他一直挡着门，堂姐皱眉说：“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叫你姐出来，她把我妈气进医院，到现在也没去看我妈，她什么意思？”
　　舒霆走出去，直接把门关了。
　　“克雅氏病，要我跟你解释吗？别什么事都怪我姐头上，马上过年了，专心收拾收拾自己家里的事不好吗？闲的。”
　　对面的人完全听不进去，嚷嚷着要见舒絮。
　　这么吵下去就扰民了，舒絮把门打开，声音略过舒霆，平淡的传过去：“听说你丈夫年底要升职，没记错的话是大伯破产之前安排的，不知道这层关系还在不在啊？”
　　堂姐脸色变了。
　　“你想干嘛？”
　　舒絮按了按眉心，挺为难的样子，“你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是不想害你们没有收入来源的，但我耐心有限，你们一家子，老的，小的，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客气了。”
　　单手把舒霆拉回来，舒絮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这江城，还没有我走不通的关系。”
　　说罢，她关上门。
　　没多久，门外果然就没了声音。
　　乔弄溪冒星星眼，“好帅哦～”
　　舒絮抬手戳一下她脑门。
　　“去看会儿电视，给你做饭吃。”
　　语气很轻松，情绪没有因为不速之客有半点情绪。
　　乔弄溪放心了，跑到沙发上坐着。
　　舒霆自觉的撸起袖子。
　　“姐，我来吧。”
　　舒絮让他主厨，自己在旁边打下手。
　　抽空还给乔弄溪切了盘水果。
　　乔弄溪吃着橙子给爸妈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吃饭。
　　她妈问她打算鬼混到几点，乔弄溪义正言辞的回复：【我是成年人啦！】
　　乔妈说：“你给我早点回来！”
　　她以前不管这么多，乔弄溪谈恋爱之后，反而要求严了。
　　乔弄溪只得答应。
　　爸妈担心她是正常的，但也可能只是希望她多待在家里陪着，毕竟乔弄溪工作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晚饭差不多了，就几道家常菜，乔弄溪坐下来，舒絮给她拿了碗筷。
　　乔弄溪尝了一口，给舒霆点赞。
　　舒霆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舒絮说：“多吃点。”
　　姐弟俩也落座，舒霆问舒絮什么时候去见乔弄溪父母。
　　除夕夜当天去的话不合适，阖家团圆的日子，万一对舒絮不满意，好日子就变糟心了。
　　舒絮和乔弄溪的计划是提前一周去，乔弄溪已经通知父母了。
　　舒霆看看日期，“那不就是明天？”
　　乔弄溪点头。
　　“对，我爸妈明天开始就休假，明天早上九点来，然后，一起吃个午饭。”
　　舒霆问：“姐，要我送你吗？”
　　“不用。”
　　舒絮夹了两筷子菜，堆在碗里，没吃下去。
　　表面风平浪静的，实则紧张到没食欲。
　　她摸了摸下巴，在想之前吃了那么久中药调理好没有，爆痘这阵子她都没太照镜子，容易有容貌焦虑。
　　明天要见乔弄溪父母，她想有最好的状态。
　　开车送乔弄溪回去的路上，她照了几次镜子，发现下巴一圈是干净的，但额头有密密麻麻的小红疹。
　　她青春期都没长过痘，到三十岁，反而涌上来了。
　　乔弄溪发现了她的焦虑，打趣她说：“舒老师，你现在看起来像大学生，我俩站在一起，别人可能还觉得你年纪比较小。”
　　舒絮被逗笑。
　　“嘴够甜的。”
　　“不然怎么哄姐姐开心呢。”
　　乔弄溪歪歪头，“不要焦虑啦舒老师，身体没好的话就再去开点中药嘛，这个要长期调理的。等过完年，我们早点走，你应该很快就要去瑞士了吧，她们又找不到你，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舒絮语气一缓，“你希望我去瑞士吗？”
　　乔弄溪说：“我希望你的工作蒸蒸日上啊，也希望你的工作能离我近点，不过对比两边的环境之后，我觉得瑞士好一点，那边实验室肯定很重视你，如果在那儿发展对你更好，我无条件支持你。”
　　舒絮明白了。
　　她把车停下，说：“如果我说因为你在这儿，我不想去，会给你压力，对吧？”
　　乔弄溪心脏紧缩一下。
　　“你决定不去了吗？”
　　舒絮看着她，语气里带一点委屈，“弄弄，我不想去。”
　　

第143章 归属感
　　舒絮是个很能吃苦的人，从小就是。
　　受到不公平待遇，她也很少说出来，环境练就她，让她养成这种性格，纵然有时候觉得委屈，但没办法。
　　只有乔弄溪在，她会觉得可以说出来，也可以不吃这份苦。
　　做科研没问题，但和乔弄溪分开，她觉得好难熬。
　　每天累到睡不好，吃不下，还要担心和乔弄溪的关系。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想这些。
　　可她又不想轻易放弃已经坚持半年的研究。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她也挺想逃离的。
　　如果不是乔弄溪在这儿的话，她连这个年都不会回来过。
　　她只会让舒霆去瑞士找她。
　　“舒老师。”
　　乔弄溪俯身过去，抱了抱她。
　　“我知道，异地恋很难，每天下了班还要回消息，关注我的情绪，对你来说很累，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更不想你因为我放弃机会，如果哪天回想起来，你后悔怎么办呢？”
　　乔弄溪不懂这些，但她想，应该没有哪个科研人员愿意放弃有前景的研究。
　　为了谈恋爱放弃工作，听起来好傻。
　　舒絮说：“你知道这种研究要持续多久吗？”
　　乔弄溪摇头。
　　“不知道，很久对吗？”
　　舒絮这么抗拒去瑞士，就能猜到。
　　她转过去，尽可能平和的说：“最短要三年，我没有信心告诉你，三年之内我能结束这项研究，如果到五年、八年的，你有信心和我维持下去吗？”
　　乔弄溪一下就僵住了。
　　三年到八年，来回要十几个小时，有七个小时时差的两个国家，有信心维持下去吗？
　　老实说，没有。
　　乔弄溪突然就不想她走了。
　　“舒老师……”
　　挣扎再三，乔弄溪没能做出决定，“我们明天再聊吧，我不知道怎么办。”
　　“嗯。”
　　舒絮揉揉她的头，启动车身。
　　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话。
　　到乔弄溪家楼下，乔弄溪下了车，走到驾驶座那边，敲敲车窗。
　　舒絮把车窗降下来。
　　“怎么了？”
　　乔弄溪探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要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见。”
　　舒絮微微一笑，答应她：“好，明天见。”
　　乔弄溪摆摆手，等车开走了才上楼。
　　进门，爸妈在等她。
　　乔弄溪一边换鞋一边说：“你俩在这儿守着我呢，要不要这么闲。”
　　乔妈招她过去。
　　“舒老师送你回来的？”
　　“对啊。”
　　乔弄溪坐到两人中间，盘起腿。
　　“明天要一起吃饭，你俩是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一猜就中。
　　乔爸乔妈对视一眼。
　　在乔妈的眼神示意下，乔爸拿出手机。
　　“你知道的，你大姨也住咱这小区，以及她有点嘴碎，上半年还加了个八卦群。”
　　乔弄溪知道。
　　她大姨，不止嘴碎，因为有钱且闲，时不时就跟几个小区的大妈嗑瓜子唠家常。
　　至于这个八卦群，听说附近数十个小区的八卦人士都在里面，聊天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谁家一日三餐吃什么，谁家儿子女儿的结婚对象的人生简历……
　　总而言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查不到。
　　乔爸手机里有一张大姨发来的照片。
　　他给乔弄溪看。
　　图片是两个女生的背影，两人牵着手，很亲密的模样。
　　乔弄溪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她和舒絮，在商场碰到舒絮大伯母那次。
　　这是被偷拍了？
　　“这怎么了？不就牵个手，你俩不早就知道了嘛。”
　　乔爸微微叹息，点开大姨的语音——
　　“这是弄溪吧？我一看就是她。”
　　“你可得说说她，这群里都传疯了，说她和江城大学的女老师谈恋爱，是不是真的啊？”
　　“还有人说这女老师品行不端，抢占亲戚的房产，骗拆迁款，害的家里人生病没钱治，江城大学都把她给开除了。”
　　“你让弄溪离她远点。”
　　乔弄溪听得想骂人，“大姨在说什么啊？你们都知道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的，房产和拆迁款本来就是她爸妈留下的，跟她亲戚有什么关系？为了那点遗产真是不择手段。”
　　她才想起来，舒絮老家离这儿就几公里，舒絮那群亲戚住得估计也不远。
　　不知道这事传了多少个小区了。
　　得亏到她大姨这种年纪的不太会玩互联网，不然舒絮得被黑成什么样。
　　看来不管是舒絮大伯母还是堂姐，都没太把她俩的威胁放心上。
　　看出乔弄溪生气了，乔妈按住她的肩膀。
　　“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和你爸当然清楚，但外人不知道啊，你大姨说那群里上千人呢，群里一传，小区里一传，挨家挨户的再八卦两句，舒老师的名声……”
　　乔妈顿住，怕乔弄溪难过。
　　乔弄溪眉头紧锁。
　　她是做公关的，当然知道一旦起了谣言有多麻烦。
　　大众都只听得见自己想听到的。
　　网络上的谣言容易澄清，带点节奏，请点水军，乔弄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在大姨那辈的人那儿，乔弄溪说话都不一定有人听。
　　乔妈握住她攥拳的手，“明天舒老师来了，你下去接她，让她戴个口罩，省得碰到了认识她的，容易难堪。没事的啊，我们俩相信舒老师。”
　　乔弄溪靠到妈妈肩膀上，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妈，舒老师今晚跟我说，如果她继续去瑞士的话，可能要三到八年回不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让她走。”
　　乔妈揉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让我建议的话，她应该去。”
　　乔爸点头。
　　“我也这么想。不说工作，就国内的环境，她现在还是江城大学的名誉教授，又是科研人员，一旦曝光喜欢同性，对她影响很大，瑞士同性婚姻合法化，更为开放，而且那边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压力可能没这么大。”
　　乔弄溪吸吸鼻子，“哪方面的压力？”
　　乔妈说：“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不会对家庭关系抱有任何期待的，你之前不是说舒老师想去旅游，而且是游完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的那种，这就是没有归属感的表现，她不期待家，也不期待稳定，她只是习惯了。”
　　

第144章 这是我女朋友
　　乔弄溪想了很久，最后没什么自信的问：“那这种归属感，我能给她吗？”
　　乔妈摇头。
　　“这种问题，不到那个时候，谁都不会知道的。”
　　“如果你和她同龄，现在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时间可以任由自己支配，或许你能给她。”
　　财富自由，可以陪着舒絮，舒絮想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时间自由，只要舒絮需要，她就能出现。
　　但现在只能是舒絮来迁就她。
　　乔弄溪更难过了。
　　乔妈站起来，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个保险箱，输入密码打开，乔妈抽出一叠银行卡。
　　然后找到乔弄溪的那张，放到她手心里。
　　“早就该给你的，这是你从小到大收的红包，还有奖学金，有二十几万，我和你爸添了点，现在有五十万，本来打算在江城给你付个首付的，但你的心不在这儿，就不给你买了。”
　　“如果你想和舒老师去瑞士，这笔钱也够你适应一阵子了，去报个德语班，在那儿找个工作，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乔弄溪握着银行卡，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
　　“妈。”
　　她牵住妈妈的手，“我不走，杨姐对我有恩，她工作室是用人的时候，五年之内我不会辞职的。”
　　她不是没想过陪着舒絮离开，她知道国内的环境对于舒絮来说就是炸弹，随时可能炸，可杨黎那么花心思培养她，她现在走了，就太对不起杨黎了。
　　乔妈知道她为难，没有多说。
　　“没事，你再考虑考虑，凡事都能商量的，不急，我们安心过年。”
　　乔弄溪应声。
　　聊完了，她去洗了个澡，回房间睡觉。
　　没什么睡意，乔弄溪翻看那张银行卡，觉得烦。
　　想着想着，到深夜，乔弄溪才睡着。
　　第二天舒絮打来电话，她才醒。
　　接通电话，她脑子宕机了两秒，“啊？”
　　舒絮说：“我到你家楼下了。”
　　“你等我。”
　　乔弄溪立马起来，羽绒服一套，抓起口罩就冲下去。
　　舒絮在车里等她。
　　乔弄溪先上车，让舒絮把口罩戴上，然后大概和她说了小区里的那些八卦。
　　舒絮不冷不热的戴上口罩。
　　“没事，我会处理的。”
　　她似乎早有预料。
　　乔弄溪听着更难受了，总觉得她还不认识舒絮的时候，舒絮就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事。
　　她下车，牵住舒絮。
　　然后帮舒絮把口罩摘了。
　　“去我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们要讲就让她们讲，以后你都光明正大的来。”
　　不想让舒絮受委屈了。
　　舒絮望着她，眼波流转。
　　“弄弄……”
　　今早下了雪，有点冷，乔弄溪牵紧她，在风雪中领她回家。
　　舒絮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
　　乔弄溪住了一晚她的宿舍，第二天她送乔弄溪回寝室，路上雪太深，乔弄溪陷进去，她伸手牵了乔弄溪一把。
　　第一次牵到乔弄溪的手，她就觉得乔弄溪的手很暖，和她完全不一样。
　　现在也是。
　　被乔弄溪牵着，她的手仿佛也是暖的。
　　上了楼，乔弄溪把门打开，拿新买的拖鞋给舒絮换。
　　舒絮一顿，说：“糟了，礼物没拿，在车上。”
　　乔弄溪愣了下，明眸皓齿的笑起来。
　　“舒老师，你紧张到这种程度吗？”
　　舒絮那么严谨的一个人。
　　“叔叔阿姨没起吗？”
　　舒絮环视一圈，没看到乔弄溪爸妈，赶紧拉她出门，“陪我去拿。”
　　乔弄溪一边笑一边跟她下楼。
　　“我爸妈应该是去买菜了。”
　　舒絮松口气。
　　没看到她漏拿东西就好。
　　偏偏的，两人下楼打开后备箱，乔弄溪父母就回来了。
　　四个人在楼下撞到，除了乔弄溪，三个人都尴尬了一阵。
　　乔爸乔妈先反应过来，帮着拎了点东西。
　　“这也带太多了。”
　　舒絮拘谨，“应该的。”
　　然后就没下文了。
　　乔弄溪赶紧催促她们上楼。
　　到家里，乔爸乔妈去厨房忙碌，乔弄溪去刷牙，舒絮在客厅里坐着，双手无措的搓着膝盖。
　　她面对百来号人的学校讲座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掌心冒着汗，舒絮实在坐不住，走到厨房问要不要帮忙。
　　乔妈笑一笑，说：“你会做饭啊？”
　　舒絮说：“会的，从小就做。”
　　乔爸打趣：“那可比弄弄强，她从来不进厨房的，她上初中那会儿，我过生日，她说亲自下厨给我做一顿大餐，结果让烟雾报警器响了一晚，还把消防吸引来。”
　　舒絮失笑，紧张的情绪褪去一点。
　　乔弄溪从浴室里探头。
　　“可以少讲一点我的糗事吗？”
　　乔爸乔妈哈哈大笑。
　　然后问起舒絮的口味。
　　舒絮说没有忌口，吃什么都可以。
　　氛围刚好一点，就有人敲门。
　　乔爸擦干手，走去开门。
　　“诶，姐……”
　　来的是乔弄溪大姨。
　　她大咧咧的走进来，自己换了鞋，边换边说：“给你们带了点我自己做的小酥肉，中午炸了给弄溪吃啊……”
　　说着，头一抬，撞上舒絮的视线。
　　她一愣，脑子里对上一张照片，“有客人啊，这姑娘看起来怪眼熟的。”
　　乔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上门。
　　舒絮抿抿唇，柔声说：“阿姨好。”
　　“你好你好。”
　　大姨瞧瞧她，又瞧瞧乔爸，把人拽到一边，低声说：“这就是那个老师吧，不是刚跟你说她的事吗？怎么还领家里来了？”
　　乔爸无奈。
　　“没有的事，我跟你解释，你回去重新宣传宣传行吗？”
　　大姨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这都是从很熟的朋友那儿听到的，不会有假的。”
　　舒絮看着，抬了一下嘴角。
　　她转身和乔妈说：“阿姨，今天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先……”
　　“大姨。”
　　乔弄溪收拾好从浴室里出来，大大方方的微笑。
　　“您怎么来了？”
　　话被打断，舒絮望过去。
　　大姨应一声，也笑起来。
　　“来看看你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就是瘦了，外面的饭不如家里吧？”
　　乔弄溪说：“谢谢大姨，我都挺好的。”
　　她走向舒絮，不顾舒絮的拒绝，牵住她的手。
　　“大姨，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舒絮。”
　　

第145章 嘴甜
　　大姨懵了。
　　她左右看看，试图从乔爸乔妈的脸上找到反驳的神情。
　　但都没有。
　　乔妈在做饭，跟没听见似的。
　　乔爸转身浇花，很忙的样子。
　　大姨尴尬的笑，“真，真是女朋友啊，你们年轻人挺时尚哈。”
　　乔弄溪礼貌的说：“麻烦大姨帮我澄清一下，舒老师是自己辞职的，但她还是江城大学的名誉教授，您可以了解一下名誉教授，学术上的名誉教授是要求对学术发展有过重要贡献的，如果她真的人品不佳，学校不会留她的。”
　　大姨似懂非懂。
　　“听起来很厉害啊。”
　　乔弄溪知道她不懂，估计也不会宣传。
　　轻咳一声，乔弄溪小跑过去，亲昵的挽住大姨的手臂。
　　“大姨，你留下吃午饭，我给你讲几个八卦呗，都是我同学亲身经历，保真。”
　　大姨眼睛亮了，“真的？那行啊，我给你炸小酥肉吃。”
　　乔弄溪笑嘻嘻的，“好啊，最喜欢大姨炸的小酥肉了。”
　　“就你嘴甜。”
　　大姨捏捏她的脸，进了厨房。
　　舒絮挺懵，跟不上乔弄溪的套路。
　　乔弄溪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就那一瞬间，舒絮放下心来。
　　乔妈和大姨占据厨房，乔爸就在客厅和舒絮下围棋。
　　乔弄溪坐在沙发上看。
　　小时候都是她陪爸爸下棋，有时候象棋，有时候五子棋，她都输多赢少，还是在她爸刻意放水的情况下。
　　她爸总洋洋得意的说大学的时候就是下了一盘高超的围棋吸引到了她妈妈。
　　但乔弄溪对围棋没兴趣，也看不明白，不乐意和他玩。
　　听说舒絮会下，许久没下棋的乔爸立马抓着她来了一把。
　　但开局没多久，他就越下越慢，还时不时露出苦恼的表情。
　　舒絮端正的坐在那儿，神情淡淡的。
　　乔妈偶尔过来看一眼，留下一声嗤笑。
　　乔弄溪虽然看不懂，但听亲妈这么一笑，也就明白了。
　　她偷偷拍一张照，发到网上查，网上说白棋碾压黑棋。
　　黑棋还是先手。
　　乔弄溪默默偷笑。
　　又下了半小时，乔爸按捺不住了，“老婆，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他站起来走了。
　　乔弄溪一边笑一边过去坐下。
　　声音很轻的说：“你怎么不让着他一点？”
　　舒絮说：“让了。”
　　真的让了。
　　尽力让了。
　　她说：“我没学过围棋，我弟教我的，不是很专业，一边让棋一边算，挺复杂。”
　　乔弄溪表示理解，“好啦，没事，我爸又没那么小气，我们下五子棋吧。”
　　舒絮慢慢收棋。
　　“要我让你吗？”
　　乔弄溪撸起袖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万一是我让你呢。”
　　舒絮压住笑意，“好吧，你先。”
　　乔弄溪一棋落在棋盘中心。
　　厨房里的三位长辈瞧着，有喜有愁。
　　乔爸说：“那孩子，太聪明了。”
　　乔妈笑话他：“人家做科研的，算不过你不是完了。”
　　听两人这语气，大姨疑惑：“你俩就这么接受了？再聪明再有学历也是女生啊，和弄溪谈恋爱，这合适吗？”
　　乔妈是彻底看开了。
　　“和谁谈不是谈，舒老师不说学历和条件，又漂亮又爱干净的，和她谈多省心啊，弄弄真要谈个不爱干净不干家务的，我才担心呢，嫁过去给人当保姆怎么办？”
　　大姨眉头一皱，说：“很有道理啊，我那女婿就……唉，不说她，这教授看起来是真不错哈，干干净净的，一看就高知，感觉挺谦虚的，不像传得那样。”
　　乔妈给她竖起大拇指。
　　很快饭菜上桌，乔妈喊乔弄溪和舒絮洗手吃饭。
　　两人入座，没吃两口，大姨就开始打听舒絮的家庭情况。
　　乔弄溪赶紧打断，“大姨，我给你说个真事啊，我有个同学，他十岁的时候爸妈意外去世，留下一笔还算丰厚的遗产，他那一群势利眼的亲戚就想吃他绝户，上赶着要收养他。”
　　大姨立马被吸引。
　　“然后呢？”
　　乔弄溪神秘一笑。
　　“但他还有个姐姐，但也才17岁，然后他姐就拖啊，拖到成年，继承遗产，一个人把弟弟养大了。”
　　大姨说：“那这姐姐挺聪明啊。”
　　“是吧，我也觉得。”
　　乔弄溪得意的向舒絮挑了下眉。
　　舒絮不语，安静的给她夹菜。
　　乔弄溪继续说：“你说这姐姐才多大啊，能把弟弟养大就不错了，弟弟还考进江科大学呢，现在都读研了。”
　　“诶呦。”
　　大姨感慨：“那他姐姐花了不少心思吧。”
　　乔弄溪说：“那可不，养了十几年，是一点遗产的事吗？后来我同学家房子拆迁，他那群亲戚就又动了歪心思，先是来卖惨骗钱，见没用就造谣，污蔑姐姐的名声。”
　　“这也太坏了吧……”
　　一声没落到尾，大姨“咦”了一声，“这故事这么耳熟呢？”
　　乔妈快憋不住了，给大姨夹菜，“多吃点吧。”
　　大姨还在回味，乔妈问舒絮：“你弟弟一个人在这边没问题吗？”
　　舒絮答：“没事的，我以前出差，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乔妈说：“新年你们两个在家挺孤单的，不如和我们一起过吧，人多也热闹。”
　　舒絮怔住，眼眶跟着湿热起来。
　　她想说不太方便，会有影响，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乔弄溪撞撞她肩膀。
　　“来嘛来嘛，我们一起过年。”
　　舒絮还没回答，大姨突然反应过来，“你这说的，是舒老师的事啊。”
　　乔弄溪又转过去，抱着大姨手臂说：“你都知道了，要去群里把这个故事更新一下吧？”
　　大姨懂她的心思了，“行行行，我给你宣传，包让附近小区的业主都知道的。”
　　对大姨的能力是放心的，乔弄溪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大姨，以前都是你给我红包，现在我工作了，第一个红包给你。”
　　大姨被哄得合不拢嘴。
　　“诶呦，你这孩子。”
　　舒絮瞧着，心生羡慕。
　　怪不得乔弄溪和长辈相处得心应手呢，她的长辈，本身也都是好相处的人。
　　感知到舒絮的情绪，乔弄溪贴过去，“来嘛，我也给你包个红包。”
　　看到她期盼的眼神，舒絮又看看几位长辈，最后说：“好。”
　　

第146章 拖油瓶
　　这顿饭比舒絮想象中的轻松。
　　除了五子棋赢了乔弄溪太多盘，乔弄溪有一点不满。
　　离开乔家之后，舒絮没有回家，而是给舒霆打了通电话。
　　语气冷淡：“换上你最贵的衣服鞋子，到大伯母住的那家医院找我。”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直接往医院驶去。
　　本来想着大伯母时日无多，就不和她计较了，现在看来，不该心软的。
　　群里发过大伯母的病房号，舒絮看过一眼，记得。
　　她在停车场等着，舒霆发信息说到了，她下车，和舒霆一起进去。
　　两人都空着手来的。
　　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在聊天。
　　“妈，你说这招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也得试试，她最在乎名声了，特要面子。”
　　“‘她真的和女人谈恋爱吗？合着这么多年不谈，是因为取向啊。”
　　“那谁知道，不过你见她和谁那么亲近过，还牵手，那小时候碰她一下都弹开的。”
　　舒霆听不惯，开门进去，“有话不能当着面说？”
　　里面的人一怔，刷刷看过来。
　　除了大伯母，就她大女儿陪着，在削苹果。
　　反应过来，她说：“呦，总算是来了，看望病人的礼节一点都没有就算了，火气还这么大，和长辈吼啊？”
　　舒霆说：“我俩同辈，我喊你声姐，不代表你真是我姐，别在这里说教我。”
　　大姐怒了。
　　“读了几年书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吧？”
　　舒絮从舒霆身后走出来，云淡风轻的，“说到姓氏，大伯母还希望我收容两位堂弟吗？”
　　大伯母坐直了，脸上洋溢出几分笑意。
　　“当然了，只要你同意，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舒絮说：“可以，就一个条件。”
　　她慢悠悠的抱起双臂。
　　“办正常的收养手续，他俩过继到我弟名下，改姓。”
　　别说大伯母，舒霆都愣了。
　　“啊？”
　　就过继这点已经很让人匪夷所思不能接受了，大伯母试探着问：“改什么姓？你和舒霆不都姓舒吗？”
　　舒絮笑了。
　　“原来你们都知道，我也姓舒啊？”
　　大伯母脸色惨白。
　　舒絮早没所谓了，她说：“至于改姓，不是你们说的吗？我弟是男孩，得尽快结婚生子的，这有了俩儿子就不容易结婚了，不如让他俩和我弟未来老婆同姓，这样白捡两个儿子，对方就不会不同意了。”
　　懂姐姐的套路了，舒霆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我同意。”
　　大伯母本就病着，哪儿受到了这样的刺激，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大姐正要开口，舒絮冷眼甩过去，“你大儿子马上要小升初了吧？不想上个好学校吗？”
　　孩子和家庭是软肋，大姐立马闭嘴。
　　就剩大伯母了，舒絮问：“考虑好了吗？”
　　大伯母气得发抖，“你做梦！”
　　“那可不是我不帮你。”
　　舒絮冷冷淡淡的，她和舒霆都是高档西装，和病床上的人截然相反，有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
　　“顺便提醒一句，大伯躲不了多久，欠债是要还的，天要是不收他，我收。”
　　话音落下，舒絮踩着高跟走了。
　　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舒霆笑起来，冲着大伯母比了个鬼脸。
　　他姐可太帅了。
　　跟着姐姐走出去，舒霆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舒絮在看手机。
　　“让人查大伯的去向了，应该是没离开江城的，不难找，你不用担心这些。”
　　舒霆笑着说：“不担心，姐出马，我啥事都不担心。”
　　舒絮扫他一眼。
　　“江城的房子留着给你住，但能住学校就住学校吧，那些亲戚该删的就删了，毕业就走，我们不受这个气。”
　　舒霆点头如捣蒜。
　　他巴不得。
　　舒絮停顿片刻，补充：“新年去乔弄溪家吃饭，她爸妈说，你一个人在江城，以后要是想吃家常菜，可以随时去。”
　　舒霆一下就磕巴了，“还，还有我，我的事呢？”
　　舒絮抬起头，轻轻拍他后脑。
　　“乖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舒霆感动，“我知道的，姐。”
　　两人走出医院，发现外面的雪停了。
　　姐弟俩默契的抬起头，感受到温暖的阳光。
　　舒絮给乔弄溪发了消息，告知自己这边搞定了。
　　乔弄溪说：【我已打入敌人内部。】
　　她进了大姨说的八卦群，正在给大姨做捧哏。
　　她大姨说故事是有一套的，消息刷新的快到她都回不过来。
　　不过基本是没问题了，乔弄溪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她的亲戚群里蹦出消息，问她和女生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事闹大了根本瞒不住，乔弄溪咬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
　　群里有爷爷奶奶那辈的，年纪挺大了，她怕自己说错话，气着人。
　　乔爸乔妈从房间里出来，安抚她情绪。
　　“没事的，能搞定你大姨，还怕搞不定别人吗？”
　　乔弄溪苦恼。
　　“不一样啦，大姨好说话。”
　　群里已经很多长辈提意见了，说要是真的绝对不能同意，还给乔弄溪发了一堆和同性谈恋爱是“病”的公众号文章。
　　见乔弄溪不回复，就各种艾特乔爸乔妈，让劝劝乔弄溪。
　　和舒絮那边的亲戚比起来，这些人很理智了，只是口头相劝。
　　乔弄溪不喜欢，也没办法语气强硬的说什么。
　　因为这些人，要么是看着她长大的，要么就对她很好，和舒絮的亲戚不一样。
　　她们年纪都大了，解释再多都扛不住封建老旧的想法，她改变不了现状。
　　乔妈搂住她，“没事的，你又不待在家里，不看群消息就好了。”
　　话音刚落，乔弄溪手机开始震动。
　　一下又一下的。
　　她低头看，是迟迟没得到回复的那些亲戚，私聊在说担心她。
　　乔弄溪难受到纠结。
　　“妈，感觉就算舒老师家里那些事解决了，我这边还是会给她压力啊，好像真的是你们说的那样，她去瑞士最好。”
　　可舒絮明确说了自己不想去。
　　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办，很无力的感觉。
　　乔弄溪靠在妈妈怀里，很想哭。
　　“妈，我是不是束缚住她了？”
　　和舒絮旅游那次一样，舒絮为了她提前结束旅程。
　　现在又为了她留在深城。
　　她像个拖油瓶。
　　

第147章 不一样
　　除夕，舒絮一大早领着舒霆上门。
　　舒絮来过一次，这次就比上次轻松的多，舒霆就不一样，一路怕给姐姐丢人，紧张到抠手指。
　　舒絮笑着拍拍他肩膀。
　　“没事的，弄弄爸妈人都很好。”
　　“嗯。”
　　走到门口，舒霆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舒絮回头看他一眼，敲门。
　　没多久，乔妈来开门。
　　看到舒絮，她笑了笑，“这么早啊，弄弄都没起呢。”
　　她给舒絮和舒霆拿了拖鞋。
　　给舒絮的是上次穿过的，给舒霆的一看就是新买的。
　　舒絮说：“想着要准备五个人的晚饭挺麻烦的，就早点来帮忙。”
　　她侧开一点，让舒霆进来。
　　舒霆手里提着食材和饮料。
　　他脆脆的喊了声：“阿姨好。”
　　乔妈得仰一点视线看他。
　　“诶呦，这么高啊，你俩长得还挺像的。”
　　她伸手要拎舒霆手里的袋子，舒霆提稳了，说：“阿姨，我来就好。”
　　他换了鞋，问乔妈厨房在哪儿。
　　乔妈指指里边。
　　乔爸已经在忙活了。
　　舒霆自觉的过去帮忙。
　　厨房里再加个人挺挤的，乔妈就拉舒絮去沙发上坐着聊天。
　　“阿霆是吧？我可以这么叫吧？”
　　舒絮点头，“阿姨，您怎么称呼都可以的。”
　　乔妈看着，挺心疼。
　　“你们姐弟俩，都从小会做饭啊？”
　　舒霆的架势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舒絮轻声：“嗯，小时候我爸妈不怎么在家。”
　　何止是不怎么在家，即便在家，家务活也是她做。
　　舒霆主动来帮她，还会被爸妈用借口拉走，带出去吃吃喝喝。
　　她十岁会做的事，舒霆都不会。
　　所以爸妈过世之后，她报复性的让舒霆学了很多，做了很多。
　　“唉。”
　　乔妈抱了抱她。
　　舒絮的肢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对于乔家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很平常的表达爱的动作，但她从小就没体验过，她最多的，也就是摸摸舒霆的头而已。
　　乔妈很快松开她，“去把弄弄叫起来吧，不用敲门，直接进去，不然没有十一二点她是不会起来的。”
　　“好。”
　　舒絮早就摸透乔弄溪在家的作息了。
　　她一大早给乔弄溪发的信息，乔弄溪都到中午才回。
　　推门进去，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人影都看不着。
　　舒絮还是第一次进乔弄溪的房间。
　　她把门关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头，揉揉缩在被子里的人。
　　“弄弄？”
　　嗓音很温柔。
　　乔弄溪动了动，从被窝里探头，迷迷糊糊的喊：“舒老师？”
　　舒絮弯下腰，“还不起？”
　　确定来的人是谁了，乔弄溪翻个身，向着舒絮。
　　黑暗里看不清，她摸到舒絮的手，轻轻握住。
　　“舒老师……”
　　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舒絮问：“要开灯吗？”
　　乔弄溪抓着她的手，“嗯”了一声。
　　舒絮打开床头的开关。
　　“啪嗒”一声，房间里亮起来。
　　舒絮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装饰，面积还是挺大的，带一个浴室，浴室门边摆着实木的衣柜，衣柜靠门近，中间的过道上还放了两米高的衣架，衣服挂的乱七八糟，连椅子上都有。
　　除了这些，还有一张带书柜的书桌，摆了两台显示器，桌上五颜六色的键盘一看就是打游戏用的。
　　回家这几天估计没少玩，回消息都断断续续的。
　　乔弄溪揉着凌乱的长发，艰难坐起。
　　“我昨天晚上打游戏，睡得晚。”
　　果然。
　　舒絮无奈的摇摇头，“挺好的，放假嘛。”
　　乔弄溪这个年纪，家里又没有负担，喜欢玩很正常。
　　“你等我会儿。”
　　乔弄溪爬起来，去洗漱。
　　舒絮在她书架前站了会儿，挑了本书来看。
　　乔弄溪书架上有些文学作品，还有些不太能代入的……小说。
　　舒絮看到简介就没翻下去的欲望了。
　　那几本文学类的她又都看过。
　　随便翻翻，她找到一本相册。
　　里面是乔弄溪从小到大的照片。
　　舒絮饶有兴致的一页一页细细端详。
　　乔弄溪小时候圆鼓鼓的，到初中就又高又苗条，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乖乖女那类的。
　　每张照片的背景都不一样，有在海边的，有在高山的，有在瀑布之下的，应该都是出去旅游拍的。
　　还真和乔弄溪说的那样，她从小就跟爸妈到处游玩。
　　舒絮看得正出神，乔弄溪从后面抱住她。
　　她微微挑眉，想回头，被乔弄溪制止。
　　“嗯？”
　　乔弄溪靠在她肩膀上，有点惆怅的说：“舒老师，本来你也可以拍这么多照片的。”
　　舒絮笑笑，“嗯，以后我们一起拍。”
　　乔弄溪手臂收紧，抱了她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从包里取出舒絮给她的那本相册。
　　“舒老师，等你拍满了，再送给我吧。”
　　舒絮眉头微紧，隐约在她的话里察觉到几分不对。
　　可又说不上是哪儿。
　　正好门外乔妈喊两人吃早饭，舒絮把相册收起来，和乔弄溪一同出去。
　　吃完早饭，两人就在乔弄溪房间里待着，乔弄溪打游戏，舒絮看书。
　　乔妈进来一回，给两人送水果。
　　舒絮想去帮忙，乔妈没让，让她安心陪乔弄溪。
　　坐着五六个小时挺无聊，舒絮把书合上，给乔弄溪喂了一口苹果。
　　乔弄溪侧头来咬，眼睛还盯着屏幕。
　　舒絮看她手指敲得噼里啪啦，挺不理解。
　　“这么好玩？”
　　她以为乖乖女不打游戏。
　　乔弄溪目不转睛，“嗯，小时候爸妈带我打的，他们说我就知道读书，没有兴趣爱好。我让他们给我报个兴趣班，他们说学业这么重了，能玩就玩，真的有喜欢的再去学不迟，然后我就发现游戏挺有意思的。”
　　舒絮赞同。
　　“嗯，现在学业是越来越重了。”
　　一局打完，乔弄溪侧头看她，“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舒絮摇头，“没事，我平时看文献，你都在我身边坐着，一样的。”
　　闻言，乔弄溪盯着她，沉默半响。
　　舒絮戳戳她的脸。
　　“想什么呢？”
　　乔弄溪把耳机摘了，低下头。
　　有点丧。
　　“我们俩，其实一直都不太一样，对吧？”
　　

第148章 新年快乐
　　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儿了，舒絮皱起眉，开口想问。
　　乔弄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到窗边接。
　　舒絮侧头，听到她规规矩矩的称呼长辈，然后说“新年快乐”。
　　应该是长辈的电话祝福，但乔弄溪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舒絮听不到，乔弄溪一句话都没说，到结尾才一句：“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又看到消息，埋头回。
　　舒絮耐心等着，乔弄溪又接了几通电话，到年夜饭的饭点了，给她电话祝福的亲戚似乎很多。
　　电话还没完，乔妈来喊开饭了。
　　乔弄溪匆匆挂了电话，和舒絮出去。
　　外面，舒霆在给乔爸倒酒。
　　两人都平常不喝酒的，但新年在即，又是第一次见面，就想着喝一杯，庆祝一下。
　　那两人喝酒，乔弄溪去给舒絮拿了饮料。
　　“橙汁还是葡萄汁？”
　　舒絮选葡萄汁。
　　乔弄溪就把橙汁留给自己。
　　坐下来，乔妈问：“电话都打了吧？”
　　乔弄溪恹恹的应：“打了。”
　　想起那些亲戚在电话里教育她的口吻，胸口就堵得慌。
　　乔妈说：“早就让你打了，非要拖。”
　　乔弄溪吐吐舌头。
　　“吃饭啦～”
　　乔妈没好气的敲她一下。
　　舒絮察觉到了，看她。
　　乔弄溪什么都没说，剥了几枚虾放到她碗里。
　　舒霆剥了也推到她这边。
　　舒絮垂眸，都吃了。
　　她话不多，乔妈在唠家常，乔爸偶尔问两句舒絮工作上的事，一顿饭还算其乐融融。
　　吃完饭，乔妈去拿红包，分别给舒絮和舒霆。
　　舒絮想推辞，乔妈说：“你上次来就该给的，想着马上就过年了，给压岁钱的话你压力小点，收下吧。”
　　还有舒霆那份，乔妈也执意要两人收下。
　　长辈给红包是心意，舒絮想了想，收了。
　　看她收下，舒霆双手接过。
　　“谢谢阿姨。”
　　乔妈笑着说：“不用说谢谢的。今晚你们姐弟俩要不要留下来，这儿还有空房间，收拾干净了的，给阿霆住，舒老师就和弄弄住吧。”
　　这是同意默认舒絮和乔弄溪的关系了。
　　舒絮和乔弄溪对视一眼。
　　思量再三，她说：“不太合适，还是不打扰叔叔阿姨了。”
　　过两天，乔家还得走亲戚，也可能有大批亲戚上门，留在这儿挺不方便的。
　　乔妈没强留，外面下着雪，怕晚了回家不安全，就让乔弄溪送两人下楼。
　　乔弄溪裹上外套，陪舒絮到楼下。
　　还有些话想说，她转向舒霆，“那个……”
　　舒霆抬手，不让说了。
　　“我知道，你们聊。姐，我在车里等你。”
　　看他走了，乔弄溪掏掏口袋，取出厚厚的红包。
　　“给你的，新年快乐。”
　　舒絮接过，一摸，“这么多？”
　　摸起来大概一万左右。
　　她还没收过这么大的红包金额。
　　乔弄溪说：“就想给你包个大的，想告诉你，你以前没有的，以后都会有。”
　　舒絮握着红包，心脏酸涩的跳动。
　　“我没给你准备。”
　　给少了她拿不出手，给多了怕乔弄溪压力大。
　　就像她给乔弄溪买首饰那次。
　　而且给乔弄溪红包，有种给小辈的感觉。
　　乔弄溪笑笑，“没关系啊，舒老师给我的比较多。”
　　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舒絮扯了一下嘴角，“你刚和亲戚打电话，是不是不开心？”
　　被发现了，乔弄溪深深叹一口气，抱住舒絮。
　　“嗯，他们知道我和你谈恋爱，一直和我说大道理，我反驳过的，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大姨那样好说话，他们又是对我很好的长辈，我……”
　　舒絮温柔的拍拍她肩膀，指尖穿过她的长发，揉一揉，最后停在耳垂。
　　那儿冰冰凉凉的，舒絮帮她取暖。
　　“很为难对吗？”
　　乔弄溪没说话，但舒絮知道。
　　“没关系的，你可以告诉他们，说我们分手了或者没在一起过，我不介意。”
　　那些不是要一起生活的人，骗过去就好了。
　　乔弄溪无非是担心单身人设会让舒絮有情绪，但舒絮真的不在意这种事，她自己都不打算公开。
　　抓一下舒絮的手臂，乔弄溪从她的怀抱里脱离。
　　“没有为难。”
　　乔弄溪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传达任何错误信息给他们，也不会妥协，谈恋爱是我的事，我只是在想，要多久才能让他们接受这件事。”
　　舒絮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让他们接受？”
　　乔弄溪说：“我很倔的，舒老师。”
　　舒絮在江城受过那么多不公平待遇，来到她家，怎么可以继续受委屈。
　　“我知道，让他们接受，可能要很久很久，我不着急，我会慢慢让他们知道和舒老师谈恋爱这件事，我有多坚定。”
　　舒絮动容，眼底波光流转，隐隐透出一层闪烁的水雾。
　　她摸摸乔弄溪的脸，强装镇定，“没事的，等去深城就好了。”
　　她们一起在深城生活，谁都影响不到她们。
　　乔弄溪摇头，语气坚定的说：“你去瑞士。”
　　她想得很清楚，不能因为她影响舒絮的工作。
　　舒絮侧头，视线闪躲，“不聊这个。”
　　乔弄溪握着她的手腕，攥紧。
　　“我昨晚没有打游戏，我给秦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具体情况。”
　　她一字一句：“秦老师说，深城工作室想留住你，给你的是最有前景的项目，你留下或许也有不错的项目，可如果再有类似的机会呢？为了我，还是不去吗？”
　　舒絮无言以对。
　　“弄弄……”
　　乔弄溪深吸一口，告诉她：“如果是我，我会去的。”
　　舒絮眉头紧锁，“这就是你把相册还给我，让我拍满再给你的原因吗？”
　　她情绪有些激动。
　　“我跟你说过了，不是去几个月，也不是两地往返，是定居三到八年，我不想去。”
　　乔弄溪做了决定，舒絮也一样。
　　乔弄溪本来不想说这些的，她知道会和舒絮发生矛盾，今天是除夕，她希望两个人都能高高兴兴的。
　　但舒絮主动问她，她也不愿意对舒絮有所隐瞒。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乔弄溪软下来，“舒老师，我们过几天再聊行吗？过年开心一点。”
　　舒絮用了好一会儿，收敛情绪，顺着台阶下。
　　“嗯，新年快乐。”
　　

第149章 来找我吧
　　乔弄溪抬头，吻了吻舒絮的额头。
　　“新年快乐，路上小心。”
　　舒絮抱她一下，“走了。”
　　乔弄溪朝她挥手。
　　舒絮没入雪中，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乔弄溪站了会儿，往回走的时候接到田微末的电话。
　　她接通，笑着说：“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
　　那头带一点哭腔，“弄溪姐……”
　　乔弄溪察觉到了，“怎么了？”
　　田微末说：“我可以来找你吗？”
　　乔弄溪什么都没问，上楼拿了车钥匙就往车库走。
　　“你在哪儿？发我地址，我来接你。”
　　闻言，田微末小声的啜泣一下。
　　乔弄溪坐进车里，安静的等着她整理情绪。
　　田微末把电话挂了，发来一个定位。
　　乔弄溪立马开车过去。
　　路上她给杨黎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杨黎没说什么，就让她找到人再说。
　　田微末家挺偏，乔弄溪跟着导航都找不到，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只能把车停在外面，步行到巷子里。
　　巷子里积雪没过脚踝，乔弄溪深一步浅一步的往里走。
　　天渐渐黑了，破旧的筒子楼下散发着微弱的灯光，乔弄溪远远的看见田微末孤零零坐在路灯下，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秋衣。
　　她脱下羽绒服跑过去，把衣服披在田微末身上。
　　“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看到她，田微末眼睛就红了，“弄溪姐……”
　　“好了，没事的，晚点再说。”
　　乔弄溪牵她起来。
　　田微末大概在风雪里坐了很久，手脚都是冰凉的，猛地站起来，还差点摔倒。
　　乔弄溪扶她到车上。
　　第一时间把暖气打开，乔弄溪又去后座给她拿了毛毯。
　　等田微末缓过来，乔弄溪才问：“要和我聊聊发生了什么吗？”
　　田微末低着头，小小声说：“摔碎了一个碗，被赶出来了。”
　　乔弄溪眉头紧蹙。
　　“就因为一个碗？”
　　“嗯。”
　　田微末憋着，想哭又不敢哭。
　　“也可能，是觉得我要跑了。”
　　“他们不愿意我去做演员，说那样就很难嫁人了。”
　　乔弄溪沉默的听着。
　　换做以前她可能会不理解，但现在，她已经不止从一个人身上看到这种家庭了。
　　没什么可安慰的，乔弄溪直接开车带她离开。
　　本想着先把人带回家，但半路杨黎电话就来了。
　　乔弄溪接通，按的免提。
　　杨黎说：“给你转了五千，你带她去吃点东西，再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晚，我明天到。”
　　就这样一句话，没等乔弄溪答复，杨黎就把电话挂了。
　　叫人很难不动容。
　　乔弄溪感慨：“咱老板，真的好大方。”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田微末，有事都直接拿钱砸的，废话一句都没有。
　　车里温度渐渐高了，田微末被暖气熏得脸红彤彤的。
　　“杨姐来做什么？”
　　乔弄溪耸肩，“不知道啊，可能来看看你吧。”
　　田微末纠结的咬咬嘴唇。
　　“她不回家过年吗？”
　　乔弄溪想起杨黎的家庭，叹气，“她爸妈都不在了。”
　　所以这么多年的媒体爆料，没有工作的时候，杨黎都在酒吧鬼混。
　　她是没有家，才会格外担心从家里被赶出来的田微末。
　　“好了，不聊这些，你吃晚饭了没有？”
　　田微末摇头。
　　她累了一天，做了一桌子年夜饭，就打碎一个碗而已，就连团圆的年夜饭都吃不上。
　　哪怕在接触不久的杨黎工作室里，她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被赶出来之后，她划着手机通讯录，也不知道能求助谁，划来划去，最后只有一个乔弄溪。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乔弄溪会来。
　　或者工作室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来。
　　她的家人却要把她赶出门。
　　田微末死心了。
　　“弄溪姐，我以后都不想回家了。”
　　乔弄溪看她一眼，轻松的说：“那就不回家，咱跟着杨姐好好干，将来有他们后悔的。”
　　田微末用力点头。
　　等她成为像杨黎那样的大明星，等她的家人在大屏幕上看到她，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乔弄溪笑笑，尽可能的让她放松些。
　　大过年的没多少家餐厅营业，乔弄溪就直接带田微末去了高档酒店。
　　办好入住，乔弄溪点了两份牛排，还要了一些小吃，陪着田微末吃。
　　她心情也挺郁闷，吃着美食，多少缓解一点。
　　夜里，城里烟花四起，绚烂的好似要把阴霾扫空。
　　乔弄溪和田微末站在落地窗前，上有烟花的璀璨，下有霓虹的闪烁，几乎铺满整座城。
　　她们身处城市的某一角，显得那么渺小。
　　十二点之前，乔弄溪给舒絮拨过去电话。
　　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绽放，乔弄溪的声音险先被淹没，她扯着嗓子说：“舒老师，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舒絮温柔回应：“你也是。”
　　听到她的声音，乔弄溪心里痒痒的。
　　“舒老师，你来找我吧。”
　　她报了酒店名字。
　　舒絮皱眉，“怎么在酒店？”
　　乔弄溪说：“陪田微末来的，我也不想回家了，我重新开个房间，你来找我好不好？”
　　“好。”
　　没多问，舒絮挂了电话，换衣服出门。
　　她到时，乔弄溪已经开好房间在等她了。
　　收到房间号，舒絮乘坐电梯上楼，然后敲门。
　　房间门打开，她被拉进去，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用言语，两人抵着门，默契的接吻。
　　像是要把白天的那一点不开心都扫荡开。
　　乔弄溪被抱起，她说：“舒老师，你要记得，新年的第一天，我们在一起。”
　　舒絮嗓音微哑，但还是回应：“嗯，记得。”
　　窗帘急速合上，尾帘轻轻荡开。
　　新年的烟花响到凌晨三点多，乔弄溪趴在枕头上，歪头看着舒絮。
　　舒絮拧了一瓶矿泉水在喝。
　　乔弄溪软绵绵的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舒絮摇头，躺下来。
　　“你今天不回家没关系吗？”
　　“我给爸妈打过电话了。”
　　乔弄溪扎到她臂弯里，“我想跟你在一起。”
　　“嗯，好。”
　　舒絮揉揉她的头发。
　　两人认识快一年了，乔弄溪头发都长了，挑染的白落下来，别有一番风味。
　　有种乔弄溪在她手心慢慢长大的感觉。
　　

第150章 你说了算
　　大年初一，两人都睡了个懒觉。
　　快到中午，乔弄溪被杨黎的电话吵醒。
　　杨黎说到楼下了。
　　乔弄溪迷迷糊糊的给她报田微末的房间号，然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舒絮也起来了，正要点午饭，乔弄溪说：“要四份。”
　　舒絮就点了四份。
　　“你先洗漱哦，我去那边看看。”
　　舒絮点头，“去吧。”
　　乔弄溪简单的拢起长发，去找杨黎和田微末。
　　田微末房间的门开着，乔弄溪直接进去，看到杨黎坐在床尾，脚边扔了几个高档品牌店的包装袋。
　　都被打开了的，田微末在浴室里，大概是在试衣服。
　　乔弄溪跨过袋子，走过去，拉椅子坐下。
　　“你开车来的？”
　　杨黎眼睛下是明显的黑眼圈。
　　她斜乔弄溪一眼，“不然呢？”
　　乔弄溪说：“我点了牛排，你吃完睡一觉再走。”
　　杨黎确实是困了。
　　“嗯，辛苦你了，我带她回深城，你可以放心。”
　　“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乔弄溪趴在椅背上，“不过，会不会打扰你过节？”
　　杨黎一年到头也休息不了几天。
　　“打扰什么？我本来也只打算在家昏睡三天三夜的，有她陪我，挺好。”
　　她笑笑，翘起二郎腿。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工作室是放不到正常休假日期的，只要杨黎开工，工作室就得正常运转。
　　再过几天，杨黎就要去录节目了，然后就进组。
　　今年的行程更紧。
　　乔弄溪叹气，“你录节目我就回去嘛。不过田微末还得回来上学呢，我挺担心她。”
　　话说着，田微末出来了。
　　她身上是杨黎新买的白色休闲装，挺板正的，像西装，又更随意一点，她比例好，长相又英气，高档的衣服一穿，就没了平日里文静内敛的学生气。
　　杨黎满意，“可以，就这样吧。”
　　她拍拍床铺，示意田微末过来坐下。
　　田微末局促的走过去。
　　杨黎随意的搂住她肩膀。
　　“你出来应该是没带衣服的，都不要了，先跟我回深城，需要什么我让助理给你买齐，等开学了再回来，就住宿舍，你家里人要是去学校找你，你跟我说，我再给你租个房子，总之，不要委屈自己。”
　　田微末听着她的话，肩膀慢慢僵住。
　　有点烫。
　　她转过去看杨黎，嚅嗫着说：“杨姐，谢谢你，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杨黎敲一下她脑袋。
　　“等你红了，有的是你对你好。到时候多给我赚点钱，别让我亏本。”
　　田微末鼻子泛酸，想哭，“嗯，我一定不让你亏。”
　　杨黎笑了。
　　“行了，饿了。”
　　乔弄溪正好收到舒絮的消息，说午饭到了。
　　她人也到门口了。
　　乔弄溪赶紧起来去开门。
　　“你还送过来啊？”
　　舒絮手里提着两份，“嗯，给。”
　　乔弄溪接过，递给田微末。
　　“那我也回去吃饭了，你们有事喊我。”
　　田微末说：“谢谢弄溪姐陪我。”
　　“没事，应该的。”
　　乔弄溪笑着和她摆摆手，然后牵着舒絮走了。
　　两人回房间吃了午饭，就又躺着休息。
　　舒絮看书，乔弄溪打游戏，互不打扰。
　　一个下午很快就耗过去了，乔弄溪帮田微末办了退房，又给自己续一天。
　　杨黎睡醒了，急着回深城。
　　乔弄溪送她俩到酒店门口。
　　“路上小心哦。”
　　杨黎打了个哈欠，问：“你要一直住酒店啊？”
　　乔弄溪脸有点红，“没有啦，明天我就回去了，还得走亲戚呢。”
　　就想和舒絮待两天，逃避两天。
　　杨黎单手撑着车门，打量她。
　　“说实话，新年是不是过得不好？”
　　难以否认，乔弄溪扯扯嘴角，“不明显吧？”
　　杨黎一脸嘲笑。
　　“我用膝盖想都知道，趁我还没走，要不要跟我说说？”
　　乔弄溪想了想，含蓄的说：“就，你之前和我说过，不要把感情带到工作里，那如果是工作和感情二选一，你是不是优先选择工作？”
　　杨黎挑挑眉，懂了。
　　“看情况，如果是你，我会说你爱选什么选什么，因为你什么都不缺。但如果是田微末，你觉得呢？”
　　她就说这么多，让乔弄溪靠边站着，就开车走了。
　　乔弄溪在路边愣了很久，思绪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她转身上楼，找舒絮。
　　舒絮在窗边站着，接电话。
　　乔弄溪悄悄走近，听见她和学生说话。
　　“你考虑清楚了是吗？嗯，我会帮你申请的，不用担心，该有的待遇都有，嗯……秦老师会带好你们的……”
　　她脚步一顿，从后面环住舒絮。
　　额头无力的贴住舒絮肩膀。
　　舒絮把电话挂了，摸摸她发顶。
　　“累了。”
　　“没有。”
　　乔弄溪按住她的腰。
　　舒絮踉跄一下，单手撑住落地窗。
　　“弄弄……”
　　乔弄溪把窗帘拉上，吻她的后颈。
　　舒絮察觉到乔弄溪汹涌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在她心底破土。
　　那一刻，舒絮有几分慌乱。
　　但她没问，纵容着，等乔弄溪平复。
　　然后去浴室，两人面对面坐在浴缸里。
　　舒絮低头抹沐浴露，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手臂。
　　她在等乔弄溪开口。
　　乔弄溪看着她，慢慢抱住膝盖。
　　“舒老师。”
　　舒絮抬眼，等下文。
　　乔弄溪说：“我们要不要先分开？”
　　像是早有预料，舒絮淡然的坐着，脸上没有波澜起伏。
　　反而抬一下唇，以近乎冷漠的口吻说：“这种时候提吗？弄弄。”
　　她们刚那么亲密。
　　接着乔弄溪问她要不要先分开。
　　甚至不是在问，乔弄溪的语气是肯定的。
　　她曾经说过，如果生气了，要让对方知道，可她喊得是“舒老师”，不是“舒絮”，所以她没有生气，也不是要舒絮哄她。
　　乔弄溪苦涩的笑。
　　“那我什么时候说，等你挨个安排好本该跟着你的学生，还是等你正式和实验室提出放弃这个项目？”
　　舒絮盯着她，“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吗？”
　　女主寄来一份死亡通知，男主去找她。
　　乔弄溪问舒絮，如果是她，会不会去找女主。
　　舒絮说不会。
　　到现在，她的答案还是不会。
　　她站起来，水花四溅，落在乔弄溪眼睛里。
　　乔弄溪闭上眼，偷偷抹一下眼睛。
　　舒絮套上浴袍，头也不回的出去。
　　“你说了算。”
　　

第151章 我永远属于你
　　在舒絮换好衣服之前，乔弄溪整理完情绪，从浴室出来。
　　浴室靠门，她堵在那儿，等舒絮。
　　舒絮扣上衬衫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拿上手机，面无表情的从乔弄溪身边略过。
　　“舒老师。”
　　喊得有几分无助。
　　舒絮看她，“话不是说完了吗？还有事？”
　　这语气，就像回到两人刚认识那会儿。
　　乔弄溪忍着难过，小心翼翼的扯住她衣袖，说：“我会想，如果我们吵架怎么办，吵架之后你可能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我怕你有一天怪我。”
　　舒絮眼眶一下就红了。
　　“分开就不会后悔吗？”
　　“还是你觉得，我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是那种出了问题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的人？”
　　乔弄溪微微牵动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不想成为拖累你的人。”
　　她放柔语气，几乎是恳求：“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初六去深城，还有四天，我们先分开四天。”
　　“你们化学家做实验不都要排除各种因素做多个对照组的吗？那就在排除掉我这个影响因素之后，你再考虑自己要不要去。”
　　舒絮烦躁的抬起手腕，把袖子从她手心挣脱出来。
　　“如果最后考虑出来的结果就是不去呢？你要怎么样？直接和我分手吗？”
　　本来不打算问的，舒絮不是能坦然接受得到又失去的人。
　　“没有要分手。”
　　“你等我一下。”
　　乔弄溪跑去床边拿了包，打开，找到妈妈刚给她的银行卡。
　　“如果你还是决定不去……我这里有五十万，我自己还存了一点，都给你。秦老师说深城实验室剩余的那些项目能赚钱，但没有太多发展前景，给你是大材小用了，她还说厉害的研究人员能自己找项目做，只是前期可能需要一些投资，我钱不多，不知道够不够。”
　　“你想单纯的赚钱也好，想做有意义的事也好，我都支持你。”
　　银行卡被塞进舒絮手心。
　　舒絮用力握着，反应过来曲解了乔弄溪的意思，她慢慢冷静下来，“排除掉你，还有什么值得考虑的吗？”
　　“有。”
　　乔弄溪一句一句排列给她。
　　“在江城大学的时候，你严格到亲自批改每一个学生的作业，每一堂课你都有认真的准备，没有敷衍过一次。”
　　“你说不想当老师的时候是碰到了无理取闹的学生和家长，你说不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可你从来没说过你不喜欢化学。”
　　“从你准备入职深城实验室第一天开始，你就一直在研究文献和资料。”
　　“你坚持每天至少看三篇论文，闲暇的时间你永远在学习专业知识。”
　　“你累到脑子不清醒了是用雪敷脸而不是放弃。”
　　“实验失败了你想的也是总结经验然后重新开始。”
　　“你还拉了自己的学生组建团队。”
　　“秦老师说深城实验室想留你，不止给了你好处，还给了你选择项目的权力，如果你不想接，一开始就可以拒绝，但你没有。”
　　“舒老师，有那么多科学家抱憾终身，你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了，就这样拱手让人，真的不会有遗憾吗？”
　　舒絮听着，纷扰的情绪慢慢化解开。
　　她可以接受这样的分开，可乔弄溪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导她，一句“分开”又说得不清不楚，让她有些不满。
　　于是她故意问：“比如呢？”
　　乔弄溪明显愣了，“比如什么？”
　　舒絮说：“抱憾终身的科学家，都有谁？”
　　乔弄溪抿一下唇，对答如流：“斯蒂芬·霍金，提出“霍金”辐射，证明黑洞会蒸发，但因为技术问题迟迟没有直接观测到。他去世前还一直在研究多重宇宙理论，我想他是遗憾的。”
　　背得这么熟练，一听就是提前去查了。
　　她对舒絮熟悉到，连舒絮会怎么找茬都知道。
　　舒絮侧头，躲一下差点涌出的泪花。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这个你自己收着。”
　　把银行卡塞还给乔弄溪，舒絮推门走了。
　　知道舒絮这次会认真考虑，乔弄溪长舒一口气。
　　她在酒店待了一天才回家，年初三跟着爸妈走亲戚，去长辈家里吃饭。
　　长辈见着她就开始问她是不是真的和女生谈恋爱，她说是，长辈就让她赶紧分了。
　　乔弄溪嚼着米饭，懒洋洋的说：“不分。”
　　长辈就开始训她，让她别这么倔，还说舒絮一把年纪了，万一哪天想通了打算结婚怎么办。
　　乔弄溪假意思考，可怜巴巴的说：“那我只能当三了。”
　　乔爸一口饭差点喷了。
　　当着长辈的面，只能忍下来，假装训她，“怎么可以说这种三观不正的话？”
　　乔弄溪说：“哦对，不被爱的才是三，我是正宫。”
　　饭桌上彻底沉默。
　　就这样走了两天亲戚，乔爸乔妈也不让她去了，让她该干嘛干嘛去。
　　乔弄溪没事可做，就在家打打游戏，等舒絮的信息。
　　三天了，舒絮还没给她答复。
　　她时不时点进舒絮头像看一眼，想舒絮在干嘛。
　　这三天，舒絮什么都没想。
　　就该吃吃，该睡睡，看看书，浇浇花，放松心态。
　　到最后一天，舒霆电脑坏了，他蹲在地上捣鼓机箱，舒絮站在墙边看他。
　　舒霆一拆就是半小时，拆得满头大汗，还满脸兴奋。
　　“这电脑还是你给我买的呢，当时找人装花了两百，现在我可以自己装了，你看，装个新的内存条就好了，省了一大笔。”
　　舒絮说：“你是因为喜欢计算机，才选了这个专业吗？”
　　舒霆把机箱抱到桌上，“对啊，我当时问你选什么，你说的，让我按照自己喜欢的来。”
　　舒絮又问：“那你觉得我喜欢化学吗？”
　　“喜欢啊。”
　　舒霆不假思索。
　　“有次看新闻，一个化学家拿了奖，你一直盯着看，眼睛里都是向往和期待，当时我就觉得你特别特别喜欢。”
　　“是吗？”
　　舒絮都快不记得了。
　　原来喜欢的事情变成职业，真的会逐渐忘记初心。
　　原来乔弄溪说得都是对的。
　　她笑了下，回房间给乔弄溪发消息——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三年，五年，八年，我没有回来，你能保证你还属于我吗？】
　　乔弄溪语音秒回：“我永远属于你。”
　　

第152章 好巧
　　舒絮去了瑞士。
　　和去年一样，分隔两地，一边忙碌一边想念对方。
　　也有不一样的。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舒絮越来越忙，回消息的时间越来越少，乔弄溪跟着杨黎接触不同阶层的人，难免有受气崩溃的时候，于是在乔弄溪认知的浪漫爱情里，两人不止一次被现实的俗气干扰，发生争端。
　　舒絮累的没力气和她争论，乔弄溪就抽空飞过去，一次性解决清楚。
　　然后和好，吵架，冷战，再和好。
　　23岁拼命守护爱情的乔弄溪，在25岁那年，被现实折磨到没了信心。
　　两人甚至谁都没说过“分手”两个字，就那么默契的在一起争端之后，没了言语。
　　但之后的每一年，节假日、生日，舒絮都能收到乔弄溪寄来的礼物和祝福。
　　舒絮没时间准备，就在收到生日礼物的第二天，给乔弄溪转一笔钱。
　　数额不小。
　　乔弄溪都收了。
　　两人倔强的以这种方式留住彼此为数不多的联系。
　　时间一晃过去，乔弄溪迎来28岁。
　　她在杨黎的工作室吃了五年的蛋糕，今年，在自己刚刚成立的公关公司吃。
　　她点上蜡烛，闭眼，许愿。
　　然后吹蜡烛。
　　蜡烛熄灭的那刻，杨黎带着田微末来了。
　　“呦，今年生日不跟我们过啦？”
　　乔弄溪勾勾嘴角，“杨姐。”
　　杨黎说：“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和姐说说，姐给你实现。”
　　乔弄溪坦荡的回：“希望她研发顺利，平安喜乐。”
　　杨黎立马捂住耳朵。
　　“听不见。”
　　乔弄溪无奈。
　　这五年，杨黎一点没变过。
　　田微末从杨黎身后走出来，送上礼物。
　　“弄溪姐，生日快乐。”
　　乔弄溪接过，“谢谢。”
　　她拍拍田微末的肩膀，“新戏加油。”
　　田微末淡淡点头，有些不苟言笑。
　　这五年她变化很大，褪去小心翼翼又稚嫩的模样，已经成了演员新生代的代表，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形象也是英气十足的高冷女王。
　　不止杨黎，连同行前辈都夸赞她很有演戏天赋，仿佛天生就会共情纸上的每一个角色。
　　今年的新戏有望冲击各类奖项，真正做到了让杨黎赚回本。
　　乔弄溪的公关公司，她也是有入股的。
　　“你俩感情倒是好。”
　　杨黎取出生日礼物，“呐，我的礼物。”
　　两张科技论坛的票，主题是绿色科技。
　　“你刚创业，需要客户，这种论坛去的都是各行业的领军人物、知名企业的高管之类的，我跟一个朋友打过招呼，她手头资源还不错，你去和她唠唠，能给你介绍稳定的客源。”
　　“把田微末也带上，多见识见识。”
　　乔弄溪把票叠好，不喜形于色。
　　“谢谢杨姐。”
　　说完，她把蛋糕切了，分给大家。
　　田微末要拍戏，戒糖很久了，就没吃。
　　杨黎尝了一小口，也没多吃。
　　她随口问：“你注册公司手续这么快，找关系了？”
　　乔弄溪浅浅摇头，“没有啊，我除了你，哪儿还有什么关系。”
　　这几年是积攒了一些人脉，但还没到默默帮她催手续的程度。
　　杨黎耸肩。
　　“可能科技进步，注册的手续也快了吧。”
　　乔弄溪略有怀疑。
　　当天下午，她和田微末一同去了科技论坛的现场。
　　两人身上是同款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气场不输给场内任何一位行业的领军人物。
　　来的比较晚了，两人静悄悄的到场中央最外围落座，听台上不认识的某高管发言。
　　乔弄溪的视线悠悠扫过，找杨黎说的朋友。
　　她朋友叫何芯苒，是这场科技论坛的创办人之一，乔弄溪看过照片，棕发，鹅蛋脸，五官标致，挺好认的。
　　但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
　　她侧头对田微末说：“不在这儿，去别的地方看看。”
　　“嗯。”
　　田微末站起来。
　　两人猫着腰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台上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深城实验室负责人，江城大学荣誉教授，舒絮，舒老师上台……”
　　乔弄溪背脊一僵，扶着椅背回头。
　　舒絮从后面的休息区走出来，波浪卷落在肩膀两侧，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领口是西装交叠的设计，腰间一根细长的黑色腰带，裙摆到膝盖，简约温婉，又端庄大气。
　　她走到讲台前，一眼就看到了站着的乔弄溪。
　　淡淡收回视线，她拍拍话筒，出声：“大家好，我是舒絮。”
　　声音还是那样清冽、干净。
　　犹豫一下，乔弄溪还是决定先办正事，低头和田微末走了。
　　舒絮目光放长又收回，声音始终在场馆里回荡。
　　乔弄溪听着，一字不落。
　　她和田微末在场馆里找了好一会儿，等舒絮的发言结束了，才在智能机器人区域看到何芯苒，她正和一个外国人介绍机器人的性能和发展。
　　乔弄溪等着她忙完，然后走过去，自我介绍。
　　何芯苒知道她，职业的笑笑。
　　“杨黎的公关嘛，她经常跟我提起你。但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比较忙，要不晚点……”
　　话音未落，她看到远远经过的人，随便敷衍了乔弄溪两句就赶忙追过去。
　　“舒老师，秦老师，请留步。”
　　听到这两句熟悉的称呼，乔弄溪转身，看到何芯苒弯着腰和舒絮握手，一脸璀璨的笑容。
　　乔弄溪长长的叹了口气。
　　田微末问怎么办。
　　乔弄溪说：“等着吧。”
　　借着杨黎的关系也没用，杨黎在娱乐圈有地位，在这儿可没有。
　　乔弄溪是做娱乐圈公关出身的，在这些各行业大拿眼里，保不准就是坑蒙拐骗。
　　不被重视很正常。
　　她只能等了。
　　那边何芯苒领着人过来，“两位老师可以看看我们最新研发的智能机器人……”
　　舒絮和秦如霜走在一起。
　　舒絮目不斜视，秦如霜瞧着乔弄溪，打趣一句：”呦，好巧。”
　　乔弄溪颔首示意，“秦老师。”
　　舒絮眉头一蹙，投来视线。
　　秦如霜“啧”一声，“来干嘛的？”
　　没等乔弄溪开口，意识到两人认识的何芯苒立马招呼，“她是我朋友介绍来的，老师们别看她年纪小啊，都有自己的公关公司了，这次来就是想和各位老师交个朋友。”
　　秦如霜笑了。
　　“厉害啊。不过交朋友就免了吧，我怕某人不高兴。”
　　她用胳膊肘撞撞舒絮，“是吧？”
　　舒絮懒懒的，“嗯。”
　　

第153章 不如求我
　　舒絮声音不大，压着嗓子发出来的，除了秦如霜，没人听到。
　　秦如霜抿着唇在笑，何芯苒搞不懂，觉得气氛挺诡异。
　　但能感觉到秦如霜和乔弄溪很熟，或许关系不一般，结交两位大佬的机会不多，何芯苒自然是要抓住的，“两位老师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饭吧，听说两位老师刚回来，我来订餐厅，给老师们接风洗尘。”
　　“这个嘛……”
　　秦如霜看向舒絮，等她的答复。
　　舒絮正要拒绝，就听见何芯苒对乔弄溪说：“你们一起来？”
　　乔弄溪点头答应。
　　“谢谢何老师，我们一定到。”
　　舒絮眼神一紧，压下去。
　　秦如霜懂了。
　　“可以，我们有时间。”
　　这些年舒絮越来越不爱说话，朝夕相处，秦如霜慢慢就能懂舒絮在想什么。
　　比之前形影不离的跟着四年还要懂。
　　大概也是她自己想开的原因，不那么把舒絮放在心上，两人就是十分默契的合作伙伴。
　　确定好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秦如霜和舒絮还有事，就先走了。
　　何芯苒心情不错，领着乔弄溪和田微末，去见了几个大公司的高管。
　　有她介绍，乔弄溪直接就签下几个长期的单子。
　　乔弄溪是新人，又是公司建立初期的新单子，她自然是给了优惠价，虽然赚得少了，但胜在稳定，至少短时间内维持公司运转是没问题了。
　　她手里还有一些艺人的合同，算下来收益挺不错。
　　但乔弄溪很清楚这几个单子是靠谁的面子给的。
　　如果不是想巴结舒絮和秦如霜，何芯苒大概率不会搭理她。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还是借了舒絮的光。
　　去餐厅的路上，乔弄溪问田微末：“这样大佬云集的场面，舒絮还能成为中心，甚至代表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发言。如果我只是个小公关，你觉得我配得上她吗？”
　　田微末实话实说：“差距太大。”
　　舒絮站在那儿就有人巴结，乔弄溪主动搭讪却被忽略。
　　这就是差距。
　　乔弄溪淡淡的笑了笑。
　　何芯苒已经在餐厅等着了，乔弄溪和田微末先到，两人落座，和何芯苒有的没的寒暄两句。
　　等了半个多小时，舒絮和秦如霜姗姗来迟。
　　舒絮换了身衣服，白条纹衬衫，披一件棕色的披肩，袖子打结松散的挂下来，裤子也是棕色，挺随性的。
　　她就这样走进来，让乔弄溪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餐厅包厢，舒絮推开门，她一眼钟情。
　　现在见到舒絮，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是有，甚至更强烈。
　　也有不同。
　　三十五岁的舒絮似乎比二十九岁的舒絮要更淡然。
　　乔弄溪默默收回视线，怕又被舒絮发现。
　　何芯苒站起来欢迎。
　　“两位老师，菜已经点好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
　　秦如霜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我俩刚回来，实验室有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啊。”
　　“哪儿能啊，两位老师忙是应该的。”
　　何芯苒帮两人拉开椅子。
　　包厢里是圆桌，何芯苒坐正对着门的位置，乔弄溪和田微末坐在她身边，而她拉出的椅子，是她的正对面。
　　舒絮往左挪了两步，坐在乔弄溪对面。
　　秦如霜跟她隔了个空位坐。
　　“不用麻烦了，你坐下吃饭吧。”
　　何芯苒笑着落座，迫不及待的开始聊她团队的最新研发。
　　乔弄溪听着，大概琢磨明白了。
　　舒絮现在是深城实验室的负责人，不止实验室归她管，她还手握多项投资，不少搞科研的想找她合作。
　　何芯苒的团队是做智能机器人的，还在研发阶段，急需一笔投资。
　　不过舒絮看起来对这个不感兴趣。
　　她吃了两口菜就没动筷子了，懒洋洋的，一句话没说。
　　秦如霜偶尔回两句，也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这样谈下去肯定成不了，何芯苒转头，把话题扯到乔弄溪身上。
　　“弄……弄溪，还没恭喜你创办自己的公司呢，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这名字喊不习惯，磕磕绊绊的，一听两人就不熟。
　　乔弄溪给面子的说了声：“好，谢谢何老师。”
　　何芯苒说：“你这名字挺拗口。”
　　静坐在那儿跟不存在似的舒絮终于开口：“弄溪终日到黄昏，很有意境。”
　　乔弄溪一怔，抬眼。
　　时隔六年再听到这句话，给她的那种酥麻的刺激，居然一点都不少。
　　她恍恍惚惚的对上舒絮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六年前和她初次见面的舒絮。
　　从容，冷淡的，观察她。
　　那一刻，她知道，她隐藏了几个小时的心事，可能又被舒絮发现了。
　　何芯苒聊不下去了，站起来去洗手间。
　　包厢里顿时陷入寂静。
　　秦如霜吃饱了，左看看右看看，开口：“挺好啊，四个人，三个哑巴。”
　　舒絮斜她一眼。
　　“吃完了就走吧。”
　　秦如霜耸肩，“我是没所谓啊，但人家找你有事，不给个回复啊？”
　　舒絮呼一口气，觉得累。
　　“懒得回，回去发邮件吧。”
　　越来越不喜欢和人交流了。
　　就知道她会拒绝，秦如霜看向乔弄溪，挑逗：“你一封邮件给人拒绝了，某些人的订单怕是也不保哦～”
　　乔弄溪说：“没关系，我手里的订单够。”
　　不需要舒絮为她妥协。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好像习惯性的相信舒絮会为她断后，给她托底。
　　两人现在明明是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关系。
　　舒絮慢悠悠的掀起眼皮。
　　“你在求她？”
　　这是自三年前的争端之后，舒絮主动和乔弄溪说的第一句话。
　　她若无其事的，像是早就不在意了。
　　她能做到，乔弄溪自然也能。
　　“杨姐介绍的朋友。”
　　舒絮挑一下眉，没下文了。
　　气氛又冷下来，直到何芯苒回来。
　　都吃得差不多了，她去结账。
　　四个人就在门口等她。
　　舒絮和秦如霜并肩站着，乔弄溪站在她前面，两人离得近，舒絮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是她做的那款，玫瑰和雪松。
　　她当时留了一瓶在深城实验室熟化，第二年乔弄溪的生日，她让乔弄溪自己去实验室取。
　　乔弄溪和她说舍不得用，但每次乔弄溪来瑞士找她，她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分开这么久，乔弄溪还在用。
　　她往楼梯下走了一步，站到乔弄溪身边。
　　语调慵懒：“你求她不如求我。”
　　

第154章 求你？
　　乔弄溪不可思议的侧头，和舒絮目光相对。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舒絮能说出来的话？
　　她攥了攥臂弯上挂着的西装，身上冒了层汗。
　　刚刚吃饭太热，她把外套脱了，本来出来吹风好了点，现在更热了。
　　她小声问：“怎么求？”
　　舒絮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她解下肩膀上的披肩，挂到乔弄溪肩上。
　　乔弄溪顺从的低下头。
　　舒絮慢条斯理的系上衣袖，打了个漂亮的结。
　　回忆涌上心头，乔弄溪看到她脚下的高跟鞋，和自己的一样。
　　第一次见面，舒絮是高跟鞋，她是平底鞋，她曾经幻想过舒絮穿平底鞋和她并肩的样子，但最终，是她换上高跟鞋和舒絮站到了一处。
　　心里终于有了实感——
　　舒絮回来了。
　　她又和舒絮在一个城市了。
　　好想亲舒絮。
　　但她不敢。
　　她不知道舒絮还喜不喜欢她。
　　也不知道舒絮气消了没有。
　　她都不记得上次是因为什么吵架了，好像每次都是很小的事，但就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打倒了她们。
　　注意到乔弄溪看自己的眼神，舒絮缓缓撤开，“衬衫有点透。”
　　乔弄溪摆一下她给的披肩，不太自在，“谢谢。”
　　何芯苒结完账过来了，问舒絮和秦如霜怎么走。
　　舒絮言简意赅：“开车。”
　　何芯苒就说下次再约。
　　舒絮冷淡的应一声，抬腿就要走。
　　乔弄溪喊她：“舒絮。”
　　舒絮眉头一紧。
　　她回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乔弄溪。
　　乔弄溪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想要她怎么求。
　　舒絮视线悠悠扫过她，留下一句：“自己想。”
　　她说完就走了，刻意没看乔弄溪。
　　她有点不满。
　　一口一个秦老师，一个何老师，管她倒是叫“舒絮”，什么意思？
　　回到酒店，舒絮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
　　她去瑞士之后，深城这边的房子就退掉了，她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重新租房。
　　她在犹豫是租房子还是直接买，毕竟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可是……
　　她想起乔弄溪。
　　乔弄溪说过，想跟她一起买房。
　　她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作数的吧，乔弄溪身上还有她的香水味。
　　可她用了一顿饭的时间观察乔弄溪，她都没有在乔弄溪的眼睛或者表情里找到任何破绽。
　　哪怕她故意说了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话，做了一样的事，乔弄溪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只是有一点惊讶。
　　是小狐狸学会装了，还是释怀了，不喜欢她了？
　　舒絮心里没底，思绪扯乱了，也坐不住，干脆拿上睡衣去浴室。
　　她正对着墙面，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偏冷一点，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花四溅，她单手撑住墙，脑子里都是乔弄溪。
　　从她上讲台开始的那一瞥，曾经会为了听她讲座找舒霆连线几个小时的乔弄溪，今天听她说话都没超过五分钟。
　　28岁的乔弄溪，变得好不一样。
　　话少了，没那么爱笑了，沉稳了。
　　也彻底长开了。
　　那张脸不是记忆里清纯甜美的模样，仅剩的一点婴儿肥褪去，脸颊薄几分，显得棱角分明，难以接近了些。
　　挑染也没了，清爽的黑长直，穿西装的样子就更干净利落。
　　还有她现在的声音，带一点点哑，不那么俏皮活泼了。
　　喊“老师”两个字的味道都有所不同。
　　是沁入灵魂的涩。
　　这样的乔弄溪，是不是被很多人喜欢？
　　比如她身边，穿着打扮和她几乎一致的田微末。
　　这样的乔弄溪，还属于她吗？
　　水温调到更低，舒絮弯一点腰，美人筋紧绷。
　　她真的很不喜欢自己来。
　　但今天一见到乔弄溪就想。
　　发了疯的想。
　　在浴室里多待半小时才出去，房间里的冷气将她裹住，帮她降温。
　　无心工作，舒絮坐到床上，打开床头的音响。
　　乔弄溪送的那个，一打开，就是她亲手录制的自然音。
　　在分隔两地的日子里，舒絮每晚都要枕着这些声音入眠。
　　她躺下来，翻了翻手机，点进乔弄溪的头像。
　　她不爱看朋友圈，但总怕自己关注不及时。
　　她想知道乔弄溪每天在做什么。
　　但以前总吵着要她点赞的乔弄溪，有三年没发过朋友圈了。
　　她叹一口气，放下手机。
　　转头想睡，手机却在下一秒震动。
　　舒絮烦躁的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到乔弄溪的信息——
　　【我今年没有生日礼物吗？】
　　她坐起来，回：【给了。】
　　乔弄溪：【帮我解决了注册公司的手续是吗？】
　　舒絮眉心一跳。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原本是不想管的，她曾和乔弄溪说过不会为她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她又升职了，她不想又从乔弄溪嘴里听到“高攀”这种话。
　　她以为乔弄溪第一次注册公司，没经验，不会发现的。
　　措着词不知该怎么回复，乔弄溪那边就看着“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指尖一搭一搭的敲着手机屏幕。
　　她在想，舒絮发现她喜欢她的时候，是不是和她现在一样的心情。
　　雀跃，期待，想逗弄。
　　迟迟没见舒絮信息，乔弄溪发：【你给我的香水快用完了。】
　　舒絮：【没有了。】
　　她自己都没有。
　　这几年忙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所剩无几，更不要说制作香水了。
　　她的所有都给乔弄溪了。
　　乔弄溪：【有时间做新的吗？我可以花钱跟你买。】
　　有时间做新的吗？
　　有时间重新开启一场恋爱了吗？
　　舒絮：【看你出多少。】
　　乔弄溪：【一百万。】
　　除去爸妈给她攒的那笔，她自己又添了五十万进去。
　　她刚办了公司，手头流动资金不多，这笔钱是她留着买房用的。
　　她和舒絮一人出一半，买下来，就是她们共同的家。
　　如果舒絮愿意的话。
　　但舒絮说：【不用那么多。】
　　乔弄溪抿着唇敲字：【要我求你？】
　　舒絮很久都没回消息来。
　　乔弄溪起来去厨房找水喝。
　　一杯又一杯温水下肚，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
　　她没急着去看，缓缓喝完杯子里的水，才淡定的拿起手机。
　　舒絮：【包括继续喊舒老师吗？】
　　

第155章 我在
　　乔弄溪没有直接回答。
　　【谢谢你的披肩，明天有时间吗？请你吃饭，把披肩还你。】
　　同样的套路，比起六年前，乔弄溪用的更得心应手。
　　舒絮：【明天有事。】
　　真有事，深城实验室之前的负责人直接被调走了，工作都没交接给她，她对国内的情况早就不熟悉了，要一边摸索一边处理，还有源源不断的像何芯苒这样的人来找她，她在实验室待太久，人际关系的处理是她的弱项，挺让人头疼的。
　　实验室里几个团队嗷嗷待哺，手头的项目都得分配下去，明天开会都不知道要到几点。
　　忙完这些，她还要去找房子。
　　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没时间。
　　乔弄溪说：【那不急，等你有时间。】
　　两人之间还有很多事需要聊清楚。
　　之后几天都没互发消息，舒絮忙，乔弄溪也挺忙，她跑了几家有合作意向的公司，把合同敲定，空下来就陪田微末去剧组。
　　前两年田微末爆了一部探案剧，以英气的长相收获众多迷妹粉，咖位也是节节高升，她现在合作的艺人流量都挺高的，有些还没有长期合作的公关公司，剧组又恰好在深城，乔弄溪就想来碰个运气。
　　陪田微末只是借口，显得目的性没那么强。
　　现在的田微末哪儿需要她陪。
　　到剧组两人就默契的分开了，各忙各的。
　　今天是开机仪式，所有演员都到齐了，乔弄溪晃了一圈，递了好几张名片。
　　她经常跟着杨黎刷脸，长得又出众，不少艺人和经纪人都认识她，挺给面子，都说可以谈谈。
　　这就够了，乔弄溪这边结束，去找田微末。
　　田微末今天就一场戏，拍完就和她回酒店。
　　剧组场地挺偏，乔弄溪没急着回去，盘腿坐在床上，回复几个经纪人的消息。
　　田微末坐在躺椅上看剧本。
　　“你看过剧本吗？”
　　乔弄溪漫不经心的，“没有啊，你的剧本都有杨姐把关，我看做什么，我对剧本的理解还不如你呢。”
　　田微末把剧本给她一份。
　　“这个剧的男女主都是做科学研究的，恋爱戏份不多，两个人立志投身于科研，很多剧情都和研发有关，我们现在的拍摄地点是拍外景的，你猜主要剧情在哪儿拍摄？”
　　乔弄溪反应过来，“化学实验室？”
　　田微末点头。
　　乔弄溪翻了翻剧本，不太信。
　　“舒絮能答应把实验室借给你们造？”
　　舒絮什么性格，实验室是多严谨的地方，她能让剧组乌泱泱的一帮人进去？
　　田微末说：“听说是实验室暂时休整，舒老师同意开放一楼借给剧组，二楼往上就不让进了。”
　　乔弄溪想起来，一楼好像是允许进入参观的。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这不是舒絮能同意的事。
　　田微末补充一句：“听说舒老师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投资方和导演组找了她好几次，她知道我是主演之后才答应的。”
　　乔弄溪心头一震。
　　舒絮怎么可能因为田微末是主演而答应开放实验室。
　　“我有点事，先走了。”
　　放下剧本，那些消息也来不及回复了，乔弄溪飞奔下楼。
　　她开车来的，坐到车上，她直接给舒絮拨去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接通。
　　对面没开口，在等她说话。
　　乔弄溪启动车子，“你在实验室吗？”
　　舒絮“嗯”了一声。
　　乔弄溪单手转动方向盘，往实验室的方向去。
　　“你忙完了吗？”
　　“还没。”
　　舒絮倚在墙边，身后是会议室。
　　“在开会。”
　　乔弄溪迟疑，“你开会还接我电话？”
　　舒絮还是那声：“嗯。”
　　乔弄溪开车过马路，一时没接话。
　　舒絮说：“以前总接不到你的电话，现在看到了，得接。”
　　车声划过乔弄溪的耳朵，舒絮的话在刺耳的车声里，重重砸进乔弄溪心底。
　　她踩下油门，加快车速。
　　“我过来要一个半小时，够你开完会吗？”
　　舒絮看了眼时间，“实验室最近在调整，设备器材要更换，二楼以上重新装修，开完会我得去清点器材和药剂。”
　　乔弄溪说：“没事，我等你。”
　　她今天一定要见到舒絮，问清楚。
　　“嗯，你到了告诉我。”
　　那边挂断了电话。
　　临近下班时间点，路上挺堵，到实验室比乔弄溪预计的时间要长点。
　　把车停在门口，乔弄溪给舒絮发了条信息，就坐车里等着。
　　没多久，舒絮回：【在二楼药剂室，你上来吧。】
　　乔弄溪：【二楼允许外人进入吗？】
　　舒絮发来语音：“我在，你过来就好。”
　　乔弄溪挑一下眉，走进实验室大楼。
　　楼梯和电梯都有人在运货，乔弄溪想了想，从楼梯上去。
　　药剂室在哪儿她不知道，但运货的人都往一个方向去，乔弄溪就跟着。
　　到走廊尽头，乔弄溪看到在门边站着清点药剂的舒絮。
　　舒絮也看到了她。
　　“还需要一会儿。”
　　“没事。”
　　乔弄溪张望一眼，看到一个又一个排列整齐的铁柜，和图书馆的书架差不多，上面贴着标签，方便找寻。
　　“我可以看看吗？”
　　舒絮点头，“不要碰。”
　　“我知道的。”
　　乔弄溪跟着运货的转了转，挺无聊。
　　转到角落里，她看到贴着“重铬酸钾”标签的铁柜，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她贴着墙，想起在江城大学化学实验做的“海底火焰”。
　　那时候她问能不能进实验室，舒絮也说“我在”。
　　她低下头，想起好多事。
　　舒絮忙完了，给运货工人结账，让他们尽快离开。
　　二楼安静下来，舒絮关上药剂室的门，走向乔弄溪。
　　乔弄溪在发呆，没注意到。
　　她就站到乔弄溪对面，背对着铁柜。
　　过道不宽，站两个人挺勉强，舒絮稍微往后靠一点，抵着她脚尖。
　　两人今天都穿的平底鞋，鞋尖碰着，挨得很近。
　　乔弄溪抬眼，抓着舒絮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
　　“小心点，会撞到。”
　　舒絮身体向她倾倒，单手撑住墙面，将她圈在臂弯里。
　　鞋尖往里挪一点，两人膝盖贴着。
　　暧昧滋生。
　　

第156章 直白
　　熟悉的感觉拢上心头，乔弄溪看着舒絮那张没被岁月留有太多痕迹的脸，又想要亲她。
　　舒絮动动肩膀，气息落在乔弄溪耳边。
　　“找我什么事？”
　　乔弄溪慢吞吞的问：“你在瑞士的研究做完了？”
　　“嗯，我的那部分做完了。”
　　抗生素的研究是个大工程，她只做前期的研究。
　　乔弄溪若有所思。
　　“接下来就留在深城了吗？”
　　舒絮说：“嗯，暂时也不做科研了，会休息一阵子。”
　　不分昼夜的忙了五年，舒絮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正在调理中。
　　不是什么大毛病，但调理起来需要时间。
　　而且工作那么久，她想放松放松，陪陪乔弄溪。
　　如果乔弄溪需要的话。
　　乔弄溪点点下巴，“挺好的。”
　　看她云淡风轻的，舒絮突然有些酸涩，“你后悔过劝我走吗？”
　　如果她没走，她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空白的三年。
　　她就不会错过亲眼见证乔弄溪从稚嫩到成熟的机会。
　　乔弄溪诚实作答：“后悔过。”
　　无数次。
　　夜深人静想舒絮想到睡不着的时候。
　　遇到难过的事给舒絮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
　　吵架了没办法第一时间和舒絮把问题解决的时候。
　　还有，和舒絮彻底没话说的这三年。
　　可看到舒絮闪闪发光的站在科技中心的讲台上，以深城实验室负责人的身份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不后悔了。
　　“但你要是没去，现在负责管理实验室的，可能就不是你了吧。”
　　舒絮无言以对。
　　乔弄溪抓一下耳朵，不太自在的低头。
　　“工作机会不抓住就没了，我又没关系，我一直在这儿。”
　　别说五年，她是做好了等八年、十年的准备的。
　　如果舒絮不回来，定居瑞士，她就等公司稳定一点，开分部到瑞士去。
　　如果时间太长，舒絮不喜欢她了，她就重新追舒絮一遍。
　　只要舒絮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舒絮听到了。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犹豫许久，只笨拙的一句：“我今天做了三瓶香水，等一年就可以用了。”
　　乔弄溪能听懂她隐晦的表达。
　　“不是没时间吗？”
　　舒絮说：“那要看是什么事。”
　　乔弄溪明知故问：“做香水算正事？”
　　舒絮低声纠正：“给你做香水是正事。”
　　乔弄溪挑一下眉眼，侧头，抿唇藏住嘴角的弧度。
　　现在的舒絮，好直白啊。
　　硬憋着，她肩膀撑起，衬衫勾勒出身体线条，比前几天舒絮在餐厅看到的还要多。
　　但舒絮这次没带披肩，也没带外套。
　　她皱皱眉，指尖扯一下乔弄溪的衣领。
　　“不要买这个牌子的衬衫了，很透。”
　　乔弄溪没所谓，“里面又不是没穿。”
　　舒絮长吸了一口气。
　　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乔弄溪往前一点，贴到她手臂。
　　“嗯？”
　　舒絮没动，但感觉到了。
　　乔弄溪蹭她两下，看她挺装的，就又想笑。
　　她憋了一会儿，说：“我请你吃晚饭吧，烧烤行吗？去江边。”
　　她们曾经吃着烧烤在江边漫步，许下对未来的心愿。
　　乔弄溪想故地重游，和舒絮再走一遍。
　　她相信舒絮对她的感觉，但现在的她和舒絮，有些陌生。
　　“好。”
　　舒絮松开手，站直，先一步走开。
　　乔弄溪舔舔嘴唇，吞咽一下。
　　然后跟过去。
　　附近的烧烤摊子还开着，两人去买了烧烤，顺着江流边走边吃。
　　天已经黑了，头顶霓虹灯闪烁，桥上时不时有车开过。
　　带着风，席卷两人。
　　舒絮没吃多少，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乔弄溪。
　　她有很多话想问，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问。
　　相比起来乔弄溪挺淡定。
　　她想问的都已经有答案了。
　　吃完烧烤，两人走到桥的尽头，乔弄溪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再擦干净手。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两人掉头，心照不宣的往回走。
　　乔弄溪先开口：“剧组来实验室拍戏，那么多人，不会损坏器材？”
　　舒絮说：“旧的器材放在一楼，给他们拍戏用。”
　　解释完才反应过来，乔弄溪可能是为了这事来找她。
　　听说今天剧组开机。
　　她看向乔弄溪，“我同意租给剧组使用，一是因为实验室要整改，需要资金，我刚拿到一笔投资，但想留在实验中用，正好剧组开价不低，又有一批换下来的器材。二是因为主演是你的朋友，我想你可能会来探班，那样我就能见到你。”
　　乔弄溪脚步一停。
　　她猜到了，但以为舒絮会含蓄一点。
　　就像她问舒絮应该怎么求她那样，舒絮到现在都还没说。
　　“你真是……”
　　她转过去，双手撑着栏杆，仰起头吹风。
　　“我都还没求你呢。”
　　舒絮微微抬唇，“开玩笑的，何芯苒那个人见风使舵，利益至上，我只是不想你求她。”
　　她走到乔弄溪身边，和乔弄溪一样，双手扶着栏杆，让长发被风吹乱。
　　夜晚的风很舒服，迎面吹来透着股凉意。
　　乔弄溪抬起手，握住风。
　　“做生意不就这样吗？人情往来，注重的都是利益。”
　　舒絮说：“不喜欢。”
　　乔弄溪随口问：“那你喜欢什么？”
　　舒絮沉默片刻。
　　“喜欢，看得到，摸得着，能掌控的。”
　　比如药剂室里的试剂。
　　比如文献资料里的数据。
　　比如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懂的乔弄溪。
　　现在的乔弄溪有点脱离掌控。
　　乔弄溪想了想，“喜欢是一成不变的吗？”
　　舒絮停顿，没急着答。
　　喜欢是一成不变的，她到现在就只喜欢乔弄溪。
　　喜欢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乔弄溪变了，她还是喜欢。
　　所以她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乔弄溪说：“嗯？”
　　和在药剂室那一声一样。
　　挑逗，戏谑。
　　舒絮回：“不是，变了，可能更刺激。”
　　如同乔弄溪现在带给她的感受。
　　见到乔弄溪，她就想。
　　但她说不出口。
　　她略过乔弄溪，走在了前面。
　　乔弄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她慢慢跟过去，走在舒絮身后。
　　舒絮影子拉长，她就踩着，慢慢贴近。
　　“我之前不敢叫你。”
　　“怕叫了就忍不住。”
　　舒絮回头，“什么？”
　　乔弄溪浅浅一笑，温柔的喊：“舒老师。”
　　

第157章 确定了
　　这一声“舒老师”，舒絮有三年多没听到了。
　　周围空气仿佛都静下来。
　　她看到乔弄溪眼睛里不加掩饰的笑意，简单的和六年前追求她时一样。
　　心里的石头落地，舒絮松了一口气。
　　她想过在长久不见面的日子里，乔弄溪对她的感情会不会消磨到不再有心动。
　　那些每到节假日就准时寄到的礼物，每多收一个，都意味着两人分开的时间在加长。
　　可能到某一天，她就收不到礼物，彻底和乔弄溪失联了。
　　所以她一直在赶实验进度，不分日夜的，只想着快点回来。
　　回来了又有那么多的不确定，三年的空白，乔弄溪的变化，都让她无措。
　　但好在，她现在可以确定了。
　　乔弄溪和她一样，没有变过。
　　侧过视线，舒絮偷偷笑了。
　　“走吧。”
　　乔弄溪跟上她，和她并肩走。
　　“你现在住哪儿？”
　　“酒店。”
　　还没来得及找房子。
　　舒絮自己也有些懈怠，不想找。
　　一个人住久了，就觉得住哪儿都一样，空落落的。
　　酒店至少每天有人打扫，省得她下班还得清理。
　　主要也是以前在深城的每一晚几乎都和乔弄溪待在一起，她习惯了。
　　一个人，做什么都没意思。
　　“你呢？还住工作室提供的宿舍？”
　　乔弄溪点头，“嗯，杨姐说搬不搬都行，反正房子都空着，而且离公司近的小区都挺难找房子的。”
　　她说着，手机响了。
　　杨黎的电话。
　　她看舒絮一眼，示意自己有工作。
　　舒絮就看着她。
　　乔弄溪接通电话：“喂？”
　　那头是杨黎生无可恋的声音：“季憬又来了，你赶紧让她走行吗？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早知道她这么麻烦谁跟她谈恋爱。”
　　杨黎谈恋爱不超过三个月，她和季憬大概是谈了两个多月就分了，问及原因，杨黎说季憬太作，有事没事就吃醋甩脸色。
　　一开始杨黎还哄，后来就没耐心了，直接分手走人。
　　季憬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就不停的来闹，从工作室到剧组，没完没了。
　　转眼五年过去了，她还没死心，要杨黎和她复合。
　　以至于平均每半年，乔弄溪就要见她一次。
　　挂断电话，乔弄溪对舒絮说：“我得去趟杨姐工作室。”
　　舒絮说：“我晚上没事。”
　　乔弄溪懂了。
　　“那麻烦舒老师陪我去？”
　　舒絮面不改色，“可以。”
　　两人走过长桥，乔弄溪开车载舒絮一块去了杨黎工作室。
　　停下车就看到季憬了，她脚边放着喇叭和音响，坐在那儿弹电子琴。
　　让舒絮在车上等，免得被误伤，乔弄溪独自下了车。
　　“你就这么闲吗？”
　　季憬听见了，但不为所动。
　　乔弄溪对她挺不客气，直接把插线板的供电关了。
　　音乐一停，季憬烦躁的拍在琴键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有你什么事啊？”
　　乔弄溪不是那种没耐心的人，但对季憬，真的剩余不多。
　　如杨黎所说，这人很作，稍微顺着点，就更作。
　　“最初被曝你和杨姐恋爱，你大批大批掉粉，之后你和杨姐新剧上线，你口碑逆转，借着杨姐的流量涨了一批粉丝，还拿了奖，怎么样杨姐都不算亏待你了，可你每每来纠缠，带节奏让杨姐挨骂，自己深情人设是立起来了，你把杨姐放在什么位置？”
　　“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觉得从她身上获得的利益还不够？”
　　季憬脸色挺难看，“我们俩的事你知道多少？她跟我谈恋爱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别人呢，她对工作室的人都比对我上心，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认真和我谈恋爱，我要个说法怎么了？”
　　看她面前有椅子，乔弄溪拉过，心平气和的坐下来。
　　“我不知道杨姐是怎么想的，但她对你确实不错，你需要什么她都给你了不是吗？既然分手了就向前看，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车里的人听着，眉头稍紧。
　　季憬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我就要她。”
　　乔弄溪无奈，“先回去行吗？这儿都是围观群众，杨姐下来也不会搭理你的，你俩还会闹得更僵。”
　　估计又要上热搜了，乔弄溪回去还得写公关文案。
　　她真不想在这儿耗了。
　　“可以，但有条件。”
　　季憬竖起一根手指，“两天之内，你让杨黎和我见个面。我保证，之后我不会再大张旗鼓的来打扰。”
　　乔弄溪尴尬的挠头。
　　杨黎的事，她还真做不了主。
　　“办不到就拉倒。”
　　季憬站起来，把电源接通。
　　打算继续。
　　实在是扰民，乔弄溪拦住她，“我试试，但不保证，你要是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帮你问。”
　　知道乔弄溪在杨黎那儿的份量，季憬目的达成，愉快的收拾东西走了。
　　乔弄溪叹了口气，坐回车上。
　　“我得跟杨姐说一声，杨姐在楼上等着呢，还得回公司处理紧急公关。”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知道要忙到几点了。
　　舒絮往后靠了靠，神情淡淡的，“没事，你上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今晚，她就想和乔弄溪待在一起。
　　乔弄溪说：“会很久。”
　　舒絮冷冷清清的望向她。
　　“我还没去你公司看过。”
　　乔弄溪笑了，“好，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她说着侧身开门，要下车。
　　舒絮俯身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弄弄。”
　　极度温柔的嗓音。
　　乔弄溪转回来，“嗯？”
　　舒絮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
　　“向前看，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乔弄溪知道她想问什么，“这个，分人。”
　　舒絮的眼神落下来。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乔弄溪抬唇，“我嘛……”
　　她拉长尾音，钓着。
　　舒絮慢慢收拢手心，攥得更紧了。
　　乔弄溪感受到肌肤上滚烫的温度，她动了动手腕，像是想要挣脱出来。
　　舒絮拧眉，把她拉近。
　　“弄弄。”
　　语气里都是无奈。
　　可又想知道答案。
　　乔弄溪被她拉到跟前，气息碰着，目光交缠。
　　舒絮抿了抿唇，歪一点头，想亲她。
　　乔弄溪躲开，凑到舒絮耳边。
　　悠悠的说：“我打算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158章 来解放我
　　乔弄溪说完就把手抽出来，转身跑了。
　　舒絮坐在那儿，久久没回过神来。
　　然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慢慢坐正了，看向窗外。
　　曾经觉得过分漫长的等待，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
　　她等了二十几分钟，乔弄溪和杨黎一同下来。
　　两人走到车前，乔弄溪说：“你真不去？”
　　杨黎烦她。
　　“不去，你吵死了，管好你自己。”
　　乔弄溪单手搭住车，“你分手干嘛不好好跟人家说啊？”
　　杨黎抱着手臂，目光瞧向车里的人。
　　“你还连分手都不说呢。”
　　有被噎到。
　　乔弄溪舔了舔后槽牙，“那原因可以告诉我吧？我跟她说。”
　　杨黎一脸无辜，“我腻了啊，有什么可说的。”
　　认识她五六年，乔弄溪还是能被她无语到。
　　“我问的是，她说你心里有别人，这是真的还是你为了甩掉她胡说的？”
　　杨黎停顿了一秒。
　　“胡说的。”
　　乔弄溪心里有数了，“那就是真的。”
　　杨黎给了她一记白眼。
　　“忙你的去吧。”
　　她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得出来，真的很烦乔弄溪。
　　乔弄溪笑了下，打开车门坐进去。
　　“不好意思啊，跟杨姐争论了一会儿。”
　　她系上安全带。
　　“去公司会更久，你现在可以反悔。”
　　舒絮懒懒的，“不反悔。”
　　乔弄溪一勾唇，踩下油门。
　　舒絮歪头看着她开车。
　　乔弄溪现在开车放松很多，一手握方向盘，身体随性的往后靠，有股子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慵懒劲。
　　姿态挺像舒絮。
　　舒絮想，果然是错过太多了，可看到这样的乔弄溪，又让她觉得很惊喜。
　　如她说的那般，乔弄溪带给她的感觉，更刺激了。
　　她瞥开视线，没再去看。
　　拐了几个路口就到乔弄溪的公司了，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舒絮第一次来，挺好奇。
　　公司规模还可以，该有的都有，电梯出来是前台，墙上的广告牌挂着“声浪公关”四个大字。
　　往左是会议室和办公厅，往右是管理层的办公室和休息区。
　　乔弄溪带着舒絮进到自己的办公室，把电脑打开。
　　“你坐会儿，想吃什么跟我说。”
　　乔弄溪的办公室空间挺大的，有一面朝南的落地窗，她的办公桌椅背对着落地窗，靠门的位置有沙发和茶几，摆了果盘，还有巧克力。
　　舒絮坐下，拆开巧克力吃。
　　“为什么取名声浪？”
　　乔弄溪没抬头，声音慢慢的从电脑后传来，“聚集我们公关的声音，让它像浪潮一般扩散出去。”
　　舒絮咬了一口巧克力。
　　“挺有创意的。”
　　乔弄溪抬起视线。
　　她觉得这场面挺神奇。
　　以前都是她等舒絮下班，去瑞士找舒絮沟通都要等到舒絮忙完。
　　现在却是舒絮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她。
　　她想以后也这样。
　　她等舒絮可以，舒絮等她也可以，下班了就一起回家。
　　买房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起点别的，乔弄溪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
　　她走到舒絮身边，蹲下，从沙发底下掏出鞋盒。
　　“给你的礼物。”
　　舒絮低头看着，“还有礼物？”
　　乔弄溪打开鞋盒，将里面平躺着的黑色恨天高取出。
　　“庆祝你研发成功。”
　　舒絮藏了一下笑意，“还没成功呢，后期研究刚开始。”
　　乔弄溪和她对上视线，平静的改口：“庆祝你回国。”
　　舒絮眉眼弯起。
　　“怎么这么喜欢给我送礼物？”
　　乔弄溪改单膝跪着，隔着裤腿托住舒絮的脚踝。
　　动作轻柔的帮她把鞋子脱了。
　　“可能因为，有点小钱了。”
　　好耳熟的话。
　　舒絮顺着她，让她帮自己换上恨天高。
　　视线所及是乔弄溪茂密的黑发，她抬起手，像以前那样，轻轻的揉一揉。
　　乔弄溪一怔，抬头。
　　舒絮的手没收回，指尖往下，戳到乔弄溪额头。
　　她不动了，乔弄溪也没动。
　　这是两人不曾言明的小默契。
　　许久，乔弄溪又低下头，把恨天高的扣带系上。
　　“你试试，不合适我拿去换。”
　　舒絮踩了踩，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合适的。”
　　“嗯，那我先工作。”
　　不然……
　　心思要飘走了。
　　乔弄溪坐回去，飞快的敲起键盘。
　　舒絮听着键盘敲击声，看着脚上的恨天高，心情愉悦的吃了两条巧克力。
　　很甜，甜到心里。
　　估摸着她是晚饭没吃饱，乔弄溪去休息区给她拿了一盒蓝莓味的小蛋糕。
　　“再等我一会儿，快了。”
　　舒絮应声：“嗯，不急。”
　　乔弄溪想了想，又给她抓了一把糖和饼干。
　　然后才回去工作。
　　但已经很难专注了，她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舒絮，看到舒絮安安静静的在吃东西就特别安心。
　　舒絮吃完蛋糕，往嘴里塞了颗糖，就开始在手机上找房源。
　　她觉得差不多了，可以稳定下来了。
　　深城房价算贵的，但她能拿到80%的购房补贴，折算下来就没多少。
　　算着价格，她突然想起乔弄溪说要用一百万买她的香水。
　　在深城，两百万能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所以乔弄溪是这个意思？
　　舒絮后知后觉，眼眶湿热。
　　她问乔弄溪：“上次说的一百万，还给我吗？”
　　“嗯。”
　　乔弄溪拉开抽屉，取出卡包随意的放到桌上。
　　“都在这儿。”
　　舒絮走过去，翻开卡包。
　　里面好几张银行卡，乔弄溪的身份证也在。
　　“就这么给我了？”
　　乔弄溪笑笑，“你能给我卖了不成？”
　　舒絮晃晃她的身份证。
　　“能啊。”
　　乔弄溪想起舒絮报身份证号那次。
　　过往，现在，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比送礼物和转账还要默契。
　　乔弄溪仰头，认真的说：“那你记得给我赎回来。”
　　舒絮说：“赎不起怎么办？”
　　乔弄溪摊摊手，叹气。
　　“自己跑回来呗。”
　　话音刚落，舒絮也笑了。
　　乔弄溪正好忙完了，站起来。
　　“走吧。”
　　舒絮把卡包给她，“自己收好。”
　　乔弄溪收进包里，送舒絮回酒店。
　　车到楼下，舒絮解开安全带，“跟我上去吗？”
　　乔弄溪故作思考。
　　“方便吗？”
　　舒絮抬一下眉眼，没答，直接下车走了。
　　乔弄溪把车窗降下去，看她。
　　舒絮脚下是乔弄溪送的恨天高，踩一下，裤腿就跟着提高一点，脚踝上的红绳若隐若现。
　　像是被束缚的妖精在朝乔弄溪招手，明晃晃的勾着说：“来解放我。”
　　

第159章 说给她听
　　乔弄溪跟进了电梯。
　　挺晚了，电梯里就舒絮和乔弄溪两人。
　　两人跟不熟似的，分别站在电梯两端，中间还能站三四个人。
　　舒絮没问乔弄溪跟进来干嘛，按下七层，静静等着电梯上升。
　　乔弄溪摸摸冰凉的耳垂，另一只手搭着裤腿，在打节拍。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滴”一声，电梯门打开。
　　舒絮先一步出去。
　　乔弄溪还是跟在她后面，眼睛盯着她脚踝的红绳，裤腿每撩起一下，她的心跳就激荡一刻。
　　三十五岁的舒絮，更知道乔弄溪喜欢什么。
　　她推开门，大步迈进去，后背跟着就贴上一抹热。
　　乔弄溪在她耳边，气息悠悠的传来：“舒老师……”
　　黑暗中，乔弄溪倒退一步，关上门，同时把舒絮扯进怀里，扣住她的后脖，发狠的亲她。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都淋漓尽致的说给舒絮听。
　　在这个了无生机的空荡房间里，寂寞的情绪都被乔弄溪填满，舒絮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乔弄溪勾住她的长发，卷在指尖。
　　“舒絮，看我。”
　　舒絮就看她，眼睛里的波澜起伏，无一遮掩。
　　那晚房间里的灯到后半夜才打开，乔弄溪洗完澡趴在床上，舒絮坐着给她揉腰。
　　“多久没锻炼了？”
　　乔弄溪不服，“我有在锻炼，我天天到处跑。”
　　舒絮摇头。
　　“开车过去，坐着谈生意，再开车回来，坐着敲字，甚至和季憬说几句话都坐着，这算锻炼？”
　　“我……”
　　乔弄溪想反驳，但舒絮说得都是对的。
　　她才回来几天，就把乔弄溪摸透了。
　　乔弄溪不理她，侧头。
　　舒絮的嘴一如既往，“年轻有什么用啊，身体素质还不如我。”
　　乔弄溪舔后槽牙了。
　　她一把拉住舒絮的手腕，把人拽过来压着。
　　“再来。”
　　这次没熄灯，舒絮懒懒的，让着她。
　　乔弄溪突然就懂了。
　　“舒老师，故意的吧？”
　　舒絮挑眉，默认。
　　乔弄溪附身下去，恶劣的咬咬她耳垂。
　　舒絮歪一点脑袋，耳根子到脖颈都涨红。
　　……
　　没再去洗澡，舒絮把乔弄溪搂进臂弯，揉了揉她后脑。
　　“有时间一起报个健身房吧。”
　　乔弄溪抬抬眼，“我真的没有那么虚。”
　　舒絮笑笑。
　　“没那个意思，就是想我们都能健康一点，长久一点。”
　　她毕竟比乔弄溪大七岁，年龄上来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二十几岁的时候天天熬在实验室都没事，三十岁之后时常就腰酸背痛，眼睛泛酸。
　　她还算注意的，像乔弄溪这样成日坐着，身体会更差。
　　“好嘛，有时间就去。”
　　乔弄溪打了个哈欠，困了。
　　舒絮亲了亲她额头，“睡吧。”
　　这晚没有听乔弄溪录制的声音，舒絮也睡了个好觉。
　　怀里的人偶尔动动，吵醒她，却让她觉得安心。
　　第二天醒来，舒絮先去洗漱。
　　没多久乔弄溪揉着蓬松的头发进来，嗓音哑哑的：“舒老师，我想上厕所。”
　　舒絮目不斜视，没动的意思。
　　“上。”
　　乔弄溪眨眨眼睛，清醒了。
　　“这对吗？”
　　舒絮扫她一眼，“你哪儿我没看过？”
　　乔弄溪：“……”
　　她走到马桶那儿，罚站似的站了会儿，怎么站都觉得羞耻，“不一样啦，你可以出去吗？”
　　舒絮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
　　“这是透明玻璃，我出去也能看到。”
　　乔弄溪想起昨晚，趴在床上看舒絮洗澡的样子……
　　她咬一下嘴唇，说：“你，出去。”
　　舒絮笑了。
　　她洗干净脸，走出去，“我去拿早饭。”
　　乔弄溪松了一口气。
　　趁着舒絮去拿早饭，她顺便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舒絮回来时，她很不客气的在用舒絮的化妆品。
　　看见盥洗台上的瓶瓶罐罐，舒絮把早饭放下，走进浴室。
　　扑鼻而来的热气。
　　“洗澡了？”
　　乔弄溪在画眼线，“嗯，昨晚又出汗了。”
　　“嗯。”
　　舒絮面无表情的揽住她的腰，“洗干净了吗？”
　　乔弄溪眉心一跳。
　　“我要上班了。”
　　“我知道。”
　　舒絮漫不经心的，“我检查一下，你忙你的。”
　　乔弄溪手里的眼线笔抖了抖，画歪了。
　　她只能忍着，擦掉重来。
　　三年多没见，她能理解。
　　这样有话直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舒絮，真的让她感觉到了刺激。
　　眼线是画不上了，乔弄溪干脆直接放弃，等舒絮给她画。
　　但毫无意外的迟到了。
　　得亏她现在是老板。
　　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乔弄溪给季憬打了个电话，约她吃饭。
　　今早两人如乔弄溪预料的那样上了热搜，好在乔弄溪提前准备了公关文案，闹得不算太大。
　　毕竟这五年经常出类似的事，网友和粉丝看累了。
　　乔弄溪只是不希望再有下次。
　　到约饭的餐厅，破天荒的，季憬提前到达在等她。
　　连手机都没玩。
　　能感觉到她的重视，乔弄溪脚步顿了顿，有些无奈。
　　感情的事，她的公关手段可帮不上忙。
　　走过去坐下，乔弄溪问：“点菜了吗？”
　　“点了。”
　　季憬把菜单给她，“你看看还要什么？”
　　乔弄溪摇头。
　　“不用了，点你喜欢吃的就可以。”
　　听她这么说，季憬大概知道答案了，“杨黎不肯见我？”
　　乔弄溪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
　　“你也没有那么喜欢她吧？”
　　“喜不喜欢是我的事。”
　　季憬一掌拍在桌上，“但分手，就是应该给我一个准确的理由。”
　　乔弄溪抬起手，示意她冷静点。
　　“这话没错，但你俩在一起不就是双方心知肚明的玩玩而已吗？”
　　“谁跟她玩了？”
　　季憬一字一句：“我一开始和她说得就是，我认真的。”
　　乔弄溪愣住。
　　这个，她倒是不知道。
　　两人在一起之前闹过一次热搜，季憬也没出来解释，乔弄溪就以为两个人商量好了。
　　“不好意思啊，那我会错意了。”
　　看她态度挺诚恳，季憬没计较，“别的不多说，你就告诉我，她心里那个人是谁。”
　　乔弄溪为难，“我哪儿知道啊？”
　　她都刚知道杨黎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人。
　　季憬指着她，“是不是你？”
　　

第160章 担心你
　　乔弄溪挺懵。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憬说：“那就是田微末，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凭啥资源都给她，她俩绝对有猫腻。”
　　乔弄溪边叹气边摇头。
　　“你真的误会了，她俩现在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杨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有意思她就直接生扑了，她至于一个劲的换女朋友吗？而且田微末不是那种人，她很多资源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也一直在努力学习，杨姐是冲着这点才带着她的。”
　　季憬半信半疑。
　　“那还有谁？”
　　乔弄溪扶额，“我真的不知道，我来跟你见面，只是希望你能放过自己，你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谁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季憬抱着双臂往后靠，恹恹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就是不甘心。换你能不想知道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谁吗？”
　　乔弄溪尴尬的挠挠后脑，“吃饭吧。”
　　菜已经上桌了。
　　季憬冷眼打量她，“你解释了杨黎和田微末的关系，但没解释你自己，你俩是不是有点什么？没有的话你心虚什么？”
　　乔弄溪无语。
　　她哪儿心虚？
　　她只是不想打击季憬。
　　毕竟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是她。
　　季憬心里给乔弄溪打了标签，这顿饭已经没心情吃了。
　　“终于是让我抓到把柄了，你给我等着，没证据我也能找出证据来。”
　　她说完，拽拽的拎上包，走了。
　　乔弄溪懒得理了，“爱吃不吃。”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乔弄溪拿起筷子，大口吃饭。
　　吃饱喝足，到车上，乔弄溪拨通杨黎的电话。
　　“跟你说一声，季憬去扒你了，你小心点。”
　　杨黎沉默半响，“你干什么了？”
　　乔弄溪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干，她怀疑你和我的关系，说没证据也能找点证据出来，那我和你本来就没事，她能扒出什么来，所以我提醒你小心点，免得有黑历史被她扒到。”
　　杨黎冷笑，“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心她扒出你和舒絮谈恋爱，那可是国家级的科研人员，真被她买热搜宣传，关注度不会比我低。”
　　轮到乔弄溪沉默了。
　　两人无声的对峙三分钟，乔弄溪说：“姐，我们团结一点可以吗？”
　　她是没所谓，但舒絮不行。
　　“晚了，谁是你姐。”
　　杨黎把电话挂了。
　　乔弄溪深吸一口气，习惯性的伸出三根手指。
　　过一秒往下按一根，三根手指都收回去后，杨黎的信息就来了：【定位】
　　加一条语音：“给你十分钟，过时不候。”
　　乔弄溪摇摇头，开车过去。
　　杨黎这会儿在酒吧，乔弄溪一到，她就把酒推过去。
　　“和你家舒老师和好了？”
　　乔弄溪自然的端起酒杯，仰头喝下去。
　　“嗯。”
　　“挺快啊。”
　　杨黎又给她点了两杯。
　　乔弄溪的酒量已经今非昔比。
　　她不紧不慢的喝着，问：“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杨黎已经喝了一排，不那么清醒，她单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挺颓废的。
　　“一呢，是要提醒你，和你家舒老师注意点，其实两个女人，只要不大庭广众下接吻，说什么关系都行，你不用太担心。”
　　“二呢，是想让你提前准备公关，我确实有黑料，防范于未然吧。”
　　乔弄溪不是很在意她说的黑料。
　　这些年，杨黎一直在刷新她的下限。
　　“哪方面的？”
　　杨黎轻笑，“我插足过别人的家庭。”
　　“咳咳……”
　　乔弄溪吃惊的擦掉嘴角的酒，“什么啊？”
　　杨黎没说话，朝酒保打个响指，又要一排。
　　喝完才说：“被三了呗。”
　　她说得挺平静的，但乔弄溪能感觉到，她心里还没放下这事。
　　乔弄溪试探着问：“异地恋，背着你相亲，结婚生子，让你念念不忘的那位？”
　　杨黎没好气，“谁念念不忘了？”
　　“好，不是你，是我。”
　　乔弄溪果断妥协。
　　“也就是她结婚之后没告诉你？”
　　杨黎站起来，默认。
　　“走了。”
　　乔弄溪突然有些难受。
　　当初杨黎若无其事的把这事说出来的时候，她以为在杨黎那儿已经翻篇了。
　　可现在看来，杨黎还没走出来。
　　怪不得她总是游戏态度。
　　心疼着她，乔弄溪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走出酒吧，乔弄溪一抬头就看到了舒絮。
　　舒絮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长发盘着，挺随意的状态，看上去是回家洗完澡出来的。
　　乔弄溪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舒絮言简意赅：“定位。”
　　她一直都可以看到乔弄溪的位置。
　　乔弄溪才想起这事，“你以前都不用的。”
　　舒絮不太打探她的隐私，除了和她吵架那回，每次来找她都是问她位置的。
　　“不放心你。”
　　闻到浓重的酒味，舒絮皱着眉扶住她。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乔弄溪笑一下，“五年了，不是很正常吗？工作总要喝的。”
　　分开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说：“你呢？不放心我什么？”
　　都没给她发信息，怎么就不放心她了？
　　舒絮松开扶着她的手。
　　“我以为，你说把自己交给我了，是我可以随便定位你的意思。”
　　“是可以随便定位我，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开着。”
　　乔弄溪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你在担心什么吗？”
　　舒絮意识到了。
　　她视线垂一下，摇头。
　　“不知道，就是每时每刻都想知道你在哪儿，在做什么，看到你在酒吧，很担心，就过来了。”
　　出发之前，根本就没有过问乔弄溪的想法，可能是太久没和乔弄溪在手机上聊天了，白天打开聊天框，她都不知道发什么。
　　乔弄溪往前走一步，贴住舒絮脚尖，和她面对面挨着。
　　“担心什么？担心我喝酒，还是别的？”
　　舒絮迟疑半秒，说：“都有。”
　　乔弄溪勾勾她的小指，牵动。
　　“比如呢？”
　　舒絮说：“你的工作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三年我们又处于默认分手的状态，所以我会担心……”
　　她往回咽一下。
　　说：“有人追求你吗？”
　　“你有跟别人接触过吗？”
　　“你有对别人心动过吗？哪怕一瞬间。”
　　“有和别人谈过恋爱吗？”
　　“是看到我才发现还喜欢我，还是一直只喜欢我？”
　　“以及这种喜欢，是和过去一样深入灵魂，还是因为陌生只剩身体上的了？”
　　

第161章 不担心了
　　乔弄溪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一条一条捋。
　　她是做公关的，面对一长串的直击内心的情感问题，脑子会用最快的速度挑拣出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以委婉不伤害人，又能混淆视听的答案一笔带过。
　　因为这行不能说真话。
　　乔弄溪一开始是不适应的，因为她觉得那样不对，可进这行了就没办法，习惯着习惯着，就成身体记忆了。
　　真真假假的，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
　　回味过来，她好像很久都没听到这样真情实感的提问了。
　　她跟着过滤掉第一反应的虚假，说：“有人追求我，有以前同学找不到对象急着结婚的，还有工作之后认识的，男的女的都有，我都拒绝了。”
　　“没有跟别人接触过，工作很忙，也不想。”
　　“没有对别人心动过，一秒钟都没有。”
　　“谈恋爱更没有。”
　　“因为我只喜欢你，和过去一样，见不到的时候喜欢，见到了还是喜欢。”
　　“你不要有怀疑，不要质疑，不要担心。”
　　她握住舒絮的手腕，抬起放到自己头顶，她低着头，用额头蹭舒絮肩膀。
　　“我是你的。”
　　“我永远属于你。”
　　舒絮掌心微热，眼眶跟着泛湿。
　　她当初就是因为这句话决定离开的。
　　也不全是。
　　她觉得乔弄溪值得信任，乔弄溪的行为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可她就是会吃醋，连个眼神都不想让乔弄溪分给别人。
　　所以有问题的是她。
　　“对不起，弄弄。”
　　她轻轻抱住乔弄溪，调整了一下情绪。
　　乔弄溪说：“我们三年多没见面，在一起那两年也没怎么分享过日常，相当于分开五年，有怀疑是很正常的，你问出来，我回答你就好了啊，没有必要道歉的。”
　　舒絮揉了揉她后脑，“可是你就没有怀疑我。”
　　乔弄溪笑笑。
　　“工作不一样嘛，你每天是和实验打交道，忙到喘气时间都快没有了，怎么可能再去谈一场恋爱，而我是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也没忙到你那种程度，你要是一点都不怀疑我，那也太心大了吧？”
　　舒絮被她逗笑，“怎么听起来，你挺希望我怀疑你的？”
　　“不是希望。”
　　乔弄溪从她怀里出来，看着她的眼睛，纠正她：“是我知道你会有所怀疑，我希望下次遇到一样的问题你还是会直接来问我，而不是自己闷着患得患失，只要我心平气和的，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你就不会有所顾虑，对吧？”
　　在感情上，舒絮确实显得像没有任何经验的“学生”。
　　重逢之后偶尔的“角色互换”感也是因为这点。
　　乔弄溪成长飞快，舒絮似乎没有跟住她。
　　那个在学术界呼风唤雨的大佬，终究是在小自己七岁的女孩面前低下头。
　　“弄弄，我这五年很少和人交流，长期待在实验室里和化学试剂打交道，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沟通，甚至是自我放弃，干脆就不说话，让秦如霜代替我，这次见到你，很多话不经过思考就冒出来了。”
　　她摸摸乔弄溪的脸，低声笑，“一开始觉得不好，想着你会不会更喜欢能够让你仰视的舒老师，而不是小气又敏感的舒絮，但现在看来，我不需要担心这些。”
　　她的阴暗面，乔弄溪都已经看过了。
　　连她不做舒老师之后失控的样子，乔弄溪都知道。
　　但乔弄溪还是喜欢她。
　　“是不需要担心这些。”
　　乔弄溪搭住她的肩膀。
　　两人身高相仿，站在一起，既出类拔萃，又和谐。
　　乔弄溪说：“你也不需要学着和谁交流，站在任何角度，你都是要让人仰视的舒老师，尽管放心大胆的往前走，让他们来膜拜你。至于谈恋爱这种小事，随随便便就可以拿捏了。”
　　和乔弄溪待在一起，很难不被她乐观的情绪影响。
　　舒絮把她拉近，系上她衬衫领口的纽扣。
　　“嗯，拿捏一下。”
　　“以后不许衣衫不整的和人喝酒。”
　　乔弄溪有点醉了，踉跄一步，“哪里衣衫不整？”
　　舒絮牵着她往车里去。
　　“哦，那就不要喝了。”
　　乔弄溪被按进副驾驶。
　　她仰头笑一下，乖乖的让系上安全带。
　　这种感觉，是霸道强势的舒老师回来了。
　　今晚还是去舒絮住的酒店，进酒店之前，舒絮把车开进酒店后面的巷子里，压着乔弄溪亲了会儿。
　　乔弄溪本来就因为酒精晕头转向的，被她亲得差点喘不上来气。
　　两人在车上待了半个多小时，舒絮才放过她。
　　没有言语，却好像在说：“你再敢喝酒试试。”
　　乔弄溪怕了，在浴室里和舒絮求饶。
　　“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舒絮抬起食指，压在她唇心，“又喝怎么办？”
　　乔弄溪晕沉沉的，“不是工作需要学会喝酒的，是每次想你的时候才喝，想麻痹自己，后来发现越喝你在我脑子里就越清晰，还会梦到你，我就……就忍不住。”
　　舒絮动作一停。
　　她望着乔弄溪快要闭合的眼睛，用力的把人抱进怀里。
　　“那今晚呢？我不是回来了吗？”
　　乔弄溪咬住嘴唇，从喉咙里溢出一点声音：“杨姐不开心，想陪陪她。”
　　舒絮说：“弄弄，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知道……”
　　乔弄溪抓住她的手臂，“你呢？还会担心我小你七岁，可能遇到更优秀的人吗？”
　　舒絮摸摸她的耳垂，问：“有遇到吗？”
　　乔弄溪哭着摇头。
　　“没有。”
　　不是没有遇到优秀的人。
　　各行各业的精英都不一样，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没有谁比谁更优秀，只是再优秀，都和乔弄溪没关系。
　　她遇到很多，接触到很多，后来她自己也成为了别人口中“优秀的人”。
　　可舒絮就是与众不同的。
　　和舒絮不到一年的亲密相处，就好像只是有人用神话故事为她编织了一个美丽又虚幻的梦，梦里梦外都抓不住。
　　越往上爬，就越知道舒絮离她有多远。
　　可她不想放弃。
　　配得上配不上的，她要自己说了算。
　　闻言，舒絮温柔的吻了吻她额头。
　　“我不担心了。”
　　

第162章 情景再现
　　乔弄溪不记得自己是几点入睡的。
　　总之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累到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
　　没睡几个小时又急急忙忙的起来去上班，舒絮却懒洋洋的还睡着，乔弄溪怕她迟到，洗漱完去叫她。
　　舒絮抬抬眼，说：“我今天休息。”
　　哦，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乔弄溪委屈，“你休息，你还折腾我。”
　　舒絮笑一下，只能下床。
　　“不是没事，我晚点去医院复查。”
　　乔弄溪的小表情瞬间就收了，“你哪儿不舒服？”
　　舒絮摇头，“不是，就一点小毛病，在喝中药调理。”
　　乔弄溪勉强放心。
　　“那你检查完告诉我检查结果。”
　　舒絮说好。
　　等乔弄溪走了，她烧一壶热水，把最后一包中药加热。
　　然后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闷了。
　　她提前约了中医，到了就直接问诊，老中医把着她的脉，似乎挺满意。
　　“才一周，调理得不错啊，谈恋爱了吧。”
　　舒絮诧异，“您怎么知道的？”
　　老中医点点她的脉搏。
　　“藏不住的，刚谈上吧，挺好的，适当的和恋人……嗯，这个，能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睡眠质量，缓解情绪，延缓衰老。”
　　舒絮微微点头，挺平静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没事，回去多运动，保持心情，就不吃药了。”
　　老中医摆摆手，慈祥的笑着。
　　舒絮松口气，心情愉悦的给乔弄溪发了信息。
　　乔弄溪回过来：【我在实验室呢。】
　　今天剧组到实验室拍戏，舒絮就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实验室的戏份又多，得抓紧拍。
　　乔弄溪自然是跟过来和有意向的艺人继续谈合作。
　　舒絮没回，直接开车到实验室。
　　实验室重新装修过，现在电梯要刷卡才能进入，楼梯有保安守着，以免剧组的人没分寸乱跑，但舒絮还是不太放心，而且下午要分配几个项目，提前过来检查一下实验室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抵达实验室，舒絮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她皱着眉进去，没看到乔弄溪的人影。
　　剧组总导演瞧见她，立马过来打招呼。
　　“舒老师，感谢您借我们实验室，这实验室里得设施都特别符合我们要求。”
　　舒絮冷淡颔首，“应该的。”
　　总导演用商量的语气说：“我们演员不是专业的，能不能麻烦舒老师借个人手给我们，教教演员如何正确规范的使用化学仪器和试剂，也省得我们拍出来误导观众嘛。”
　　怕舒絮不同意，他又补充一句：“不用很厉害的，会用仪器就行。”
　　舒絮略一挑眉。
　　“今早实验室放假，没有人在。”
　　“啊，这样……”
　　总导演正想说随便哪天来指导都行，就听见舒絮下一句：“我可以教。”
　　他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舒絮是什么人？
　　可不止是深城实验室的总负责人，江城大学的荣誉教授。
　　她拿过的奖项，随便一个都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没有审核批准，都请不到她开讲座的。
　　她现在要亲自来教几个小演员用化学仪器？
　　“这……”
　　总导演谄媚的笑，“舒老师收费吗？”
　　“不用。”
　　舒絮抬起步子，“人在哪儿？”
　　总导演赶紧带路。
　　“就这边，第一间实验室。”
　　“嗯。”
　　舒絮应声，转进实验室。
　　里面正拍着，田微末和另外几个她不认识的演员在倒试剂，除了田微末，其余人的手法一看就是错误的。
　　目光扫过去，舒絮眉头紧了又紧。
　　拍这种专业的戏，都不提前找资料学习学习的吗？
　　总导演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就慌了。
　　“咳咳，大家先暂停手里的活啊，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实验室的负责人舒絮舒老师，她是来教大家使用仪器的，来，大家鼓掌欢迎。”
　　舒絮镇定自若的享受着掌声，片刻之后抬手。
　　“我就教一遍，初中知识。”
　　几个小演员的脸色不太好看，感觉有被讽刺到。
　　田微末走到她身边，拿出手机录视频，虚心学习。
　　舒絮一边说一边示范。
　　要教的仪器挺多的，她讲了不到一半，乔弄溪就来了。
　　舒絮余光注意到了，只一眼就收回，教学没任何停顿。
　　但她把量杯里的水倒了，换成重铬酸钾和氢氧化钠溶液。
　　乔弄溪离得远看不见溶液的标签，只能看到两杯溶液混合后的变化。
　　橙色变成黄色。
　　她记得这个实验。
　　接着是过氧化氢。
　　最后，把溶液滴入稀硫酸中。
　　绚丽的紫如烟花般升起，再如浪花般翻涌。
　　这是海底火焰。
　　让乔弄溪想要亲吻舒絮的海底火焰。
　　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那种心动感还是异常强烈。
　　舒絮亲手做这个实验，比一步一步教乔弄溪时，更有魅力。
　　实验室里发出惊讶的感慨声，此起彼伏。
　　乔弄溪低头给田微末发了条消息：【等下把视频发我。】
　　田微末斜她一眼，偷偷比个“OK”的手势。
　　旁人不会注意，但舒絮离田微末最近，她又时刻关注着乔弄溪，自然是发现了。
　　她抬起眼，眼神悠悠的扫过乔弄溪。
　　乔弄溪收起手机，若无其事的，跟不认识她似的。
　　舒絮扯一下嘴角，继续教学。
　　乔弄溪没待太久，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有经纪人在外面等她。
　　“吴姐。”
　　她轻轻喊一声，和经纪人握手。
　　吴姐很快就收回了。
　　“这个合作呢，我考虑过了，我是很满意你们公司的，毕竟杨黎和田微末都有入股，但我们家艺人吧，比较挑……”
　　她正说着委婉要拒绝的话，她嘴里比较挑的艺人从实验室里出来了。
　　“文文，你怎么出来了？”
　　章文文不大高兴的模样，“麻烦死了，不就几个破仪器，非得按照那什么老师的要求来，还初中知识，学历高了不起啊，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我早骂她了。”
　　乔弄溪眉头一紧，不满的抱起双臂。
　　直言：“怪不得你火不起来呢。”
　　章文文脸色都白了，“你说谁呢？”
　　“不知道啊，谁不火说谁呗。”
　　乔弄溪摊摊手，破罐子破摔。
　　这种人，她还不乐意合作呢。
　　一点都不敬业。
　　她转身，看到舒絮。
　　舒絮大概是听到了，眼睛里有笑意。
　　但就那么一秒的对视，舒絮侧身往楼梯上走。
　　乔弄溪跟过去，保安也没拦着。
　　她更确定了。
　　她没看错，舒絮刚刚——
　　朝她勾了下手指。
　　

第163章 家属
　　乔弄溪跟着舒絮一层一层往上走。
　　二楼两侧分别小食堂和药剂储存室，中间分布了几个会议室和休息室，来来往往的人多，三楼和四楼主要用于摆放精密实验仪器，以及供不同研究方向团队做实验，这个点没人，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舒絮还在往上，直奔五楼。
　　乔弄溪扶着栏杆，气喘吁吁
　　她算知道舒絮为什么让她去健身了。
　　但明明有电梯，走楼梯是图什么？
　　她站在楼梯的最后一截上，绞尽脑汁想不明白。
　　舒絮嫌她慢，抓住她的手。
　　“过来。”
　　右拐是舒絮的办公室，她推开门，把乔弄溪拉进去。
　　“砰！”
　　门合上。
　　“砰……”
　　乔弄溪后背抵上门板，舒絮握住她脖颈，指尖一下一下的划动脉搏。
　　眼神晦涩不明。
　　“和田微末在打什么哑谜？”
　　乔弄溪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没有呀。”
　　“没有？”
　　舒絮叹一口气，“这么不乖，要罚的。”
　　说完，她指尖收拢，掐着为她加速的心跳脉搏。
　　乔弄溪骤然仰头，抬起的弧度正好让舒絮吻住她。
　　接吻次数多了，唇瓣贴合的角度都是舒絮喜欢的。
　　她往前一点，搂住乔弄溪的腰，细腻的，温柔的，又强势的，吻到乔弄溪不能呼吸。
　　两人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的待了二十几分钟，各楼层之间的隔音都挺好，楼下几十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楼上一点都听不到。
　　但想到楼下有人在拍戏，还有人在围观，心里莫名就觉得刺激。
　　实验室的人快到了，舒絮要处理项目的分配，乔弄溪就在办公桌上坐着看她。
　　“你明明没事，为什么提前来？”
　　舒絮敲敲键盘，“这不是有事。”
　　乔弄溪看一眼她的电脑，表格早就做好了，只是有些调整而已。
　　“你就是想过来而已。”
　　舒絮说：“嗯，我是挺热爱工作的。”
　　乔弄溪配合她：“哇哦～”
　　舒絮没好气的戳一下她额头。
　　“不用去工作吗？”
　　乔弄溪摇头，“谈崩了。”
　　她进来主要是来和章文文谈的，这人虽然不太敬业，但没什么绯闻，一般也不惹事，做她的公关还是挺轻松的。
　　但她今天侮辱舒絮，乔弄溪忍不了。
　　谈崩了就谈崩了，她确实不想跟这种人合作。
　　假话说的再多，她也是有底线的。
　　“嗯，我听到了。”
　　舒絮扯住她乱晃的脚踝，示意她安分点。
　　“选合作对象多多注意人品吧，你现在公司规模有，又有杨黎和田微末入股，客源不会少的，慢慢来。”
　　乔弄溪冷静的说：“我知道的。”
　　她说着，脚踝从舒絮掌心脱离。
　　然后，踩在舒絮的膝盖上。
　　她穿着高跟，脚后跟轻轻一碰，舒絮的目光深深落下去。
　　乔弄溪能感受到舒絮变灼热的视线，但舒絮什么都没说，抬起视线继续工作。
　　乔弄溪也不打扰，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过了会儿，舒絮把电脑关了，挪开屏幕。
　　乔弄溪还在敲字，就被一把拽过去。
　　“嘶……”
　　“舒絮……”
　　舒絮不理会她，反手把身后的窗帘合上。
　　窗帘密闭性很好，房间里瞬间暗下来，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还没彻底关机的电脑按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乔弄溪的手往桌沿一划，碰到鼠标。
　　电脑屏幕重新亮起，将舒絮的视线照清。
　　她冷清的笑了声，悠悠回荡。
　　“还挺自觉。”
　　乔弄溪：“……”
　　算了，早不害羞了。
　　她叹口气，“快点的，饿了。”
　　舒絮在笑，“嗯。”
　　……
　　到饭点，乔弄溪在舒絮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舒絮去打饭。
　　小食堂更新了几样菜品，舒絮都打了一份，让乔弄溪尝鲜。
　　她记得乔弄溪口味挺刁，总说外面的饭菜没家里的好吃。
　　这次食堂的承包商也换人了，手艺还不错，应该是乔弄溪喜欢的风格。
　　果然，尝了两口，乔弄溪表示好吃。
　　舒絮就抿着茶，笑盈盈的看她吃。
　　乔弄溪看她一眼，“你不吃啊？”
　　舒絮说：“刚吃饱了。”
　　“咳咳。”
　　乔弄溪差点噎住。
　　她幽怨的看向舒絮，“高端技术人才都这样吗？”
　　舒絮淡定的把茶水咽下去。
　　“我只是听医生的话。”
　　乔弄溪气笑了。
　　特无语的笑。
　　不搭理舒絮了，乔弄溪埋头扒饭。
　　舒絮慢慢叠起双腿，“下班之后有事吗？”
　　乔弄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没有下班时间。”
　　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呢，只要有工作，哪怕是半夜都得第一时间上岗。
　　舒絮失笑。
　　“我是说，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看看房子，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乔弄溪眼睛一亮，“买还是租？”
　　舒絮说：“都可以，想稳定就买，想尝试新风格就租。”
　　乔弄溪想了想，问：“你还要去瑞士吗？”
　　“偶尔吧。”
　　研发还没结束，而且在那边待了五年多，多少积累了些人脉，舒絮又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两边有合作项目的话，对接都由她负责。
　　乔弄溪说：“我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就那一百万，别的都在公司里呢，我俩一人一百万的话，要么买小点的老房子，要么就先出个首付吧？”
　　她的想法是后者。
　　毕竟舒絮在江城还有瑞士的住宿环境都属于高档的那一类，乔弄溪不想降低她的标准。
　　舒絮抿一下唇，藏笑。
　　“直接买吧，我有购房补贴，不够我来补，你只管挑。”
　　“差点忘了你还有补贴。”
　　第一次感受到高端技术人才带来的好处，乔弄溪边吃边拿手机查。
　　“我这算家属福利吗？”
　　舒絮颔首，“挑吧，家属。”
　　轻飘飘的一声“家属”，哄进乔弄溪心底。
　　她故作镇定的点开田微末在半小时之前传来的视频。
　　田微末专门学过拍摄，她镜头里的舒絮美艳不可方物，温婉中透着疏离，冷清又不失温度，看起来距离很远，但她就站在抬手能触碰的位置，口中清晰的吐露着那些不算复杂的仪器使用知识，循循善诱，仿佛要把人勾进去。
　　乔弄溪果断点了保存，然后回：【拍的好。】
　　田微末：【章文文管我要视频，给吗？】
　　

第164章 曝光
　　乔弄溪：【当然不给！！！】
　　她的舒老师，凭什么给别人看。
　　还是刚刚骂过舒老师的人。
　　田微末回：【她追着我不放。】
　　【我来！】
　　乔弄溪放下筷子，“舒老师，我吃饱了，去谈工作喽。”
　　她说着把一次性饭盒收掉，想带下去扔了。
　　舒絮没怀疑，“没事，你放着吧，我来收拾。”
　　饭菜还挺多的，舒絮打算吃点。
　　她最近喝中药喝得胃口不佳，又没什么脑力消耗，吃得就少。
　　但看到乔弄溪大口吃饭，她就觉得应该蛮好吃的。
　　“那交给你了。”
　　乔弄溪把自己吃过的收拾掉，装进塑料袋里，然后下楼。
　　楼下剧组在休息，工作人员和龙套坐在门口的楼梯上吃饭，没名声的小演员在对面的餐馆，主演们就在各自的房车里。
　　田微末的房车门开着，章文文也在她车上。
　　乔弄溪上了车，听见章文文在问田微末为什么不给她视频。
　　田微末冷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说话，就沉默的看剧本。
　　“你这人怎么这样？每次私下和你说话你就不理人。”
　　章文文去抓她的手，田微末不动声色的挪开，攥着剧本换一个方向看。
　　章文文快抓狂了。
　　“我好歹是女二，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田微末还是那样，爱搭不理的。
　　乔弄溪轻咳一声，走近。
　　直接赶人：“拍一上午的戏都挺累的，等会儿就又开拍了，抓紧时间回自己车上休息吧。”
　　她略过章文文，走到田微末身边。
　　看到她，田微末紧绷的情绪明显放松下来。
　　也终于是开口：“弄溪姐。”
　　“诶。”
　　乔弄溪自然的搂住她肩膀。
　　两人的关系一看就很亲近。
　　章文文憋屈的看着田微末，“你怎么还区别对待？”
　　田微末倒也不是区别对待，经历过娱乐圈的虚假和沉浮，她就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说话，看似英气的外表下，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能让她信任的人，都在杨黎的工作室。
　　不，不止是这个圈子。
　　她拉一下乔弄溪衣角，小声说：“你下午能不走吗？这个人好烦，一直跟我说话。”
　　乔弄溪笑一下，正要答应，电话就响了。
　　她安抚的拍拍田微末的肩膀，接通电话。
　　她助理打来的，开口的声音特别紧张：“乔总，杨姐出事了。”
　　乔弄溪瞳孔一缩。
　　但还是挺镇定，“别急，你缓一下，慢慢说，没事的，都能解决。”
　　她捂住手机听筒，给了章文文一个眼神，“还不走？”
　　看她挺凶的，章文文不敢惹，丢下一句：“谁乐意待这儿似的。”
　　送走这人，乔弄溪把车门关上，然后坐到田微末对面，把手机免提打开。
　　助理说：“有人造谣杨姐当三，还扒出很多证据，看起来挺真的，时间线大概是杨姐刚出道那年，现在流传的版本是，女生是她大学同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子了，但杨姐一直纠缠她，后来被男方发现，杨姐用钱封了男方的嘴。”
　　乔弄溪正思索着这个版本的真实性，田微末就着急的问：“杨姐现在在哪儿？”
　　助理回：“在家，估计有不少狗仔在堵她。”
　　田微末立马站起来，“我去找她。”
　　乔弄溪一把拽住她。
　　“你待着。”
　　然后和电话那头的助理说：“在公司等我，我马上到。”
　　说完，她挂断电话，按着田微末坐下。
　　“你听着，这事杨姐和我说过，我有公关方案，给我两个小时，我就能逆转评论，你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你的拍摄，把工作解决了再去看杨姐不迟，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明白吗？”
　　田微末按捺不住，满眼的担心。
　　“杨姐肯定很难过，她甚至都没出去借酒消愁，我不想她一个人。”
　　乔弄溪按按田微末的肩膀，无奈的说：“我也过不去，好多事要处理，而且狗仔认识我们俩，我俩去了指不定又造谣什么。”
　　乔弄溪心里也烦躁，不知道这事的曝光是不是和季憬有关。
　　如果真是她，那调查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田微末着急，“我要到晚上才能结束。”
　　“你先拍戏，我找人给她送点吃的，顺便看看她。”
　　稳住田微末的情绪，乔弄溪才驱车离开。
　　来不及当面和舒絮说明情况，她就给舒絮发了条语音，简短的告知。
　　晚上恐怕是没时间去看房了。
　　舒絮说知道了，让她安心工作。
　　乔弄溪赶回公司，让员工去给杨黎送吃的，然后一头扎进办公室。
　　公关文案她早就准备好了，子虚乌有的事只要用证据反驳加解释就可以，再推流宣传，杨黎的粉丝就会自发的帮忙宣传。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舒絮下了班来给她送饭。
　　两人在办公室里吃着，舒絮没提杨黎的事，就让乔弄溪安心吃饭。
　　乔弄溪越吃越难受。
　　“下午我让人给杨姐送吃的，但杨姐什么都没吃，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在喝酒。”
　　真让田微末说中了。
　　一向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杨黎，居然对十几年前的往事这么在意。
　　舒絮知道她的担心，摸摸她的头，说：“先吃，吃完我陪你去看她。”
　　“嗯。”
　　乔弄溪快速扒完，起来把没完成的工作整理了，接着就和舒絮去杨黎那儿。
　　路上，舒絮开车，乔弄溪用手机查相关的评论。
　　杨黎很明显是被三的，有聊天记录和送礼记录，当年也不是为了封口给男方钱，而是知道女生怀孕了，男方对她一般，杨黎给她钱让她买营养品。
　　那时候杨黎还是小演员，一部戏挣不了多少钱，几乎都花女生那儿了。
　　真实故事一出，网友都在心疼她。
　　乔弄溪唉声叹气的。
　　“有时候觉得，坏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件事让大众知道杨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她以后的发展更好，可是……好难过啊。”
　　舒絮说：“凡事都有两面性，不要太为她担心，如果这事曝光能让她走出来，那就是好事。”
　　乔弄溪划着手机，嘀咕说：“哪儿有那么容易走出来……”
　　她手指一停，皱眉。
　　“有狗仔拍到田微末去找杨姐了。”
　　

第165章 光明正大
　　田微末的戏份一拍完，就自己开车去了杨黎那儿。
　　她知道楼下有狗仔盯着，但她顾不得那些。
　　她是杨黎手底下的艺人，老板有事，她本就该来探望的。
　　小区物业认识她，知道她和杨黎的关系，直接就放行了。
　　田微末上楼，敲门。
　　敲了有十多分钟，都没人理她。
　　她尝试给杨黎打电话，发信息，杨黎也没回。
　　实在担心，她只能直接输密码。
　　杨黎家是密码锁，密码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但大家都有分寸，不会不经过杨黎的同意就自己进门。
　　现在是特殊情况，田微末要见到人再说。
　　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酒味，客厅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灯也没开，什么都看不见。
　　田微末摸索了一下，找到灯的开关，按下。
　　“啪”，客厅顿时亮起。
　　沙发上醉酒的杨黎不适应的捂住眼睛，“谁让你进来的？”
　　田微末换鞋走过去，沉默的帮她收拾酒瓶。
　　杨黎大概喝了一下午，沙发边缘，茶几上，全都是空酒瓶。
　　各种度数的都有，浓的烈的，烧喉咙的，瞧着就让人心疼。
　　杨黎喝得不清醒，只模模糊糊的看到田微末的影子，“滚出去。”
　　说罢，她抬起手腕，将手里的酒瓶举到嘴边。
　　田微末伸手夺过，劝她：“不要再喝了。”
　　“你谁啊，有什么资格管我？”
　　杨黎伸手来抢。
　　田微末比她高点，她又醉醺醺的，很轻易的就挡住了。
　　可实在心疼，田微末把酒瓶放下，动作轻柔的扶着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挺委屈。
　　“我没资格管你，但你一直管我，我照顾你一下不行吗？”
　　杨黎只觉得耳边嗡嗡的，“放开我。”
　　她挣扎着，田微末怕弄疼她，不敢太大力，两人脚下踉跄，田微末压着杨黎，跌落在沙发上。
　　“嘶。”
　　杨黎撞到腰，疼得脑子清醒了点。
　　她抬起视线，看到身上的人单手撑着沙发，正定定的看着她。
　　视线又模糊一下，杨黎仿佛看到十多年前的一个人。
　　她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摸摸田微末的脸。
　　喊出一个让田微末陌生的称呼：“鹿鹿……”
　　田微末一怔，想爬起来。
　　杨黎却搂住她的腰，不让动弹。
　　眼睛里开始氤氲水汽。
　　“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欺骗我，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三，怀孕了还要让我跟你保持那样的关系，我哪里对不起你？”
　　田微末第一次听她说这些。
　　心脏被她的哭腔揪着，泛疼。
　　“你别喜欢她了，她不值得。”
　　“我没办法……”
　　杨黎突然仰头，吻上来。
　　田微末彻底懵了，瞳孔放大，不知所措。
　　杨黎似乎有所感知，松开，目光扫过她，又收回，不管不顾的拉她的手。
　　现在，谁都可以。
　　“今晚留下来，陪我。”
　　田微末无力拒绝，情绪被杨黎牵动，她什么后果都没法思考。
　　即便眼前这个人是她的老板，和她天壤之别，远在她触碰不到的高度。
　　她也不该趁人之危。
　　可杨黎在求她，第一次，用这么软这么温柔的嗓音，求她。
　　她抓住沙发垫，生涩的吻下去。
　　……
　　乔弄溪在杨黎公寓楼下，给她打了两通电话，没人接之后又转给田微末，但还是没人接。
　　“田微末应该陪着杨姐说话吧，我们就别上去了，人多了，杨姐看到我们也闹心。”
　　舒絮点头，“那回酒店？”
　　“嗯。”
　　乔弄溪牵住舒絮的手，目光一转，突然想起她一条近道。
　　她拉着舒絮过去。
　　“记得吗？一开始来找杨姐合作，我都爬的狗洞，杨姐为了躲狗仔也走那儿过。”
　　舒絮笑笑。
　　当然记得。
　　人生第一次爬狗洞的经历，贡献在这儿了。
　　两人走到栏杆那儿，看到栏杆换了新的，“狗洞”已经没了。
　　乔弄溪惋惜的说：“你走之后第一年，这儿就换新了，好可惜，不然我们能再爬一次。”
　　舒絮摇头，“没这个可能。”
　　那次是担心乔弄溪，而且乔弄溪不在，否则她怎么可能钻过去。
　　就算洞还在，也绝对没有第二次。
　　乔弄溪朝她吐舌头，“无趣。”
　　“无趣吗？”
　　舒絮斜她一眼，让她靠在栏杆那儿。
　　“狗洞是钻不了，但别的事能重来一遍。”
　　乔弄溪抱起双臂，“比如呢？”
　　舒絮颔首示意，“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杨黎，是什么样的场景吗？”
　　乔弄溪下意识的往后看。
　　“记得，她跟神经病一样站在马路上，看我俩接吻……”
　　“接吻”两字一出来，乔弄溪就懂了。
　　她回头，舒絮恰好吻住她。
　　夏日的晚风里，两人浪漫的接了个缠绵的吻。
　　回去路上，乔弄溪还在回味。
　　这种把过去的经历全都再来一遍的感觉，比做新鲜的事还要令人动容。
　　她说：“真好，能和旧人做旧事。”
　　舒絮笑着看她。
　　“也和旧人做点新事吧，有时间好好挑一挑房子，尽早搬进去。”
　　乔弄溪摊手，“挑好房子还得走流程，然后装修、散味，一时半会儿哪儿住的进去。”
　　还是要租房子的。
　　舒絮知道，“嗯，实验室在走流程了，很快能批一间公寓给我。”
　　她揉一下乔弄溪的头发，说：“搬过来？”
　　乔弄溪故作思考，“不知道我爸妈能不能同意啊。”
　　舒絮轻轻蹙眉，盯着面前的路不说话了。
　　看她专心开车，乔弄溪故意问：“在想什么？”
　　舒絮说：“你爸妈知道我们分开吗？”
　　乔弄溪点头，“知道啊，你去瑞士五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舒絮稍显犹豫。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分开”。
　　乔弄溪看出来了，说：“我没跟他们说我们不联系了，逢年过节的问起，我都说我们很好，说你快回来了。”
　　舒絮把车停在路边。
　　“为什么？”
　　“因为你迟早会回来啊。”
　　乔弄溪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又很自信，“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就没必要说分手啊，我给了五年一样的答案，我的那些亲戚都不啰嗦我俩了。”
　　也就是说，乔弄溪一个人顶了五年的压力。
　　舒絮轻轻的喊她：“弄弄……”
　　很温柔，也很愧疚。
　　乔弄溪淡然的笑。
　　“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居啦。”
　　

第166章 很般配
　　乔弄溪爸妈其实一直在催着乔弄溪买房，想让她早点定下来，还说钱不够的话家里可以帮忙。
　　乔弄溪不知道舒絮的规划，就只能一直拖着，说等办了公司再考虑。
　　现在公司有了，乔弄溪也没理由拖了。
　　舒絮要是再不回来，乔弄溪就要飞过去问问她想买什么样的房子了。
　　幸好她回来了。
　　她们又在一起了。
　　“知道了。”
　　舒絮没多说，情绪都在眼睛里，“我找人安排，挑几处合适的房子，你只管看喜不喜欢，别的都不用担心。”
　　乔弄溪看着她，挺疑惑，“我明明都是’乔总‘了，怎么跟你一起，还是有种傍上富婆的感觉？”
　　舒絮笑笑，开车。
　　随口问：“那还觉得高攀吗？”
　　乔弄溪说：“觉得啊，就是高攀。”
　　舒絮眉头一紧，正要停车说教她，就听见下一句：“但没所谓，高攀就高攀，挺爽的。”
　　她诧异的看过去。
　　乔弄溪悠闲的靠着座椅，二郎腿翘着，挺轻松，确实没放心上。
　　“谁和你这种高智商的科研人员在一起不觉得高攀啊，而且赚得比我多，人脉比我广，我创办公司走流程还得靠你，不过……”
　　她明艳的笑起来，“我想开了，这本来就是一个靠人脉，靠资源的社会，就像杨姐培训我那样，我借她的人脉和资源，我也帮她处理危机公关，未来她有需要，我有能力了，都会还给她。”
　　“你的工作我帮不上忙，但我今年签了不少单子，都是长期的，公司运转没问题，以后也能赚更多，你要是有资金上的需要，我就可以给你提供帮忙了。”
　　她的上限会比舒絮高。
　　或许哪天签笔大单子，公司一年的流水就都有了。
　　不止是她自己想开了，也是公司给她的底气。
　　舒絮也笑了。
　　“那等你赚的多了，我算高攀吗？”
　　乔弄溪凑过去，拍拍她肩膀。
　　“没事的，咱俩可以相互高攀，这样有人跟我提起你的时候，就说’哇，你女朋友这么厉害‘，跟你提起我的时候，会说’哇，你女朋友很有名诶‘，这样我俩是不是很般配？”
　　舒絮微微挑眉，“你好像，很想公开？”
　　不公开，没人会提起“你女朋友”这四个字。
　　今天在剧组，两个人都是默认相互不认识的。
　　乔弄溪愣一下，反应过来暴露了，说：“没，就是幻想嘛，公开不公开的，反正我家里人都知道了。”
　　舒絮知道了。
　　她没说什么，只揉揉乔弄溪的脑袋。
　　回到酒店，两人都挺累的，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舒絮接到助手来的电话，说给她挑了几套不错的房子，也联系好了中介，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舒絮问乔弄溪去不去，乔弄溪说去，今天有空。
　　舒絮回了助手，让秦如霜去实验室看着，剧组鱼龙混杂的，舒絮还是挺担心他们给实验室造成损失的。
　　得到回复之后，舒絮就和乔弄溪出门去看房子。
　　看了几套感觉都挺一般，不是乔弄溪想要的氛围。
　　舒絮有买房经验，关注的就更多，两人一个比一个挑剔。
　　最后看了一套没装修的大平层，附赠阁楼和阳台，乔弄溪在阁楼逛了一圈，和舒絮说：“这里，能改造秘密基地的那种，布置上鲜花肯定美。”
　　舒絮问：“喜欢？”
　　乔弄溪连连点头。
　　看乔弄溪心仪这个，中介赶紧说交房是带精装的，可以按照乔弄溪想要的来。
　　舒絮说：“那就这套吧。”
　　乔弄溪拉她一下，小声说：“会不会太草率？”
　　舒絮看她一眼。
　　“都是助理提前看过的房子，该检查的也检查了，没问题。”
　　“不砍价吗？”
　　乔弄溪做了个手往下砍的动作。
　　舒絮失笑。
　　“我的补贴已经很优惠了。”
　　“也是。”
　　乔弄溪满意了，说：“买吧。”
　　舒絮去签合同，中介问填谁的名字，乔弄溪抢答：“她的。”
　　舒絮皱眉，看她。
　　“两个人的。”
　　中介已经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了，尴尬的说：“非夫妻关系登记的话要办理住房产权协议公证的，明确产权比例才能登记。”
　　乔弄溪耸耸肩，“你听到了吧，写我名字好麻烦，补贴是你的，写你名字能省好多流程的，没必要非得加我的，你对自己人品没信心吗？”
　　见状，舒絮也没坚持。
　　两个人之间确实没必要计较那么多，该给乔弄溪的，她都会给，不在于有没有名字。
　　等中介去办理，舒絮说：“我去瑞士之前，你妈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乔弄溪不知情，“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舒絮笑一下。
　　“她说你疯了，喜欢我喜欢到要给我当三的地步。”
　　乔弄溪：“……”
　　她只是不想和亲戚说难听的，玩个抽象而已。
　　舒絮问：“我要是真结婚了，你当吗？”
　　乔弄溪果断摇头。
　　“不可能，我这么说是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
　　舒絮目光深深，“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又吵架，冷战，你会没有安全感吗？”
　　乔弄溪还是摇头，“我脸皮厚，你赶我我都不走的。而且，足够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因为那些外在物质就患得患失。”
　　即便未来还是会有意见不同的时候，但乔弄溪完全相信舒絮这个人。
　　所以没关系。
　　舒絮没再说话。
　　两人办完流程，买了点吃的去看望杨黎。
　　给她发信息还是不回，但田微末一早就在剧组了，乔弄溪不放心她自己待着。
　　两人上楼，敲门，没人应。
　　犹豫一下，乔弄溪用密码开了门。
　　一眼望过去客厅没人，但收拾的很干净，还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乔弄溪来过好几回，杨黎家通常只有请人打扫卫生的时候才这么干净。
　　她换了鞋，给舒絮拿一双一次性的。
　　舒絮说：“你对这儿挺熟啊？”
　　“老板比较麻烦嘛。”
　　乔弄溪悠悠的笑，然后双手合十，“厨房在那边，麻烦舒老师。”
　　舒絮拿她没办法，去厨房处理午餐。
　　乔弄溪则是去敲杨黎的房门。
　　里面没反应，乔弄溪开一条缝，探头：“杨姐。”
　　杨黎起了，坐在床上，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脖子上有道细碎的草莓印。
　　乔弄溪看到了，不敢相信的走近，又琢磨两眼。
　　“你昨晚不是和……”
　　她捂住嘴，“你，你……”
　　杨黎拿起枕头甩向她。
　　“你什么你？我还想问呢。”
　　乔弄溪接住枕头，坐下来，“你不是说不跟乖的玩吗？”
　　杨黎没好气，“谁跟她玩了？她把我睡了，还跑了。”
　　她重重一拍床垫。
　　一字一句：“我就没这么憋屈过！”
　　

第167章 旧了
　　乔弄溪很努力的在憋笑。
　　但没成功。
　　她从来没见过杨黎吃瘪的模样，这还是第一回。
　　实在忍不住。
　　杨黎现在看她也挺不顺眼的，“很好笑吗？”
　　乔弄溪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在想，田微末应该不是跑了，她今天要拍戏，总不能无故旷工吧，你等她拍完再聊聊嘛。”
　　杨黎说：“滚，谁要跟她聊。”
　　“诶呦，田微末都没说啥，你怎么突然矫情了。”
　　乔弄溪拉她起来，“反正你这几年恋爱都没断过，田微末不比你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吗？至少她不会像季憬似的，回来找你麻烦。”
　　“晚点你和田微末好好聊聊，说清楚，现在先吃饭。”
　　乔弄溪强行将人推进浴室，“快点洗漱吧，一身酒味。”
　　把浴室门带上，乔弄溪回头看房间，明显有人收拾过，桌子干干净净的，床单被褥也换过，阳台上还有晒着的旧床单。
　　她感慨一声：“啧，田螺姑娘。”
　　其实这些年的相处，乔弄溪不是没发现田微末隐藏的小心思。
　　但两人差距甚大，不说十来岁的年龄差和身份地位，就杨黎对感情的认真程度，两人的关系里谁会受伤一目了然，而且杨黎说得没错，田微末玩不起。
　　所以乔弄溪一直没去拆穿，也没有过多询问，她知道喜欢上一个很优秀的人，不是外人劝两句就能放下的。
　　何况杨黎对田微末的意义不同，没有杨黎，就没有现在的田微末。
　　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会惦记着。
　　走出房间，乔弄溪看到在厨房忙碌的舒絮。
　　心脏一下就被填满。
　　相比起来，她真的很幸运。
　　她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她。
　　分开五年，她喜欢的人还能和她在一起。
　　大步过去，她脆脆的喊：“舒老师。”
　　“嗯。”
　　舒絮抬眼，给她喂了一口薯条。
　　乔弄溪张嘴咬下去。
　　“好吃。”
　　舒絮笑笑，把摆盘的午餐端到桌上。
　　杨黎要吃减脂餐，乔弄溪要吃膨化食品，舒絮吃清淡的，三人口味不一样，去三家店买太麻烦，所以两人去超市买的速冻，回来一煮就可以吃了。
　　杨黎洗漱完出来，看到两人挨着坐着，在分享食物。
　　她拳头都硬了。
　　“拿我这儿当你俩家呢？要不要我搬出去给你们住？”
　　乔弄溪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俩刚买了房子，比你这个大。”
　　杨黎气笑了，给乔弄溪鼓掌。
　　“可以，你真可以。”
　　知道她心情不好，乔弄溪没和她计较，笑着拉她坐下。
　　“舒老师亲手煮的鸡胸肉，你快尝尝。”
　　看到盘子里精致摆着的切块的鸡胸肉和西兰花，杨黎脸色好看了一点，“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气不顺。”
　　舒絮没说话，把水果推过去。
　　杨黎实在没什么胃口，就尝了两口。
　　“也是吃上大佬煮的饭菜了。”
　　打趣人都没什么力气。
　　乔弄溪问：“你觉得是季憬曝光的吗？”
　　杨黎摇头。
　　“她也就是口头说说，不至于这么下三滥。”
　　她谈恋爱看起来挺随便的，但还是有底线的。
　　像季憬那样，作点闹点没什么，关键是人品不能差。
　　季憬只是被惯坏了，有点娇纵，但本性不坏。
　　一出事，杨黎就收到了季憬的消息，季憬怕她误会特意解释了，还问她心里一直忘不掉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位让她当三的。
　　杨黎直接承认了，季憬也就没有再发消息来。
　　这倒是让她挺诧异。
　　“我们公司已经在查曝光来源了。”
　　乔弄溪早就觉得不对劲，她点亮手机给杨黎看，“查到第一个发布信息的是这个账号，在网红圈子里挺有名的，流量大，粉丝多，他发布之后没多久，一些营销号就跟风博眼球，但推流基本是在短视频平台上，而不是微博。”
　　不像是圈子里的人做的，倒像是不太懂网络的人找了个粉丝多的网红就投稿了，推流也做的一般，要不是杨黎本身流量高，粉丝多，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关注度。
　　关键是那些和乔弄溪有联系的狗仔都没收到风声。
　　杨黎瞥一眼，不太关心的模样。
　　“找这个网红一问不就知道了。”
　　“问过了，他说对面是个小号，只能看出IP地址在海城。”
　　乔弄溪说完，舒絮喂过来一口面条。
　　有点堵嘴的意思。
　　乔弄溪嚼着面条，看她。
　　舒絮淡淡的摇了摇头。
　　乔弄溪眨眨眼，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种事她没什么经验，看杨黎和舒絮的反应，这两人似乎都猜到了。
　　乔弄溪转回去看杨黎，“让你当三的那个干的？太过分了吧，又想干嘛？”
　　杨黎一脸无所谓。
　　“看发布的信息视角，应该是男方。”
　　乔弄溪拿出手机，把造谣的文字和图片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确实，很多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的，应该不是女生自己发出来的。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找你麻烦？”
　　杨黎冷笑一声，“要钱呗，听说家里老人生病，小孩又上各种补习班，还有个在吃奶粉呢，养不起还生，活该。”
　　听得出来，怨气很重了。
　　那这事好处理了，乔弄溪给助理发信息，让直接发律师函，走法律途径。
　　然后说：“你也是很关注了，还能听说人家家里的情况。”
　　杨黎不客气的反击：“你不是吗？天天盯着人家社交平台看，还时不时查国内外有关研发的新闻，看又看不懂，一没事就跑去买礼物，工资很多似的，为了攒钱几年没见给自己买点首饰。”
　　她敲敲乔弄溪手腕上的手表。
　　“还是广告商送我那块，多久之前的款式了，田微末老早不戴了。”
　　“诶呀。”
　　乔弄溪把袖子拉上，“拜托，她一部戏多少钱，还有代言，能一样吗？”
　　杨黎翻了个白眼。
　　“她代言的送你少了？不是你觉得你俩老被粉丝磕CP不肯和她戴同款，要避嫌吗？”
　　乔弄溪咬牙切齿，“你总提这事干嘛？”
　　杨黎现在是无差别攻击。
　　“就提，你还怕人知道？”
　　默默听着两人拌嘴，舒絮的视线扫过乔弄溪的脖子和手腕。
　　她戴的首饰都是五年前舒絮送的。
　　的确，旧了。
　　

第168章 我说了算
　　杨黎这种人属于喝完酒和人吵一架就什么事都能暂时抛到一边的，看她心情好多了，乔弄溪就拉着舒絮走了。
　　免得小秘密都被杨黎曝光。
　　乔弄溪还得回公司处理律师函，下午舒絮实验室也有事，两人就各自忙去了。
　　舒絮去实验室主要走个过场，检查一下新的设备和试剂。
　　秦如霜在实验室待一上午了，心情挺不好，见她过来，抱怨起剧组的情况。
　　“这剧组挺能闹腾，那个演女二的，叫章文文吧，灭个酒精灯都不会，用嘴吹，这要是拍了传出去，不得被嘲讽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吗？我好心提醒她直接盖灭就行，她非说我想烫死她。”
　　“我本来是不想理她的，可又怕她把实验室烧了，于是我给她讲解了一遍酒精灯不能吹灭的原理，结果她就哭了，说我欺负人。”
　　“然后一堆人过来安慰她，不知道的真以为我把她怎么了呢，你说这娱乐圈，对学历这么不重视吗？这样的还能演科学家呢？这剧要是播了，我们实验室的名声都得毁。”
　　舒絮一边听着她絮叨，一边记录新设备的数据。
　　等秦如霜抱怨完，她说：“主演的表现呢？”
　　秦如霜说：“田微末是吧？那小孩倒是乖，说什么记什么，虚心好学，还主动来请教，那个章文文跟对她有意思似的，一个劲的追着她。”
　　舒絮微微挑眉。
　　乔弄溪和杨黎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她都听见了。
　　这几个人的关系……
　　算了，和她无关。
　　检查完仪器，舒絮说：“没事的话我去趟商场。”
　　秦如霜看看时间，说：“不行，我下午有课。”
　　她又不像舒絮，干干脆脆的辞职了。
　　五年没回学校，她还挺怀念给学生上课的日子的。
　　最近没项目，她在实验室也待不住。
　　舒絮想了想，说：“我尽快回来，一个小时左右。”
　　秦如霜没办法。
　　“去吧去吧。”
　　“谢了。”
　　舒絮转身，叫了助手一起去。
　　速战速决，她进商场就直奔大牌的首饰店，也不挑，让店员把新款都包起来。
　　买完让助手放到后备箱，再开车回实验室。
　　来回挺快，就花了半小时。
　　实验室门口聚集的人突然比舒絮走之前还多。
　　她皱眉望过去，看到乔弄溪和章文文面对面坐着，似乎在下棋。
　　秦如霜站在旁边看戏。
　　乔弄溪特别自信，“认输吧。”
　　章文文冷哼。
　　“做梦。”
　　舒絮走近一点，看到黑白两色棋围城似的排布，两人愣是把五子棋玩出了围棋的气势。
　　看局面，都猜不出谁可能会赢。
　　觉得好笑，舒絮伸手，想揉乔弄溪的脑袋。
　　很习惯性的动作，乔弄溪却跟遇到祸事似的，身体往前一倾，躲开了。
　　舒絮的手抬在半空，乔弄溪扯着嗓子和章文文说：“你快点下啊。”
　　众人视线都被她拉过去，没人注意到舒絮这儿的小插曲。
　　唯独秦如霜。
　　她笑了声，和舒絮说要去上课了。
　　舒絮点头，适时收回手。
　　目光又落下，看乔弄溪下棋。
　　双方各下五六棋之后，乔弄溪赢了。
　　她得意的站起来，“按约定的，你别忘了。”
　　章文文没说话，满脸不高兴的走了。
　　乔弄溪坐回去收拾棋子。
　　舒絮突然到她对面坐下，说：“我跟你下。”
　　乔弄溪愣一下，眼神飘开。
　　“老师，方便吗？”
　　老师？
　　舒絮眉心一跳。
　　避嫌到这种程度？
　　她微微一笑，拿起棋子。
　　“方便的。”
　　乔弄溪放心了些，坐端正和她下棋。
　　一副虚心求教，和科研人员保持距离的架势。
　　最开始，她还想着不能赢了舒絮，这儿是舒絮的地盘，要给舒絮面子。
　　但舒絮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新年在她家那回舒絮还让她赢几回，这次是风轻云淡的把她杀个底朝天。
　　乔弄溪快玩红温了。
　　“我认输我认输。”
　　正好里面拍摄的人出来了，等会儿要拍一场下棋的戏，乔弄溪顺势腾位置，还在演：“老师不愧是老师。”
　　舒絮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的，“你不当演员挺可惜的。”
　　乔弄溪挠头。
　　“是吗？”
　　舒絮突然拉住她抬起的手，指尖压进来，牵紧她。
　　剧组的人正盯着这边，转场换机器，人也都出来了，一时间可谓是视线云集，一个个都不干活了，搞不明白怎么乔弄溪看起来和实验室负责人关系挺好的样子。
　　乔弄溪惊的都僵住了，低声问：“你干嘛？”
　　舒絮不喜欢被人盯着，牵她去按电梯。
　　“教你下棋啊。”
　　乔弄溪想把她的手甩开，“我还有事呢。”
　　舒絮没理，等电梯门开了，就拉她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乔弄溪仿佛能听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在议论。
　　好在电梯门很快就合上了。
　　舒絮按了第五层。
　　乔弄溪捂住脸，“等下要给我自己紧急公关了。”
　　舒絮转向她。
　　“不用那么麻烦。”
　　在舒絮的主场，她气场强的可怕。
　　乔弄溪往后退一步，“什么？”
　　舒絮单手撑在电梯的壁面上，圈住乔弄溪。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有人问起也可以不说，让他们自己想。”
　　乔弄溪紧张的看向电梯的提示楼层，怕电梯门打开被人看到。
　　“会被猜到的啦，松手。”
　　“猜到就猜到。”
　　舒絮勾住她的下巴，歪头亲了亲她。
　　乔弄溪瞪大眼。
　　“这你工作的地方，万一有人呢？”
　　“大家都习惯了的。”
　　舒絮又亲一下，“在瑞士的街头，不论性别，不论年龄，只要愿意，就可以放肆的接吻。”
　　她以前也觉得这是很难接受的事，认知到自己的取向的时候，还一度自我怀疑，但在瑞士待久了，她发现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不想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在乎多了，就是枷锁。
　　她想牵乔弄溪的手就牵，想亲就亲，她又不影响任何人。
　　谁的指指点点都和她没关系。
　　乔弄溪还是有点担心，“可是你的职业……”
　　舒絮笑了笑。
　　“我和你说过的，有能力的人最不能得罪，你以为我这五年就只是做一个连研发成果都没有的研究吗？”
　　她肆意的吻向乔弄溪。
　　“我升职了，弄弄。”
　　“这儿，我说了算。”
　　

第169章 我女朋友
　　乔弄溪不是特别理解舒絮说的“升职”和“可以公开”之间的关系。
　　舒絮无非是在瑞士看的多了，思维放开了，可她的工作性质还是一样，即便她有能力，深城实验室离不开她，可一旦被曝光，她的身份还是要被大众架在耻辱柱上的。
　　就算不会影响工作，那些铺天盖地的伤人言论，也不会影响舒絮的心态吗？
　　乔弄溪还记得在江城那次，舒絮有多难过，她都理解不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恶意针对她。
　　现在呢？
　　不在乎了吗？
　　乔弄溪思绪混乱的迎接着舒絮的吻，余光瞥到电梯楼层停在五层，她慌乱的躲开，被舒絮搂进怀里。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外头站着人，瞪大眼，吃惊的望着。
　　她的视角里，舒絮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搂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子，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她傻眼两秒，喊：“舒老师。”
　　“嗯。”
　　舒絮牵住乔弄溪，大大方方的走出来。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乔弄溪。”
　　乔弄溪愣住，她以为舒絮最多就是什么都不解释，被问到也不否认，怎么还有自己主动介绍的环节？
　　对面的人倒是不太惊讶，扫了乔弄溪两眼，说：“舒老师的女朋友很漂亮，你们好般配的。”
　　舒絮说：“谢谢。”
　　说完就拉着乔弄溪回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乔弄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舒絮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就不怕她乱传吗？”
　　舒絮到电脑前坐下，笑着说：“乱传什么？那是我学生，跟我做研发很久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哦。”
　　乔弄溪稍微松口气，“在你这儿还是谨慎一点吧，又不都是你的学生。”
　　舒絮敲敲桌子。
　　“过来。”
　　她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给乔弄溪看。
　　乔弄溪走过去，坐在她桌上。
　　屏幕里是舒絮的个人信息，以及实验室的人员名单。
　　舒絮的名字后面，跟着几页纸的荣誉奖项。
　　有些是乔弄溪听都没听过的。
　　她感慨：“这么多荣誉啊。”
　　舒絮淡淡的笑，“在瑞士这五年呢，除去做研发，剩余的时间我都用来学习，听讲座，国内外研究进展不同，即便有合作，有些领域的发展也是参差不齐的，为此，我专门发表了一篇SCI。”
　　“简单来说呢，我现在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受重视些，因此深城实验室归我负责，包括所有的人员调动和项目研发。”
　　舒絮眉眼间尽是自信。
　　“实验室之前是鱼龙混杂，但我回来之后就大换血了，现在这个实验室，能留下的都是埋头做研发的人，知道我俩的关系也不会乱说话的，不过就算传出去也没所谓。”
　　她抬眼，撸猫似的勾勾乔弄溪的下巴。
　　“弄弄，我已经三十五了，不想继续缩头缩尾的，等到四十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这样的心态和你谈恋爱，我们就抓点紧，痛快放肆的谈吧。”
　　其实挺可怕的，等她四十的时候，乔弄溪才三十三，她还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黄金年龄，而舒絮各方面都开始走下坡路。
　　舒絮改变不了年岁带给她的，就更想珍惜时间，把从前浪费的时间都补上。
　　乔弄溪安静的看完屏幕上的资料，然后俯身过去，贴着舒絮的唇瓣磨了磨。
　　“没关系的舒老师，四十岁也好，五十岁也好，我都陪着你。”
　　乔弄溪有点难过。
　　那些资料她不全看得懂，可其中的含金量她都知道。
　　五年，舒絮既然带领团队做研发，又要学习，肯定是把所有时间都压榨了。
　　怪不得一回来就要调理身体。
　　“舒老师，我们今晚就去健身房吧，这样，到四十岁，五十岁，甚至六十岁，七十岁，我们还可以痛快放肆的恋爱。”
　　舒絮笑了下，“今晚不行，没时间。”
　　乔弄溪和她碰着额头。
　　“忙什么？”
　　舒絮说：“搬家。”
　　新的公寓已经收拾好，租了一整年，可以入住了。
　　乔弄溪说：“你又没多少行李。”
　　就一个行李箱，一套电子设备。
　　舒絮之前留在深城的家具也就给乔弄溪买的一张书桌而已，乔弄溪早就搬回自己住的公寓里了。
　　“你也要搬。”
　　舒絮戳戳她的脸，“说好了，光明正大的同居。”
　　乔弄溪仰头，坐回去，晃晃双腿。
　　“什么样的房子，我考虑一下。”
　　舒絮笑了。
　　“两层的小公寓，四个房间，一楼做书房和电竞房，二楼做主卧和客卧，你爸妈要是想来看你，也能住的下。”
　　她还考虑到了乔弄溪父母。
　　乔弄溪眨眨眼睛，感动到了。
　　“那你弟呢？”
　　舒絮眉眼一挑，“他毕业之后就去了他导师的公司，现在在海城呢。”
　　知道舒絮回来之后，舒霆是想来深城发展的，但他手头有个不错的项目在做，最近天天加班，舒絮就让他做完项目再考虑。
　　如果那边发展更好，不是非得来深城的。
　　舒霆不太情愿，一直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就算升职加薪，也想和舒絮在一个城市。
　　舒絮算是懂乔弄溪非得让她好好考虑要不要去瑞士的心情了。
　　但她更直白一点，她让舒霆写个分析利弊的报告给她，能说服她再过来。
　　这不，舒霆有两三天没和她联系了。
　　乔弄溪迟疑的问：“他现在谈恋爱了吗？”
　　舒絮刚走那两年，乔弄溪只要有空就会去瑞士，有时候碰上节假日，舒霆也想去，还会特意和乔弄溪避开时间。
　　倒不是避嫌，是舒絮就一个，不可能同时陪两个人。
　　而且舒絮和乔弄溪难得见一面，想亲近点，舒霆在的话就不方便。
　　两人断掉联系之后，乔弄溪要想知道舒絮在做什么只能看舒霆的朋友圈，逢年过节的，舒霆就会晒和舒絮一起吃饭的照片。
　　她估摸着，舒霆是没谈恋爱的。
　　舒絮说：“没有。”
　　果然。
　　乔弄溪叹了口气。
　　“我有一点点担心他呢。”
　　舒絮摇头，“他挺好的，也早就释怀了。他知道你想见我，才把我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给你看。”
　　

第170章 五年空白
　　乔弄溪不算太惊讶。
　　她猜到了。
　　舒霆发朋友圈没那么勤，他以前也不发和舒絮有关的内容，不然乔弄溪不会到要跟舒絮见面那天才知道她的存在。
　　而且她和舒霆有共同好友的，舒霆人缘挺好，只要发朋友圈就有很多人点赞，但有关舒絮的那几条，只有乔弄溪点赞。
　　所以，不止是发给她看的，甚至仅她可见。
　　“真是辛苦他了。”
　　舒絮笑一下，“你呢？后来为什么不发朋友圈了？”
　　曾经每发一条朋友圈都吵着要她点赞的小姑娘，后来一点记录生活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乔弄溪皱着眉想。
　　“大概就是，一直在忙工作，觉得生活特别没意思吧，就不想发了，而且你说过你不看朋友圈。”
　　以前发朋友圈是想分享生活，后来是想给喜欢的人看。
　　到工作了，喜欢的人也不在，生活好像就少了一抹甜。
　　“偶尔看。”
　　舒絮说：“就看你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想关注乔弄溪了。
　　可能是有接触之后没多久，莫名其妙的就想看看乔弄溪的朋友圈。
　　这三年，乔弄溪还能从舒霆那儿看到她，她却没有任何渠道能知道乔弄溪的消息，真的挺煎熬的。
　　“杨黎说你特意和田微末避嫌，是怕我看到吗？”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乔弄溪诚实作答：“她要走正规演员的路，就不能靠炒CP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俩，还是不要给想象空间比较好，而且我转做公关之后很少和她们共同入镜头。”
　　其实还是有人磕的，比如她陪田微末去参加活动，明明两个人都不说话，眼神对视也没有，粉丝拍到还是要找各种细节说她俩是一对。
　　不过这种通常发在两人的CP超话里，里面名字都是用代称的，磕的人少，也不做推流，舒絮这种不混网络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乔弄溪还怕她知道呢。
　　毕竟里面有些……尺度挺大的小短文。
　　她看过一篇，之后好几天没敢和田微末说话。
　　太尴尬了。
　　“我得去公司了。”
　　乔弄溪从桌上跳下来，“我工作没忙完呢，田微末说章文文一直打扰她，我才过来的，你有空帮我盯着点呗。”
　　舒絮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和章文文下棋了。
　　“她下棋输给你，还会继续缠着田微末吗？”
　　乔弄溪摊手，“不知道她的人品可不可信。”
　　舒絮无奈，“你操心的还挺多，去忙吧，我没事会去一楼看着。”
　　乔弄溪凑过去亲她一下。
　　“谢谢舒老师。”
　　舒絮没抬头，“走吧。”
　　“晚上见。”
　　乔弄溪摆摆手，走了。
　　舒絮安静的坐了四五分钟，然后下到三楼。
　　刚刚和她碰面的女生在实验室里，舒絮走进去，女生和她打招呼，“舒老师，你女朋友走了啊？”
　　“嗯。”
　　舒絮单手撑住实验台，轻咳一声，问：“你平时，磕CP吗？”
　　女生愣一下，“是明星的那种吗？”
　　舒絮点头，“对。”
　　“哦。”
　　女生恍然大悟，“这几年不怎么看剧，明星都不太认识了，以前磕，看一部戏磕一部。”
　　碰到行家了，舒絮拿出手机。
　　“能帮我搜一下吗？楼下那个主演，你认识吗？叫田微末。”
　　“听过，她这几年挺火的。”
　　女生接着手机，不知所措，“可是，搜她和谁啊？CP的话，都不是用本名的，会有专门的超话。”
　　舒絮面无表情的说：“搜她跟我女朋友。”
　　女生挺懵，开始怀疑舒老师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但一搜，还真有。
　　田微末是那种靠演技起来的艺人，即便是剧宣时期都不和搭档艺人卖CP的，所以她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也没有什么CP粉，和乔弄溪反而是她CP向里最火的。
　　“她俩CP名叫’摩西摩西‘，粉丝管田微末叫四格，管乔弄溪叫……”
　　女生抿抿唇，憋笑，“四嫂。”
　　舒絮皱眉，“什么？”
　　女生耐心解释：“CP超话都是不允许带大名的，CP粉会有专门的称呼，田微末之前爆了一部探案剧，她演的角色在里面排行第四，她又姓田，刚好是四个方格，谐音四哥嘛，CP粉喜欢排上下位，你女朋友一看就是……”
　　舒絮眉头越皱越紧，女生没敢说下去。
　　其实她来的时候在楼下瞥到了乔弄溪，当时一眼就觉得挺飒的，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有上位者的风范，但跟舒絮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小鸟依人的感觉。
　　明明身高也差不多。
　　“谢了。”
　　舒絮没多说，握着手机走了。
　　她就感觉乔弄溪有话没说完，果然。
　　她平时不太刷短视频，人又在国外，哪儿有时间关注这些。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乔弄溪和田微末CP粉不算多，物料也少，但给两人写小短文的特别多。
　　她随便翻开一篇，内容都挺见不得人的。
　　于是舒絮回到办公室，把窗帘拉上，坐那儿慢悠悠的看。
　　她阅读速度快，几分钟就能看完一篇，但这超话建立有五六年了，“名著”数不胜数，舒絮花了一下午都没看完。
　　她这五年对于乔弄溪的空白，都在文章里看到了。
　　她找了几篇挺有意思的，保存，给乔弄溪发过去。
　　乔弄溪正开会呢，看到她的消息，把手机挪到桌下，偷偷摸摸的点开。
　　屏幕划拉两下，她脸就红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若无其事的咳嗽一声，乔弄溪打了个“？”发过去。
　　舒絮说：【写得挺好，让你一起欣赏欣赏，你们文科生应该更能理解，要不给我翻译一下？】
　　乔弄溪坐立不安，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扶额。
　　另一只手在桌下打字：【我看不懂。】
　　舒絮：【没事，晚上演示一遍就懂了。】
　　乔弄溪：【晚上不是搬家吗？！！！】
　　文里那些是正常能演示的？
　　她这边偷瞄着手机，台上汇报的人以为怎么了，“乔总，有什么问题吗？”
　　“啊？”
　　乔弄溪抬眼，耳根子还是红的。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她。
　　她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
　　目光再落下去，看到舒絮的回复：【嗯，在新家。】
　　乔弄溪都能想象到舒絮扶着镜框，一个字一个字敲键盘的模样。
　　正经的表情，逗弄人的语气，含笑的眼睛。
　　舒絮：【早点下班，我等不了太久。】
　　

第171章 我们的六年
　　乔弄溪当天不到五点就下班了。
　　舒絮联系了一辆运货的小型卡车，直接到乔弄溪住的公寓楼下等着。
　　两人速战速决，帮着搬家工人一块把行李抬下去。
　　之前舒絮买的书桌，还有乔弄溪爸妈买的家具，乔弄溪都舍不得丢，就都打包运到新家。
　　舒絮还是挺了解乔弄溪的，知道乔弄溪念旧，新家的家具就一样都没买，等乔弄溪的搬过来，两人列了张单子，查漏补缺。
　　但今天没时间买家具了，搬家花了三个多小时，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就下楼吃饭。
　　吃完，舒絮说车没开回来，让乔弄溪陪她散散步，到实验室拿车。
　　新家离实验室挺近的，乔弄溪没多想，陪着她去了。
　　两人牵着手，一路有说有笑。
　　快到实验室，乔弄溪看到剧组还没收工，下意识的想松手。
　　舒絮握一下，把她抓的更紧。
　　“怕什么？怕你和田微末的小粉丝看到，不磕你俩了吗？”
　　乔弄溪抖抖肩膀，“我有几个粉丝啊，我才不担心，我这不是怕被拍到，有损你的名声。”
　　舒絮斜眼看她。
　　“什么名声？老牛吃嫩草吗？”
　　嘴是越来越毒了，连自己都损。
　　乔弄溪拉扯她，“咱俩站一起，谁不说我们是同龄人啊，舒老师～”
　　舒絮被她逗笑。
　　“好了，上车。”
　　把车门打开，舒絮抬头看了一眼剧组的方向。
　　田微末似乎还在。
　　她挑一下眉眼，开车带乔弄溪走了。
　　没回家，往两人去过的桥上开。
　　江景进入视线，乔弄溪把车窗降下来。
　　她以为舒絮说“等不及”是认真的呢，居然还有心情带她来兜风。
　　她趴到车窗上，长发被掠过的疾风撩开，江景的光影落在她眉眼和鼻梁，淡淡的晕开。
　　二十八岁的乔弄溪成熟许多，不说话的时候不是二十二岁那样清纯无辜，长开的棱角反而变得有些锋利，不苟言笑的模样有几分忧郁。
　　舒絮余光瞥着她，慢慢把车停在桥上的观光点。
　　“下车。”
　　乔弄溪回神，跟着她走到车后。
　　她以为舒絮是要看风景，就倚着栏杆站着，被晚风吹得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舒絮站在她身边，按动车钥匙。
　　“滴”一声，后备箱打开。
　　乔弄溪顺势望过去，看到后备箱亮起彩灯，被灯光笼罩着的，是各式各样精心包装的礼物。
　　她愣住。
　　不可思议的眨眨眼，再回头看舒絮。
　　“啊？”
　　舒絮笑着说：“五年的礼物，补给你。”
　　乔弄溪走过去。
　　“这也太多了吧，而且你都有给我转账，干嘛还补礼物？”
　　“心意不一样。”
　　舒絮腾开一点位置坐着，让乔弄溪坐到她身边。
　　“要拆吗？”
　　乔弄溪摇头，“回去再拆，我知道你准备的是什么。”
　　肯定是把杨黎的话听进去了。
　　这些礼物一看就价值不菲，乔弄溪不敢在这儿拆。
　　万一丢了，少了，被人抢了，她会懊恼的。
　　她要带回去，一件一件慢慢拆。
　　“谢谢舒老师。”
　　“嗯。”
　　舒絮抬起手，指尖穿过乔弄溪的长发，捧住她的脸。
　　“接吻吗？”
　　车水马龙，一眼就能望到的光景，舒絮曾经避之不及的，如今却格外坦诚。
　　她想像在瑞士街头那样，就在这儿，肆无忌惮的亲吻乔弄溪。
　　乔弄溪没说话，主动吻上去。
　　舒絮想，那她就给。
　　世俗的眼光没有舒絮重要。
　　被亲吻着，舒絮慢慢弯起嘴角。
　　她摸着乔弄溪的脸，和她交换呼吸。
　　许久，她放开，看乔弄溪红透脸颊的模样。
　　“回家？”
　　“嗯。”
　　乔弄溪深呼吸两下，从车上跳下来。
　　然后摸摸口袋，拿出手机。
　　“舒老师，我拍个照。”
　　舒絮走开，给她让位置。
　　时隔三年，乔弄溪又开始记录生活了。
　　她本想直接发朋友圈，文案都编辑好了，余光瞥到耐心等着的舒絮，她又把文案删除了。
　　“舒老师，咱俩拍一张吧。”
　　“嗯。”
　　舒絮搂住她。
　　两人就倚着后备箱，背对着小彩灯和礼物，拍了一张饶有氛围的夜景照。
　　照片里的舒絮没什么表情，乔弄溪歪头贴着她，笑盈盈的比了个“耶”。
　　回去路上，乔弄溪专心修图。
　　“我有空了把它洗出来，舒老师，你带相册回来了吗？还有没有空位，把它也放进去好不好？”
　　舒絮说：“在行李箱里，我去瑞士没拍过照，还有一大半是空的。”
　　和离开的时候一样，她只是带在身边，留个念想。
　　乔弄溪偶尔过来找她，两人也想不起拍照这回事，毕竟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两人都很珍惜。
　　有时候想起来了，又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结果一拖再拖。
　　“找个机会去旅行吧，把相册填满。”
　　乔弄溪笑笑，转过去，后背对着她，又拍一张。
　　她自己只露半张脸，眼睛里挂着笑意，照片的左边是专心在开车的舒絮。
　　“其实不用旅行才能把相册填满的，我们的生活都可以记录下来，简单的，平淡的，可以装很多很多本相册。”
　　舒絮转动方向盘，淡淡的说：“好，我多买几本。”
　　感觉现在说什么，她都能答应。
　　乔弄溪抿抿唇，小声问：“我能发朋友圈吗？”
　　如果不是考虑到舒絮的职业，她其实，很想公开的。
　　想让身边的人都知道，都来祝福她。
　　也想让那些唠叨又真心对她好的亲人知道，她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她。
　　到红绿灯路口，舒絮停下车，扭头看她。
　　“嗯？”
　　乔弄溪说：“就让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亲戚看，那些客户我都另外分组的，他们看不到。”
　　舒絮笑了。
　　“随你。”
　　说着，绿灯亮起，就那么简单的，舒絮启动车身。
　　乔弄溪一时都难以置信。
　　公开这么容易？
　　她低头，把修好的照片上传，然后重新编辑文案——
　　【我们的六年】
　　再分组，发送。
　　她的室友们第一批点赞，评论说：【99】
　　然后是她爸妈，说有时间来深城看她。
　　之后舒霆、杨黎、田微末等人，以及一些比较开明的亲戚，陆陆续续点赞。
　　明明就那么些人，乔弄溪却莫名有种被全天下祝福的感觉。
　　她说：“好幸福啊。”
　　

第172章 新生活
　　两小时之后，乔弄溪趴在沙发上，恹恹的说：“收回我刚刚的话。”
　　舒絮坐在她身边，还在研究那些同人文。
　　“哪句？”
　　“你不要看啦。”
　　乔弄溪艰难的爬起来，抢她手机，“那都乱写的，不能百分百实现。”
　　舒絮握着手机的手举高，另一只手把她按进怀里。
　　“不能吗？我感觉还不错呢。”
　　乔弄溪无力挣扎，“我明天就去健身房，明天就去！”
　　舒絮失笑。
　　“嗯，剩下的明天继续。”
　　乔弄溪咬牙，“凭什么都是我被实践？”
　　舒絮掐了下她的脸。
　　“让让老人家。”
　　乔弄溪又好气又好笑。
　　看她挺不满意的，舒絮放下手机，懒散的抬起腿搭在茶几上。
　　新家还没收拾完，现在一地狼藉，舒絮的强迫症原本是看不惯这些的，但现在也不着急了。
　　她拍拍乔弄溪的后脑，懒洋洋的说：“不让？那继续吧。”
　　跟号召施令的帝王似的。
　　两人转去房间。
　　夜色弥漫之际，乔弄溪接到田微末的电话。
　　她匆匆打开床头的灯，接通。
　　“喂？”
　　舒絮咬在她肩膀上。
　　乔弄溪倒吸一口凉气。
　　电话那头是田微末着急的嗓音：“杨姐不见了。”
　　“啊？”
　　乔弄溪挺懵的，她点开手机看一眼，看到杨黎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
　　杨黎：【出门散心了，让田微末别来找我，你也是，啰里吧嗦的。】
　　乔弄溪放心了，和田微末说：“她给我发消息了，说是去散心了，没事的，你别急，顶多一周她就回来了，还有工作呢。”
　　类似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杨黎时不时就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喝酒，要么出去旅行，成年人有自己的排解方式，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对田微末来说，这次不一样。
　　“她是不是躲着我？”
　　给乔弄溪发信息，但是没告诉田微末。
　　乔弄溪不好说。
　　“你别这么想嘛，总要给杨姐一点接受的时间。”
　　田微末沉默许久，说：“她会不会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不会。”
　　乔弄溪很肯定，“你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理你，只是你们现在处于尴尬期，就，双方都冷静一下嘛。”
　　“知道了，弄溪姐，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打扰你了。”
　　那边挂断电话。
　　乔弄溪瞧着手机，低低的叹口气。
　　“怎么办啊？”
　　舒絮侧躺着，单手撑起脸颊，空出的手捏她耳垂。
　　“顺其自然吧，不要瞎操心。”
　　“我倒没有想让她俩在一起什么的，毕竟是她俩的事。”
　　乔弄溪侧头，进到舒絮怀里，闷闷的说：“就是她俩……我都挺心疼的。”
　　舒絮知道。
　　她揉揉乔弄溪的脑袋，哄着说：“嗯，不想了，睡觉吧。”
　　新家的第一晚，体力透支，乔弄溪没来得及想太多就睡着了。
　　第二天睡过头，舒絮也没叫她，乔弄溪醒来时，舒絮已经走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瞧着陌生的环境，差点忘了自己在哪儿。
　　直到看见混乱的客厅，一大堆没收拾的零碎。
　　她清醒了，眼不见为净，出门上班。
　　晚上两人都默契的提前下班，回来收拾。
　　花了一个小时把新家打扫干净，然后出门吃晚饭。
　　吃完，乔弄溪搜索到附近的健身房，两人去办了两张卡。
　　两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办完卡就每天去锻炼，但乔弄溪比较忙，总是去的晚，舒絮就加练等着她。
　　锻炼这事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明显的改变，舒絮身体线条本来就挺明显的，更上一层楼之后，乔弄溪慕了，发誓要好好锻炼。
　　杨黎回来那天，打电话叫她出去喝酒，乔弄溪说：“在健身房呢，不喝酒，你来一起锻炼身体吧。”
　　杨黎：“……”
　　可能真挺憋屈，想找个人说话，杨黎妥协了又没完全妥协，她带着酒来的。
　　乔弄溪在跑步机上，杨黎占着另一台，边喝边说：“本来玩得挺开心的，昨天接了两通电话，海城来的，跟我说对不起，还说不是她的本意，你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才和我道歉，是真心的吗？”
　　乔弄溪跑着步，摇头。
　　“不是，你自己有答案。”
　　只是太在意，没释怀，想给自己找个借口。
　　杨黎笑了。
　　“每次都是我劝你，没想到吧，我才是最倔的那个。”
　　乔弄溪正要宽慰她，身后传来一声：“杨姐。”
　　杨黎握着酒瓶的手一顿。
　　乔弄溪先转头，看到田微末。
　　她憋笑，轻声说：“比你还倔的来了。”
　　杨黎挺无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田微末言简意赅：“微博，超话。”
　　杨黎出门都不戴口罩的，想去哪儿去哪儿，正大光明的，粉丝偶遇到就直接发微博了，田微末一向关注她，自然能第一时间看到。
　　她直白的问：“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杨黎自顾自的喝酒。
　　“谁躲你了，单纯懒得搭理。”
　　田微末走到她面前，站定，“那你给我几分钟，搭理我一下，我们聊聊。”
　　再躲就显得心虚了，杨黎把跑步机打开。
　　“很忙，你快点说。”
　　田微末问：“要我在这儿说？”
　　跑步机这边没人，就乔弄溪在。
　　也挺尴尬的，乔弄溪暂停跑步，“我走。”
　　舒絮在练臂力那边，她打算过去，换个项目。
　　杨黎拉住她，“待着，省的又被拍到，粉丝就爱脑补。”
　　早在田微末刚签约杨黎工作室的时候，两人就有了少量的CP粉，现在田微末火了，CP粉的数量更是源源不断的提升。
　　杨黎这个跟谁闹点绯闻都丝毫不在意的人，现在却不愿意了，还主动避嫌。
　　乔弄溪只能留下当电灯泡。
　　田微末足够信任乔弄溪，也没所谓，直接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杨黎一个白眼投过去。
　　“你哪个年代的？按你这个说法，我谈过那么多，个个对我负责？”
　　田微末一本正经，“不一样。”
　　她抬起食指，往上指指。
　　“你以前是这个。”
　　然后又往下指，“在我这儿是这个。”
　　“噗嗤～”
　　乔弄溪没忍住，捂嘴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黎按着跑步机，眼睛在冒火。
　　“田！微！末！”
　　

第173章 道行
　　杨黎感觉是被比自己小十岁还没任何经验的小孩给嘲讽了。
　　气到她想给田微末两下。
　　但跑步机还在动，她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
　　乔弄溪及时扶住她，顺手把跑步机关了。
　　“杨姐，冷静点。”
　　杨黎扶着跑步机，喘了口气，后知后觉自己被一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挑起了情绪。
　　这不应该。
　　“行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通通忘掉。”
　　田微末摇头，“忘不掉，我第一次。”
　　杨黎刚降下去一点的火气又噌噌冒上来，“那你想怎么样？”
　　乔弄溪拉着她。
　　“姐啊，别冲动。”
　　田微末很淡定的站在那儿，似乎不担心杨黎生气。
　　她双手藏在身后，手掌握拳，微微在发抖。
　　“我知道你不跟乖的玩，我没你想的那么乖，你跟季憬那种大小姐都可以玩，为什么不能考虑我？我至少不会那么没分寸的一直打扰你。”
　　杨黎去旅游的这一周，她没给杨黎打一通电话，发一条消息。
　　她平时也很安静，不吵不闹的，遇事能不麻烦杨黎就绝对不会主动找她。
　　只要杨黎有需要，她就会第一时间出现。
　　她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
　　可如果不是那晚杨黎醉酒，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杨黎赶来江城把她带走那天，她有多心动。
　　“你跟我玩吧，杨黎。”
　　不叫姐了，她要给自己求一个机会。
　　玩玩也行。
　　杨黎从跑步机上走下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你乖不乖的，我都不会跟自己员工玩，你趁早打消这些念头，不然就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身要走，田微末说：“那我跟你解约。”
　　杨黎愣住。
　　乔弄溪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她赶紧劝田微末：“说什么呢？那解约是能随便说的吗？多伤杨姐的心啊。”
　　田微末不为所动。
　　“如果当你的员工不能跟你谈恋爱，那我就不当了，解约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追你？”
　　杨黎紧紧皱眉，“你知道违约金多高吗？”
　　“我知道。”
　　田微末不紧不慢的说：“我这些年没什么开销，我钱都攒起来了，都给你。”
　　乔弄溪诧异到捂嘴。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表白，也太会了吧。
　　正吃着瓜，杨黎一个眼神甩过来。
　　“你教的？”
　　乔弄溪连忙摆手，“跟我可没关系。”
　　天地良心，她什么都没教过田微末。
　　田微末这一套一套，大概是拍戏的时候学的。
　　杨黎亲自带出来的好演员，现在全用回她自己身上了。
　　她说：“要解约我不拦你，你自己和财务谈，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解不解约的，在我这儿都没机会。”
　　她说完就走了。
　　田微末神情紧绷，真有解约的念头。
　　乔弄溪提醒她：“先把手头的工作完成，你再慢慢考虑，你是杨姐工作室唯一的艺人，如果你主动解约，外界容易有不好的猜测，我作为你们两个的公关，我没办法帮任何一方说话，而且，一旦你解约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接近杨姐了，她对自己的员工和外人是两种态度，你知道的。”
　　田微末表情落寞下来。
　　“就是因为知道才想解约，她对所有员工都一样，好到把我们都当妹妹看待，可是谁想要当她妹妹。”
　　乔弄溪懂她的心情。
　　“其实在杨姐的计划里，等你更稳定一点，就给你创办个人工作室，让你单干，你们的合同本来就只有十年，已经过去六年多了，到期不续约比你中途解约更好，你明白的吧？”
　　到期不续约，杨黎还是会帮田微末。
　　杨黎这人看似对感情随便，实际上重情重义，她不可能真的就因为这事不搭理田微末了，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乔弄溪一直相信来日方长，六年都等了，现在挑开明说了，不会比这更糟。
　　反正杨黎心里那个人没可能了。
　　田微末能明白，只是有些急躁。
　　都到这一步了，她不想又退回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我知道了，谢谢你，弄溪姐。”
　　乔弄溪拍了拍她肩膀，“你想要的，都会有的，别急。”
　　“嗯。”
　　田微末说不打扰她健身，就走了。
　　乔弄溪叹一口气，目送她走。
　　视线一转，落到舒絮那儿。
　　她顿时眉头紧皱。
　　有人在和舒絮要联系方式，手机二维码都打开了。
　　舒絮坐着，不为所动，但看样子是在和对方解释。
　　要联系方式的女生一看年纪就小，舒絮还挺有耐心的，乔弄溪走近了，听到她语气也很温柔。
　　女生被拒绝了，还弯腰和舒絮说谢谢。
　　怪有礼貌的。
　　乔弄溪从后面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对舒絮说：“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
　　舒絮还挺配合，拿手机扫。
　　乔弄溪给的是付款二维码，舒絮扫进去，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够吗？”
　　乔弄溪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她没想到舒絮真的给她转。
　　她手机还有收款提示音，旁边听到声音的，投来异样的目光。
　　乔弄溪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按住舒絮肩膀。
　　“谢谢老板，今晚我跟你回家哦～”
　　那几道目光更刺眼了。
　　舒絮挑眉，淡淡的：“嗯。”
　　一点不带解释的。
　　乔弄溪抿一下唇，先待不住了。
　　“我去车上等你。”
　　舒絮还是那句：“嗯。”
　　乔弄溪转身跑走的那刻，她抑制不住的弯了弯嘴角。
　　小狐狸这几年的道行，没怎么提升啊。
　　练完剩下的几组，舒絮去停车场找乔弄溪。
　　经过车身时看到乔弄溪在副驾上躺着，睡着了。
　　开始锻炼之后，乔弄溪的睡眠质量变得特别好。
　　舒絮也是。
　　她笑笑，转到驾驶座，开车带乔弄溪回家。
　　乔弄溪惊醒，看到是她又放心的闭上眼。
　　“舒老师……”
　　“没事，你睡吧。”
　　舒絮给她披上毛毯。
　　乔弄溪转了个身，正对着她。
　　车从停车场开出去，外头的霓虹灯落进车窗，照在乔弄溪身上。
　　浅浅的，荡漾的，在乔弄溪眉眼间晕开。
　　舒絮停下车，笑着戳了戳她额头。
　　

第174章 花落谁家
　　舒絮慢慢体会到了“婚后”生活的滋味。
　　她这段时间不忙，白天在实验室待着，偶尔检查各个团队的实验进展，和资方对接，空了就提前下班，去健身，或者买点菜回家做给乔弄溪吃。
　　乔弄溪还是不会做饭，而且公司的单子越来越多，时常忙到深夜都还在公司加班，舒絮就去给她送饭。
　　一开始她员工还挺诧异的，猜测舒絮的身份，乔弄溪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见到舒絮还要礼貌的喊一声：“舒老师。”
　　日复一日简单的生活持续到九月，舒霆结束手头的项目，来深城找舒絮。
　　下了飞机，舒霆正拿行李，身边有人冒冒失失的撞他一下。
　　“不好意思。”
　　女生戴着口罩和墨镜，没等舒霆看清，就接过行李箱从他身边走开了。
　　舒霆不在意的拍拍肩膀，转过去时看到女生脚下艳红的高跟鞋。
　　怪炫的。
　　他提起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舒絮在出站口等他。
　　“姐。”
　　好久没见了，舒霆激动的给了舒絮一个拥抱。
　　舒絮抬胳膊给他推开。
　　“这么大人了，还冒冒失失的。”
　　“嘿嘿。”
　　舒霆笑着挠头。
　　舒絮让他上车，先带他去吃饭。
　　她提前订了一家小菜馆，环境比较幽静，适合两人坐着聊聊家常。
　　舒絮点了份鲫鱼汤，几个舒霆爱吃的小菜。
　　等菜上来，她问：“这趟来待多久？”
　　舒霆这趟来是出差，他现在任职的公司不管是福利待遇还是前景都很不错，辞职来深城不是个好选择，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提说服舒絮了。
　　所以和舒絮在一个城市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舒霆说：“半个月吧，有个人工智能展览，导师让我参加，去学习交流。”
　　听着挺熟悉，舒絮想了想，她似乎也接到了邀请。
　　但领域不同，她没什么兴趣。
　　“公司给订酒店了吗？”
　　舒霆点头，“嗯，离你不远。”
　　“挺好的。”
　　舒絮给他打了份鲫鱼汤。
　　“多吃点，瘦了。”
　　姐弟俩上次见面还是春节，舒霆到瑞士找舒絮，匆匆待了几天就走了，舒絮忙到陪他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舒霆迈入职场不久，又时常熬夜加班，确实是瘦了一圈。
　　人也不如学生时期精神了。
　　但都有这么一个过程。
　　相比起来，舒絮反而状态很好。
　　舒霆感慨：“感觉你比二十七八的时候还年轻。”
　　舒絮抬一下眉，笑了。
　　“挺会说话啊。”
　　“真的。”
　　不止是皮肤状态，还有情绪，感觉。
　　舒絮只是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舒絮跟店家重点了一份鲫鱼汤，让打包。
　　乔弄溪还在加班，没吃晚饭。
　　舒霆满脸羡慕，“姐，你年轻的原因找到了。”
　　舒絮揉一下他的脑袋。
　　“你也会有的。”
　　“嗯。”
　　舒霆无条件信任姐姐。
　　舒絮笑笑，送他回了酒店。
　　然后开车去找乔弄溪。
　　乔弄溪加班加到饥肠辘辘，见她来了，眼睛都在发光。
　　“呜呜，舒老师。”
　　舒絮把鱼汤放在她面前，“嗯，先吃。”
　　鱼汤还热着，一打开，冒着热气。
　　乔弄溪抿了一口，感觉全身都舒服了。
　　“舒老师，幸好你在。”
　　舒絮不在那些年，她也总是加班，但没人会给她送吃的，有时候饿过头了，回去倒头就睡，别说鱼汤了，她经常是牛奶面包凑合的。
　　舒絮回来之后，乔弄溪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鱼汤暖到胃里，乔弄溪伸了个懒腰。
　　“我要继续了。”
　　舒絮看一眼电脑屏幕，“怎么这么忙？”
　　提起这个，乔弄溪叹气，“还不是那个章文文，今天剧组杀青，她居然当着镜头表白田微末，田微末私下不愿意跟人说话，就没回应，现在网友都说她太冷漠，和她当同事算工伤。”
　　舒絮不理解这种思维。
　　“表白被拒，不是很正常吗？”
　　乔弄溪说：“流传出去的视频不算正式表白，网友都以为章文文是和田微末开玩笑，促进感情，田微末和我说，章文文缠着她表白了好几回，但这种事又不能直接发到网上，无凭无据，还容易伤人。”
　　还是给章文文留面子的。
　　田微末最近也老被拒绝，换位思考，她就不想伤害章文文。
　　所以乔弄溪这公关稿写得挺艰难。
　　“不说这个了，你不多陪陪舒霆吗？”
　　舒絮言简意赅：“陪你。”
　　乔弄溪笑了。
　　她站起来，抱抱舒絮，想和舒絮亲昵会儿。
　　门突然被人推开。
　　“乔弄溪……”
　　两人同时望过去。
　　杨黎提着酒和一袋吃的来，踩着高跟，大大咧咧的。
　　乔弄溪还抱着舒絮，挺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还有路透，杨黎明明在剧组的。
　　杨黎对两个人的亲密视而不见，把吃的和酒瓶往茶几上一摆，直接坐下。
　　“我入股的公司我不能来啊。”
　　她抓起一把瓜子，腿往茶几上翘，“给你带吃的来了，说谢谢。”
　　一看就不是给自己带的，乔弄溪松开舒絮，坐回去。
　　“想问田微末是不是？”
　　杨黎说：“不熟，我来看你的。”
　　舒絮咳嗽一声。
　　“嗯？”
　　杨黎抬眼，吐出一口瓜子皮，面无表情的胡说八道：“不好意思啊，大佬，你女朋友太有魅力了。”
　　这些年习惯了杨黎时不时发疯，乔弄溪习惯性的扶额不搭理，下一秒想起舒絮还在边上，立马神经紧绷，就要开口反驳。
　　舒絮慢慢按住她肩膀，没让说话。
　　自己则是冷不丁的说：“确实，还得感谢杨老师这些年倾力培养。”
　　杨黎自豪的拍拍胸口。
　　“虽然都是我教的好，但不客气。”
　　乔弄溪苦瓜脸。
　　她能感觉到舒絮按压她肩膀的力量在加重。
　　但舒絮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
　　“杨老师的确有能力，不止让弄弄成为一名优秀的公关，还培养出一位专业的演员，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摘得影后头衔，为杨老师扬眉吐气了。”
　　杨黎越发得意起来，“天呐，我怎么这么优秀。”
　　舒絮微微一笑。
　　“就是不知道这位未来影后……”
　　她慢悠悠的拉长音调：“花～落～谁～家～”
　　

第175章 你急了
　　笑容僵在脸上，杨黎哽一下，没好气的说：“反正落不到你家。”
　　舒絮没所谓的耸肩，当着她的面揉乔弄溪的脑袋。
　　“落不到我家没关系，就是怕杨老师连花香都闻不到。”
　　乔弄溪低头抿唇，憋得很难受。
　　想笑，但不敢。
　　头一次领教到舒絮的嘴毒功力，杨黎一时居然落了下风。
　　她语塞两秒，提起酒瓶走了。
　　乔弄溪站起来，“杨姐，去哪儿？”
　　“去天台吹吹风。”
　　杨黎把门关了。
　　乔弄溪挑一下眉，淡定的坐下。
　　舒絮撩开她的长发，问：“不去看看？”
　　乔弄溪说：“我这儿没天台，她又不是没来过，大概是被你刺激到了，抹不开脸，走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杨黎跟人打嘴仗吃瘪。
　　有被爽到。
　　“舒老师，你弯个腰呗。”
　　舒絮没迟疑，弯下腰来。
　　乔弄溪抬头，在她嘴唇上啄一下。
　　“又毒又甜的。”
　　舒絮弯弯唇，笑了。
　　“你就不怕她被我说难受了，做点什么让你发愁的事？”
　　舒絮不大了解杨黎，刚一时起劲没想那么多，回过神来，她挺担心的。
　　杨黎看上去还喝多了。
　　乔弄溪摇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杨姐不会因为说不过你就怎么样的，她只是来跟我发牢骚而已，她那个人吧，工作第一，最多也就是找个人谈谈恋爱，发泄发泄，这种公关我都处理五年了。”
　　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处理。
　　粉丝都习惯了。
　　说到“谈恋爱”，乔弄溪“嘶”一声，若有所思。
　　“她不会这个时候去找田微末吧？”
　　舒絮笑一笑，双手撑下来，把乔弄溪的手放到键盘上，“既然不用担心，就先专心你的工作，她现在去找谁，都是成年人自己的选择。”
　　那倒也是，乔弄溪还没那么八卦，被舒絮说一句，她就赶紧埋头工作。
　　从公司离开的杨黎没去找田微末，却在公司楼下看到了田微末。
　　她站定在那儿，许久没开口。
　　本来想问田微末怎么知道她在这儿，转念一想，她的个人行程是完全透明的，去哪儿都会被粉丝拍到，田微末最近又紧盯着她行程，也就不用问了。
　　她应该问的是田微末为什么会来找她。
　　可她好像也知道答案。
　　心下有那么几分悸动。
　　这些年谈恋爱，她大多是和年纪小的谈，一开始都黏她，她也乐意哄两句，慢慢的双方没了新鲜感，自然而然就分了。
　　因为开始，就都没那么认真。
　　所以她不和乖的玩，乖的太认真，和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田微末就是这种。
　　又黏她，又认真。
　　她把酒瓶扔进垃圾桶，说：“聊聊吧。”
　　她累了，不想躲了。
　　田微末自觉给她让路。
　　“去哪儿聊？”
　　杨黎略过她，大步往前，“去我家。”
　　田微末听话的跟上她。
　　杨黎打车过来的，路上见着出租车，伸手就拦。
　　上车了才想起问田微末：“你开车了吗？”
　　田微末点头。
　　杨黎深深叹气。
　　“那你不会说吗？”
　　田微末说：“我以为你不愿意坐。”
　　她车就停在公司楼下，杨黎也不是不认识。
　　偏就直接走过去了。
　　她以为杨黎不想坐她的车，自然不提。
　　杨黎愿意跟她聊聊就很难得了，她不想惹杨黎不开心。
　　“你真的是……”
　　车上还有司机，杨黎及时收敛，然后往旁边坐了点，远离她。
　　田微末只是下垂视线，没说什么。
　　到杨黎家，杨黎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喝。
　　“要喝什么自己拿。”
　　两人之间隔着张餐桌，田微末站在她面前。
　　“不喝。”
　　杨黎瞥她一眼，还是给她拿了瓶矿泉水。
　　不冰的。
　　田微末接过，握在手里。
　　她前几年拍戏伤到身体，医生嘱咐不能喝凉的，杨黎就一直记得。
　　她也不想躲了，开门见山的问：“最初发现你对我无微不至，我真的怀疑过，可你对弄溪姐，还有工作室的那些姐姐，似乎都一样，我就不敢说，你那晚亲我，到底认出我没有？”
　　杨黎半杯冰水下肚，人清醒了。
　　“认出来了。”
　　田微末眼中闪过喜悦，“所以你是喜欢我的？”
　　杨黎直白的回答：“那倒没有，那个时候，大概率谁都可以。”
　　田微末不信。
　　“你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杨黎说：“我就是。”
　　从知道自己无意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之后，她就认了。
　　随便一点又怎么样，至少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我上次出去旅游，就是偷偷去看她了，我看到她过得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没什么感觉，不想嘲笑不想落井下石，也没有觉得很爽，这些年到底是执念还是喜欢，我自己都分不清，但不重要，我早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了，只要有几分姿色，是男是女我都可以恋爱，如果你不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跟你说，那谈呗，反正过两个月我就会跟你分手。”
　　杨黎又灌下去一口冰水。
　　“可你偏偏跟我五年多了。我身边持续稳定的关系不多，你们这些人我都很珍惜，我这种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知道跟我谈恋爱不长久，分手之后朋友都做不了，你图什么？”
　　田微末冷静的品过她话里的每一个字。
　　杨黎无非就是在告诉她，她对她就是像对亲人那样。
　　不是爱情，和田微末的感情不一样。
　　田微末理智的反驳：“因为你这个人很好，我想跟你恋爱，想跟你长久的待在一起，我们不分手也不算朋友，你和弄溪姐想开玩笑就开，我没她那么会说话，我都没办法和你聊我的生活，和你打趣，让你笑。我们就是最普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我只能看着你恋爱，这个结束了换下一个，永远都轮不到我，你连喝酒倾诉想到的人都不是我，我也想成为你的第一顺位。”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不喜欢，我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有反应，不要拿喝了酒说事，真喝醉的人才没感觉。还有你今天明明在剧组，现在却跑回来，难道不是因为听说我被表白了吗？”
　　田微末上过演员培训班，口齿异常清晰。
　　“你就是急了。”
　　

第176章 说好了
　　可能是田微末平时总闷着，杨黎第一次觉得她这么能言善道。
　　今晚两次暴击，一次舒絮，一次田微末。
　　快让她大脑短路了。
　　一瓶冰水喝完了，她也没措词成功，还让田微末盯到起鸡皮疙瘩。
　　她一向是想拒绝就拒绝，想分手就分手，连挽留的话都不让说完的，真不该答应田微末聊聊。
　　打开第二瓶冰水，她问：“你之前有经验啊？”
　　田微末皱眉，“什么？”
　　杨黎翻了个白眼，学着她在健身房那样，往上指指，又往下指指。
　　她现在严重怀疑田微末在跟她扮猪吃老虎。
　　要么是谈过恋爱没告诉她。
　　总之，很不诚实。
　　田微末说：“没有。”
　　话又少了。
　　杨黎有点烦，“那你怎么知道我有反应？”
　　田微末撇撇唇。
　　“我二十六，又不是十六。你天天谈恋爱，我上网看点成人的不行吗？”
　　才反应过来田微末年纪不小了，在杨黎记忆里，田微末还是单纯青涩的二十岁。
　　她最初看中田微末，就是因为田微末身上那种乖乖的气质。
　　还有田微末的衣服，洗的都发白了，为了那点龙套费，任劳任怨的在剧组跑了一天。
　　杨黎就想帮帮她而已。
　　后来田微末迅速成长，大学一毕业就立马割舍了家庭，斩钉截铁的处事态度让杨黎都为之惊讶。
　　可她又那么乖，总是安安静静的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没安全感的模样，杨黎就忘了她骨子里的韧劲，净想着多照顾她一点。
　　现在回过神来，田微末早就不需要她做一个事事关心的长辈了。
　　但每次她嘘寒问暖，田微末都会接着。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抱有这种心思的？
　　杨黎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喝点东西，不知不觉又一瓶矿泉水下肚。
　　喝完，她顺手去拿第三瓶。
　　田微末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手指覆盖上去。
　　“不要再喝了，大晚上的，对身体不好。”
　　杨黎愣一下，把手抽回来，“那你走吧。”
　　不想聊了。
　　聊不清楚。
　　田微末没动，“那我可以默认，你是答应我了吗？”
　　杨黎说：“呸。”
　　做梦。
　　她倒没直说，思绪转两圈，说：“等你合约到期再说，合约期间内，我们和以前一样，正常相处，但你要敢解约，我保证我不会再跟你说一个字。”
　　威胁的很到位，田微末摇头。
　　“不解约。”
　　别的什么意见都没有。
　　杨黎挑挑眉，突然觉得乖的挺不错。
　　至少能听懂人话，还不跟她顶嘴。
　　“行了，才杀青，回去休息吧，我明天还要回剧组。”
　　她从餐桌绕过去，田微末侧挪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刚在心里夸完就来捣乱，杨黎“啧”一声。
　　“又干嘛？”
　　田微末的影子落下来，声音很轻：“我可以等，但这四年，你不能再谈恋爱了。”
　　杨黎抱起双臂，笑了。
　　“跟我讲条件？”
　　真是长大了。
　　不过，她居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田微末直挺挺的站着，“对，你要是再和别人谈恋爱，谈一次，我破坏你们一次。”
　　杨黎侧头。
　　“嗯？”
　　就这样？
　　好吧，还是小孩，连讲条件都不会。
　　摇摇头，杨黎说：“让开，我要睡觉了。”
　　田微末抬手按一下桌子，侧身让开。
　　也就犹豫那么几秒。
　　杨黎从她身边经过，蹭过她肩膀，几不可察的抬了下嘴角。
　　田微末在原地站了会儿，等房间里静下来就走了。
　　轻手轻脚的，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走到楼下，她给乔弄溪发信息：【聊过了，谢谢弄溪姐的提议，我不会解约的。】
　　乔弄溪洗完澡才看到消息。
　　她笑着回：【嗯，加油。】
　　然后把手机一丢，钻进舒絮怀里。
　　舒絮拍了拍她，把灯关了。
　　乔弄溪困到眼皮都抬不起，她锁在舒絮臂弯里，喊：“舒老师。”
　　舒絮搂紧她。
　　“嗯。”
　　嗓音温柔到极致。
　　乔弄溪迷迷糊糊的说：“我要是跟你同龄就好了，跟你上一所大学，大一就追你，到二十八岁，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
　　舒絮轻轻的笑。
　　“如果我们同龄，我追你吧。”
　　乔弄溪蹭了蹭她下巴，“说真的？”
　　舒絮哄她：“真的。”
　　“那说好了。”
　　乔弄溪抬起小指，“拉钩。”
　　作为追求事实依据的科学家，舒絮很想说这种拉钩不能作数。
　　但她没打破乔弄溪的小幻想，和乔弄溪拉了钩。
　　“说好了。”
　　盖章。
　　“快睡吧。”
　　这一夜，乔弄溪睡得特别香甜，还做了个美梦。
　　她梦见回到大学时代，舒絮来追她。
　　可惜清早的闹铃打碎了她的梦。
　　她只能苦兮兮的爬起来，和舒絮一起洗漱。
　　今天有个人工智能的展览，何芯苒邀请她去，说不少企业的大佬都会参加。
　　上次在何芯苒的介绍下，乔弄溪签了不少单子，反响都不错，何芯苒大概也吃到甜头了，才会邀请乔弄溪。
　　做生意就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双方都有利益才能长久，所以即便知道何芯苒是在借她拉拢人，乔弄溪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吃过早饭，乔弄溪和舒絮再三确认：“你真的不去？”
　　舒絮早就接到邀请了。
　　“不去，没意思。”
　　“好吧。”
　　乔弄溪拿起车钥匙，“那我走了。”
　　她踮脚在舒絮额头上亲一下。
　　“晚上见。”
　　舒絮提醒：“我弟也在，你有事找他。”
　　“好的。”
　　乔弄溪摆摆手，走了。
　　开车到展览馆，在门口检票，乔弄溪就听到了主持人报幕的声音。
　　悠悠的，清脆悦耳，含着笑，挺阳光。
　　乔弄溪跟着主持人的声音去展览馆中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站着的舒霆。
　　她走过去，想打招呼，发现舒霆压根没注意到她。
　　乔弄溪侧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舒霆在看台上的主持人。
　　她看起来和乔弄溪年纪差不多，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穿着一字肩的法式黑色晚礼服，肩膀一圈是白色的花纹，长发飘飘，妆容挺淡的，但笑起来很明媚。
　　是那种优雅又不缺俏皮的女孩子。
　　乔弄溪懂了。
　　她撞撞舒霆的肩膀，故意问：“好看吗？弟弟。”
　　

第177章 坦坦荡荡
　　舒霆骤然回神。
　　他抽回视线，才发现乔弄溪站在自己身边。
　　有好些年没见了，要不是乔弄溪主动打招呼，他都不太敢认。
　　反应过来，他说：“你管谁叫弟弟呢？”
　　乔弄溪眨了下左眼。
　　“这么多年了还不承认？”
　　舒霆说：“叫不出口。”
　　释怀归释怀，年龄差摆在这儿呢。
　　乔弄溪惋惜，“好吧。”
　　她随口问了句：“这些年怎么样？”
　　“挺好的。”
　　舒霆没说太多，就大概和她聊了聊毕业之后进导师公司的事。
　　压力挺大的，也忙，但能抗。
　　乔弄溪听着，以前辈的身份给他提了几句意见。
　　职场上的很多事，舒絮都没乔弄溪有经验。
　　舒霆听着，就和她闲聊着。
　　过了会儿，报幕结束，展览上热闹起来，主持人也下来和大家聊天。
　　挺会来事的专业主持人，在一块区域聊完把气氛活跃起来之后，就换一波人说话，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舒霆一边和乔弄溪说话，一边时不时瞄她一眼。
　　很快，那人走过来，做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这次活动的主持人莫婉清，两位是人工智能相关行业的吗？”
　　乔弄溪笑着摇头。
　　“不是，我和朋友一起来参观的。”
　　说着，她用胳膊肘撞一下舒霆，示意舒霆说话。
　　舒霆耳根子有点红。
　　但说话挺大方的：“我是做计算机的，对人工智能挺好奇的，就来看看。”
　　莫婉清微微一笑。
　　“两位可以跟我参观一下，我给你们介绍。”
　　乔弄溪挠挠头，想说不用，给舒霆一个人介绍就可以。
　　顺便给两人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女生一直在看她。
　　乔弄溪担心自己拒绝，对方也不带舒霆参观了。
　　她只能跟着一起。
　　莫婉清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给两人介绍起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创新。
　　舒霆听得饶有兴致，连连点头。
　　乔弄溪听得几次想溜。
　　她从小就对科学发明没什么兴趣。
　　硬抗半小时，莫婉清介绍完了，说现在有打卡拍照的活动，晚点可以用照片抽签，一等奖能领一个小型机器人。
　　舒霆说：“拍。”
　　乔弄溪摆手，“我就算了。”
　　她要去和潜在客户谈正事了。
　　莫婉清的视线扫过两人，“请问两位的关系是？”
　　两人年龄相仿，站在一起挺容易让人误会。
　　乔弄溪正要解释，舒霆就说：“她是我姐。”
　　乔弄溪眉眼一挑。
　　然后配合的说：“乖，弟弟。”
　　舒霆斜她一眼。
　　乔弄溪面前看不出什么表情，特别正经。
　　莫婉清视线扫过两人，不太信。
　　两个人的年龄看起来，乔弄溪还小一点。
　　乔弄溪帮着解释：“开玩笑的啦，我是她姐姐的女朋友。”
　　“哦～”
　　莫婉清接受能力很强，夸赞说：“那姐姐一定也是很优秀的人。”
　　乔弄溪笑了。
　　“是的。”
　　她拍一下舒霆肩膀，“那你们聊，有客户在等我。”
　　舒霆点头，视线一转，对上莫婉清。
　　两人对视几秒，忽地默契一笑。
　　场面极其养眼。
　　乔弄溪远远的瞧见了，发消息给舒絮说：“准备好迎接你未来弟妹吧。”
　　舒絮挺平静的：【嗯，知道了。】
　　乔弄溪也没多说，那是舒霆的事，具体的得他自己和舒絮说。
　　她只是正巧碰到了，给舒絮通个气。
　　收起手机，乔弄溪端过一杯茶水，去办正事。
　　一上午签下两单，乔弄溪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她到茶水区找饮料喝，碰到秦如霜。
　　“秦老师。”
　　“嗯。”
　　秦如霜坐在沙发上，懒懒的，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乔弄溪累了，倒了杯橙汁在她身边坐着，大口大口的喝。
　　秦如霜看她一眼。
　　“下次让舒絮自己来，这种场合麻烦死了。”
　　她来这儿的三四个小时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来献殷勤。
　　吵得她耳朵疼。
　　乔弄溪摇头，“工作上的事我不转达，你们自己商量。”
　　瞧她这不在意的态度，秦如霜笑了声。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我和舒絮的关系啊？”
　　“不担心。”
　　乔弄溪润润喉咙，松散的往后靠。
　　“舒老师这几年忙都忙死了，怎么可能和你怎么样。”
　　秦如霜微微挑眉。
　　“她跟你说了？”
　　乔弄溪侧头，“嗯？和我说什么？”
　　秦如霜一撩长发，大佬坐姿。
　　“说她在瑞士为什么那么忙啊，我可没到那种昏天黑地的程度，她还不是自己找虐。”
　　这事没听舒絮说过，乔弄溪坐直了，对秦如霜说：“秦老师，麻烦你告诉我。”
　　一本正经的，还挺好笑。
　　秦如霜倒是也没想瞒着她，知道舒絮是个不诉苦的闷性子，她还挺想和乔弄溪八卦一下的。
　　“我们研究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结束之后就没那么忙了，有了空闲时间呢，我们就补补觉什么的，但舒絮把这些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国外的一些讲座和知识研讨，她一个都没落下。”
　　“我们做科研的呢，晋升没那么容易，她年纪又不大，手头的研发成果也没那么多，抗生素的研发只是前两个阶段交到我们手里，后续会研究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成功，没人知道，想要靠这个晋升，根本不保险。”
　　这几点，乔弄溪都是知道的。
　　“嗯，舒老师和我说过。”
　　秦如霜诧异，“她连这些都和你说？”
　　乔弄溪没明白。
　　“这些，不能说吗？”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她变得这么坦诚。”
　　秦如霜挺感慨，“她变化真的很大，我们做科研常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大学那会儿，一旦发生争端，她就立马闭嘴不说话，埋头做实验拿数据给我看，数据要是不理想，她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但这几年，有什么问题她都是跟我有商有量的。”
　　她看向乔弄溪。
　　“你知道吗？她问我意见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幸好她没和我谈恋爱，我在数据上也特别的较劲，我们俩要是在一起，早晚会闹到没法收场的程度。”
　　“然后我就在想，原来有益于人身心健康的恋爱是这样的。”
　　不止促使舒絮往高处走，还让她坦坦荡荡的爱人。
　　

第178章 戒指
　　乔弄溪摸摸后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舒老师本来就很好，只是没人教她而已。”
　　舒絮的所有经验，都是在充满恶意的环境里自己摸索出来的。
　　她不走偏已经很好了。
　　秦如霜笑笑。
　　“还有一件事，她一定没告诉你。”
　　乔弄溪目光亮亮的，“什么？”
　　秦如霜说：“她决定去瑞士之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她问我怎么样能快速晋升。”
　　这事，乔弄溪还真不知道。
　　她皱了皱眉，思考舒絮为什么这么在意晋升与否。
　　舒絮明明是个把名利看得很淡的人。
　　否则机会摆在眼前，她不会为了感情选择留下。
　　看乔弄溪想不通的模样，秦如霜非常满意。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重点不是晋升，是让实验室离不开她。”
　　这样一说，乔弄溪就明白了。
　　她笃定，又温柔的：“是为了我。”
　　去瑞士之前，舒絮都不敢让乔弄溪送她去实验室，怕被同事看到。
　　那时候舒絮挺焦虑的，睡觉不安稳，乔弄溪一走就醒，喝中药还长痘，调理不好。
　　就是因为感知到这些，乔弄溪知道她惦记着瑞士的实验，又割舍不了感情，成日神经紧绷，才劝她好好考虑。
　　乔弄溪不知道的是，连两个人的关系能不能公开，舒絮都在思考和焦灼。
　　所以舒絮最后选择去瑞士，不是想通了她有多在乎这个研发，而是希望尽快站稳脚跟，能够没有顾忌的和乔弄溪在一起。
　　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她一定是无比相信乔弄溪的。
　　想到这儿，乔弄溪眼眶一红，鼻尖泛了酸。
　　“对不起，秦老师。”
　　乔弄溪站起来，又说了句：“谢谢你，秦老师。”
　　然后就从展览馆跑出去。
　　她工作之后，再急的事情都是用走的，因为她的形象代表着杨黎，她不能冒冒失失的。
　　可此时此刻，她只想见舒絮。
　　越快越好。
　　但她哭了一路，到实验室楼下，已经没脸见人了。
　　用纸巾擦干脸，调整好情绪，乔弄溪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和鼻尖是红的，眼睛湿哒哒的，明显哭过。
　　不想让舒絮看到，乔弄溪深吸两口气，给舒絮拨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是舒絮云淡风轻的口吻：“结束了？”
　　“嗯。”
　　乔弄溪刻意压一点声音，“舒老师，有个事想问你。”
　　她还是有点想哭。
　　舒絮说：“你问。”
　　乔弄溪伪装的轻快了点，“记得那年我去瑞士给你过生日吗？你许愿的时候，我说要帮你实现，但是你没有告诉我生日愿望，这个愿望现在实现了吗？如果没实现，我帮你实现行吗？”
　　那头沉默两秒，说：“还没实现。”
　　乔弄溪没说话，安静的等她的答案。
　　舒絮的笑声在手机电流里轻晃。
　　“那年我许的愿望是和你一起去旅行，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想和你拍满很多很多本相册。”
　　没忍住，乔弄溪的眼泪又滚下来。
　　她强压着哭腔，努力在笑。
　　“下个月就去，好不好？”
　　舒絮说好。
　　乔弄溪在哭，说不出话，电话那头的舒絮也静悄悄的，没了声音。
　　许久，舒絮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为什么，乔弄溪感觉她在特意哄自己。
　　抿抿唇，乔弄溪小声说：“只要和你一起，都可以。”
　　舒絮说：“先去一趟瑞士吧，带你去滑雪。”
　　乔弄溪答应：“好。”
　　舒絮突然就笑了。
　　“弄弄，是在哭吗？”
　　没想到被发现了，乔弄溪愣了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她往左右两边看，没见实验室或者马路上有人。
　　她在车里，外面就算有人路过，也应该看不见才对。
　　舒絮是在车里装摄像头了吗？
　　“秦如霜给我发了消息，说好像把你惹哭了，但不确定，让我哄哄你。”
　　那头传来踩高跟鞋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接着是走楼梯的声音。
　　“刚刚听到一点声音，感觉你是在哭没错。”
　　乔弄溪委屈，“知道还逗我。”
　　装不知道不行吗？
　　好丢人。
　　舒絮说：“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累也不苦，一想到回来就能见你，晚上还能抱着你睡，就什么压力都没了。你是对的，如果我不走，或许也有别的机会，但一次抓不住，下次也未必，我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因为我的未来，等同于你的未来。”
　　乔弄溪被这句话感动到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真的分开呢？”
　　舒絮很淡的笑，听起来信心十足，“不联系之后，想过很多次会不会真的失去你，你那么年轻，那么优秀，又是在娱乐圈工作，条件好的，喜欢你的，大概多到都数不清，我就想着只要你是单身，就把你追回来，什么样的手段都行。”
　　乔弄溪破涕为笑。
　　“什么样的手段？”
　　舒絮能对她用手段？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舒絮想了想，说：“大概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毕竟刚接触那会儿，只是让你亲一下，就把你勾的魂都没了。”
　　如果再来一次，她能更放得开些。
　　她想，乔弄溪应该是拒绝不了送上门的舒教授的。
　　乔弄溪又哭又笑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低下头，又重新擦了遍脸。
　　然后说：“本来觉得有一点惋惜，居然没让你追我，但仔细一想，多一秒的患得患失都不想让你忍受，我们还是应该早点和好。”
　　舒絮沉默了片刻。
　　“弄弄，下车。”
　　“啊？”
　　连她在车上都知道？
　　但乔弄溪还是乖乖下了车。
　　舒絮又说：“抬头。”
　　乔弄溪不解的眉心一跳，下意识的抬头。
　　下午的阳光挺刺眼，她用手挡了下光线，目光落进二楼的窗户。
　　舒絮站在那儿。
　　又不止站在那儿。
　　舒絮手里有个黑色的首饰盒，她打开盒子，指尖穿过缝隙，勾住什么。
　　太阳光遮住视线的那刻，亮闪闪的戒指连着链子从舒絮指缝间滑落。
　　乔弄溪努力眯着眼才看清。
　　那比九月里的阳光还刺眼。
　　可偏偏就落进了她心里，狠狠的划开一笔。
　　她仰着头，视线里不是昂贵的戒指，而是如沐春风般冲她笑着的舒絮。
　　舒絮用口型对她说：“别哭。”
　　

第179章 需要什么手续
　　舒絮越温柔，越浪漫，乔弄溪越想哭。
　　不是难受，是觉得幸福。
　　未来几十年，她都在这一刻看到了。
　　好的坏的，她都会和舒絮一起度过。
　　看到她在抹眼泪，舒絮从二楼下去。
　　走到乔弄溪面前，舒絮大大方方的抱住她。
　　“不哭了，要被人看到，以为我欺负你呢。”
　　乔弄溪贴着她肩膀，勉强止住。
　　等乔弄溪平静一点，舒絮松开手，解开项链给乔弄溪戴上。
　　乔弄溪今天戴了别的款式，也是舒絮送的，舒絮帮她摘下来，装到首饰盒里。
　　“收好。”
　　乔弄溪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怎么送这种款式？”
　　舒絮之前送她的都是以装饰为主，各种颜色，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和场合来佩戴。
　　但这款，明显不是项链，而是特意把戒指改成项链，去掉某种意义变成装饰品。
　　“本来是对戒，定制的。”
　　舒絮勾住戒指，强迫性的摆正。
　　“送戒指可以是浪漫，也有束缚的意思，我很想这么做，想跟你说，戴上就一辈子是我的人了，可又不想真的困住你。我希望在我们俩的关系里，我们既属于对方，又是自由的。”
　　乔弄溪听着，眨一下眼睛，眼泪就掉下来。
　　她的舒老师，怎么能这么好。
　　她抽泣一声，问：“不是对戒吗？那你的呢？”
　　舒絮用手帮她擦掉眼泪，才从口袋里取出另一枚。
　　乔弄溪才看清楚戒指的原貌。
　　银色的莫比乌斯，没有带钻石，中间蜿蜒着一道红，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惊艳的色泽。
　　舒絮说：“这个像不像月老的红线？”
　　乔弄溪接过她手里的戒指，说：“像。”
　　仔细端详两秒，乔弄溪问：“那我能用戒指困住你吗？”
　　舒絮向她伸出左手。
　　“可以。”
　　乔弄溪握住她的手掌。
　　第一次给人戴戒指，没有想象中的鲜花掌声，没有多余的视线聚焦，就只是她和舒絮两个人，乔弄溪却也还是紧张了。
　　抓着戒指的两根手指抖动一下，略过舒絮的中指。
　　舒絮望着她笑，接住滑过去的戒指。
　　就这样成功戴进去。
　　乔弄溪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舒絮的手，只觉得更漂亮了。
　　银的红的，丝丝缠绕，不是它困住舒絮，是舒絮自愿圈地为牢。
　　乔弄溪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她小声说：“晚上……戒指能不摘吗？”
　　舒絮挑眉。
　　“这是左手。”
　　她又不是左撇子。
　　乔弄溪冲着她眨眨眼睛。
　　舒絮宠溺的笑了，“嗯。”
　　她牵住乔弄溪，“走吧，去洗个脸。”
　　她带乔弄溪去五楼的洗手间清洗的。
　　五楼基本只有她用，每天都有人定时打扫，比较干净。
　　她侧头看着乔弄溪洗干净脸，又擦干，然后走过去，捧住乔弄溪的脸，和她接吻。
　　细密绵长的一个吻。
　　乔弄溪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就想，但她不是那种张扬到能在自己同事和下属面前跟人接吻的人。
　　还是躲起来，比较刺激。
　　舒絮手头有个小项目，不能在这儿待太久，依依不舍的把人松开，她说：“有事就去忙，没事去办公室等我。我五点应该能准时下班。”
　　乔弄溪的眼睛还水汪汪的。
　　“我要回趟公司，早上签了两笔单子呢。”
　　听着她说话，舒絮又不太想放过她。
　　但没办法。
　　“你去办公室里坐会儿，情绪平静了再回去。”
　　这样的乔弄溪，像是被人欺负过。
　　不想让别人看见。
　　乔弄溪乖乖点头，去她办公室里待着。
　　舒絮的办公室太干净，简略到只有书桌和电脑，乔弄溪没事干，就想用她的电脑玩一会儿小游戏。
　　点开网页，看到舒絮没来得及关闭的网址。
　　上面是瑞士的雪景，还有滑雪场地，很美。
　　乔弄溪划拉了几张图片，越看越喜欢。
　　她点到搜索框，想再搜一些别的，鼠标一点，跳出舒絮的搜索记录——
　　#去瑞士结婚需要什么手续？
　　乔弄溪一怔，心跳猛地开始剧烈起伏。
　　这才是送她戒指的原因吧。
　　外头突然响起脚步声，乔弄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鼠标挪开。
　　假装没看到。
　　舒絮推门进来，看到她动鼠标。
　　“在看什么？”
　　“这个雪景挺好看的。”
　　乔弄溪已经恢复正常了，挺平静的坐着。
　　舒絮拉开抽屉拿文件，视线扫过电脑屏幕，看到上面的搜索栏被清除了。
　　她笑了下。
　　“嗯，你看吧。”
　　她拿了文件就走了，似乎没起疑。
　　乔弄溪看着门被关上，悄悄拍拍胸口。
　　然后又握住鼠标，点击那条结婚需要什么手续的搜索。
　　她也想知道需要什么手续。
　　一墙之隔，舒絮站在外面，嘴角是止不住的弧度。
　　她一向严谨，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走之前电脑是什么状态。
　　她没想着清除记录，还让乔弄溪进办公室，就是不担心乔弄溪看到。
　　她想和乔弄溪去瑞士结婚，就需要乔弄溪的同意。
　　如果乔弄溪不愿意，这就不算是惊喜，而是惊吓。
　　乔弄溪才二十八岁，不愿意结婚也是正常的。
　　不过刚刚看乔弄溪的表现，应该是愿意的。
　　那她可以放心准备了。
　　打开手里空白的文件，舒絮抬指敲了敲。
　　然后笑着走了。
　　到楼下，秦如霜已经回来了。
　　舒絮把空白文件交给她，“送你。”
　　秦如霜挺懵的，打开看一眼，没好气的说：“社交的活交给我，还以逗我为乐趣？你现在怎么这么恶趣味？”
　　“没有啊。”
　　舒絮摊摊手，换衣服。
　　“我是担心你文件不够用，最近不是资料多嘛。”
　　秦如霜真是给气笑了。
　　“我谢谢你。”
　　舒絮撩开长发，扎起，说：“不客气。”
　　一本正经的。
　　秦如霜把文件扔进柜子。
　　“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开心？”
　　舒絮低头挽袖子，侧面看都掩饰不住的愉悦。
　　她问：“有吗？”
　　秦如霜叹气，“懒得喷。”
　　舒絮看她一眼，笑了。
　　“这个月把实验结束，下个月我要去趟瑞士。”
　　瑞士还有工作，本来也要过去一趟。
　　秦如霜问：“去多久？”
　　舒絮说：“半个月吧。”
　　“这么久？”
　　秦如霜记得最长也就两三天。
　　舒絮没说话，但眼睛在笑。
　　秦如霜懂了，又一句：“懒得喷。”
　　

第180章 拍点别的
　　忙到九月底，舒絮处理完手里的项目，乔弄溪也把比较急的工作都完成了，两人提前买了票，准备在十月出发。
　　舒霆在深城待了半个多月，大概是谈恋爱了，没怎么黏着舒絮，有时候一起吃饭，还一个劲的看手机。
　　舒絮没问，他也没说，这次大概是想慢点。
　　谈恋爱是他自己的事，舒絮不管，连提醒都没有。
　　但舒霆走之后没多久，就说深城的人工智能发展很有前景，他想过来。
　　还给舒絮发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舒絮都懒得揭穿他，看报告挺完整的，也有真的做市场调研，就让他自己考虑。
　　舒霆说到年底再过来，要和导师商量。
　　他和舒絮打电话的时候，乔弄溪就在舒絮身边，音量不大不小的评价一句：“他这装模作样的劲，真是跟你一模一样。”
　　然后舒絮沉默。
　　舒霆也沉默。
　　这事基本也就定下了。
　　到十月中旬，舒絮和乔弄溪出发。
　　在飞机上坐着，乔弄溪侧头看舒絮，突然说：“我们是不是第一次一起坐飞机？”
　　好像之前不管去哪儿，两人都是分批走的。
　　她们没有一起经历过长途旅行，坐在一架飞机的同排位置上，肩并着肩看窗外的蓝天。
　　舒絮一手拿着报纸，一手在给乔弄溪喂吃的。
　　听到乔弄溪提问，她抬一下视线，又落下去。
　　“嗯，以后机会很多的。”
　　乔弄溪张嘴咬下她指尖的蓝莓，“你好像不是很在意诶。”
　　舒絮抖抖报纸，翻页。
　　“到了之后你在酒店待着，我有工作要处理，过两天再带你去滑雪。”
　　乔弄溪瘪嘴，凑过去撞一下她额头。
　　“一点都不浪漫，舒老师。”
　　舒絮头都没抬，精准的扣住她下巴，“还要怎么浪漫？告诉你，我其实偷偷想过很多次，你这样说出来我有点难过？”
　　“这个回答还行。”
　　乔弄溪一笑，抬头从舒絮掌心挣脱出来。
　　舒絮侧头，无奈的摸了摸耳朵。
　　“还吃吗？”
　　乔弄溪点头，“吃。”
　　但就是不肯抬手。
　　舒絮就继续喂给她。
　　两人在飞机上吃吃喝喝，乔弄溪追着剧，舒絮看了几份报道。
　　下了飞机，舒絮联系同事交接工作，乔弄溪则是第一时间查看国内新闻。
　　她最近又签约了几个祖宗，挺担心那几位给她惹事的。
　　但都没有。
　　包括杨黎。
　　趁着在酒店休息，乔弄溪算了算，夏天都过完了，杨黎居然都没谈恋爱，也没在剧组乱撩人。
　　跟收心了似的。
　　可她看起来也没和田微末在一起。
　　搞不明白，乔弄溪干脆就不想，安心睡了一觉等舒絮回来。
　　舒絮花了三天解决完工作，然后带乔弄溪去滑雪。
　　她挑的是圣莫里兹滑雪场，这里被誉为冬季运动的发源地，办过两届冬季奥运会，有350公里的坡道，高度超过了3000米，不止大，设施也很完善。
　　乔弄溪站上去的第一感受就是巍峨壮阔的雪山将她包裹，她和舒絮仿佛只是雪山里的两粒尘埃。
　　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张开双臂，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干净清冽的微风。
　　“舒老师，好美啊。”
　　舒絮看着她，“嗯，很美。”
　　乔弄溪已经等不及了。
　　“开始吧开始吧。”
　　舒絮笑笑，让教练先帮她。
　　两人选的单板，固定好滑雪板之后，教练说：“膝盖微屈，背部挺直，双臂平举，重心要放在前脚，可以放轻松一点，慢一点。”
　　说着，教练带她简单滑了一下。
　　乔弄溪就说会了。
　　舒絮说：“再练两遍，别急。”
　　“好吧。”
　　乔弄溪听她的，跟着教练滑了好几遍。
　　舒絮就看着，默默记住动作要领。
　　等乔弄溪回来，她已经自己固定好了滑雪板。
　　教练帮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就带她出发了。
　　乔弄溪站在原地看她的表现。
　　舒絮跟着教练从滑坡冲下去，膝盖微微曲着，动作标准又漂亮，乍一眼看不出和教练有什么区别。
　　甚至不需要教练带着，她自己就能从乔弄溪的滑行里吸取经验，简单的几个拐弯都完成的很出色。
　　乔弄溪按耐不住，慢慢滑行着跟过去。
　　最近的健身是有成果的，乔弄溪以前是运动废物，属于体育课跑个八百米都大喘气，第二天起来就浑身酸软的那种人，现在肢体协调了不少，舒絮的动作比教练要慢一点，她模仿着舒絮，自己也就能滑了。
　　她大胆的加快了点速度，迎着风喊：“舒老师。”
　　听到声音，舒絮停下，在下面等她。
　　乔弄溪张开双臂。
　　她滑下来的坡越来越平，速度也越来越慢，正好舒絮抬手，接住她。
　　“哇哦～”
　　乔弄溪满脸的欣喜，“好有意思啊，舒老师。”
　　舒絮扶她站稳，“小心点。”
　　乔弄溪还沉浸在喜悦里，跃跃欲试。
　　“再来一次嘛。”
　　舒絮只能陪她回去，再来。
　　两人玩了一整天，在黄昏降临时，两人贴着肩站在山脚下，欣赏日落。
　　乔弄溪一边拍一边说：“舒老师，我有时候真的挺想问的，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
　　怎么会有人脑子好，运动细胞还好。
　　舒絮双手撑在栅栏上，悠悠的说：“其实大部分能在体育赛事上取得成绩的运动员，脑子都不差的。”
　　乔弄溪眨眨眼，感觉她在自夸。
　　“那能投身科研事业的，脑子更不差呗。”
　　舒絮笑了。
　　“没那个意思，你又不笨，计较这个做什么？”
　　“感慨一下。”
　　乔弄溪转头给她拍，“一想到你这么聪明，就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舒絮笑着看镜头外的她。
　　“好巧，我也有这种感觉。”
　　“咔嚓～”
　　拍完一张，乔弄溪又转身，和她自拍。
　　舒絮的目光还是落在她身上。
　　乔弄溪说：“舒老师，看镜头啊。”
　　舒絮这才慢慢抬眼。
　　乔弄溪换表情连拍了几张，舒絮不动，就站着给她拍。
　　即便如此，乔弄溪还是很满意。
　　“玩半个月的话，我们应该能填满一整本相册。”
　　她正翻看相册，舒絮突然抬手，勾住她长发的尾端，缠绕至指尖。
　　“想不想拍点别的？”
　　乔弄溪没太在意，“什么？”
　　舒絮说：“白色的纱裙，红色的证。”
　　

第181章 都归你
　　在瑞士领证需要四项证明——
　　瑞士使领馆认证过的有效护照，国内公证翻译成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或者英语之后由瑞士使领馆认证的出生证明，公证认证的无配偶证明，以及居住证明。
　　舒絮在瑞士住过五年多，又是科研人才，搞定居住证明很容易。
　　有了这些材料，确定双方年满十八，有民事行为能力，没有近亲关系，就可以办理流程。
　　两人的相关证明早就各自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预约登记，双方到场提交材料，等待审核和公示。
　　这个过程要十天左右。
　　两人就在瑞士边玩边等。
　　第一次和舒絮一起旅游，乔弄溪玩兴过头，拿到结婚证明时还是恍惚的。
　　瑞士的结婚证和国内不一样，虽然封面也是红色，但感觉比国内两本结婚证加一起还大，跟立牌似的。
　　乔弄溪第一感是，漂亮，有仪式感，适合拍照。
　　领证的时候其实已经拍了很多，舒絮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她不喜欢繁琐的流程，又没有亲戚朋友在，两人商量一番之后，定制了两身像礼服又偏日常化的纱裙，就简简单单的记录下这一刻。
　　摄影师团队会装订成册，再交给两人。
　　现在相册还没到手，乔弄溪就想自己拍几张，发朋友圈。
　　她暗示舒絮：“舒老师，瑞士的结婚证，我就算发出去，应该也没多少人认识吧？”
　　舒絮听懂了，眼睛里都是笑意。
　　“嗯，那让他们猜猜看。”
　　得到肯定的回复，乔弄溪立马就蹲下去，把结婚证放在草坪里，摆拍。
　　然后选择一张自己喜欢的发到朋友圈。
　　她也没想太张扬，所以就拍了封面，隐晦的告知好友——
　　她结婚了。
　　发完，乔弄溪想起个事。
　　她仰头，望着舒絮，“呀，我没跟爸妈讲呢。”
　　朋友圈没屏蔽爸妈。
　　“哦，那你完了。”
　　舒絮笑得挺坏。
　　乔弄溪也这么觉得。
　　完了。
　　本来想确认要结婚就跟爸妈说的，毕竟这么多年，爸妈都默认她和舒絮的关系了，去年新年还催过乔弄溪一次，说舒絮年纪不小了，不能耽误人家的青春。
　　但这几天玩疯了，她就给忘了。
　　“诶呀，我现在打电话回去。”
　　乔弄溪算着那边的时间，愁眉苦脸的。
　　舒絮把人拉起来，搂进怀里。
　　“不着急，我和他们说过了。”
　　乔弄溪一愣，“什么时候？”
　　舒絮说：“来瑞士之前。”
　　她冲着结婚来的，自然要问过乔弄溪爸妈的意见。
　　两位长辈都说让她自己做主，不想大办就不办，那些告知全天下的流程不是必备的，两个人在一起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两个人都事业有成，感情又和睦，有没有结婚证其实都一样，她们不需要一张纸来保证彼此的感情，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舒絮是这样想的，她就是想让乔弄溪在平淡的生活里再添一抹甜味。
　　现在看来，很成功。
　　乔弄溪戳她肩膀，撒娇说：“你跟我吱一声啊。”
　　舒絮让她戳着，想到那几年独自在瑞士街头走过的孤独。
　　“弄弄，我其实还有一个愿望没实现。”
　　乔弄溪停手，“你说，我帮你实现。”
　　舒絮说：“想在瑞士街头和你接吻。”
　　她曾独自看了五年瑞士的自由和开放，每每看到就会想起乔弄溪，然后巨大的落差感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
　　好几次莫名其妙的，眼泪就掉下来。
　　她那时候不敢告诉乔弄溪，怕说了就坚持不住，又会想放弃一切回去找乔弄溪。
　　以至于过去的五年里，她最常和自己说的话就是：不能前功尽弃。
　　她知道乔弄溪还在等她。
　　现在，是贪心的实现所有愿望的时刻。
　　乔弄溪没有任何迟疑的，捧住她的脸，吻上去。
　　这天阳光正好，微风正好，爱人的吻最好。
　　在浪漫的瑞士街头，那是属于乔弄溪和舒絮的自由和热烈。
　　帮舒絮实现了心愿，乔弄溪牵住她，说：“今天哪儿都不去了，回酒店吧。”
　　舒絮轻轻一笑。
　　回到酒店，拉上窗帘，几秒前还让乔弄溪爱不释手的结婚证被扔在床头，孤零零的没人在意。
　　然后乔弄溪的衣服也被扔在地上，手机震动着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但都没人管。
　　房间里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彻夜交换。
　　乔弄溪看到手机里的祝福时已经是第二天，她都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又被舒絮拉过去。
　　舒絮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那晚，从来不发朋友圈的舒絮的主页里，多了一张置顶的照片。
　　照片是从乔弄溪朋友圈里盗的——
　　绿茵茵的草坪里，艳丽的红色本子，比舒絮以往拿到的任何一份荣誉证书都要醒目。
　　乔弄溪趴在床上，盯着她的朋友圈傻笑。
　　“你都不怕你学生看到哦？”
　　舒絮没分组，也没屏蔽任何人。
　　她懒懒的说：“早就不当老师了。”
　　这几年忙着做科研，她连江城大学都没回一趟。
　　大学四年换一批人，她这个荣誉教授早就真只是挂名的了。
　　至于她朋友圈里的学生，大概会祝福她的吧。
　　舒絮不知道，也不是很在意。
　　她摸摸乔弄溪的头。
　　“你喜欢就行。”
　　乔弄溪笑得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那你手机给我看看，我想知道有没有人给你评论。”
　　舒絮在看书，漫不经心的就把手机递过去。
　　乔弄溪点亮屏幕，看到朋友圈里几十条未读信息。
　　“你都没看啊，要不你自己先看？”
　　舒絮摇头，“不用，你给我念就行。”
　　“哦～”
　　乔弄溪小心翼翼的点进去。
　　舒絮好友多，不少以前的学生，又难得发朋友圈，点赞量就特别的高。
　　但没几个人敢评论问她是不是结婚了，都直接发的祝福。
　　还有不少人给她发了红包，可能是还份子钱。
　　乔弄溪报了发红包的人的名字，问：“领吗？”
　　舒絮说：“你想领就领。”
　　乔弄溪叹气。
　　“又不是给我的。”
　　她在娱乐圈工作，认识的人里没几个结婚的，就没怎么随过份子钱。
　　钱数不重要，她就是想收红包。
　　有种光明正大的公布幸福，还被祝福的快感。
　　舒絮看她一眼，说：“领了，都归你。”
　　

第182章 态度
　　“你明明是懒得点。”
　　乔弄溪看穿她，边说边把红包领了。
　　有些是转账，数额还挺大的。
　　大概是舒絮随份子的时候出手大方。
　　领完，乔弄溪给每个人都回复了一句：【谢谢啦～】
　　对面惊恐，连着几个人问：【是本人吗？】
　　乔弄溪赶紧把手机扔还给舒絮。
　　“被发现了。”
　　舒絮瞥一眼，笑了。
　　“你回个’嗯‘就可以了。”
　　看她懒得打字的模样，乔弄溪又给每人打了个“嗯”过去。
　　“舒老师，你聊天真的很懒诶。”
　　乔弄溪早就发现了，哪怕是和她说话，舒絮都是言简意赅，打电话才多说点。
　　所以她的朋友能一眼分辨出来是不是本人。
　　舒絮还是那句：“嗯。”
　　“唉。”
　　乔弄溪制造一点动静，又去看自己的手机。
　　杨黎和田微末，还有室友，也给她发了红包。
　　乔弄溪点进去，大大方方的都领了。
　　然后闲聊一会儿。
　　她的室友们现在都还不错，有专心事业的，有刚陷入爱河的，也有快要结婚的，各有各的酸甜苦辣。
　　杨黎最近话少，自从上次没说过舒絮，就不太乐意和乔弄溪说话，乔弄溪给她回“谢谢”，她发“滚”的表情包。
　　乔弄溪说：【你要是这么破防，就谈一个吧，不用委屈自己，没有目标的话，我给你推个田螺姑娘。】
　　杨黎：【有多远滚多远。】
　　乔弄溪笑倒在舒絮怀里。
　　田微末也发来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弄溪把信息给舒絮看。
　　舒絮说：“周末回吧，你有事？”
　　乔弄溪想了想，摇头。
　　工作上的事远程也能处理，刚领证，她还想度蜜月呢，不急着回去。
　　就是不知道田微末找她什么事。
　　她回：【这个周末。】
　　田微末：【你能把杨黎的行程发我吗？她最近总不理我。】
　　听上去很委屈了。
　　杨黎的商务行程是公开的，部分拍摄比较隐私，她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被打扰，除了工作室的人，狗仔都挖不到信息。
　　按理来说，田微末也是工作室的一员，能知道杨黎的行程才对。
　　这是……给她屏蔽了啊。
　　乔弄溪把消息往下划，找到杨黎的行程表，给田微末发过去。
　　顺便提醒：【如果杨姐是故意不告诉你行程的话，我不建议你直接去找她，我不知道杨姐到底对你什么意思，但有的事不能急，得慢慢来，最重要的是尊重杨姐的意愿。】
　　田微末：【我知道，我不去找她，我就看她一眼。】
　　她很久没见到杨黎了。
　　她以为杨黎是烦她，可是杨黎也没有谈恋爱，安分了好长时间。
　　她每天都在和自己打架，猜杨黎到底喜不喜欢她，快要抓狂了。
　　她就想看杨黎一眼，不是通过粉丝或者工作室发的照片、视频，是见真人，看她严肃的表情，看她和人打趣的笑，远远的望一望也行。
　　乔弄溪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有些小忧愁。
　　她能和田微末感同身受。
　　许久，她回：【田螺姑娘，冲吧。】
　　得到乔弄溪的祝福，田微末放心的出发了。
　　杨黎今天有广告拍摄，和一个男明星合作，在工作室自己租的摄影棚里。
　　田微末对那儿很熟，那儿的人对她也很熟。
　　所以到之后，她就全副武装，一身黑，帽子，墨镜口罩，一个不落。
　　她站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杨黎搭着男艺人的肩膀，展示手里的高奢。
　　拍完，杨黎立马撤回手，面无表情的从搭档身边走开。
　　男艺人跟着她，似乎在和她说话。
　　杨黎唇瓣紧抿，爱搭不理的。
　　感觉她心情不是很好，她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的不正经，但对搭档的态度一向客气，她会为人处世，不会让人这么下不来台。
　　田微末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又怕这个不开心的来源是自己。
　　杨黎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都挺开心的。
　　她低下头，把帽沿往下压压，落寞的转身走了。
　　已经坐下来的杨黎似乎有所感应，往她离开的方向投去视线。
　　也就那么一瞬，视线拉回来，身边的人还在啰嗦，杨黎皮笑肉不笑的说：“没人说过你很吵吗？”
　　对方立马就住嘴了，但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杨黎不在乎，只觉得世界清净了。
　　下午拍完，她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又被黑了。
　　有人发帖说她耍大牌，镜头前后大变脸。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杨黎把信息传给乔弄溪：【把这傻子处理了。】
　　心情差到极致，宁可今天的广告重拍，也不想放过这人。
　　乔弄溪回：【收到。】
　　本想和乔弄溪聊会儿的，但看她的回复这么公事公办的态度，估计是忙着谈恋爱不想闲聊，杨黎也不想打扰她。
　　可是划拉划拉屏幕，居然找不到另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
　　她烦躁的把手机扔进包里。
　　小助理看到了，说：“姐你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情绪时常不可控。
　　杨黎揉着太阳穴，“有吗？”
　　小助理认真点头。
　　“有的，非常明显。”
　　杨黎说：“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自从上次田微末和她聊过之后，这小孩就消失了。
　　电话没有，消息不发，人影也见不着。
　　跟她玩欲擒故纵是不是？
　　死孩子。
　　小助理不敢再问了，陪她上车时眼尖的发现一辆眼熟的车，说：“姐，那是田姐的车吧？”
　　杨黎动作一顿，侧头。
　　是田微末的车，她陪着挑的。
　　所以刚刚在她余光里一晃而过的影子真是田微末。
　　这么偷偷摸摸的。
　　心情突然有点愉悦。
　　杨黎上了车，说：“去看看她干嘛。”
　　“哦，好的。”
　　小助理跑过去，没多久，田微末跟着过来。
　　她没看田微末，田微末就站在车外，问她：“你还好吗？”
　　杨黎单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托着下巴，懒洋洋的。
　　“我哪样？”
　　田微末提醒：“你刚被黑。”
　　杨黎笑了声，有点讽刺，“我要是不被黑，你打算就在角落里缩着呗？”
　　田微末说：“不是你躲我吗？”
　　杨黎没好气。
　　“你这是追人的态度？”
　　

第183章 被拿捏
　　这声音量不大不小的，小助理站在田微末身边，惊讶的捂住嘴。
　　可谓是吃到了大瓜。
　　怪不得杨黎最近的行程不让告知田微末呢，合着田微末是在追她？
　　那杨黎这是什么态度？
　　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注意到小助理吃瓜的表情，田微末有分寸的往后退了一点，“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吃饭吧。”
　　她说着，要走。
　　杨黎皱眉喊住她：“干嘛去？”
　　田微末站定，侧头，内敛的瞧她。
　　“回家。”
　　杨黎：？
　　下一秒，田微末就真的走了。
　　杨黎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拳，后槽牙要咬碎。
　　她都这么直白的说了，跟她装听不懂是吧？
　　她捋一把长发，烦躁的踹踹座椅。
　　“愣着干嘛，走了。”
　　“哦。”
　　小助理应声上车，门一关，车就开动了。
　　杨黎靠着座椅，扭头看窗外。
　　田微末的车跟在后边，不远不近的，也没超车的意思。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杨黎在想这人是不是因为完全没谈过恋爱，情商不太够用。
　　情场老手最怕这种，明明什么都不懂，一脸纯情的看着你，把“喜欢你”三个字都挂眼睛里了，可无论怎么暗示，她都不懂。
　　跟她玩不了拉扯，得明确的说“我也喜欢你”。
　　但杨黎死都说不出这种话。
　　她就喜欢拉扯的暧昧感，随便撩撩，不用负责。
　　要么对方直白的和她说以玩玩为目的谈恋爱，她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田微末这样，简直是在她心头放火，让她难受煎熬又什么都做不了。
　　杨黎揉揉太阳穴，更烦了。
　　“打电话问问后面那个要干嘛。”
　　她没耐心了。
　　小助理看一眼后面跟着的车，说：“田姐和我们顺路啊。”
　　杨黎：“……”
　　忘了。
　　田微末现在和她住在一个小区。
　　她才想起来，田微末要买房的时候，她给田微末推荐了几个不错的新楼盘，田微末都不要，就要和她一个小区，还说她那儿环境好，安保好。
　　明明满满都是破绽，但田微末太乖太无辜，她就一点都没怀疑。
　　是她的错。
　　她该去看看眼睛了。
　　识人无数，居然在田微末这儿，翻车。
　　她头痛的闭上眼。
　　眯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公寓楼下，小助理说：“外卖已经送到了，杨姐你记得顺便带上去。”
　　“嗯。”
　　杨黎下车，到外卖柜里拿助理给她点的减脂餐。
　　她漫不经心的，刚打开柜子抬手，就有人抢先一步，越过她从柜子里拿走了她的外卖。
　　头顶被阴影覆盖，杨黎“啧”一声，张嘴就想骂人。
　　一抬头，看见田微末那张英气到放什么剧里都只能演大好人的脸。
　　好像一盆凉水浇下来。
　　透心凉。
　　杨黎伸手，“还我。”
　　田微末不为所动，“我给你做饭吧，别吃外卖了。”
　　“不要。”
　　杨黎点点手指，“快点还我。”
　　田微末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追人方式不对吗？我换个方式，给个机会吧。”
　　杨黎听出一点点撒娇的意思。
　　但不多。
　　追人这么中气十足的。
　　杨黎没理她，转身上楼。
　　田微末跟上去。
　　进门，杨黎把鞋踢到一边，“你做完饭就走。”
　　“嗯，好。”
　　田微末弯下腰，把杨黎的鞋子摆正，才给自己换鞋。
　　杨黎累了一天，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田微末独自在厨房里忙碌。
　　冰箱里有鸡胸肉和鲜虾，她简单的水煮，然后调了个杨黎喜欢的料汁。
　　杨黎口味挺叼的，不爱吃的就吃很少，因为要保持身材，总容易出现厌食的情况，田微末感觉她最近又瘦了。
　　这个料汁是田微末尝试了很多遍才调出来的。
　　杨黎就爱这个口味，酸酸甜甜的，带一点辣。
　　把菜端到桌上，田微末去敲门，喊杨黎吃饭。
　　过了会儿，杨黎踩着拖鞋出来。
　　她换了身白色的家居服，头发盘着，温婉贤淑的模样。
　　田微末盯着她，看了好久。
　　总觉得原本的杨黎就是这样，只是在外面的时候把自己伪装的和刺猬一样，言辞犀利，谁都不放过。
　　“看什么？”
　　杨黎扫她一眼，“还不走？”
　　田微末把筷子递给她。
　　“你先尝尝，不好吃我重新调。”
　　杨黎一寻思，也对，就尝了口。
　　“嗯，可以，走吧。”
　　田微末说：“吃完不用我洗碗吗？”
　　杨黎沉默几秒。
　　这小孩，也就是看起来乖。
　　实际上蔫坏，八成和乔弄溪学的。
　　她没说什么，默认让田微末留下了。
　　刚想到乔弄溪，乔弄溪电话就来了。
　　她接通，非常没好气，“干嘛？”
　　“事情处理完了，跟你说一声啊。”
　　乔弄溪在那头笑，“杨姐，火气好大哦，不去去火吗？”
　　“滚。”
　　杨黎给电话挂了，扔一边。
　　饭也不想吃了。
　　田微末给她夹了一只虾，蘸料。
　　“我剥了很久的。”
　　杨黎嫌麻烦不爱吃带壳的，所以田微末都特意剥好了。
　　干干净净的，虾肉完整。
　　看起来挺让人有食欲的，杨黎迟疑一下，吃了。
　　虾肉挺弹，是她喜欢的口感。
　　这些年的相处，田微末也是够了解她的。
　　不止是口味，还有脾气。
　　知道怎么循序渐进的留下，知道她骂人的时候要说点什么止住她的不耐烦。
　　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杨黎很讨厌在感情里属于弱势方。
　　她就那么一次，结果被伤又被三，现在又来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田微末，以后谁玩弄谁还真的不一定。
　　她现在都已经有点不干脆了。
　　随便吃几口，杨黎站起来。
　　“饱了。”
　　“嗯。”
　　田微末没有劝她多吃，直接端盘子去厨房收拾。
　　杨黎皱眉，想直接回去睡觉，又觉得田微末在这儿挺闹心。
　　她到沙发上坐着，等田微末收拾完。
　　田微末做事利落，洗完就去玄关换鞋，没再找借口留下。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帮杨黎洗碗似的。
　　杨黎眉头越皱越紧。
　　“走了？”
　　田微末换好鞋子，把拖鞋收进鞋柜。
　　然后说：“开心一点，别为了不值当的人生气。”
　　她在说那个男艺人。
　　杨黎哪儿会因为个不熟的人生气，在她的视角听来，田微末像是在说她自己。
　　于是杨黎评价：“你可真会说话。”
　　

第184章 改口费
　　田微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杨黎全是弯弯绕绕。
　　两人脑回路没对上。
　　田微末只让她多休息，就走了。
　　干干脆脆，头都没回。
　　直接给杨黎气笑了。
　　杨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回房间被子一蒙，睡了。
　　夜里醒来喝水，顺便翻一下手机，杨黎看到田微末的信息——
　　【今天是我开始追求你的第一天，好梦。】
　　杨黎眉眼一挑，眼底是屏幕揉碎的光。
　　没回消息，她退出聊天页面，搜索了一下今天有关她的热搜。
　　乔弄溪办事效率高，不到半小时就处理干净了，不仅在事情闹大之前压住，还爆出了那个男艺人的一些黑料，网络风向说变就变，现在骂的都是他一个人。
　　杨黎伸了个懒腰，突然就身心舒畅了。
　　于是她给乔弄溪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乔弄溪那边是早上，收到杨黎的信息，她歪着头想了想，评价说：“杨姐最近的情绪，好难琢磨啊。”
　　舒絮在换衣服。
　　“要谈不谈，暧昧的时候，都这样。”
　　经验所得。
　　乔弄溪想起自己追求舒絮，搞不明白舒絮心意那会儿。
　　确实，当时的情绪挺多变的，舒絮的一条信息都会让她心跳起伏，东想西想。
　　那她可以理解杨黎，原谅杨黎了。
　　“好吧。”
　　收拾好背包，乔弄溪站起来，“你好了吗？”
　　“嗯。”
　　舒絮在系衬衫的扣子。
　　乔弄溪走过去，牵住她握在扣子上的手。
　　然后俯身，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留下一个吻。
　　口红印非常明显。
　　乔弄溪满意了，帮她把衣服拢整齐。
　　“走吧。”
　　舒絮无奈，“这个算什么？”
　　乔弄溪说：“标记。”
　　舒絮戳了下她额头。
　　“别人又看不见。”
　　乔弄溪牵着她，摇摇晃晃的，“那下次亲看得见的地方。”
　　舒絮笑着看了她一眼。
　　两人今天去领结婚时拍的照片，乔弄溪还带了相机，一路拍照片。
　　舒絮重新买了一本大的相册，能放几百张照片。
　　乔弄溪已经陆陆续续放了二十几张进去。
　　她说等回国继续拍，这样每翻几页，就是和舒絮不同的回忆。
　　顺手的，乔弄溪把照片给爸妈发了一份。
　　爸妈都说拍得很漂亮，还说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结婚证都领了，确实是得正式和长辈见一面，舒絮说就这个周末，越早越有诚意。
　　回国日期也定在周末，两人下了飞机，回家换身衣服，乔爸乔妈就到了。
　　舒絮订好餐厅，提前去点菜，乔弄溪去机场接人。
　　舒絮订的深城最好的海鲜餐厅，点菜比第一次请乔弄溪吃饭还豪华，一顿点下来，三四万了。
　　乔爸乔妈进来时都懵了，一桌子价格不菲的海鲜，四个人根本吃不完的量。
　　舒絮还觉得少了，让两位长辈再点些。
　　“够了够了，能吃完就不错了。”
　　乔妈按了按她肩膀，让她坐下，“不用紧张，就简单的吃顿饭，下次别这么破费了，家常饭什么都可以的。”
　　看舒絮坐定了，她才到舒絮对面坐着。
　　乔弄溪就在舒絮身边坐着，偷偷的摸了只虾，埋头剥。
　　舒絮注意到了，嘴角扬一下，轻松不少。
　　“知道了，阿姨。”
　　听到这声“阿姨”，乔妈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都交给舒絮。
　　“拿着。”
　　想着是份祝福，舒絮就收下了，顺手把其中一个给乔弄溪。
　　乔妈赶紧拦着，“给你的，改口费。”
　　舒絮愣住，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环节。
　　红包已经在手里了，可突然让她改口，她还是尴尬。
　　很多年没管人叫过“爸妈”了。
　　乔妈知道，笑笑说：“不急，先吃饭，我就是怕忘了，你只管拿着，这份祝福是我们该给的。”
　　“嗯，谢谢……”
　　下意识又要脱口而出“阿姨”两个字。
　　乔弄溪顺势接口：“妈，你尝尝这个虾，好甜。”
　　乔妈的视线被带过去，“你就知道吃。”
　　“嘿嘿。”
　　乔弄溪傻笑两声，冲着舒絮眨眨眼。
　　舒絮慢慢平静下来。
　　一顿饭吃得还算轻松，乔爸乔妈问了些两人生活工作的状态，得知舒絮已经买房，两人还经常一起去健身房，长辈俩显得极其满意。
　　毕竟精神面貌是一眼可以看出来的，现在的乔弄溪比前几年回家时灰头土脸的模样可健康多了。
　　也开心多了。
　　吃晚饭，舒絮开车载长辈回现在住的公寓。
　　乔弄溪自己开一辆，跟在后面。
　　乔妈坐在副驾，说：“你们这些年不容易，弄弄能有现在的成就，多亏有你。”
　　舒絮摇头。
　　“她自己聪明，也肯努力，这几年我没陪在她身边，是我对不起她。”
　　“弄弄都跟我说了，是她劝你走的，这种事哪儿有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反而觉得你走了是好事。”
　　乔妈看一眼后座的乔爸，“之前我们也差点异地恋，他不愿意，辞职了过来找我，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他不辞职会发展的更好，但既然做了选择呢，就不去想以前的事了，不要美化没选择过的路，要相信你们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
　　舒絮都听进去了，“知道了……”
　　又想叫阿姨，她止住，抿唇。
　　乔妈笑了。
　　“我知道，可能没人教你这些，自己一步步摸爬滚打出来是不一样的，不急，都慢慢来。”
　　舒絮应了声。
　　乔妈低头，翻着乔弄溪给的相册。
　　“拍得真好看，要不这个新年就不回江城了，我们去三亚旅行怎么样？给你们多拍点照片。”
　　舒絮愣一下，视线望过去。
　　她当然听得出来，乔妈是找理由让她不要回江城。
　　虽说和那儿的人都断了联系，但舒絮的房子还在，保不准有人来堵她找晦气，不回去是最佳选择。
　　她对那儿的记忆也不美好。
　　不过她现在不太在乎这些，反而是乔妈的温柔，让她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来自长辈的关心。
　　从小到大，这都是她的奢望。
　　她鼻尖一酸，说：“谢谢……妈。”
　　喊得很轻，只有她身边的乔妈听见了。
　　“嗯。”
　　乔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像她习惯性给乔弄溪和舒霆的那样。
　　那一刻，舒絮觉得自己应有尽有。
　　

第185章 底气
　　乔爸乔妈就在深城暂住下了。
　　乔弄溪和舒絮白天上班，下了班回来，家里就准备好了新鲜饭菜。
　　吃过晚饭，乔爸乔妈去散步，在小区的公园里看大爷大妈下棋，乔弄溪和舒絮就窝在书房里忙工作。
　　晚上，乔妈会来催两人早点休息，别熬夜。
　　她偶尔拉着舒絮聊天，言语里都是对舒絮的照顾，和舒絮从小听到的那些虚情假意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日子仅仅是持续了两天，舒絮就有种融入并且习惯的幸福感。
　　她想，原来在正常家庭生活是这样的。
　　会让人即便到三十多岁还想和长辈多相处，说心里话。
　　以至于送乔爸乔妈离开之后，看到满冰箱的新鲜蔬菜，舒絮比乔弄溪还怅然若失。
　　乔弄溪看出来了，她坐在沙发上，一边打字和客户对接，一边说：“很快可以见面的，咱爸妈说了，等他俩退休，没事就来看我们。”
　　舒絮笑了。
　　“咱爸妈？”
　　乔弄溪晃晃脑袋，“对啊，你不都改口了。”
　　她听到好几次，舒絮越叫越顺。
　　“嗯。”
　　舒絮愉悦的接受了乔弄溪的称呼。
　　“晚上想吃什么？”
　　乔弄溪说：“麻辣烫。”
　　这几天吃得太健康了，想吃点有添加剂的。
　　舒絮无奈的笑笑，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麻辣烫简单，火锅底料一煮，加点牛奶就好。
　　她把食材下到锅里。
　　“你还要多久？”
　　乔弄溪今天在公司就加班了两个多小时，回来还在忙。
　　舒絮都从健身房回来洗完澡了。
　　“不好说。”
　　乔弄溪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往地上一坐。
　　快趴下去了。
　　“这段时间都好忙，明晚还有聚会，你记得早点吃饭，不用等我。”
　　舒絮瞧她一眼，想起两人第一次一块出差，那时候都是乔弄溪来实验室等她，现在她项目压力没那么大了，反而是乔弄溪开始忙了。
　　不过忙点也好，乔弄溪才二十八，正是打拼的时候。
　　舒絮挺喜欢看她一心向上的那股子冲劲的。
　　锅底沸腾，舒絮喊她：“先吃饭。”
　　“哦～”
　　乔弄溪拿着手机过来，手指一直在敲字。
　　舒絮给她夹了一碗面。
　　“不能消停会儿吗？”
　　语气还算温柔。
　　“等一下等一下。”
　　乔弄溪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去洗手。
　　她手机屏幕没熄，还停在和客户的聊天框里，舒絮扫过去，看到对面有转账记录，还备注“自愿赠与”。
　　明显不是生意上的往来。
　　乔弄溪没收，回复的每句话都挺公事公办的。
　　但对面就没那么有分寸了，聊公事还得调侃乔弄溪两句。
　　舒絮没有太刻意的去关注乔弄溪的工作，毕竟是不同领域，又涉及个人隐私，她觉得即便是伴侣，也应该有人际关系上的分寸。
　　所以她只知道乔弄溪的工作要和各种不同的人接触交流，她也相信乔弄溪有分寸，没必要管着。
　　可真看到了，她有点不舒服。
　　乔弄溪的态度是一回事，对面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年，类似的事肯定不会少。
　　舒絮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过乔弄溪，她每天又要应付多少人。
　　视线收回，舒絮坐下了。
　　乔弄溪洗完手回来，吃了两口又开始回复消息。
　　舒絮往后一靠，望着她。
　　“怎么没跟我说？”
　　乔弄溪抬一下视线，“什么？”
　　舒絮冷冷淡淡的，“最近有人在追你吗？”
　　“不算吧，说骚扰比较合适。”
　　乔弄溪直接把手机拿给她看。
　　“经常碰到这种客户，又不能翻脸，唉，钱难挣……”
　　后面三个字太难听，两人正在吃饭，乔弄溪就没说下去。
　　舒絮划了划聊天记录，把手机还给乔弄溪。
　　“严重的话，要跟我说。或者，你不忍也可以。”
　　舒絮没有帮她处理的办法，但可以做她的底气。
　　乔弄溪盈盈一笑，“知道了，你放心吧。”
　　知道舒絮不开心了，她把手机收起来，专心吃饭。
　　“舒老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舒絮心情好一点，给她夹菜，“嘴还是这么甜。”
　　乔弄溪冲她眨眨眼。
　　吃完饭，乔弄溪洗碗，舒絮在阳台吹风。
　　等乔弄溪洗完碗筷，两人再一起洗澡，睡觉。
　　夜里再洗一回。
　　舒絮一旦不高兴，就挺折磨人。
　　第二天乔弄溪去上班的时候，四肢都是软的。
　　好在今天工作不多，乔弄溪迅速处理完了，准备晚上的聚会。
　　她去做了个头发，然后换一身更为正式的西装。
　　今晚是好几个圈子的精英人士的大型聚会，像杨黎，田微末，何芯苒，都是接到邀请的。
　　乔弄溪给田微末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田微末说她去接杨黎，让乔弄溪自己先去。
　　乔弄溪暗叹着挂断电话。
　　以前田微末都是找她一起的，开始追人之后，和她联系都少了。
　　正想着，杨黎的电话来了，说来接她。
　　乔弄溪已经上了车，准备自己开车过去。
　　“不用，你还是在家等着吧。”
　　她可不想田微末扑空，连人都接不到。
　　杨黎前阵子对她爱搭不理的，这几天有事没事就给她打电话，扯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
　　乔弄溪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明明是两个人的拉扯，非得把她牵扯进去，搞得跟三角恋似的。
　　杨黎拒绝：“不要，我就想跟你一块。”
　　乔弄溪：“……”
　　她系好安全带，打开手机免提。
　　“能别说这种容易叫人误会的话吗？我已婚。你存着跟田螺姑娘说不行吗？”
　　“我不在意你已婚的。”
　　那头跟唱戏似的，“不让我接你的话，你来接我也行。”
　　乔弄溪确定了，她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田微末已经去接她的路上了，还让乔弄溪过去。
　　她挺无奈，“田微末不懂欲擒故纵的，你别玩了，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嘛。”
　　“你管呢，来接我。”
　　杨黎不由分说的挂掉了电话。
　　乔弄溪启动车身，想都没想就直接掉头。
　　她才不去。
　　车子从公司楼下开出去，没多久经过实验室，乔弄溪往实验室的方向望一眼，收回，专心开车。
　　片刻，舒絮从实验室出来，和秦如霜一起，上车。
　　

第186章 对不起…
　　舒絮也接到了邀请，比乔弄溪更早。
　　她原本不打算去的，她不喜欢社交，嫌麻烦。
　　如果不是发现有人对她的弄弄不怀好意的话。
　　秦如霜对她要去参加表示强烈的怀疑。
　　一路都在问：“你确定你没吃错药？”
　　舒絮挽了挽袖子，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燥。
　　她直白的说：“乔弄溪也去。”
　　秦如霜恍然大悟。
　　“难怪，不过你俩都结婚了，一晚上不待在一起能怎么样？”
　　不是很懂。
　　她喜欢舒絮那几年，也没有想分分秒秒和舒絮待在一起的。
　　她也是工作第一位的人。
　　“好像，挺多人追她。”
　　舒絮不太确定。
　　两人的圈子其实差挺多的，也就这种聚会能碰上。
　　两个人坐在一起，恐怕都没人会联想什么。
　　舒絮朋友圈的结婚信息是直接对所有人开放的，乔弄溪可没有。
　　不把自己的隐私公布给客户，这个做法舒絮能理解，她就是想看看，乔弄溪平时接触的，追求她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秦如霜乐了，“她那个条件，追她的人多很正常吧，自己创业，利润稳定，家庭和睦，父母都是白领，有社保没后顾之忧，关键是性格好，能说会道的，你是没看见，人工智能展览那天，她哄那些大佬就跟哄傻子似的，给人整得一愣一愣的。”
　　舒絮抿唇，沉默。
　　她还真没见过。
　　思考半秒，舒絮加快车速。
　　她想看看。
　　聚会的地址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天台，整层都包下了，要有邀请函才能入内。
　　舒絮递邀请函时看到乔弄溪的车，目光转了两圈，慢悠悠收回。
　　然后上楼。
　　乔弄溪已经在楼上和人说话了。
　　她是冲着结交人脉来的，自然是如鱼得水的混迹在各圈子里，交换名片，留联系方式。
　　舒絮远远的看见她笑脸盈盈的和人碰酒。
　　都看不出她是真心实意的笑，还是单纯为了工作。
　　社交这块，乔弄溪真的很有天赋。
　　秦如霜也看见了。
　　“啧啧啧，这片的空气酸酸的。”
　　舒絮斜她一眼去，“不是要办事？”
　　实验室的新投资刚到账，秦如霜是来谈正事的。
　　“嗯，跟我一块去，还是找你家那位去？”
　　舒絮侧身，“她在忙，算了，走吧。”
　　来都来了，跟投资商总是要正式交流一下。
　　不然显得她目中无人。
　　她这边和秦如霜前脚刚走，乔弄溪视线投过来，杨黎和田微末后脚就来了。
　　乔弄溪迎上去。
　　“嗨。”
　　杨黎眼神杀过来，“出息了，已经不管前老板死活了。”
　　乔弄溪摊手。
　　“哪儿有。”
　　“呵呵。”
　　杨黎绕开她，走了。
　　田微末没动，和乔弄溪说话。
　　两人一人一杯果汁，离挺近。
　　杨黎在远处喝酒，瞧着，不知道乔弄溪是说了什么，一向生人勿近的田微末居然乖乖站在那儿笑。
　　两人一看关系就很好。
　　杨黎舔舔后槽牙，一口气喝了两杯。
　　她想起来，田微末刚来工作室那会儿，就不爱说话，每天交流最多的是乔弄溪，有问题帮她沟通的还是乔弄溪。
　　出道之后身边献殷勤的人多了，她也只粘着乔弄溪。
　　说来接自己，实际上一路一句话都不说，见着乔弄溪就不当哑巴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追谁。
　　闷到第三杯，有人来搭讪。
　　杨黎侧头看一眼，嗯，长得不错，在她审美上。
　　她跟对方碰了个杯，闲聊。
　　往常这种时候，她随便撩两句，双方意见一合，她就能直接把人带走了。
　　但可能太久没谈恋爱，她业务有点不熟练。
　　心思也不在这儿，不专注。
　　对面的妹妹挺会接话的，跟她一拍即合，可杨黎就是不大舒服。
　　聊了一会儿，气氛正浓，她找借口走了。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在楼梯上，自己喝酒。
　　没多久，田微末过来，坐在她右手边。
　　很安静，还是不说话，就纯陪伴。
　　杨黎心累。
　　“带你过来见人的，你后续资源要跟上，让乔弄溪陪你去谈。”
　　田微末摇头，“我陪你会儿。”
　　杨黎按按眉心，有气无力的。
　　“你先去，谈完再说。”
　　田微末沉默了几分钟，站起来走了。
　　乔弄溪在等她。
　　田微末走过去，和乔弄溪去见杨黎的朋友。
　　早就约好了的，杨黎想让田微末创办个人工作室，资源用她的，但人手得田微末自己配。
　　她跟田微末就剩四年的合约了，她想尽快给田微末谋个出路。
　　但田微末的社交能力不如乔弄溪，这几年也没攒下什么人脉和资源，她把演戏当事业，一心扑在如何加强演技上，认真挑剧本出精品，其实这样没错，只是现在的社会不一样了，杨黎没法不担心她。
　　好在，有乔弄溪。
　　杨黎望着两人，视线久久停住。
　　有外人在，田微末又是沉默的模样，乔弄溪微微往前倾一点，手里的果汁换成了红酒，在和人谈笑风生。
　　同时注意着那边的，还有心不在焉的听人献殷勤的舒絮。
　　乔弄溪在这场聚会上很显眼，不论是优越的外形，还是落落大方的谈吐。
　　舒絮看到好几个盯着她的，大概在等着时机搭讪。
　　果然，乔弄溪一和面前的人聊完，就又有新的人找她递名片。
　　说是高级惊讶的聚会，更像是大型的相亲市场。
　　因为能受邀来的人都有一定门槛，至少是事业有成，所以这场“相亲”就连条件都不需要多问，只看眼缘。
　　这一晚上，乔弄溪都不知道加了多少人。
　　舒絮深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
　　“不好意思，失陪。”
　　她忍不了了。
　　径直朝乔弄溪走过去，舒絮抬起手，一把搂过她的肩。
　　“过来。”
　　乔弄溪还在低头加好友，没反应过来。
　　“舒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她被舒絮拉到楼梯间，让圈在舒絮臂弯里。
　　舒絮喘了口气，在她耳边压抑着：“不能告诉他们你已婚吗？”
　　乔弄溪回味过来。
　　“只是潜在客户啊，我没有隐瞒我已婚呐。”
　　她露出脖子上的戒指，“有问我的话我都说了，那人家没问，我不能逮着一个就说我结婚了吧。”
　　是这样说没错。
　　但舒絮就是不爽。
　　她讨厌那些人看乔弄溪的眼神，给她一种要侵占她所有物的感觉。
　　“弄弄。”
　　她贴近，口红印结结实实的落在乔弄溪白皙的脖颈上。
　　她手指在乔弄溪鬓边磨着，一下一下，勾的乔弄溪轻颤。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第187章 想跟你谈恋爱
　　狭窄的楼梯间里，弥漫着两人的呼吸声。
　　舒絮靠在乔弄溪肩膀上，用了很久才缓过劲来。
　　她在跟自己怄气，心里不痛快，怎么安慰自己都不管用。
　　要和乔弄溪拥抱。
　　要乔弄溪顺着她。
　　乔弄溪挺懵的，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反应过来舒絮是吃醋了，可醋劲实在是有点大。
　　跟她说不想束缚乔弄溪的时候若判两人。
　　乔弄溪就有点想笑。
　　等舒絮松开，她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取下戒指，戴进左手无名指。
　　“这样，行吗？”
　　舒絮叹了一口气，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会控制不住。
　　她侧头，摸了摸乔弄溪脖子上的口红印。
　　擦不掉了。
　　“我知道。”
　　乔弄溪把脆弱的脖颈露给她，绷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让舒絮握在手心。
　　“舒老师怎么样都是对的。”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丁点儿笑意，很软，却很坚定。
　　她不会因为舒絮突然发作生气。
　　也不会因为舒絮扰乱她工作生气。
　　反而会哄着舒絮，把舒絮心底那点飘摇都稳下来。
　　舒絮握着她脖颈的手缓缓松开。
　　“你在这儿等我。”
　　乔弄溪乖乖点头。
　　很快，舒絮拿着湿纸巾回来，把乔弄溪脖子上的口红印擦掉。
　　这种做法不理智，舒絮不想乔弄溪沦为别人私底下笑话的对象。
　　擦干净，舒絮揉揉她的脑袋。
　　“去忙吧，我没事了。”
　　乔弄溪看着她，“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舒絮有些犹豫。
　　“合适吗？”
　　“当然。”
　　乔弄溪笑着牵住她的手。
　　“舒老师名声比我响亮，有舒老师在身边，我都不用废话那么多，他们可能就跟我签约了呢，赚了钱我请舒老师吃饭。”
　　舒絮被她逗笑，“不怕又觉得配不上我了？”
　　乔弄溪悠悠的晃脑袋。
　　“你还说绝对不会把你的资源给我用，凡事要靠我自己呢，我创办公司走流程，你还不是背地里帮我了。”
　　她凑过去，蹭蹭舒絮的脸。
　　“家有大佬，有资源不用是傻子，对不对？”
　　乔弄溪早就看开了。
　　反正结婚了，她现在赚的钱都是舒絮的。
　　她也是舒絮的。
　　舒絮微微歪头，按住她。
　　“你才是两副面孔。”
　　和客户交流的时候虽然在笑，很好相处的样子，但一本正经的，丝毫不越界，和她说话就没个正形，黏糊糊往她身上拱。
　　“小时候我在学校门口喂过一只流浪狗，也你这样。”
　　对别人都爱搭不理，就黏着她。
　　乔弄溪无辜的眨眨眼，“嫌我了？”
　　舒絮失笑。
　　“没有。”
　　她挠挠乔弄溪的下巴，“就是觉得像。好了，你去工作吧。”
　　她现在心情好多了。
　　乔弄溪说：“我自己吗？你不陪我吗？”
　　舒絮想了想，摇头。
　　“算了，不影响你，我那边还有事。”
　　“好吧。”
　　乔弄溪亲了她一下才走。
　　舒絮没急着出去，外头的光落进来，她站在阴暗处，久久的才迈出一步。
　　自此就鲜活的进到光里，又是人前冷清矜贵的舒教授。
　　乔弄溪余光扫视她，嘴角荡漾着弧度。
　　和客户说了抱歉，乔弄溪端起酒杯，假装无意的亮出手指上的戒指。
　　客户看到了。
　　“这是，装饰？”
　　乔弄溪抿一口酒，笑着说：“不是，我结婚了。”
　　对面的几个人都很吃惊，“真假的？你这么年轻。”
　　乔弄溪淡淡摇头。
　　“不年轻啦，再不结，我怕她等不了。”
　　她说着，视线扫过不远处和秦如霜说话的舒絮。
　　舒絮挽起的袖子放下了，表情冷淡，恢复了初见时禁欲系教授的高知形象，感觉和谁都隔着距离。
　　细看又有些不一样。
　　乔弄溪觉得，她现在应该是开心的，幸福的。
　　她笑着收回了视线，把话题扯回到合作上。
　　几个客户也没再聊别的，都打消了给她配对的想法。
　　田微末就心不在焉的在她身边站着。
　　乔弄溪偶尔提醒她，她才说两句话。
　　聊完，乔弄溪把她拉到角落。
　　“成立个人工作室是你的事，你自己也要学会跟人沟通啊，我不可能永远都在，杨姐也是，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
　　田微末低着头，挺丧。
　　“我真的不喜欢。”
　　“唉。”
　　乔弄溪也能理解。
　　每个人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也不同。
　　“算了，没事，至少现在我在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或许等到以后的某一天，田微末走到杨黎的高度，那也就不需要任何社交手段了。
　　她只要站在那儿，就会有无数的人来献殷勤。
　　像舒絮那样。
　　这样想着，乔弄溪的目光不自觉的又挪过去。
　　舒絮在喝酒，就小小抿了一口，碰到嘴，喉咙都没动一下。
　　假得怪可爱的。
　　乔弄溪勾着唇，想笑。
　　她真是不能和舒絮在一个场合工作，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田微末注意力也不在这儿。
　　“弄溪姐，我想……”
　　她指了指杨黎的方向。
　　杨黎喝一晚上的酒了，谁搭讪都不理，特别闷。
　　田微末怕她再喝下去会出事。
　　乔弄溪点头，“去吧，剩下的我搞定。”
　　“谢谢弄溪姐。”
　　田微末脱下外套，迫不及待的走过去。
　　到杨黎身后，她将外套披在杨黎身上。
　　杨黎往右边侧头，她就坐在了杨黎右边。
　　看到她，杨黎转向左边，抬头灌了口酒。
　　田微末站起来，又走到她左边坐着。
　　杨黎又转，田微末就再跟。
　　一句话不说，但异常的坚持。
　　几次反复之后，杨黎烦了，玩不动了。
　　“干嘛？”
　　田微末说：“陪你。”
　　杨黎侧头，不看她。
　　“不用，你去跟乔弄溪玩。”
　　田微末贴着她肩膀，还是那句：“陪你。”
　　杨黎快失去表情管理了。
　　“我让你陪我了吗？”
　　听到这句，田微末缩起肩膀。
　　小声的，有点脆弱的说：“我也没让你来接我，你从深城到江城，开一晚上车来带我走。我不能陪你吗？”
　　杨黎喝多了，脑子晕晕的。
　　“接你还有错了？白眼狼是吧？”
　　田微末认真的摇头，“不是，是想跟你谈恋爱。”
　　

第188章 很烦
　　杨黎扶额。
　　“听不懂。”
　　田微末不为所动，“那我等你酒醒了再说。”
　　杨黎：“……”
　　她早晚要被气死的。
　　“走了。”
　　她撑一下扶梯，站起来。
　　人还是踉跄了一下，田微末在她身后，稳稳扶住她。
　　腰肢被田微末的手臂环住的那刻，杨黎猝不及防的想起和田微末在一起的那晚。
　　鼻尖环绕着田微末常用的香水，她的手臂硬邦邦的，但抱着她的时候格外温柔。
　　杨黎心跳剧烈起伏两下，她猛地从田微末怀里挣脱。
　　“别碰我。”
　　闻言，田微末满脸失落。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差劲？”
　　杨黎头更晕了，“你在说什么？”
　　田微末说：“跟你五六年了，演技还是那样，不上不下，跟人沟通也不会，凡事都要弄溪姐帮衬着，你交代给她的事，她都能百分百完成，所以你更喜欢她？”
　　杨黎扶住栏杆，身体往前倾。
　　晚风袭来，她稍微清醒了点。
　　“第一，你和同龄的年轻演员比，演技不差，演技是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你要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追上我，我这些年白练了？”
　　“第二，你和乔弄溪的专项不一样，你不用事事和她比，你如果比她还能讲，我要她这个公关干嘛？她要是上镜头前演戏，她也不会好吗？我砸了那么多钱在你身上，你就这么轻易定性我更喜欢谁了？”
　　田微末那委屈巴巴的表情，叫人好气又好笑。
　　杨黎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这个喜欢，不是你理解的喜欢，我是喜欢乔弄溪，但仅仅是对于妹妹的那种喜欢，我觉得她业务能力强，做事可靠，性格好，喜欢她无可厚非。”
　　田微末低下头，肩膀挨近她，“知道了，你别……生气。”
　　她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她就是怕杨黎觉得她没有优点，不喜欢她。
　　杨黎却觉得她在撒娇。
　　很硬核的那种撒娇。
　　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躲开一点，“你好好说话。”
　　田微末挺懵，“我没有好好说话吗？”
　　“走了。”
　　跟她说不下去，还容易想乱七八糟的。
　　杨黎转身就走。
　　田微末没有丝毫犹豫，跟在了她身后。
　　听见脚步，杨黎骤然停住，田微末没注意，撞上她后背。
　　“嘶～”
　　胸口撞疼了，田微末弯一点腰，嘴唇划过杨黎的耳廓。
　　那儿瞬间烧起来。
　　杨黎僵住。
　　田微末也是。
　　她几乎是贴着杨黎的肩膀和后背，随便偏移一点就能亲到杨黎的脸，从某个角度来看，就像是她从背后抱着杨黎。
　　很亲密，很暧昧。
　　杨黎缓过神来，往前走一步。
　　没敢回头。
　　“你跟着我干嘛？”
　　“你喝酒了。”
　　田微末慢慢站直，“我没喝，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杨黎加快脚步，逃似的走开。
　　田微末大步流星的追上去。
　　“不安全，我不放心。而且是我接你来的，理应送你回去。”
　　杨黎当听不见。
　　不想和田微末在一个空间里，她干脆连电梯都不坐了，踩着高跟鞋从楼梯飞奔下去。
　　田微末怕她摔了，几阶楼梯并作一步，跑到了她前面，挡住她。
　　“我不跟着你了，你慢点，这样很危险的。”
　　明明人都站不稳，还非得走楼梯。
　　杨黎握着扶手，稳住身形。
　　一连下两层，人更晕了，路都看不清。
　　她眯着眼看田微末，突然一只手搭到田微末肩膀上。
　　“你别乱晃，晃什么？”
　　给田微末按得身子一抖。
　　“我没晃啊。”
　　杨黎的身体压下来，“你没晃？那是我晃了？”
　　“好，是我在晃。”
　　田微末扶住她，“你还能走吗？”
　　杨黎竖起食指，运气丹田的一声：“能！”
　　田微末没忍住，笑了。
　　她拉着杨黎的手腕，哄着说：“你能走，但让我背一下，行吗？”
　　杨黎思考了几秒。
　　“行。”
　　田微末转过去，弯下腰，让她趴到自己背上。
　　等杨黎贴住她，她背起杨黎，一步一步往下走。
　　酒劲越来越上头，杨黎趴在田微末肩膀上，突然就哭了。
　　楼梯间很静，只有田微末的脚步声，所以当杨黎的啜泣声一响起，田微末就听见了。
　　她放慢脚步，想回头看杨黎，却被杨黎按住。
　　“你别转过来。”
　　“好。”
　　说不转就不转，田微末慢吞吞的下楼。
　　也不问，就让杨黎在她肩上释放情绪。
　　杨黎很轻，她有健身，背着下楼一点压力都没有。
　　可杨黎这样哭，她心里很难受。
　　肩膀能感觉到湿哒哒的一片。
　　“田微末。”
　　杨黎搂紧她，“我对你好，是要你给我赚钱，我想等退休了还有钱赚，我有利可图的，你别对我这么好，成吗？”
　　田微末说：“我以后赚的钱都分你，你别赶我。”
　　杨黎没好气的拍一下她脑袋。
　　“你白痴啊，哪儿有把赚来的钱都分给别人的。”
　　田微末眼眶红红的，不是被骂的，因为听到杨黎还在哭。
　　“我从小想学什么，做什么，家里人都不让，小时候条件特别差，我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要做饭给他们吃，可是什么好吃的都轮不到我。就你对我好，给我报班，教我这个那个，还给我买东西，千里迢迢跑来接我。”
　　“你可以不跟我谈恋爱，但别赶我走行吗？或者，你想跟别人谈恋爱也行，我不闹，你别真的不要我。”
　　那一刻，杨黎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哭到说不出话来。
　　她很清楚，她对田微末不是完全没有心动，可是她不敢。
　　她曾经被人碾碎信心和自尊，让踩在脚底羞辱。
　　她还在那一年失去了唯一疼爱她的妈妈。
　　孤单了那么多年，她根本就不奢望再有一个人走进她的世界，长久的陪伴她。
　　她也怕再一次付出真心，会换来一样的结局。
　　田微末比她小这么多，又能喜欢她多久呢？
　　“田微末……”
　　杨黎抹掉眼泪。
　　“我再说一遍，我培养你只是为了利益，你以为的那些，只是你见识太少，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要把自己栽进去。”
　　“所以，不要再喜欢我了，我觉得很烦。”
　　

第189章 彼此彼此
　　田微末没说话，红着眼睛，忍着情绪，把杨黎背到车上。
　　杨黎大概是醉了，上车就闭着眼，一言不发。
　　田微末安安静静的把她送回家，扶到床上，然后就走了。
　　杨黎说她烦，那她不打扰就是。
　　但她还是要喜欢杨黎的。
　　回到车上，田微末独自待了很久，缓过来，给乔弄溪发信息，告知自己离开了。
　　收到信息时，聚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乔弄溪跟着舒絮下楼，低头敲字，问田微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田微末说没事，只是杨黎喝多了，就把她送回去。
　　乔弄溪说：【她一向不会喝多。】
　　虽然没工作的时候贪酒，但杨黎本质是个理智到要自己永远保持清醒的人。
　　而且就她的酒量来说，哪儿那么容易醉。
　　好好的聚会，又何至于喝到醉。
　　田微末：【她可能，就是觉得我烦吧。】
　　乔弄溪无言。
　　杨黎的心思，真的是谁都摸不透。
　　别人的感情她不想参与太多，犹豫许久，她回了一句：【杨姐不会的。】
　　杨黎或许对田微末不是那种喜欢，但绝对不会到烦的程度。
　　她多半是想让田微末知难而退。
　　田微末没回复这句，只让她回去路上小心。
　　乔弄溪也就没再多说。
　　她喝了酒，舒絮也喝了，两人站在楼下等代驾。
　　秦如霜和舒絮打了声招呼，先打车走了。
　　代驾迟迟没来，乔弄溪站累了，软软的往舒絮身上靠。
　　舒絮单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低头在看。
　　懒懒的，还有点漫不经心。
　　参加聚会的宾客慢慢散场，一下来就能看见依偎在一起的舒絮和乔弄溪。
　　两人都是女生，其实没什么可多想的，关键是舒絮，科研圈里攀关系都攀不上的人物，现在居然大摇大摆的搂着在公关圈小有名气的新贵？
　　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察觉到那些视线，舒絮没什么反应，依然淡定的看手机。
　　乔弄溪转头趴她肩上，撒娇着问：“代驾什么时候来啊？”
　　“堵路上了。”
　　舒絮侧头瞧她，眼神温柔几分。
　　“上车等着？”
　　乔弄溪摇头，“吹吹风吧，在车上待着会想吐。”
　　舒絮换了个站姿，让她靠得更舒服。
　　乔弄溪注意到后面走出来的人，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看我们？”
　　舒絮说：“感觉错了。”
　　乔弄溪眨眨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喝多了，好糊弄？”
　　舒絮笑了下。
　　“不让看吗？”
　　乔弄溪把视线收回来，“也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咱俩这样不等于直接出柜吗？”
　　舒絮说：“随便。”
　　他们要看就看，要猜就猜，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乔弄溪在她怀里，她很幸福。
　　“舒老师。”
　　乔弄溪贴一下她额头，“你现在胆子好大哦。”
　　舒絮也贴贴她的。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
　　又等十多分钟，代驾终于是来了。
　　他和两人疯狂道歉，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舒絮没怪他，只让他开平稳点，不然，乔弄溪可能会吐。
　　代驾连连说没问题。
　　舒絮扶着乔弄溪进到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代驾车技的确不错，一路平稳的把两人送到家。
　　舒絮付了钱，道谢，然后牵乔弄溪回家。
　　乔弄溪还算清醒，就走路不太稳，洗完澡之后脑子挺沉，就早早睡了。
　　手机扔在浴室里，忘了拿回房间。
　　舒絮早上起来才看到，帮着放到床头。
　　然后叫醒乔弄溪。
　　“醒醒，该上班了。”
　　“几点了？”
　　乔弄溪从被子里钻出来，长臂一伸，摸到手机，点亮。
　　舒絮正要回答，就听见乔弄溪“啊”的一声，弹跳式起床。
　　舒絮往后退一步，正好接住她。
　　“怎么了？”
　　“杨姐和田微末被拍了，你看。”
　　乔弄溪的手机屏幕里，田微末从后面抱着杨黎，看姿态像是在亲她的耳垂。
　　就算是借位图，两人挨得很近很亲密是真的。
　　网友吃瓜，问两人是不是谈了。
　　毕竟杨黎和谁谈都不奇怪。
　　才一个晚上，就已经发酵到人尽皆知了，乔弄溪的工作团队全在问她怎么处理。
　　从凌晨三四点开始。
　　现在已经八点了。
　　“完了完了。”
　　乔弄溪穿上拖鞋，一边去浴室收拾自己，一边给杨黎打电话。
　　电话拨通了，但没人接。
　　她挂掉，又打给田微末。
　　田微末接了，说：“弄溪姐，随你怎么处理，我在忙，挂了。”
　　乔弄溪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听见电话那头“嘟”的一声。
　　真挂了。
　　乔弄溪刷着牙，生无可恋。
　　随她怎么处理，她要是知道怎么处理，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这两人在没在一起，倒是给她个准信啊。
　　听田微末那冷淡带点小伤感的语气，应该是没有在一起的，保不准还吵架了。
　　可万一以后在一起了呢？
　　她怎么公关啊，说没在一起，不是打脸吗？
　　越想越烦，乔弄溪洗了把脸，用冷水敷清醒。
　　舒絮走进来，“不好处理吗？”
　　乔弄溪叹气。
　　“保不准是我职业上的滑铁卢。”
　　遇到俩祖宗。
　　都是她公司的股东，她哪边都得护着，文案要谨慎再谨慎，写错一个字，其中一个都有可能挨骂。
　　关键是，这两当事人在跟她装死。
　　“舒老师。”
　　乔弄溪委屈的缩进舒絮怀里。
　　“好惨啊，呜呜呜……”
　　舒絮揉揉她脑袋，安慰：“没事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嗯。”
　　和舒絮索要了点精神上的安慰，乔弄溪打起精神，开车去公司。
　　员工都已经在等她了。
　　乔弄溪简单开了个会，告知不管谁来打探，都一律不承认杨黎和田微末的绯闻。
　　对外就说没谈，只是关系好。
　　她拟了份公关文案，也是这个内容，呼吁粉丝多多关注作品，正好田微末新剧要上映了，她趁机打波广告。
　　别的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处理完了，热搜也压下去了，到下午，杨黎打了通电话来。
　　开口哑着嗓音问：“干嘛？”
　　听上去对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无所知。
　　乔弄溪叹气。
　　“没什么，想换个靠谱的股东罢了。”
　　

第190章 出发三亚
　　杨黎沉默好一会儿，说：“是觉得我给的不够多吗？”
　　乔弄溪说：“对，根本弥补不了我的精神损失。”
　　感觉酒都还没醒，她就已经在工作了。
　　可是听杨黎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凭什么？
　　凭什么！
　　乔弄溪说：“我快疯了你知道吗？我想问一下你俩到底在一起没，你俩谁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一早上接了多少个电话吗？甚至有已经和田微末签了合同的广告商找我，说她如果真的和你谈恋爱，要取消合作！”
　　“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啊？我至少能有个心理准备啊。我求你了……”
　　杨黎很少这么安静，这么不爱说话。
　　许久，她去微博上晃了一圈，才出声：“要不，我给你加点钱？”
　　乔弄溪一口牙快咬碎了。
　　“说一句你俩谈没谈，这么难吗？”
　　杨黎恹恹的，“没谈，但我觉得她不会放弃。”
　　相处这么多年，也了解透彻了。
　　乔弄溪捂住心脏，“也就是说，你俩随时可能再整一出吓死我，对吗？”
　　杨黎说：“对的。”
　　她倒是不想，可田微末的行为不受她控制。
　　就像昨晚的事，她受酒精控制，一时没藏住情绪，差点就让田微末发现了。
　　不喝酒的情况下她能控制住自己，保证不出乱子，但田微末不能。
　　田微末连允许她谈恋爱那种话都说出来了，杨黎已经知道她陷得有多深。
　　“乔弄溪，你没事的时候和她聊聊吧，我觉得她对我也不一定是爱情，她只是从小缺少家庭的关爱，可能把我对她的好当作一种寄托，她还这么年轻，别认死理。”
　　这次轮到乔弄溪沉默。
　　是不是心动，乔弄溪最清楚。
　　田微末看杨黎的眼神，乔弄溪不会认错。
　　杨黎自己就是情场老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乔弄溪实在不想干涉，又忍不住拆穿：“她不小了，是不是心动怎么可能分不清，我对她也好啊，她怎么就能分知道对我是家人呢？你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啊？”
　　杨黎不想聊这个。
　　“你就当为了她好，我没什么可说的。”
　　乔弄溪说：“我是想为了她好，我也想为了你好，杨姐，我真的不想掺和你们的感情的，那样太越界了，但之前每一次我遇到感情问题，都是你在告诉我该怎么做，这次就当我还你。”
　　“不管是不是爱情，你和田微末相处这么多年了，她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有家的机会呢？”
　　杨黎总能一眼看出乔弄溪的问题，反过来，乔弄溪也能。
　　乔弄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杨姐，别人我不知道，但田微末，能说出口的就是真的。”
　　杨黎头疼，鼻音开始加重：“我不需要，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乔弄溪听出来了。
　　“好了，我不说了，快过年了，你不是说这个新年不接工作，要不跟我们一起去三亚吧，你别一个人闷着，要喝酒我也陪你。”
　　杨黎笑了声，“你陪我？你家大佬不吃醋？”
　　乔弄溪说：“那就都陪你喝，待遇够好吧？”
　　“那可以考虑，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杨黎掐了电话。
　　她有点难受，呼吸不畅。
　　乔弄溪没追着问下去，直接给舒絮发了信息报备。
　　她知道杨黎会去。
　　舒絮说：【都可以，我也希望她开心点。】
　　乔弄溪握着手机，放松的笑了。
　　一早上的疲惫好像都在此刻扫清了。
　　她伸伸懒腰，又告诉田微末：【新年，我们和杨姐一块去三亚，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
　　田微末秒回：【知道了，谢谢。】
　　乔弄溪敲敲键盘，还想在说点什么，但终究没发出去。
　　她是想提醒田微末，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杨黎，先把早就定下的工作完成，免得又被拍到解约，闹大了影响不好。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挺不近人情。
　　于是就算了。
　　真要控制不住，找就找了，有她来公关，怕什么。
　　事实证明，乔弄溪想得有点多。
　　之后几个月，田微末都忙着工作，没有回深城。
　　休息时间也没回来，直接飞下一个城市，像是刻意在逃避。
　　不止杨黎，乔弄溪都见不到她。
　　出发去三亚那天，乔弄溪在机场给她发了语音：“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哦，我们出发了。”
　　看田微末没回，她又转了个新年红包过去。
　　舒絮在她身后瞧着，不冷不热的。
　　“挺有当姐姐的风范。”
　　乔弄溪点头，“就是可惜我没弟弟妹妹。”
　　舒絮意味不明的笑。
　　“我弟给你呗。”
　　“差点把他忘了。”
　　说着，乔弄溪给舒霆也转了一个红包。
　　“作为姐姐，关心还是要到位的。”
　　舒絮走近一步，阴影落下来，“那我的呢？”
　　乔弄溪牵住她的手。
　　“到三亚再给你包嘛，那转账和亲手送的意义可不一样。”
　　舒絮勉强认可，“行吧。”
　　杨黎淡淡从两人身边略过。
　　“秀恩爱，死得快。”
　　乔弄溪撇嘴，“你就是嫉妒。”
　　杨黎抬抬墨镜，斜她一眼，“嫉妒你？我随手一招呼，追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三亚。”
　　“哦，你好厉害啊。”
　　乔弄溪懒得和她斗嘴。
　　“我爸妈从江城出发，已经上飞机了。”
　　舒絮应声：“我弟从海城出发，嗯……他说带女朋友一起来。”
　　乔弄溪惊讶。
　　“啊？这么快？”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舒絮挺无奈。
　　“他说前几天跟我们分开玩，怕他女朋友不适应。”
　　“好吧。”
　　乔弄溪倒是没所谓。
　　她就想跟舒絮玩。
　　闻声，杨黎投来视线。
　　“就我跟你们一家子玩？”
　　乔弄溪装不懂，“那你想怎么样？”
　　杨黎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抱着双臂，一副很拽的模样。
　　“就问问。”
　　乔弄溪拉长音调：“哦～就问问～”
　　舒絮搂住她肩膀，笑着说：“诶，让让她嘛，孤家寡人的，怪可怜的。”
　　杨黎有被气到。
　　“我真是有病，答应跟你们两口子出来玩。”
　　纯找虐。
　　乔弄溪笑到捂嘴。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她看过去——
　　田微末：【我有个拍摄，在三亚。】
　　

第191章 更美
　　乔弄溪偷偷摸摸回：【等你哦～】
　　然后看一眼不知情的杨黎，毫不犹豫的把手机关机了。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身后的舒絮看得清清楚楚。
　　舒絮说：“我看见了。”
　　乔弄溪惊愕回头，“嘘，你没看见。”
　　舒絮摇头。
　　一本正经的：“我看见了。”
　　怕说话声把杨黎吸引过来，乔弄溪用胳膊肘撞撞她，“什么条件你说吧。”
　　舒絮挑挑眉，笑了。
　　“平时都是这样公关的吗？”
　　乔弄溪叹气，“平时都是我威胁别人呢。”
　　她一向稳准狠，打蛇打七寸。
　　但面对舒絮，只能示软了。
　　“舒老师，别说嘛，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舒絮不看她，挺傲娇的，“我考虑吧。”
　　“舒老师最好了。”
　　乔弄溪边撒娇边给她捏肩。
　　舒絮满意的享受着。
　　登机之后更是殷勤，各种水果投喂，捶腿揉腰的，哄人的话一声比一声甜。
　　舒絮实在听不下去，让她安静睡会儿。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呢。
　　杨黎在前座听着，呕了好几声。
　　乔弄溪往前一趴，说：“想吐去厕所，你这样很没素质。”
　　杨黎说：“滚。”
　　她把墨镜和耳塞一起戴上。
　　乔弄溪笑着缩回来，然后倒进舒絮怀里。
　　舒絮环住她，帮她戴上眼罩。
　　“睡会儿。”
　　“好。”
　　这趟旅程，乔弄溪觉得很幸福。
　　抵达三亚就见到了已经入住的爸妈，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她住一个房间。
　　每天也不用做什么，就和舒絮吹吹海风，散散步。
　　杨黎和她是两种心情。
　　每天看她和舒絮甜甜蜜蜜的，人都烦了。
　　而且那一家子玩，她也不想参与，她就在沙滩上躺着晒晒太阳。
　　乔弄溪偶尔给她送点吃的，邀请她一块儿玩。
　　她都拒绝了。
　　待了三四天，舒霆来了，带着女朋友。
　　看那一家子的人数更庞大，杨黎心里愈发空落落的。
　　有种热闹是属于别人的，和她无关的孤独感。
　　这天的太阳还特别大。
　　杨黎在沙滩上待不住，正打算回去，一把遮阳伞撑在了她头顶。
　　她回头，看到一张纯素颜的脸。
　　但很有精神气，眼神直勾勾的，就只看着她。
　　杨黎心底泛起波澜。
　　她没说话，拎了东西往回走。
　　田微末帮她打着伞，不挨近，默默的跟着她。
　　跟到酒店楼下，杨黎进到阴凉处，田微末收了伞，就站在外面。
　　杨黎走了两步没听到声，下意识回头。
　　田微末还看着她，远远的，隔着距离，连眼神都是克制的。
　　杨黎心底的那点波澜荡了又荡。
　　最后她走出去。
　　田微末手里的伞又撑起，挡住杨黎头顶的阳光。
　　杨黎主动开口：“你怎么会过来？”
　　田微末言简意赅：“拍摄，刚结束，来看看你。”
　　杨黎皱眉。
　　她知道田微末的行程，对过时间的。
　　田微末在三亚的拍摄明明要晚些，她都算好了，等田微末过来，她就回去。
　　“你改行程了？”
　　田微末摇头，“前面拍摄结束的顺利，提早过来了。”
　　杨黎懂了。
　　“你当我是傻子？再顺利也提前不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完全没休息？”
　　田微末不语，默认了。
　　杨黎把伞抬高一点，目光落过去，看到田微末眼睛底下深深的一圈。
　　都不知道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你今天过来是拍摄结束了吗？”
　　田微末点头。
　　全都结束了。
　　就想来看看杨黎，如果杨黎烦她，她就走。
　　如果不烦，她就多看两眼。
　　但她现在不知道杨黎是烦她还是关心她。
　　好像都有？
　　杨黎问：“你酒店在哪儿？”
　　田微末老老实实的报了酒店名字。
　　全都结束了。
　　就想来看看杨黎，如果杨黎烦她，她就走。
　　如果不烦，她就多看两眼。
　　但她现在不知道杨黎是烦她还是关心她。
　　好像都有？
　　杨黎问：“你酒店在哪儿？”
　　田微末老老实实的报了酒店名字。
　　离这儿一个多小时路程。
　　不忍心让她回去，杨黎说：“你跟我上楼，好好睡一觉。”
　　她住的是套房，可以分田微末一间。
　　“好。”
　　田微末乖乖跟着她上楼。
　　杨黎去拿了没穿过的睡衣给田微末，让田微末换上，安稳睡一觉。
　　酒店房间隔音挺好的，外面声音也听不到。
　　窗帘一拉，就适合睡觉。
　　杨黎顺手把空调打开。
　　“睡吧。”
　　田微末叫住她：“弄溪姐说晚上一起吃饭，你也会在，你想要我去吗？不想的话，我就拒绝她。”
　　比起乔弄溪的邀请，田微末更担心杨黎尴尬。
　　如果杨黎不喜欢，她就不去。
　　一个人过年也没什么，反正除了杨黎从江城带她走的那一年，之后的每一年，她都自己过。
　　忙着工作，忙着学习，她都习惯了。
　　杨黎定一下，说：“随便你。”
　　然后就走了。
　　门被带上，田微末在门内，她望着严丝合缝的门，迷茫的眨两下眼睛，然后扯动嘴角，笑了。
　　杨黎说随便，那就是她可以去。
　　说明，杨黎现在不烦她。
　　乔弄溪说得是真的。
　　她扑到床上，给乔弄溪转红包。
　　【谢谢弄溪姐！】
　　收到红包的乔弄溪正在准备晚上的聚餐。
　　加上刚到的舒霆和莫婉清，杨黎和田微末，一起过新年的总共八个人，乔弄溪想置办的热闹点。
　　她订了个大包厢，特意跟后厨要了几道江城的菜。
　　来三亚几天，她爸妈都吃不惯。
　　本来舒絮想亲自下厨的，乔弄溪没让，觉得既然出来玩了，就不要做不喜欢的事。
　　于是她专门联系了这边合适的餐厅，还试了菜，觉得不错才定下。
　　现在舒絮陪着她爸妈在沙滩上散步，她自己在这边盯着。
　　包厢里的布置，她都自己动手。
　　收拾好一切，天已经黑了，乔弄溪回了田微末微信，让她早点和杨黎过来。
　　红包就算了，上次她给的新年红包，田微末也没收。
　　田微末回复说在来的路上。
　　乔弄溪收起手机，大步流星的去找舒絮和爸妈。
　　舒絮离得不远，她走到海滩上就看见了。
　　那儿点着灯，舒絮站在海风里，衣衫飘飘，被海水打湿了点。
　　乔弄溪朝她招手。
　　“舒老师。”
　　闻声，舒絮回头，望向她。
　　眉眼弯弯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那一刻，乔弄溪觉得海上翻涌的浪花好美。
　　海边站着的人更美。
　　

第192章 试试（正文完结）
　　乔弄溪小跑着去牵舒絮。
　　不远处在捡贝壳的乔妈看见了，和乔爸一块儿过来。
　　四人到餐厅没多久，舒霆和莫婉清，杨黎和田微末也就到了。
　　两两入座，场面挺养眼。
　　杨黎上来就喝酒，同时打量包厢里的装饰。
　　红红火火还张灯结彩的，一看不是这边的风格。
　　她看向乔弄溪，“你弄的？”
　　乔弄溪拍拍胸口，很得意。
　　“对啊，漂亮吧？”
　　杨黎假笑，给她竖一个大拇指。
　　“好棒哦～”
　　乔弄溪说：“你好假哦～”
　　舒絮拉拉她，给她夹菜。
　　“吃饭。”
　　乔弄溪转回去，和莫婉清打招呼：“嗨，妹妹。”
　　对她实在叫不出姐，莫婉清尴尬的笑了下。
　　舒絮按了按眉心。
　　“你现在怎么某人一个风格？”
　　某人，不，杨黎抬起头，“说我呢？”
　　乔弄溪当听不见，和舒絮解释：“我不是帮你问问嘛，你未来弟妹诶。”
　　舒絮到现在都没和莫婉清说一句话。
　　她真的很不会切入谈话，第一次和乔弄溪吃饭就这样，都是舒霆在说。
　　这次可能是因为长辈在，舒絮就更不说了。
　　乔弄溪想活跃一下气氛。
　　舒絮说：“不用问，他自己决定就好。”
　　乔弄溪小声：“你当时可是问我了，基本问题都问了，你咋区别对待呢？”
　　舒絮斜她一眼。
　　眼神挺冷淡的，但乔弄溪看懂了。
　　她抿抿唇，憋笑。
　　想起来了，舒絮第一次见她就对她有好感。
　　舒絮说：“他那时候还在上学，现在不一样，自己能负责了。”
　　乔弄溪点头。
　　“嗯，我信了。”
　　莫婉清听到了，给自己倒满酒，大大方方的说：“姐姐，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莫婉清，我是做主持的，但我工作不是特别稳定，现在是几个城市飞，哪儿有工作就去哪儿。”
　　舒絮不冷不热的，“你还年轻，正常的。”
　　乔弄溪捂脸。
　　死去的记忆仿佛都回来了。
　　第一次见面，舒絮对她的态度差不多也就这样。
　　要不是舒絮给她系围巾，她都不敢跟舒絮要微信的。
　　乔妈帮着解围，问了几句莫婉清的基本信息。
　　大概就是哪里人，家里几口人之类的。
　　莫婉清是深城人，独生子女，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条件还不错，比起来，舒霆反而差一点。
　　舒絮直白的说：“如果你们有结婚的打算，我会给舒霆三百万，没有父母为他准备什么，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
　　舒霆吓了一跳。
　　“三百万？我不用。”
　　舒絮说：“拆迁款，本来就有一半是你的，剩余的是遗产，还有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她说着，取出一个红包，交给莫婉清。
　　“初次见面，嗯，新年快乐。”
　　她不会说话，心意都在这儿。
　　莫婉清接过红包，说谢谢姐姐。
　　舒絮又把银行卡给舒霆。
　　“都给你存着你了，以后你自己做主。”
　　舒霆眼眶微湿。
　　他攥住银行卡，站起来，塞到乔弄溪手里。
　　“买车买房，结婚，你自己可以，我也可以。你养我十多年，不是三百万能抵消的，这钱说什么我都不能要。”
　　乔弄溪握着银行卡，左右摇摆，给谁都不合适。
　　舒霆也是知道舒絮不会收，才给的乔弄溪。
　　没办法，乔弄溪把卡收起来。
　　“我暂时收着，你有需要再找我要。”
　　舒霆没说话，转身擦一下眼睛，坐回去。
　　莫婉清笑着冲他点点头。
　　舒霆的做法，她是认可的。
　　虽然她家里条件比舒霆好一点，但她相信舒霆。
　　该有的，未来他们都会有。
　　而且是靠自己。
　　杨黎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这一出。
　　看桌上的氛围降下去了，她感慨：“年轻真好啊。”
　　田微末默默给她夹菜。
　　乔弄溪看到了，说：“是啊，年轻真好。”
　　杨黎眼睛一眯，知道她又在暗示。
　　“吃你的饭。”
　　乔弄溪晃晃肩膀，“诶呦，氛围这么好，你不表示表示吗？”
　　杨黎伸手。
　　“可以啊，给我红包。”
　　乔弄溪还真给她准备了，直接交过去。
　　“呐，给老人家的。”
　　杨黎前一秒扬起的笑脸，下一秒就落回去了。
　　她咬牙切齿：“乔弄溪！”
　　乔弄溪当没听见，笑盈盈的给爸妈一人一个红包。
　　最后是舒絮的，特别厚一封。
　　杨黎嘲讽：“也是给老人家的吧。”
　　舒絮扫她一眼。
　　“比你年轻。”
　　杨黎一噎，重重吸气，“再也不跟你俩玩了。”
　　田微末低声说：“不老的。”
　　杨黎堵到胸口的郁闷瞬间就撤回去了。
　　她看田微末一眼，开始沉默。
　　餐桌上的氛围又活跃起来，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然后是成双成对的离开。
　　杨黎和田微末留到了最后。
　　走之前，乔弄溪冲着田微末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杨黎看到了，觉得心烦，去海滩上吹风。
　　夜晚的风正好，凉凉的，带着咸湿味，打在身上很舒服。
　　她在海边走，田微末慢慢的跟着。
　　许久，杨黎回头，朝她招一下手。
　　田微末立马跑过去。
　　“你不舒服吗？”
　　杨黎觉得好笑，“干嘛这么问？”
　　田微末说：“你喝酒了。”
　　“酒量没那么差。”
　　杨黎脱掉鞋子，踩在沙上。
　　田微末也脱鞋，陪着她。
　　杨黎说：“我很久没认真谈过恋爱了，你知道的吧？”
　　田微末点头。
　　“知道。”
　　有关杨黎，她都知道。
　　杨黎笑了声。
　　“这样，还打算和我谈恋爱？”
　　田微末还是点头。
　　“就是喜欢。”
　　杨黎无声了好一会儿。
　　然后说：“我这个人，真谈恋爱很麻烦的。”
　　田微末还是那样，又认真，又耿直，“我喜欢。”
　　杨黎转过去，捡了贝壳往海里扔。
　　贝壳入水的那瞬间，她说：“试试吧。”
　　海风太大，田微末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杨黎冲着海风喊：“试试吧，不管怎么样，我高兴再说！”
　　田微末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望着杨黎，后知后觉的笑起来。
　　声音顺着海风吹进了乔弄溪耳中。
　　她和舒絮坐在不远处，两人也赤着脚，依偎在一起。
　　听到杨黎的话，乔弄溪抬起眼，和舒絮目光撞上。
　　两人相视一笑。
　　【正文完】
　　

第193章 转折
　　杨黎的人生转折点要从大学毕业那年说起。
　　大一入学前她就因为一张艺考素颜照意外在网络上走红，得到不少关注，没多久就有剧本送到手里，各种邀请，让缺钱又想为妈妈减轻负担的杨黎十分心动。
　　她那时候单纯，不会挑选剧本，也不会看合同，就找老师求助。
　　她的老师非常看重她，给了她一个建议，让她大学四年里不要接任何能来快钱但没营养的剧本，反而给了她几个大制作的小角色，让她去历练。
　　虽然赚得少，但杨黎还是听从了老师的建议，把重心放在学业上，只偶尔接几个小角色维持生计。
　　一边学习，一边磨练演技。
　　她的初恋，就是第一次去剧组时认识的。
　　服装组的一个姐姐，很会打扮，很有魅力，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甜甜的，又温柔又风趣。
　　她主动和杨黎搭讪，教杨黎改变穿衣风格，带杨黎熟悉剧组的一切。
　　十八岁的杨黎往里一陷，就以为是一辈子。
　　大四，杨黎接了人生第一部大女主剧，一夜爆红，从此代言和广告接到手软。
　　也迎来人生的第一个噩耗——
　　妈妈重病，拖得太久，已经没得治了。
　　那晚，杨黎在妈妈的病床前哭到浑身发软，说什么都不愿意接受妈妈即将离世的噩耗。
　　她妈妈什么都没说，毅然决然的办理了出院手续，跟她说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杨黎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买了机票去海城，想寻求安慰。
　　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女朋友挺着肚子，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的走在一起。
　　那一刻，杨黎的天塌了。
　　她看着女人身上廉价的孕妇装，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女人说是。
　　她拉杨黎到角落里，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我受够了漂泊在各个剧组的生活，想稳定下来，但这不代表我要放弃你，我们可以保持现在的关系，我保证，没人会知道的。”
　　杨黎笑了。
　　轻蔑又自嘲的。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当三的爱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成全你。”
　　她转身想走，又停住，把手机里的钱转给对方。
　　然后删除好友。
　　“买点好的吧，亏待自己也不要亏待孩子。”
　　说完她就走了，没有回头。
　　她回了江城，拒绝了所有通告，专心陪伴妈妈走完最后一程。
　　之后的杨黎，大杀四方，拍一部爆一部，各种奖项，各种荣誉。
　　可享受那些鲜花和掌声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以及不停的谈恋爱。
　　每次看到自己出现在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上时，她甚至会想，那个人看见会不会后悔。
　　她用了很久都没释怀。
　　直到撞见乔弄溪和舒絮在小区的栏杆那儿接吻。
　　那种隐藏在克制下的爱意，杨黎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后来看到乔弄溪的真诚和能力，她就想让乔弄溪为她工作，近距离的看一看正常人谈恋爱是什么样。
　　她觉得自己不正常。
　　也没法正常。
　　所以每次乔弄溪遇到情感上的问题，她都想帮一把。
　　第一次谈恋爱的人要不断的在磨合中摸索，可能摸索着摸索着，就和恋人分开了。
　　杨黎希望她万事顺心，不要成为前人栽的那棵树。
　　再到遇见田微末。
　　一开始，杨黎真的没想过和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有什么，她就是想培养一个艺人，把工作室做大。
　　田微末也隐藏得很好，没有越界。
　　如果不是那晚，杨黎不会发现，田微末也不会说。
　　发现了，杨黎也是打算闭口不提的。
　　最多尴尬一阵，两人都忙，等进组几个月回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谁知道田微末会追着不放。
　　真决定要试试，杨黎也觉得挺奇怪的。
　　每次看到田微末的信息，她都有种拱白菜的局促感。
　　例如此时此刻，杨黎在新年开工的舞台后台，收到田微末的信息——
　　【快到你了，准备一下。】
　　杨黎回：【工作人员会提醒，管好你自己。】
　　田微末在她后面出场。
　　杨黎本意是提醒她专注自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出口就变了味。
　　可能怼人怼习惯了。
　　真没办法，她和田微末太熟了，这种感觉，和跟那些认识没几天有新鲜感的人谈恋爱完全不一样。
　　关键是田微末逆来顺受，被怼也不生气，就回了个：【好的。】
　　又没劲又尬的，杨黎把手机交给助理。
　　出场。
　　她往舞台上走，迎面碰上等在那儿的田微末。
　　田微末想开口说话，杨黎装没看到，接了话筒往台上去。
　　她这次是和新剧的男主一起表演，唱首没什么难度的小甜歌，主要为了剧宣。
　　她在那儿站了一分钟，听到脚步，以为是田微末，一回头，看到她的新搭档。
　　点头示意一下，她余光扫过去，落在田微末身上。
　　田微末在看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杨黎赶紧撤回。
　　跟年纪小的谈恋爱就是不一样，炽热到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但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不想公开。
　　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感情摆到台面上，更不想田微末在获得成就之前先被定义。
　　如果有人提到田微末就想到“和老板谈恋爱那个女明星”，那田微末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以后要走出来，只会更难。
　　深吸一口气，杨黎和搭档上台。
　　音乐响起，搭档来牵她的手，杨黎不动声色的侧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唱着歌，嗓音温和的搭在音乐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慵懒又散漫。
　　搭档好几次试图和她有眼神对视，但都被杨黎忽略了。
　　唱完歌，杨黎率先走下来，田微末给她递水，她也直接略过。
　　搭档下来，问：“你老板心情不好？”
　　田微末摇头。
　　“她一直这样。”
　　“倒也是。”
　　搭档没怀疑，笑着让她一会儿别紧张。
　　田微末打开水瓶，抿了一小口。
　　然后上台。
　　后台坐下的杨黎正好在屏幕里看到田微末唱歌。
　　一首很有气场，还带rap的歌，田微末不是专业的，但很适配。
　　只是手指一抬，眉眼一挑，台下就疯狂尖叫。
　　冲进杨黎心底。
　　

第194章 单纯善良
　　晚会还没结束，杨黎就先走了。
　　正门有粉丝等着，她和粉丝招了招手，说再见。
　　粉丝问她田微末什么时候出来。
　　杨黎回头看了眼。
　　“不知道，她可能会到结束再走，你们别等到太晚，不安全。”
　　说着，她接过粉丝递过来的信，转身上车。
　　保姆车在粉丝依依不舍的送别下离开。
　　杨黎无所事事，拆开信来看。
　　每一封都写得满满当当的，真情实感。
　　杨黎看完，又一封一封收好，装进袋子。
　　小助理说：“杨姐，每次收这么多信，家里的柜子都放不下了，要我帮你清空掉一部分吗？”
　　杨黎摇头。
　　“不用，再做个书柜吧，都收起来。”
　　小助理不解，“这么多，放着都发霉了。”
　　“我是靠着粉丝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最不能辜负的就是她们的心意。”
　　杨黎把信交给她，“收好，一封都不能丢。”
　　没人比杨黎更清楚。
　　没有粉丝，她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最难的日子，都是粉丝的一声声呐喊支撑着她。
　　所以她一直在和田微末说，不管以后多红，都不能忘了来时路。
　　助理说知道了，会帮她收好。
　　杨黎应了声，觉得困了。
　　回到家，她把手机一丢，洗了个澡就准备睡觉。
　　田微末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杨黎懒洋洋的趴着，接通。
　　“完事了？”
　　“嗯。”
　　田微末轻咳一声，冷冷清清的问：“我能去找你吗？”
　　杨黎没好气：“大晚上找我干嘛？”
　　那头沉默。
　　杨黎想起来，“哦，也行，你过来吧。”
　　田微末问：“你以前谈恋爱也这样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杨黎听见那边有走路的声音。
　　“不这样啊，我们都直接开房的。”
　　杨黎翻了个身，“我没有跟人在自己家里过。”
　　田微末又是一阵沉默。
　　上了楼，她敲门，才说：“我没问你这个。”
　　倒是没有想知道细节。
　　杨黎笑了。
　　“自己开门进来。”
　　得到允许，田微末密码解锁，进门。
　　客厅的灯没开，田微末也没开，摸黑换了鞋，去杨黎的主卧。
　　杨黎躺着在玩手机，瞧见她就一句：“洗澡去。”
　　刚从舞台下来，田微末都没卸妆。
　　“好。”
　　田微末把手机放到她床头，转身去了浴室。
　　杨黎听着水声，越来越困。
　　她默默感慨一句：“还是单身好，想睡就睡。”
　　然后突然想到田微末今晚要留宿。
　　她让田微末过来的时候，主要是记起来两人现在在谈恋爱，压根没想到后果。
　　杨黎莫名就有点慌。
　　上次是喝醉了，这次可清醒着呢。
　　和别人她都没紧张过。
　　但田微末……
　　自己带大的小孩，有点下不去手。
　　杨黎把被子一闷，选择逃避。
　　田微末洗完出来的时候，她看起来是睡着了。
　　没吵醒她，田微末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单膝跪下来，摸着杨黎的发丝，小心翼翼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这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听到关门声，杨黎都愣住了。
　　她睁开眼，不确定的检查一遍，发现田微末是真的走了。
　　这人……
　　家里停水，来她这儿蹭水吗？
　　杨黎捋了一把长发，想骂人。
　　抬头发现田微末的手机还在床头没拿。
　　她暗叹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估摸着田微末没走远，想把手机送过去。
　　她刚握住手机，田微末就推门进来了。
　　两人视线撞上，面面相觑。
　　尴尬一阵，田微末说：“我来拿手机的。”
　　“哦。”
　　杨黎把手机递给她。
　　田微末伸手，掌心碰到手机的那刻，她抓住了杨黎的手。
　　“你刚是在装睡吗？为什么？”
　　杨黎一下抽回手，“我乐意。”
　　田微末笑了。
　　“我不是找你那个什么，我就是想见你，跟你说说话就行，感觉你今晚怪怪的。”
　　杨黎一向很敬业的，不管是拍戏还是在舞台上，但今晚，明显不在状态。
　　“你跟我说，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无论什么时候，面对镜头，都要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观众。”
　　杨黎无语。
　　“我只是没跟他卖CP，舞台我的完成度是百分之百好吗？”
　　田微末略显失望，“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呢。”
　　杨黎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做梦，我就是懒得卖。”
　　停顿两秒，她又说：“如果是工作需要，炒作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介意这个，你以工作为主，别学我。”
　　两人咖位不同，如果是田微末这样，可能要挨骂。
　　杨黎一直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别人要骂也就骂了，她不在乎。
　　田微末说：“知道的，我会注意。”
　　杨黎和她说过的，她都记着。
　　“行了。”
　　不太想私人场合训田微末，杨黎坐下来，不自在的摸摸头，说：“来都来了，睡这儿吧。”
　　田微末迟疑片刻，不确定杨黎说的“睡这儿”和她想的是不是一样。
　　杨黎已经把被子掀开，往里躺，给田微末腾了位置。
　　田微末也躺进去，把手机放床头。
　　两人正躺着，盯着天花板，谁也没开口。
　　诡异的沉默。
　　等不耐烦了，杨黎侧头看田微末，问：“你是不会吗？”
　　特别嘲讽的语气。
　　田微末无辜的眨眨眼，“你没说啊。”
　　杨黎被她的单纯惊到了。
　　“这种事要我说？”
　　“对不起。”
　　田微末认错极快，“那现在来吗？”
　　杨黎：“……”
　　更诡异了呢。
　　她盯着田微末近在咫尺的脸，半响，扭头。
　　“太熟了，我有点受不了。”
　　之前六年，她都当妹妹的。
　　现在躺在她枕边，以一种极其纯洁善良的口吻问她要不要做那种事。
　　她转过去，把被子拉紧。
　　“算了算了，睡吧。”
　　也挺晚的了。
　　田微末没坚持，听话的把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寂静无声，两个人躺在一起，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氛。
　　田微末扯扯被子，闻到属于杨黎的味道。
　　蔓延在她身上。
　　她心下微动，侧身对着杨黎，从后面抱住她。
　　枕着杨黎的味道，她更安心。
　　杨黎却被抱得身体一僵。
　　有感觉了。
　　可田微末迟迟没动，似乎只是为了抱她。
　　杨黎深深吸气，脑子乱糟糟的想——
　　人怎么能纯成这样？
　　

第195章 怕你骄傲
　　田微末很快就睡着了。
　　抱着杨黎，心跳起伏都特别的安稳。
　　早已经困了的杨黎却失了眠。
　　听到田微末沉稳的呼吸后，她轻轻拉开田微末搂在她腰间的手，然后去冲澡。
　　她在浴室里待了挺久，出来，看田微末还熟睡着，心底突然有丝慰藉。
　　以前，一个人睡不着，她要么喝酒，要么找人陪着，但她都结束就走，不整那些虚的。
　　现在，田微末却那样纯粹的躺在她的床上。
　　她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
　　心底暖暖的。
　　重新在田微末身边躺下，杨黎拢一拢被子，枕着田微末的呼吸声睡着。
　　第二天没事，杨黎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田微末已经做好午饭了。
　　杨黎坐下，尝了一口，说：“你还真是田螺姑娘。”
　　平时忙得饭都快吃不上，长久不下厨，手艺还能这么好。
　　而且，感觉客厅有被人打扫过。
　　东西摆放还是杨黎的习惯，每次请家政，杨黎都好长一段时间找不到东西，她现在抬手就能拿到纸巾。
　　比她原来的习惯还顺手。
　　擦擦手，她说：“你不用做这些，我跟你谈恋爱，又不是要保姆。”
　　田微末说：“只是不知道谈恋爱要做点什么，看到觉得是你需要的，就想帮忙。”
　　她只在拍戏的时候体验过恋爱，那种爱到非对方不可，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的，她还没感受到那种时刻。
　　娱乐圈里的那些恋爱，她又觉得太快了。
　　拍一部戏谈了，拍完就分了。
　　她心里的恋爱是乔弄溪和舒絮那样，看似平平淡淡，又很真挚。
　　新年的时候她有刻意观察过，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各自做自己的事，但只要坐在一起，磁场就很合。
　　比如给对方投喂点吃的，比如看到好笑的分享给对方。
　　但她如果给杨黎喂东西吃，杨黎可能会骂她。
　　所以还是做顿饭比较靠谱。
　　至于给杨黎分享好笑的，感觉杨黎会白她一眼，说：“你笑点这么低的吗？”
　　每种结果都让田微末望而却步。
　　“不用。”
　　杨黎吃着，挺散漫的态度。
　　“我谈恋爱不需要这些。”
　　田微末一下被击中，又着急又难过。
　　“那你需要什么？是不需要我吗？”
　　杨黎挑眉，“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田微末抿唇，小声说：“我感觉，你对我的态度还不如没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关心她都很自然。
　　不像现在，爱搭不理的。
　　有时候还特别冷淡，跟躲着她似的。
　　杨黎扶额。
　　“你怎么会这么想？”
　　田微末声音更小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可以……”
　　杨黎抬手就往她头上敲，打住她。
　　“别这样一副好像欠我的样子，你没做错任何事，你有不满直接跟我说，每次我怼你，你也默默忍着，那我不习惯跟你谈恋爱而已啊，我们前面的五六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田微末恍然。
　　“那你为什么总表现得跟我不熟，在后台也是，我给你递水，你都不要。”
　　杨黎嘴角抽搐，“我心虚可以吧。”
　　头一次觉得谈恋爱这么见不得人，不敢被发现。
　　田微末迟疑：“心虚？”
　　杨黎还不习惯跟她说心里话，让她别问了，快点吃。
　　田微末就盯着她。
　　“你刚还说有不满直接跟你说。”
　　杨黎节节败退。
　　小孩太诚恳，她骗都不好意思骗。
　　“就是……我不想公开，不想让人评价我们俩的关系，那会让我压力很大，对你的发展也不好。”
　　越冷淡，越心虚。
　　越想躲开。
　　田微末不理解，“你以前，谈恋爱都随便被拍的，跟人接吻也正大光明的。”
　　杨黎感觉她在翻旧账。
　　“那是不在意，谈着玩玩好吗？”
　　“哦～”
　　田微末给她夹菜，“那是在意我，认真跟我谈。”
　　挺会一举反三。
　　杨黎把菜塞嘴里，闭嘴了。
　　知道这是杨黎默认的态度，田微末藏不住笑意，唇角弯弯的。
　　“那，你对我有感觉吗？谈恋爱的那种感觉。”
　　杨黎继续往嘴里塞菜，“不知道。”
　　话说得很含糊，想跳过这个话题。
　　田微末非就追问：“你说你和别人都去酒店的。”
　　杨黎突然想给曾经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田微末说：“我以前不问你的隐私，是因为你是我老板，现在你是我女朋友，我可以知道了吧？”
　　杨黎想起她在健身房跟自己指上面、下面的事。
　　一瞬间就没好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跟你真的太熟了，我有点下不去手。”
　　田微末挠挠头。
　　“我那是胡说八道的，不想让气氛那么僵，就随便猜一下，谁知道真的猜对了……”
　　声音越来越小。
　　杨黎的脸越来越红，耳根子都是烫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过，但我大多数时候不喜欢别人碰我，所以次数比较少。”
　　她真的不想吃饭的时候正儿八经的和田微末聊不正经的话题。
　　但既然要认真谈恋爱，她肯定要给田微末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你是第一次，我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太过随便。”
　　“我知道了。”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田微末放心了。
　　她不介意那些，只要杨黎不瞒着她就好。
　　杨黎这人，要么不说，要么就是说实话。
　　那她说认真的，就是认真的。
　　杨黎吃了两口，闷声说：“没别的要问了？”
　　田微末想了想，说：“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杨黎看她一眼，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水。
　　然后才说：“你问吧。”
　　田微末说：“你对我是有心动的吧？”
　　杨黎皱眉。
　　“这叫什么问题？”
　　没心动谈什么恋爱？
　　田微末摸摸脖子，没什么自信的样子。
　　“我不确定，可能也是因为我们太熟了，弄溪姐跟我说，她劝过你，我不希望你是像她说的那样，给自己一个有家的机会才和我谈恋爱。”
　　她怕，是合适大于心动。
　　也不是合适。
　　是她已经成为杨黎的家人了。
　　杨黎笑了，“你都不确定我什么心理就跟我谈？”
　　胆子也是挺肥的。
　　她敲敲桌子，严肃的说：“很多个瞬间都觉得你挺帅的，但我不说，怕你骄傲。”
　　

第196章 再试一次
　　田微末不禁夸，小表情立马就捂不住了。
　　杨黎觉得挺奇怪的。
　　“你平时参加活动，表情控制都挺好的。”
　　到她面前，就跟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田微末现在演技也算炉火纯青，杨黎都怀疑她是不是跟自己演上了。
　　可是瞧着又不像。
　　田微末说：“工作上的那些人，我都不熟，不想说话，就没表情，不是表情管理。”
　　是纯粹的不想理人。
　　杨黎叹了口气。
　　“没事还是跟乔弄溪学学。”
　　话说完，杨黎“啧”一声，又觉得不对。
　　“不用学，你就这样，专心磨练演技挺好的，拿作品说话。”
　　田微末迷茫的眨眨眼，“到底学不学？”
　　“不学。”
　　杨黎吃饱了，站起来。
　　“扔洗碗机就行，你别收拾了。”
　　田微末没听，吃完还是把碗筷收拾了。
　　从小养成的习惯，想改也改不掉。
　　而且给杨黎洗碗，她觉得挺幸福的。
　　杨黎坐沙发上看剧本，见她非得洗，摇摇头，说：“这么接地气，真该给你接个能展示厨艺的综艺。”
　　田微末洗完碗，走到她身边坐着。
　　“你之前都不让我参加常驻的综艺。”
　　最多就是飞行一期，还让她谨言慎行。
　　田微末本来话就少，都不需要提醒。
　　一期下来，镜头能有五分钟都算多的。
　　粉丝都说她无效参加。
　　杨黎挑着剧本，漫不经心的，“你脸那么臭，上综艺容易挨骂，而且演员想要可塑性更强，还是少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格，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不需要综艺给的曝光。”
　　说着，她把剧本扔给田微末。
　　“这个不错，你看看，喜欢的话就接。”
　　闻言，田微末听话的翻开剧本。
　　边看边说：“我就是会觉得，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做不好，就没人要我了。”
　　像小时候那样，她爸妈常常这么说。
　　她就只能拼命干活，拼命学习。
　　现在也怕。
　　怕她没有商业价值了，杨黎就不要她了。
　　“说什么呢？”
　　杨黎抬手，又想打她。
　　手到田微末耳边，杨黎一愣，反应过来，打的动作滑下来，变成僵硬的摸田微末的脑袋。
　　她看舒絮做过，看起来挺宠溺的小动作，但她做……有种摸小动物的感觉。
　　哪儿哪儿都诡异。
　　田微末也这么觉得。
　　从小到大，都没人这样摸过她。
　　两人默契的各自弹开，谁也没提这茬。
　　杨黎说：“这种感觉我也有过，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配不上嘛，但你想想现在有那么多支持你的人，再差也不会比以前更差的，所以尽量把以前别人灌输给你的想法都抛掉，重新来过。”
　　她又甩给田微末一份剧本。
　　“你看，现在你想拍什么剧都随便挑，你要相信，你什么都配得上。还有……”
　　她停顿两秒，没说出口。
　　田微末看向她。
　　“什么？”
　　杨黎撩一把长发，不自然的说：“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不要你的。”
　　田微末又在笑。
　　她低着头，把剧本大纲看完，说：“感觉我们俩现在相处，又奇怪又甜蜜。”
　　杨黎扯扯嘴角。
　　“你对甜蜜是有什么误解吗？”
　　她俩现在像是不熟。
　　田微末说：“我觉得甜蜜就好。”
　　杨黎无话可说。
　　这小孩，挺会哄自己的。
　　就是这样，让她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除了资源，别的方面给的太少了。
　　她蜷缩进沙发里，朝着田微末勾勾手指。
　　田微末往前凑来。
　　杨黎摸一下她的下巴，勾住，蜻蜓点水的亲她一下。
　　然后就把她推开了。
　　不太习惯，但杨黎挺会。
　　田微末还愣着，抿着唇，渐渐品出杨黎的味道。
　　“你亲我？”
　　杨黎斜她一眼，“不能？”
　　“可以。”
　　田微末双手撑在沙发上，又往杨黎的方向凑。
　　“能再亲一下吗？”
　　她双膝跪着，杨黎感觉她要是有尾巴，现在一定翘着。
　　杨黎往后仰。
　　“你今天一天都没事吗？”
　　田微末点头，“对啊，我的行程表，你不是都能看见吗？”
　　只是被亲一下，她说话时眼睛里的笑意都藏不住。
　　太好哄。
　　杨黎心疼，又想多给她点。
　　“你过来。”
　　田微末手脚并用，爬过去。
　　杨黎视线一低，看到她轻晃的衣服领口。
　　一览无遗。
　　她又抬高视线，想起昨天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英气十足的身影，跟眼前这张洋溢着热情的脸有些对不上。
　　她似乎也是刚认识到田微末的本质。
　　但这种反差……
　　好撩人。
　　她扣住田微末的下巴，吻上去。
　　不是碰一下就挪开的吻，田微末不会，杨黎就引导她，教她。
　　松开了，杨黎拍拍她的脸，笑着问：“平时怎么拍吻戏的？”
　　田微末有点不好意思。
　　“吻戏就，也不是我主动啊。”
　　她目前的戏路是以大女主为主，破案、刑侦类的比较多，难得有吻戏，也挺清水的。
　　不像杨黎，什么样的戏都试过。
　　也什么样的人生都体验过。
　　她舔一下唇，大胆的坐到杨黎腿上。
　　“要不，你再教教我？”
　　杨黎诧异，不敢相信田微末能跟她说这种话。
　　她以为是田微末是老实孩子。
　　田微末确实老实，说完就把头埋下去，整个耳廓都是红的。
　　这是乔弄溪教的，她说要是什么都不会，往杨黎腿上一坐，让杨黎教就行。
　　保准有效。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很有效？
　　杨黎怎么还不碰她？
　　田微末偷偷抬眼，察看杨黎的反应。
　　杨黎单手撑在沙发背上，皱着眉在看她。
　　以为是惹到杨黎了，田微末撑住沙发，想站起来。
　　杨黎一把将她拽回去。
　　“撩完就跑啊？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坏呢？”
　　昨晚也是，她都有感觉了，说睡就睡了。
　　过分实诚。
　　田微末咽咽口水，“那应该怎么办？”
　　杨黎笑了。
　　“你不是有过一次经验吗？”
　　言外之意是，她喝醉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田微末小声说：“你不是不喜欢让人碰吗？”
　　杨黎张开双臂。
　　“还行吧，现在不讨厌。”
　　至少，她暂时还对田微末下不去手。
　　但她又是真的有感觉。
　　那没办法了。
　　认栽。
　　“哦。”
　　田微末想了想，来解她衣服。
　　一本正经的说：“那我再试一次。”
　　

第197章 再多一点点
　　杨黎仰倒在沙发上，笑了。
　　风和日丽的下午，没有出门的欲望，就懒懒躺在太阳能晒到的位置，享受阳光沐浴，浑身都是酥麻的。
　　很快，大汗淋漓。
　　腰酸了，她抬抬手臂，推一下田微末的肩膀。
　　“够了吧？”
　　田微末无辜的抬起视线，眨眨眼，凑过来和她接吻。
　　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杨黎“啧”一声，躲开。
　　“我年纪大了，你克制一点，行吗？”
　　田微末抿唇，还压在她身上。
　　不太想克制的样子。
　　杨黎没好气的踹了她一脚。
　　田微末吃痛，委屈巴巴的往杨黎脖颈里埋头。
　　趁机又亲。
　　第一次有机会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她没办法控制。
　　真的，太喜欢杨黎了。
　　杨黎感受到了，无奈，点点她的唇，说：“只准亲。”
　　田微末连连点头。
　　杨黎长长叹了口气，随她了。
　　这种事也就刚开始是这样，时间长了就好了。
　　杨黎望着天花板，突然有些诧异。
　　她居然已经在想以后了吗？
　　“嘶～”
　　田微末咬了她一口。
　　应激反应，杨黎直接提膝给她踹开。
　　田微末倒下去，摔在地毯上。
　　她抬眼，木讷的望着杨黎。
　　她衣衫完整，只是乱了些，杨黎却不一样。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杨黎拿毛毯盖住自己。
　　她没好气：“轻点。”
　　腿上红肿了一块儿。
　　田微末可怜巴巴的跪着，双手拽住沙发边缘。
　　“对不起。”
　　杨黎一下就气消了。
　　根本没法生田微末的气。
　　“没事。”
　　杨黎想停了，但看到田微末那委屈又期待的眼神，别的话就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许久，她用毛毯盖住脸。
　　又说一遍：“记得，轻点。”
　　田微末低头轻笑。
　　“知道了。”
　　杨黎捂着脸，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陪着田微末放肆一回，她去洗了个澡，累到头发都没吹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趴着，长发被人勾勒在掌心细心吹干。
　　那人虔诚的亲吻了她的长发。
　　杨黎想睁开眼，没成功。
　　但她轻抬了下嘴角。
　　在家度过了一个很舒服的休息日，睡醒就有饭吃，堆着的衣服有人清洗，只管躺着就行，一点家务活都不用干。
　　虽然平时也不干，但莫名就有一种温馨感。
　　只是全让田微末干，杨黎挺不舒服的。
　　她找女朋友，又不是要保姆。
　　但劝了几次无效，看田微末乐在其中，杨黎就不管了。
　　反正两人都忙，田微末也来不了几次。
　　过完这个休息日，田微末就进组了。
　　杨黎多休息了一阵，在家的这些日子，时不时就能收到田微末的信息。
　　她很喜欢报备，从起床开始，洗漱，吃饭，休息，拍戏遇到的事，什么都说，打字速度还飞快，杨黎跟都跟不上。
　　杨黎其实不爱玩手机的，平时拍戏也没多少时间玩，每次回消息都是少回一条是一条，有事就语音，没事就让滚。
　　可女朋友的报备信息不一样，不能当没看见，也不能让女朋友滚。
　　偏偏她手速跟不上。
　　不止手速。
　　语音转文字都跟不上。
　　回复了两天之后，她精疲力尽的问：【你这样，能专心拍戏吗？】
　　田微末秒回：【能啊，而且入戏比以前还快。】
　　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她工作都特别专注。
　　熟悉的同事说她容光焕发。
　　杨黎提前说明：【我快进组了，到时候应该没法及时回你消息。】
　　她进组的状态，一整天都能不看手机。
　　好几次谈恋爱就是因为她不回消息分的。
　　不知道田微末能不能忍受她。
　　田微末回：【我知道的，没关系，你有时间再回。】
　　杨黎想了想，笑了。
　　过后几天进组，她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剧本，确实没怎么看手机。
　　她这人就这样，工作大于一切。
　　也有和以前不一样的，拍到感情戏的时候会想起田微末，会想给田微末打一通电话。
　　偶尔闲下来，也会想田微末有没有找她，然后就叫助理把手机拿过来，回条消息。
　　频率不高，但和以前的杨黎相比，大有进步。
　　戏份拍完三分之二，田微末来探班。
　　她是直接来的，没有提前告知杨黎。
　　以至于杨黎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恍惚了。
　　导演介绍，说田微末来客串一个小角色，一个上午就能拍完。
　　正好，和杨黎搭戏。
　　听到这个，杨黎皱起了眉。
　　田微末现在还是她工作室的艺人，所有通告都应该经过她同意才对，她却不知道田微末要来客串。
　　田微末注意到她的表情，挪到她身边，小声解释：“我跟导演认识，你知道的，他教我很多，这次他原定的演员出了点状况来不了，就问我有没有时间，我想着你在，就直接来了。”
　　杨黎有点生气。
　　“所以没跟你经纪人说，自己做主了是吗？”
　　田微末弱弱的低下头，“嗯，我想你了嘛。”
　　杨黎踹了她一脚。
　　“别跟我来这套，我跟你说过的，凡事听经纪人的，别自己接戏，接到一部烂剧，哪怕是客串，你之前积攒的好名声就都没了。”
　　田微末小声为自己辩解：“你主演的剧，怎么可能是烂剧？”
　　杨黎噎住。
　　这逻辑，简直是无懈可击。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
　　她抬起手，想敲一下田微末的脑袋，手还没伸过去，田微末自己就凑过来了。
　　眼睛亮亮的盯着她，又特别的无辜，“你打我吧。”
　　剧组人挺多的，杨黎赶紧把手收回去。
　　“你正常点。”
　　以前两人没这么亲密的，虽然认识很久，但田微末不爱说话，在外跟她表现的特别不熟。
　　要不然，田微末最火的CP也不至于是乔弄溪。
　　杨黎怕被拍到，传出点什么对于田微末不利的。
　　田微末不介意这个，往杨黎身边挪了一小步，贴着她肩膀。
　　以前不敢的，现在都想试试。
　　“你都不怎么回信息，我就想跟你见一面，拍完我就走，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杨黎叹了口气，也没抗拒她刻意来贴着自己。
　　“行吧，你安分点。”
　　田微末克制不住，一直想看她。
　　她觉得，自从有了女朋友这层身份之后，杨黎特别宠她，什么都愿意放纵她。
　　她好像可以要的再多一点点。
　　

第198章 等我
　　察觉到田微末的心思，杨黎问：“你台词背完了没？”
　　虽然是客串，但挺重要的一个角色，台词挺多的，要不然也不会找田微末来救场。
　　话题一下蹦到工作这儿，田微末无奈的说：“背完了。”
　　想跟工作状态中的杨黎撒个娇，简直是没办法。
　　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看到舒絮在看书的时候，乔弄溪过去撒娇，舒絮会笑一笑，然后摸乔弄溪的脑袋。
　　到杨黎这儿，就带一点凶巴巴的。
　　杨黎扫她一眼。
　　“干嘛？不高兴了？”
　　田微末连连摇头。
　　没有不高兴。
　　感觉杨黎和她相处的时候还是自然了点，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
　　对外她们还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这是没办法的。
　　她能理解。
　　只是小小的期盼杨黎能多给她一点甜头。
　　但没有，杨黎只说：“好好拍，争取早点结束。”
　　“哦～”
　　田微末收起脸上的笑意，又变成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冷冷的，有一点小酷。
　　杨黎多看了她两眼。
　　然后就开拍了。
　　田微末的角色是一家有年头的碟片店的老板，杨黎来找限量版的碟片，结识了她，两人一拍即合，达到灵魂上的契合。
　　田微末答应帮杨黎找碟片，让她下次来取。
　　杨黎留下联系方式，田微末把写着她名字的便签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边找，一边笑。
　　她找到碟片的那天，给杨黎打电话，得知杨黎出差，她按耐不住见到杨黎的心情，于是开车去找杨黎。
　　但路上出了车祸。
　　杨黎见到她时，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满是血迹的地上，用黑色礼盒包着那张碟片。
　　打开礼盒，碟片也碎成了两半。
　　一个出场即死亡的角色，一张没送出手的碟片，一份再也找不到的情义。
　　最后，杨黎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一场。
　　上午拍完田微末的单人戏份，下午就轮到杨黎的哭戏了。
　　她想着田微末被车撞飞的景象，第一次没哭出来。
　　杨黎后知后觉，现在的日子，似乎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知道田微末好好的活着，又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代入角色里，所以她失败了。
　　可她居然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田微末活着，真好。
　　“不好意思。”
　　她深深吸一口气，“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没有情绪。”
　　导演能理解，即便是专业的演员，也有不在状态的时候，何况杨黎一直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对自己要求甚高。
　　如果拍不出想要的效果，杨黎会一遍一遍的找感觉。
　　“没事，你想一想，这可是灵魂级的伴侣，你们还没来得及熟悉，你就永远失去她了。”
　　杨黎听着，突然有一点难过。
　　但只是一点。
　　她撤开视线，想看看远处。
　　就见田微末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坐下来，望着她，眼神无助又渴望，像一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只能流浪的小狗。
　　看了杨黎半分钟，田微末的眼神暗下来，眼泪也落下来。
　　杨黎心脏一疼，狠狠收缩了一下。
　　她进入情绪了。
　　导演没有影响她，悄无声息的让开拍。
　　下一秒，杨黎跟着落泪。
　　她刚开始哭得很节制，声音压在喉咙里，慢慢的，哭腔一点一点溢出，然后就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哭。
　　哭到背脊一抽一抽的，五脏六腑都要涌出来。
　　她想起去江城接田微末的那个新年。
　　那时候的田微末就这样，可怜又无助，看到她之后，眼睛里才慢慢有了光。
　　她都不敢想，如果乔弄溪晚去一步，田微末要怎么样。
　　独自一个人，继续冻在冰天雪地里吗？
　　所以她没法思考，不说理由，不问后果的，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把田微末带回深城。
　　她想让田微末在深城有个家的，只是她太忙了，她没办法每个新年都陪着田微末，才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一个人。
　　可是田微末从来不怪她。
　　田微末总是一个人，无喜无悲的，默默的，等着她。
　　细细回想起来，她错过田微末好久好久。
　　她早就可以有个家的，不是吗？
　　“好，咔！”
　　现场机器收回，杨黎的哭泣却没止住。
　　演员都有这样的时候，入戏太深，一时收不住情绪。
　　助理和化妆师想要过来，田微末却更快，一步就到杨黎跟前，把她抱进怀里，温柔的安抚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只有她知道杨黎在哭什么。
　　她刚刚是想帮杨黎入戏，但好像帮过头了。
　　她心疼，让杨黎哭成这样。
　　杨黎扯着她的手臂，指尖攥得紧紧的，还在哭。
　　田微末就拍着她的肩，一遍一遍说：“没事了。”
　　没事了，以后好的坏的，我都陪着你。
　　我们会有一个家，做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杨黎听懂了，很努力的止住。
　　田微末扶着她回到房车，给她拿水喝。
　　矿泉水里插一根吸管，田微末喂到她嘴边。
　　杨黎边喝边抽泣。
　　生理上的反应还没停下来。
　　她觉得很难堪，让田微末看到她这一面。
　　又觉得很温暖，让田微末照顾她这一面。
　　田微末弯下腰来，帮她擦眼泪。
　　看到田微末近在咫尺的脸，杨黎喉咙一动，把水瓶推开。
　　猝不及防的，拉田微末进怀里，吻她。
　　两个人脸上都有泪痕，唇瓣上交织着咸湿的味道。
　　但吻得很凶，很急。
　　其实，杨黎很想她，只是没说出口。
　　看到她哭的时候，就想抱抱她，跟她说：“这么多年，辛苦了。”
　　可又觉得那些，都不如一个吻来的简单、炽热。
　　她不会再让田微末一个人辛苦了。
　　许久，她松开田微末，嗓音发哑的问：“我不爱回消息，还老训你，明明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却一点情话都不和你说，你不生气吗？”
　　田微末看着她，慢慢的摇头。
　　“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她抬起四根手指，郑重其事的重复：“永远。”
　　杨黎的心跳在加速，在嗡嗡作响。
　　她克制着，用最后一点理智说：“我会让你感受到的。”
　　田微末低头。
　　“什么？”
　　杨黎说：“等我。”
　　

第199章 更喜欢一点
　　杨黎下午的拍摄还没结束。
　　本来说好，田微末拍完就走的，但杨黎改变了主意，让田微末等她，没事就不要走了。
　　谈恋爱嘛，黏着就黏着，被拍到也就是赞扬两句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密切。
　　反正公关有乔弄溪。
　　她都花钱了，不用白不用。
　　田微末特别开心，名正言顺的坐在导演席位里看她。
　　之后的戏份，杨黎进行的很顺利。
　　到夜里收工，整个剧组都挺疲惫的，晚风吹着，莫名的安静。
　　田微末陪着杨黎回酒店，看她在路上短暂了睡了一觉。
　　拍一天戏，挺耗体力的。
　　车里挺闷，田微末拿着一把小扇子，轻轻给她扇风。
　　助理在两人后面坐着，抿唇着偷看。
　　很想笑。
　　近距离磕，这待遇，太棒了吧。
　　田微末注意到了，但没管。
　　她感觉杨黎不太在意，不然不会让她一起回酒店。
　　那就是虽然不能公开，但身边的人知道没关系的意思。
　　杨黎工作室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能知情的人不多，可田微末还是觉得很幸福。
　　她俩都是公众人物，高调公开未必是好事，有身边的朋友祝福就够了。
　　没有祝福也行，安安稳稳的，她也知足。
　　回到酒店，杨黎打着瞌睡，让田微末先去洗澡。
　　她住的套房，有两个浴室。
　　田微末去了远点的那个。
　　杨黎醒了醒神，去洗了个冷水澡。
　　彻底清醒。
　　然后到沙发上坐着，等田微末。
　　田微末磨蹭了会儿才出来，“你怎么还不睡？”
　　杨黎抬手挂在沙发靠背上，吊儿郎当的。
　　“明天早上没戏，可以多睡会儿。”
　　田微末看了一眼时间，“那也不早了。”
　　杨黎叹气，朝她勾勾手指。
　　“过来，坐下。”
　　田微末大步过去，坐到杨黎身边，和她贴着。
　　她特别喜欢和杨黎有肢体接触。
　　杨黎侧身，撑着下巴看她。
　　“你觉得这儿环境怎么样？”
　　田微末扫视一圈，点头。
　　“五星级酒店，好啊。”
　　要不是这几年被杨黎养着，见识比较广，她会感慨一句：“一个人住，这也太奢侈了。”
　　她以前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杨黎一出手，随便一晚都是几万块起步。
　　杨黎还会要她收起花不起钱的样子，跟她说给自己花多少钱都值得。
　　人赚钱，就是要先取悦自己。
　　其实田微末还是舍不得花的，对自己挺抠搜，能攒的钱就都攒起来。
　　杨黎敲一下她脑袋，“不是五星级酒店就好的，我是问你满不满意这儿，觉得氛围到位吗？”
　　田微末又认真看一遍。
　　除了奢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氛围。
　　“怎么了吗？”
　　“笨。”
　　杨黎又敲一下，“我是想说你第一次，不想太随便，你要是觉得这里可以就可以，不行就等下次。”
　　“第一次？”
　　田微末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琢磨了一分钟，等回过味来，杨黎已经往房间走了。
　　现在可以还是不可以，田微末说了算。
　　她抬一下嘴角，毫不犹豫的跟进去。
　　“不是说对我下不了手吗？”
　　杨黎懒懒的抬抬胳膊，“太久没见你了。”
　　挺想的。
　　特别是看到她哭的时候。
　　想直接拉到怀里，让她哭更惨。
　　结果杨黎自己先哭了。
　　疼够了，她想开心点。
　　此时此刻，田微末是唯一能让她开心的那个人。
　　她也怕田微末疼，怕她等太久，一腔热情都耗尽。
　　杨黎说：“欺负回来，没意见吧？”
　　田微末让她拥入怀里。
　　很乖的一声：“我很期待。”
　　杨黎笑了。
　　她揉了揉田微末的发丝。
　　然后把灯关了，拉被子盖住。
　　她怕田微末害羞。
　　也尽可能的温柔，每一步都会问田微末的感受。
　　田微末攥着床单，说不出什么，就含含糊糊的应。
　　之后，杨黎吻了她额头。
　　没太折腾，第一回，又是大老远赶飞机过来，还在剧组待了一天。
　　被田微末搂进怀里的时候，杨黎感慨了一句：“怪不得舒絮跑去健身，大佬真是有先见之明。”
　　田微末小声说：“挺好了，不用健身。”
　　感觉，她跟不上杨黎。
　　杨黎笑一声，有点嘲讽。
　　“哦，我知道了。”
　　田微末闭嘴，不说话了。
　　杨黎又笑。
　　然后说几句让田微末面红心跳的话，就睡着了。
　　田微末搂着她，一夜好眠。
　　第二天继续探班。
　　杨黎没太管她，让她高兴就看着，累了就回去。
　　田微末也待不了多久，还有别的拍摄。
　　走之前那晚，两人在酒店，到天快亮都没睡。
　　分开来得太快，但早都习惯了。
　　杨黎第一次觉得原来谈恋爱有小别胜新婚的说法。
　　每次分开，见面，她好像都会有些迫不及待。
　　不像以前，两三个月，她就腻了。
　　似乎也没有觉得不联系的日子很漫长，每次工作完，打开手机，都能看到田微末的信息，有时候平平淡淡的，但就是有期待感和幸福感。
　　她在剧组一待就是三四个月，长了半年，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可她还是喜欢田微末。
　　一次，都没有想过分手。
　　和她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不合，也没有猜测中可能发生的那些是是非非，田微末表面安静乖巧，但并不无趣，她有她的真诚，偶尔呆呆的不懂，也能走到杨黎心底里去。
　　杨黎才意识到自己缺失的是什么。
　　她习惯把恋爱当做是有个人陪她，但一段真正想要维持下去的关系，是双方都在用心的。
　　她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心了。
　　田微末会跟她说：“你开心就好。”
　　然后她就一边顺着心意，一边回馈田微末的感情。
　　乐此不疲。
　　慢慢的，就想给的更多。
　　比起自己的感受，她好像更怕田微末盯着她哭，一想到就会心痛的那种。
　　所以田微末想要的，不想要的，她都给。
　　田微末很快就发现了。
　　后来，杨黎的手机上每天都会冒出一条信息——
　　【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不喜欢矫情的杨黎说：【有。】
　　得到肯定答复的田微末说：【那就什么都不用给我，你继续更喜欢我就好。】
　　

第200章 好多倍
　　四年时间眨眼就到，田微末和杨黎合约到期，她创办个人工作室，正式脱离杨黎。
　　此时的杨黎四十岁，田微末三十岁。
　　杨黎开始减少接有关恋爱的剧，基本是出演一些正剧，或者给熟悉的导演客串。
　　而三十岁的田微末，正迎来属于她的大女主人生。
　　走上杨黎走过的路，专心拍戏，磨练演技，把该拿的奖项都拿一遍。
　　和杨黎不同的，是她出道多年，没传过任何绯闻。
　　唯一疑似恋爱的几次，是去杨黎家被拍到。
　　但都没等到乔弄溪公关，粉丝就说：“人家去老板家里算谈哪门子的恋爱？”
　　两人也没做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比起田微末的恋情，网友更好奇杨黎怎么突然收心了。
　　但杨黎不接受感情上的采访，所以无从得知。
　　两人的合约到期之后，田微末开始给杨黎送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一些定制款的情侣装、情侣首饰等等。
　　杨黎知道她什么心思，没拆穿，只要是她送的，就都穿着，戴着。
　　两人断断续续被拍到，被怀疑。
　　杨黎在圈子里混开了，爱说不说的，也没哪个记者敢问，田微末最近正盛头，连剧宣都要被粉丝贴脸开大，问一嘴。
　　不确定杨黎的意思，田微末也只是笑一笑，用乔弄溪教她的话术扯开话题。
　　越不回答，就越被证实。
　　没多久，两人的CP粉数量超越田微末和乔弄溪的。
　　但两人基本不同框，粉丝只能靠脑补。
　　又过了两年，两人同去马尔代夫旅游，被拍到。
　　田微末解约之后难得的合体，粉丝议论纷纷。
　　田微末看到了，想解释，又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问乔弄溪的意见。
　　乔弄溪发来信息，说：“杨姐比我懂，你怎么不先问杨姐的意思？”
　　田微末打字回：【想问的，但她从来没提过，有点担心。】
　　杨黎对她好是一回事，但这么些年，她那见人就怼的性格也没变。
　　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
　　好像全世界都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田微末偶尔会怕她，毕竟在她手底下干了十年，没少挨训。
　　乔弄溪说：“你信我吧，她要是没想法，不会跟你一块去旅游，还躲都不躲，她能不知道怎么避开狗仔？”
　　当年连狗洞都钻的人。
　　田微末信了，立马就有底气了。
　　乔弄溪从来不骗她。
　　于是她从阳台进屋，直接问杨黎：“你想过跟我公开吗？”
　　杨黎扫她一眼，继续化妆。
　　“不是已经公开了吗？”
　　田微末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
　　杨黎懒懒的，“没否认，就是公开，咱俩是公众人物，总不能大大方方说我俩谈了，容易带偏那些不懂事的粉丝。”
　　田微末恍然大悟。
　　怪不得乔弄溪说杨黎有想法。
　　不止有，还是故意的。
　　“哦。”
　　她坐下来，帮杨黎打量一下妆容。
　　“已经很好看了。”
　　杨黎撩一下刘海，“你懂什么？我是来艳压群芳的。”
　　田微末说：“压我就行。”
　　杨黎扯扯嘴角。
　　“好冷啊，别什么都跟乔弄溪学，行吗？”
　　田微末闭嘴。
　　每次她跟乔弄溪学点什么，杨黎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算了。
　　等杨黎化好妆，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着，田微末看到墙壁上挂着很多照片，老板跟人介绍说，世界各地来的游客，只要在这家餐厅吃饭的，就会把照片挂到墙上。
　　有的已经很多年了，被压在众多的照片下面，陈旧泛黄。
　　但老板从来没想过摘下来。
　　杨黎插一句：“我以前来过一次，贴过照片。”
　　“我找找。”
　　田微末饶有兴致的走过去，一张一张翻。
　　照片多到离谱，田微末就在中心那块位置翻。
　　杨黎看一眼，说：“我拍第一部女主戏那年来的，都二十年了，别在中间翻，找找右下角。”
　　她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意气风发。
　　要是现在贴，她肯定贴C位。
　　没原因，她觉得她全世界最美。
　　“哦。”
　　田微末弯下腰，继续翻。
　　一层一层找下去，还真的让她找到了。
　　照片泛黄到看不清人脸，但身形和感觉一眼就能辨认。
　　田微末仔细端详那张照片，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照片，你发过社交平台吗？”
　　杨黎不记得了，过来看了几眼。
　　艰难的回忆说：“应该是没发的，这是我私服，那时候没钱，衣服都挺廉价的，粉丝每次都能扒出我穿的衣服什么价位，我觉得难堪，就不愿意发。”
　　不像现在，穿过的衣服通常都很少穿第二回。
　　田微末还是觉得不对，尘封的往事渐渐浮现。
　　“你穿这身，去过江城吗？”
　　杨黎靠在她身上，左思右想。
　　最后说：“那年反正是去过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拍完呢，至少穿的哪身，可能有吧，我衣服就那么几件，来回换着穿。”
　　田微末确定了。
　　杨黎的二十二岁，她十二岁，她见过杨黎。
　　当时杨黎还不火，她也不认识明星，但她一直记得这么个人。
　　那年她小学毕业，同学们约了一起去玩，她跟妈妈要钱，妈妈把她骂了一顿，丢给她十块。
　　小小的她觉得十块钱很多，可是根本不够花。
　　同学们要买零食，买饮料，十块钱，她还要坐公交车。
　　来回四块钱，她只有六块钱能花。
　　她不想让同学知道她没钱，所以在买零食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花超了。
　　她只能拿着喝完的饮料瓶，走路回家。
　　走了好远好远，不见尽头。
　　天越来越黑，路上也见不到人，她抱着自己，委屈的哭了。
　　后来有个姐姐跑步从她身边经过，听到她哭，又折返回来。
　　然后掏出三张百元，几张零碎的十元给她。
　　跟她说：“小孩，我也就这么多，你都拿着，别捡瓶子了，大晚上的不安全，赶紧回家。”
　　田微末抽泣着，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那位姐姐就跑远了。
　　她傻傻的算了算钱，想着，这个姐姐给她的，是妈妈的好多倍。
　　她后来一直惦记着，想还钱。
　　但时间久了，记忆里的人就不清晰了。
　　见到杨黎，她也没联系上。
　　此时此刻再看一次杨黎的脸，她觉得跟记忆里的对上了。
　　不是也没关系。
　　她说：“那个给我好多倍的人，我等了好久，现在，我又遇到她了。”
　　

第201章 严厉
　　清晨，舒絮在煎荷包蛋，刚到她肩膀高度的舒霆在浴室里洗漱，水声和油声混杂在一起。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她不关心，做好早饭，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才看手机。
　　一个叫秦如霜的同班同学给她发来的信息，也是室友，问她早饭喜欢吃什么，给她带。
　　舒絮皱了下眉，觉得大学刚开学一个月，这人有点过分热情了。
　　她没回消息，跟舒霆说今天可能会在实验室多待一会儿，饿了就自己做饭吃。
　　舒霆以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着她生活一年，现在已经会自己做饭了。
　　她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两人上学是两个方向，但都不远，挺方便。
　　两人相互道别，舒霆走路去上学，舒絮骑电动车去。
　　她驾照刚到手，还不太敢开车，十月份的天气还挺热的，正好骑电动车，迎面有风吹来，比轿车舒服。
　　她微微抬起手，握了握风的弧度。
　　很自由，很舒服。
　　到实验室大楼，她停好车，刚摘下头盔就看见秦如霜迎面过来。
　　她下意识的要躲。
　　秦如霜追着她，“你怎么都不理人的？今天大家睡过头了，叫我帮忙买早饭，我想着都是室友，就给你也买了一份，你先挑，看看要吃什么。”
　　舒絮往里走，多一眼都没看她。
　　“不用，吃过了。”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是第一回了，秦如霜都习惯了。
　　她把早饭交给实验室门口等着的室友，然后跟舒絮进入实验室。
　　“今天还是咱俩一组吧，我觉得跟你配合特别有默契。”
　　舒絮淡淡的：“嗯。”
　　她放下背包，拉椅子坐下。
　　旁边坐着是谁，她不关心。
　　早上的课都在实验室，她坐下了就开始看书，秦如霜想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到中午，舒絮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去吃饭。
　　行为挺孤僻，和谁都不熟的样子。
　　秦如霜拉着室友去找她。
　　“你别总一个人吃饭啊，一起吃比较开心。”
　　舒絮看她一眼，保持沉默。
　　然后随便扒拉几口，走了。
　　秦如霜还想叫她，另一个室友扯扯她的手腕，说：“算了，油盐不进。”
　　秦如霜说：“都一个宿舍的嘛，之前小组作业，那些数据部分都是她完成的，她也没说什么，新的小组作业她还愿意带我们，说明她人很好啊，就是性格古怪了点，可能觉得和我们不熟吧，没事的，等再熟悉一点就好了。”
　　室友哑口无言。
　　倒也没错，大学，谁能不辞辛劳的带头完成小组作业，谁就是王。
　　舒絮学习能力强，PPT做的找不出一丝漏洞，数据严谨到老师都夸赞的程度，跟她献点殷勤，应该的。
　　于是她立马认可了秦如霜。
　　“向你学习。”
　　秦如霜笑笑。
　　她对舒絮殷勤，可不是为了小组作业。
　　“吃完就走吧，下午还有课呢。”
　　中午只能休息一个多小时。
　　秦如霜和室友回寝室睡觉，舒絮骑着小电瓶去了图书馆。
　　她睡眠少，晚上睡几个小时就够了，其余时间都习惯性的用来学习。
　　她自己一个人，还要养弟弟，虽然有些存款，但不保险。
　　她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埋头学习一个半小时，舒絮抬起头时，左上角的书上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说想跟她认识一下，一起学习，一起进步，还留了联系方式，希望她能加好友。
　　舒絮根本没耐心看完，把纸条一折，丢进垃圾桶，毫不犹豫的就走了。
　　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扫出去一下，根本不关心是谁给的纸条。
　　这种事，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下午是大教室的课，舒絮进到教室的时候，后排位置已经被占满了。
　　秦如霜在中间排朝她招手，舒絮没过去，坐到了第一排中间。
　　她就想安心上课。
　　没多久，秦如霜主动坐过来。
　　“你这么认真，怪不得能以第一的成绩考进来呢。”
　　舒絮面上还是冷，也不说话，沉默的翻着书。
　　她真的很烦有人跟她说话。
　　见她不语，秦如霜说：“放学之后还得去趟实验室，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你那部分我帮你做了。”
　　舒絮终于是开口：“不用。”
　　“好吧。”
　　上课铃打响，秦如霜安静下来，和她一起“唰唰”的动笔。
　　连着四节课，老师连下课时间都没给，只说上厕所的可以去。
　　秦如霜快要累瘫了，舒絮就笔笔直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秦如霜凑过去看她的笔记，满满当当，关键是字迹还特别清晰，跟练书法似的，和她这个人一样的漂亮。
　　舒絮注意到了，挪开一点，说：“笔记可以给你抄，但你别靠过来了，行吗？”
　　头一次听舒絮讲话这么商量式的语气，秦如霜赶紧坐直。
　　“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啊？”
　　舒絮没有回答，只是把笔记借给她。
　　那一刻，秦如霜基本也确定了。
　　舒絮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和她猜测的一样，人很好，不爱说话大概是不喜欢跟人接触，还有一点内向。
　　感觉……外强中干，纸老虎。
　　浓烈的保护欲升起，秦如霜接过她的笔记，照着补充了自己没记录的那部分。
　　到下课，她顺势邀请舒絮去吃饭，吃完就可以去实验室。
　　舒絮低头回了两句消息，摇头拒绝。
　　“不了，我有事。”
　　舒霆到家了，发信息来说没煤气的，已经打电话找人换了，但要明天早上才能来。
　　他问舒絮能不能点外卖，他的账号没认证，点不了。
　　舒絮干脆叫他过来吃饭，把作业也带来，她应该能一心二用。
　　舒霆说坐公交过来，几分钟就到。
　　舒絮先去食堂，打了四菜一汤，等舒霆来吃。
　　舒霆不是第一次来，很快找到她。
　　“姐。”
　　舒霆坐下来，满头的汗。
　　舒絮皱着眉给他递纸巾。
　　“我跟你说过的，在外注意自己的形象，再急都不要让自己看上去狼狈，很丢人。”
　　感受到姐姐话语里的情绪，舒霆低头擦汗，不敢说话。
　　爸妈走之后，舒絮就对他格外严厉。
　　

第202章 疯了
　　“对不起，姐，下次不会了。”
　　舒霆才十一岁，小学五年级，除了听姐姐的，和姐姐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只是怕舒絮等他太久，会饿肚子，还会耽误学业。
　　舒絮说的每句话他都有听的，他只有为了舒絮才这样着急。
　　舒絮擦擦筷子，递给他。
　　“吃饭吧。”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
　　舒霆握着筷子，埋头吃饭，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姐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打扰。
　　吃了几分钟，秦如霜过来了。
　　见着舒霆，她眼睛一亮，“这是你弟弟吗？好乖的样子哦。”
　　舒絮应了声：“嗯。”
　　秦如霜摸摸口袋，给舒霆一根长条的糖果。
　　“呐，吃点甜的。”
　　舒絮看到了，眉头紧锁。
　　“他不吃。”
　　秦如霜坐下来，又给她牛奶，“吃点呗，你也喝点，老师说了，在实验室待久了对身体不好，牛奶解毒的。”
　　舒絮把牛奶给舒霆，把糖果拿回来，给秦如霜。
　　“他换牙，你自己吃吧，牛奶的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秦如霜挺无奈，“都是室友，不至于。”
　　舒絮又不说话了，但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点。
　　秦如霜怕影响她吃饭，站起来走了。
　　糖果没拿。
　　舒絮跟没看到似的，吃完就带着舒霆走了。
　　不方便让舒霆进实验室，舒絮给他搬了桌椅，让他在走廊上写作业。
　　等反应的时候，偶尔出来看他两眼，检查一下作业。
　　到八点多，舒絮结束，舒霆也写完作业了，乖乖的看着书等她。
　　舒絮收拾好东西，带他回家。
　　舒霆坐在电瓶车后座，贴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哈欠。
　　舒絮放慢速度，偶尔抬头望望城市里的霓虹，偶尔感受温柔刮过耳畔的晚风。
　　记忆里，这是她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经过熟悉的路口，她突然看到一个醉汉满嘴浑话的拦着俩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
　　舒絮脚下一停，下意识的想帮忙，身后昏昏欲睡的舒霆撞上她，迷迷糊糊的问了句怎么了。
　　舒絮脑子里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可以意气用事，但她还有舒霆，她不能出事。
　　她赌不起的。
　　停好车，她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正前方被堵住的女孩不紧不慢的出声：“大叔，一大把年纪了，别借着醉酒闹事行吗？不怕老婆孩子知道，回头家没了？”
　　舒絮诧异抬眼，顺着光线看清女孩的模样。
　　黑长直，甜美系长相，看起来乖乖的没有杀伤力，她笑着，长发被微风轻轻吹开，在寂静的夜里，无声的勇敢渲染开。
　　看醉汉没反应，她歪歪头，无辜的眨眼。
　　“大叔，还不走啊？这儿都有监控哦。”
　　抬头看到监控，醉汉也不装了，转身就跑。
　　女孩笑笑，勾住身边的人的手臂。
　　“走吧。”
　　她身边的女孩子胆子小一点，在抖。
　　“你都不怕吗？”
　　她说：“有一点吧，但我觉得这种人就是装，其实色厉内荏，什么都不敢的，你别害怕嘛，我请你喝奶茶，压压惊。”
　　说着，她明媚的张开双臂。
　　“忘掉不愉快的，今晚的晚风很舒服不是吗？”
　　“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垮脸嘛。”
　　“笑一个～”
　　舒絮看到她倒退着走，蹦蹦跳跳的，笑颜比城市的霓虹更璀璨。
　　那一刻，舒絮听到心跳停滞的声音。
　　“砰”一声。
　　强烈到破开空气。
　　她攥了攥电动车把手，对舒霆说：“阿霆，等你再大一点，有能力了，见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去帮忙，不要跟我一样。”
　　舒霆搂紧她的腰，坚定的答应：“我知道了，我会的。”
　　舒絮没再说什么，骑车回家。
　　这晚，她频繁想起街头的女孩，夜里睡不着，起来看论文。
　　以至于第二天差点睡过头。
　　早上没课，但有个凑学分的讲座，面向全校的，秦如霜看她不太关心班群的信息，帮她抢了个名额。
　　舒絮不太会表达，只能在手机上给她发一句：【谢谢。】
　　秦如霜说：【让你跟我说这两字，可真不容易。】
　　舒絮又没回。
　　秦如霜赶紧发过来：【你自己做早饭的话，可不可以给我带一份，我来不及了。】
　　舒絮看看手里的三明治，回：【三明治可以吗？】
　　秦如霜：【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舒絮打包一份，带去学校。
　　秦如霜说帮她占了座。
　　这种讲座没有意义，舒絮也没有坐第一排的意思，她顺着人群往后排走，视线落在倒数第五排的人身上。
　　昨晚那个女孩。
　　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背带裤，戴着耳机，安安静静的在那儿打游戏。
　　她身边坐着的大概是室友，也在玩。
　　而她身后斜一点的位置，就是秦如霜。
　　秦如霜在找她招手。
　　舒絮走过去，坐下，拿出三明治。
　　秦如霜如获至宝。
　　“谢谢你啊，看起来好好吃。”
　　舒絮没说话，默默拿出纸笔。
　　不打算听讲座，把新学的知识点整合一遍。
　　拿笔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往前一瞥，扫过那女孩白皙的脖颈。
　　那儿有几处碎发，被窗外的阳光照着，亮闪闪的。
　　她脖颈很细，让人想单手捏住，握在掌心里，掌控……
　　舒絮紧紧眉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收好书包，提醒自己别乱想。
　　很冒昧。
　　很不礼貌。
　　她翻开笔记本，看到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慢慢静下心来。
　　上课铃打响，讲座老师开始点名。
　　舒絮听着，一边整理笔记一边等叫到自己。
　　化学系在比较后面，她听到一声：“广告设计，乔弄溪。”
　　前边戴着耳机的女孩举起手，清脆的一声：“到。”
　　舒絮抬眼，视线又落过去。
　　她看到女孩嘴角弧度扬了扬，和昨晚见到的一样，但近距离，似乎更温和。
　　让她忍不住想——
　　乔弄溪？
　　哪个弄溪？
　　弄溪终日到黄昏的弄溪吗？
　　好有意境的名字。
　　她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
　　然后笔尖一顿，被她用力划掉。
　　她在自己珍视的笔记本上写一个女孩的名字，她在做什么？
　　她又在想什么？
　　她疯了吗？
　　

第203章 撞见
　　舒絮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糟糕。
　　她慢慢平复着情绪，像在自己的小小天地里，和自己打了一架。
　　可乔弄溪在她余光能扫到的位置，一直影响到她。
　　于是她开始收拾纸笔。
　　这种讲座，点完名就有人陆陆续续走掉，老师不会管。
　　老师开始点化学系的名单。
　　“舒絮。”
　　舒絮动作一顿，抬手，冷冷清清的答：“到。”
　　她这一喊，不少人视线投过来。
　　舒絮，高考状元，上过新闻的，在江城大学知名度很高。
　　包括前座的乔弄溪。
　　可能是声音离她太近了，她下意识的行为，目光落过来扫了一秒就挪开了，没有不礼貌的停留。
　　也可能是压根不在意。
　　她的关注点都在游戏上。
　　舒絮看到她调整了一下耳机。
　　坐不住了，舒絮拎起包就走。
　　她原本打算两个小时的讲座时间都用来学习的，但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总会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现在也不可以。
　　到楼下骑电动车，她刚戴好头盔，就看见秦如霜跟着出来，拦在她车前。
　　“你是去图书馆吗？能载我一程不？我也不爱听讲座，不能集中学习。”
　　舒絮想了想，把头盔给她。
　　“你拉着后座的杆子，我不太喜欢有接触。”
　　如果不是秦如霜帮她抢到讲座的这两分，她应该是不会同意秦如霜坐她后座的。
　　她真的很讨厌肢体接触。
　　“好。”
　　秦如霜戴好头盔，上车，扶稳栏杆。
　　但电瓶车的空间就这么大，不可能完全没接触。
　　秦如霜身体微微往前倾，衣服和舒絮贴着，迎面的风吹来，她闻到舒絮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的味道，就是属于舒絮这个人的味道。
　　秦如霜慢慢攥紧栏杆，呼吸变得有些贪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想和舒絮待在一起。
　　说一句话，或者挨得近一点，都很开心。
　　明明和舒絮接触也不多，就只是宿舍里匆匆见过一面，她问舒絮怎么不住宿舍，舒絮摇摇头，连回答都没给。
　　之后她就反复的想舒絮站在那儿收拾座椅的模样，还从班级群里找到舒絮，以有临时班会为借口加了舒絮好友。
　　每一次给舒絮发信息，舒絮都冷淡回复或者干脆不回复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想很多。
　　想舒絮是不是有对象，想舒絮是不是很烦她，想舒絮在干什么。
　　还有，想舒絮。
　　她悄悄勾一下舒絮的衣角，想再近些。
　　舒絮停下车，冷淡的声音打碎她的梦：“到了。”
　　就这样，舒絮摘下头盔，拎着书包先上楼。
　　即便目的都是来学习，也没有等她的意思。
　　秦如霜暗暗叹气，但脚下不敢停，追着跑过去。
　　“你通常在哪儿上自习啊？一起呗。”
　　舒絮没说话，在二楼找了空位就直接坐下了。
　　她从来不挑位置，哪儿近去哪儿，不然耽误时间。
　　她对面还有座，秦如霜赶紧坐那儿。
　　还想和舒絮说话，但舒絮已经翻开书和笔记了，秦如霜适时闭嘴，看一眼她复习的页面，跟着她的进度开始学。
　　舒絮学习速度很快，刚学的知识点，笔记一条一条记，几分钟的功夫就翻页了。
　　秦如霜同时间开始的，不到半小时就被她拉了两章进度。
　　好在开学才一个月，没学那么多新东西，秦如霜还不至于被打击的太惨。
　　看到舒絮换书开始做新的笔记时，秦如霜有种被智商碾压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的人之所以考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而有的人考一百分，要拼尽努力。
　　秦如霜是后者。
　　舒絮显然是前者。
　　天壤之别。
　　不能这样。
　　秦如霜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
　　舒絮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她要比舒絮更努力才行。
　　她要追上舒絮的脚步。
　　舒絮没注意她，专心自己的事。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你追我赶中度过，舒絮浑然不觉，秦如霜实在脑容量不够了，艰难的问舒絮：“能去吃饭吗？”
　　舒絮仿佛才察觉到她在。
　　“你怎么……哦，你饿的话去吃吧，我晚点。”
　　“还学啊？”
　　秦如霜都饥肠辘辘了。
　　“学霸，休息一下吧，我们去吃鸡公煲呗，味道可好了，你试过没有？”
　　舒絮埋头，笔没停，“不用了，我不喜欢。”
　　她打菜的窗口从来就一个，二食堂一楼的快餐，便宜，出餐快。
　　课程挺重的，她打算稳定之后，去找个兼职，不然那点存款迟早要耗光。
　　舒霆还在长身体，她自己做饭比较便宜，晚上没课她会买点营养的给舒霆补补，自己一个人就省着来。
　　秦如霜不解：“你为什么总去二食堂吃素菜？减肥吗？你不胖啊，都瘦过头了。”
　　她是没往没钱的方向想的。
　　舒絮有电动车，衣服的材质也不廉价，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她弟弟也是，衣服和鞋子都是牌子货，不太可能穷。
　　舒絮不太想和外人聊这些。
　　“你去吃饭吧。”
　　这是嫌秦如霜啰嗦了。
　　秦如霜也不好再烦她，就提醒她别饿着，下午还有课。
　　舒絮没答，手指在翻书。
　　秦如霜走了，她也没抬头，特别安心的做自己的事。
　　全部知识点巩固一遍，她才站起来，收拾书包，然后去吃饭。
　　到二食堂，按照老样子，点一份酸辣土豆丝和包菜，坐着一边看书一边吃。
　　右手边有人坐下，她没理，那人推了一份红烧肉过来。
　　舒絮眉头一紧，看过去。
　　又是秦如霜。
　　她说：“我刚买了一份，觉得特别好吃，就想让你尝尝。”
　　舒絮面无表情的把红烧肉推回去，冷声：“我吃不起，不用给我。”
　　她有点烦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她，浪费她时间，影响她学习了。
　　秦如霜哑口无言。
　　只是一份红烧肉而已，她是想示好。
　　舒絮直接端着盘子走了。
　　饭都没吃完，就又回了图书馆。
　　她心情很糟，觉得秦如霜是在同情她。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进到图书馆，她脚步匆匆，带着一点火气，低头没看路。
　　迎面撞上人，她手里的书“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她说了声“对不起”，蹲下去捡书。
　　耳边响起那道阳光明媚的女声：“是我撞到你了，不好意思，没撞疼吧？”
　　

第204章 反悔
　　舒絮顿一下，没抬头，一言不发的接过她手里的书就走了。
　　上了楼，找到空位，她翻出书本，看到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草稿。
　　上面写着“艺术设计——乔弄溪”。
　　看草稿的内容，是她做的设计广告。
　　不知道这个重不重要，舒絮握着草稿下楼，想还回去。
　　但楼下早没乔弄溪的影子了。
　　她在门口晃了一圈，现在是饭点，外面都是人，好几条不同方向的路，找人如同海底捞针。
　　舒絮只能转身回去。
　　坐下了，她把草稿放到左上角的书堆上，刚提笔就放下，又拿起那张草稿。
　　仔细看一遍才发现，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10.11，三点半，社团招新，韩语社。
　　十月十一号，就是今天。
　　今天社团招新吗？
　　她要去？
　　是不是应该去……还给她？
　　舒絮记得，下午三点二十下课。
　　她今天和舒霆说过会回家做晚饭，下了课就直接走，应该会路过招新场地，那看一眼，还个草稿纸，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这样想着，她把草稿收好，夹进书里。
　　接着就有点看不进书了。
　　食堂里发生的小插曲被她抛掷脑后，她一直在想那个女生问她有没有撞疼。
　　明明是她不看路撞着人，人家反而跟她道歉，问她的感受。
　　那天在街头也是，明明也是被骚扰的其中一员，却那么有勇气，又那么开朗明艳，善解人意，还一直哄同伴开心。
　　这些品质，她身上好像都没有。
　　这是她今天一直关注对方的原因吗？
　　不确定。
　　舒絮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然后戴上耳机，看一些名师讲解。
　　她只要专注于学习就能静下心来。
　　看完两个课时，她拎包去教室。
　　这节是大教室的课，两个班一起上。
　　教室里闹哄哄的，舒絮戴着耳机，不看也不听，直接落座第一排。
　　没多久秦如霜进来，把手里的面包放到她桌上。
　　“中午的事抱歉，下次不会了，这个面包是赔罪的，多少吃点，别饿着。”
　　舒絮把面包放到一边，冷淡的说：“谢谢。”
　　就这样。
　　秦如霜失落，却还是想和她离近些。
　　脚下打转两圈，坐到舒絮身边。
　　舒絮当没看见，不吃面包，也不跟她说话，处处透着冷漠。
　　下了课，她也是直接离开，秦如霜想开口说话都没机会。
　　骑车到招新点，舒絮停好车，远远的看过去。
　　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她手里攥着那份草稿，有些后悔。
　　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吵闹，不喜欢拥挤的感觉。
　　这里，她想避而远之。
　　但……
　　手腕抖一下，她硬着头皮往里走。
　　路过众多社团，她一路找着，终于在尽头的位置看到韩语社。
　　社团里坐着的都是女生，打扮挺潮流，挺时尚，后面背景图挂着韩剧的宣传单，大大小小有几百张。
　　说是韩语社，感觉都是韩剧迷。
　　舒絮视线扫过去，还真在人群里看到乔弄溪。
　　她大概是和室友一起来的，两个人叽叽喳喳的，时不时捂着嘴笑，特别兴奋。
　　舒絮抿抿唇，走过去。
　　没等走到乔弄溪面前，就被韩剧社的人围住了。
　　“是要加入我们韩剧社吗？小姐姐。”
　　“学妹是哪个系的啊？看起来特别适合我们韩剧社呢。”
　　“你们别吓到学妹了，我来说，学妹进我们韩剧社吧，各种韩剧，我们都有高清资源哦。”
　　舒絮没兴趣，淡漠的摇摇头。
　　热情的学姐来拉她，想继续给她介绍。
　　舒絮厌恶这个，下意识的收手。
　　动作幅度大了点，学姐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她微微皱眉，想道歉。
　　乔弄溪突然钻进人群，“学姐，我有兴趣，能让我入社吗？”
　　她往舒絮身边站了一点，隔着距离，没完全碰到，但看起来就像是和舒絮认识，是一起来的。
　　学姐重新笑起来。
　　“当然可以了，填一下报名表，留个联系方式，我拉你进群。”
　　“好。”
　　乔弄溪弯腰填好表格，跟学姐交换联系方式。
　　舒絮等着，等乔弄溪加好联系方式，才递出那张草稿。
　　“你的。”
　　乔弄溪迟疑，接过草稿扫两眼。
　　然后就笑了。
　　“你是图书馆被我撞到的那个人啊，谢谢你啊，还专门送给我。”
　　她早看出来舒絮不是为了加社团来的了。
　　舒絮整体散发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感觉她挺不想在这儿待着。
　　“没事。”
　　说完，舒絮从人群里出去。
　　乔弄溪目光追寻，犹豫几秒，跟了上去。
　　“我记得你，今天早上的讲座，你坐我后面，化学系的舒絮，那个高考状元对不对？我刚进新生群的时候就听大家谈论过你，你好厉害啊。”
　　“人还这么善良，要不是你送过来，我都没发现丢了，这是我比赛的初稿，熬夜画了好久的。”
　　她说话很俏皮，但听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夸赞舒絮。
　　舒絮不自觉的放慢一点脚步。
　　“比赛的设计？”
　　乔弄溪点头，“对啊，我们学校的设计比赛，我第一次参加，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听到她说是重要的东西，舒絮突然对这儿没那么反感了。
　　万一这份设计真的能赢呢？
　　她要是没送过来，就可惜了。
　　“没事，是我撞到你。”
　　乔弄溪笑笑。
　　“谁撞到谁都行，反正，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
　　她拿出手机，“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这次的比赛奖品可丰厚了，要是这份设计能赢，奖品我分你一半。”
　　她落落大方的，换别人大概拒绝不了。
　　但舒絮不适应这个。
　　“不用了，希望你能赢。”
　　乔弄溪说：“谢谢学神的祝福。”
　　看舒絮不想加，她也没强求。
　　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很有分寸。
　　舒絮犹豫一下，还是走了。
　　她不讨厌乔弄溪说加她联系方式，但，没必要。
　　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看她大步离去，乔弄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肆意绽放。
　　室友过来，看一眼她手里的草稿，说：“咦，不是说这个设计有问题，要丢掉吗？”
　　乔弄溪温柔的抚平纸张的褶皱，笑着说：“是吗？”
　　“那我反悔了。”
　　

第205章 第二
　　和乔弄溪的相遇像是舒絮人生里最普通平淡的一场风，来的快去的也快，那天之后，舒絮就没再见过乔弄溪。
　　她很忙，每天两点一线，在学校也是图书馆和教室之间穿梭，即便遇到了，她也没时间去注意。
　　一个月转瞬即逝。
　　已经适应大学生活的舒絮找了一份甜品店的兼职，就在学校门口，白天客人不多，她还能抽空看会儿书。
　　这天临时加班，店长有事，晚上让舒絮帮忙看着。
　　舒絮给舒霆打了通电话，让他睡觉前记得检查门窗。
　　她这边得十点钟才打烊。
　　挂了电话，舒絮刚坐下歇会儿，秦如霜带着室友来了。
　　舒絮公事公办的态度，“吃什么？”
　　秦如霜环视一圈，看没剩什么了。
　　“都在这儿了吗？”
　　舒絮说：“想吃别的可以点，但要现做，比较久。”
　　秦如霜巴不得。
　　“没事，我们不赶时间，来给你捧场的，就点份舒芙蕾吧。”
　　室友也要了橱柜里没有的。
　　舒絮系上围裙，转身进厨房。
　　半个多小时后，她端上两盘甜品，从厨房出来。
　　第一眼不是坐着在等的秦如霜，而是站在橱柜边挑选甜品的乔弄溪。
　　她一个人来的。
　　瞧见舒絮，乔弄溪笑笑，温和的打招呼：“好巧啊。”
　　舒絮没说话，先把甜品给秦如霜端过去。
　　秦如霜问：“你们认识？我看她在这儿站半天了，我提醒她可以进去叫你点单，她说不打扰你，慢慢挑。”
　　舒絮还是不语，放下甜品就直接走回收银台。
　　然后才开口：“请问要点什么？”
　　乔弄溪也是一样的问题：“就这些了吗？”
　　舒絮说：“菜单上的可以点，但要现做，时间比较长。”
　　乔弄溪笑一声。
　　“那就算啦，不麻烦你了，你推荐两样橱柜里有的给我行吗？我今天去比赛了，紧张到一天没吃饭，有没有什么吃了就能有好心情的？”
　　舒絮看她一眼，感觉她心情挺好的。
　　但还是给她推荐了两种卖的比较好的。
　　“蓝莓口味的泡芙，新款，可以试试。”
　　“榴莲披萨，还热着。”
　　乔弄溪说：“那就这俩。”
　　她笑着扫码结账。
　　舒絮问：“在店里吃还是打包？”
　　乔弄溪抬起手腕看时间。
　　“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舒絮看向店里的时钟，已经九点半了。
　　“嗯，半小时。”
　　乔弄溪说：“那就打包吧，你早点下班。”
　　舒絮沉默的给她打包，密封。
　　动作挺慢。
　　她想到乔弄溪说今天比赛的事，没来由的一句：“比赛，赢了吗？”
　　乔弄溪摇头。
　　“第二。”
　　“很厉害了。”
　　舒絮装好给她，目光瞥过收银台上送客人的糖果，她拿起一颗草莓夹心的给乔弄溪。
　　“吃点糖，心情会好。”
　　乔弄溪抬手，接住从她指尖掉落的糖果。
　　声音很甜的道谢：“我现在心情就很好，谢谢。”
　　舒絮没接茬，把店里的名片也给她一张。
　　“有需要可以加店铺的微信，有优惠，还可以外送到宿舍楼，支持小程序扫码点单。”
　　听她跟人工智能似的说话，乔弄溪笑容更甚。
　　“这个微信，平时是你在管吗？”
　　舒絮指指店里的电脑，“谁看到了谁管。”
　　乔弄溪视线扫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微信页面。
　　店里不止舒絮一个员工，都是来兼职的大学生，轮到谁派单还真不一定。
　　乔弄溪把名片收起来。
　　“嗯，我回去看看。”
　　听这语气，是不打算加。
　　舒絮倒是没有推销业务，随她。
　　“嗯，慢走。”
　　乔弄溪冲她微微一笑，拎着甜品走了。
　　舒絮不自觉的望向她的背影。
　　片刻，视线又收回，坐下来看书。
　　等秦如霜吃完，她打扫一下店里的卫生，就可以走了。
　　秦如霜在和室友聊天，迟迟没结束。
　　有点晚了，舒絮提前起来收拾书包，然后擦桌子。
　　秦如霜看到了，来帮她。
　　“还有抹布吗？我帮你一起吧。”
　　舒絮冷声拒绝：“不用，你们吃完了放那儿就行。宿舍有门禁，早点回去吧。”
　　过十一点，就进不去了。
　　秦如霜还是想帮她。
　　“我们一起能快点，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有课呢。”
　　“不需要。”
　　舒絮把抹布扔进水桶，开始扫地。
　　秦如霜就自发帮她拖地。
　　舒絮看到了，眉眼紧锁，想让她走，又不想说话。
　　最后一言不发的快速清理干净，锁门。
　　秦如霜问她怎么走。
　　舒絮不说话，往她手里塞了十块钱。
　　秦如霜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转身走了。
　　秦如霜攥着那十块，问室友：“什么意思？”
　　室友猜测：“觉得你帮忙了，分你一点兼职的钱？”
　　“啊？”
　　秦如霜低头，感觉哪儿不对劲。
　　室友说：“她人还怪好的嘞，你才拖个地，就分你十块。”
　　秦如霜觉得舒絮不是感谢她的意思。
　　反而像是在说，因为她的到来，少赚了十块。
　　舒絮似乎……挺反感她。
　　她是想来陪陪舒絮的，怎么好像又搞砸了呢？
　　“唉。”
　　秦如霜胡乱的把钱塞进口袋。
　　“走吧。”
　　室友说：“这家店挺好吃的，没想到舒絮手艺这么好，有机会再来呗。”
　　秦如霜怔怔的摇头，想舒絮对先前那个女孩的态度。
　　舒絮似乎主动问了她什么比赛的情况。
　　舒絮对别人的态度……都这么温和吗？
　　只是不想理她？
　　秦如霜想不明白。
　　她每次示好，舒絮都爱搭不理的。
　　为什么啊？
　　她想找舒絮问问明白。
　　可一时又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室友而已啊。
　　她看看身边的室友，又想到舒絮，总觉得不一样。
　　她就是比较在意舒絮。
　　超脱室友的那种在意。
　　“你先回去吧。”
　　丢下这句，秦如霜转身往舒絮离开的方向跑去。
　　舒絮正在戴头盔。
　　秦如霜拦住电瓶车的去路，说：“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没时间。”
　　舒絮言简意赅：“麻烦让让。”
　　秦如霜想确定一下。
　　“那明天。”
　　舒絮皱眉，还是那句：“没时间。”
　　她现在很烦，耐心耗尽了。
　　

第206章 负债
　　秦如霜只得松手，给她让路。
　　舒絮冷漠的从她身边开过去，往学校的方向走。
　　她租的房子也在那边。
　　飞快驶过两个路口，她在快到学校的绿化带上，看到蹲着逗小猫的乔弄溪。
　　舒絮不自觉的停下车。
　　“你还不回去吗？宿舍快关门了。”
　　“啊？”
　　乔弄溪诧异抬头，仿佛才注意到时间。
　　“这么晚了啊，我看到小猫怪可爱的，就和它们玩了会儿。”
　　“你……”
　　舒絮犹豫一下，把头盔递给她，“我送你回宿舍吧，免得来不及。”
　　其实时间还早，一个小时，走回去绰绰有余。
　　就是觉得大晚上的，乔弄溪一个人不安全。
　　上次就在路上被人骚扰了。
　　这次还是一个人。
　　乔弄溪愣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
　　下一秒就笑着接过头盔。
　　“谢谢你啊，学神。”
　　她长腿一迈，轻轻松松的上到后座。
　　不用舒絮说，她就自觉的抓住了后面的栏杆，以免碰到舒絮。
　　舒絮感觉到了。
　　她没说话，骑上电动车往学校里开。
　　乔弄溪说：“我住7幢。”
　　“嗯。”
　　舒絮知道路。
　　绕过教学楼，看不太清路，舒絮只能放慢速度。
　　乔弄溪打趣说：“这个头盔，感觉有一点小，你戴着不会觉得紧吗？”
　　舒絮说：“你那个是我弟的。”
　　“哦？你有弟弟啊。”
　　乔弄溪摸摸头盔，“怪不得呢，小小的挺可爱的。”
　　到此为止，她没再提有关舒絮弟弟的事。
　　“你住几幢啊？送我会不会不顺路，其实快到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没事。”
　　舒絮犹豫一下，说：“我住校外，带我弟。”
　　她一向不和人说这些的。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不说。
　　现在，她和乔弄溪才见过几次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乔弄溪这个人，就是让她很放心。
　　“这样啊。”
　　乔弄溪没有往下问。
　　这是舒絮的隐私，如果舒絮想说，她会很认真的倾听，但她要是问了，就是侵犯隐私。
　　“学神，你超厉害的，方方面面的那种。”
　　舒絮的目光往下落，看到后视镜里的她。
　　“你才认识我多久，为什么这么说？”
　　乔弄溪明媚的笑着，“有些事实浮于表面啊，高考状元，自己带弟弟，还能抽出时间打工，关键是你甜品做得很好吃诶，我走回宿舍的路上就觉得香，忍不住吃掉了。”
　　舒絮说：“不全是我做的。”
　　有种淡淡的人机感。
　　乔弄溪笑了声，差点接不上。
　　“嗯，就，我觉得你的手艺也是一样的，不然店主也不能放心把甜品店交给你一个人嘛。”
　　挺会夸。
　　舒絮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所以尽量少说，以前有人示好，她一句冷不丁的，总能把人怼回去。
　　乔弄溪却能接住，不让话落到地上。
　　和她说话很舒服。
　　舒絮会想多说两句。
　　“你怎么一个人去买甜品？”
　　“不太开心啊。”
　　乔弄溪在她后座晃着腿，“跟室友一起参加广告设计的，我室友挺需要那笔奖金，我本来想拿到第一名，把钱借给她，还不还的没所谓，可是只是第二，奖金缩半，不够，我又不想跟爸妈开口，总不能拿爸妈的钱去做好人。”
　　“室友说没关系，她会再想办法，可是我们只是学生，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啊。”
　　“我就烦啊，郁闷，想着吃点甜品，能让心情好一点。”
　　舒絮透过后视镜，又看她一眼。
　　要不是乔弄溪自己说，她真没感觉到乔弄溪心情不好。
　　从在甜品店看到她开始，她就是笑着的，好像无论怎么样，她的世界里都是晴天。
　　原来也会乌云遍布，只是对外表露阳光。
　　换舒絮，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她想了想，问：“差多少？”
　　乔弄溪说：“两千。”
　　“我可以借你。”
　　舒絮语气平淡，“但要打借条，你室友还不还你是你的事，你要还我。”
　　乔弄溪不可置信。
　　“我们才刚认识，你就借钱吗？你就不怕我人品不好，直接跑了？”
　　舒絮摇头，“甜品店还招人，你要是课程不多，可以来兼职，一小时二十块，干满100个小时就够还我钱了，也跑不掉。”
　　乔弄溪若有所思。
　　“可以，我今年课程还不多，能做兼职。”
　　“嗯。”
　　舒絮没再多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停好车，说：“你是今晚马上需要，还是可以晚一点，比如明天。”
　　乔弄溪笑笑，“明天吧，今天太晚了，也不方便写借条。”
　　舒絮点头。
　　她也是这个意思。
　　聊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舒絮紧紧握着车把手，目光扫过乔弄溪的脸。
　　想说什么，又没说。
　　乔弄溪拿出手机，主动说：“加个微信吧，明天联系。”
　　这次没理由拒绝，舒絮扫她。
　　乔弄溪的头像是一个动画人物——
　　扎着两根小辫的蜡笔小新，裹得和西瓜似的。
　　绿色的，还挺显眼。
　　舒絮把手机递给她，“备注一下。”
　　“好。”
　　乔弄溪敲上自己的名字。
　　舒絮接过看，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
　　那首有意境的古诗。
　　她默默收起手机。
　　“走了。”
　　乔弄溪朝她摆手，“明天见啦。”
　　语气还是那样活泼。
　　舒絮骑车离开。
　　目送她消失在黑夜里，乔弄溪转身上楼。
　　打开宿舍的门，她把没吃完的甜品分给室友。
　　室友迎上来，问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乔弄溪说：“没办法，路边的小猫太可爱了。”
　　不止是小猫可爱。
　　要等的人也可爱。
　　室友吃着甜品，抱怨她最近总是神出鬼没，都找不到她人。
　　乔弄溪伸了个懒腰，开衣柜拿干净衣服。
　　“我也没办法，这不是有比赛嘛。”
　　她一手衣服，一手盆，“想拿第一的，没成功。”
　　想用第一吸引某个人的注意，没成功。
　　只能另辟蹊径。
　　室友宽慰她：“没事的，第二已经很厉害了。”
　　乔弄溪笑了下，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把装第二名奖金的信封放到枕头底下，双手合十，许愿：“祝我成功。”
　　然后虔诚的等待三秒。
　　完事，她把钱拿出来，放到室友桌上，说：“借给你。”
　　室友挺懵。
　　“借我钱干嘛？”
　　乔弄溪拍拍她肩膀。
　　“因为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负债了。”
　　

第207章 露馅
　　中午，乔弄溪主动发信息给舒絮，问她什么时间有空。
　　舒絮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吃饭。
　　她吃饭的时间一向是比较晚的，估计乔弄溪是吃完才给她发信息，她也没多想，就回：【现在，二食堂一楼。】
　　乔弄溪：【给我五分钟。】
　　舒絮关掉手机，骑车到食堂。
　　她没去打饭，在靠门的位置坐下，等乔弄溪。
　　乔弄溪很快就跑来了，还拿着纸笔。
　　“不好意思，我宿舍离这儿比较远。”
　　舒絮微微摇头，“没事。”
　　她从包里取出打印好的借条。
　　“这是标准的借款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乔弄溪一脸震惊。
　　严谨到这个份上吗？
　　她接过借条，把每条都仔细看了。
　　合同没问题，条款清晰，也没有利息，就是有还款时间。
　　不到三个月，也就是放寒假之前。
　　乔弄溪想了想，签了。
　　合同一式两份，一人留一份。
　　舒絮收好自己的那份，问：“下午有时间的话，跟我去甜品店面试。”
　　她把钱给乔弄溪转过去。
　　“给你了。”
　　乔弄溪看一眼信息，没急着收款。
　　“你不怕我面试失败吗？”
　　舒絮摇头，语气很淡：“你会成功的。”
　　就这一句，她站起来去打饭。
　　乔弄溪笑笑，跟过去。
　　“我还没吃，我室友都喜欢点外卖，没人陪我吃饭，我能和你一块儿吃吗？放心，如果你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会保持安静的，我就是不太喜欢一个人吃饭的氛围。”
　　舒絮犹豫，想拒绝。
　　她不想和乔弄溪吃饭，怕乔弄溪看到她的窘迫。
　　但乔弄溪已经在这儿了，她如果拒绝，乔弄溪会尴尬。
　　于是她选择沉默。
　　乔弄溪也不再说话，稍微和她保持了点距离。
　　舒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再凑过去，就不知好歹了。
　　但打菜窗口就这么大，她余光都能瞥到舒絮打了什么菜。
　　一个青菜，一个豆腐。
　　她捏住盘子，觉得自己跟舒絮借钱这个事，有失分寸了。
　　她本意不是和舒絮借钱，只是想让舒絮知道自己得了第二不开心，她没想到刚认识，舒絮就主动提出借钱。
　　她想着维持债务关系，就能和舒絮有进一步的交流。
　　是她没考虑到舒絮的情况。
　　心里开始内疚，等舒絮打完菜离开，乔弄溪走到窗口，说：“青菜和豆腐。”
　　打好菜，她走到舒絮对面坐着。
　　“我第一次来这儿，不知道什么好吃，感觉你很会挑，不介意我学你吧？”
　　她眨眨眼，开朗的笑。
　　仿佛不知道这样两个菜意味着什么。
　　舒絮望着她，心跳剧烈收缩。
　　乔弄溪自然的说：“我室友之前为了减肥，来这边吃了一个月的水煮白菜和鸡胸肉，她说一顿饭才七块，又便宜又顶饱，我就一直想来试试，可我们宿舍实在离得远，每天下课就快累死了，实在没那个毅力。”
　　她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
　　“真的好吃诶，我以后也要经常来。”
　　舒絮没在她的语气和笑容里找到一丝一毫对于饭菜的嫌弃，或者对她的同情。
　　只有对便宜和好吃的欣赏。
　　氛围挺轻松。
　　舒絮说：“可以买一辆电瓶车，大学四年，用得到。”
　　江城大学还是挺大的，现在又要兼职，有电瓶车方便的多。
　　乔弄溪挠挠头。
　　“我家倒是有电瓶车，但骑过来太远了。”
　　舒絮没再提，低头吃饭。
　　乔弄溪跟着她的速度快速吃完，然后和舒絮去甜品店。
　　舒絮骑车载她。
　　乔弄溪接过头盔的时候，发现头盔颜色变了。
　　昨晚给她的是黑色的，今天的是白色。
　　还大了一圈。
　　乔弄溪看一眼舒絮的，发现是同款。
　　应该是舒絮买来备用的。
　　但舒絮的车，看起来只能放两个头盔。
　　乔弄溪藏着笑，戴好头盔。
　　明知故问：“怎么换头盔了？”
　　舒絮面无表情的扶稳车子。
　　“最近不载我弟。”
　　“哦。”
　　乔弄溪跨上车后座，悄悄往前靠了一点。
　　她觉得，舒絮不讨厌她。
　　坐在舒絮的后座，享受午间的凉风，乔弄溪突然想起最近刷到的视频。
　　她问舒絮：“你有没有看过那个很火的转场视频啊，就是坐在朋友的电瓶车后座，然后转场到轿车的副驾驶。”
　　舒絮摇头。
　　“我没有时间看那些。”
　　乔弄溪愣一下，道歉：“不好意思。”
　　她大概了解舒絮的生活了。
　　可是这样，怎么还愿意把钱借给她？
　　她感到抱歉，想说实话，跟舒絮解释清楚。
　　舒絮像是预感到了她的愧意，主动说：“我没有很缺钱，我只是需要攒钱。这钱你先用，按时还给我就好，不会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乔弄溪还是不想骗她。
　　“你停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闻言，舒絮靠边停下车。
　　两人还没出校园，在靠近绿化带的树荫下，乔弄溪下了车，走到舒絮面前，认真的看着她。
　　中午太阳挺大，两人正好被树的阴影覆盖，舒絮微微抬眼，就是乔弄溪，以及她身后被模糊掉的光影。
　　乔弄溪说：“抱歉，其实我撒谎了，我室友没有需要钱，我就是心情不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想着我们刚认识，你听听就过了，你说借我钱，我想过要不要拒绝，但我想加你的联系方式。”
　　她朝着舒絮深深鞠躬。
　　“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我不会用这种方式要你的联系方式的，我现在把钱转给你。”
　　不等舒絮说话，她就拿出手机，把钱退了回去。
　　她本来也就还没领。
　　在食堂的时候就开始犹豫了。
　　她就是担心舒絮知道真相之后不理她。
　　舒絮很平静的看着她，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乔弄溪紧张到攥衣角。
　　“你要是生气，就直接告诉我，想删掉我也可以。”
　　舒絮挑一下眉眼，云淡风轻的说：“我知道。”
　　早就看出来了。
　　乔弄溪挺能装的，但逻辑没那么缜密。
　　乔弄溪震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舒絮说：“昨晚，每句话都挺露馅的。”
　　

第208章 我的朋友
　　乔弄溪万万没想到。
　　她觉得自己临场能力挺可以的。
　　“比如呢？哪里露馅？”
　　舒絮还是淡淡的，“社团招新的时候，你说参加比赛，赢了分我一半，昨晚又说和室友参加的，要把钱借给她，感觉你是没找好心情不好的理由，我觉得你心情也挺好的。”
　　乔弄溪眨了眨眼，回味过来。
　　“那你为什么还主动提出借我钱？”
　　“想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舒絮不懂人和人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特别是同龄人，但她知道成年人世界里的算计。
　　她但凡少一分谨慎，现在都有可能沦落街头。
　　人心太难捉摸，所以她干脆远离人群，孤僻也好，冷漠也好，都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更没有时间维持和谁的关系，交朋友对她来说都很麻烦。
　　乔弄溪的闯入，对她来说是一场意外。
　　是让她在空闲时间就会想起的意外。
　　舒絮不喜欢，可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以至于昨晚在听到明显的漏洞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看看乔弄溪要做什么。
　　如果乔弄溪心怀不轨，她不会再和乔弄溪有任何接触。
　　于是她主动提出借钱，看乔弄溪会不会答应。
　　结果乔弄溪答应了。
　　她就又想知道，乔弄溪什么时候会跟她说实话。
　　她挺生气的。
　　可是想到今天可能要载乔弄溪去甜品店，她还是换了自己备用的头盔。
　　她想，如果乔弄溪迟迟不说实话，她会一边失望自己误信乔弄溪的人品，一边远离她。
　　但，只是一顿饭，几句话，乔弄溪就都招了。
　　和舒絮那些不要脸的亲戚比起来，乔弄溪的这点套路，不算什么。
　　“真的对不起。”
　　乔弄溪又鞠躬，“理由是我瞎说的，但我真的心情不好，只是心情不好的原因还不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舒絮被她的态度整的不知所措。
　　“倒也不用……”
　　她现在不生气。
　　反而，挺轻松。
　　看起来，乔弄溪不是那种很有心眼的人。
　　但她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
　　“你为什么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明明不是非加不可。
　　舒絮想到那些找各种理由要加她的人，迟疑着问：“因为，学神吗？”
　　从认识开始，乔弄溪就这么喊她。
　　乔弄溪歪歪头，笑了。
　　“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舒絮还是不懂，“为什么？”
　　乔弄溪说：“想和优秀的人交朋友，很奇怪吗？”
　　舒絮哑口无言。
　　某种程度上来说，乔弄溪挺坦诚的。
　　不像她，连想和乔弄溪交朋友都说不出口。
　　低垂一下视线，舒絮收着声音问：“还去兼职吗？”
　　乔弄溪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灿烂的说：“去！”
　　舒絮没说话，往前坐一点，给她腾位置。
　　乔弄溪重新坐上舒絮的后座，感觉身心都轻松了。
　　她扯扯舒絮的衣角，说：“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风声渐渐扩大，舒絮保持着沉默。
　　她不擅长处理这个。
　　乔弄溪也没有要答案的意思。
　　“其实我在图书馆见过你，看到有男生往你书上放纸条，你到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还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我就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热爱学习，然后就想认识你。”
　　舒絮放慢车速，“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吗？”
　　那些被她拒绝掉的人，都这么说。
　　她从来都无视别人的心意。
　　乔弄溪说：“不会啊，你一看就是去学习的，在你认真的时候打扰你，本身就不礼貌，虽然他放下纸条就走了，没影响你，但给一个异性纸条，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没想法，不扔掉难道要把他给你留的纸条收藏起来吗？”
　　舒絮听着，慢慢攥紧车把手。
　　微风轻轻吹进她心里。
　　全世界都在责怪她的时候，没人这么跟她说过。
　　半响，她说：“谢谢。”
　　真心的。
　　她觉得她可以和乔弄溪做朋友。
　　和乔弄溪相处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太顾及自己的行为。
　　她还是可以做自己。
　　抵达甜品店，舒絮停好车，和乔弄溪一起进店。
　　今天店主在，舒絮提前打过招呼，说带朋友来面试。
　　但同样在的，还有秦如霜。
　　她没点单，坐在店长对面。
　　两人身前各自放了一杯水。
　　舒絮皱眉，想起自己来面试的场景。
　　也这样。
　　见着舒絮，店长和她打招呼。
　　“来了啊。”
　　舒絮回头看乔弄溪一眼，走过去。
　　店长说：“你朋友提前来了，正面试呢。”
　　秦如霜抬头，冲她笑笑。
　　舒絮没给面子，“我说的不是她。”
　　正好乔弄溪走过来，舒絮说：“是这位。”
　　她侧一点身子，让乔弄溪站到店长面前。
　　“我朋友。”
　　店长懵了，指着秦如霜说：“那她是？”
　　舒絮言简意赅：“同学。”
　　同学，朋友，本质上的区别。
　　秦如霜尴尬的站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推荐了朋友来面试，我是自己来的，店长问我为什么想来，我说有个朋友在这儿做兼职。”
　　之后就顺理成章。
　　店长误会了。
　　“乌龙啊。”
　　店长让乔弄溪也坐下，说：“没事没事，那就一块儿面试。”
　　舒絮转身，去给乔弄溪倒了一杯白水。
　　乔弄溪接过，说谢谢。
　　店长说：“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做销售的经验？”
　　两人都摇头。
　　“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店长看看舒絮，觉得还是该给个机会。
　　“是这样的，我们店这段时间做活动，需要口才比较好的推销员，就在门口做一些试吃活动，也是兼职，一小时二十，但只要卖出去就有提成。”
　　“不知道两位谁能做这个？”
　　乔弄溪和秦如霜对视一眼。
　　秦如霜犹豫，觉得自己不合适。
　　乔弄溪自信的举起手。
　　“我可以。”
　　她算是知道舒絮为什么说她面试会成功了。
　　居然挺了解她。
　　店长挺满意。
　　“这样，你下午试试看，行不行呢，工资我都照样结给你，可以，咱俩就签合同。”
　　“好。”
　　乔弄溪站起来，笑盈盈的走向舒絮。
　　舒絮在系围裙，目光瞧着她。
　　乔弄溪走到舒絮面前站定，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乔弄溪，朋友们都喊我弄弄。”
　　“你好，我的朋友。”
　　

第209章 循序渐进
　　看着乔弄溪伸出来的手，舒絮略微犹豫，指尖攥了下，握住她。
　　舒絮不喜欢肢体接触，但对于乔弄溪，她不讨厌。
　　这种方式，也不反感。
　　她反而觉得，挺活泼，挺俏皮，挺有意思。
　　她好像真的可以交这个朋友。
　　轻轻握一下松开，舒絮若无其事的抽回手。
　　“你去忙吧。”
　　她转身，继续系围裙。
　　乔弄溪顺势接过她指尖的裙带，“我帮你。”
　　指尖的肌肤擦过，舒絮下意识的松了手。
　　乔弄溪低着头，帮她系上蝴蝶结。
　　舒絮站着，没拒绝，但多少有些僵硬。
　　她不适应。
　　却也不讨厌。
　　好像不管乔弄溪做什么，她都不讨厌。
　　“好了。”
　　乔弄溪快速解决，笑着走开了。
　　她去门口做试吃活动，舒絮则是在收银台这边。
　　秦如霜望着两人，总觉得舒絮对乔弄溪不太一样。
　　舒絮对别人，似乎都挺冷漠的，有时候还很不耐烦。
　　对乔弄溪就不会。
　　秦如霜呼吸急促，开始紧张了。
　　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舒絮，她来这儿面试，就是想跟舒絮多接触接触，搞清楚。
　　不行，她不能把机会拱手让出去。
　　她转头对店长说：“我也想试试。”
　　店长笑盈盈的回：“可以啊，门口有两个摊位。”
　　“谢谢店长。”
　　秦如霜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乔弄溪已经占了一个摊子，系好了围裙。
　　看到秦如霜，她友好的笑了笑。
　　很难不对这样的女孩产生好感，秦如霜纠结两秒，还是回以笑意。
　　她想，人家可能真的只是需要一份兼职呢。
　　舒絮那么好的一个人，有朋友是很正常的，两个女生而已，她有什么可嫉妒的。
　　她只是和舒絮还不熟，总会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秦如霜走到摊位上，给自己系围裙。
　　乔弄溪主动开口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秦如霜摇头。
　　“不用了。”
　　她动作熟练的给自己系好围裙。
　　乔弄溪微微一笑，收回视线。
　　店长端着两大盘子走出来，分给乔弄溪和秦如霜，然后给她们介绍试吃的甜品。
　　这些试吃的产品都有折扣，但折扣不同，容易搞混。
　　乔弄溪和秦如霜都只听了一遍，就说：“记住了。”
　　店长竖起大拇指。
　　“厉害。”
　　教的差不多，看这俩人学习能力这么强，店长放心了，只让舒絮顺便看着点。
　　下午店里人不多，舒絮坐在收银台看书，偶尔瞧外面一眼。
　　路过的客人有来试吃的，大多喜欢到乔弄溪那儿，乔弄溪似乎一直在说话，到黄昏，她喉咙都干哑了。
　　舒絮把书合上，倒了两杯果汁端出去。
　　一人一杯。
　　秦如霜诧异，这还是舒絮第一次主动示好。
　　乔弄溪灌了一口，笑着说：“谢谢，这一口下去好舒服。”
　　“嗯。”
　　舒絮没说多的，扫了一眼两人面前的盘子。
　　果然，乔弄溪这边几乎都空了，秦如霜那儿还有一半。
　　胜负很轻易，也很明显。
　　乔弄溪对谁都是笑得温暖和煦，秦如霜虽然热情，也会说话，但脸冷，顾客的第一视觉就跟着乔弄溪走了。
　　而且，感觉乔弄溪很会引导人，她也不劝顾客买点，就一个劲的说好吃，可以多尝尝。
　　秦如霜会实打实的说出价格优惠，让进店购买。
　　不知道别的顾客的心理，但如果是舒絮，她会因为乔弄溪的推销方式，进门买一点。
　　马上到饭点了，舒絮进到后厨，给乔弄溪拿了一盘新的。
　　乔弄溪甜甜的说谢谢。
　　舒絮没说话，转身往里。
　　正对面的两个女人突然当着她的面接了个吻。
　　舒絮愣住。
　　视线跟随着她的秦如霜也愣住。
　　上大学两个月了，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舒絮耳根子开始发烫。
　　她觉得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是哪儿。
　　她经常在学校看到情侣抱在一起啃的，她每次都是骑着电动车直接无视过去，偶尔还觉得恶心。
　　看到两个女生，她却不这么觉得。
　　像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秦如霜的想法和她差不多。
　　但下一秒，秦如霜的视线就挪到了舒絮身上。
　　那一刻，没有原因的，她想亲吻舒絮。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秦如霜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侧过去，深呼吸两下，跟乔弄溪说要去厕所。
　　乔弄溪也看到了，还挺自在。
　　“嗯，你去吧，我帮你守着。”
　　秦如霜飞奔着跑掉。
　　乔弄溪收敛嘴角的弧度，偷偷看舒絮的反应。
　　舒絮平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淡模样，能让她视线停留三秒以上的都相当少，可是这次，她居然表现出了乔弄溪从未见过的僵硬。
　　虽然她很快就走开了。
　　但，乔弄溪已经确定。
　　舒絮和她一样，喜欢女生。
　　乔弄溪收回视线，心情顺畅的伸了个懒腰。
　　她其实也是上个月才确认自己的取向的。
　　她没谈过恋爱，不懂恋爱的感觉，接触过的人里也没有让她有心动感觉的。
　　直到上个月，在图书馆，她看见舒絮。
　　第一反应就是，好想认识这个人。
　　看到有人给她塞纸条，乔弄溪还有点难过，想着自己是女生，如果也去塞纸条，会很奇怪。
　　后来看到舒絮把纸条扔了，她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好自己是女生，不然就被无声的拒绝了。
　　再后来，是在讲座上。
　　舒絮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
　　明明人挤人，但就是很显眼。
　　像是在人群里发光，她冷着脸，又格格不入的，走进乔弄溪的世界。
　　乔弄溪就紧急打开游戏，免得自己的目光太炽热，被发现。
　　她感觉，舒絮是那种不喜欢被关注的人。
　　所以在老师点名到舒絮，她下意识转过去那一瞬间之后，她立马就收回视线了。
　　她就坐在舒絮前面，多看一秒，舒絮都会察觉的。
　　但可惜，因为戴着耳机，她没太听清舒絮的声音。
　　她调整了耳机的佩戴，以为舒絮会和同学说话。
　　但是没有。
　　舒絮点完名就走了。
　　她就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舒絮认识。
　　然后，循序渐进。
　　

第210章 巧遇
　　试吃活动到七点结束，店长检查了两人的成果，分别付了工资。
　　就推销来说，她是想选乔弄溪的，但秦如霜卖的也不差，她甚至在试吃期间做了一份详细的数据记录，让店长连连称奇。
　　于是她纠结犹豫半天，决定两个都留下。
　　都是学生，有课程安排，分开来做推销也挺不错的。
　　签了合同，店长让两人留下课程表，好安排兼职时间。
　　乔弄溪把自己的课程表给店长发过去，就听见秦如霜说：“我和舒絮同班，课程都一样，按照她的时间排就可以。”
　　店长懂了，“哦～我给你俩安排。”
　　乔弄溪也懂了。
　　她看向秦如霜，视线抬一抬，又转向正在收拾收银台的舒絮。
　　见到秦如霜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
　　她现在确定了。
　　秦如霜也对舒絮有好感。
　　至于这个好感到什么程度，乔弄溪不敢胡乱猜。
　　现在两人都留下了，那么就既是同事，又是竞争对手。
　　乔弄溪挺好奇，不知道舒絮是什么态度。
　　舒絮那边也忙完了，她把工作交接给晚班的同事，收拾了背包要走。
　　她答应舒霆，今晚早点回去。
　　乔弄溪和秦如霜也结束了，和她一起走出店门。
　　场面有些尴尬，舒絮载乔弄溪来的，回去也是顺路，但如果不管秦如霜，显得不礼貌。
　　舒絮大概也考虑到了，她低着头戴头盔，没和两人搭话。
　　乔弄溪不想让她为难，笑着和秦如霜说：“站了一下午，怪累的，要不要拼个车回学校？”
　　“嗯。”
　　知道舒絮不想载人，秦如霜答应了乔弄溪的邀请。
　　舒絮扫一眼两人，一言不发的骑车走了。
　　回到家，舒霆在客厅边写作业边等她。
　　“姐。”
　　舒霆站起来，给她拿拖鞋。
　　舒絮正想换鞋，想到什么，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舒霆点点头。
　　“写完了，在预习明天的课文。”
　　舒絮拉开鞋柜上的抽屉，找出尘封已久的车钥匙。
　　她爸妈留下的车，她考完驾照之后开过一次，停在楼下，就一直没碰过。
　　想起乔弄溪说的转场，她突然有点想开。
　　今天这种情况，如果她开的是轿车，就可以送乔弄溪回学校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舒絮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她还是拿了车钥匙。
　　“我带你去转一圈，兜兜风吧。那车……长期不开，容易坏。”
　　舒霆咧嘴笑，“好啊。”
　　他换了鞋，和舒絮下楼。
　　车就停在楼下，舒絮坐进去，有些紧张的握住方向盘。
　　她好久没碰车了。
　　按照考试的记忆，她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单手压在挡位上。
　　稳稳起步。
　　舒霆望着窗外，感慨：“我好久没坐车了，好开心啊。”
　　舒絮没说话，还是紧张。
　　她开得不快，一点一点抬高速度。
　　夜里车少，她胆子还算大的，几个路口开下去，就没那么害怕了。
　　然后，舒霆开始害怕了。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车速。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舒絮坐着的姿态也越来越轻松。
　　舒霆咽了咽口水，坐直了握住扶手。
　　他有点慌，但什么都没说。
　　这一年，他姐的压力太大了，他觉得舒絮需要一些方式来化解压力。
　　飙车似乎让舒絮有了一丝快感。
　　那他愿意陪着。
　　舒絮沿着江转了两圈，又开去江城的景区长虞山。
　　山路环绕，舒絮单手握着方向盘，平稳的向上。
　　她学什么都很有天赋，不是死记硬背的天赋，是活学活用，还能举一反三的那种。
　　只是这么一遭，开车对她来说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车到山顶，舒絮找了个位置停好，叫舒霆一起下车。
　　姐弟俩站在车前，看江城的夜景。
　　霓虹璀璨，夜市繁华，这样一个城市，却叫人半点归属感都没有。
　　舒絮站了很久，丢掉满身疲惫，难得的放松下来。
　　舒霆看着她，说：“姐，我觉得我们应该经常出来，旅旅游什么的。”
　　舒絮按住他的肩膀。
　　“再等等吧。”
　　偶尔放松一次可以，经常不行。
　　时间宝贵，舒絮也没那么多钱可以耗在吃喝玩乐上。
　　再等等，或者等她工作了，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走吧。”
　　她松开手，转身上车。
　　舒霆失落的跟上去。
　　他倒是没什么，他就是希望舒絮对自己好一点。
　　他在舒絮大学里看到好多化着精致妆容的姐姐，化妆似乎是一件能取悦自己的事。
　　都说女大十八变，舒絮却一直没去学这些，一直是老样子。
　　不知道是觉得费钱，还是觉得浪费时间。
　　可能都有。
　　舒霆不想姐姐过得比她们差。
　　这天回家，舒霆什么都没提，第二天他打破自己的存钱罐，把零钱揣进口袋，偷偷跑去商场。
　　江城大学的学生都喜欢来这边逛，有很多家化妆品店。
　　舒霆找了一家学生比较多的，跟着几个女生去挑化妆品。
　　他不知道哪种好用，但选买的人多的，准没错。
　　但他个子矮，那些姐姐拿货架最上面的，他拿不到。
　　他尝试着跳了两下，怕把化妆品打碎了，正要叫导购，就有人帮他拿了一盒粉底。
　　“是要这个吗？”
　　舒霆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穿背带裤的姐姐。
　　对方笑得很温柔，很给他好感。
　　他突然有点害羞，“嗯，我想看看。”
　　“呐，给你。”
　　乔弄溪把粉底放到他手心，“给妈妈买吗？我可以帮你挑一个哦。”
　　舒霆摇头，“给我姐姐买。”
　　“好乖哦。”
　　乔弄溪捏捏他的脸，“可以告诉我，你姐姐多大吗？”
　　舒霆打量她两眼，说：“跟你差不多，上大学。”
　　“这样啊。”
　　乔弄溪在货架上找了一圈，给他换了一盒。
　　“不知道你姐姐长什么样，合适什么样的，这个牌子比较偏向大众，可以让她试试呢。”
　　舒霆接过，说：“我姐姐和你一样，特别漂亮。”
　　乔弄溪被夸得心花怒放。
　　“真会说话。”
　　“谢谢姐姐。”
　　舒霆相信了乔弄溪，就抱着粉底去排队买单。
　　他摸摸口袋，把钱都掏出来。
　　乔弄溪看到了，走到收银台，和收银员说话。
　　“那个弟弟，想买礼物送给姐姐，但看他没经验，没带多少钱。”
　　“你把价格稍微说低一点，也别说得太便宜，不然我怕他送不出手。”
　　“剩下的我来补。”
　　

第211章 八卦
　　舒霆身上只有两百多，是这一年来舒絮给他的零花钱攒下来的。
　　但乔弄溪给他挑的那款，六百多。
　　收银员查了价格，一时都不敢开价。
　　乔弄溪看到了。
　　她适时开口：“这款，是不是在打折啊？”
　　收银员成功接收信号。
　　“对对对，这款原价要六百多呢，现在只要两百。”
　　“真的？”
　　一听这个价格，舒霆眼睛都亮了，立马数钱给收银员。
　　他不想买太便宜的给姐姐用，可是太贵的他又买不起。
　　打折的正正好。
　　乔弄溪悄悄的把差价补给收银员。
　　收银员就把小票给乔弄溪，把粉底打包装好给舒霆。
　　走出店铺，舒霆和乔弄溪道谢。
　　乔弄溪顺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跑乱的衣领，舒霆却跟受到惊吓似的，弹开了。
　　他自己慌忙把衣领摆整齐，眼神里流露着慌张。
　　乔弄溪意识到不对，蹲下来。
　　“你怎么了？”
　　舒霆捂着衣领，小声说：“乱七八糟的话，姐姐会挨骂的。”
　　他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我出门前检查过的，我不知道会乱，我下次会注意的。”
　　乔弄溪揉揉他的头发，安抚他。
　　“没事的，不乱不乱，是我觉得可爱，想逗你玩一下。”
　　等舒霆平静下来，她问：“谁骂你姐姐啊？你爸妈吗？”
　　舒霆摇头，“不能说，姐姐会生气。”
　　这小孩一口一个姐姐的，也没提到别的家人，乔弄溪隐隐有些猜测。
　　但不能再往下问，涉及人家隐私。
　　看小孩这样，乔弄溪莫名想起一个人来。
　　也是这样，明明是很可爱的性格，却对外界抱有敌意和抵触，谁挨近了都要弹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假象。
　　这么想着，乔弄溪越发觉得这两人的五官，也有几分相似。
　　姐姐，弟弟？
　　不管有没有联系，乔弄溪都决定好人做到底。
　　“你有没有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你下次再给姐姐买礼物，就直接手机上问我。”
　　舒霆想着觉得有道理，把口袋里的智能机摸出来。
　　“我只有电话，没有微信。”
　　他的手机是舒絮换下来的，舒絮把软件都删了，不让他玩。
　　“好，这是我的电话。”
　　乔弄溪输入自己的号码，给他存了备注。
　　“我叫乔弄溪，是江城大学的，有需要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直接来找我也可以。”
　　舒霆仔细看她的名字，听到是江城大学的，整个人都好像松了一口气。
　　“我姐姐也是江城大学的。”
　　这么巧？
　　乔弄溪没多问，只说：“快回家吧，别让你姐姐担心了。”
　　“好。”
　　舒霆点点头，和她挥手告别。
　　乔弄溪目送他离开，后知后觉，她忘了问小孩的名字。
　　算了，有机会再问。
　　她走回店里，挑了两件护肤品。
　　今天乔弄溪妈妈过生日，挑好礼物，她打了辆车，直接奔回家。
　　家里挺热闹，她爸在厨房里忙，妈妈和大姨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
　　见着乔弄溪，大姨立马迎上来，嘘寒问暖的。
　　“弄弄啊，最近瘦了是不是？在学校吃不好吧。”
　　乔弄溪苦兮兮的点头，“学校饭菜可难吃了。”
　　大姨满脸心疼，“快快快，让你爸多给你炒俩菜。”
　　“好。”
　　乔弄溪眉开眼笑，把护肤品拿出来，分别给妈妈和大姨。
　　“妈，生日快乐。”
　　“大姨，上次不是说你用面霜有点过敏，试试这个，睡前抹。”
　　乔妈接过礼物，拉着她坐下，“都说了不用买礼物，你自己生活费还够不够？”
　　乔弄溪说：“够的，今年课程不多，我找了份兼职。”
　　大姨不乐意了。
　　“哪儿有上大学去找兼职的，不许干了，生活费不够跟大姨说，大姨给你添点。”
　　乔弄溪抱着大姨的胳膊蹭了蹭，“谢谢大姨，但不用啦，我就是想历练一下。”
　　话说着，乔爸端来水果，送到乔弄溪手里。
　　乔弄溪美滋滋的端着吃。
　　大姨说：“历练什么历练，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你，你以后打工的时间长着呢，大学好好玩了再说。”
　　她一扯乔妈的手臂，说起最近听到的八卦。
　　“我之前跟你说出车祸去世的那家人，你还记得吗？”
　　乔妈说：“记得，就留下两个孩子，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岁。”
　　乔弄溪吃一口西瓜，听瓜。
　　大姨叹一口气。
　　“那小姑娘今年十八了，和咱们弄弄一般大，自从爸妈去世，就自己一个人照顾弟弟，家里亲戚说破嘴，她都不愿意把弟弟交给亲戚，家里那些遗产，走流程，她硬是拖了一年，拖到成年，现在一分不少的全进她账户了。”
　　“小姑娘厉害的呀，就这样，还能以高考状元的成绩考进江城大学。”
　　一听“高考状元”四个字，乔弄溪吃瓜的动作僵住。
　　十八岁，一个人照顾弟弟，江城大学，这不就是……
　　舒絮？
　　乔妈说：“也没做错，钱还是控制在自己手里放心，她总得给自己留个保障。”
　　大姨说：“我主要是觉得，她自己都才这么点大，能带好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吗？这日子得多难过啊，所以我才不乐意咱弄弄去打工，太辛苦了。”
　　乔弄溪听得心里泛苦。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她回家了有爸妈担心，张张嘴就有生活费进账，舒絮却得什么都靠自己。
　　怪不得舒絮对人的戒备心那么强，还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不这样的话，她很难保护自己。
　　察觉到乔弄溪的情绪，乔妈问：“怎么了？”
　　乔弄溪靠到乔妈身上，无力的说：“妈，她是我朋友，我想帮帮她，但感觉这种事特别隐私，还容易让人觉得我是同情她。”
　　“你朋友啊。”
　　乔妈拍了拍她肩膀。
　　“朋友之间帮忙也要有界限的，这种事你不能帮，还要当作不知道，但你可以提供精神上的陪伴，让她放松一点。”
　　“她也才十八岁，生活的重担压在肩膀上，一定很难，要让她自己强大起来，你明白吗？”
　　乔弄溪明白。
　　或许舒絮要的也不是陪伴。
　　她需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个人，用能让她自信的语气和她说：“没关系的，你会在阴暗角落里，滋生出败落又盛大的花。”
　　

第212章 想亲她
　　舒絮今天一整天都在实验室。
　　没有课，但有几个实验数据还没出。
　　没兼职的时候她没事做，不想闲着，就宁可待在实验室。
　　同样来等数据的，还有秦如霜。
　　两人最近做实验一直是同一组，秦如霜问舒絮打算什么时候来把实验做完，舒絮才告诉她自己的行程。
　　周末鲜少有人来实验室，偌大的空间里，就两个人。
　　等反应的过程挺无聊的，秦如霜想跟舒絮说说话，但一有空，舒絮就坐下来看书，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坐在舒絮身边，她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想靠近舒絮。
　　她有一点猜测，但不太敢承认。
　　闲下来，她就用手机搜。
　　看着看着，就忘了实验还在反应。
　　舒絮及时停止实验，开始下一步骤。
　　也没提醒她。
　　其实这些实验，她一个人也能完成。
　　如果不是老师强制要求两人一组，互相监督的话。
　　秦如霜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把手机一藏。
　　“不好意思啊，我……”
　　她靠近一点，闻到舒絮身上的味道，觉得空气都是燥热的。
　　舒絮看都没看她。
　　“没事，记录数据吧。”
　　“嗯。”
　　秦如霜拿起纸笔。
　　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看舒絮。
　　她去查了喜欢同性的特征，她好像……都中招了。
　　看到舒絮，她心跳速度都会加快。
　　这意味着她喜欢舒絮。
　　她以前没喜欢过谁，可喜欢舒絮，她竟然觉得是很正常的事。
　　舒絮这样优秀，谁都可能喜欢舒絮。
　　那舒絮会喜欢女生吗？
　　会觉得很奇怪吗？
　　秦如霜不敢赌，怕舒絮彻底不理她。
　　记录完数据，秦如霜找了个借口先走。
　　她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舒絮淡淡应一声，没在意。
　　等秦如霜走了，她反而松懈一点。
　　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
　　实验做完了，她没急着走，把还没到时间的作业提前做了。
　　搁置在实验台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她没看，把手里的那章写完才点亮屏幕。
　　如果不是重要的信息，她会直接熄屏。
　　乔弄溪发来的：【你在学校吗？我带了蛋糕，要不要一起吃？】
　　舒絮第一反应是盖上手机，反应过来是乔弄溪的信息，她犹豫一下，打开回复：【在实验室。】
　　片刻，她又发：【你过生日？】
　　乔弄溪：【不是，我妈生日，她买了两个蛋糕，让我带一个回校分享给同学，我想跟你分。】
　　一句“我想跟你分”，让舒絮悄悄的心跳起伏。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乔弄溪，她总能多几分在意。
　　可能只是乔弄溪无意说的话呢。
　　但和乔弄溪一起吃蛋糕……
　　她看一眼还在反应中的实验仪器，回：【去食堂吗？】
　　乔弄溪：【我来实验室找你吧，你们化学系教学楼下面不是有个小花坛嘛，吃完你可以直接去忙，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舒絮有被戳到。
　　【我这儿可能还需要几分钟。】
　　乔弄溪发来语音：“没关系的，我在路上呢。”
　　舒絮听到她那边的风声。
　　她没再回，安心把实验做完，然后下楼。
　　本意是不想让乔弄溪等，想着乔弄溪主动送蛋糕过来，应该她等乔弄溪。
　　但她到楼下的时候，乔弄溪已经在了。
　　见着她，乔弄溪笑着招招手。
　　“好巧啊，我刚到你就来了。”
　　她的笑容和话术都没有任何破绽。
　　但不知道为什么，舒絮觉得她不是刚到。
　　没拆穿，舒絮坐下来，“嗯。”
　　乔弄溪蹲着，把蛋糕包装打开。
　　两人份的小蛋糕，上面摆满了水果。
　　乔弄溪边切边问：“你有忌口吗？”
　　舒絮轻轻摇头。
　　“没有。”
　　乔弄溪切了一半给她，另一半自己吃。
　　“我妈说我小时候买蛋糕特别挑，水果少的不要，奶油少的也不要，每次都磨蹭，可是我妈不喜欢吃奶油特别多的，以至于她每次过生日都买两份。”
　　闻言，舒絮手里的叉子偏了一下，没戳到蛋糕，只碰了一圈奶油。
　　她看看乔弄溪，低头，没接话。
　　她从来没过过生日，也没人给她买蛋糕。
　　都是舒霆生日，舒霆把自己那份蛋糕留给她吃。
　　她就跟舒霆说不喜欢。
　　她喂了一口奶油到嘴里，尝了尝，想着，怎么会有人真的不喜欢生日蛋糕。
　　哪怕不爱吃甜的，也会期待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惊喜。
　　乔弄溪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她不是。
　　她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接近乔弄溪了。
　　吸引力法则，自己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碰到一个应有尽有的人，她就想要去了解。
　　敏锐的察觉到舒絮的情绪，乔弄溪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舒絮说：“十二月。”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乔弄溪想了想，“我挺想学做蛋糕的，但我是个手残党，正好有机会在甜品店打工，我学一学，等你生日，你帮我品尝一下呗。”
　　她笑得眯起眼。
　　“我会尽量做得好吃点的。”
　　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她。
　　舒絮低着头，淡淡的说：“嗯。”
　　聊天就到这儿，两人坐着，安静的吃蛋糕。
　　舒絮吃得很慢，不太有胃口，偶然一抬视线，看见乔弄溪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她舔舔嘴唇，似乎想把奶油舔掉，但是没碰着。
　　舒絮目光一紧，仿佛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
　　她转开视线，看到手里的奶油，满脑子都是乔弄溪嘴角的痕迹。
　　更吃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
　　“我得回实验室了。”
　　乔弄溪望着她，“哦，没关系，你有事就赶紧回去吧。”
　　舒絮没敢看她，背对着她问：“你，自己回宿舍吗？”
　　乔弄溪跑来给她送蛋糕，她就这样丢下乔弄溪，挺不好意思的。
　　乔弄溪笑笑，“吃饱了，正好散散步。”
　　“嗯，抱歉。”
　　舒絮端着吃剩的蛋糕，快步走了。
　　全然没看见乔弄溪失落的眼神。
　　从楼梯上去，她脚下一停，靠在拐角的墙边。
　　胸口剧烈起伏着。
　　手指沾到一点蛋糕，她搓了搓，奶油的腻感从指尖散开。
　　她鬼使神差的染到嘴唇上，舔掉。
　　还是很甜，比刚刚更甜。
　　那一刻，她觉得肮脏的想法在心底破土。
　　她想亲乔弄溪。
　　

第213章 超级佩服
　　舒絮提早结束了实验，回家。
　　蛋糕没吃完，她找了个干净塑料袋装着。
　　到家舒霆就迎上来，看到她手里的蛋糕，问：“怎么有蛋糕？”
　　“朋友给的。”
　　舒絮把蛋糕拿出来，放桌上。
　　“我吃过了，你要是想吃，我给你点一份。”
　　舒霆摇头，“没有想吃，你自己吃。”
　　“嗯。”
　　舒絮坐下，扒拉两口蛋糕，还是没食欲。
　　脑子里的画面跟随了她一路，她现在很焦躁，想着自己是不是病了。
　　怎么能那样亵渎一个女生。
　　“姐。”
　　舒霆戳她一下。
　　舒絮一抖，从思绪里挣脱出来，耳根子微微泛红。
　　“什么？”
　　“这个送你。”
　　舒霆献宝似的从口袋里取出粉底。
　　他买单的时候还特意让店员帮他包装了。
　　他想，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舒絮皱着眉接过，“你哪儿来的钱？”
　　舒霆说：“你给我的零花钱，我攒下来的。”
　　舒絮翻了翻粉底，觉得不对。
　　哪怕她不关注化妆品，也知道这是个大牌子，价格不便宜。
　　她一周才给舒霆二十块零花钱，舒霆偶尔会买些零食吃，哪儿能攒下这么多钱。
　　“多少钱买的？”
　　舒霆实话实说：“两百。”
　　“不止吧？”
　　舒絮用手机查了查，给舒霆看。
　　“官网价格六百多，你怎么两百买到的？”
　　舒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真的是两百，那个店员姐姐说在打折。”
　　他怕姐姐不信他。
　　打折？
　　舒絮没他那么好糊弄。
　　她仔细检查了产品，确认是官方正版，然后拉上舒霆。
　　“走，你跟我去店里。”
　　她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不相信舒霆的人品，但打折从六百多降价到两百太没有说服力了，如果是舒霆弄错价格，她要把钱补上的。
　　“我不去。”
　　舒霆头一次逆反，“我都说了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我，我没有偷没有抢，我就是想给你送礼物。”
　　姐姐都没有说一句喜欢，也没有夸赞，就一直在怀疑他。
　　他期待了一整天舒絮看到礼物时的反应。
　　“不信你自己问。”
　　舒霆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我今天还认识了一个姐姐，她帮我挑的礼物。”
　　说完，舒霆往自己房间跑，眼泪憋着往下掉。
　　舒絮想喊住他，话到嘴边却没能出声。
　　犹豫片刻，她打开舒霆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舒霆手机里只有她和几个亲戚的联系方式，一翻就能看到多出来的那个名字——
　　乔弄溪。
　　乔弄溪？
　　不可置信，舒絮迟疑的拨通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出舒絮熟悉的声音。
　　“哈喽，弟弟，怎么了吗？”
　　是她没错。
　　舒絮迟迟没开口，觉得不可思议，又太过巧合。
　　舒霆怎么会认识乔弄溪呢？
　　乔弄溪又喊一声：“喂？弟弟？”
　　“嗯。”
　　舒絮回过神来，说：“是我。”
　　乔弄溪不大确定的开口：“舒絮？”
　　舒絮的声线很特别，冷清又不失温柔，很有老师的那种范儿。
　　乔弄溪觉得就是她。
　　“是我。”
　　舒絮直白的说：“这个是我弟的电话，他说今天认识了一个姐姐，帮她挑的礼物，我打来就是想问问价格。”
　　乔弄溪笑了声。
　　“我看他是真心想给姐姐送礼物，但带的钱不够，就让店员配合我说打折，差价是我帮他付的。”
　　估摸着舒霆拿那么贵的礼物给舒絮，让舒絮起疑心了，乔弄溪干脆和她解释清楚。
　　“你弟弟真的很乖，他只是年纪小，不太懂这些，你没有说他吧？”
　　舒絮沉默。
　　她往舒霆的房间看一眼，想着自己刚刚是不是伤害到他了。
　　她其实不太会带孩子，她对舒霆的关心也不够，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让舒霆做计划、学习。
　　舒霆确实一直很乖，没有让她操心。
　　还跑去给她买礼物。
　　她却……
　　舒絮烦躁的捋一下长发，扶住额头。
　　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乔弄溪就明白了。
　　“我觉得你要和他道个歉，不管怎么样，他初心是好的，收到礼物的第一时间，你应该和他说谢谢，不然他以后都不敢给你送礼物的，还会一想起这个就难过。”
　　“这样吗？”
　　舒絮想小时候每一次的失望。
　　现在回忆起来，都还在隐隐作痛。
　　舒霆和她不一样，舒霆一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物质不缺，爱也不缺。
　　伤心难过，和她有什么关系，还要哄着他吗？
　　舒絮心底阴暗滋生，可想到舒霆那委屈落泪的模样，又有点心疼。
　　是她做错了吗？
　　乔弄溪说：“和家人发生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在这个过程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你是姐姐也好，长辈也好，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有问题要及时沟通的，你们还要一起生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道歉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小时候爸妈误会我，也会跟我道歉的，我不会觉得他们丢面，反而会因为这些经历和爸妈关系更好。”
　　舒絮按了按眉心。
　　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她才只会严厉的对待舒霆。
　　她怕舒霆染上那些不良习惯，和她爸妈一样。
　　那样劣质的基因，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敢对他太好。”
　　乔弄溪细心安慰：“你要相信自己，跟着你耳濡目染，你弟弟一定不差。”
　　听乔弄溪的语气，舒絮觉得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家里的事？”
　　乔弄溪没瞒着，“嗯，今天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八卦，我不知道是不是完全属实，也不想问你，才没有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
　　舒絮沉默一阵，说：“没事，不算隐私。”
　　她的亲戚早就到处传遍了，添油加醋的，她的名声也就那样了。
　　她不说，也是怕被人知道，说她是个什么样自私的人。
　　她可能真的很自私。
　　但她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
　　“舒絮。”
　　乔弄溪在电话那头笑。
　　“我觉得你特别厉害，换作是我早就六神无主了，你却可以一边念书一边完成这么多的事。”
　　“没来得及跟你说，我超级佩服你的。”
　　

第214章 来我家
　　舒絮心头泛热。
　　被那些亲戚以不同理由骂了一整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做得对，佩服她。
　　“谢谢。”
　　乔弄溪笑了，“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也真是凑巧，买东西能碰上你弟弟，你快去安慰他一下吧，别让他难过太久。”
　　“嗯。”
　　舒絮看向舒霆的房间，“差价我补给你，小票应该在你那儿吧。”
　　乔弄溪想了想，把小票拍了照发过去。
　　她没有理由不收，和舒絮认识时间没多长，舒絮自尊心重，肯定不愿意让她垫四百多的好意。
　　她要平等的和舒絮做朋友，就不能让舒絮觉得亏欠她。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给乔弄溪转了钱，舒絮挂断电话，拿着手机走到舒霆房间门口。
　　犹豫很久才敲门。
　　“阿霆。”
　　没有人应。
　　舒絮皱皱眉，推门进去。
　　就看到舒霆趴在床上睡着了，他还记得舒絮说过不能穿外衣上床，换了睡衣，脸上有泪痕，哭睡着的。
　　舒絮顿时愧疚。
　　她坐到床边，摸摸舒霆的脑袋。
　　帮他把眼泪擦掉。
　　感受到姐姐的动作，舒霆迷迷糊糊的醒来。
　　“姐……”
　　带着哭腔喊一声，他凑过来想抱舒絮，又躲开。
　　他姐姐不喜欢肢体接触。
　　嘴里小声解释：“我真的没骗你。”
　　“我知道。”
　　舒絮动动唇，不大自然的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不该没和你确认就怀疑你的，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我给你零花钱是希望你能和同龄人一样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不用给我送这么贵的礼物的。”
　　舒霆听着就又哭了。
　　不是委屈，是心疼姐姐。
　　“可是我也想让你和同龄人一样，不要那么累，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就好了。”
　　他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舒絮，“姐，很辛苦的话，你把我扔掉算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吵着要和姐姐在一起了。
　　舒絮僵一下，单手拍拍他的背。
　　“胡说什么呢，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一定把你，平安健康的养大。”
　　舒霆哭了很久，直到舒絮叫他去洗澡睡觉。
　　他抹着眼泪去厕所之后，舒絮看到自己被泪水打湿的肩膀。
　　她皱一下眉，立马回房间把衣服换了。
　　还是受不了这个。
　　不过心情好多了。
　　鬼使神差的，她给乔弄溪发了条信息过去：【道歉了，没事了，谢谢你。】
　　乔弄溪秒回：【点赞。】
　　然后是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舒絮想到乔弄溪冲她比大拇指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
　　难得的，她浅浅抬了一下嘴角。
　　然后，蓦地止住。
　　只要一碰上乔弄溪，她就变得很奇怪。
　　她这是怎么了？
　　乔弄溪又发来信息：【你能不能给我一份你的课程表？我有点好奇你们专业的课，想去蹭课。】
　　舒絮想起在讲座上看到她那一次。
　　只要乔弄溪在，她就没办法安心学习。
　　于是她回：【我们专业不让蹭课的。】
　　课程表的事，就不了了之。
　　乔弄溪也没有再问。
　　【好吧，可惜了，还挺想看化学反应呢。】
　　舒絮想说化学反应没什么意思，又不是给小朋友看的奇妙科学。
　　而且多半挺脏挺臭的。
　　字打出来，又觉得挺故意的，像是不想乔弄溪来看似的。
　　她又删掉，说：【有机会的话，录个视频给你看。】
　　化学反应要在实验室才能做，外系的学生是不让进的。
　　乔弄溪想看，也只能录个视频了。
　　乔弄溪回：【好啊，下次比赛，我给你看我的设计。】
　　像是一种交换。
　　舒絮就打了个“嗯”。
　　再聊下去，她就没办法学习了。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聊天上。
　　把手机静音，她认真看了几个小时的书。
　　等到睡觉的时间，她看到桌上的粉底，又打开手机搜索。
　　她不会用。
　　搜了一圈，觉得挺麻烦，可那是弟弟和乔弄溪两个人的心意。
　　真要化妆，只有粉底也不够，她还得买别的。
　　费钱，费时间。
　　算了，她站起来，去洗澡。
　　她通常洗完澡看会儿书就睡了，今晚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那盒粉底。
　　心里蠢蠢欲动。
　　翻了个身，她发信息给乔弄溪：【你会化妆吗？】
　　发完，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加速了。
　　乔弄溪还没睡，回复：【会一点。】
　　她好像总能明白舒絮的意思，问：【你是不是不会？如果你不嫌弃我也是个菜鸟的话，我教你吧。】
　　舒絮说：【毕竟是我弟送的礼物，放着不用挺可惜的。】
　　乔弄溪在手机那头笑。
　　舒絮这个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喜欢迂回着说。
　　明明是希望她教，却要说是弟弟的礼物。
　　乔弄溪也不拆穿，就说：【有时间来我们寝室，我室友可会了，我们一起教你。】
　　舒絮：【方便吗？】
　　乔弄溪从帘子里探头出去，看到三个室友的床帘都还亮着灯。
　　于是她问：“我带个朋友回来，行吗？”
　　室友说没事。
　　乔弄溪又说：“你们谁能教我化妆？”
　　她三个室友都会，但她不太会。
　　室友们钻出帘子。
　　“你终于是开窍了，知道化妆了，说吧，是不是有crush了？”
　　乔弄溪没否认，也没承认，“想教朋友化妆，教我一下嘛。”
　　室友说：“你带过来，我们教她不就行了。”
　　“才不要。”
　　乔弄溪躺回去，抱着手机，边打字边说：“我要自己教。”
　　她给舒絮发：【方便的，我室友都很好的。你哪天有时间？】
　　她等了会儿，舒絮发来课表。
　　【看你时间。】
　　乔弄溪笑着点开课表。
　　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对照一下自己的课表，舒絮课挺多的，她有空的时间，基本对不上。
　　那就只有中午午休和傍晚的时间了。
　　乔弄溪问：【午休的时候来吗？】
　　她有点担心舒絮拒绝。
　　她印象里，每次中午去图书馆，都能看到舒絮。
　　果然，舒絮说：【中午不行。】
　　乔弄溪失望的把头埋进枕头里，幽幽的叹了口气。
　　片刻，手机又是一声震动。
　　她探出目光，解锁，看到舒絮的头像。
　　【明天傍晚来我家吧，请你吃饭。】
　　

第215章 拉勾
　　舒絮一句话，让乔弄溪期待了一整天。
　　她早早的把化妆品收拾好了，还借用了一部分室友的。
　　一大早，背着去上课。
　　到教室，室友看见她在一大堆化妆品里找书，无语的提醒说：“中午还回寝室呢，你下午再背也不迟啊。”
　　乔弄溪傻傻的乐。
　　“忘记了。”
　　恨不得不上课，直接去。
　　不过舒絮这时候也在上课呢。
　　乔弄溪开心的想到下午还要去甜品店兼职。
　　她最近浅赚了一点，去舒絮家总不能空着手，正好可以买点礼物，名正言顺的送给舒絮。
　　“我中午不回宿舍了，去逛个超市。”
　　她把书包收好，专心上课。
　　到中午下了课，她和室友随便吃了点，就蹦蹦跳跳的跑去了超市。
　　先提两箱牛奶，然后买些水果。
　　再买多了就不合适了，舒絮大概率不会收。
　　乔弄溪适可而止，最后捧了一束鲜花。
　　不知道舒絮家里是什么样，但舒絮这么忙，肯定没什么时间布置，乔弄溪返回去，又买了一个玻璃的花瓶。
　　抱着这一堆东西到甜品店，店长都惊到了。
　　“打算在我这儿安家？”
　　乔弄溪笑着把东西放到角落里。
　　“送人的啦。”
　　店长说：“你买的这些，像是准备嫁过去。”
　　乔弄溪系上围裙，不客气的说：“嫁过去才不止买这点东西。”
　　店长乐了。
　　“没看出来，挺聪明一小姑娘，恋爱脑啊。”
　　乔弄溪说：“只是想对她好点。”
　　舒絮，过得太苦了。
　　“随你吧。”
　　店长把新品交给她，“加油。”
　　乔弄溪笑起来。
　　“会的。”
　　傍晚到六点才下班，舒霆打了电话来，问她到哪儿了。
　　乔弄溪刚到小区门口。
　　“我不太认得路，你等我一会儿，我问问。”
　　“不用问啦，你抬头。”
　　马路对面，舒霆跳着朝她招手。
　　乔弄溪挂断电话，走过去。
　　“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嘛。”
　　舒霆接过她手里的牛奶，一手一箱，提得比她还轻松。
　　“姐姐说了，你来做客，不能不接你，没礼貌。她在做饭，腾不出手，才让我过来。”
　　“这样啊。”
　　乔弄溪心情愈发畅快。
　　跟着舒霆进到小区，上楼。
　　房门虚掩着，舒霆用胳膊推进去。
　　“姐，我们回来啦。”
　　他把牛奶放下，先给乔弄溪拿了干净拖鞋。
　　新买的，一看就没穿过。
　　乔弄溪的视线被光照充足的客厅吸引，客厅不大，但五脏俱全，沙发、书桌，都布置得很温馨。
　　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厨房，舒絮系着围裙在炒菜。
　　听到声音，她投来视线，带有几分不自然。
　　“你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好。”
　　乔弄溪换了鞋，被舒霆拉到沙发那儿坐下。
　　舒霆满眼期待的拿自己的成绩单给她看。
　　“今天刚出的，期中考。”
　　乔弄溪拿起一看，数学、科学和英语都是满分，就语文作文扣了点。
　　“哇塞，这么厉害，是你们班第一吧。”
　　舒霆骄傲的点头，“当然啦，是段里的第一呢。”
　　乔弄溪摸摸他的头。
　　“真棒。”
　　她把试卷放下，拿花瓶给舒霆。
　　“这样，送你个小礼物，帮姐姐装点水好不好？”
　　“好。”
　　舒霆抱着花瓶跑去浴室。
　　乔弄溪跟舒絮要了把剪刀，剪开花束，修剪，等舒霆拿花瓶回来，她一枝一枝将鲜花插进去。
　　舒霆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好看吗？”
　　乔弄溪把插满鲜花的花瓶放在茶几上。
　　阳光落下来，树杈的水珠晶莹剔透。
　　舒霆抱着下巴，趴在茶几上看。
　　“好看，这个花瓶看起来好贵，是送给我们的吗？”
　　乔弄溪眉眼弯弯，“对呀，送给你们的。”
　　舒霆偷偷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姐姐，小声说：“可是我们都不买花的。”
　　舒絮觉得浪费。
　　觉得没意义。
　　舒霆每每看到舒絮下班时的疲惫模样，他也就觉得赚钱辛苦，没必要买没用的东西。
　　这样只有观赏性的花，在他们家，就是没用的。
　　那么乔弄溪送的花瓶，很快就会放这儿落灰。
　　舒霆觉得可惜，“好想快点长大，自己赚钱买花。”
　　“我知道了。”
　　乔弄溪压低声音，教他：“你不是有零花钱吗？你可以去买几束不同颜色的假花，每天换着插在花瓶里，这样，又便宜，又漂亮。”
　　舒霆眨眨眼，笑了。
　　“好。”
　　这样舒絮每天回来，看到桌上不同颜色的花，一定会开心的。
　　乔弄溪抬起食指压在唇心。
　　“不要说是我教你的哦，算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可以吗？”
　　舒霆乖乖点头。
　　两人拉了个勾。
　　舒絮正好将最后一盘菜摆上桌，“洗手，吃饭了。”
　　两人站起来，来厨房洗手。
　　舒絮才注意到乔弄溪带来的花，还有两箱牛奶和水果。
　　“你……”
　　她停顿一下，觉得乔弄溪应该是出于礼貌。
　　不想破坏这份好意，可也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没人教过她应该怎么样接受或者拒绝，她也不会客套。
　　乔弄溪看出来了，主动说：“牛奶是我带给弟弟的，相逢就是缘分嘛，为我的缘分买两箱牛奶而已。我有吃完饭吃点水果的习惯，我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就想着带点过来，还希望你不要嫌我麻烦。”
　　舒絮知道她是在客气。
　　“不会。”
　　她把碗筷递给乔弄溪。
　　“尝尝。”
　　这事就这样揭过。
　　乔弄溪一笑，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香气，说：“好丰盛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餐桌上三荤一素，还有一个汤。
　　往常没这么丰盛，大多是两荤一素，因为乔弄溪来了才加菜。
　　舒絮想谢谢她，又不想显得太寒酸。
　　看乔弄溪一口菜一口饭吃得很满足的样子，她才放下心来，开始夹菜吃。
　　只吃菜，把荤的放在了乔弄溪和舒霆那边，一口都没夹。
　　乔弄溪吃着吃着就注意到了。
　　舒絮手艺很好，乔弄溪每道菜都尝了，平等的好吃，舒絮应该不是不喜欢某道菜……
　　乔弄溪想起每次回家，爸妈都把好吃的先给她，不是买不起，也不是买得不够多，就是想都给她。
　　舒絮也是一样的吧，什么事都想先紧着弟弟。
　　她这个年纪，明明也该被宠着的。
　　

第216章 失望
　　乔弄溪想着，给舒絮夹了个鸡腿。
　　“这个好吃。”
　　一时间，餐桌上的画面像是僵住。
　　舒絮端着碗沉默，舒霆如临大敌，连连咽口水。
　　但只是几秒，舒絮什么都没说，夹住鸡腿咬了一小口。
　　舒霆更震惊。
　　他看看舒絮，又看看乔弄溪，觉得不可思议。
　　他姐的洁癖可是严重到连他夹菜都嫌弃。
　　乔弄溪没察觉，一个劲的夸舒絮饭菜做得好吃。
　　舒絮吃饭时不爱说话，但还是回应：“嗯，你多吃点。”
　　舒霆的目光反反复复在两人身上游走。
　　不对，真的不对。
　　平时他吃饭的时候说话，要被训的。
　　他姐咋对乔弄溪那么好？
　　舒霆小小的脑袋瓜里还不懂这些，但他有种直觉。
　　乔弄溪应该会变成他们家的常客。
　　他很开心。
　　吃完饭，舒霆洗碗。
　　乔弄溪把化妆品摆到舒絮的书桌上，跟她面对面坐着。
　　两人对着膝盖，乔弄溪不太好施展。
　　“能不能再近一点？”
　　舒絮犹豫着打开膝盖。
　　乔弄溪贴着她的腿，挤进来。
　　两人挨近的姿势一下变得亲密起来。
　　还有几分暧昧。
　　舒絮不喜欢肢体接触，有洁癖，可到乔弄溪这儿，她就什么都不讨厌。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乔弄溪突然抬住她的下巴。
　　“化妆第一步，要洗脸、护肤，然后，上隔离。”
　　乔弄溪经验不多，也就开头的顺序比较熟悉。
　　舒絮说：“洗过了。”
　　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乔弄溪在准备化妆品的时候，她就去洗了。
　　“那我开始喽。”
　　乔弄溪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涂抹。
　　隔离之后是粉底，定妆。
　　接着画眉，处理眼妆。
　　乔弄溪不是很会，怕给舒絮画丑了，有点手抖。
　　舒絮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很柔：“没关系，你放心化。”
　　乔弄溪的手一下就定住了。
　　舒絮的手指是凉的，但掌心有温度，透过皮肤，让乔弄溪有了实感。
　　她端住手，一笔一划的来。
　　舒絮的五官优越得过分，随便添两笔，都让人觉得是给金子镀了一层光。
　　诱人在明面上。
　　乔弄溪动动喉咙，尽量不去想。
　　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
　　几笔结束，乔弄溪没再用别的化妆品。
　　感觉已经很完美了，舒絮只需要一点点淡妆，再涂个口红就够了。
　　乔弄溪选了个颜色，在手背上试了试。
　　淡粉，橘子汽水的水雾感，舒絮白白净净的，正合适。
　　乔弄溪挨近了，歪着头，给舒絮涂。
　　她动作很轻柔，跟小时候玩涂画游戏似的，一点一点把色彩填上去。
　　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
　　舒絮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空气里都是暧昧的躁动。
　　乔弄溪在看舒絮的嘴唇，舒絮也在看她的。
　　乔弄溪的唇形很漂亮，她涂抹了润唇膏，挺亮的，像水蜜桃。
　　又叫人……想亲。
　　不止一次冒出这个想法了，舒絮深深的望着她，喉咙滚动。
　　手指搭在舒絮下巴的乔弄溪感受到了，视线一抬，对上舒絮的目光。
　　炽热的，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谁都没挪开。
　　眼神就那样直白的扫过对方，坦荡，又克制的，擦出火星子。
　　直到舒霆敲门：“姐，我洗完碗了。”
　　舒絮一抖，骤然抽离。
　　“嗯，知道了，回屋写作业去。”
　　她声线仿佛都偏离了轨道。
　　门外的舒霆应了一声，就走了。
　　舒絮撑住书桌，眼神闪躲的想站起来，但膝盖被乔弄溪贴着，分不开。
　　她深深呼吸，情绪没能调整过来。
　　她不是傻子。
　　乔弄溪也不是。
　　她知道自己龌龊的心理，那乔弄溪也能发现。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乔弄溪了。
　　乔弄溪确实发现了。
　　很简单。
　　因为一样的心理，她也有。
　　如果不是舒霆突然来敲门，她可能会控制不住去亲吻舒絮。
　　还好舒霆来敲门了。
　　那样做，很冒昧，会冒犯到舒絮。
　　即便舒絮当下的想法和她一致。
　　她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把镜子交给舒絮。
　　“看看。”
　　舒絮没看，眼神还是逃避的，嘴里却说：“挺好的，时间不早了，要不……”
　　她说不出口。
　　心里很乱，想让乔弄溪离开，又觉得抱歉。
　　乔弄溪是来教她的，她却赶人。
　　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乔弄溪了。
　　她不能理解自己想亲一个女生这件事。
　　“舒絮。”
　　乔弄溪很轻的喊她的名字，想让她直面自己。
　　“怎么了吗？”
　　“没事。”
　　舒絮把椅子往后挪，抽出双腿，站起来。
　　“太晚了我怕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回去。”
　　她没看乔弄溪，先往外走。
　　她在逃避。
　　乔弄溪知道这事急不得，她把自己带来的化妆品收进背包，跟过去。
　　舒絮已经在玄关换鞋。
　　舒霆在客厅写作业，舒絮跟他说送完乔弄溪就回来。
　　舒霆挺惋惜，“就待这么一会儿吗？”
　　舒絮不知道要怎么答，乔弄溪笑笑，说：“下次有机会再来，或者等周末，我带你去玩。”
　　“好啊。”
　　舒霆高兴了，乖乖埋头写作业。
　　舒絮沉默的换着鞋，目光瞥到地上的水果，拎起来给乔弄溪。
　　“不是说饭后喜欢吃点水果吗？你带回去吃吧。”
　　乔弄溪感觉她在避嫌。
　　犹豫一下，乔弄溪接过，“嗯。”
　　她换了鞋，和舒絮一前一后的下楼。
　　舒絮这次开车送她。
　　上了车，乔弄溪系好安全带，若无其事的说：“你好厉害，我还没考驾照呢。”
　　舒絮沉默的开车。
　　乔弄溪看过去，就见她嘴唇紧紧抿着，下颚线紧绷。
　　刚刚那么一个小插曲，就让她心情变得很差。
　　那要让她接受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大概很难。
　　乔弄溪叹一口气，看向车窗外。
　　一路安静的到学校，舒絮把车停在7号楼楼下。
　　“到了。”
　　声音冷淡。
　　不愉快。
　　乔弄溪没急着下车，“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很可能很长时间都联系不到舒絮。
　　“我没什么想说的。”
　　舒絮扭头，想把车窗放下来，又没放。
　　总之不愿意看乔弄溪，也怕外面有人看到。
　　她觉得很怪。
　　乔弄溪点点头，表示理解。
　　伴随而来的却是失望。
　　舒絮……
　　没有她以为的勇敢。
　　

第217章 差一点
　　乔弄溪不想勉强。
　　她下了车，水果就放在副驾驶脚边的位置，故意没拿。
　　舒絮没看她，也就没发现。
　　乔弄溪走进宿舍，听到身后车子启动的声音。
　　她没回头。
　　那天之后，没有刻意的联系，两人很长时间都没再见面。
　　甜品店的兼职时间错开了，乔弄溪也没怎么去图书馆。
　　大一的课程没那么紧，乔弄溪刚上大学，本来就是玩心重的时候，前几次去是为了比赛，后来是为了舒絮，现在她刻意避开，偌大的校园要偶遇也是一件难事。
　　一直到学期末，乔弄溪和室友去图书馆复习。
　　她习惯去二楼，从楼梯上去，一眼就看到了舒絮。
　　舒絮喜欢坐在离门近的位置，她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找座位这种事上，所以都就近，哪儿有空就坐哪儿。
　　周围是什么样的人，吵不吵，闹不闹，她都不在乎。
　　乔弄溪看了她一眼，和室友去了另一个方向。
　　持续两周，乔弄溪都在图书馆见到了舒絮。
　　感觉没有任何事能影响舒絮，她永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学习。
　　显得乔弄溪这一个多月的心神不宁和逃避，多此一举。
　　乔弄溪不想逃的，但凡舒絮愿意给她一点信号，她都会继续进攻。
　　可舒絮不想。
　　那她不勉强。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的，乔弄溪理解，且尊重。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乔弄溪刚松一口气，准备收拾行李回家，甜品店店长发来信息，说要放假了，晚上请大家吃个饭。
　　还让记得带学生证，借用一下优惠。
　　相处两个多月了，大家关系都不错，乔弄溪觉得这种感情挺难得的，就回了信息，说晚上会准时到。
　　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复，唯独舒絮和秦如霜迟迟没说话。
　　到乔弄溪准备出门的时候，秦如霜回复说来，还说舒絮也来。
　　乔弄溪把手机收起来，扫了一辆共享过去。
　　她到的挺早，和店长说了会儿话，店长问她下个学期还干不干这兼职。
　　乔弄溪犹豫一下，说不做了。
　　话音刚落，舒絮和秦如霜到了。
　　两个人一起来的，肩并着肩，看起来挺般配。
　　乔弄溪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面上笑着，没表露任何异常。
　　舒絮和秦如霜坐到一起，舒絮恰好在乔弄溪对面。
　　乔弄溪低头点菜，没看她。
　　气氛突然就诡异下来。
　　店长敏锐的察觉到。
　　“你们怎么好像，都不熟似的。”
　　乔弄溪笑笑，没让气氛僵着，“没有啊，这不是点菜嘛，我想吃的点好了，你们来吧。”
　　她把平板给舒絮。
　　舒絮接了，随便点一个，就递给了秦如霜。
　　她心不在焉的，感觉不太乐意来。
　　乔弄溪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来。
　　甜品店的其余店员陆陆续续的来，气氛活跃起来，乔弄溪时不时的参与两句，秦如霜也乐在其中，唯有舒絮，一言不发。
　　店长说起乔弄溪下学期就不干了的事，说这顿饭可以算是乔弄溪的送别会。
　　乔弄溪挺不好意思。
　　“下学期课比较多，我报名了几个比赛，估计是没时间做兼职了，挺开心认识大家的，希望有机会能再聚聚。”
　　又客套，又真诚。
　　课多是真的，有比赛也是真的，但没时间是假的。
　　她只是想淡出舒絮的生活，不给舒絮惹麻烦。
　　她知道舒絮在想什么，对舒絮来说，把眼下的生活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同事们都说可惜。
　　乔弄溪带货能力真的很强。
　　她只是笑一声，没接话。
　　几个同事对眼神，坐乔弄溪身边的男生咳嗽一声，给了她一份巧克力。
　　然后同事们开始起哄。
　　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舒絮的目光投来。
　　乔弄溪不是那种会让人当众下不来台的人，说了声谢谢就接受了。
　　舒絮收回视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吃完饭，外头下了雪，乔弄溪站在门口，仰头看着。
　　共享单车都被淋湿了，她只能打车。
　　但可能是期末的关系，打车软件显示她排位四十几。
　　没两个小时估计是打不上车了。
　　这边商场离学校又挺远的，她在想要不要走去地铁站。
　　或者，等雪小一点再走。
　　正犹豫着，舒絮从后面走出来，主动开口：“我送你吧。”
　　乔弄溪回头，看到秦如霜也在她身边。
　　笑一下，乔弄溪说：“没关系，我坐地铁就可以，不远。”
　　舒絮说：“顺路。”
　　乔弄溪还是拒绝。
　　她不知道舒絮什么意思，但不想给自己希望了。
　　没再犹豫，她走进雪里。
　　坐地铁回学校不到半小时，天色晚了，学校里没什么人，乔弄溪独自走着。
　　到宿舍楼下，她看到一盏车灯。
　　舒絮站在车前，倚着车，像是在等人。
　　乔弄溪心下微动，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她，舒絮站直了，沉默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最近就是很在意乔弄溪。
　　见不到的时候会想她，见到了会关注。
　　看到她被人起哄，收别人的礼物，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她拒绝坐自己的车，会很不爽。
　　舒絮能感觉到乔弄溪在躲着她。
　　和她在躲着乔弄溪一样。
　　她本不应该在乔弄溪身上消耗自己的时间的，双方都有意避开，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没忍住。
　　她有种直觉，如果今晚不过来，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和乔弄溪做朋友了。
　　她不想。
　　乔弄溪说：“舒絮，你真的不知道吗？”
　　舒絮沉默，不敢作答。
　　乔弄溪淡淡的，“在你家那次，那种氛围，如果不是你弟过来敲门，我们会接吻。”
　　听到她直白的说出来，舒絮心跳起伏一下。
　　乔弄溪继续说：“因为我们都是女生，你不理解对吗？”
　　舒絮不语，但飘荡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乔弄溪叹一口气，笑了。
　　“我一开始也不理解，可我会去查，会搞明白，想清楚我就主动来接近你，但你没有。我其实没觉得你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只是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以为你能在十七岁的时候毅然决然的和全世界对抗，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
　　

第218章 崩溃
　　舒絮的确不是。
　　她不是对抗全世界，也不是多有勇气，她只是知道如果把那笔遗产让出去，她会过得更难。
　　以及，她很在乎舒霆。
　　别的，未知的，她还没了解过的，有可能打乱她生活节奏的，都让她感到畏惧。
　　例如乔弄溪。
　　例如她想亲乔弄溪这件事。
　　怎么可能完全探知不到自己的心意，她只是不敢承认，不敢去查。
　　乔弄溪说：“既然不敢，为什么还来找我？”
　　她都远离舒絮的生活了。
　　舒絮重重呼吸着。
　　可能因为，她看到乔弄溪收了别人送的巧克力。
　　也可能因为，她今天被秦如霜表白了。
　　秦如霜说用了好久才接受自己喜欢女孩这件事，想第一时间告诉她，她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厌恶，而是怀疑，她怀疑自己也是。
　　但她不喜欢秦如霜，她可能……
　　喜欢乔弄溪。
　　可她没做好喜欢女孩的准备。
　　也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她现阶段的目标是学习，往上走，在这个并不怎么待见她的社会努力存活下来。
　　她都不敢想她喜欢女孩这件事如果被那帮亲戚知道会怎么样。
　　是看她的眼神更加厌恶，还是要想方设法把舒霆带走。
　　舒霆知道又会怎么样？
　　会觉得姐姐很奇怪吗？
　　会不想再和她一起生活吗？
　　如果谈恋爱了，她的时间要怎么分呢？
　　她每次想到乔弄溪都没办法专心，如果没办法完成她的目标，她的未来呢？
　　她和乔弄溪不一样，她没有靠山，没有第二条路的。
　　她甚至担负着舒霆的未来。
　　她不能那么自私。
　　“抱歉。”
　　舒絮侧开视线，不敢看乔弄溪。
　　她和乔弄溪想的不一样，没错，她是胆小鬼。
　　这句“抱歉”一出，乔弄溪就知道答案了。
　　她笑笑，说：“能理解，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舒霆一个人在家呢。”
　　乔弄溪的大方自然更让舒絮为数不多的心理防线被击溃。
　　“乔弄溪。”
　　她压着声音说：“如果我现在，事业有成，资金自由，我想我能勇敢一点。”
　　乔弄溪深深地望着她。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能理解，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你，只是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我不清楚你的情况，是我的问题。”
　　没想到她不生气反而和自己道歉，舒絮咬着唇，心里越发难受。
　　“和你没关系。”
　　乔弄溪摇头，“有关系的，如果我不主动接近，你也不用烦恼这些，我没弄清楚就直接接近你，现在知道问题不容易解决又想着放弃，就是我的错。”
　　不是不容易解决，是现阶段的乔弄溪没法解决。
　　她只能放弃。
　　可能她还会继续喜欢舒絮，等到舒絮说的“事业有成、资金自由”的那天，但这期间，她不会再让舒絮因为她烦恼。
　　舒絮抬眼，车灯下明晃晃的，眼眶红了。
　　“我从高中就开始规划我的未来了，即便我爸妈还在世，我的人生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学习我没别的出路，认识你之后我经常在想，如果我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快两个月没见乔弄溪，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去找她。
　　可她不敢。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找乔弄溪，找乔弄溪要做什么。
　　纠结犹豫着，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今天在群里看到乔弄溪说话，她潜意识里就想逃避，想着不去算了，省的尴尬。
　　结果秦如霜用做实验的借口约了她，还和她表白。
　　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然后，像是积压的情绪都爆发出来，就格外的想见乔弄溪。
　　她和秦如霜说没感觉，还是同学。
　　秦如霜没有强求，转移话题问她去不去聚会。
　　她想见乔弄溪，就说去。
　　见到了，还是不开心。
　　乔弄溪没看她，也不跟她说话。
　　她能感觉到乔弄溪的刻意回避，心像是被人揪在一起，紧巴巴的难受。
　　她想载乔弄溪才专门开的车，乔弄溪还拒绝她。
　　她真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乔弄溪了。
　　脑子里混乱如麻，想不清楚，做不到，却还是打定主意来见乔弄溪一面。
　　至少把想说的说了。
　　“最近一回家就能看到你送的花瓶，舒霆每天都换不同颜色的假花，每次我觉得很累的时候，一抬头，心又平静下来了。”
　　“你只来了一次，就好像改变了我平常无趣的生活，我很想放纵一次，可我不能赌，你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只是想让你知道。”
　　也就说这一回。
　　舒絮不喜欢诉苦，不想卖惨，以后多难受都是她自己的事，她就是不希望乔弄溪觉得她是不喜欢乔弄溪才逃避。
　　乔弄溪很好，也都值得。
　　是她不好。
　　“走了。”
　　没有等乔弄溪的回复，她转身上车。
　　乔弄溪默默的往后退，敲响副驾驶的车窗。
　　舒絮迟疑一下，把车窗降下来。
　　乔弄溪弯下腰，对她说：“舒絮，你真的做的很好，我对你还是一样的态度，佩服你，赞赏你，不管未来怎么样，开心或者难过，我都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感情的事没有对错的，不要太放在心上，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来，我永远支持你。”
　　舒絮顿时热泪盈眶。
　　她紧紧攥着方向盘，哽咽。
　　乔弄溪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她没有拆穿舒絮此时此刻的脆弱，她慢慢站直，假装没看到。
　　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舒絮。
　　舒絮心脏一抽一抽的，呼吸也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哭到停不下来。
　　听到爸妈抢救无效的时候没这样，亲戚来要舒霆和遗产唯独不要她的时候没这样，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上大学却被亲戚轮番攻击的时候也没这样。
　　她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烂透了，但她还得用力活着。
　　她以为自己不去想不去看，早就麻木了。
　　可乔弄溪几句话就让她崩溃了。
　　她才十八岁，凭什么别人有的灿烂，她都没有。
　　唯一有好感的人也留不住。
　　她不想这样过了。
　　乔弄溪听着，跟着想掉眼泪。
　　心疼舒絮。
　　心疼到即便知道自己可能会影响到舒絮的未来，还想自私一点，留住她。
　　让她快乐。
　　

第219章 影响
　　乔弄溪绕到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弯腰抱住舒絮。
　　“都会过去的。”
　　言语苍白，这种时候，乔弄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她就希望舒絮一切都好。
　　开开心心的，最好。
　　舒絮说不出话，想停下来，眼泪却还是打湿了乔弄溪的肩膀。
　　乔弄溪很耐心，没有多说什么，等她心情平复了，让她路上开车小心。
　　然后，提前祝她新年快乐。
　　舒絮觉得自己狼狈透了。
　　她开车回到家，把车钥匙封进抽屉，洗澡睡觉。
　　头一次，连书都没看。
　　夜里，她反反复复想起乔弄溪拥抱她的温度。
　　失了眠。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寒假也正式开始。
　　舒霆还没放假，舒絮就每天给他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她看不进去书，专业书，闲暇时间的读物，都不想看。
　　她就让甜品店店长给她多安排一点兼职，尽量不让自己空下来。
　　不去想一个人很难，但她得习惯。
　　到新年前夕，甜品店关门，舒絮带着舒霆回了老房子。
　　把家里打扫一遍，两人就住下来。
　　离新年越近，舒絮越心神不宁。
　　好在身边还有个聒噪的舒霆在，会叽叽喳喳的哄她开心。
　　舒絮算着最近多赚了点，就买了些平日里不常吃的海鲜，做年夜饭。
　　姐弟俩在空旷的房子里，冷冷清清的过新年。
　　到夜晚爆竹声响起，舒霆在院子里放烟花，舒絮就站在窗口，觉得这个家越发空落落的。
　　快过十二点，她鬼使神差的给乔弄溪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乔弄溪很快回复：【新年快乐。】
　　就这样，没有多余的。
　　舒絮等着下文，又期待，又紧张。
　　可是没有下文。
　　几分钟过后，她点开乔弄溪的头像，看到她新发的朋友圈。
　　#新年快乐。
　　配图是一张全是红包的照片。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乔弄溪的幸福。
　　舒絮蜷缩回手指，点了退出。
　　她没资格打扰乔弄溪的幸福。
　　她放下手机，想叫舒霆去洗洗睡觉。
　　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乔弄溪发来一个红包。
　　【新年红包，不多，请你和弟弟吃糖葫芦的。】
　　舒絮下意识的要拒绝，可再读一遍文字，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说不用的话很生疏，很伤人。
　　几块钱一串的糖葫芦，如果她拿乔弄溪当朋友，就不该拒绝。
　　和那晚乔弄溪故意落在她车上的水果一样。
　　她时常在想，如果没有让乔弄溪把水果带走，乔弄溪会不会觉得她更好相处一点。
　　会不会……不放弃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舒絮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慌乱的把手机关了，没有领红包，也没有回复乔弄溪。
　　她刚刚冷静下去的心思，又卷土重来。
　　想和乔弄溪说话。
　　想让乔弄溪陪着她。
　　想跟乔弄溪谈恋爱。
　　想到这儿，舒絮呼吸都快止住。
　　她看向院子里点燃烟花的舒霆，硬生生将念头压下去。
　　让舒霆再玩五分钟，就让他洗漱睡觉。
　　大年初一，两人在家待着，门都没出。
　　之后开始走亲戚。
　　拎着大包小包，挨家去。
　　几乎每家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想让舒絮把钱吐出来。
　　舒絮都当听不懂，被骂了也不反驳，坐一会儿就带舒霆离开。
　　舒霆好几次想骂回去，都被舒絮按住。
　　回家路上，舒霆特别委屈。
　　“每次一到节假日就要听他们说教，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姐，我们就不能不搭理他们吗？”
　　舒絮看他一眼，没答。
　　不能，表面功夫要做到位，生命无常，她怕自己和爸妈一样，哪天突然就离开了。
　　舒霆还小呢。
　　舒絮不希望他和自己一样，孤立无援。
　　至少，舒霆在亲戚那儿，还有性别优势。
　　看姐姐一直不说话，舒霆委屈的同时格外心疼她。
　　晚上洗漱过后，他躲在房间里，偷偷给乔弄溪打电话。
　　他也不知道可以和谁说，他就觉得乔弄溪会听。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乔弄溪热情的笑着，“弟弟，新年快乐啊。”
　　“姐姐……”
　　一出口，舒霆就哽咽了。
　　这个新年，都没人跟他说新年快乐。
　　乔弄溪听出他的哭腔，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了？你别哭，你跟我说，是不是你姐……？”
　　提到舒絮，舒霆直接哭出来了。
　　“他们都骂我姐。”
　　“他们？”
　　乔弄溪很快理解了这个“他们”的意思。
　　那群惦记遗产的亲戚。
　　她想着上次大姨说起八卦的时候，说就是附近的人，那舒絮家应该离她不远。
　　“别哭别哭，告诉姐姐，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看你好不好？”
　　舒霆哭哭啼啼的报了地址。
　　他想让乔弄溪哄哄他。
　　舒絮从来不哄他。
　　他知道舒絮已经做了很多了，可他就是，偶尔会需要温暖一点的关心。
　　挂断电话，仅仅十几分钟乔弄溪就过来了。
　　舒絮在房间里，舒霆偷偷摸摸的溜出去，给乔弄溪开门。
　　“姐姐。”
　　舒霆脆生生的，不敢大声，怕让舒絮听到。
　　乔弄溪看到了二楼亮着的灯，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无声息的和他进门。
　　然后才问：“具体发生什么了？”
　　舒霆低着头，“他们骂我姐，我姐还不让我还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带着我主动送上门去挨骂。”
　　明明远离就可以了。
　　在学校那边住的时候，就很舒服。
　　乔弄溪想了想，拍拍他的背，安慰说：“有的事呢，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不能完全明白你姐姐的想法，但我想，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理解她，好吗？”
　　舒霆乖乖点头。
　　看见乔弄溪，他心情好多了。
　　乔弄溪笑了笑。
　　“如果她不主动说，就不要问了，她心情肯定也不好，你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她不能啊。”
　　说到这儿，舒霆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最近，好像都很不开心，也不跟我说话，还总游神，看书都不专注，我问她期末考试成绩，她都不告诉我，如果考砸了，她会更难过的。”
　　乔弄溪眉头一紧。
　　她都远离舒絮了，却还是影响到舒絮了吗？
　　

第220章 做梦
　　安抚好舒霆，让舒霆回去睡觉，乔弄溪上楼敲响舒絮的房门。
　　以为是舒霆，舒絮喊了一声：“进。”
　　乔弄溪推开门。
　　“舒絮。”
　　她声音飘飘的，乍一听到，舒絮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过去。
　　乔弄溪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问：“方便聊聊吗？”
　　舒絮坐在书桌前，不自在的点头，“你进来吧。”
　　她书桌离床尾近，椅子往外拉了拉，她就那样端坐着。
　　房间里也没有别的椅子了，她拍拍床尾，说：“你坐这儿吧。”
　　乔弄溪提一下牛仔裤。
　　“我这裤子，不太方便吧。”
　　穿外裤坐人家的床，不礼貌。
　　舒絮说：“没事，坐吧。”
　　乔弄溪这才坐下，但只沾了一点，挺拘谨。
　　“舒霆打电话给我，我感觉他心情不好，就过来看看他，你呢？还好吗？”
　　舒絮抿一下唇，“挺好的。”
　　看表情就知道不太好。
　　乔弄溪慢吞吞的将双手搭在膝盖上。
　　“你期末考怎么样？”
　　没想到她问这个，舒絮迟疑一下，淡淡的说：“第一。”
　　乔弄溪挑眉。
　　“第一了还不开心？”
　　舒絮摇头，“没不开心。”
　　“没不开心，舒霆问你成绩，你怎么不说啊？”
　　乔弄溪歪着头看她，在笑，“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舒絮不知道要说什么。
　　虽然是第一，每门成绩也都达到了预期，但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该看的书没看，平时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习惯也没有了，总想起一个人。
　　现在这个人就坐在面前，冲着自己笑。
　　却还是让她觉得难过。
　　乔弄溪看出来了，慢慢收敛笑意。
　　“那是，因为我吗？”
　　舒絮没说话，默认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乔弄溪反而挺无措。
　　她倒是宁可舒絮不喜欢她，狠一点。
　　那样难过的只是她自己一个人。
　　这个新年，她过得其实也不开心。
　　每天都在想舒絮。
　　所以一接到舒霆的电话，她就赶过来了。
　　她想见舒絮。
　　见一面就好。
　　“舒絮……”
　　乔弄溪无力的垂下脑袋，“我不想你不开心，但你的这些事，我都没有能力帮你解决，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不能晚点遇见你。”
　　如果在两个人都有能力有底气的时候，她们的结果会不会更好呢？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影响你吗？”
　　舒絮想了很久，说：“不知道。”
　　什么办法，她都试过了。
　　乔弄溪说：“继续做朋友行吗？你需要我的时候就找我，想安心做自己的事的时候就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舒絮眉头紧锁，整颗心都拧在了一起。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对乔弄溪不公平，可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不想拒绝。
　　乔弄溪微微一笑。
　　“那就这样，我当你同意了。”
　　说完，乔弄溪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太晚了。”
　　在她的笑容里，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转身离开的那刻，乔弄溪的表情瞬间恹下来。
　　她不想这样，可是舒絮现在的状态不对。
　　比起自己的感受，她更不想舒絮难受。
　　本来也就是她先招惹舒絮的，她得负责，解决这事。
　　做朋友就朋友，等到舒絮能够抽离，她再淡出舒絮的生活也不迟。
　　顶多就是她自己陷得深一点，不要紧。
　　她快步下楼，没停留。
　　舒絮跟着出去，站在楼梯上看她。
　　楼下的灯一盏一盏灭掉，乔弄溪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舒絮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舒霆。
　　舒霆还没睡，在看书。
　　“姐。”
　　“嗯。”
　　舒絮在他身边坐下，不自在的问：“你喊乔弄溪过来的？”
　　以为姐姐是来兴师问罪的，舒霆缩起肩膀。
　　“对不起，我很喜欢她才跟她说的，我下次注意，不说了。”
　　舒絮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很喜欢？”
　　舒霆小声：“对啊，她对我很好，对姐你也好。”
　　舒絮抬眉。
　　“就因为这个？”
　　舒霆点头。
　　他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乔弄溪很好，他就很喜欢。
　　像喜欢舒絮那样的喜欢。
　　但要比对舒絮的淡一点。
　　因为他最喜欢舒絮。
　　舒絮扶一下镜框，犹豫着问：“那如果，她经常出现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相处，你会愿意吗？”
　　舒霆连连点头，“愿意啊，要是每天都能来，那就更好了。我还可以把我房间让给她睡。”
　　小孩子的最高礼仪。
　　看到舒霆这样喜欢乔弄溪，舒絮心里一下就没那么焦虑了。
　　其实她想过，她现在和舒霆租房住，亲戚们都离得挺远，除了节假日见面训她一两顿，平时连话都跟她说不上，她不用那么介意他们的眼光。
　　她只要在乎舒霆就可以。
　　偏偏，舒霆很喜欢乔弄溪。
　　那她和乔弄溪接触，舒霆不会觉得她奇怪的吧？
　　还没办法和舒霆科普太多，舒絮摸摸他脑袋，让他早点睡。
　　舒霆突然问：“你是因为和弄溪姐吵架了才不开心的吗？”
　　舒絮诧异。
　　“你怎么知道的？”
　　舒霆说：“就好久没见到她，你也不提她，我给她发信息，她说很忙，不能带我去玩，还让我不要跟你讲。”
　　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舒絮犹豫一下，没说。
　　“没有，我们挺好的，就是朋友。”
　　挺多余的解释，明明舒霆也没怀疑什么。
　　舒絮站起来，回房间。
　　夜里又一次失眠，她梦到了乔弄溪。
　　梦到两人在一艘船上，海浪翻涌，她紧紧抓着乔弄溪的手。
　　浪花翻滚的感觉，让人身上凉飕飕的。
　　舒絮就惊醒，掀开被子跑进浴室。
　　她冲了个澡，洗去冲动，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急促。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更没想到自己对乔弄溪的渴望已经到这种程度。
　　后半夜就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的，想乔弄溪坐在她床尾的模样。
　　乖乖的，让人想欺负。
　　想到乔弄溪说需要的时候可以找她，舒絮拿出手机，发过去：【睡了吗？】
　　乔弄溪秒回：【还没，放假了就喜欢熬夜，哈哈。】
　　舒絮抱着手机，想说，但难以开口。
　　仿佛抱着乔弄溪。
　　

第221章 上门拜访
　　见舒絮迟迟没回，乔弄溪问：【你是睡不着吗？】
　　舒絮敲字：【嗯。】
　　乔弄溪：【我还没打算睡，要我陪你聊聊吗？】
　　舒絮想应又不好意思，犹豫纠结着。
　　下一秒，乔弄溪的语音电话弹出来。
　　躺着的舒絮立马坐起来，接通。
　　她一时无话，接通了也就是安安静静的听着那头的呼吸声。
　　片刻，乔弄溪说：“最近经常睡不好吗？今天看到你有黑眼圈。”
　　有些话当着面不好问，隔着手机，乔弄溪才敢。
　　她真的很担心舒絮。
　　“还好。”
　　舒絮慢慢的往后靠。
　　“舒霆跟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一点你家里的事。”
　　乔弄溪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手指滑动鼠标，把屏幕关了。
　　她站起来往床边走。
　　“其实我也不太理解，既然那些长辈不待见你，为什么还要去？”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想聊这个，就当我没问。”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怕舒霆一个人。长辈们对我不好，但对他还是不错的。”
　　乔弄溪明白了。
　　“嗯……说实在的，我不觉得你的那些长辈在拿到钱之后会对舒霆多好，舒霆已经十几岁了，什么都懂，他们会觉得带回去也养不熟，反而苛刻他。”
　　“我知道。”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舒絮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我查过江城福利院的条件，挺担心他受欺负的，他性格活泼，又没什么心眼，谁对他好一点，就加倍的对谁好，我怕他遇不到真心对他好的，我就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很少听舒絮说真心话，乔弄溪坐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好像这样，孤独感就被裹住了。
　　听着舒絮的话，也能不那么难过。
　　“舒絮，明天别去走亲戚了，来我家吧，我家没人会对你冷嘲热讽，我妈妈听了你的故事，也夸赞你，说你好厉害，想见见你。”
　　舒絮迟疑，“这，合适吗？”
　　她和乔弄溪都算不上熟悉，以朋友的身份上门，平时可以，新年期间似乎不太方便。
　　乔弄溪说：“合适的，我给你转点钱，带一桶食用油，一箱酸牛奶就可以，要不买AD钙吧，我喜欢喝那个，我妈只买了一箱核桃奶，我不爱喝。”
　　她的话一下就让气氛欢快起来了。
　　好像上门这件事，很轻松，很随意。
　　舒絮一瞬间想答应，可思来想去，她还带着个十来岁的孩子，实在不礼貌。
　　“还是……”
　　她正开口，乔弄溪说：“带弟弟一起来呗，我答应陪他放烟花，我家买了好多呢，他要是不来，我一个人玩不掉。”
　　这句话一出，舒絮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我什么时候来合适？”
　　乔弄溪想了下自己起床的时间。
　　“十点左右吧，明天我们不走亲戚，来吃午饭吧。”
　　明天见面这事，一下就具象化了。
　　舒絮想起刚刚做的梦，脸红心跳，不知道明天要怎么见她。
　　踌躇半响，只是说：“钱就不用转我了，我来吃午饭，带点东西是应该的。”
　　乔弄溪没太坚持，“我俩一人一半，行吗？”
　　她喊舒絮上门吃饭，还让舒絮带礼物，感觉怪怪的。
　　舒絮答应了。
　　“好。”
　　两人说定，没再聊别的话题，电话就通着，默契的谁也没说挂断。
　　很快就各自安稳的睡着。
　　许是听到舒絮呼吸声的缘故，那晚，乔弄溪也做了个梦。
　　醒来时满脸通红，一看时间，才七点。
　　她迫不及待的起来，洗个澡，换身新买的衣服，跑去厨房找爸妈。
　　让舒絮来的事是临时决定的，她还没跟爸妈说。
　　乔妈看她风风火火的，笑话她。
　　“干嘛啊？一大早的，你平时可都睡到正中午。”
　　乔弄溪挠挠头，“就，我想请朋友来吃午饭，她带弟弟一起来，能不能多做几个菜？”
　　乔爸一口答应：“没问题，应该的。”
　　乔妈问：“哪个朋友？”
　　“舒絮。”
　　第一次在爸妈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乔弄溪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大姨说的那个，她和弟弟两个人，新年过得不太开心，我就想请她来感受一下新年的氛围，你俩可不要问东问西的。”
　　“放心，我们知道的。”
　　提起舒絮，乔妈还挺心疼，“她亲戚对她应该没什么好脸色吧，真是可怜孩子，既然你们是朋友，以后节假日都可以请她来的，让她少回去受气。”
　　乔弄溪连连点头。
　　“知道了。”
　　乔爸从厨房探出头，“你朋友几点来啊？”
　　乔弄溪看一眼时间。
　　“我和她约的十点。”
　　乔爸掀起围裙擦手，挺疑惑的看她。
　　“那还早啊，你至于七点钟起床吗？”
　　“我是看你们辛苦，起来帮忙干活啊。”
　　乔弄溪不自在的转两圈，去拿拖把。
　　乔爸和乔妈对视一眼，皱眉。
　　乔爸小声说：“是我感觉错了吗？我当年追你的时候，也这个样子……”
　　都是过来人，有经验。
　　只是乔爸没太敢往那份那方面想。
　　舒絮……是个女生啊。
　　乔妈也感觉到了，“嘶，不知道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说着，两人又对视。
　　然后慌乱挪开，说“不可能”。
　　女儿一定是心地善良，才会这么在意舒絮的。
　　不可能是别的原因。
　　一大早，家里开始忙碌起来。
　　乔妈去买菜，插花，乔爸做饭，打扫厨房，乔弄溪就拖地，收拾家里零碎的物件，让家里看起来整整齐齐的。
　　到最后，乔弄溪还把自己的床单被罩都换了，书桌和书架也整理一遍。
　　免得舒絮以为她不爱干净。
　　虽然她回家之后是挺懒的。
　　乔爸乔妈看她一早上就没闲着，心里的怀疑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十点，舒絮准时来拜访。
　　但和乔弄溪说好的不一样，她不止买了食用油和酸奶，还买了些给长辈的礼品，一大一小两个人，手里都大包小包的。
　　一看就没少花钱。
　　乔弄溪瞧着心疼。
　　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舒絮。
　　舒絮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第222章 认真考虑
　　“诶呦，来都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乔妈一边给两人拿鞋，一边接舒絮手里的东西。
　　舒絮挺拘谨，喊了声“阿姨好”，就没再出声。
　　舒霆要稍微活泼点，还问乔妈放哪儿，他自己提到茶几上。
　　挺乖。
　　乔妈一眼就觉得这俩孩子她都喜欢。
　　“以后可不准带这么多东西来，多浪费啊。”
　　听到这个“以后”，舒絮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乔妈是在客套还是真心的，至少她前几天上门的亲戚里，没有这样和她说的。
　　即便是客套，她都觉得挺知足的。
　　乔弄溪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我就给你转了一百，你这得小一千了吧？跟咱俩说好的不一样啊。”
　　舒絮说：“不想太寒碜。”
　　第一次来，她想给叔叔阿姨留下好印象。
　　哪怕，只是以乔弄溪朋友的身份。
　　乔弄溪叹气，感觉自己做了个错误决定。
　　舒絮对自己那么节省，她本想让舒絮来吃点丰盛的，结果舒絮一来就买这么多东西，还不如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她愁眉苦脸的，在想该怎么给舒絮补上。
　　乔妈了解她，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偷偷和她说：“我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红包，你去拿。”
　　“哦～”
　　趁着乔妈和舒絮坐沙发上说话，乔弄溪溜进房间，找到她说的红包。
　　有两个，摸一摸，都装了钱的。
　　乔弄溪打开数了数，每个里面都有五百块。
　　她想了想，往里面加了两百块。
　　她红包都上交了，口袋里钱不多，而且加太多的话，舒絮肯定会拒收。
　　加两百，厚度变化不大，她妈妈估计也看不出来。
　　心满意足的把红包收好，乔弄溪走出去，给乔妈使了个眼色。
　　乔妈笑着，若无其事的和舒絮聊天。
　　乔弄溪坐下，听她们聊家常。
　　大概就是些养孩子的经验，知道舒絮担心这个，乔妈说得特别详细。
　　“其实只要他在大事上不骗你，不瞒着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别的事都可以放手的，尽量和他以朋友的身份相处，而不是长辈。”
　　舒絮听着，点头。
　　但不知道怎么答。
　　她不确定这个放手，是到什么程度。
　　她怕她不管着，舒霆会学坏。
　　毕竟恶劣基因在这儿。
　　乔妈说：“初看你弟弟，就觉得很乖，很懂事，你们年纪其实相差不大的，好好沟通比什么都强。”
　　舒絮抿着唇，都记到心里去。
　　很多东西，确实都是她一味的加给舒霆，两人之间缺少沟通是真的。
　　舒絮没有经验。
　　她想，乔弄溪能被教育的这么好，乔妈的教育经验一定是值得学习的。
　　这边聊着，舒霆在厨房里帮忙，很快，饭菜上桌，舒霆来喊吃饭。
　　乔弄溪自然而然的和舒絮坐在一起。
　　一桌子的菜，舒絮看得恍惚，没敢下手。
　　乔弄溪就给她加菜。
　　“多吃点。”
　　闻言，舒絮抬抬视线，应声：“嗯。”
　　给人一种特别乖巧的感觉。
　　舒霆扒着饭，斜着眼看过来。
　　对面的乔爸乔妈也看过来。
　　该说不说，乔弄溪和舒絮的相处，有点太自然了，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又不太清白。
　　莫名让人觉得……好暧昧。
　　舒霆不懂这些，就觉得姐姐有朋友了，为姐姐高兴，可乔爸乔妈是懂的。
　　再不收敛点，感觉乔弄溪都要扑上去了。
　　乔爸咳嗽一声，示意乔弄溪好好吃饭。
　　乔弄溪回神，心虚的垂一下视线，又小心翼翼看爸妈一眼。
　　她怕爸妈发现。
　　万一，下次不让舒絮来了怎么办？
　　好在爸妈没说什么，就让多吃点。
　　看舒霆吃得香，两人还挺高兴的。
　　乔妈说：“以前还考虑过要不要二胎呢，乔弄溪饭量小，给她做什么都只能吃一点，想着再生一个，如果是男孩的话，等到青春期，家里的饭菜就不会有剩的了。”
　　舒霆已经吃了两碗，还在吃。
　　长辈似乎就喜欢看小孩子吃饭，吃得越多越高兴。
　　乔弄溪说：“你买个大点的垃圾桶，一样的效果。”
　　乔妈没好气的“啧”一声。
　　“吃你的。”
　　乔弄溪吐吐舌头，埋头吃。
　　舒絮看一眼舒霆，犹豫的问：“那为什么，没要二胎？”
　　她爸妈就非得要，生之前还去查，找各种偏方，一定要个男孩。
　　舒霆还没出生，就已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乔妈笑笑，“她不想要弟弟妹妹，说会分走我们的爱，我们也不能保证永远一碗水端平，总有注意不到的时候，那干脆就不要了，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养大她一个也够了。”
　　“这弟弟妹妹呢，可以是羁绊，也容易变成负担，我们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舒絮有一阵失神。
　　乔弄溪说不要就不要。原来，二胎是要问过姐姐的意见的吗？
　　怎么从来没人问她呢？
　　怎么……舒霆就变成她的负担了？
　　似乎意识到这点，舒霆扒饭的速度慢下来，表情有些愧疚。
　　乔爸在他身边，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其实有兄弟姐妹也是不错的，乔弄溪长大之后就总嚷嚷着太孤单，打游戏都没人陪，不像你们，想说话的时候身边永远有个人。”
　　乔妈附和：“对啊，我还担心乔弄溪孤独呢，你们以后常来，就当陪陪我们弄弄。”
　　乔弄溪连连点头。
　　“有个弟弟挺好的。”
　　舒絮无言，表面上应了。
　　她知道，乔弄溪哪里是会孤单的那种人，她性格这么好，一定有很多朋友。
　　长辈只是在客套，怕她难过。
　　吃完饭，乔爸教舒霆下棋，舒絮在阳台吹风，说不出来的焦虑。
　　她很喜欢乔弄溪家的氛围，可越喜欢，越不敢离乔弄溪近。
　　怕自己陷进去，就真的回不到一个人的生活里。
　　“舒絮。”
　　乔弄溪过来，给她递红包，“呐，我爸妈包的，你和弟弟一人一个。”
　　舒絮垂眸瞧着，没接。
　　乔弄溪抖了抖红包。
　　“想什么呢？”
　　舒絮沉默许久，说：“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乔弄溪点头，“你说。”
　　舒絮转过去，望着蓝天白云。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什么意外，麻烦你，没事的时候去看看舒霆。”
　　她只相信乔弄溪。
　　乔弄溪眨眨眼，把红包放进她衣服口袋。
　　“我爸妈很喜欢你们，如果你发生意外，我们不会不管舒霆的。这样说，你能不能放下心里那些事，认真的考虑一下我们有没有可能。”
　　

第223章 不适合
　　认真考虑一下……
　　舒絮视线转回来，对上乔弄溪认真的眼神，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唯一的亲人很喜欢乔弄溪。
　　乔弄溪说不会不管舒霆，能帮她解决后顾之忧。
　　那她们之间，是不是有可能呢？
　　乔弄溪说：“如果你担心我影响你学习，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用特意的约会，不会占用你的时间，我可以陪你学习，陪你去图书馆，你忙的时候我不会打扰你，你分一点点吃饭的时间给我就好。”
　　她原本都不抱希望，想着跟舒絮做朋友就好。
　　可今天和舒絮一起吃饭，听她说家常，她就很想很想，再多拥有舒絮一点。
　　哪怕一句话不说的在图书馆里面对面坐着。
　　哪怕只是同桌吃一顿饭。
　　哪怕只是睡前的一句晚安。
　　她都会很知足。
　　“乔弄溪……”
　　舒絮皱眉，心虚的看向客厅带着舒霆玩的乔爸。
　　现在是在乔弄溪家里，乔弄溪才应该是被偏爱的那个，她怎么可以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请求这种不平等的恋爱。
　　她不允许乔弄溪这样糟践自己的感情。
　　“你应该找一个，能时时刻刻回应你的人。和我，太委屈你了。”
　　舒絮把口袋里的红包取出来，交还到乔弄溪手上。
　　“今天阿姨教了我很多，我受益匪浅，红包我不能收，麻烦你帮我还给阿姨，就说我不会再来打扰了。”
　　她像是在告诉乔弄溪，昨晚是她一时糊涂。
　　今天过后，她们就连朋友都不是。
　　舒絮要彻彻底底和她划清界线。
　　乔弄溪攥紧红包，看着舒絮走进客厅，和她爸妈告别。
　　乔爸诧异她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舒絮说晚上还有事，就拉着舒霆走了。
　　乔妈正在厨房切水果，瞧着两人走了，问乔弄溪怎么回事。
　　乔弄溪失落的在阳台站着，手里红包捏出褶皱。
　　乔爸乔妈大抵是明白了。
　　“弄弄，来。”
　　乔妈把水果放到茶几上，搂乔弄溪过来坐下。
　　“闹矛盾了？”
　　乔弄溪恹恹的，“我好像过激了。”
　　明明昨天才把关系拉回来一点。
　　明知道舒絮不可能考虑。
　　还是抱有一丝希冀。
　　现在为了打消她的心思，舒絮大概一点机会都不会给了。
　　心里猜测落地，乔妈顺着她的长发，眼神求助乔爸。
　　正常朋友之间，哪儿有这样的。
　　乔弄溪向来是跟人吵架也能很快调整过来的，要么及时止损，要么主动道歉，总之不内耗。
　　乔妈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心神不宁的，那么在意。
　　乔爸收到信号，犹豫着开口：“弄弄啊，爸妈是过来人，你现在的心思，我们都经历过，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会不会只是因为舒絮优秀，或者心疼她？”
　　女孩子之间感情那么细腻，可能一不小心就判断出错，以为那是爱情呢？
　　乔弄溪愣一下，回味过来。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爸妈就发现了。
　　“我……”
　　对上爸妈关心的表情，乔弄溪深吸一口气。
　　“我想清楚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接近她的，后来才了解到她的生活，我对她产生好感的时候，不知道她优秀，也没有心疼她。”
　　她低下头，“你们不用担心我，反正她拒绝了。”
　　乔爸乔妈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心疼女儿。
　　乔弄溪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都带回家了，居然还被拒绝。
　　关键是，舒絮看起来也不像是对乔弄溪没感觉。
　　因为外在原因不得已分开，挺可惜的。
　　可要真的在一起了，两人也挺头疼。
　　舒絮再优秀，那也是女生。
　　还是拖家带口的那种，和她在一起，乔弄溪压力会很大。
　　乔妈心疼的搂住女儿。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你还小呢，还会遇到喜欢的人，不急。”
　　乔弄溪说：“如果我就是喜欢女生呢，以后喜欢的人，都是女生呢？”
　　乔妈面露难色。
　　“如果真的这样……”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
　　但还是说：“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乔弄溪没绷住，失落的情绪加上妈妈的理解，她一下就哭了。
　　“妈……”
　　乔妈温柔的拍打她肩膀，“想哭就哭，哭一通就没事了。”
　　于是乔弄溪大胆放肆的，趴在妈妈怀里哭了许久。
　　她想，哭完就放弃舒絮。
　　舒絮说得没错，感情上她不该太卑微，她也不想让爸妈担心。
　　及时止损，应该的。
　　那晚哭了一通的不止乔弄溪，还有舒絮。
　　在看到舒霆口袋里的红包之后。
　　舒絮想把钱转还给乔弄溪，她打开红包数钱，发现里面有五张百元是崭新的连号，另外两张却皱巴巴的。
　　乔弄溪说是乔妈给的红包，但由她转手。
　　所以多出来的两百，是乔弄溪塞进去的吧。
　　舒絮握着那两张钱，哭成泪人。
　　乔弄溪的好，她真的舍不得。
　　但她没办法。
　　抹一把眼泪，她打开和乔弄溪的聊天框，转账过去。
　　她等了很久，乔弄溪都没有给回复，也没有收钱。
　　她知道，乔弄溪不会再理她了。
　　舒絮后知后觉。
　　她失恋了。
　　准确的说，是还没开始，就失恋了。
　　这对舒絮的生活来说，就像平静的湖泊里投入一颗石子，水面波澜一番，就必须立刻恢复平静。
　　她没有时间难过和伤感。
　　痛痛快快哭一场，第二天醒来，生活还得继续。
　　舒絮提前带着舒霆回了学校那边租的房子，甜品店开始上班了，她也要开始为生计奔波。
　　日子平常到甚至没人发现她失恋。
　　秦如霜来甜品店找过她两次，她都没怎么搭理，态度明确，该拒绝就拒绝，没给秦如霜留任何机会。
　　秦如霜知道她的意思，也就没再缠着。
　　到新学期开学，秦如霜看到她，还是习惯性的坐在她身边。
　　舒絮没给反应，安静看书。
　　秦如霜抓起包，想走，又觉得不体面，于是坐回来，解释说：“就，还是同学对吧，跟你同组习惯了，咱俩配合也还算有默契，你要不介意的话……？”
　　舒絮头都没抬。
　　“如果你放下了，那就不介意。如果没有，还是远离我吧。”
　　

第224章 不喜欢
　　舒絮不想自己的生活再受任何影响。
　　乔弄溪是变故，秦如霜也是。
　　她喜欢的人也好，追求她的人也好，都不该再出现了。
　　秦如霜想了想，和室友换了位置。
　　她暂时还没放下，但舒絮这个态度，她也不至于厚着脸皮一直追求。
　　她想，如果舒絮一直是这样冷淡的态度，她很快就能说服自己放下的。
　　她也是个很骄傲的人。
　　感受到秦如霜的疏离，舒絮浅浅的松了一口气。
　　都说清楚，她觉得轻松多了。
　　之后的日子就和刚上大学那阵一样，舒絮课程慢慢重了，甜品店的兼职只能减少，基本是两点一线，家和学校。
　　周末才会去甜品店，多少攒点钱。
　　大概过了半个学期，小组作业堆满学习软件的后台，舒絮熬了几天，几次实验结果都没让她满意。
　　秦如霜和另外两位室友都在，熬到站着都快睡着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室友提出去操场走一圈，吃根冰棍，清醒一下再回来。
　　舒絮微微摇头，“你们去吧。”
　　她推了推镜框，打算直接重来。
　　秦如霜看到她泛红的眼睛，没好气的拉住她。
　　“你再不清醒一下，实验出错了更麻烦，走，我请你吃。”
　　她最近都没怎么跟舒絮说话，除了作业就不交流别的，突然搭话，舒絮还有点不习惯。
　　另外两个室友见状，也是推搡着舒絮一起去。
　　“走吧走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换脑子，指不定效果更好呢。”
　　舒絮还想拒绝，但三人都堵着她的路。
　　确实是有点喘不过来气了，舒絮只好同意，跟着她们去超市买了条冰棍。
　　秦如霜抢着想付钱，她没让。
　　付了钱，她先走出去，拆开冰棍含到嘴里。
　　一口下去，寒气顺着喉咙往下灌。
　　迎面有风吹来，她一阵激灵，居然真的清醒了一点。
　　她揉揉太阳穴，跟着室友去了操场。
　　她几乎没在晚上的时候来过操场，连校园跑都是挑清早没上课的时间去完成的，她的夜晚总是很忙，要么做实验，要么写作业，要么看书。
　　最轻松的，也就是陪着舒霆。
　　她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学的夜晚是这样。
　　一群人围坐在草坪里，聊天，吃东西，还有人拎着音响，弹奏着吉他。
　　远处还有舞蹈社团的表演，活力四射。
　　这些，似乎都和她格格不入。
　　她低下头，沉默的咬着冰棍，没有试图插入室友的聊天中。
　　四个人在操场上一圈圈走着，在舒絮的冰棍快要吃完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说韩语。
　　室友说：“那是韩语社吗？听着在聊最近新出的韩剧呢，好羡慕她们，我只看了一集就没时间看了。”
　　韩语社？
　　舒絮下意识的送去视线。
　　黑漆漆的人群里，两个女生站在包围圈中心，模仿着偶像剧里的片段，牵手、拥抱。
　　舒絮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她有种直觉，乔弄溪应该也在。
　　但视线太黑了，她看不清。
　　找寻一圈无果，一个片段的表演结束，有人喊：“下一段，弄弄来吗？”
　　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舒絮僵硬两秒，目光准确的捕捉到站起来的乔弄溪。
　　她之前缩着坐在朋友身边，被阴影挡住了，舒絮才没注意到。
　　她个子高，清瘦，一站起来就特别引人注目。
　　声音也是，清清爽爽的，挺甜，“下一段是哪段啊？”
　　走流程的主持人说：“表白那段。”
　　乔弄溪笑了笑。
　　“可以，这段我熟。”
　　主持人拉长尾调：“那找谁给你做搭档合适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一阵默契的起哄声。
　　接着一个女孩就被推了出来。
　　乔弄溪歪歪头，还是笑。
　　舒絮站定，心脏开始泛酸。
　　上大学快一年了，她知道这种场景意味着什么。
　　乔弄溪不可能不懂。
　　她没有反驳，还笑，是默认了这种关系吗？
　　舒絮捏紧冰棍，胸口重重的被压下去。
　　像是有人扼住她的呼吸，让她难以自控。
　　她想走，也走不脱，室友慢慢走远了，她就站在那儿，带有寒气的盯着乔弄溪。
　　乔弄溪浑然不觉，和对面的女孩演绎着韩剧里经典的告别片段。
　　她们说的韩语，舒絮听不懂，但她能懂乔弄溪认真表白的眼神。
　　在乔弄溪家阳台，舒絮见过一次。
　　现在，乔弄溪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舒絮心底被狠狠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见不得乔弄溪这样。
　　前边走远了秦如霜发现她不在，又折回来找她。
　　此刻舒絮手心里的冰棍已经化了，她指尖被打湿，黏糊糊的。
　　一向有洁癖的人却没注意到，光顾着看草坪上的演绎。
　　秦如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乔弄溪。
　　“你……”
　　她出声就止住，突然明白了舒絮拒绝她的理由。
　　不是不能喜欢女孩，是有喜欢的女孩。
　　她早该发现的。
　　舒絮一开始，就对乔弄溪不一样。
　　卖甜品那次，带她面试那次，还有寒假之前的聚会，舒絮莫名其妙的开车。
　　这么明显，是她太迟钝了。
　　秦如霜扯扯嘴角，苦笑。
　　“喜欢她，怎么不说？”
　　舒絮骤然回神。
　　秘密被发现，舒絮呼吸一乱，强撑着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如霜冷静的说：“是不能接受自己喜欢女孩吗？”
　　一听这话，舒絮转身就走。
　　秦如霜大步跟上。
　　“舒絮，你看看这个学校，就说这个操场，多少情侣在这儿散步，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不是少数，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喜欢就喜欢了，自己难受还硬撑着，挺孬的。”
　　舒絮脚步一止，手里冰棍融化的水从指尖落下去。
　　落了一地。
　　她望着秦如霜，脸色挺难看。
　　可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就是孬，就是不敢。
　　“舒絮，机会就一次，等她真的被人抢走，你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秦如霜绕开她，走了。
　　舒絮愣在原地。
　　许久，她回头，看到已经重新坐下的乔弄溪。
　　她抱着膝盖在和朋友聊天，谈笑风生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和她对戏的女孩坐在她对面，在看她。
　　用觊觎的眼神。
　　舒絮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不喜欢。
　　

第225章 等她一个人
　　舒絮一直等在操场。
　　她知道，她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回实验室，容易出事。
　　她要见乔弄溪一面，问问乔弄溪。
　　否则她没办法冷静下来。
　　她才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乔弄溪。
　　她根本接受不了乔弄溪和别人在一起。
　　等到十一点多，乔弄溪才和朋友们离开操场。
　　和她对戏的女生走在她身边，笑意盈盈的和她说话。
　　女生比乔弄溪矮一点，她就低着头，耐心听女生说。
　　能看得出来，乔弄溪不讨厌对方。
　　至少，是明知对方心意，还没拒绝。
　　这是默认给机会的意思。
　　舒絮胸口持续发闷。
　　乔弄溪走近了，看到她，脚步慢慢放缓。
　　舒絮投去视线，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的请求清晰可见。
　　乔弄溪看懂了，侧头和朋友说了一声，就走向舒絮。
　　“你也会来逛操场的吗？”
　　舒絮微微摇头，“实验一直失败，被室友拉来的，想着清醒一下，就看见了你。”
　　乔弄溪若有所思，“所以，刻意在等我？”
　　舒絮没答，呼吸紧促的划过。
　　想说，又不想说。
　　她已经不确定乔弄溪心意了，不敢说得那么明确，怕自作多情，也怕乔弄溪笑话她。
　　哪怕她知道乔弄溪不是这种人。
　　她就是心里没底，怂。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乔弄溪看看时间，说：“我得回宿舍了，不然过门禁。”
　　舒絮慌乱的拉住她的手腕。
　　“你谈恋爱了吗？”
　　一着急，最想问的就冒出口了。
　　可真的说出来，舒絮又觉得自己触犯乔弄溪的隐私，很不礼貌。
　　思绪在拔河，争夺，舒絮的清醒被搅和的乱七八糟的。
　　乔弄溪看着她，很平静的开口：“以为我谈恋爱了，才在这儿等我是吗？你没办法和我谈恋爱，也不能接受我和别人谈？舒絮，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你这样不会太过分吗？”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乔弄溪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舒絮。
　　她参加了很多课外活动，学习、比赛，越来越忙。
　　有人追求她，她觉得不讨厌，那就接触看看。
　　她以为舒絮会和她一样，想办法走出来。
　　但舒絮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听到她的质问，舒絮看起来更疲惫，眼神都是涣散的。
　　“抱歉。”
　　舒絮松开手。
　　语气一点一点弱下来，“是我过分。”
　　乔弄溪心口一缩，被舒絮惹疼了。
　　“舒絮，我留在你身边，你不愿意，我远离你，你也不愿意，我不知道你到底希望我怎么样，我真的不想影响你了。”
　　她没放下，但她不会内耗自己。
　　舒絮和她不一样。
　　这比她自己走不出来，还让她觉得糟糕。
　　她于心不忍：“我暂时没谈，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现在需要想一想。”
　　说完，乔弄溪快步离开。
　　舒絮原地站着，回头，望着她渐渐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
　　好似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
　　乔弄溪说“暂时没谈”，说明有可能，她的猜测是对的。
　　乔弄溪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拿得起放得下，舒絮真的不在她的选择里了。
　　乔弄溪让她想一想，还想什么呢？
　　她还有机会吗？
　　最后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舒絮感觉空气静止了一瞬。
　　像是有人推着她往前，在和她说，努力点，没机会也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至少，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弄溪和别人在一起。
　　舒絮不是做事果断的人，在感情方面更是拖沓，她没经验，不敢接受，不敢承认，但心里一清二楚，她就是喜欢乔弄溪。
　　而且，谈不谈的，她都被乔弄溪影响了。
　　那为什么不能顺着自己心意，让自己开心一点？
　　深深吸一口气，舒絮往实验室走。
　　秦如霜和室友已经重新开始实验了，舒絮恢复如初，拿起桌上记录数据的表格。
　　人冷静下来，前面想不通的，一眼就看到答案了。
　　她把错误数据圈出来，调整实验顺序。
　　秦如霜手里的实验结果又失败一次，舒絮歪歪头，示意她让开。
　　秦如霜把桌上的仪器清理掉，给她换一批。
　　再一次，一遍成功。
　　三个室友都目瞪口呆。
　　“我们不是按照书上的步骤来的吗？怎么你调整一下，反而成功了？这样能过关吗？”
　　舒絮推了下镜框，淡声说：“之前，是我掉进死胡同了。”
　　她指了指其中一项数据。
　　“一直是错的，早该调整的。”
　　室友听得云里雾里，秦如霜明白了。
　　不管是实验还是别的，舒絮都想清楚了。
　　她笑了笑，强忍着难受，说：“挺好的，恭喜。”
　　舒絮没说话，埋头收拾。
　　另外两个室友一左一右夹着她。
　　“这点活怎么能让学神干呢，学神辛苦了，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处理完。”
　　舒絮被挤出去。
　　她挑一下眉，转身开始收拾书包。
　　时间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
　　走之前，她留下一句：“寝室快关门了，你们也快点吧。”
　　秦如霜应了声：“知道的，你路上小心。”
　　待舒絮走后，室友说：“我怎么觉得，学神突然有点人情味了？”
　　另个室友说：“我也觉得，她之前哪儿管我们能不能回寝的，好几次干到凌晨，我都快吐了。但跟她在一起，小组作业分数是真高啊，我感觉我期末考试有四十分就够了。”
　　秦如霜低着头，清洗试管。
　　很小声的一句：“珍惜吧，她很快就没这么多时间投在作业里了。”
　　秦如霜没谈过恋爱，但她想，如果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的心思会分出去大半。
　　舒絮大概也这样吧。
　　她都没想过舒絮追人会失败。
　　那可是舒絮。
　　骑上电动车的舒絮打了个喷嚏，她换一口气，抬手握住迎面吹来的凉风。
　　经过熟悉的路口，她想起第一次遇见乔弄溪的场景。
　　从那一晚开始，她就在心动。
　　后来每一次经过，她都仿佛看见乔弄溪笑盈盈的站在那儿，朝她挥手。
　　她想过去，理智却要让自己走开。
　　现在，她就笔直的朝着心动过的街道驶去。
　　她想让乔弄溪真的站在那儿，等她。
　　就等她一个人。
　　

第226章 在追我？
　　乔弄溪做梦都没想到能在早八快迟到的时候，在教学楼楼下看见舒絮。
　　这个点人多，人群一直往前挤，乔弄溪都没睡醒，困得眼皮子打架，舒絮站在楼梯口，安安静静的找了个角落在看书，就这样，乔弄溪还是一眼看到了她。
　　乔弄溪让室友先走，然后走向舒絮。
　　“你是走错楼了吗？”
　　舒絮抬眼，慢吞吞的把书合上。
　　她没说话，就打开背包，取出一杯奶茶给乔弄溪。
　　奶茶递过来的时候，乔弄溪挺傻眼的。
　　不知道舒絮这个流程是什么意思，又好像能猜到。
　　她看过那些直男追女孩，就这样，一句话不说，送点早饭，送杯奶茶。
　　真是好气又好笑。
　　可放舒絮身上，乔弄溪又觉得感动。
　　舒絮这么珍惜时间的人，兼职的时候都不忘看书，现在居然一大早跑过来等她。
　　感觉自己要被一杯奶茶哄骗，乔弄溪赶紧清醒。
　　“你早上没课吗？”
　　舒絮点头，“等下去图书馆。”
　　她顿了顿，又说：“你还要我课程表吗？”
　　乔弄溪没回答，有点躲闪，“你怎么知道我课表的？”
　　她不太习惯直白的舒絮，她也不确定，怕自己又陷进去，舒絮清醒过来说不继续了。
　　舒絮想清楚了吗？
　　“看到你朋友圈，说今天早八，但一不小心熬了个夜，怕上课的时候睡着，可是专业课又不能睡，我查了一下，你们专业的专业课都在这栋楼。”
　　舒絮把奶茶塞到乔弄溪手里，“喝点吧，甜的，喝了心里能舒服，也能不那么困。”
　　乔弄溪勾住奶茶的袋子，舒絮的指尖从她手心划过。
　　凉凉的，就那么一秒。
　　奶茶是温的，舒絮的手却是凉的。
　　乔弄溪想说点什么，但马上就上课了，她只能道声谢，然后上楼。
　　等到教室坐下，她给舒絮发信息问：【你不觉得耽误时间吗？】
　　看她的朋友圈，查她的专业课在哪栋楼，去买奶茶，一大早过来堵着，都比跟她谈恋爱还耽误时间。
　　舒絮隔了一会儿才回。
　　【我最心无旁骛的时候，一小时能刷两套试卷，一上午能看完一本复杂的课外书，但最近，我的效率大打折扣，一个简单的实验，我甚至耗了一周。】
　　【昨晚见到你，我却在半小时里做完了。】
　　【你喝我给的奶茶，我觉得今天上午我能更有效率的完成计划。】
　　【你觉得这样，算耽误时间吗？】
　　看她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飞快的发过来，乔弄溪哑口无言。
　　片刻，乔弄溪拆开奶茶吸管，插进去，大口大口的喝。
　　然后拍一张奶茶的照片发给舒絮。
　　舒絮懂了，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
　　乔弄溪已经就结束的时候，舒絮又传来一张照片。
　　背景是图书馆，舒絮的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书籍，还有一份计划表。
　　计划表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乔弄溪放大都看不清。
　　她索性放弃，回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舒絮没再发信息过来，乔弄溪也把手机静音，开始上课。
　　她一上午的专业课，上到十二点。
　　再点亮屏幕，她看到舒絮的信息——
　　【一起吃饭吗？】
　　乔弄溪的猜测慢慢落地。
　　舒絮好像真的在追她。
　　她斟酌着回：【你的计划完成了？】
　　舒絮：【还多看了一章，超额完成。】
　　乔弄溪的心跳在打鼓。
　　一边感慨，这就是学神吗？
　　一边庆幸，她对舒絮的影响变成正面的了。
　　算一算图书馆到各个食堂的距离，乔弄溪问：【来三食堂吗？我请你吃米线。】
　　她补充：【谢谢你的奶茶，我今天上课没有睡着。】
　　发完，她看到聊天框头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过了好几分钟，舒絮才回：【可以。】
　　两个字打这么久，大概在反复斟酌吧。
　　乔弄溪一边往三食堂走，一边想舒絮会不会抢着买单。
　　舒絮总是很在意钱，一点点都要还给她，坚决不欠人情。
　　如果真的是在追她，大概更不愿意让她花钱。
　　她提前说明：【说好了我付钱，你买的话，我不吃。】
　　和舒絮来软的没用，她默默的把钱付了，反而让乔弄溪心疼。
　　得硬气一点，让舒絮知道她的态度。
　　又隔几分钟，舒絮回：【嗯。】
　　感觉闷闷的不大高兴。
　　乔弄溪把手机收起来，小跑着过去。
　　她在的位置离三食堂挺远的，她怕舒絮久等。
　　快跑到的时候，她放慢脚步，停下来调整呼吸，再擦一把汗。
　　在食堂门口的玻璃前检查一遍自己的仪容仪表，她才进门。
　　舒絮已经在米线的窗口等她，和早上一样，手里捧着书，很专心。
　　乔弄溪没打扰她，直接去排队买了两碗米线。
　　双手端着，她才走到舒絮身边。
　　“你有没有忌口？”
　　舒絮抬眼，诧异的看着她手里的两个大碗。
　　乔弄溪说：“一碗加了葱和蒜，一碗没加，我都可以，你选一份。”
　　舒絮想了想，要了没加那碗。
　　“你下次叫我一声，我就是无聊打发一下时间，没有在忙。”
　　别人打发时间玩手机，她打发时间看书，乔弄溪觉得怪有意思的。
　　“我室友等我的时候都刷短视频。”
　　舒絮一阵沉默，然后说：“没有下载那些软件。”
　　乔弄溪又问：“游戏呢？”
　　舒絮摇头。
　　“没有。”
　　乔弄溪止住，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舒絮，好闷一个人。
　　两人坐下，也是埋头吃饭，舒絮难得没看书，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没说。
　　乔弄溪看出来了，直接问：“心情不好？”
　　舒絮咬断米线，很慢很慢的嚼咽。
　　然后说：“你是想还奶茶钱吗？”
　　像是要扯平的意思。
　　如果没有奶茶，乔弄溪就不和她一起吃饭。
　　没有解释，乔弄溪默认了。
　　舒絮更失落。
　　“抱歉，是我反反复复。”
　　一会儿说不合适，一会儿又出现，换谁都不愿意。
　　乔弄溪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她该知足的。
　　但，就是会想要的再多一点。
　　她又没那么会讲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乔弄溪放下筷子，擦一擦嘴唇，抱着双臂，老神在在的看她。
　　“反反复复？”
　　“你现在是在追我？”
　　

第227章 喜欢的
　　舒絮没否认。
　　但也没承认。
　　她讲不出口。
　　两人现在还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她羞于说这些。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乔弄溪有些失望。
　　她能在舒絮的眼神里看到答案是肯定的，舒絮也在做追求她的事，但那么含蓄，说一个“是”都不可以。
　　乔弄溪自小在善于表达爱的环境里长大，她觉得喜欢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如果连“喜欢”两个字都说不出口，那要怎么判断够不够心动呢。
　　舒絮才拒绝她，又来追她，还不承认。
　　舒絮是认真的吗？
　　会不会哪天又突然觉得，她影响她呢？
　　她和舒絮接触不算多，虽然知道舒絮家里的事，但舒絮终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感情是什么样的态度，乔弄溪还一无所知。
　　她第一次心动，不想那么随便，那么草率。
　　如果舒絮承认，她可以再和舒絮接触看看，合适就恋爱，舒絮的难处，她都愿意包容，陪伴。
　　但舒絮不承认。
　　乔弄溪牵动嘴角，淡然的笑了笑。
　　那就算了。
　　她站起来，“我下午还有课，中午想早点回去睡一觉。”
　　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舒絮的心跳狠狠往下坠。
　　她没说什么，就应一声：“嗯。”
　　乔弄溪端着米粉碗到回收处，洗干净手，走出食堂。
　　舒絮又跟上来。
　　“我送你吧。”
　　她既然想好要追乔弄溪，就没打算轻易放弃。
　　她想过乔弄溪的态度会是这样，她拒绝乔弄溪在先，乔弄溪怀疑她的真心无可厚非。
　　都是应该的。
　　难过归难过，今天的天气挺热的，舒絮不想让乔弄溪一个人走回去。
　　怕乔弄溪拒绝，她说：“我送你，你能早点回去睡觉。”
　　乔弄溪还是拒绝了。
　　“不用，挺近的，你别耽误时间了，去图书馆吧。”
　　她扯扯书包带，拉紧，就走了。
　　走两步，又担心影响舒絮的状态，她叹一口气，回头对舒絮说：“不要想太多，我们都先把学业放第一位。”
　　“知道。”
　　舒絮顿顿，说：“我会让你慢慢了解我的，你……不讨厌我的话。”
　　她有点没底了。
　　乔弄溪犹豫一下，说：“不讨厌。”
　　相反的，再次见到舒絮，还是觉得心动。
　　面对面的坐着，看到舒絮表露想要追求她的眼神，她心底雀跃，只担心自己陷得太快。
　　怎么可能讨厌舒絮。
　　怎么可能不喜欢舒絮。
　　她甚至喜欢到，愿意成为感情里的妥协方。
　　卑微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舒絮能坚定的选择她。
　　她扯扯嘴角，“走啦。”
　　舒絮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送你。”
　　不再给乔弄溪拒绝的机会，舒絮把人带到电动车的位置，拿头盔给她戴上。
　　突如其来的霸道，让乔弄溪愣了几秒。
　　一晃神，她就自然的低头，让舒絮给她带头盔。
　　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她抿一下唇，心跳加速。
　　舒絮似乎没察觉，很认真的给她系头盔下的扣子。
　　两人离近了，乔弄溪能看到舒絮脸上细小的容貌。
　　这一刻，她好像不是远远的挂在天边，是真实的，带有温度的。
　　和拒绝乔弄溪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也有强势的一面，不纠结的一面。
　　不一样的舒絮。
　　让人更心动的舒絮。
　　乔弄溪的呼吸慢了一拍。
　　她看到舒絮坐上车，歪头示意她。
　　乔弄溪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腿坐上去。
　　她后知后觉，明明都拒绝舒絮了，怎么还是坐到舒絮的后座上了？
　　舒絮猛一启动，她发懵的往前撞，贴到舒絮后背，下意识就抱住……
　　舒絮也感觉到了。
　　乔弄溪搂着她的腰。
　　她一直发闷的胸口突然就没那么酸了。
　　乔弄溪回过神来，想松开，舒絮一下拉住她的手，轻声说：“抱紧点。”
　　乔弄溪不可置信，几乎要趴到舒絮肩头。
　　她没敢，隔了一点距离，侧头的目光刚好落在舒絮脖颈。
　　风将她的长发吹开，细腻的皮肤露出来，让人想亲。
　　乔弄溪咽了咽口水。
　　她心跳快跳出来了。
　　但还是说：“你，双手骑车，这样不安全。”
　　闻言，舒絮慢慢松开手。
　　“嗯，我会小心的。”
　　她握住车把手。
　　像是在告诉乔弄溪，她有在认真听乔弄溪说话。
　　这人，闷归闷，但挺会的。
　　乔弄溪偏就吃这一套。
　　或者说，吃舒絮这一套。
　　她稳着情绪，等舒絮车一停，就立马下来。
　　“谢谢你。”
　　她把头盔塞到舒絮手里，转身就跑。
　　抱过舒絮的滋味还叠加在手臂上，感觉热热的。
　　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跑上楼，胸口起伏，迟迟没缓过来。
　　室友们都在，看她慌里慌张的，以为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有鬼追你啊？”
　　乔弄溪喘了口气，说没事。
　　然后坐下，喝水。
　　一瓶水喝完，满脑子都还是舒絮拉她手的感觉。
　　以及，她抱着舒絮的感觉。
　　画面一出来，就又心跳加速。
　　她拍拍胸口，出声：“问你们个事……”
　　她犹豫的咬咬嘴唇，挺难受。
　　“就，如果有人追你们的话，你问她，她不承认在追你，但表现得就是在追你，怎么办？”
　　一段跟绕口令似的，室友们集体宕机三秒。
　　然后叽叽喳喳的开始提意见。
　　“可能，想确认你的心意再明确表白？”
　　“哪儿有一上来问人家是不是在追你的？你要欲擒故纵的啊。”
　　“谁啊谁啊？又有人追你？这个学期桃花爆表了啊。”
　　乔弄溪有点头疼，“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之前问她，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她拒绝我了，我现在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对面的室友惊到弹跳起立。
　　“你被拒绝？你什么时候偷偷喜欢人了？我们都不知道。”
　　另一个室友说：“是不是你不追着她了，她又想吊着你，才回来找你啊，你可别被骗了。”
　　乔弄溪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摇头。
　　她不确定舒絮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想，舒絮干不出这种事。
　　哪怕不了解，她也这么觉得。
　　于是她很肯定的说：“她不会。”
　　室友问：“那你怎么想呢？还喜欢她吗？”
　　乔弄溪不想骗自己。
　　“喜欢的。”
　　

第228章 明天可以
　　喜欢的。
　　但就是太喜欢了，才有疑虑。
　　如果舒絮真的在追她，那么她希望，两个人是平等的，积极的，在应对这段感情。
　　希望舒絮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也能正常完成学业，每天有多少计划就做多少计划，不会因为恋爱减少学习时间。
　　希望舒絮能因为跟她谈恋爱而快乐，遗忘掉那些过往，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不知道舒絮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
　　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到这两点。
　　她缺乏恋爱经验，怕磨合的过程会耽误舒絮的时间。
　　舒絮玩不起的。
　　室友说：“喜欢就谈啊，只要她不是渣女，不是来玩弄你的感情，就谈，开心重要。”
　　另外俩室友也是这个意思。
　　乔弄溪笑了声。
　　“你们接受能力这么强？”
　　室友幽幽叹气，“从你公开出柜，我们就什么都能接受了。”
　　乔弄溪出柜是上个月的事。
　　当时韩语社喜欢乔弄溪的那个女孩，经常跑来宿舍找她，室友就觉得对方看乔弄溪眼神不对，特别拉丝。
　　说话还有总带有试探的意味。
　　乔弄溪一向能很敏锐的察觉到别人对她的追求，但对这个女孩，她就挺顺着的，大学里同性谈恋爱的不少，室友试探性的问了问，乔弄溪还真的承认了。
　　“韩语社的那个，叫墨可是吧？”
　　“她在追你这事……挺明显的，你俩要成了吗？”
　　乔弄溪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她。”
　　提起这事，乔弄溪挺不好意思。
　　“我寒假的时候被喜欢的人拒绝了，后来开学，墨可是追我来着，我一开始觉得心里有人，不合适，我也明确跟她说了，她说不介意，反正我被拒绝了，不如和她接触试试。”
　　“我那个时候不太能接受，过了一个多月吧，生活里的琐事堆得满满当当，感觉没那么惦记了，墨可又一直在我身边，我不反感她，就想着接触一下。”
　　她当时，是以为和舒絮再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她不是拧巴的人，要么前进，要么后退，总要选一个。
　　“可是我昨天晚上见到她，就觉得特别心动，今天也是，好像不管她做什么，我都心动。我得找个机会先和墨可说清楚，不能再耽误她的时间了。”
　　就算和舒絮没有结果，她也不能再和墨可接触了。
　　她到现在才清楚的认知到，她没可能不喜欢舒絮。
　　心里藏着个人，还和别人接触，很渣。
　　想到这儿，乔弄溪立马给墨可发了信息，约她晚上见面。
　　她今天有晚自习，得晚点。
　　墨可问她去操场散步行不行，乔弄溪说可以。
　　室友瞧着她，感慨：“你还真是一点不内耗，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你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另一个室友补充：“包括谈恋爱。”
　　乔弄溪笑笑，疲惫的往床上爬。
　　“要真的这样就好了。”
　　室友八卦：“你喜欢的到底谁啊？能拒绝你？”
　　乔弄溪躺在床上，声音闷闷的传下来：“舒絮。”
　　她倒是不遮不掩。
　　她室友都不是会出去乱传的人，说就说了，她不在意。
　　室友迟疑，“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呢，但在哪儿听过呢？”
　　“我也觉得听过，奇怪了，我们认识吗？”
　　“哪个专业的啊？”
　　几个人咬着手指，绞尽脑汁。
　　乔弄溪没回答，困到躺下去就睡着了。
　　室友一拍脑门，“那个，高考状元，化学系的舒絮，是不是她？”
　　“我查查。”
　　寝室里热闹起来，乔弄溪闷着被子睡。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
　　“哇，那被她拒绝好像挺正常的。”
　　“说啥呢，就算她是大美女，大学霸，那咱弄弄也不差啊，凭啥被拒绝。”
　　“她现在不是在追弄弄吗？感觉好迷幻啊。”
　　“诶，弄弄……”
　　室友们一抬头，看见乔弄溪睡得正香。
　　几个人摇摇头，散了。
　　乔弄溪，有时候没心没肺的。
　　下午上课前把乔弄溪叫醒，四人走路去教室。
　　乔弄溪越睡越困，一路迷糊到要人提醒。
　　室友问：“梦里在干嘛？睡那么久，还这样。”
　　乔弄溪抬抬眼皮，清醒了。
　　她看见了舒絮。
　　室友们也看到了，脚步一停。
　　中午刚搜索过这个人，看过照片，实在是印象深刻。
　　室友撞撞乔弄溪的肩膀，“真在追你啊。”
　　乔弄溪没说话，走过去。
　　三个室友就站在那儿，冒着迟到的风险看戏。
　　“你怎么……”
　　乔弄溪顿住，换语气，“你下午没课吗？”
　　她怕舒絮是觉得她烦了。
　　见到舒絮，她挺开心的，只是担心，不想舒絮耽误时间。
　　“有东西忘记给你。”
　　舒絮把手里的纸袋给她，“眼罩，冷敷的，热敷的，都有，睡眠不好就不要熬夜了，晚上敷一片睡觉，会舒服一点。”
　　乔弄溪心虚，不敢要。
　　“我不是睡眠不好。”
　　相反，她睡眠特别好。
　　她晚上熬夜是……打游戏来着。
　　舒絮是没往那方面猜的，根本想不到。
　　“什么原因都行，重点是早点睡。”
　　她把纸袋塞进乔弄溪手里，“我下午有课，走了。”
　　没停留，她绕过乔弄溪，骑上电瓶车。
　　乔弄溪看着她，用力的捏捏纸袋。
　　感觉舒絮追她的方式，就是一个劲的堵她上课，给她送东西。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
　　“弄弄，走了。”
　　室友来拉她，“真是给你魂都勾没了，不过换我也心动，她站那儿，冷冷清清那个眼神带点爱的眼神，天呐，简直是女娲的毕设作品。”
　　乔弄溪微微挑眉，把纸袋收进书包。
　　上课时间过了五六分钟后，她收到舒絮的信息——
　　【晚上，要不要一起校园跑？】
　　看到“校园跑”三个字，乔弄溪难得感受到舒絮的接地气。
　　她回：【今晚不行，有事。】
　　继续约，明晚可以，后天也可以。
　　她都有空。
　　但舒絮只回了一句：【好吧。】
　　乔弄溪有些难以置信。
　　就，好吧？
　　她等了有五分钟，舒絮都没再发信息过来。
　　于是她打字：【明天可以。】
　　舒絮说：【我明天不跑。】
　　乔弄溪：【？】
　　她捂住脸，又好气，又好笑。
　　

第229章 第一眼
　　到第一节课下课，乔弄溪才收到舒絮的回复。
　　【明天兼职，我早上五点去跑，你多睡会儿。】
　　这些文字，突然让乔弄溪有些难过。
　　她的同龄人都在吃喝玩乐，熬夜打游戏，舒絮又是兼职，又是带孩子的，要压榨所有琐碎的时间来提升自己，现在居然还要分出来给她。
　　早上五点跑步，多小众的字眼。
　　还想着让她多睡会儿。
　　乔弄溪犹豫了一下，决定说真话。
　　【我是晚上熬夜打游戏，白天太忙，没时间玩，晚上玩着玩着就忘记时间了。】
　　舒絮回：【嗯，适当放松，应该的。】
　　看文字想象不到舒絮说话的语气，乔弄溪不知道她是怎样敲下这么一段老成的话。
　　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点儿生气，或者一点儿心酸。
　　反正，乔弄溪心疼她。
　　心疼的眼睛酸酸的。
　　【你下次，不要上课的时候给我发信息了，不想耽误你上课。】
　　舒絮：【没有耽误的，老师迟到了。】
　　乔弄溪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
　　舒絮这个人，有时候诚实的过分。
　　说两句好听的都不会。
　　明明很适合暧昧的，居然说是老师迟到。
　　乔弄溪狠狠敲字：【哦】
　　她把手机扔一边，不看了。
　　下了课和室友去吃饭，舒絮来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乔弄溪拒绝。
　　没见过追人就在教学楼楼下等着，以及约饭，约校园跑的。
　　她都不知道舒絮在想什么。
　　舒絮也没多问，大概挺忙的，只是抽出空隙来找她。
　　下了晚自习，乔弄溪去操场找墨可。
　　墨可早早的就来等着她，手里还提了两杯果茶。
　　见着乔弄溪，她脸上的笑意一点都藏不住。
　　乔弄溪挺尴尬，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她今天是来拒绝墨可，和墨可说清楚的。
　　接过果茶，她开口：“我把钱转你。”
　　墨可微微一愣。
　　“你怎么还是这样？”
　　之前每一次给乔弄溪带东西，乔弄溪都要给她转钱。
　　明明两人关系算不错的，乔弄溪室友请她吃东西，也不见她拒绝的。
　　她还专门找乔弄溪聊过一次，希望就正常朋友那样相处，相互请点东西不用计较，乔弄溪都答应了。
　　现在又要给她转钱。
　　“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太合适。”
　　乔弄溪把钱转过去，“我今天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两人往操场里走，迎着风，乔弄溪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墨可一下就听明白了。
　　“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乔弄溪低垂视线，“其实之前就应该拒绝的，但我是第一次被女生表白，我不知道怎么样能让你好过一点，是我的问题。”
　　“是因为我跟你表白的时候哭了对吗？”
　　墨可努力稳住情绪，“你不知道怎么拒绝我，才说可以接触看看，但其实每次我们接触，只有人多的时候你才会配合我一点，免得让我丢面子，我私下里约你，你都说忙，不方便，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是我不死心，纠缠你。”
　　乔弄溪停下脚步，满脸愧疚。
　　“我是真的忙，和你吃饭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还是不要私下见面比较好，太给你希望的话，就是玩弄你的感情了。我说接触看看，不止是因为你哭了，我们都在韩语社，经常有接触机会，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你，如果有可能，我觉得也挺好的。”
　　乔弄溪的接触看看，只停留在每周的那一点社团活动时间里。
　　墨可没忍住，又掉下眼泪。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为什么不能再接触看看？我们每次社团活动，都很有默契啊。”
　　“你别……”
　　乔弄溪摸着口袋给她递纸巾，余光瞥到跑步经过的舒絮。
　　她速度慢慢的，离两人还挺近。
　　有点像故意的。
　　乔弄溪咳嗽一声，把纸巾塞到墨可手里。
　　“我说出来是不想耽误你，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前一阵子挺迷茫的，很多事想不清楚，但最近又见到了喜欢的人，我发现自己可能没办法喜欢别人，对不起，不是你不好，是我……”
　　她止住，看到舒絮挨近一点。
　　但没两秒就跑开了。
　　乔弄溪有点想笑。
　　她深吸口气，正经说：“总之很抱歉。”
　　墨可缓了好一会儿。
　　“你喜欢的是女生吗？”
　　乔弄溪点头。
　　墨可又问：“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她……”
　　乔弄溪挠挠头，看到舒絮跑远了。
　　“第一眼觉得她挺高冷的，做事专注，外界什么都打扰不到她，接触之后发现她很柔软也很善良，不被打扰是因为太多事压在心里，负担太重，但又不跟人诉苦，很辛苦，又很自强的一个人。”
　　乔弄溪笑了笑，诚实的说：“不过我最开始注意她，是因为她很漂亮，视线一挪过去就移不开了，脸漂亮，脖子漂亮，手也漂亮。”
　　她永远记得那天。
　　舒絮明明没戴耳塞，身边有人经过她却好像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唯一的小动作就是捋一把长发，左手撑住额头思考。
　　窗外的光打落在她身上，发丝细碎的散光，乔弄溪的目光从她的脸到脖子，再到那双握笔的手。
　　她不记得自己看了多久，但反正那天的学习任务，一点都没完成。
　　她就在想，怎么会有那么赏心悦目的人，连扔别人纸条的淡漠都让她心动。
　　见色起意这事，乔弄溪是承认的。
　　但真的决定追求舒絮，是从舒絮到韩语社给她送设计图开始。
　　一张草稿，舒絮都愿意给她送过来，她觉得这人的冷漠只是存在于表面，内心很温暖。
　　她就想，再多了解一点。
　　可惜舒絮拒绝了她的好友请求。
　　“不跟你说这些了。”
　　乔弄溪想起一件事，她还没告诉舒絮的。
　　“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
　　墨可把眼泪擦干，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听你这样说，我觉得你喜欢的人很好，但我觉得我也不差，我不会一直惦记你的，也会有人看见我的好，像你喜欢她一样，喜欢我，对吧？”
　　乔弄溪笑起来，“对。”
　　

第230章 计划
　　谈话结束的很顺利，墨可说完就走了。
　　乔弄溪在操场找了一圈，最终在运动器材的位置看到做拉伸的舒絮。
　　她应该是跑完了，在拉伸胳膊。
　　乔弄溪走过去。
　　“刚鬼鬼祟祟的，是在偷听我说话吗？”
　　舒絮回头，脸颊因为跑步红扑扑的。
　　“没有。”
　　声音挺淡定。
　　乔弄溪挑挑眉，抱起双臂，“是吗？”
　　舒絮说：“就听到一句，什么见到了喜欢的人。”
　　还挺会听重点的。
　　乔弄溪站到她身边，和她并肩。
　　“你记得我第一次去甜品店，跟你说我心情不好吗？”
　　舒絮点头。
　　“嗯。”
　　乔弄溪仰头回忆。
　　“其实我那时候想拿第一，是想吸引你注意，没拿到第一，我真的心情不好，我知道你是学神，高考状元，永远的第一，如果我不够优秀，好像没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我就想，至少先从一场简单的比赛开始。”
　　“结果比赛就拿了第二。”
　　挺让人惆怅。
　　乔弄溪看向她，“我挺怕你觉得我没用的。”
　　舒絮微微皱眉。
　　“不会，第二已经很好了，每个人特长不一样，我只是擅长念书，不代表什么。”
　　除了念书，一无是处。
　　乔弄溪问：“那你记得江城高考拿第二的是谁吗？”
　　舒絮迟疑。
　　“跟我有关系？”
　　她压根就没看。
　　她只知道她是第一，她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励。
　　现在也是，她不仅免除学费，每年还有奖学金。
　　别的，都不在乎。
　　乔弄溪说：“我也不知道，没注意看，我只记得你的分数拉开第二名一大截，所以，我怕你也记不住我。”
　　她是真的不开心。
　　但那天见到了舒絮，不开心也能压下去。
　　舒絮侧头，看着她。
　　“你们的比赛，第一名是谁我也不知道，不在乎，不会去看，但我记得你，很早的时候就记住了。”
　　乔弄溪和她视线相撞，毫不避讳的问：“多早？”
　　舒絮说：“在图书馆撞到你之前，有次晚上回家，路上看到你被一个醉酒的拦着，你特别勇敢，和我不一样。我也担心过，你会因为我顾虑重重放弃我。”
　　“那天啊……”
　　乔弄溪有印象。
　　她笑了，说：“没我早，我先注意你的。至于放弃你……”
　　她耸耸肩。
　　“是打算过要放弃，我做不了那种，一直被拒绝，还一直往你身边黏的事，换作别人，我可能还会跟自己说多坚持一下试试，但那个人是你，我觉得我连出现都是在耽误你，影响你，可我又不能保证你的未来。”
　　“我说这些不是为我决定放弃你找借口，是我的确这么想了，我不喜欢内耗，喜欢过也就是喜欢过，我大大方方的为我的心动买单，也大大方方的承认放弃，这些都没有什么大不了。”
　　舒絮的心思在她的几句话里起伏不定。
　　“现在呢？还决定放弃我吗？”
　　乔弄溪往前走一步，站到她面前，问：“你现在是在追我吗？”
　　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一瞬间，舒絮懂了。
　　操场上人热闹依旧，声音从四面八方拢来，笼子似的将舒絮困在其中。
　　她不敢说，不敢承认。
　　她顾虑重重，不勇敢。
　　她做不到乔弄溪说的大大方方的。
　　那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是耽误自己的时间，还是耽误乔弄溪的时间？
　　她突然有点看不起自己。
　　于是，在乔弄溪炽热的眼神中，她鼓足勇气，“是。”
　　轻飘飘的，随风散去。
　　“好。”
　　乔弄溪咧开嘴角。
　　“我也想了解你看看，所以，麻烦你大胆一点，热烈一点，都展现给我看。”
　　乔弄溪往前一点，贴住舒絮的膝盖，和她碰着脚。
　　舒絮愣住，不敢动，怕被人看见。
　　“你……”
　　“嘘。”
　　乔弄溪竖起食指，贴在唇心。
　　“不够的话，我要叫停的。”
　　舒絮一向够用的智商反复咀嚼着这段话。
　　她听不懂。
　　不够？
　　叫停？
　　乔弄溪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表现给我的不够，那我就不来了解你了，你的时间宝贵，我的也是。”
　　舒絮呼吸紧促。
　　“我知道，但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明白。”
　　乔弄溪挑眉，“你说。”
　　舒絮往后退一步，和她分开。
　　贴得这样近，舒絮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缓了缓，说：“我上课时间不回消息，不看手机，我课程多，不希望你觉得是我冷落你，但不论是追求你，还是想要跟你谈恋爱，都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共同进步，我也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乔弄溪想了想，赞同。
　　“我是这么想的，谈恋爱不需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也不用每分每秒都聊天，我专业课的话，也不会玩手机的，咱俩意见可以统一。”
　　舒絮抿一下唇瓣。
　　“我给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我的生活有挺多糟心的事，我不止是上课时间不回复消息而已，学习的时候，打工的时候，照顾弟弟的时候，都没办法。但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例如追剧、打游戏……”
　　乔弄溪抬手，“打住，这俩不算不良嗜好，这只是一点兴趣爱好，是用来慰藉心灵的。”
　　舒絮听话的改口：“我没什么兴趣爱好，我的空闲时间可能只占据我生活的百分之一，但只要有，就都归你。”
　　好让人心动的一句话。
　　乔弄溪歪歪头，“还有吗？”
　　舒絮说：“我家里情况不好，我不会公开我的取向，在学校也不能，我……”
　　她低下头，挺愧疚，觉得自己这样还来追乔弄溪，简直是不要脸。
　　不像刚刚韩语社的那位，似乎整个韩语社都知道她喜欢乔弄溪。
　　她想都不敢想。
　　“但我想我不是取向，我只对你心动过。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可以拒绝我。”
　　乔弄溪思考了很久。
　　最后斟酌着说：“我跟家里说过我喜欢你的事。”
　　舒絮震惊，“啊？那，你爸妈没说你吗？”
　　乔弄溪摇头，“没有啊，这是我自己的事，爸妈的意见仅供参考。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在乎这个，但我不喜欢躲躲藏藏的。暂时不公开可以，如果我们感情稳定，恋爱很久呢？一直不给我名分吗？”
　　舒絮不安的扯动衣角。
　　她不知道，她很乱。
　　“我不想骗你，我还没计划到那个时候。”
　　乔弄溪挺好奇，“那计划到哪儿了？”
　　舒絮说：“毕业，剩下的三年多，我会带你好好学习。你想拿第一，我就教到你考第一为止。”
　　

第231章 和你说话
　　乔弄溪欲言又止。
　　她觉得舒絮很真诚，不想说点煞风景、毁气氛的话。
　　但很难忍住。
　　她小小声说：“我对考第一没什么想法……”
　　从小就没有拿第一的野心。
　　她是那种，学习成绩过得去，别的方面也过得去就可以的人。
　　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该做得做完了，空闲时间还可以打打游戏，放松放松。
　　真要她考第一……
　　乔弄溪幽幽叹气。
　　“你就当我没出息吧。”
　　“不会这么想。”
　　舒絮低头，“我不会说话，我能做的也就这些，想提前告诉你，让你来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做朋友，做恋人，我或许都不合格。”
　　乔弄溪思考着，笑了一声。
　　“目前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接受，但不知道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别的矛盾，所以……你再追一阵子，我考虑一下吧。”
　　她背过手，转身，“回宿舍了。”
　　舒絮愣一下，追上去。
　　“我送你。”
　　她的电动车就停在操场外边。
　　乔弄溪都坐熟了，到车边就开始戴头盔。
　　舒絮抬手捋了一下她被头盔夹住的长发。
　　“你想拍那个转场吗？”
　　乔弄溪挑眉，“什么转场？”
　　舒絮坐上车，握紧车把手。
　　“这个。”
　　乔弄溪眨眨眼，恍然大悟。
　　“哦，我当时只是想跟你找话题聊天，我都不知道你有驾照的，没想过要拍的。”
　　“嗯。”
　　舒絮没说什么，只让她上车。
　　乔弄溪坐到车上，晃晃腿，乐呵的说：“那拍一个，你有时间吗？”
　　舒絮说：“现在有，但我……”
　　她垂眸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短袖和运动裤。
　　“下次吧。”
　　乔弄溪歪头，打量她，“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她单手搭在舒絮肩膀上。
　　“不过的确，要拍的话，咱俩得精心搭配一下，等下次你有空，你告诉我，咱俩选衣服去。”
　　舒絮骑着车，声音扬风扩出来，“我不太会搭配衣服。”
　　她都是简单的长衣长裤，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像乔弄溪，穿衣风格总是在变化，给人一种很青春很有活力的感觉。
　　乔弄溪往前靠了点，“没事的，咱俩一起挑。”
　　两人挨近了，舒絮感受到肩膀的温度。
　　乔弄溪的气息，就从后面传进她的耳朵。
　　她放慢速度。
　　“嗯，路不太平，你抱紧我。”
　　乔弄溪“噗嗤”一声就笑了。
　　“知道了，路不平。”
　　她拥住舒絮，大胆的靠在舒絮肩膀上。
　　“这样，我就不会摔了吧？”
　　舒絮略扬了一下嘴角，“嗯。”
　　她把人送到宿舍楼下，停好车，说：“周五晚上吧，顺便带你去兜风。”
　　乔弄溪摘下头盔，放到车上。
　　“好啊。”
　　她朝着舒絮挥了挥手，心情大好。
　　“路上小心。”
　　“嗯。”
　　舒絮开车走了。
　　乔弄溪在宿舍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舒絮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一点。
　　她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室友们都洗完澡在追剧、打游戏了。
　　乔弄溪把果茶放到桌上，拿出手机给舒絮发信息，跟她说到了。
　　同时，她看到了墨可的收账记录。
　　她笑了笑，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
　　室友问起她跟墨可的情况。
　　乔弄溪没隐瞒，“说清楚了，还是朋友嘛。”
　　她顿一下，又说：“和舒絮也说清楚了。”
　　室友闻风而动，把椅子转过来。
　　“怎么个说清楚法？你答应她了？”
　　“再多了解一点。”
　　乔弄溪拎衣服提桶，“洗个澡再说。”
　　她进了浴室，放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屏幕亮了。
　　等她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手机上是舒絮的信息。
　　两句。
　　一句是：【到家了。】
　　另一句是：【有时间吗？】
　　乔弄溪慌忙把头发一拢，回：【有的，刚去洗澡了。】
　　舒絮隔了一阵才回：【嗯，刚复习完。】
　　按她这个聊法很快就接不下去了，乔弄溪问：【你找我有事啊？】
　　舒絮：【想看看，我俩晚上的时间能不能对上。】
　　怪可爱的。
　　乔弄溪好笑的问：【嗯，你晚上一般做什么？】
　　舒絮：【检查舒霆作业，看书，写作业，中途不拿手机，到十点，洗澡，睡觉。】
　　乔弄溪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了。
　　【你现在是洗完澡了？】
　　舒絮：【嗯。】
　　乔弄溪说：【我的话，有作业就写作业，没作业就打游戏，偶尔去社团活动，大多数时间会空出来打游戏，玩到几点不好说，看当天状态。】
　　两人的时间，对不上。
　　舒絮问：【那你现在要去打游戏吗？】
　　乔弄溪回头看了眼已经开始玩的室友，有点蠢蠢欲动，但心理上更多的，想和舒絮聊天。
　　【你几点睡觉？十点半就睡吗？】
　　舒絮：【可能会躺床上看会儿论文，一般到十一点。】
　　她起得早，一向不熬夜。
　　乔弄溪抿了抿唇，叹气。
　　舒絮的时间真的好少。
　　她敲着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能自私的让舒絮抽出一部分时间给她，又想和舒絮有更多接触。
　　她觉得好难。
　　舒絮发过来：【我是不是跟不上你的节奏？】
　　乔弄溪说：【不是……】
　　她思考片刻，问：【十点半到十一点的半小时，是每天都一定看论文吗？】
　　舒絮：【不是，白天来得及的话，晚上就不看了，只是生物钟习惯了，十点半睡不着。】
　　她高考那阵子，都凌晨才睡。
　　调了很久才养成这样。
　　乔弄溪微微松一口气，试探着问：【那，这半小时，能心无旁骛的交给我吗？】
　　对面那头的舒絮侧躺着，看到这段文字，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她仔细的读了又读，在文字里看到乔弄溪对她同等的期待。
　　她握着手机，嘴角无意识的上扬。
　　【我不会影响你跟朋友玩游戏之类的吗？】
　　乔弄溪立马播了电话过来。
　　开口第一句就是：“不影响的。”
　　她戴上耳机，往床上爬。
　　“我们正好十一点熄灯，白天要是没时间见面，晚上说半小时的话，我觉得刚刚好。”
　　还有一句话没说，她打字敲过去——
　　【打游戏可以提前，也可以延后，不影响，但和你说话，不能】
　　

第232章 危险
　　听着乔弄溪的声音，看着乔弄溪发来的字，舒絮只觉得身心愉悦，积攒一天的疲惫都在此刻消散了。
　　她慢慢躺下来，用被子把乔弄溪的声音圈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十一点，乔弄溪那边安静下来。
　　但电话没挂断，两人都舍不得。
　　乔弄溪改成敲字：【你要睡了吗？】
　　舒絮困意传来。
　　“嗯，困了。”
　　乔弄溪还是舍不得。
　　想听舒絮的声音，想听她再说点什么。
　　什么都行。
　　但舒絮困了。
　　“那你睡吧。”
　　舒絮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乔弄溪把耳机戴紧，隐隐听见舒絮的呼吸声。
　　她想，舒絮应该把手机放得很近。
　　她心里突然飘飘的，有些许得意，又有些许安稳。
　　想起今天舒絮给的眼罩，乔弄溪蹑手蹑脚的下床，拆开一片。
　　然后重新爬到床上，给自己戴上。
　　她选了热敷的，敷着眼睛，听着舒絮若隐若现的呼吸，她很快就睡着了。
　　难得不熬夜的一晚，乔弄溪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没课，她睡到十点，醒来看到电话还通着。
　　不知道舒絮在干嘛，乔弄溪发消息过去：【怎么没挂？】
　　舒絮没回，乔弄溪就把手机放桌上，去洗漱。
　　下午是有课的，乔弄溪洗漱完一边挑衣服，一边考虑中午要不要吃外卖。
　　换好衣服，她浏览着外卖时，舒絮的信息来了：【不想挂，放心，没影响我，我把声音关掉了。】
　　乔弄溪忍不住笑起来。
　　正要回，舒絮问：【中午一起吃饭？】
　　乔弄溪想都没想：【好啊。】
　　下一秒，她想到点别的，敲字：【不要请我吃饭，要么我们互相请，要么AA。】
　　舒絮说：【互相请吧。】
　　乔弄溪说好。
　　正合她心意。
　　舒絮总舍不得给自己吃好的，要请她吃饭的话，肯定不会含糊。
　　下一顿她可以请更贵的，让舒絮把舍不得吃的都吃一遍。
　　舒絮那么瘦，要么能养圆润一点，想想就好有成就感。
　　她正想着，舒絮又发来：【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我再看会儿书，十一点半来接你。】
　　乔弄溪：【好。】
　　等电话挂断，她看一眼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她又打开柜子，开始挑衣服。
　　室友们陆陆续续起了，也在洗漱换衣服。
　　乔弄溪问：“我穿哪套合适啊？舒絮约我吃饭。”
　　她其实也不太会搭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妈妈买的，她妈妈喜欢鲜艳的，她就那么穿，有时候出去还被认成没成年的。
　　既然是去约会，她想穿得成熟一点。
　　给舒絮眼前一亮的感觉。
　　室友看她一眼，说：“你的衣服就那样，穿个小裙子去呗。”
　　“小裙子……”
　　乔弄溪在衣柜里挑选了一番，找出一件白色的小碎花裙。
　　裙摆过膝盖的那种，挺邻家妹妹的感觉。
　　乔弄溪想着舒絮来接她是骑电动车，裙子不方便，又放回去，换了件衬衫。
　　拍证件照的时候买的，她就这么一件。
　　不知道舒絮会不会喜欢。
　　时间临近十一点半，乔弄溪开始紧张。
　　到点，舒絮发信息说到楼下了。
　　乔弄溪拎包下去，在走廊的窗户上就看到舒絮。
　　外面是大太阳，舒絮的车就停在正门口，挺显眼的，阳光直射，她也不知道避着点。
　　乔弄溪赶紧小跑下去。
　　“舒絮。”
　　她熟练的拿过头盔，一边戴一边说：“你下次不要在这儿等我，那边有树荫的，能凉快点。”
　　舒絮往前坐了点，给她腾位置。
　　“没事。”
　　说着，舒絮的视线在她领口扫了下，然后往下，到腰。
　　乔弄溪没察觉，怕她热着，立马就坐上车，“或者你不要来接我嘛，学校也就这么大，我提前走过去。”
　　舒絮说：“我约的你，就得来接你。”
　　她启动车子，两边的树荫往后退去。
　　乔弄溪有点好笑。
　　“那要是我约你，我去接你？”
　　舒絮挺淡定的，“你有车？”
　　乔弄溪摇头，“没有。”
　　“那还是我接你。”
　　舒絮加快了点车速，“方便。”
　　乔弄溪的逻辑比不过她。
　　“就是想接我呗？”
　　“嗯。”
　　聊开之后，舒絮大大方方的。
　　像乔弄溪那样。
　　“哦～”
　　乔弄溪趴在了她肩膀上。
　　昨晚就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今天的舒絮却还是僵硬了会儿。
　　她没说话，带着乔弄溪从学校出去。
　　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舒絮听秦如霜她们提起过几次，她想着乔弄溪应该会喜欢。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绕这么一圈的路程，她是不会去的。
　　小吃街的第一家店就是卖奶茶的，舒絮停下来，问乔弄溪喝不喝。
　　乔弄溪摇头。
　　“最近喝得有点多，再喝就糖分超标了。”
　　舒絮想起乔弄溪昨晚提着的那杯果茶。
　　“哦。”
　　有点冷淡。
　　乔弄溪察觉到了，“不是拒绝你啊，真的不能多喝，会爆痘的。”
　　她凑过去，给舒絮看自己的脸。
　　“你看我额头。”
　　闻声，舒絮侧头，唇瓣轻轻从乔弄溪额头蹭过去。
　　舒絮愣住，身子往后缩了缩。
　　乔弄溪的视角看不见，但能感受到。
　　她诧异抬眼，以为舒絮是故意亲她。
　　但对上舒絮慌乱的眼神，她又觉得不是。
　　“你……”
　　她额头烫起来。
　　舒絮赶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还在追求阶段，她这样，挺越界的。
　　乔弄溪抿抿唇，脸有点红。
　　“没事。”
　　她坐回去，让舒絮没法看到她的脸。
　　“走吧，去吃饭。”
　　“嗯。”
　　舒絮重新启动车子。
　　这次开慢了，搜索有什么吃的。
　　但两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儿。
　　乔弄溪咬着嘴唇，双手摸着膝盖，无意识的抓了好几次。
　　什么都不想吃，脑子里都是舒絮。
　　舒絮身上的味道，舒絮亲她的感觉。
　　想再近一点，能抱着，深入的闻。
　　想看着，让舒絮再亲她一回。
　　不亲额头，亲……
　　越想越羞耻，乔弄溪连想都不敢想。
　　同时她又好奇舒絮的态度。
　　不小心亲到她的时候，舒絮在想什么呢？
　　喜欢还是不喜欢？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飞，舒絮突然把车停下。
　　乔弄溪以为她找到想吃的餐馆了，正要下车，就听见她说——
　　“弄弄，你现在这样抱着我，让我觉得有点危险。”
　　

第233章 珍贵
　　乔弄溪知道舒絮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
　　她不仅没松手，还抱紧了一点，更贴向舒絮。
　　表明她的态度。
　　她和舒絮，是一样的。
　　舒絮握住她的手腕，呼吸往下沉了沉。
　　“这样，没法吃饭了。而且……”
　　她想的是对乔弄溪不公平。
　　她还在追求阶段呢。
　　“舒絮。”
　　乔弄溪小心的扯扯她衣角，“我想跟你接个吻试试，喜不喜欢，要看有没有生理上的感觉，对吧？”
　　舒絮被绕进去了。
　　“是这样吗？不是吧，得在一起才可以接吻吧？”
　　乔弄溪懒懒的靠在她肩膀上，“你就说你想不想嘛。”
　　她在偷笑。
　　在智商这块，她比不过舒絮，说话一不小心就露馅，但论心眼，舒絮实在单纯。
　　她就轻轻的蹭舒絮的肩膀，舒絮整个人就都是僵的。
　　她先前还在想舒絮会不会不喜欢亲她，现在看来，舒絮很想。
　　那她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她又靠近了一点，呼吸落在舒絮脖颈。
　　那儿散落的头发被她吹开，白皙的晃眼。
　　乔弄溪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
　　舒絮那儿立刻就红了。
　　红到耳根子。
　　舒絮单手握着车把手，指尖深深的扣进去。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根本拒绝不了乔弄溪。
　　但她知道这样不对。
　　“不合适。”
　　她把乔弄溪的手往后拉，不让抱着了。
　　“弄弄，没有界限，我会一再越界，那样对你，不公平。我说追你，是很认真的，在我们没有确认关系之前，我不会碰你的。哪怕……”
　　她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想亲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乔弄溪已经很满意了。
　　“好吧，先吃饭。”
　　她撤开手，伸了个懒腰。
　　“我觉得前面那家手撕鸡不错。”
　　“嗯。”
　　舒絮骑上电动车，让迎来的风将情绪压下去。
　　只是几家店的距离，这点路程，显然是不够的。
　　舒絮停好车，待乔弄溪下去了，还久久的坐着。
　　乔弄溪正要去点菜，回头见她脸颊的红晕还没下去，于是又折回来。
　　“不用这么忍着的，这件事不止是你在越界，我也一样，一再越界也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是自愿的。”
　　舒絮趴在车头，不看她。
　　“你先进去。”
　　“好吧。”
　　乔弄溪没坚持，进店先点了菜。
　　坐下的时候，她看见舒絮在门口洗了手，还洗了一把脸。
　　她没忍住，笑了。
　　这样正经，计较的舒絮，真是可爱。
　　等舒絮进来，她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菜上桌，她说：“我买过单了，你要想吃什么还可以点，今天我请，就当是为了赔罪。”
　　舒絮抬眼看她。
　　“赔罪？”
　　乔弄溪郑重其事的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对啊，提了一个，不太好的建议。”
　　舒絮唇瓣一抿，没接茬。
　　她那劲头还没过去，现在连看都不能看乔弄溪。
　　乔弄溪说：“还有个事。”
　　知道舒絮不舒服，她扯开话题，“我之前说，等你生日给你做个蛋糕尝尝，但当时我俩的关系比较尴尬，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就没去找你。但我真的做了一个蛋糕，只是卖相和味道都非常一般，我还在庆幸，还好没给你。”
　　舒絮怔了怔，没想到。
　　“你给我做了蛋糕？”
　　乔弄溪点头，“失败好几次，我没你那么手巧。”
　　舒絮胸口又开始发紧，比刚才乔弄溪的几句撩拨还更难受。
　　第一次有人给她做蛋糕。
　　即便没送到她手里，光是听文字，就觉得心跳在加速。
　　她握紧筷子，夹了一口鸡肉，觉得没什么食欲。
　　想吃点甜的。
　　想吃乔弄溪做的蛋糕。
　　想尝尝乔弄溪的味道。
　　于是她沉默的，随便扒拉了几口。
　　乔弄溪以为她是不开心了。
　　“今年你生日，我一定给你做一个……能吃的。”
　　一句话把舒絮逗笑了。
　　她侧过头，长发往后飘，嘴角微微荡漾开。
　　乔弄溪第一次看见她笑。
　　舒絮的眉眼很漂亮，平时冷着脸会有攻击性，可一旦舒展开，就显得格外温柔。
　　唇瓣薄薄的，弧度往上一点，看起来更好亲了。
　　“你……”
　　她欲言又止，怕现在说了，两人都吃不下饭。
　　但不说，好像也吃不下。
　　不吃怪浪费的，乔弄溪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口。
　　舒絮意识到什么，抿唇将笑容收回。
　　“嗯，那个，不用给我做，我不过生日的。”
　　“啊？”
　　乔弄溪的欲望被压下去。
　　“为什么不过生日？”
　　舒絮斟酌着开口：“家里……没给我过，就，随便了，没有很想。”
　　乔弄溪沉默片刻，声音低了，“早知道，就算我们俩关系尴尬，我也提着蛋糕去找你了。”
　　舒絮每一年都不过生日，家里人不给过，自己也不过，已经很委屈了。
　　她还让舒絮更委屈。
　　“从今年开始，你的每个生日，我都给你过。”
　　乔弄溪特别认真，“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除非你讨厌我，否则，我们一定要走完过生日的流程。”
　　舒絮安静听着，眼眶里在冒泪。
　　“什么流程？”
　　乔弄溪说：“买蛋糕，点蜡烛，许愿，吹蜡烛，然后，我帮你实现愿望。”
　　前几个流程，舒絮都知道，至于最后一个……
　　她看向乔弄溪，沸腾的血液在浑身每一处游走。
　　想拥抱乔弄溪，跟她说谢谢。
　　想亲吻乔弄溪，跟她说喜欢。
　　乔弄溪做的事，舒絮喜欢。
　　乔弄溪这个人，舒絮也喜欢。
　　喜欢的人做让她感动的事，她一向强大的自控力似乎都快要不存在了。
　　“弄弄。”
　　她很少这么喊，不太习惯，叫出来的声音，似乎都特别亲昵。
　　“你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答应我，再我们认真了解过彼此，正式在一起之前，不要做这些事，也不要让我越界，我很重视你，觉得你很珍贵，想慢一点，也想保护你。”
　　怕最后不合适，乔弄溪会在她这儿受伤。
　　乔弄溪想了很久。
　　她说：“不越界可以，但这些事，是我真心想做的，我不觉得做这些不好，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第234章 越界
　　舒絮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吃完饭，回校路上，舒絮问起乔弄溪离开甜品店的真实原因。
　　乔弄溪笑着说：“本来就是为了你去的，没机会了，当然就不去了。我挺怕你烦我的。”
　　追求失败这个事，乔弄溪经验甚少，她就觉得，既然舒絮不喜欢她，那离远点，省的给舒絮留下坏印象。
　　舒絮皱眉，“你不是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只是出于别的考虑才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吗？”
　　“都一样，时间久了，会烦。”
　　乔弄溪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死缠烂打。
　　但听到舒絮亲口承认“喜欢你”这件事，她心里暗爽。
　　“以后不会了，咱俩相互烦着，挺好。”
　　舒絮没说话，就送她到教室楼下。
　　然后拐个弯，去自己上课的教室。
　　她下午就一节课，下了课就直奔图书馆。
　　她这回没拿专业书，去书架上找了几本有关服装搭配的，还用手机一边搜索一边记录。
　　她不懂哪种搭配算好看，哪种算时髦，知识欠缺，差很远。
　　总觉得要搭配两身和平时感觉不一样的试试。
　　没由来的，她就想起乔弄溪身上的 衬衫。
　　很好看，每条曲线都勾勒的很明显，让她第一眼，就想把扣子解开。
　　脑子里又想些乱七八糟的，舒絮摇摇头，把思绪撇出去。
　　她打开购物软件，按照刚学的搭配风格，给舒霆买了两身衣服。
　　不想随便乱试，先给舒霆试试，小孩子的搭配不好看也没关系，能穿就行。
　　买完，她思考几秒，给自己也买了一件衬衫。
　　喜欢乔弄溪穿衬衫的感觉，她想，她穿应该也合适。
　　桌面上的时钟计时结束，提醒舒絮，学习搭配的时间已经到底了。
　　舒絮关掉手机，合上书，换成专业的。
　　她今天的计划，会加长。
　　刚翻开笔记本，一道影子从对面落下来，阴影好巧不巧的投在她笔尖。
　　不想理会，舒絮当没看见。
　　对面的人慢慢坐下，专业书推过来，“同学，借支笔。”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舒絮微微一愣。
　　她抬眼看过去，就见乔弄溪懒懒撑着下巴，冲她笑。
　　舒絮心下微动，什么都没说，就把笔袋给她。
　　乔弄溪接过，挑了一支白色的黑笔。
　　两人心照不宣的开始学习。
　　一不留神到六点，舒絮的任务结束，她动动酸涩的脖子，看到乔弄溪已经趴那儿了。
　　她笑了笑，把乔弄溪叫起来，很小声的说：“走了。”
　　乔弄溪打个哈欠，跟她出去。
　　“我要是每天你这个学法，我得累死。”
　　舒絮抬手，帮她揉揉脖子。
　　手掌和肌肤相触，舒絮感觉手心滚烫滚烫的。
　　乔弄溪似乎没察觉，特别享受。
　　“舒絮。”
　　舒絮放缓动作，“什么？”
　　乔弄溪眯着眼说：“晚上想跟你待在一起，看看你究竟是怎么生活的，昨晚听你说了一遍，有些想不到。”
　　舒絮迟疑。
　　“你是要，跟我回家？”
　　乔弄溪歪头看她，很期待，“可以吗？”
　　舒絮嗓子突然就哑了，“住，住我那儿？”
　　“你愿意的话……”
　　乔弄溪跟着紧张。
　　她怕舒絮拒绝。
　　毕竟舒絮连亲她一下都不愿意。
　　睡一张床，感觉舒絮会很介意。
　　舒絮倒是没犹豫太久。
　　“你回去收拾衣服，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好。”
　　乔弄溪迫不及待的跑回去。
　　她挑了套干净睡衣和简单的长衣长裤，就跟着舒絮回家了。
　　随着舒絮推开家门，乔弄溪闻到了阵阵香气。
　　家常菜的味道。
　　她定睛望去，看见舒霆在厨房里忙碌。
　　动作还挺熟练的。
　　“姐，你……”
　　没想到乔弄溪会来，舒霆眼睛一亮。
　　“弄溪姐。”
　　“嗯。”
　　乔弄溪放下背包，走过去。
　　“你会做饭啊？”
　　“会一点。”
　　舒霆不太好意思的问：“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做的。”
　　乔弄溪笑着说：“没呢，我就是来蹭饭的，谢谢啦。”
　　她路上还奇怪舒絮怎么不提吃饭的事，原来是家里有人做饭。
　　这种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我去买喝的。”
　　舒霆把围裙解了，往玄关走，“姐，帮我看一下锅。”
　　舒絮应了声，给他买饮料的钱，还有跑腿费。
　　舒霆只多要了五块。
　　舒絮知道他不会乱花，所以多给点也没关系。
　　乔弄溪好奇的问：“平时都是弟弟做饭啊？”
　　舒絮摇头。
　　“有时候我回来的早，我会做，但我不喜欢做饭，他挺喜欢的，没事干就自己学着做，也愿意做给我吃。”
　　毕竟舒霆还是小学，学业不重。
　　“他有时候也去上兴趣班，就到楼下饭馆随便吃点，那家店干净，跟我们比较熟，还经常打折，他就经常去照顾生意。”
　　乔弄溪安静的听着，觉得又多了解舒絮一点。
　　说着，舒絮突然问：“你呢？喜欢吃什么？”
　　乔弄溪想了想，“我对吃的不挑，就是学校饭菜挺难吃的，点外卖也就那样，经常就想回家吃妈妈做的。”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上大学之后，我还瘦了。”
　　舒絮的视线缓缓打量她。
　　中午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又浮现在胸口，压得舒絮喘不过气来。
　　她都不敢想，晚上躺一张床上会是什么滋味。
　　忍得很难受。
　　“舒絮。”
　　乔弄溪看穿了她，“你脸红了。”
　　舒絮慌乱撤开。
　　“锅开了。”
　　她走进厨房，把舒霆做好的菜装盘。
　　想着舒霆快回来了，她的脸就更红。
　　怕弟弟也看出她的小心思。
　　实在是，让人羞耻。
　　乔弄溪跟过来，走到她身后，轻轻的抱住她。
　　舒絮一僵。
　　“你……”
　　她不知道乔弄溪要做什么。
　　乔弄溪说：“坐你车的时候这样光明正大的抱你好多次，不坐车也想抱你，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那干脆不找了。舒絮，一个人把弟弟培养的这么好不容易，我很佩服你，也很心疼你。”
　　她侧头，闻舒絮颈间的味道，唇瓣碰了碰那儿。
　　又往上，擦过舒絮的耳垂。
　　如果不是控制着，她就咬上去了。
　　“舒絮，舒絮，舒絮……”
　　她有点热。
　　“好想越界。”
　　“这样，你会觉得我不珍贵你吗？”
　　

第235章 感觉
　　舒絮按住灶台，随着感知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她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
　　先是热，浑身都热，她僵着，不敢动弹，只是让乔弄溪抱着，这种热就变成挥散不去的烫。
　　要把她灼烧了。
　　乔弄溪的气息在她周边环绕，她根本无力拒绝。
　　氛围正好，她微微动了下脖子，侧头一点点，乔弄溪就主动凑过来，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瓣。
　　舒絮垂眸，盯着乔弄溪的唇，想放纵自己一次。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吗？
　　只是，接个吻而已。
　　乔弄溪想亲她，她可以有求必应。
　　唇瓣快要碰到的那一瞬，门开了。
　　两人慌乱的撤开，假装很忙。
　　进门的舒霆没第一时间去看厨房，他弯腰换了鞋，把饮料放在鞋柜上。
　　“姐，我买了橙汁和蓝莓汁。”
　　“好。”
　　舒絮手里的海绵擦差点掉下去。
　　她打开水龙头，刷锅。
　　乔弄溪在她身边，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就看着。
　　听到刷锅的声音，舒霆赶紧跑过来。
　　“姐，我来我来，你去吃饭。”
　　舒絮手里的海绵被他抢去。
　　小孩的世界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发现不了两个大人的怪异，他只知道不想让姐姐干活。
　　舒絮只能把手洗了，但不敢回头看乔弄溪，就默默的走出了厨房。
　　乔弄溪尴尬的挠挠头，面对舒霆，她有些心虚。
　　见舒絮走了，她就开始没话找话，“弟弟，洗锅挺熟练啊。”
　　舒霆笑了声。
　　闻声，舒絮回头，看了一眼乔弄溪。
　　乔弄溪正好抬头，和她目光对上。
　　两人都是瞬间挪开，不敢看对方。
　　之后一顿饭的时间，都维持这种状态。
　　桌上的橙汁被乔弄溪喝了个精光。
　　喝完了还觉得口干舌燥，她还想拿蓝莓汁喝，舒霆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弄溪姐，你喝这么多饮料，对身体不好的。”
　　舒絮和舒霆平时都不喝，要不是乔弄溪来，家里都不会有饮料。
　　舒絮把蓝莓汁递过去。
　　“没关系，喝吧。”
　　乔弄溪舔了舔唇，“算了，我喝水吧。”
　　喝饮料不解渴。
　　她转去厨房，接了一杯水。
　　一口就灌下去了。
　　舒絮看着她，眼底波澜。
　　没说话，她站起来，回了房间。
　　舒霆也起来收拾桌子。
　　“弄溪姐，你还吃吗？”
　　“不吃了。”
　　乔弄溪把水杯放下，看向舒絮紧闭的房门。
　　她想知道舒絮是什么意思。
　　舒霆收拾了盘子过来，自觉的系上围裙洗碗。
　　“弄溪姐，你去我姐房间待着吧，房间里开空调能凉快点，我洗完就回房间写作业了，你不用陪我的。”
　　乔弄溪看他洗碗的动作，“你这么熟练，经常干活啊？”
　　舒霆摇头。
　　“以前，爸妈都不让我干的，都是姐姐做家务，我想帮忙，爸妈不让，还要骂姐姐，我就不敢。跟姐姐一起生活之后，我不想她总是那么累，但我什么都不会做，她教了我好久，现在终于会了，我就想多帮帮忙。”
　　没想到舒絮以前的生活是这样，乔弄溪哽咽一下。
　　“那你……会觉得以前的生活更好吗？”
　　对舒霆来说，现在的生活一落千丈才对。
　　失去无条件宠爱他的父母，舒絮管教还更严格，所有事情都得自己做。
　　这个问题，舒霆想了很久。
　　手里的盘子都抹上洗洁精，他才开口：“以前，家里的好处都落我一个人头上了，刚开始我有觉得有落差，有偷偷想过爸妈，我怕姐姐丢掉我，才让自己装得特别乖，直到我看见……”
　　他说着，眼眶湿了湿。
　　“高考之前，她瘦了十多斤，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有次半夜起来上厕所，我看见她在阳台背书，一边背一边吐，吐了就用水敷脸，继续背书，那个时候，凌晨两点多。”
　　“我才知道，她原来那么累，要照顾我，管我的一日三餐，饮食起居，还要准备高考，和那些长辈对峙，以免我家的遗产落到他们手里。”
　　舒霆洗干净手，抹眼泪。
　　“如果爸妈还在，她应该会选择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我有时候会想，她一个人过的话，会不会更好。所以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以前更好，但仅仅对我而言，以前和现在，对姐姐都不好，我希望她以后会好。”
　　他想，等他长大吧。
　　很快的。
　　乔弄溪听得眼眶也热热的。
　　她摸了摸舒霆的发顶，安慰道：“没事，现在开始，会越来越好。”
　　“嗯？”
　　舒霆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乔弄溪说：“我想陪在你姐姐身边，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舒霆没明白。
　　“什么？”
　　乔弄溪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就是，可能我会经常出现在你们家，你姐学习的时候我陪着她，你姐打工的时候我也陪着，你需要她的时候，如果她有事，那我来陪你，节假日你们可以来我家，还有你们的生日，我给你们过。”
　　舒霆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好朋友都这样吗？那，我姐要是谈恋爱呢？你也陪着吗？”
　　乔弄溪顿时噎住。
　　这个事，就比较难解释了。
　　她咬了半天手指，等舒霆把碗都洗干净了，才憋出一句：“她不会谈恋爱的，你以后只会见到我。”
　　舒霆眨眨眼。
　　“那我挺开心的，我姐这么优秀，我觉得别人配不上她，不谈恋爱可以，以后我养她。弄溪姐你嘛，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你经常来，感觉姐姐见到你也开心，姐姐开心我就更开心了。”
　　乔弄溪笑了。
　　“那就，多多指教了。”
　　她伸出手，舒霆配合的和她握手。
　　这就算约定达成了。
　　“好了，写作业去吧。”
　　乔弄溪把舒霆赶回房间，去找舒絮。
　　房间门关着，她没直接进去，轻轻敲门。
　　“舒絮？”
　　里面传来一声：“进。”
　　声音有些冷。
　　乔弄溪推门进去，看到舒絮坐在书桌前，桌上台灯开着，几本厚实的书堆在一侧，挡住了她的脸。
　　她慢慢走近，看到舒絮低垂的眉眼，被光晕慢慢打散。
　　她情不自禁的，靠过去。
　　弯下腰，长发散落在舒絮肩侧。
　　两人的发丝，交缠住。
　　

第236章 往你怀里
　　舒絮僵住。
　　乔弄溪低着头，似乎在看她的书。
　　“你专业好难，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舒絮轻声：“你的专业，我也看不懂的。”
　　乔弄溪摇头，“学神怎么可能看不懂。”
　　舒絮面无表情的把书合上。
　　“学神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乔弄溪松开手，站直了，靠在书桌上，“比如呢？”
　　舒絮说：“接吻。”
　　在刚刚过去的半小时里，她用手机查了。
　　看到别人接吻，有生理性的恶心感。
　　但只看文字，不能想象到画面。
　　她什么经验都没有，光靠网络，根本学不会。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乔弄溪咳嗽一声，心虚的挠挠太阳穴。
　　“其实，我也不会。”
　　“嗯。”
　　舒絮又把书翻开。
　　看起来挺淡定的，但耳根子是红的。
　　乔弄溪忍不住触碰一下。
　　不止红，还烫。
　　舒絮触电似的躲开。
　　“你，稍微离我远点。”
　　现在是她学习的时间。
　　她不想心里一直惦记着别的事。
　　刚才就浪费了有半小时。
　　“好，我不打扰你。”
　　乔弄溪随手从她桌上抽了一本书，“我帮你去看看舒霆的作业，给你节约时间。”
　　舒絮点头，“谢谢。”
　　待乔弄溪走了，她才彻底松口气。
　　然后把书往后翻两页，拿出笔记。
　　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想到乔弄溪在隔壁房间，心里就特别安宁。
　　在她把晚上的计划完成的同时，乔弄溪也辅导完舒霆的作业，过来了。
　　“现在小学生的作业挺难的，好几道数学题吓死我了，我用手机查的。”
　　舒絮挑眉，“你可以问我的。”
　　乔弄溪差点要撞墙了。
　　“这样显得我很蠢。”
　　舒絮摇摇头，站起来把书桌收拾了。
　　“现在教材都改版了，和我们那时候是不一样，而且舒霆上的是奥数班，我忘记跟你说了。”
　　“怪不得我不会呢。”
　　乔弄溪舒坦了，“你家几个浴室啊？舒霆在用客厅那个洗澡。”
　　舒絮指指衣柜边，“往里走，还有一个，你可以用。”
　　她平时和舒霆洗漱都是分开的。
　　虽然舒霆还小，但男女有别，她隐私感重，洁癖也重，不愿意共用一个卫生间。
　　家里通常没客人，偶尔有亲戚过来，也是用客厅的卫生间，舒霆都会收拾。
　　但乔弄溪……
　　舒絮不介意，也不想让她用外面的。
　　“热水往右拧。”
　　“知道了，谢谢。”
　　乔弄溪拎上包，去浴室。
　　本想去洗澡的舒絮又坐下来，打开电脑。
　　她可以多看两篇论文。
　　但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之后，她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她僵硬着肩膀，不敢往浴室的方向看一眼，手掌握着鼠标，指尖轻轻摩挲着。
　　如果不是手背青筋涨起，大概没人会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她在想，一个小时之后，她会和乔弄溪躺在一张床上。
　　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单被罩。
　　好像该换。
　　如果换了，显得她有些别的心思。
　　可如果不换，又显得她没那么在意乔弄溪。
　　既然是客人，睡她的床，她换个床单，是应该的吧？
　　想到这儿，舒絮最终还是把电脑关了，站起来换床单。
　　乔弄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她愣住，脑子里闪过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
　　然后快速压下来。
　　她觉得，舒絮应该没那个意思。
　　舒絮看起来根本就不懂。
　　“那个，你去洗吧。”
　　“嗯。”
　　舒絮也尴尬，换好床单就赶紧走了。
　　乔弄溪左右看一眼，舒絮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她洗完澡通常是直接躺床上的。
　　可现在躺上去，是不是不礼貌？
　　这样想着，乔弄溪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晃了一圈。
　　然后出去看了眼舒霆。
　　舒霆在阳台洗衣服，看起来有点笨手笨脚的。
　　乔弄溪经过，夸了他两句，又回房间。
　　她的衣服都装起来了，在舒絮这儿洗也不方便。
　　就这么走两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舒絮还没出来。
　　一看时间，十点四十。
　　往常这个时间，舒絮应该洗完澡了。
　　但今天让她先洗了。
　　那舒絮平时睡床的哪边呢？
　　靠窗还是靠门？
　　床单是新换的，乔弄溪也感觉不到哪边有睡过的痕迹，她站在床前，咬着手指，十分犹豫。
　　最后还是坐下，看舒絮的书。
　　舒絮桌面上除了专业课的书，还有一些特别高大上的，属于乔弄溪这个文科生都懒得看的那种。
　　她刚刚随便抽了一本去看，翻到目录就停了，转头再一看舒霆的作业，还得上网搜。
　　心态都炸了。
　　于是她把舒絮的书整整齐齐的摆好，认命的拿出手机。
　　咸鱼就咸鱼一点吧，她是没那个命。
　　老老实实的刷了一会儿短视频之后，舒絮出来了。
　　她看一眼乔弄溪，没说话，去阳台把衣服洗了。
　　也就那么十分钟的事，再进房间，乔弄溪趴在桌上，刷的正起劲。
　　舒絮轻轻的咳嗽一声。
　　乔弄溪一吓，下意识把手机往桌子底下藏。
　　舒絮被她逗笑了，唇瓣悄悄上扬一点。
　　“你干嘛？”
　　乔弄溪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我以为老师呢。”
　　舒絮这不苟言笑的模样，挺有老师的范的。
　　要是舒絮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课，单手撑着讲台，没事再扶一下镜框，穿身禁欲的衬衫西裤，那得迷死多少学生啊。
　　乔弄溪越想，越有把舒絮衬衫扣子解开的欲望。
　　但舒絮似乎不穿衬衫。
　　“还不睡吗？”
　　一句话打断乔弄溪的幻想。
　　舒絮走到靠窗那边，坐下，“我习惯睡这边，我睡相还行，应该不会挤到你。”
　　“你这床两米呢，睡相差也挤不到我啊。”
　　乔弄溪的语气挺惋惜的。
　　要是真的睡相差，睡着睡着滚她怀里来，也挺好的。
　　舒絮听出来了。
　　她掀开被子，半躺。
　　“你睡相呢？”
　　乔弄溪跟着钻进被窝，往舒絮那边躺了躺，“我妈说我睡觉喜欢往人怀里钻。”
　　舒絮慢悠悠的掀开长发，躺下。
　　“是提醒我，等下会往我怀里的钻的意思吗？”
　　乔弄溪一下就笑了。
　　她滚一圈，说：“现在可以往你怀里钻吗？”
　　

第237章 很喜欢
　　舒絮不知道。
　　爸妈刚出事那阵，舒霆每晚都做噩梦，后来害怕到睡不着，就跑到舒絮房间来睡。
　　一开始舒絮还算有耐心，结果连着两晚，舒霆都缩到她怀里。
　　她忍无可忍，给舒霆买了盏小夜灯，就打发掉了。
　　她对亲弟弟的忍耐程度都有限。
　　而且，她讨厌肢体接触。
　　虽然到目前为止，乔弄溪每次抱她，都给她挺另类的感受。
　　比如身体发热，头晕脑胀。
　　让她想抱回去，又不止是抱。
　　可睡觉这事挺私密的，她不确定。
　　刚刚洗澡的时候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晚上两人同睡一张床的事。
　　又不敢多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夜里，乔弄溪真的往她怀里钻，怎么办？
　　或者现在，乔弄溪就往她怀里钻，怎么办？
　　“我……”
　　舒絮攥着被子，表情为难。
　　乔弄溪以为她是不愿意，干脆的就挪到了自己那边。
　　“开玩笑的，我睡相还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
　　舒絮转向她，“我从小就不喜欢肢体接触，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但你抱我，我觉得挺舒服的，没有那么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舒服感，我只是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我需要适应。”
　　乔弄溪也转过去。
　　两人面对面，乔弄溪在笑。
　　“我跟朋友睡过一张床，整晚都在聊天，讲趣事，顺便蛐蛐一下讨厌的人，我也没有和喜欢的人睡一张床的经验，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舒絮不自然的摸摸脖子。
　　“那……睡觉？”
　　乔弄溪摇头，“有点舍不得。”
　　好不容易才睡一张床。
　　第一次，想留点不一样的体验。
　　乔弄溪抓着床单，慢慢靠近。
　　“舒絮，我们把想了一整天的事做了吧。”
　　舒絮呼吸一紧。
　　她垂着眸，不敢看乔弄溪。
　　嘴上说着不越界，但心里想的要命。
　　还怂。
　　“舒絮。”
　　乔弄溪咽咽口水，也有点不好意思。
　　“灯有点亮，晃眼睛，要不关掉，开床头的小灯。”
　　她看到舒絮的床头柜那边，有一盏小夜灯。
　　第一次，她想要一些氛围感。
　　舒絮没说话，但照做了。
　　先打开床头暖黄色的小夜灯，再把头顶的灯关了。
　　房间里黑下来，但床头暖洋洋的，洒了一片金黄。
　　舒絮再躺下来的时候，乔弄溪单手撑着下巴，在她上方。
　　阴影覆盖下来。
　　舒絮长长的睫毛掀动，她静躺着，手指悄悄拉住乔弄溪的衣角。
　　她很紧张。
　　乔弄溪感受到了。
　　两人挨近了，心脏“砰砰”跳动着，像是快要从胸口蹦出来。
　　乔弄溪慢慢往下压。
　　阴影落在舒絮脸上，乔弄溪的唇也落在她嘴唇上。
　　只是轻轻碰一下，乔弄溪就挪开了。
　　舒絮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软软的，她想触碰更多。
　　乔弄溪按住她肩膀，小声克制的问：“会觉得……不喜欢吗？”
　　她有点担心。
　　一个不喜欢身体接触的人，很大可能不喜欢接吻。
　　所以不敢一下子太冒进，想时刻知道舒絮的反应，想得到舒絮的回馈。
　　如果舒絮不喜欢，那就停下。
　　但如果舒絮喜欢……
　　乔弄溪舔了舔唇。
　　尝到甜头了，她想要的远不止这么一点。
　　舒絮沉默许久，在乔弄溪的注视下摇头。
　　“不会。”
　　她声音有点干，不像平日里那么冷。
　　能让乔弄溪感知到情绪。
　　她想，还想要。
　　乔弄溪碰了碰她的鼻尖，“如果，不喜欢，就捏我肩膀，让我停下。”
　　她说着，拉着舒絮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
　　“要用力捏，不然我会觉得你是欲擒故纵。”
　　舒絮深深呼吸一下，“知道了。”
　　她现在吐露的每个字眼，都像是在对乔弄溪说：你来吧。
　　于是乔弄溪真的来了。
　　她轻轻扣住舒絮的后脑，吻下去。
　　她也不会，就很温柔的磨着舒絮的嘴唇。
　　感觉不对，分开，又亲。
　　两人试了几回，就是乔弄溪一遍遍黏过来。
　　最后舒絮捏一下乔弄溪肩膀，把她推开。
　　乔弄溪有点慌，“怎么了吗？”
　　舒絮摇头。
　　“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乔弄溪不懂，挺虚，“哪儿不一样……？”
　　舒絮说不清，也不好意思说。
　　“你，躺下。”
　　乔弄溪乖乖躺下去。
　　接着，舒絮撑起一点，主动捧住乔弄溪的脸。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本来想只接受，不给反应，就不算她越界。
　　但乔弄溪一遍遍亲她，让她真的很想。
　　好像没办法一直故作矜持。
　　乔弄溪什么都不会，可她上网搜过了，应该她来教乔弄溪。
　　就当，为了“学神”这个称呼。
　　她低下头，含住乔弄溪的下唇，生涩的触碰。
　　然后，往里……探。
　　乔弄溪的齿关被撬开。
　　她瞪大眼，没想到舒絮这样大胆，放纵。
　　能感觉到舒絮也不太会，但很快，乔弄溪就沉浸其中了。
　　学神就是学神，学什么都快。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彼此的脸都是红的。
　　舒絮躺下去，望着天花板，问：“会了吗？”
　　乔弄溪咬住唇瓣，含糊不清的回：“嗯。”
　　可能，也许，会了？
　　她看向舒絮，“我再试试？”
　　还想。
　　舒絮闭上眼，淡淡的“嗯”一声。
　　似乎不是很在意。
　　如果不是她的脸还红着的话。
　　乔弄溪扯扯被子，说：“你把手伸过来。”
　　闻言，舒絮伸出手臂。
　　乔弄溪抬一下脖子，让舒絮把手臂垫自己颈后。
　　她埋头在舒絮颈边。
　　“这样呢？讨厌吗？”
　　舒絮弯了弯手臂，把乔弄溪搂紧一点。
　　“不讨厌。”
　　相反，很喜欢，很享受。
　　想让乔弄溪就这样一直在她臂弯里待着。
　　“不讨厌，我就继续了。”
　　舒絮没说话，只是瞧着她。
　　乔弄溪翻身，半个身子都压在舒絮身上。
　　她没有再问讨不讨厌。
　　因为如果舒絮不喜欢，会告诉她。
　　舒絮没说，就是喜欢。
　　她撑住舒絮的后脖，从正面吻她。
　　只是亲吻，又不只是。
　　想深刻的占有舒絮，但又额外的珍视她，所以连进攻都是缓慢的，有条不紊的。
　　她想起她问舒絮的那个问题。
　　于是她俯身到舒絮耳边，说：“我的问题，你想好答案了吗？”
　　

第238章 很急
　　舒絮望着她，“什么？”
　　头昏脑热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乔弄溪低笑一声。
　　“在厨房，我问你的。”
　　舒絮慢慢回想。
　　在厨房，乔弄溪吻了她的脖子和耳垂，说想越界，还问她，会不会让她觉得不够珍贵她。
　　那些细小的动作，比现在两个人缩在一床被子里，还要暧昧。
　　舒絮微微侧头，没看乔弄溪。
　　“不会。”
　　她觉得，乔弄溪对她做什么都好，都喜欢。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喜欢肢体接触。
　　对乔弄溪，就很喜欢。
　　乔弄溪越是小心翼翼的想要和她有肢体上的接触，她就越觉得乔弄溪在意她。
　　她觉得珍贵是在一起之前不越界，乔弄溪的珍贵，就是边询问边越界。
　　两种，她都可以接受。
　　“不会就好。”
　　乔弄溪亲了亲她的眼睛。
　　“好想一直亲你，但明天还得上课，不想扰乱你的作息。”
　　舒絮垂眸，看时间。
　　十一点半了，确实已经扰乱了她的作息。
　　可是她今天一点都不困。
　　不知道乔弄溪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下次跟乔弄溪接吻是什么时候，她就想珍惜这一次。
　　她捏一下乔弄溪的耳垂，用发涩的嗓音说：“十二点睡，不影响。”
　　少睡一个小时而已。
　　但这一个小时，会永远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乔弄溪说：“那还有半小时。”
　　她躺下来，和舒絮面对面。
　　然后搂住舒絮的腰。
　　怕一直压着舒絮，舒絮会不舒服。
　　想轻松一点，可以相互学习。
　　舒絮温柔的帮她捋了捋长发，指尖抚过去，长发就缠绕在她手心。
　　她挨近一点，让乔弄溪躺在她怀里。
　　“下一个问题，可以钻我怀里。”
　　她觉得很舒服。
　　乔弄溪埋头笑了。
　　“舒絮，什么事都要确定一下才回答吗？不确定的时候，哄哄我都不行啊？”
　　她问这话没别的意思，就逗逗舒絮。
　　舒絮却当真了，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说：“不太好，哄你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如果真相很残忍，我说出来，和你自己知道，后者更残忍。”
　　所以，一是一，二是二，有什么说什么，和舒絮的实验数据一样严谨。
　　她不喜欢骗人，连善意的谎言都不喜欢。
　　乔弄溪掐了掐她下巴，晃着说：“舒絮，以后当老师吧，你特别合适。”
　　一板一眼的那种，学生见了都怕。
　　可是又很温柔，真的能了解到她本质的学生，会很喜欢她。
　　舒絮揉揉她脑袋，“重点不是我说不哄你吗？你都不生气？”
　　她以为，乔弄溪至少会觉得她很没劲。
　　结果，居然先考虑她未来的职业道路。
　　她是考虑过当老师的，留在江城大学最好，能照顾舒霆。
　　但她不喜欢上台，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给人讲课。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适合她。
　　“不生气啊。”
　　乔弄溪仰头，望着天花板。
　　“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确定了再说实话，两个人都容易接受，没所谓的小事的话，我哄哄你就行，我很喜欢你一本正经的劲，不想改变你。”
　　以及，她心疼舒絮。
　　前半生已经过得那么苦了，和她谈恋爱就该开开心心的，费尽心思哄着她干嘛。
　　她来哄舒絮，让舒絮的未来就甜丝丝的。
　　舒絮看着她，认真的说：“我不太会哄人，你可以教我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不是那种，谈恋爱不愿意妥协让步的人，能让你开心，我也会开心。”
　　乔弄溪眨眨眼，被感动到了。
　　她凑过去，咬咬舒絮的嘴唇。
　　“不用那么麻烦，要是哪天真的惹我生气，就这样，亲我一下，说全世界乔弄溪第一好。”
　　闻言，舒絮化开嘴角。
　　“这么好哄？”
　　“嗯。”
　　乔弄溪用食指按住她的嘴角，“不要动，就这样，多笑笑。”
　　舒絮愣住。
　　乔弄溪说：“之前，几乎没见你笑过，感觉你不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是往下压着的，我知道对你来说生活很难，但以后不会了，你有我了。所以，多笑笑。”
　　舒絮动容，嘴角的弧度想收回，但被乔弄溪按着。
　　她眼底情绪早不似平日里那么淡定，波涛汹涌，尽数被乔弄溪勾起。
　　沉默片刻，她抓住乔弄溪的手，慢慢挪下去。
　　她嘴角的弧度跟着落下去。
　　乔弄溪以为她是不高兴了，正要说话，就被舒絮堵住唇。
　　舒絮的呼吸侵略过来，将她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絮才将她放开。
　　乔弄溪还不会换气，被亲得大口大口呼吸。
　　舒絮已经学会了，一脸从容的看她。
　　乔弄溪有种自己是蠢货的感觉。
　　和今天教舒霆写作业的时候一样。
　　她用手机查了，也不是很懂，舒霆说来问舒絮，她就赶紧拦着，怕舒霆打扰到舒絮。
　　可她实在不会，就把步骤抄一遍，问舒霆能不能看懂。
　　舒霆看了一遍，说懂了。
　　现在，舒絮亲了她几遍，就会了。
　　她还是不懂，也不会。
　　“舒絮……”
　　她低下头，觉得挫败。
　　数学题不会就算了，接吻也不会。
　　舒絮似乎懂她的失落，小声的说：“全世界乔弄溪第一好。”
　　乔弄溪骤然抬眼。
　　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算什么，但从舒絮嘴里说出来，就有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舒絮在哄她。
　　舒絮这样宠着她。
　　乔弄溪忍不住笑，边笑边往舒絮怀里钻。
　　“好想让你多追我一阵子。”
　　舒絮答应：“嗯，多追一阵子。”
　　她不急。
　　慢慢来，是她能给乔弄溪的诚意。
　　不管是追求还是恋爱，她会给乔弄溪的，都是一样的。
　　所以没关系。
　　“但是……”
　　乔弄溪叹了一口气，“我有点舍不得呢。”
　　小时候的舒絮，想要什么都不敢开口。
　　现在的舒絮，开口说追求她，她怎么舍得让舒絮多追一阵子。
　　舒絮就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亲都亲了。”
　　乔弄溪抬头和舒絮碰鼻尖。
　　“还保持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是不是有点渣啊？”
　　舒絮皱眉，“我吗？”
　　乔弄溪慢悠悠的笑。
　　“我。”
　　舒絮想都没想，说：“不会。”
　　乔弄溪笑得放肆了几分。
　　“那怎么办？你不急，我急呢。”
　　

第239章 更浪漫的时间
　　“不是说这个不急。”
　　舒絮觉得有些乱，捋清思绪，认真的和乔弄溪说：“我是说，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你只是大概知道我家里的状况，但你不知道我这个人，面对感情，处理感情，是什么样的状态。”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这些都需要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慢慢发现，我会担心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又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怕你失望。”
　　她条例清晰，似乎是怕乔弄溪不理解，说得很慢。
　　“人和人要在相处中慢慢了解彼此，要给彼此时间相互磨合，我不着急的是这个，而不是说不急着和你谈恋爱。”
　　“但你说的没错，都接吻了，还不谈，很渣。”
　　她坐起来，夜灯的光晕在她背后，被遮挡。
　　乔弄溪的视线也就只剩她。
　　舒絮说：“但现在说这些，好像不太合时宜，我想找一个更浪漫的时间。”
　　乔弄溪跟着坐起来。
　　“好，我等那个时候。”
　　她伸出手，“拉钩。”
　　小孩子的仪式，舒霆都不这么玩。
　　但舒絮还是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钩，盖章。
　　她想，谈恋爱嘛，就该这样。
　　偶尔幼稚一点，也很有意思。
　　盖完章，乔弄溪看了看时间。
　　离十二点还剩十分钟。
　　她心一横，看舒絮坐着，就起来坐到她腿上。
　　第一回，不太习惯，舒絮惊讶的往后躲了一下，不知道她要干嘛。
　　乔弄溪伸手来压她的后颈。
　　“珍惜时间，舒絮。”
　　没等舒絮反应，她歪头亲上去。
　　比如之前的温柔，这次显得有些急躁，进攻性很强。
　　空出来的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就搂住了舒絮的腰。
　　两人拥着，气息交缠，契合到似乎每块骨头都是贴合的。
　　这比躺着慢慢接吻，还要让人有感觉。
　　不止是心理上的，还有……
　　两人分开，心照不宣的拉过被子，背对着对方。
　　都攥着被子，迟迟没平静下来。
　　乔弄溪不太懂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就觉得房间里开了空调，却还是好热，心浮气躁的，根本冷静不下来。
　　舒絮知道。
　　她不止化学成绩好，生物也好。
　　以前为了学生物，还跑去图书馆找了很多资料，人类的，动物的，都研究了。
　　两者的本能，在她眼里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人类有控制自己行为和思想的能力，动物没有。
　　她现在是作为人，在控制自己。
　　还没和乔弄溪谈恋爱呢，接吻已经很越界了，她不能再想别的乱七八糟的。
　　光是想，都觉得挺亵渎。
　　她稍微冷静一点，身后的人却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特别闷的喊她的名字。
　　“舒絮。”
　　“舒絮。”
　　“舒絮。”
　　每一声，都往她心底里冲。
　　舒絮没回头，应声：“睡不着吗？”
　　乔弄溪说：“好热。”
　　舒絮抬头，看一眼空调。
　　开着的，26度。
　　最适宜人体的温度。
　　但乔弄溪说热。
　　舒絮想了想，把温度调到22。
　　听到调试温度的“滴滴”声，乔弄溪更羞愧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热，我是说……”
　　她捶一下床，破罐子破摔。
　　“想让你抱着我，做点，别的。”
　　舒絮说：“我知道。”
　　她继续下调温度。
　　“环境够冷的话，你就不会想那些了。”
　　乔弄溪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然后看向舒絮，迷茫的眨眨眼。
　　“你还真是……”
　　乔弄溪又低下头去，直接就笑了。
　　没见过这么会打击人的。
　　要换作别人，乔弄溪就该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没意思了。
　　可这是舒絮，越这样，她越觉得可爱。
　　舒絮怎么可能没感觉，一晚上脸红耳根子红的，现在脖子也红了，可能忍得比她还辛苦。
　　只是舒絮给自己设定的条条框框太多了。
　　舒絮没说话，随着房间里的温度渐渐降低，她裹紧被子，就安安静静的望着天花板。
　　不困，没睡意，一点都没。
　　乔弄溪的到来，让她的生物钟都乱掉了。
　　乔弄溪又挤到她怀里。
　　“冷了，你抱着我睡。”
　　“嗯。”
　　舒絮抬臂让她垫着。
　　乔弄溪打了个哈欠，“舒絮，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吧，快放暑假了，要是能一起去旅游，肯定很有意思。”
　　舒絮说得对，冷下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能抛开。
　　乔弄溪缩在舒絮的怀里，暖暖的，困意就上来了。
　　她得寸进尺的抱住舒絮的腰，闭眼。
　　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舒絮明明还清醒着，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要一起去旅游吗？
　　舒絮纠结犹豫着，想到舒霆。
　　她不能把舒霆一个人丢在家里，可带着舒霆和乔弄溪去旅游，乔弄溪会愿意吗？
　　和她谈恋爱，会不会给乔弄溪一种，无痛带娃的感觉？
　　应该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吧？
　　舒霆还是男生，各种不方便。
　　本来两个人出去只需要订个双床房，带舒霆，就得多订一间房，消费也要增加。
　　以乔弄溪的性格，估计要抢着买单的。
　　她不想。
　　舒霆对她来说不是拖累，是陪伴。
　　但到乔弄溪那儿，就是累赘。
　　乔弄溪本不需要经历这些。
　　就算乔弄溪不抢着买单，她手里的钱，也没有划分旅游的那一块。
　　爸妈的遗产，她都规划到舒霆上大学了。
　　等大一结束，往后的课程增加，她可能连兼职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坐吃山空。
　　她也很想出去看看，可是……
　　她好像挺不配的。
　　舒絮越想越乱，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安安稳稳的，一看就是没有烦心事的那种人。
　　不会知道舒絮有多么羡慕她。
　　不过这样，也好。
　　舒絮转过去，轻轻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然后抱紧她。
　　上天把乔弄溪带到她身边，是送给她一份大礼。
　　她很珍惜。
　　有的事，她或许不配，但既然乔弄溪想，她竭尽所能也要陪着。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许久，呼吸声平稳到好似睡着的乔弄溪睁开眼，蹭了蹭她的脸。
　　表情有些难过。
　　乔弄溪对情绪的捕捉能力，一向敏锐。
　　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小心的扯扯舒絮的衣角，把头埋进舒絮衣领。
　　心疼舒絮。
　　

第240章 置顶
　　虽然睡得晚，但舒絮的生物钟还是准时醒了。
　　乔弄溪还在她怀里。
　　她动动被压着的胳膊，酸涩到发麻。
　　小心翼翼的把胳膊抽出来，舒絮安静的下了床，去洗漱。
　　然后去做早饭。
　　舒霆早早的就收拾好出来吃饭了，吃完和她说再见，还让她不要忘记叫乔弄溪起床。
　　“少操心。”
　　舒絮把他赶出去。
　　“快点的，别迟到。”
　　送走舒霆，舒絮走回房间，看到乔弄溪还在睡。
　　她还没吃早饭，在犹豫要不要和乔弄溪一起吃。
　　就是不知道乔弄溪早上有没有课。
　　昨晚忘记问了。
　　有课的话，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但要是没课，叫醒了，可能就睡不着了。
　　应该要一份乔弄溪的课表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乔弄溪叫醒。
　　上课重要，不能耽误。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舒絮坐下来，揉揉乔弄溪的发丝。
　　“你今早有课吗？”
　　乔弄溪皱皱眉，没听见她说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舒絮忍不住笑。
　　以前叫舒霆起床，她都是只喊一声，再不起，就上手直接拎。
　　叫了几遍之后，就让舒霆自己定闹铃，如果还是起不来，就等着迟到。
　　舒霆睡觉沉，被她教育了几顿才做到闹铃一响就起床，生怕挨训。
　　舒絮自知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但到乔弄溪这儿，她的心情和态度总是格外不一样。
　　好像乔弄溪天生就应该被她惯着。
　　“弄弄。”
　　她扯扯乔弄溪的耳朵，“早上有课的话就该起了。”
　　乔弄溪听见了，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
　　舒絮说：“七点。”
　　这里到学校不远，但舒絮习惯早点去，还能看会儿书。
　　所以她通常六点就起了。
　　周末也是一样，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放纵这个词，睡懒觉也根本不存在。
　　乔弄溪抬抬眼，又闭上。
　　“我十点的课。”
　　“我订闹钟了，你要有事就先忙，不用管我。”
　　她声音都含在嗓子里，哑哑的，一听就是没睡醒。
　　“好，你再睡会儿。”
　　舒絮不管她了，去吃早饭。
　　吃完，舒絮把碗筷收拾了，把乔弄溪的那份放进微波炉，就坐下开始看书。
　　她今早也没课，往常她会去图书馆，那儿查资料方便，但今天乔弄溪在，她不想提早出门。
　　怕乔弄溪睡过头，要急急忙忙的跑去学校。
　　她这儿，总是比学校宿舍到教学楼的距离要远的。
　　看了两个小时的书，乔弄溪终于是起来了。
　　看她一脸迷糊的走出来，舒絮去厨房给她热早餐。
　　“吃点东西就去学校吧，我送你。”
　　乔弄溪哈欠连天，“你今早没课？”
　　舒絮看向她，“咱俩，还是交换一下课表吧。”
　　“哦。”
　　乔弄溪把课表发给她。
　　舒絮手里没空，“手机在茶几上，你自己发。”
　　乔弄溪迟疑。
　　“看你手机，合适吗？”
　　还没谈呢。
　　就算谈了，她也不是那种会去翻恋人手机的人。
　　舒絮头都没抬一下。
　　“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乔弄溪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就算有，也都删干净。”
　　舒絮一愣。
　　“啊？”
　　乔弄溪红着脸解释：“我是说，一些小文章之类的，跟你上网查怎么接吻的性质差不多。”
　　舒絮大概懂了。
　　“我的意思是，我手机里没什么你不能看的，我连相册里都是学习资料，课表我提前保存好了，你直接发到你手机上，不会侵犯到我隐私的。”
　　“哦～”
　　乔弄溪挠挠头，到茶几那边拿她手机。
　　“密码你自己输？”
　　舒絮看过去，突发奇想，“我生日。”
　　她想知道，乔弄溪记不记得她生日。
　　之前提过一次的。
　　乔弄溪没多问，直接输入密码解锁。
　　舒絮抿抿唇，转过去，背对她。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生日具体在哪天。”
　　乔弄溪挑眉，“我知道。”
　　不是舒絮亲口说的。
　　当时她也就是知道大概时间而已。
　　“舒霆告诉我的，他打电话问我，送你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乔弄溪点开舒絮的微信，“我就说……”
　　声音戛然而止。
　　舒絮等了很久，没见回应，于是回头看乔弄溪。
　　乔弄溪盯着她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什么？”
　　“啊？”
　　乔弄溪回神，心虚的把她手机屏幕关了。
　　“那个，就……”
　　她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啊，你微信信息挺多的，我不是想看你跟人聊了什么，就是特别多红点，你好像都没看，我就找不到我名字，往下划了划。”
　　一不小心，就看到挺多未读信息内容。
　　她没点进去，但从最后一条未读信息来看，有不少是在对舒絮表示好感。
　　但舒絮连看都不带看的。
　　而且那些备注都特别生硬，什么某某届某某班谁谁谁，乔弄溪有种直觉，舒絮都未必记得那些是谁，就是加上好友了而已。
　　她这样不爱看信息，也不爱回消息，可是乔弄溪的每条信息，她都会回。
　　乔弄溪有点暗爽。
　　很难不得意。
　　舒絮摇头，不在意，“没事，看就看了，你课表发了吗？”
　　“现在发。”
　　乔弄溪重新点进去，找到自己名字，发送课表。
　　发完看到自己的名字跳到列表的第一个，但下一秒，就有人信息进来，把她给顶下去了。
　　她唇瓣一抿，不乐意了。
　　“舒絮。”
　　舒絮把加热好的早餐端到桌上，“怎么了？”
　　乔弄溪拉开椅子坐下，问：“你都不给人置顶的吗？不会觉得找人特别麻烦吗？”
　　舒絮懂她的意思。
　　她接过手机，当着乔弄溪的面，把乔弄溪设成置顶。
　　“我平时不跟人聊天，挺耽误时间，这样就好了，找人就不麻烦了。”
　　她只找乔弄溪。
　　乔弄溪在置顶，就不麻烦。
　　“我也没这个意思啦。”
　　乔弄溪挠挠头，偷笑。
　　舒絮说：“嗯，是我单方面想。”
　　她挺配合，挺从容。
　　“你刚刚说让舒霆送我什么礼物？”
　　乔弄溪回神，“没什么特别的，就说不要买太贵的，买一些能力范围之内的，比如玩偶啊，小挂件啊，什么的。”
　　舒絮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抱了个熊放我床上，让我抱着睡觉。”
　　乔弄溪好奇，“你怎么说？”
　　她没在床上看见玩偶。
　　舒絮面无表情的，“太丑，塞衣柜里了。”
　　乔弄溪：“……”
　　

第241章 那都不是你
　　乔弄溪又无语又好笑。
　　“玩偶熊能让我看看吗？”
　　“你先吃。”
　　舒絮把筷子给她，然后去房间拿玩偶。
　　实在是不喜欢玩偶，舒絮收到礼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它藏起来。
　　眼不见为净。
　　把衣柜打开，不常穿的衣服最底下，舒絮翻出了舒霆送的玩偶。
　　白色的，脖子上还系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舒絮叹一口气，拿出去给乔弄溪看。
　　乔弄溪正吃着，回头，眼睛一亮。
　　“哇，好可爱啊，弟弟很会挑诶。”
　　舒絮嘴角一阵抽搐。
　　她把玩偶塞到乔弄溪手里，“送你了。”
　　“啊？”
　　乔弄溪抱着还用塑料膜包着的玩偶，有点懵。
　　“舒霆会不高兴的吧？他送你的生日礼物诶，怎么可以转送？”
　　“他不会。”
　　舒絮坐在沙发上，翻开书，“他觉得万物皆有灵，还跟我说什么，让玩偶暗无天日的待在衣柜里，它会偷偷的难过，但我实在没办法把它放在我床上，摆你床上也是一样的，我不是随便挑一个人送，是觉得它在你那儿，比在我这儿更好。”
　　作为姐姐，舒絮还是挺懂舒霆的心理的。
　　舒霆一向不计较这些，被她打了都不见得往心里去。
　　何况对方不是旁人。
　　是她未来女朋友。
　　乔弄溪想了想，把玩偶放到沙发上，“等舒霆回来，我问问他，如果他同意，我就带走。”
　　“好。”
　　舒絮勉强接受这只丑熊在自己身边再待会儿。
　　她打开手机，下单了一份甜品和奶茶。
　　给舒霆点的。
　　她要把舒霆的礼物转送，还是买点舒霆喜欢的，稍微哄哄。
　　那只熊，压在衣柜里，她都觉得挺占空间的。
　　早就想让舒霆拿回去了。
　　正好乔弄溪喜欢。
　　但拿别人的礼物送乔弄溪，也不合适。
　　她想，应该再给乔弄溪买份礼物。
　　除了玩偶，乔弄溪还会喜欢什么呢？
　　她转转手机，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乔弄溪说：“快了，七月二十五。”
　　马上就放暑假了，她才想叫舒絮陪自己去旅游。
　　其实每年寒暑假，爸妈都带她去。
　　以前是没有成年，现在不一样，她可以自己出去玩了。
　　第一次，想跟舒絮一起。
　　但昨晚的舒絮，似乎因为这个话题不开心，很犹豫，很纠结。
　　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她打算，和爸妈商量一下。
　　“你不用特意给我准备礼物，像舒霆给你送礼物那样，力所能及，心意在就可以，我们这个年纪，价格控制在百元左右，就很有诚意了。”
　　乔弄溪和朋友互送礼物都是这个价格。
　　毕竟她们都是用爸妈的钱，不能随便挥霍。
　　但舒絮没这个经验。
　　她甚至都不和人互送礼物。
　　舒絮想了很久，才点头答应。
　　“我知道了。”
　　看乔弄溪吃得差不多了，她把桌上的书收进背包。
　　“你收拾一下，我把碗洗了，送你去上课。”
　　“不用，我自己洗。”
　　说着，乔弄溪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她还想经常来呢，总麻烦舒絮的话，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了。
　　得自然点融入进来。
　　舒絮想了想，没拦着，就去房间帮她拿书包。
　　乔弄溪的睡衣挂在她房间门边的衣架上，和她的衣服挂在一起，还没收拾。
　　舒絮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帮忙收掉。
　　睡衣，有点私人了。
　　她正纠结着，乔弄溪洗完碗进来了。
　　“舒絮。”
　　一眼看到睡衣，乔弄溪问：“能放在你这儿吗？我寝室还有两套呢。”
　　潜台词是，下次还能来吗？
　　舒絮把包递给她。
　　“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乔弄溪开开心心的把书包背上。
　　两人换鞋下楼，骑上舒絮的电动车。
　　路上，等红绿灯的空隙，舒絮问：“你喜欢坐电动车还是汽车？”
　　乔弄溪搂着她的腰，认真回：“电动车，可以抱着你。”
　　舒絮点头。
　　“知道了。”
　　乔弄溪笑一声，“知道什么了？”
　　舒絮说：“天气好的时候，就骑车载你，刮风下雨下雪，就开汽车载你。”
　　总之，要载乔弄溪。
　　乔弄溪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等我考个驾照，我载你也行。”
　　舒絮挑眉。
　　“你还没考？”
　　乔弄溪点头，“暑假先去出去旅游，然后就天天在家里打游戏，那时候觉得脑容量都要爆炸了，不想再考试，就没去考驾照。”
　　舒絮认可，“挺好的，就那么一个可以彻底放松的暑假，应该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不是家里突生变故，舒絮原来的计划，是考到别的城市去，暑假就出发，再也不回江城。
　　她没有归属感，在哪儿都一样。
　　她排名的考第一，就是知道靠自己才有出路，也知道，第一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至少能让她有走出江城的勇气。
　　知道爸妈去世的那刻，她也不难过。
　　一点都没有。
　　反而有种解脱的快感。
　　虽然那些亲戚很烦，对她指手画脚的，还造谣，但她知道，再也没有人能真正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了。
　　留在江城，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她不觉得是坏事。
　　只是挺可惜，她现在没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再等等就好，等她有能力了，就不需要每一步都瞻前顾后了。
　　乔弄溪蹭了蹭她的脖子。
　　“这个暑假，我想和你一起过。”
　　舒絮猛地一踩刹车。
　　乔弄溪歪头，捏捏她后脖。
　　“怎么啦？”
　　舒絮迟疑片刻，摇头，重新启动。
　　这句话，和要和她一起去旅游一样。
　　她很想，很希望。
　　但，不是所有事，她想就可以的。
　　开始和乔弄溪接触，才发现这些陆陆续续的问题，她怕自己有一天会打退堂鼓。
　　她不担心自己的心意，她担心乔弄溪。
　　满怀期待，在她这儿却什么都得不到。
　　她好没用。
　　“舒絮。”
　　察觉到舒絮的情绪，乔弄溪抓紧她，“在想什么，跟我说好不好？”
　　思绪迎着风乱飞，舒絮也想大胆一点。
　　“在想，如果你和一个，跟你家庭情况差不多的普通大学生谈恋爱，会不会更开心。”
　　“不会。”
　　乔弄溪大声的说：“那都不是你。”
　　

第242章 单独
　　舒絮被这句话蛊到了。
　　心脏加速跳动，就开始想亲吻乔弄溪。
　　她扶稳车身，尽量不让自己乱想。
　　乔弄溪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她肩膀。
　　“我知道，你和我情况不一样，你会有顾虑，我跟你提起我想做的事，你不用非得满足我的，或者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舒絮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就算两个人在谈恋爱，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把自己所有缺陷暴露，是应该的吗？
　　“舒絮。”
　　乔弄溪温柔的将她的思绪拉出来，“只要不是你觉得特别隐私，还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我都希望你能直白的告诉我，任何问题都没关系，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一起摆烂，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你这么聪明，应该也很难有能难倒你的事。”
　　乔弄溪总有办法让气氛轻松下来。
　　到乔弄溪上课的教学楼了，舒絮把车停好，看看时间。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来得及。
　　她不想把事情拖着，让乔弄溪多想。
　　“就是，跟你去旅游的话，舒霆就没人照顾了，你别看他什么事情都会做，但他年纪还小，留他一个人在家，我总是不放心的，可要是带他一起，怕你玩得不尽兴。”
　　乔弄溪还坐在车上，撑着舒絮的肩膀，沉思片刻。
　　“两个解决办法。”
　　“一，让我爸妈跟我们一起去，你和你的家人，我和我的家人，我们两家，变成一家人，一起玩，不会玩得不尽兴，我觉得会很开心。”
　　“二，如果你想和我单独相处，就把舒霆放到我家，他比我勤快，我爸妈应该挺高兴白捡个儿子的。”
　　从乔弄溪嘴里说出来，这事变得特别容易。
　　不管是和乔弄溪爸妈一起旅行，还是把舒霆放到乔弄溪家里，舒絮都没想过。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乔弄溪看出她的犹豫，平和的笑笑。
　　“你和我去旅行，我爸妈也会觉得要麻烦你照顾我，与其让他们愧疚，不如把舒霆扔我家，他们心里还舒坦点。你可能不知道，我呢，稍微有点生活不能自理，读大学之前，我一日三餐都是我爸妈亲自照顾的，我才刚刚独立不到一年。”
　　“你要是不陪着我，我爸妈还不一定放心让我单独出门。所以，是你在陪伴我，你不要有负担。”
　　舒絮看着她，嘴角无意识的扬一下。
　　“我发现，你总能把没理的都说成有理的，感觉你这张嘴，未来挺值钱的。”
　　每次看乔弄溪絮絮叨叨说话的模样，她都觉得可爱。
　　听乔弄溪说完，会觉得胸口堵着的那些事，都不算事。
　　原来日子是可以很轻松的，是有人可以靠一张嘴就让她开心的。
　　“真的吗？”
　　乔弄溪突然凑到她耳边，“那你岂不是赚大了？”
　　舒絮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什么赚大了？”
　　乔弄溪压低声音说：“这么值钱的嘴，就你亲过。”
　　舒絮嘴角一抿，弧度愈发往上。
　　她克制着，眼睛里已经浮现些许笑意。
　　“你考虑一下哦，考虑好了答复我。”
　　乔弄溪下了车，从电瓶车前座把挂着的书包取下来。
　　“要不是人来人往，真想亲你一下再走。”
　　舒絮一个激灵，差点想捂她的嘴。
　　大庭广众的，要是被人听到怎么办？
　　乔弄溪抬起食指，竖在唇心，比了个“嘘”的手势。
　　“知道的，不乱说。”
　　她笑起来，朝着舒絮摆摆手，跑了。
　　舒絮在原地待了会儿，掉头去图书馆。
　　上课铃响起，乔弄溪及时赶到，室友们给她占了座。
　　“来这么晚，说说，跟学神待一整晚，什么感觉？”
　　“嘴角都合不拢了吧？”
　　乔弄溪捂住嘴，悄声说：“别胡说八道啊，我那是去学习的。”
　　她自己的专业虽然一个字都没看，但她做了好几道奥数题。
　　虽然，也不是她自己做出来，是百度搜的。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睡在舒絮的床上，和舒絮接吻，今早还把睡衣留在舒絮那儿，舒絮默认她下次可以再去。
　　好像在做梦一样。
　　感觉有个恋爱的进度条，在被她二倍速往前拉。
　　她轻轻咳嗽一声，翻开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室友没好气的推她一下。
　　“昨晚查寝，我们还帮你打掩护，结果你什么都不说，怪没良心的。”
　　乔弄溪双手合十，“感恩，就是我俩现在还在相处阶段，也没什么可说的，等有进展再告诉你们。”
　　室友问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乔弄溪摇头，说不知道。
　　舒絮这个人，表现得挺淡的，昨晚说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乔弄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具体的，关于两个人的细节，乔弄溪不想对外说。
　　她喜欢舒絮可以说，舒絮在追求她可以说，等两人真正恋爱了也可以说。
　　但有些内容不适合八卦，私密的，乱讲话，就是对舒絮不尊重。
　　室友看她不愿意多说，也没追问。
　　下了课，乔弄溪去走廊上给妈妈打电话，提前告知暑假可能去旅游，并且要把舒霆丢家里的情况。
　　她第一次和舒絮出去，舒絮肯定不愿意和长辈一起，太尴尬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舒霆交给爸妈。
　　乔妈一口答应，“舒霆挺乖的，我帮忙带一阵子没问题，有需要的话，他经常过来都行，但你和舒絮这事，告诉他了吗？他还小，要是提早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价值观？”
　　“没跟他说呢，就是告诉他，我会经常出现在舒絮身边。”
　　说到这个，乔弄溪也挺担心，“妈，头一次觉得谈恋爱是件好让人费心的事，舒絮好像有很多的烦恼，我代入她的视角一想，我就怕她放弃，因为如果换作是我，坚持不下来。”
　　乔妈说：“其实你俩的年纪，对这个社会的了解也知之甚少，未来要碰到的麻烦比现在还多的多，如果现在就坚持不下去，未来怎么办？”
　　未来怎么办？
　　乔弄溪还没想到那个时候。
　　她以为谈恋爱，就是顾好眼前。
　　舒絮是不是比她想得更多，才这么累？
　　她胡乱想着，手机震动一声。
　　她扭头去看，舒絮的信息——
　　【我想跟你单独出去。】
　　

第243章 托底
　　“妈，我知道了，暑假就麻烦你们照顾舒霆了。”
　　挂断电话，乔弄溪给舒絮回过去：【嗯，跟我爸妈说过了，我俩出去玩，舒霆扔我家就行。】
　　舒絮：【舒霆暑假要上围棋课的，白天不会打扰叔叔阿姨，主要是我不放心他晚上自己一个人。】
　　乔弄溪笑着发出语音：“打扰也没关系的，我爸妈说很欢迎。”
　　她声音活泼，让人一听就很放松。
　　舒絮心里的忐忑被压下去一点，但还是说：【我会给住宿费和伙食费，一定要收下。】
　　乔弄溪发了个“OK”的手势。
　　她知道舒絮的个性，要是不收这个钱，舒絮肯定不踏实。
　　和舒絮聊完回教室，乔弄溪开始心不在焉。
　　她在想妈妈说的，未来怎么办。
　　舒絮犹豫了这么久才来追她，应该是比她考虑了更多。
　　如果只想当下，舒絮就没那么大的负担了。
　　她既然想和舒絮认真的走下去，也就该多规划规划。
　　舒絮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舒霆和钱，对舒霆，只能是耐心等他长大，至于钱，乔弄溪现在花得都是爸妈的。
　　她好像知道舒絮的顾虑来自于哪儿了。
　　乔弄溪一拍桌子。
　　“我得找份兼职，攒钱。”
　　有钱才有底气，她能安心啃老，舒絮不能。
　　闻声，室友从包里取出一份宣传单。
　　“今天上课路上收到的传单，说是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健身房，应该招兼职吧，你这口才，去卖卡应该挺赚的。”
　　乔弄溪接过传单，仔细看。
　　“卖卡？”
　　室友说：“健身卡啊，忽悠大学生办个一年两年的，提成就到手了。”
　　“忽悠……”
　　感觉性质和在甜品店推销差不多。
　　但甜品是买回去就能吃的，健身房的卡，没几个人办了真的会去练。
　　纯忽悠的话，乔弄溪会良心不安。
　　室友按住她的肩膀，小声说：“你知道刚入学的时候，那些个忽悠我们办校园卡的学姐，卖出去一份能提成多少吗？”
　　乔弄溪摇头。
　　室友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人一百，就动动嘴皮子，哄哄我们啥也不懂的大一新生，就那么几天，直接发家致富。”
　　乔弄溪算了算，一脸震惊。
　　“那要是卖得好，几天能卖出一年的生活费吧？”
　　室友点头，“我们都想过去干的，但开不了这个口，思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你加油，早日实现暴富梦想。”
　　乔弄溪想了一整节课，决定去试试。
　　舒絮那么忙，她要是太闲的话，也容易东想西想。
　　两个人都忙起来才好。
　　她前期给自己报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赛都结束了，又快期末，社团活动也基本不办了，乔弄溪对期末成绩没那么看重，她记忆好，背书快，应付考试对她来说不难，正好有时间兼职。
　　下了课就直接过去应聘，乔弄溪形象好，嘴皮子溜，两句话的功夫，老板就让她留下了。
　　然后给了她厚厚一沓传单。
　　“兼职呢，底薪是一千，会员卡提成5%，私教课提成10%。”
　　乔弄溪对着传单上的价格算了两遍，觉得待遇还算不错。
　　够努力的话，她真能攒下一笔小钱。
　　到时候别说和舒絮去旅行，要是舒絮有需要，她还能给舒絮垫一垫。
　　她说干就干，当天的晚饭时间，就去操场附近发传单。
　　舒絮发来信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乔弄溪啃着面包，跟舒絮说下次。
　　她想节约点时间，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舒絮问她有什么事。
　　乔弄溪一口把面包吞了，蹲下来，打字：【快期末了，以后晚上都和室友一起复习。】
　　舒絮：【我可以帮你补习。】
　　乔弄溪咽下面包，心虚的拍拍胸口。
　　【你不是说不会我们专业的吗？】
　　她挺怕舒絮当真，真来给她补习。
　　舒絮：【思修，可以给你补，别的也可以，你需要的话，我去学。】
　　乔弄溪被震惊到了。
　　这就是学神吗？
　　舒絮继续发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期末考试主要就是书上的内容，划分出重点，记一记背一背就可以了，你把书给我，我给你挑重点。】
　　【还是不了，你专心复习你自己的。】
　　乔弄溪不想耽误舒絮的时间，一点都不。
　　她又敲一行字：【你的时间很宝贵的，不要浪费，如果有空余的，就留给我，我的学业，会在你忙的时候自己搞定，相信我。】
　　舒絮看着这段文字，视线慢慢抬高。
　　望过去，是蹲在花坛边上的乔弄溪。
　　她是相信乔弄溪的学习能力的，能考上江城大学，这点毋庸置疑。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乔弄溪在这儿发传单，还骗她说和室友复习。
　　不做甜品店的兼职，却找了份别的。
　　乔弄溪最近缺钱吗？
　　应该不是，她家里对她那么宠，生活费给的不会少。
　　那是……
　　舒絮能猜到的就两个原因。
　　一是为了和她谈恋爱，谈恋爱费钱，要出去吃饭，要给对方买礼物，乔弄溪是那种愿意付出的，要是真的在一起，她免不了给舒絮花钱，甚至花很多。
　　二是为了暑假旅游，旅游更费钱，乔弄溪往年都是家里给钱，今年和她单独出去，可能想自己攒钱。
　　两者，都和舒絮有关系。
　　不是舒絮自恋，她能感觉到。
　　能让乔弄溪这样上心的，只有她。
　　可乔弄溪的大学生活，本可以很轻松的。
　　再因为兼职耽误学业怎么办？
　　舒絮想了想，点开秦如霜的头像。
　　【你之前说的那个历届考试题目，多少钱一份？】
　　秦如霜秒回：【你需要？五块钱一份，我们寝室买了，可以直接发你。】
　　舒絮：【不需要，能麻烦你帮我买一份广告设计专业的吗？】
　　舒絮：【转账】
　　隔了一会儿，秦如霜把钱收了，把资料给她发过来。
　　【给你喜欢的人买的？】
　　舒絮：【嗯。】
　　她点开资料，浏览一遍。
　　乔弄溪想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舒絮不想阻拦，也不想扫兴。
　　但她希望乔弄溪和她在一起，是能够和她一起向上的。
　　如果乔弄溪的心思要暂时分出去，那学业这块，她来托底就是。
　　不麻烦。
　　

第244章 跟我回家
　　秦如霜的信息又进来：【这个资料挺古早的，单背资料没用，得对照新版的课本。】
　　【知道了，谢谢。】
　　发完这句，舒絮迟疑两秒，又问：【你能弄到广告设计专业的书吗？】
　　秦如霜：【能买到，但你要自己给她划重点吗？你是觉得稳拿第一宝座，可以分心做点别的吗？这么不把我这个第二名放眼里？】
　　舒絮扯扯眉。
　　【你是第二？】
　　秦如霜：【……】
　　秦如霜：【你可以的。】
　　舒絮仔细回忆了一番，还是想不起来。
　　她不关注排名，她只在乎自己的成绩是不是达到了预期。
　　保持第一，她的未来才能握在自己手里。
　　她回复：【麻烦，我需要书。】
　　秦如霜：【你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一会儿来寝室找我，我带你去买。】
　　【谢谢。】
　　舒絮收起手机，骑车过去。
　　秦如霜说每届的学姐都会卖这些，价格挺便宜的，运气好，还能碰上那种在书上做备注的。
　　她带着舒絮去广告设计的宿舍楼，找即将毕业的大四学姐买了书。
　　然后两人一起搬到舒絮的电动车上。
　　秦如霜边搬边抱怨：“你真够可以的，别的事都不上心，到学习和喜欢的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真这么有把握，同时复习两个毫无关联的专业？”
　　舒絮随口问：“你很想超过我？”
　　秦如霜挑眉。
　　“废话。”
　　上学期，她分数被舒絮拉了挺多的。
　　有种跨越不了的鸿沟的感觉。
　　她胜负欲被激起，不想别的，就想当回第一。
　　“那你没机会的。”
　　舒絮坐到车上，示意她上车。
　　“我体育成绩也比你好。”
　　秦如霜无语，“你最近这恋爱谈的，让人想翻白眼。”
　　她坐上车，大大方方的按一下舒絮的肩膀。
　　“懒得说你，小组作业别忘了，占比挺高的。”
　　以寝室为单位的小组作业，舒絮一般不让插手做PPT，秦如霜等人只负责找资料。
　　舒絮启动车子，“已经做完了，晚上发群里。”
　　秦如霜给她竖大拇指。
　　“有效率，那么问题来了，谁上去讲呢？”
　　舒絮说：“我去。”
　　一点犹豫都没用。
　　秦如霜惊讶，“你不是，不喜欢上台讲PPT吗？”
　　舒絮总是一副讨厌说话的模样。
　　她还特别讨厌被注视，班里男多女少，可能有一半的男生，都对舒絮有非分之想。
　　所以之前每次讲PPT，都是寝室群里摇数字，比大小来决定的。
　　这次，舒絮居然主动请缨？
　　“嗯，不喜欢，但可以试试。”
　　舒絮还是那副冷淡模样，脑海里却划过一道声音跟她说：“你适合当老师。”
　　虽然感觉不太喜欢，但舒絮想试试。
　　万一，她真的合适呢？
　　她只要能保持现在的成绩，那么留校就没有太大问题。
　　做老师稳定，既能照顾舒霆，还能给乔弄溪一个确定的未来。
　　老一辈都挺喜欢老师这个职业的，乔弄溪的父母或许也喜欢，说出去有面子。
　　一路想着，就把秦如霜送到了寝室。
　　两人道了别，舒絮骑车回图书馆。
　　她把广告设计专业的书搬进去，拿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搭配着五块钱买的资料，把所有知识点过一遍。
　　就这样到图书馆闭馆，舒絮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给乔弄溪发信息，让她有时间来找自己。
　　乔弄溪：【我刚跑完步，你在哪儿呢？】
　　舒絮：【图书馆。】
　　乔弄溪语音说：“等我！”
　　声音很激动。
　　于是舒絮就在图书馆楼下等着，顺便刷两篇论文。
　　不到十分钟，乔弄溪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舒絮。”
　　十点之后的校园里没什么人，路灯冷清的照耀着，舒絮抬起视线，就看到乔弄溪一身青春的蓝色，她挥着手，笑得比道路两侧的灯还亮眼。
　　就这样，潮水般的，涌入舒絮。
　　舒絮下意识的想张开双臂迎接她。
　　没有人，就想抱抱乔弄溪。
　　乔弄溪却很有分寸的在她抬臂之前停下了。
　　“你找我什么事？”
　　说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充满期待。
　　舒絮指了指电瓶车上的一叠书。
　　“给你的。”
　　乔弄溪懵了，“啊？”
　　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舒絮拿起笔记，“给你写的，我把能找到资料都过了一遍，你只要按照我划的重点背，应该就没问题，这样，你也有时间……”
　　她顿顿，没拆穿乔弄溪。
　　“做别的事，比如打打游戏什么的。”
　　乔弄溪接过笔记，翻了两页。
　　她上课是会认真听讲的，所以舒絮的笔记，她一眼就能看懂。
　　也就知道，这样一份笔记，需要多长的时间整合。
　　“你不会一整个晚上都在帮我做笔记吧？”
　　舒絮没回答，“这么多书你拿不回去，我送你。”
　　“舒絮。”
　　乔弄溪往前一步，抱住她，“你这样，我真的会愧疚的，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啊。”
　　舒絮僵着，怕有人出现看到，也不习惯这样光明正大的拥抱。
　　只说：“你不让我送贵重的礼物，我想了很久，没什么可给你的，我会的也只有这些，希望能帮到你。而且，这些都是相互的。”
　　乔弄溪不也跑去做兼职了吗？
　　看起来忙了很久，舒絮能闻到她身上劣质打印纸的味道，应该就是晚饭时间在乔弄溪手里看到的传单。
　　以及，乔弄溪整个人乱糟糟的，头发乱，衣服也乱，感觉在外面奔波了一天。
　　她只是在图书馆做了点擅长的事情而已。
　　“这样就很好了，舒絮。”
　　乔弄溪想到今晚无数次发传单推销健身卡被拒绝的时刻。
　　她想，会这样把她放心上，不要求回报付出的，也就舒絮了。
　　“你说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我在一起，我觉得这样的时刻就特别好，连礼物都正正好。”
　　还有舒絮。
　　舒絮最好。
　　她松开手，感受到眼眶有些湿润。
　　“有帮我做笔记的时间，还不如我俩坐在一起聊聊天，认真谈个恋爱呢。”
　　浪费好久，好可惜。
　　舒絮垂眸，消化了一会儿。
　　“那，今晚也跟我回家吧。玩偶还在我家里呢，回去问问舒霆，愿不愿意给你。”
　　

第245章 酸涩
　　乔弄溪踮踮脚尖，挠挠头，突然娇羞。
　　“我是不是得备几身换洗的衣服放你家啊？”
　　“嗯……”
　　舒絮跟着脸红。
　　她以为乔弄溪至少会推脱一下，跟她拉扯一下。
　　没想到，不止答应的顺畅，还打算多准备几套衣服。
　　这不是变相的同意……长住？
　　“咳咳……”
　　舒絮不自然的坐上车，“走吧，去你宿舍拿换洗衣服。”
　　乔弄溪磨磨蹭蹭的挪过去。
　　坐到舒絮后座，她小声说了句：“幸亏，睡衣没带走。”
　　舒絮听见了。
　　“嗯，放几套在我那儿，洗漱方便。”
　　她声音也很小。
　　乔弄溪凑过去，“你浴室就一个牙杯，我的牙刷放在那儿，会不会占位置？”
　　上一次，乔弄溪就带了一套衣服去，牙刷都是舒絮准备的。
　　舒絮囤了挺多牙刷牙膏的，但没有牙杯，乔弄溪走的时候，把她的牙刷放在了舒絮牙杯里。
　　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乔弄溪在想，会不会被舒絮给处理掉。
　　舒絮没说话，掉头，带她去学校的超市。
　　“买个新牙杯吧，不占位置，但我刷牙的时候会不方便。”
　　感觉真的融入舒絮的生活了，乔弄溪连连点头，“买。”
　　她喜形于色，舒絮都能感受到。
　　舒絮偶尔会想，如果她喜欢的是一个和自己一样不喜欢把情绪浮于表面的，得不到乔弄溪这样的情绪价值，她会不会早就放弃了。
　　就算她不放弃，可能也就只有乔弄溪，会这么惯着她。
　　在她总是面无表情的情况下，在总是得不到她回馈的情况下，还要鼓励她，说希望她好。
　　日子挺难捱的，但舒絮想，她绝对不要错过乔弄溪。
　　骑车到超市，乔弄溪去挑牙杯，舒絮买了两排酸奶，连着乔弄溪的牙杯一块结账。
　　乔弄溪默认了，没和她算钱。
　　两个人在一起，一些小钱不用计较，双向付出就可以。
　　离开超市的时候，乔弄溪说：“以后我给你买东西，你要跟我一样，大大方方的接受。”
　　才知道乔弄溪是这个意思，舒絮愣一下，把牙杯和酸奶放进了后备箱。
　　“知道了。”
　　她不懂怎么谈恋爱，感觉乔弄溪比她会，那就听乔弄溪的好了。
　　至于以后谁给谁买东西，她多买点就是了，反正不会让乔弄溪吃亏。
　　“乖。”
　　乔弄溪坐上车，突然摸了摸舒絮的脑袋。
　　舒絮猝不及防，诧异的回头看她。
　　头一回有人摸她脑袋，说她乖，跟长辈似的。
　　乔弄溪眯着眼睛笑。
　　“看我干嘛？”
　　舒絮不自然的转回去，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谈恋爱，都这样吗？”
　　乔弄溪没什么经验，就说：“应该吧，恋爱中的两个人关系亲密，应该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吧，当然，是建立在对方不讨厌的基础上。”
　　她摸摸舒絮的发丝，问：“你会觉得讨厌吗？”
　　舒絮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摇头。
　　“有点不适应，但不讨厌。”
　　乔弄溪靠在她耳边，又揉了揉，“那适应适应。”
　　舒絮脸红了。
　　她一路都没说话，送乔弄溪到宿舍楼下，等乔弄溪上去，她才长长的舒一口气。
　　只是被乔弄溪摸摸头，居然就脸红了一路。
　　她也太弱了吧？
　　这样想着，舒絮羞愧的趴在了车头。
　　夜晚的风很快将她脸颊的温度吹散。
　　等乔弄溪再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乔弄溪背着书包，提了一袋衣服，她把衣服接过去，让乔弄溪撑着自己肩膀坐好。
　　乔弄溪不安分，改搂她肩膀。
　　舒絮都随她了。
　　回到家，家里客厅的灯亮着，舒霆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舒絮换了鞋，想去看看他，路过厨房，看到餐桌上的甜品和奶茶。
　　甜品只吃了一半，用包装袋密封好了，奶茶也没喝完，上面开了个口子，看样子是倒出来喝的，吸管都没拆封。
　　这是，舒霆给姐姐留的。
　　舒絮走过去，看到甜品下面贴了张便利贴，写着：【姐，弄溪姐喜欢玩偶的话就送给她，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玩偶了，下次送别的礼物。】
　　舒絮攥住便利贴，眼睫轻轻扇动。
　　其实这一年，她一直都习惯性忽略舒霆的感受，她太忙，太累，总想着让舒霆吃饱穿暖就够，却忘了，舒霆还是个孩子。
　　就这样，舒霆还一直惦记着她。
　　攒钱要给她买化妆品，让她和同龄女生一样打扮自己。
　　节假日和生日都会记得，还会哄她开心。
　　每次吃饭，她想着把有营养的菜留给舒霆，舒霆也会少吃几口，留给她。
　　现在连送她礼物，都要觉得是自己送的不好，让她不喜欢了。
　　他才小学，一年前还被爸妈捧在手心里宠着，怎么会变得这么懂事呢？
　　“弄弄。”
　　舒絮把便利贴收起来，桌上的甜品和奶茶移向乔弄溪。
　　“你吃了吧，我不爱吃。”
　　她是真的不爱吃。
　　“我去看看舒霆。”
　　没给乔弄溪拒绝的机会，她走进舒霆的房间。
　　没开灯，摸索到床边，她坐下来，借着月光看舒霆熟睡的眉眼。
　　小孩睡着了就乖乖的，很可爱。
　　舒絮捏一下他的脸，突然庆幸。
　　庆幸，爸妈还留了一个亲人陪她。
　　否则她都不知道这漫长岁月，一个人要怎么熬。
　　舒霆似乎感受到了，往她手心里蹭两下，软绵绵的喊：“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舒絮愣了一下。
　　很久没听到舒霆撒娇喊“姐姐”了。
　　这一年，不止是她，舒霆也在逼迫自己长大。
　　首先就是称呼，从“姐姐”变成“姐”，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成熟一点。
　　然后，不哭不闹，学着做家务，帮她解决所有力所能及的小事。
　　她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舒絮学着乔弄溪那样，温柔的，揉了揉舒霆的脑袋。
　　舒霆动了动，往她在的位置拱，想钻她怀里。
　　同时，他的手里一直攥着被角，很紧很紧。
　　舒絮心里一阵酸涩。
　　她没那么多时间陪着舒霆，舒霆还是没安全感的，只是从来不说。
　　“舒絮。”
　　乔弄溪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怎么啦？”
　　舒絮抬头，望向她，眼底情绪闪烁。
　　“你觉得我是个好姐姐吗？”
　　

第246章 没有原则
　　乔弄溪想都没想。
　　“当然是啊。”
　　她抬起手，示意舒絮跟她出去。
　　舒絮帮舒霆把被子盖好，站起来，牵住乔弄溪的手。
　　两人走出去，把房间门关上，到客厅。
　　乔弄溪拿来甜品和奶茶，跟舒絮坐着。
　　“一起吃。”
　　舒絮没拒绝，和她喝一杯奶茶，吃一个勺子里的奶油。
　　但舒絮不太喜欢，就只尝了几口，剩下的都让乔弄溪吃了。
　　吃饱，乔弄溪摸摸肚子，往后躺。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和舒霆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絮和她并肩倚着沙发靠背。
　　脸色惆怅。
　　“就是觉得，这一年，舒霆变得好懂事，他以前也算乖，但多少是骄纵的，不像现在，都不像十岁出头的小朋友了。”
　　乔弄溪懂舒絮的心情。
　　小孩子太懂事，说明背负的压力大，并非全然是好事。
　　“其实舒霆和我说过，他是你们爸妈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基本是你带着，你会比较严格，让他不敢跟你撒泼打滚，但只要爸妈下班回家，他就想要什么要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点都不畏惧。”
　　“他还说，如果一直被那么娇惯下去，他对你的态度，可能会变得和爸妈一样。”
　　“舒絮，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的，他变得懂事，未必是现在过得不好，可能是因为他心疼你啊，像你心疼他那样。你不要自责，也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你相信我，你是一位好姐姐，你现在做的，都是正确的。”
　　听着乔弄溪说话，舒絮侧头看她一张一合的嘴。
　　等乔弄溪说完，她蓦地吻上去。
　　什么都顾不得，只觉得这样安慰她的乔弄溪，让人好想拥有。
　　想把她彻底变成自己的。
　　舒絮得不到的东西太多，拥有的少，就想的少，也不抱有期待。
　　她活得很丧，所以想要的，也可以说服自己不要。
　　唯独乔弄溪。
　　期待了，也努力了。
　　让她觉得，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了。
　　还多一份勇敢。
　　乔弄溪顺应她的吻，缓缓和她相拥。
　　两人接完一个漫长的吻，舒絮才说：“我会坚持的，但我还是要改变一点，至少对舒霆的心理状况更关注一点，也对你更主动一点。”
　　闻言，乔弄溪笑了。
　　“还能得出这种经验呢。”
　　舒絮认真的说：“以前没想过，遇到你之后，才慢慢更有顾虑，就想得更多。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好，日复一日，挺没意思的，我也想更鲜活一点，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但我不止是跟你说说而已，我会试试看的。”
　　从上台讲PPT开始。
　　她不止是要挑一个时机和乔弄溪表白而已。
　　她的计划，她的想法，从来没有断过。
　　“我知道了。”
　　乔弄溪凑过去，轻啄一下舒絮的侧脸。
　　“我没有怀疑你的真心，看你带舒霆的认真程度就知道，如果没做好准备，你不会让他留在身边。同样的，如果没做好准备，你今天不会叫我跟你回家。”
　　舒絮，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她微微弯了弯唇，“好像我才是被盯上那个，你什么都知道。”
　　进了狐狸洞。
　　被盯死了。
　　也被吃定了。
　　但她心甘情愿。
　　乔弄溪说：“我是要告诉你，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不是你自己一个人，我会陪着你，共同进步也好，照顾舒霆也好，我会和你分担。”
　　“我知道。”
　　舒絮喉咙发涩，说不下去。
　　“时间不早了，洗洗睡觉吧。”
　　“嗯。”
　　留给舒絮时间缓冲，乔弄溪拎上衣服，去舒絮房间的卧室洗澡。
　　舒絮就坐在沙发上，久久的，没有动弹。
　　回过神来的时候，乔弄溪已经在阳台洗衣服了。
　　她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去洗澡。
　　洗完澡，洗衣服。
　　乔弄溪始终比她快一步，就在床上等她。
　　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感觉很熟悉，以至于舒絮进到被窝里时，不自觉的就往乔弄溪身边靠。
　　仿佛回到上一个两人在一起的夜晚，无需言语，全然是默契。
　　乔弄溪进到舒絮怀里，和她接吻。
　　吻得越来越自然。
　　这晚，也没第一次接吻时那么安分。
　　乔弄溪把手伸进了舒絮的衣服。
　　一开始只是试探，见舒絮没拒绝，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氛围浓郁了，乔弄溪差点控制不住。
　　“舒絮……”
　　声音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舒絮应了声，抬眼的瞬间看到乔弄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她转身把空调温度降低，又坐起来，用手机搜索。
　　之后去客厅接了杯水，给乔弄溪喝。
　　乔弄溪拉着她的手腕，灌下一整杯水。
　　可还是不能缓解。
　　舒絮有些没辙，她搜到的就这么多。
　　乔弄溪让她把水杯放下，拉到怀里继续亲。
　　不止亲唇瓣，还有脖子。
　　舒絮慌乱的按住她肩膀，“弄弄。”
　　乔弄溪不听。
　　“舒絮，不要乱动，不然……”
　　怕真的控制不住。
　　舒絮抿住唇瓣，仰头。
　　脖颈掀起弧度，漂亮的青筋一根一根的暴露在乔弄溪眼底。
　　乔弄溪动容的吻着。
　　舒絮被她抱到腿上，衣服乱了，气息乱了，人也乱了。
　　舒絮想起寒假，做过的荒诞的梦。
　　好像都要成真了。
　　乔弄溪不算什么很有自控力的人，至少跟舒絮比起来，差远了。
　　此时此刻，那点心思一览无遗。
　　舒絮搂着她脖子，悄悄的想，顺着她也没关系，一点都不讨厌。
　　而且这些事，舒絮也有想法。
　　她只是没乔弄溪大胆。
　　但乔弄溪没到最后。
　　放纵到十二点，两人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天花板喘息。
　　身体跟被电流走过一遭似的，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舒絮侧头，望着乔弄溪的脸。
　　“其实，你可以继续的，我不介意。”
　　乔弄溪稍微冷静一点的念头又开始灼烧。
　　她微微转动，和舒絮对上视线。
　　“那是不是，应该先谈恋爱？”
　　舒絮说：“你想的话，都可以。”
　　乔弄溪眨眨眼，笑了。
　　“感觉你又有原则，又没有原则的。”
　　舒絮迟疑片刻，说：“谈恋爱这事，不想敷衍，但对你，的确没那么多原则。”
　　准确的说，是从一开始，她的原则就被乔弄溪打破。
　　她接受，也习惯了。
　　闻言，乔弄溪叹了口气。
　　“好可惜。”
　　乔弄溪单手垫在脑后，幽幽的说：“我不知道后面应该怎么做了。”
　　

第247章 学习
　　“哦……”
　　舒絮的声音被长夜吞没。
　　两人都心不在焉的，没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身体的感觉还没消失，也睡不着。
　　舒絮躺着不动，静静等感觉落下去。
　　乔弄溪则是翻来覆去的，越翻，胸口越好像有团火在烧。
　　烧的她难受，睡不着。
　　被子被她拉扯着，声音和动静都不断传入舒絮耳中。
　　舒絮还是不动，随她折腾。
　　等折腾不动了，乔弄溪爬起来去浴室冲澡。
　　舒絮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又把床头的夜灯打开。
　　怕乔弄溪出来的时候摸黑。
　　她还是睡不着，想了想，背对着浴室把手机打开，开始搜索。
　　她也不懂这些，以前没想过要懂，觉得浪费时间，现在不一样。
　　该懂了。
　　现代科技发达，学习一项新技能对舒絮来说不是难事。
　　但上网找了一圈，可能是搜索方式不对，她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学习资料。
　　于是她下载了几个当代年轻人常用的软件。
　　刷短视频的，还有贴吧。
　　仔仔细细搜索一圈，她在贴吧找到了一份资料。
　　对面的人说，三块钱一份，做个好事，不图钱财。
　　舒絮思考两秒，选择转账。
　　三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但能买一份促使人类进步的学习资料。
　　舒絮收到资源，正要用网盘打开，乔弄溪出来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故作镇定的关掉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光，晃过床头的小夜灯，乔弄溪看见了。
　　知道舒絮没睡，乔弄溪松了口气。
　　不是她自己辗转反侧就好。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小声的说：“舒絮。”
　　舒絮动了动，把手机放到被子里，转过来，面对她。
　　“还是不舒服吗？”
　　“好多了。”
　　乔弄溪翻了个身，趴着。
　　“你不用洗洗吗？”
　　舒絮摇头。
　　她还好，感觉有，但能忍。
　　乔弄溪从胳膊里露出眼睛，似乎有些失望。
　　“以为你会跟我一样呢。”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轻飘飘的说：“一样的。”
　　乔弄溪说：“没感觉到。”
　　舒絮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从被子里取出手机。
　　“我记得，你明天早上没课。”
　　乔弄溪大概知道她想干嘛，闷着一声：“你也没课。”
　　舒絮抿抿唇，学她一起趴着。
　　“我买了份资料，看看？”
　　乔弄溪咳嗽一声，脸颊微红。
　　“不耽误你的安排的话，我都可以。”
　　“不耽误。”
　　反正也睡不着。
　　舒絮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亮屏。
　　刚刚正在解析的文件跳出来。
　　里面有文字版，也有视频版。
　　两人对视一眼，挺尴尬。
　　舒絮说：“先看文字吧，比较容易接受。”
　　乔弄溪点头，表示赞成。
　　舒絮动动喉咙，忐忑的打开文档。
　　文字说明，有二十多页，很详细。
　　两人屏气凝神的看。
　　舒絮抱着学习的态度，乔弄溪有点看文字的经验，两人都还算镇定。
　　看完了，舒絮问：“懂了吗？”
　　乔弄溪想了想，说：“不完全懂。”
　　“哦……”
　　舒絮咬住下唇。
　　她其实能看懂。
　　但这事似乎有风险，安全起见，还是应该视频学习一下。
　　于是她又点开视频。
　　“看这个吧。”
　　乔弄溪没说话，聚精会神的盯着。
　　接下来，两人面红耳赤的看。
　　很快，视线就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舒絮盖住屏幕，提议：“要不我发你一份，咱俩分开看？”
　　乔弄溪长舒一口气。
　　“同意。”
　　这种东西，还是自己一个人戴着耳机看比较合适。
　　舒絮退出视频，把资源发给乔弄溪。
　　然后就把手机关了。
　　今晚没看的必要了，光是学习一下就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的，更不要说别的。
　　舒絮想，她得消化几天。
　　乔弄溪静躺着，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看懂了？”
　　文字不复杂，她只是想象不到画面。
　　以舒絮的学习能力来说，应该比她强。
　　舒絮很轻的“嗯”了一声。
　　乔弄溪侧头看她，“你要试试吗？”
　　问这话的时候，乔弄溪的脸还红着。
　　舒絮攥住被角，转过去，背对她。
　　“不了。”
　　乔弄溪问：“是我可以对你，但你还不想……是吗？”
　　舒絮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她知道乔弄溪很难受，她也一样。
　　但她够理智，可以控制。
　　“舒絮。”
　　乔弄溪悄悄靠近，小心的戳戳她的肩膀。
　　“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还没正式表白吗？”
　　她总能猜透舒絮的心思。
　　舒絮说：“嗯。”
　　听起来挺冷淡的。
　　床头的夜灯开着，乔弄溪看到藏在冷淡声音的下面，舒絮红透的耳根子。
　　她轻轻搂住舒絮的腰。
　　“明明是你在追我，但快忍不住的居然是我，你能不能现在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舒絮低头，握住乔弄溪伸过来的手。
　　没有迟疑的：“喜欢。”
　　乔弄溪笑了，“能说详细点吗？两个字敷衍我啊。”
　　舒絮说：“我喜欢你。”
　　还是那副冷淡的语气，但声线在抖。
　　一向冷若冰霜的学神也会紧张。
　　乔弄溪贴住她的背，“这样的表白，我觉得也很好。”
　　“不好。”
　　舒絮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
　　“我知道，迟迟不和你表达，有点像在画饼，但我是认真的，我喜欢的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属于我，我也不想’试试‘，我希望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起摸索，一起学。”
　　乔弄溪动容。
　　“那我比你笨，学得比你慢，怎么办？”
　　舒絮转了个身，把乔弄溪搂进怀里。
　　视若珍宝的说：“不笨的，慢就慢点，不着急。”
　　乔弄溪靠在她肩膀上，有点想哭，又想笑。
　　“可是，我俩每次晚上待在一起，都挺难受的。”
　　舒絮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挺沉默的。
　　她就搂着乔弄溪，有节奏的拍打乔弄溪的后背。
　　跟哄小孩睡觉似的。
　　乔弄溪那点想哭的劲被拍散了，打个哈欠，迷迷糊糊睡过去。
　　隐约中听见一句：“不让你难受了，我自己难受就行。”
　　乔弄溪想问是什么意思，但太困了，没问出口。
　　她就记得，舒絮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以及，很喜欢。
　　

第248章 等考完试
　　乔弄溪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床边早就没人了，舒絮睡过的位置凉凉的，乔弄溪打着滚翻过去，垫一会儿舒絮的枕头。
　　太舒服了，差点又睡着。
　　好在舒絮来叫她吃午饭。
　　对于她把床铺弄得乱糟糟这件事，舒絮没什么反应，只温声细语的让她去洗漱，随手就把被子铺整齐。
　　乔弄溪一边刷牙一边看她整理，眉眼弯弯的。
　　“好严重的强迫症啊。”
　　舒絮瞥她一眼，整理完就出去了。
　　等乔弄溪洗漱完，午饭也准备好了。
　　两个人的午餐，简单的三菜一汤，还有昨晚买的酸奶。
　　乔弄溪喝了口酸奶，问：“舒霆呢？”
　　“他中午在学校吃。”
　　舒絮坐下来，给乔弄溪夹菜。
　　乔弄溪吃着，注意到舒絮没给自己拿酸奶。
　　“你不喝吗？”
　　这点挺不好的，总无视她自己的感受。
　　舒絮吃着饭，不知道真心还是随口的一句：“不喜欢。”
　　乔弄溪问：“那你喜欢什么？”
　　舒絮怔两秒，说：“纯牛奶吧。”
　　在她的感知里，纯牛奶更好喝。
　　乔弄溪点点头，拿手机下单。
　　“我给你买一箱，你记得喝，不要给我省钱，我会算，你每天至少一瓶，喝完了我再给你买。”
　　有工作的乔弄溪变得特别有底气。
　　昨天下午发了不少传单，加了几个人，都有报名的倾向，她觉得，她做推销挺合适的。
　　舒絮下意识的想拒绝，话到嘴边转悠一圈，又咽回去。
　　她知道不该拒绝乔弄溪，只是一箱牛奶的好意，没什么的。
　　平等的恋爱关系里，她应该学会接受乔弄溪的付出。
　　就像乔弄溪接受跟她回家，接受她买生活用品那样。
　　于是她憋了会儿，说：“知道了，谢谢。”
　　“谢谢”还是要说的。
　　乔弄溪笑了。
　　“嗯，不客气。”
　　两人吃着饭，乔弄溪的手机扔在餐桌上，屏幕亮了好几回。
　　乔弄溪是只要和舒絮相处着，就不看手机的那类人，这次例外。
　　她看到有意向办卡的人的信息。
　　为了不让客源溜走，她只能边吃边回复。
　　舒絮看她心思飘了，想提醒好好吃饭，又不想跟长辈似的，就什么都没说。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漫长。
　　舒絮先吃完，回房间收拾东西。
　　昨晚，她准备给乔弄溪的资料放在她书桌边上，她看了眼，给乔弄溪装到书包里。
　　她不知道乔弄溪为什么这么忙，看到乔弄溪跟她吃饭的时候直接拿起手机敲字，心里也是有些酸涩的，但她不是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即便不舒服，她想做的，还是会去做。
　　帮乔弄溪也收拾好，舒絮把两个书包放在房间门口。
　　“资料有点重，等下开车送你。”
　　乔弄溪没太在意，还在打字，“嗯，知道了。”
　　舒絮瞧着，视线淡淡收回。
　　“我今晚要待在实验室。”
　　乔弄溪眨眨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快期末了，你很忙吧？”
　　“嗯，很忙。”
　　舒絮过去收拾餐桌，“最近，暂时就不找你了，等忙完。”
　　乔弄溪愣住。
　　抬眼，看到的是舒絮那张不苟言笑又格外认真的脸。
　　隐隐的，又有些云淡风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脑子里开始回味昨晚听到的那句“不让你难受”。
　　乔弄溪不确定。
　　她感觉是梦，又不像。
　　那声音，和舒絮一模一样。
　　白天也觉得是舒絮会说的话，还有舒絮现在的态度，似乎想跟她冷处理一段时间。
　　乔弄溪觉得不算好征兆。
　　“是为了我昨晚那句，我俩都难受吗？如果只是这样，我没关系的，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
　　舒絮垂眸收拾，把餐具都端到水池那边，背对着乔弄溪，才说：“我有关系。”
　　简单的四个字，乔弄溪确定了。
　　不是梦，舒絮真是这么说，这么做的。
　　她执拗起来，挺要命。
　　乔弄溪不强求，说：“我会把学习资料看透的。”
　　她望过去，看到舒絮抖了一下。
　　她端起酸奶，笑了。
　　之后几天，乔弄溪忙着兼职和学习，也没怎么联系舒絮，偶尔的问候就是吃饭了没有，喝牛奶了没有。
　　舒絮给她回应，还是不爱说话，所以有时候会拍照给她看。
　　乔弄溪看着一张又一张简单的生活照，觉得这样的生活幸福极了。
　　时间一晃到考试周，乔弄溪对着舒絮给的资料背书，挺容易就把考试解决了，还有时间推销几份健身卡，小赚一波。
　　她把钱都攒着，算着该怎么给舒絮花。
　　晚上没事，她给舒絮拨去电话。
　　舒絮刚到家，边翻书边和她说话。
　　“你都复习完了？”
　　“都背完了，放心吧。”
　　乔弄溪在背书这事上，小有自信。
　　“你可帮了我大忙，这资料，让我背的快了好多，都不用整合了。等考完试，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海鲜，西餐，你随便选。”
　　舒絮想了想，说：“西餐吧。”
　　不想跟乔弄溪那么客气，而且……
　　她看向桌面上，她亲手写下的表白信纸。
　　她不太会说话，写了挺久的，就觉得乔弄溪应该知道她的心意。
　　她最近还试了新的穿衣风格，新买的衬衫挺不错，感觉是乔弄溪会喜欢的。
　　她就想，以最好的状态见乔弄溪，然后，表白。
　　西餐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她有一点疑虑。
　　“你最近很忙吗？”
　　消息都发得很少。
　　两人偶尔一起吃饭，乔弄溪都在回信息。
　　她见过那些热恋中情侣的状态，打字和乔弄溪一样，键盘快敲出火星子了。
　　她再相信乔弄溪，都忍不住有所怀疑。
　　乔弄溪说：“对，在兼职，做推销，没告诉你，是想攒钱跟你出去玩的，怕你有负担。”
　　舒絮听着，松了一口气。
　　“我经常觉得，和你相处很舒服，不管问你什么，你都诚实的给我答复。”
　　她是不爱主动询问的个性，但到乔弄溪这儿，就能张开口。
　　乔弄溪总能托住她的情绪，不让她觉得询问毫无意义。
　　乔弄溪在电话那头笑。
　　“这算什么，你现在让我来找你，我也会答应你啊，哪儿舍得让你不开心。”
　　舒絮微微心动，难以拒绝。
　　但还是说：“不了，等考完试吧，我们西餐厅见。”
　　等考完试，认认真真，谈场恋爱。
　　

第249章 见面
　　期末周格外的紧张。
　　乔弄溪早早的背完了，顺便把资料精简一份，分给室友。
　　她的室友成绩都和她差不多，属于只求及格，不求高分的，她舍不得把舒絮亲手写的资料借出去，所以又做了一份新的。
　　室友感动的接连请了她一周的奶茶。
　　以至于乔弄溪每次喝奶茶的时候都想起舒絮。
　　每场考完，发现每道题目都会的时候，也想起舒絮。
　　本来对舒絮给她做了一份学习资料这件事没太大实感的，一周考下来，这事就埋在了乔弄溪心底，跟种子似的，一点一点发芽。
　　考完那天，乔弄溪望着考场外温暖和煦的阳光，格外想舒絮。
　　一周没见舒絮了。
　　想着舒絮在忙，她也没怎么和舒絮说话。
　　好想舒絮。
　　但舒絮的考试比她多，间隔也长，要持续到下周。
　　今天考完就可以回家了，但她还不想离开学校。
　　总觉得回了家，就离舒絮很远。
　　都在学校里，哪怕见不到，呼吸着一片空气，走舒絮走过的路，乔弄溪就觉得是开心的。
　　她想着等请舒絮吃完饭再回家，就跟爸妈说了声，多留一周。
　　爸妈知道她谈恋爱，没说什么，就让注意安全。
　　当晚，乔弄溪和室友去商场吃了顿烤肉，九点多才回学校。
　　图书馆还没关门，乔弄溪让室友先走，进去碰碰运气。
　　舒絮在图书馆的时候根本不看手机，发信息给她没用，乔弄溪想着，如果能见到她的话，就陪她一会儿，看她翻着书，写一连串让人脑细胞死亡的化学方程式，心情都是愉悦的。
　　于是乔弄溪从一楼转到二楼。
　　考试周的图书馆，人山人海。
　　乔弄溪又从二楼转到三楼，才在角落里找到舒絮。
　　舒絮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了，她低着头，视线一下都没从书里挪开过。
　　乔弄溪随便借了本书，然后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在舒絮身后站着。
　　没想打扰舒絮，乔弄溪随意的翻了翻书，等舒絮结束。
　　舒絮一直没发现她。
　　直到图书馆闭馆，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舒絮才开始收拾。
　　乔弄溪靠在她身后的柱子上，歪着头，笑盈盈的看着她。
　　舒絮拎上包，转头，撞进乔弄溪的笑眼里。
　　她愣住。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啊。”
　　乔弄溪挪一下站得僵硬的双腿，若无其事的笑。
　　“来跟你说一声，我考完了。”
　　远处，图书馆的灯在慢慢熄灭。
　　舒絮牵住她的手，“走，我们出去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后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走到门口，灯光只剩一盏，正好落在两人头顶。
　　越往外，影子越被拉长。
　　两人的手紧紧牵着，连影子都是紧密不分的。
　　乔弄溪突然觉得好奇怪。
　　怎么有些人，好长时间不见，一见面，还是有种熟悉的亲密感。
　　牵个手，心脏就“砰砰”跳个不停。
　　她乖乖跟舒絮走到停电瓶车的位置。
　　这个点，图书馆外面已经没人了，舒絮让乔弄溪侧坐到车上，低头看了看她的腿。
　　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蹲下来，捏一下乔弄溪的脚踝。
　　“站很久了吧？”
　　乔弄溪惊讶的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周遭看。
　　她有点心虚。
　　舒絮蹲着，仰头看她，“酸吗？”
　　乔弄溪被舒絮的眼神蛊到了。
　　乍一看挺平静的，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可往深了，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缕特别的关心。
　　舒絮很在意她，连她一瞬间的腿酸都注意到了。
　　“没多久，不酸。”
　　她动动喉咙，小声说：“舒絮，你这样，我会想亲你。”
　　“嗯。”
　　舒絮站起来，拿头盔给她戴。
　　“那跟我回家。”
　　乔弄溪忍俊不禁。
　　“舒絮，现在这么直白啊？”
　　舒絮一本正经的，“你想，就给你亲。”
　　她说过的，不会让乔弄溪难受。
　　乔弄溪说：“那我还想别的呢。”
　　舒絮表情僵硬一瞬，似乎挺无奈。
　　“我明天要考试。”
　　听这话的意思，是不考试，就同意了。
　　乔弄溪没忍住，大笑。
　　“舒絮，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舒絮没说话，脸红了。
　　不习惯这样被夸，跟那些说她聪明，成绩好，长得漂亮的，都不一样。
　　乔弄溪坐到后座，“走吧，跟你回家。”
　　舒絮抬一下嘴角，转过去戴头盔。
　　在图书馆时，那种身边虽然都是人，但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空落落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长路漫漫，有乔弄溪陪她一起走。
　　她骑着车，迎面过来的风都是温柔的。
　　两人也没说话，乔弄溪就趴在舒絮肩膀上，搂着她的腰，静悄悄的和她享受同一阵风。
　　静谧的夜晚被拉出序幕，寂静无声的街角，是属于两个人暗戳戳的狂欢。
　　乔弄溪偷偷亲吻了舒絮的脖颈。
　　风过无痕，但乔弄溪的吻有痕迹。
　　舒絮感觉那一块地方在发烫。
　　乔弄溪在她耳边说：“舒絮，有时候想离经叛道一点，想在除了你房间之外的地方，光明正大的亲吻你。但也只敢在没人的深夜，小心翼翼的偷吻你一下。”
　　舒絮心下微动，有些疼。
　　她也想让乔弄溪可以光明正大的，像所有正常的校园恋爱那样，牵着手，在操场上漫步，说笑。
　　可她不敢。
　　她做不到乔弄溪这样。
　　车子骑进小区，停在公寓楼下，舒絮没下车，低声问：“你会觉得委屈吗？和我在一起，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我也做不到你这样，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我喜欢女生，我连对舒霆都没办法说真话。”
　　乔弄溪沉默了一会儿。
　　看舒絮表情挺丧的，乔弄溪靠过去，轻声说：“没觉得，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本来就挺不被社会接受的，我只是告诉了亲近的人而已，又不是通知全世界，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大胆。”
　　她说着，戳戳舒絮的肩膀，见舒絮没反应，又戳戳舒絮的脸。
　　“这些事情又不着急，我没想过跟你大摇大摆的在公共场合有亲密举动，委不委屈的，不是要看以后你对我的态度吗？你没信心？”
　　

第250章 不习惯
　　舒絮摇头。
　　“不是，纯粹的对你好的话，那是有信心的。”
　　她只是担心，以后有人问起她和乔弄溪的关系，她只能答“朋友”两个字。
　　怕乔弄溪听了会不开心。
　　乔弄溪说：“你对我好就行，别的，以后再说，我知道你有规划，会想很多，但感情这事，走下去才能知道是什么样的，我不介意别人只认为我俩是朋友的，本来就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必要。但我的要求是，我在舒霆那儿得是独一份。”
　　舒絮没懂。
　　“独一份？”
　　“就是……”
　　乔弄溪挠挠头，害羞了。
　　“他亲姐是你，第二个姐是我，不能再有别的姐。”
　　舒絮愣一下，没忍住，笑了。
　　嘴角微微的往上扬，比以前的浅笑要放肆。
　　“’姐夫‘的意思，是吗？”
　　乔弄溪觉得是，又不是。
　　“你可以带别的朋友回家，但长住的只能是我，跟你睡一张床的也只能是我，你也可以让舒霆认识你别的朋友，但真能以姐姐身份陪你照顾他的，得是我。如果我是男生，我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因为同性和异性的界限不一样，舒霆大概也不理解。”
　　“我当然不会介意你有女性好朋友，但正因为我是女生，我要有明显的，属于女朋友的独一份不同，也就是你不能拿对我的标准，对你身边的朋友。比如你可以不介绍我是谁，但最亲密的事要留给我。”
　　亲密的事，也包括养舒霆。
　　她说的每个字，舒絮都细细琢磨。
　　听完，舒絮没任何压力的点头。
　　“好。”
　　乔弄溪挺诧异，“你都不问我一下对同性朋友的界限在哪里，就答应我吗？”
　　舒絮云淡风轻的摘下头盔，说：“我没朋友的。”
　　简单的五个字，让乔弄溪的心狠狠刺痛。
　　“怎么会？”
　　虽然舒絮总是独来独往，但乔弄溪一直觉得，以她的个人魅力，喜欢她的人会很多，追求她的也好，单纯想和她做朋友的也好，只能是她主动屏蔽社交，不能是被动的没有朋友。
　　“没有时间交朋友，维系友情。”
　　舒絮下了车，和乔弄溪并肩往楼上走。
　　楼梯间静悄悄的，只有舒絮的声音在飘荡。
　　“初高中的时候经常被表白，我都不回应，有人说我装，说我吊着谁，可我只是想专心学习而已，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我的未来没得选，我得离开家才有出路，可能是清醒的太早吧，看同龄人总是有种看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爸妈出事的时候，我在学校上课，老师接了通电话，让我赶紧去医院，我到医院，听医生说抢救无效，舒霆蹲在地上哭，我就特别平静的签了字，跟舒霆说我还得上课，让他自己回家哭去。”
　　“处理爸妈的丧事，我也没上心，没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觉得我没良心，冷血，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谈论我，更不要说我拖延一年拿走所有的遗产之后。”
　　两人一层一层的往上，舒絮的语气越来越轻松。
　　像穿越过重重迷雾，慢慢的，拨开了那些老掉牙的难堪。
　　舒絮说：“我这样的人，哪儿交的到朋友。”
　　学校就那么大，她又是年级第一，扭曲的故事一下就传遍了。
　　她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跟人解释，被误解就误解，闲言碎语不能阻止她奔赴更好的未来。
　　也是那一年，她学会在嘈杂中封闭自己，外界再吵再闹，也影响不到她。
　　“会有朋友的。”
　　乔弄溪牵住她的手，陪她走上最后一层阶梯。
　　“舒絮，开开心心做你自己就好，会有喜欢你的人出现，只是晚了一点，没关系，我陪你等。”
　　舒絮看她一眼，取出钥匙开门。
　　随着钥匙转动，在“咔嚓”一声里，她说：“已经出现了。”
　　乔弄溪没听清。
　　“什么？”
　　舒絮没说话，搂住她，往门里带。
　　客厅的灯还是开着，但舒霆早就睡了，舒絮把门合上，将乔弄溪压在门背上。
　　猝不及防的亲吻。
　　乔弄溪下意识仰头，配合她。
　　回过神想起这是客厅，怕舒霆看到。
　　她推推舒絮的肩膀，想说换个地方亲。
　　舒絮没反应，捧住了她的脸。
　　乔弄溪能感觉到舒絮的温情，也能感受到从吻里冲撞而来的思念和急迫。
　　她不再推搡，闭上眼，想着被看到就被看到，没什么大不了。
　　舒絮想在哪儿吻她，就在哪儿吻她。
　　许久，两人身上被灌进的冷风都灼成热浪，舒絮才松开她。
　　乔弄溪大口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她还不会换气。
　　舒絮倒是若无其事的，以一种沉稳老练的目光看她。
　　那一刻，乔弄溪知道，她在这事的学习进度上，被舒絮拉开一截。
　　这就是学神吗？
　　乔弄溪有点难受。
　　“等你考完，是不是该仔细的教教我？”
　　“嗯。”
　　舒絮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缓下来。
　　“去洗澡吧，今晚早点休息。”
　　乔弄溪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轮流洗了澡，安分的各自躺着。
　　惦记着舒絮有考试，乔弄溪不想折腾她，就刻意背对着她，免得自己忍不住。
　　但没过多久，舒絮就从她后面拥住她。
　　乔弄溪僵硬一下，身体立马就有感觉了。
　　但舒絮只是抱她，什么都没做。
　　乔弄溪想转过去，舒絮说：“别动，就这样，不然会忍不住。”
　　乔弄溪就乖乖的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舒絮把手垫在她脖子下面，紧紧贴着她
　　“你说得对，每次你来，我都难受，睡不好。”
　　乔弄溪喉咙泛干，想说要不这几天就不来了，免得影响舒絮考试。
　　舒絮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可是抱着你又觉得特别安心，你不在，我想着你，才睡得好。”
　　乔弄溪听着，又想转过去抱她。
　　舒絮还是不让她动。
　　“不要动，不要看我，我不习惯。”
　　乔弄溪动动喉咙，压着问：“不习惯什么？”
　　舒絮埋头在她颈间，久久没开口。
　　乔弄溪等的快要睡着了。
　　以为舒絮不会答应了，她重重打个哈欠，握住舒絮垫在她脖子下面的手。
　　舒絮缓缓出声：“不习惯……疯狂想要你的样子被你看见。”
　　

第251章 甜滋滋
　　寂静的深夜，乔弄溪在狠狠心动。
　　她闭上眼，难得安分的自己消化，如果不是担心影响舒絮考试，她大概早就在床上打滚了。
　　舒絮累了，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乔弄溪一个人，守着心慌意乱，直到凌晨才睡着。
　　以至于舒絮起床去考试，她也不知道。
　　睡醒是中午了，乔弄溪揉着凌乱的长发走出去，看到舒霆在厨房里忙碌。
　　她愣一下。
　　“你今天没上学？”
　　“上学的。”
　　舒霆把饭菜端到桌上，“但我姐说你在，你不会做饭，点外卖不卫生，让我回来给你做饭。”
　　乔弄溪震惊到张大嘴。
　　让一个小学生照顾她，这对吗？
　　“你午休时间多长啊？”
　　舒霆说：“十一点半放学，下午一点半上课，夏天有午休的。”
　　乔弄溪看了眼时间。
　　现在十二点，还早。
　　她坐下来，和舒霆吃饭。
　　“那你平时在哪儿吃饭？”
　　舒霆说：“学校啊，我姐说中午回来吃饭很浪费时间，让我待在学校学习。”
　　乔弄溪不由得感慨：“好惨。”
　　她小学的时候，中午回家吃饭，她爸妈还来接呢。
　　哪儿像舒霆，几乎要靠自己。
　　但，舒絮更累。
　　要在一年的时间里把舒霆培养成这样，不容易。
　　舒絮还得兼顾自己学习。
　　“弄溪姐。”
　　舒霆特别认真的看着她，“你能不能经常来啊，我不想一个人在学校吃饭，我可以放学回来给你做饭的，你陪我吃行吗？”
　　乔弄溪动容，心疼的揉揉他的发顶。
　　“陪你吃饭可以，但你还上学呢，总是让你回来做饭给我吃，我也太虐待小学生了吧。可是，我又不会做饭。”
　　乔弄溪陷入沉思。
　　“我要是胡乱给你做饭，更虐待你吧。”
　　而且，她是有过炸厨房的经历的。
　　舒絮这儿是租的房子，不合适。
　　舒霆很坚定的说：“没关系的，我做饭很快的，不耽误时间。”
　　乔弄溪迟疑，总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你和舒絮，平时谁做饭比较多啊？”
　　舒霆说：“差不多的，谁有空谁做。”
　　他似乎知道乔弄溪在想什么，“弄溪姐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做饭，你洗碗。”
　　乔弄溪有种在跟同龄人讨价还价的感觉。
　　明明对面的人才一米四，坐那儿双腿都够不着地。
　　居然跟她说，他做饭，她洗碗。
　　舒霆继续说：“我感觉你和我姐关系不一般。”
　　“咳咳……”
　　乔弄溪差点被米饭呛住。
　　这都被发现了？
　　舒霆眼神挺无辜的。
　　“我姐从来不带朋友回家，更不要说睡一张床了，她都不让我睡，她还愿意吃你夹的菜，还带我去你家，跟谈恋爱见家长似的。”
　　乔弄溪再度震惊。
　　“你一小学生，知道这么多呢？”
　　舒霆幽幽叹气，“弄溪姐，现在网络很发达的，我们班还有谈恋爱的呢，我又不是傻子。”
　　乔弄溪抿唇，尴尬了。
　　舒霆小小声：“你跟我姐……我觉得挺好的。”
　　乔弄溪捂脸。
　　“我担心影响你啊，怕你模仿，毕竟这事，得看感觉，而不是随大流，你说呢？”
　　舒霆郑重点头。
　　“我知道的，我才不会跟风呢。我们班还有人跟我表白嘞，我都拒绝了，我要好好学习的，以后赚大钱，养我姐。”
　　乔弄溪听笑了，“小伙子，有前途。”
　　“那弄溪姐，你能经常来陪我吃饭吗？”
　　舒霆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
　　乔弄溪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答应他：“好，有空就来。”
　　说定了，舒霆眉眼弯弯的，特别开心。
　　两人吃完饭，乔弄溪去洗碗，舒霆就在边上叽叽喳喳的陪她。
　　等乔弄溪洗完，舒霆去睡了会儿。
　　到点，乔弄溪叫他起床，让他去上学。
　　给舒霆系红领巾的时候，乔弄溪笑着问了句：“我像你亲姐吗？”
　　舒霆特别认真的说不像。
　　“我姐比较严格，我要是动作慢了，她会凶我，也不会给我系红领巾。”
　　乔弄溪动作一顿，“你怪她吗？”
　　舒霆摇头。
　　“她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乔弄溪摸摸他的头，“对，我们只是处事方式不同，对你的心是一样的，嗯，也不一样，她要更爱你。”
　　舒霆眨眨眼睛，差点哭了。
　　他拼命忍住，故作坚强的转过去，换鞋出门。
　　“我走了，弄溪姐。”
　　乔弄溪和他挥手，“拜拜。”
　　看着舒霆出门，乔弄溪突然有种无痛当妈的感觉。
　　小孩这么乖，她还挺欣慰。
　　下午没事做，乔弄溪帮着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
　　然后发信息给舒絮，问舒絮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舒絮回信息：【五点考完，我回来做晚饭，你没事做的话追追剧，打打游戏，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
　　切好的水果？
　　乔弄溪惊喜的跑过去，打开冰箱，看见精心摆盘的水果。
　　苹果、芒果、桃子、哈密瓜、西瓜，都有。
　　盘子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喜欢水果捞的话，倒一杯酸奶进去。
　　水果的下层，是舒絮买的酸奶。
　　心一下就被填满了，乔弄溪取出水果和酸奶，混进去搅拌均匀，给舒絮拍照。
　　【看着就很好吃。】
　　【这该不会是你一大早起床准备的吧？】
　　舒絮没答，只说：【好吃就行。】
　　乔弄溪确定了，舒絮在出发去考试之前，还抽出时间给她准备了一盘水果，就为了让她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有点解馋的零嘴。
　　明明那么忙，还惦记着她。
　　乔弄溪突然好想见她，跟她聊聊天，说说今天的带娃心得。
　　但在手机上说的，只是一句：【下次先忙你自己的事，切水果这种小事，我可以自己来的。】
　　舒絮：【就是想在小事上，对你好点。】
　　生活那么平淡普通，恋人之间相互照顾的，可不就是平常的小事。
　　乔弄溪敲字说：【好。】
　　她想，舒絮离开家之前的心情，大概只有一小部分来自于即将考试的紧张，绝大部分，是想到她睡醒之后能吃到冰箱里切好的水果。
　　乔弄溪咬了一口西瓜，甜滋滋的。
　　那舒絮的心情，也是甜滋滋的。
　　

第252章 这种时候
　　乔弄溪吃完水果，问舒絮几点回来，想陪她一起去买菜。
　　舒絮一直到五点钟才回复，说在回来路上了。
　　乔弄溪换了衣服下楼，去接她。
　　小区里有超市，舒絮平时都在那儿买菜，乔弄溪就在超市门口等着。
　　很快，舒絮骑着电动车到了。
　　电动车脚踏的位置，放了一叠书。
　　乔弄溪看过去，“这么多书？”
　　“嗯，借来暑假看的。”
　　舒絮摘下头盔，和她往超市里走。
　　乔弄溪推了辆购物车，特别高兴的说：“幸好我来接你了，不然这么多书，你一个人怎么拿。”
　　听到这话，舒絮有片刻的愣神。
　　她没想过，乔弄溪会为这种事庆幸。
　　但一股暖意，从胸口流向了四肢百骸。
　　恋爱的甜，还没开始，就已经尝到了。
　　她接过乔弄溪手里的购物车。
　　“想吃什么，你挑，我做。”
　　乔弄溪打趣她：“什么都会做吗？”
　　舒絮特别平淡的一句：“不会可以现学，反正味道不会差。”
　　乔弄溪有被帅到。
　　“那我要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干锅土豆虾。”
　　舒絮一言不发，就按照她说的拿菜。
　　似乎真的不畏惧。
　　也似乎，有种十拿九稳的自信。
　　到最后，舒絮拿了两个番茄。
　　“番茄鸡蛋汤，可以吗？”
　　乔弄溪点头，“可以的，我不挑。”
　　舒絮瞥她一眼，推车去结账。
　　去收银台的路上，乔弄溪拿了两包薯片，舒絮让她放到购物车里，都一并结了。
　　但付款的时候乔弄溪快她一步，抢先出示了二维码。
　　就那么“滴”的一声，舒絮想阻拦都来不及。
　　“弄弄，你……”
　　乔弄溪得意的提起塑料袋，“你做饭，我买单，很合理啊，这么多菜，要是去餐厅吃，可贵了，你做得比餐厅好吃，还不用付加工费，我觉得我可赚了。”
　　舒絮拧眉，一时竟然想不到反驳的点。
　　收银台后面还有人排队，她没法说什么，就先拉着乔弄溪出去。
　　回家的路上，她骑着电动车，在心里说服自己。
　　两个人在一起，相互付出，是应该的。
　　她得习惯乔弄溪付钱这件事，理所当然一点，她又不是完全不付出，没必要这么在意。
　　而且，让乔弄溪给她花点钱，乔弄溪好像……很开心。
　　在小区里七拐八拐的想了一路，停下时，舒絮就没那么纠结了。
　　她拎上菜，看乔弄溪帮她抱了一半的书，她抬一下嘴角，抱上另一半，跟着乔弄溪上楼。
　　回家就洗菜做饭，乔弄溪在客厅帮忙理书。
　　其中一部分是给舒霆带的，乔弄溪闲着无聊，翻开看了看。
　　都是文学类的书籍，乔弄溪能看得进去，她就坐下来，缩在沙发上看。
　　舒絮切菜的时候偶尔看她一眼，看她安安静静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让人舒心。
　　舒絮收回视线，等把食材处理完，舒霆也就回来了。
　　他手上抱着快递，看起来是跑回来的。
　　“姐，你又买衣服了？”
　　舒絮最近买衣服的频率有点高。
　　“嗯。”
　　舒絮没抬头，倒油下锅。
　　“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
　　“又给我买啊。”
　　舒霆把快递拆开，跑去浴室换衣服。
　　乔弄溪不明所以，从书里抬起头，就看见舒霆换了一身潮流装扮，从浴室里出来。
　　无袖黑T，过膝盖的黑色工装裤，脖子上配一个银链子，看起来痞痞的，炸街的那种帅。
　　跟舒霆之前中规中矩的穿搭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乔弄溪上下打量他。
　　“谁给你搭配的，怪好看的嘞。”
　　舒霆指指厨房里忙碌的舒絮，“我姐最近老给我买衣服，各种不同的搭配。”
　　乔弄溪眨了眨眼睛。
　　“她有给自己买吗？”
　　舒霆说：“有的，但没给我买的多。”
　　“哦。”
　　乔弄溪大概猜到了。
　　舒絮应该是在学穿搭。
　　她只是没想到，舒絮这么着急。
　　感觉舒絮最近学了好多东西，乔弄溪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时间，居然能分心做这么多事。
　　而且，看舒霆现在的穿搭，舒絮学习的很成功。
　　也是，她没有学习什么不成功的。
　　乔弄溪把手里的书递给舒霆。
　　“来吧，向你姐姐学习。”
　　看到一叠书，舒霆脸都皱了。
　　“上次给我的，我还没看完呢。”
　　现在小学作业很多的，他每天写完作业都快十点了，周末还得去上围棋课和奥数课，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看书。
　　偏偏舒絮要求他每周都上交读书笔记。
　　乔弄溪拍拍他肩膀。
　　“爱莫能助，你加油。”
　　舒霆苦涩的在她身边坐着，“知道了，放暑假我就看。”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要是预期的分数不达标，要挨训的。
　　提起暑假，乔弄溪靠近他一点，试探性的问：“弟弟啊，你觉得我爸妈怎么样？”
　　舒霆下意识的说：“好呀，我喜欢跟他们相处。”
　　乔弄溪立马就放心了。
　　“那暑假，你去我家待半个月呗，我想带你姐出去玩一阵子。”
　　舒霆犹豫，闷着没回答。
　　乔弄溪以为是不带他让他不开心了，赶紧说：“我第一次和你姐一起旅游，想单独和她相处一下嘛，下次带你好不好？你想去什么地方，告诉我。”
　　舒霆摇头。
　　“不是，我没想跟你俩出去玩的，就是，我住你家，会不会不方便啊？”
　　舒絮一直跟他说，不能麻烦别人的。
　　乔弄溪正要开口，舒絮喊两人吃饭了。
　　乔弄溪只好先过去。
　　舒絮已经打好饭了，把碗筷都给她。
　　“聊什么呢？”
　　她看到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乔弄溪说：“就暑假咱俩去旅游的事。”
　　舒霆都挺不敢相信的。
　　“姐，你真同意我住弄溪姐家啊。”
　　舒絮皱皱眉，没想好应该怎么告诉他。
　　乔弄溪小声说：“他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他自己猜到的。”
　　舒絮僵住。
　　她暂时没打算让舒霆知道的。
　　这种事，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舒霆。
　　让她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放下碗筷，舒絮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
　　乔弄溪不知道怎么了，想跟过去，舒霆一把拉住她，“弄溪姐，这种时候，不能打扰我姐的。”
　　乔弄溪迟疑一下，让舒霆坐下吃饭。
　　她还是进了房间，去打扰舒絮。
　　虽然不知道舒絮怎么了，但她想，这种时候不能让舒絮一个人。
　　

第253章 很无趣
　　舒絮坐在书桌那儿，很安静，如果不是脸色沉着，第一感觉会让人以为她是在看书。
　　乔弄溪慢慢走过去，歪头看她的桌面。
　　没书，她只是在发呆。
　　轻轻叹一口气，乔弄溪搭住她的肩膀。
　　“怎么突然不开心？”
　　乔弄溪隐隐猜测和舒霆知道她俩的事有关。
　　但得知舒霆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挺好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喜悦，觉得至少在这个家里，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舒絮。
　　外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但舒絮的弟弟，乔弄溪很在意的。
　　现在唯一有可能成为隔阂的因素不存在了，乔弄溪都想放肆笑两声。
　　可舒絮居然不开心。
　　乔弄溪匪夷所思。
　　“没事。”
　　舒絮深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口吻：“你先去吃饭，我自己待会儿就好。”
　　她可以自己消化，不把负面情绪发泄给乔弄溪。
　　乔弄溪又不是垃圾桶，不能每次都承接这些，还要来哄她。
　　“可是我想知道。”
　　乔弄溪轻声说：“有关于你的事，开心的，烦恼的，我都想知道。如果你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和措辞，那我等你，但如果你只是打算自己消化，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那我会觉得你是对我有防备。”
　　怕乔弄溪难过，舒絮下意识的说：“没有防备。”
　　可能有，舒絮不确定。
　　她从小就知道，对人不防备，那是傻子。
　　所以她对陌生人防备，对亲戚防备，连亲生父母都防备着。
　　现在对舒霆也不见得多坦诚。
　　那对乔弄溪呢？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她和乔弄溪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没有到什么都可以说的份上。
　　但情感告诉她，她应该和乔弄溪说。
　　恋爱，要从彼此信任开始。
　　“弄弄。”
　　她挪一下椅子，正面对着乔弄溪。
　　“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和同性谈恋爱这件事，但在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这是要被家里人唾弃的，发觉我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很难接受，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我羞于让舒霆知道，他和我接受的教育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
　　很恶心，还是很不要脸？
　　别人的意见，舒絮或许可以不在意，可那是舒霆。
　　她唯一的亲人了。
　　乔弄溪明白了。
　　“你为什么不先问问舒霆呢？”
　　舒絮自嘲的笑一声，“可能，怕知道答案吧。”
　　乔弄溪说：“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吧，舒霆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爸妈在世的时候，他都跟着你，他的三观和思想是受你影响，潜移默化改变的，你担心他不能接受，不就等于认为你自己没教好他吗？还是说，实际上你也觉得喜欢同性这件事很不对？”
　　乔弄溪是带着答案问的。
　　从舒霆的懂事中不难看出，舒絮把他教得很好。
　　舒絮只会更好。
　　只是舒絮自己不这么想。
　　通过乔弄溪一番提问，舒絮倒是有点自信了。
　　她觉得乔弄溪说得对，舒霆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把舒霆教得很好，舒霆不会那样想她。
　　“走吧。”
　　感觉说服舒絮了，乔弄溪拉她站起来。
　　“我们去问问舒霆。”
　　舒絮被她拉着，没有过多思考，就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舒霆坐在沙发上看书，没有吃饭，在等两人。
　　见舒絮这么快就出来了，他挺诧异。
　　“姐。”
　　“嗯。”
　　舒絮站在了乔弄溪身后，还和她牵着手。
　　当着舒霆的面，舒絮有些紧张，手心在冒汗，但她没松开。
　　她想，既然舒霆知道了，那就不要偷偷摸摸的了。
　　否则，对不起乔弄溪。
　　舒霆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书放下。
　　“好饿，姐，我们吃饭吧。”
　　他朝着舒絮眨眨眼睛，和平日里一样乖。
　　舒絮懂他的意思了。
　　亲近的人之间，有些话是不需要明说的。
　　她不能再因为舒霆年纪小，而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她的压力，似乎也就可以卸下一点了。
　　欣慰的抬一下嘴角，舒絮转头，和乔弄溪对视。
　　乔弄溪弯着眉眼冲她笑。
　　三人安静的吃了一顿饭，乔弄溪主动去洗碗，让舒霆和舒絮去学习。
　　舒霆帮着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抱着作业跑出来。
　　“弄溪姐，我在这儿陪你。”
　　正要回房的舒絮顿住，皱眉看向舒霆。
　　舒霆已经坐下来，摊开作业准备写了。
　　舒絮走过去，揪住他后领。
　　“滚回去写。”
　　洗碗的乔弄溪惊讶回头。
　　还是第一次从舒絮嘴里听到这种不客气的话。
　　舒霆不明所以，直接就拎到了房间门口。
　　“啊？弄溪姐一个人在客厅，我陪陪她嘛。”
　　舒絮不客气的按住他脑门，给推回房间，面无表情的。
　　“轮到你陪了？”
　　说完，不等舒霆出声，舒絮就把他房间门合上了。
　　乔弄溪在洗碗池前偷笑。
　　舒絮看她一眼，回房间拿了书出来。
　　她也坐在餐桌那儿，陪着乔弄溪。
　　但晚餐就几个碗，一通闹下来，很快就洗完了。
　　乔弄溪磨蹭了一会儿，把灶台也擦干净。
　　再转过头去看舒絮，舒絮坐在那儿，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乔弄溪擦擦手，走过去。
　　“你也会有看不进书的时候啊？”
　　舒絮无声，默默的把书合上。
　　乔弄溪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刚刚在想什么？”
　　舒絮微微往后靠，表情有点丧，“感觉我还不如我弟。”
　　乔弄溪“扑哧”一声就笑了。
　　“那也是你培养的，小暖男嘛。”
　　舒絮抬眼看她，“那我是哪种？”
　　“你是……”
　　乔弄溪故作神秘的拉长尾调：“学神嘛。”
　　舒絮撇了下嘴。
　　“学神也没有很厉害。”
　　乔弄溪双手托住下巴，笑眯眯的看她。
　　“哪儿不厉害了？你该不会是和一个小学生争风吃醋吧？”
　　舒絮沉默片刻，说：“不是，只是觉得自己挺笨的，你在这儿洗碗，我居然想不到陪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跟自己生闷气。
　　乔弄溪也不懂，“洗碗就几分钟而已，不用陪着的，是舒霆比较需要人陪，他才会想到这点。咱俩是成年人，思想比较独立，很正常。”
　　舒絮摇头，一脸的认真。
　　“我是觉得，和我这样的人谈恋爱，会很无趣。”
　　

第254章 告白
　　乔弄溪有点语塞。
　　舒絮总能找到各种牛角尖，把自己绕进去。
　　她想了想，只剩一句苍白的：“我没有觉得你无趣。”
　　“相处久了，就会觉得。”
　　舒絮站起来，拿上书。
　　“不过没关系，我会学的，很快，你放心。”
　　她转身往房间走。
　　乔弄溪站那儿愣了几秒，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舒絮不仅直白，还跟她说，会学习谈恋爱的技巧？
　　没忍住，乔弄溪高高的扬起嘴角。
　　她在客厅缓了几分钟，才进房间。
　　舒絮已经开始看书了。
　　乔弄溪没打扰，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看见舒絮在用电脑。
　　不是看文献，也不是看资料，甚至都不是看文字。
　　舒絮在看视频。
　　长篇大论的那种，有关恋爱技巧的视频。
　　乔弄溪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跟她一起看。
　　但没几分钟就看无聊了。
　　感觉这种视频，就是出给完全没谈过恋爱的小白看的。
　　专门哄骗三好学生。
　　乔弄溪俯身过去，按下空格键，暂停。
　　“不要看了。”
　　舒絮迟疑，回头，对上乔弄溪的视线，“为什么？”
　　乔弄溪抱着双臂，一本正经的。
　　“因为都是胡说八道，谈恋爱是两个人磨合，不是喝点鸡汤就有用的。”
　　舒絮上下打量她，“看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乔弄溪扯扯嘴角。
　　“我爸妈说的。”
　　“嗯。”
　　舒絮转回去，关掉电脑。
　　乔弄溪爸妈说的，那得听。
　　“我去洗澡。”
　　现在还早，乔弄溪在床尾坐下，问：“今晚不复习吗？”
　　舒絮背对着乔弄溪收拾睡衣。
　　“差不多了，没什么可再复习的了。到期末，我一般会放松一点，太紧绷容易考不好。”
　　感觉舒絮嘴里的考不好和自己的不是一回事，乔弄溪叹了口气，熟练的钻进被窝。
　　虽然也没来住过几次，但乔弄溪就是觉得，这儿好像已经变成她家了。
　　舒絮的床，还挺舒服的。
　　舒絮理好衣服，帮她提一下被角，才去浴室。
　　乔弄溪趴着，在舒絮关门之前说：“这样才是谈恋爱，小事里惦记，有事的时候各自忙碌，是不是时时刻刻陪着，就没那么重要。”
　　舒絮没说话，关上门，转身往门上一靠。
　　沉默几秒之后，突然就笑了。
　　在乔弄溪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格外高昂。
　　乔弄溪今天特别困，舒絮洗澡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舒絮出来也没吵醒她，看了会儿书就睡了。
　　早上同样是早起，先走，乔弄溪睡懒觉，舒霆中午回来做饭。
　　之后，乔弄溪就一直在舒絮家住着。
　　空闲的时候回学校收拾了行李，打算等请舒絮吃完饭，就直接回家。
　　舒絮考完试那天，乔弄溪定了一家西餐厅，和舒絮去吃晚饭。
　　她从舒絮家出发，舒絮从学校过来。
　　知道这次吃饭意味着什么，乔弄溪挺紧张。
　　她先到的餐厅，点了两份牛排之后就坐着，等舒絮来点别的菜。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
　　舒絮进来时，乔弄溪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手里抱着一束茉莉花，身上是白衬衫，扣子正儿八经的系到领口，高知又禁欲。
　　第一次看见舒絮穿衬衫，和平日里随意的风格大不一样，乔弄溪望着她，迟迟没挪开目光。
　　舒絮手里的花送到她怀里，她都没太反应过来。
　　舒絮问了句：“不要？”
　　“要。”
　　乔弄溪反应过来，接过茉莉花，紧紧抱到怀里。
　　舒絮弯一下嘴角，在她对面落座。
　　袖子掀上去，乔弄溪才发现她今天还戴了手表。
　　银色的，她皮肤白，手往膝盖上一搭，特别精英的感觉。
　　乔弄溪的呼吸跟着她的手落下去。
　　心猿意马了。
　　舒絮……怎么什么都没做，就勾住了她了？
　　这不对啊。
　　她今天是等舒絮表白的啊！
　　舒絮和她截然不同，只淡然的翻开菜单，问她点了什么。
　　乔弄溪回过神，“就点了两份菲力牛排。”
　　舒絮点头，要了点小吃。
　　因为是乔弄溪买单，她都挑的便宜的。
　　乔弄溪心思不在这儿，没注意。
　　两人最近天天待在一起，平时有点什么都说了，突然单独吃饭，反而没什么话题了。
　　有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舒絮抬手，用中指扶了下镜框。
　　乔弄溪看着，一下子脸都热了。
　　牛排在这个时候上桌，滋滋冒油的热气遮掩了乔弄溪的脸红。
　　她心虚的抿抿唇，埋头切牛排。
　　舒絮喝了口柠檬水，看她。
　　“你好像，很热？”
　　餐厅里冷气开得还是挺足的。
　　“有点。”
　　乔弄溪不自在的摸摸脸。
　　还是烫，冷气往脸上吹都降不下来。
　　舒絮微微挑眉，“哦？是因为我要跟你表白吗？”
　　乔弄溪刚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被舒絮吓得呛喉咙。
　　她咳嗽几声，拍着胸口说：“你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
　　舒絮看着她，慢慢往后靠。
　　有种势在必得的慵懒感。
　　“我不太懂，所以我上网查了，网上说，表白是表达自己的心意，那从我说要追你开始，你就已经明确了，在一次表白的意义，就是在明确我追求的那个人的心意之后，给一个正式的开始。”
　　她语调慢慢的，“网上还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和一次正式的告白开始，所以我直接说出来。”
　　乔弄溪听着，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果然，学神就是学神。
　　此时此刻，一向镇静的学神在书包里找提前写好的告白信，乔弄溪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舒絮，似乎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做到冷静的。
　　这比正式的告白和鲜花还让人心动。
　　告白信交到乔弄溪手里的时候，舒絮说：“你回去再看。”
　　乔弄溪捏紧信封，问：“不用我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吗？”
　　舒絮摇头。
　　“先吃饭，吃饱再说。”
　　乔弄溪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把信封装进书包。
　　第一次收到舒絮写的信，还是在餐厅，她怕弄脏了。
　　既然舒絮说回去看，那她就回去看。
　　反正即便没有这封信，她也会答应舒絮的告白。
　　拉上书包拉链，乔弄溪轻轻敲一下桌子，说：“等会儿吃，你可以说喜欢我了。”
　　舒絮笑了。
　　“嗯，我喜欢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乔弄溪还是羞涩了几秒。
　　回答特别小声：“我也喜欢你。”
　　

第255章 很会照顾人
　　舒絮说得对，再一次表白，只是为了给两人一次正式的开始。
　　正式到什么程度呢，不止有花，有告白信，舒絮还开了车来，车上，有乔弄溪喜欢的蛋糕。
　　舒絮亲手做的。
　　“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啊？”
　　乔弄溪小心的把蛋糕放到后备箱，生怕弄坏了。
　　舒絮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
　　“就这些了。”
　　话是这么说，但乔弄溪坐到副驾上的时候，还看到一个相机。
　　她拿起把玩一下。
　　“你喜欢拍照啊？”
　　“不是。”
　　舒絮慢吞吞的系上安全带，“你不是想拍转场吗？拿给你用的。”
　　这事都过去挺久的了，乔弄溪一下就有种被惦记着的感觉。
　　她把车窗降下来，让风往里灌。
　　等舒絮启动车子，两人的发丝被风吹动，乔弄溪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和舒絮。
　　说拍就拍，两人今天都化了妆，还换了新衣服，值得记录下来。
　　镜头里，乔弄溪对着镜头甜甜的笑，舒絮望着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懒散的开车。
　　甚至不用拍第二遍，怎么看都完美无瑕。
　　乔弄溪看着视频，开始傻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拍电动车的？”
　　舒絮慢悠悠的转动方向盘，“明天吧，明天换身衣服，送你回家。”
　　“骑电动车送我回家啊？”
　　乔弄溪宝贝的收起相机，抱在怀里。
　　“会有点远吧。”
　　开车过去都得一个多小时。
　　舒絮说：“先载你去超市买点零食。”
　　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去买零食的路上拍，拍完了，多挑点零食，给乔弄溪带回去。
　　有几天见不到，她希望乔弄溪打游戏吃零食的时候，都能想起她。
　　“嗯。”
　　乔弄溪突然有点不舍，“我回家做攻略，等舒霆放假，我们就去旅游，行不行？”
　　舒霆要多读一周。
　　舒絮弯着眉眼看她，“喜欢做攻略吗？”
　　乔弄溪想了想，摇头。
　　不喜欢。
　　以前和爸妈出去玩，都是选好一个城市就直接去的，玩什么吃什么，他们都不是很在意。
　　但感觉舒絮喜欢提前有计划的那种。
　　“不喜欢就不做。”
　　车子驶入小区，舒絮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找停车位。
　　“我来做就可以，你有什么要求或者忌口，告诉我。”
　　乔弄溪说：“没有要求也没有忌口，但我喜欢神秘，就是那种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的感觉。”
　　舒絮明白了。
　　她停好车，说：“我做攻略，就领着你玩，你只操心吃什么买什么就行。”
　　舒絮很会照顾人。
　　乔弄溪恰巧是享受被照顾的人。
　　“那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舒絮挑眉，下车，绕到她那边，帮她解开安全带。
　　风轻云淡的一句：“攻略而已，能耽误什么？”
　　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乔弄溪偷笑。
　　“差点忘了，你是学神呢。”
　　舒絮牵她从车里下来，突然的戳戳她额头。
　　“我也一直挺想去旅游的，如果不是放不下舒霆的话，高考结束的暑假我就去了，我觉得是你在陪我，而且我比你麻烦，攻略我来做，应该的。”
　　乔弄溪第一反应是她说得很有道理。
　　第二反应，是舒絮故意找了个理由，哄着她，宠着她。
　　才刚开始和舒絮谈恋爱，怎么就感觉好甜好甜呢。
　　空气里都冒粉红泡泡的滋味。
　　两人回到家，舒霆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得津津有味。
　　见着舒絮和乔弄溪，他眼睛一亮，站起来。
　　“你们吃晚饭了吗？我给你们煮面条吃。”
　　舒絮低头换鞋，“吃过了，你自己吃。”
　　“哦。”
　　舒霆失望的坐下去。
　　乔弄溪察觉到了，笑盈盈的走过去。
　　“有点没吃饱呢，有没有泡面？”
　　“有的。”
　　舒霆立马跑进厨房，从橱柜里找了包海鲜口味的给乔弄溪泡。
　　舒絮微微皱眉。
　　“你没吃饱？”
　　她记得乔弄溪吃了挺多的。
　　乔弄溪抬起食指竖在唇心，对舒絮比了个“嘘”的口吻。
　　舒絮懂了，拉开椅子在乔弄溪身边坐下。
　　“干嘛吃泡面，没营养。”
　　乔弄溪低声说：“要是让弟弟给我煮面吃，他自己这碗就坨了。咱俩都吃完晚饭回来了，他才开始吃，肯定是不想一个人吃晚饭，他之前还跟我说，希望每天中午都回来给我做饭，你说他会不会在学校里没朋友啊？”
　　舒絮木讷的摇头。
　　“没问过。”
　　没有时间关心那些。
　　而且每次家长会，老师都说舒霆在学校表现很好，很乖，很有上进心，舒絮就不在意他和同学相处怎么样。
　　她总觉得，男女生思维模式不一样，相处方式也不一样，舒霆这么活泼，嘴又甜，应该不至于和她一样没朋友。
　　乔弄溪挺担心他。
　　“你是不是该和舒霆聊聊啊？在学校没朋友的话，会影响小朋友的心理健康的。”
　　舒絮沉思着，扶一下镜框。
　　“有些话他好像比较愿意跟你讲。”
　　比如不想一个人吃饭这件事，舒霆从来没跟她说过。
　　跟乔弄溪才认识几天，他就这么依赖乔弄溪。
　　乔弄溪思考片刻，说：“那我明天早上送他去上学，你忙你的，等我回来，我们再去超市。”
　　舒絮不想麻烦乔弄溪，但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舒霆，她心里有点打鼓。
　　犹豫再三，她同意了。
　　“那就辛苦你了。”
　　乔弄溪蹭蹭她的肩膀，“不辛苦的。”
　　两人说着话，舒霆端着泡面过来了。
　　“弄溪姐，给。”
　　“谢谢。”
　　乔弄溪接过碗筷，深吸口气，准备开吃。
　　她是不饿的，大概就只能吃几口。
　　舒絮看出来了，对舒霆说：“拿副碗筷给我。”
　　舒霆乖乖的跑回去拿。
　　“姐，你要吃什么吗？”
　　“没事，你吃你的。”
　　舒絮从乔弄溪的碗里夹了两筷子泡面。
　　舒霆坐回自己的碗筷前。
　　“姐，你不是不吃泡面的吗？”
　　舒霆刚出生那阵子，舒絮被一个人丢在家里，连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那之后，她就不愿意吃泡面了。
　　家里囤着泡面，是舒霆偶尔会当零食吃。
　　舒絮没说话，尝了一口。
　　好像没记忆里那么难吃了。
　　

第256章 情书
　　默不吭声的吃掉半碗泡面，舒絮起身把碗放进水池。
　　“我先回房间了。”
　　她走的时候，按了一下乔弄溪的肩膀。
　　乔弄溪望过去，等她进房间，才问舒霆：“你姐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舒霆回忆了一会儿。
　　“我妈说，她从小就干家务的，做饭……可能我出生之后就会了吧，好像我夜里醒来哭闹，都是她哄我。”
　　说着，舒霆挺不好意思的。
　　虽然那是孩童时期的事，他自己都不记得。
　　但听妈妈提起的时候，他就觉得愧疚。
　　爸妈去世之后，和舒絮一起生活，这种愧疚就更强烈。
　　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比如家长会，舒絮要请假来学校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在耽误舒絮。
　　乔弄溪恍然大悟，“所以，就算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你也不好意思跟你姐提对不对？”
　　舒霆点头。
　　“嗯，我怕她为难。”
　　乔弄溪叹了口气，心疼姐弟俩。
　　“没关系的，你可以直接说，现在有我呢。”
　　她想起舒絮做的蛋糕，“你等我一下。”
　　回来的时候放在鞋柜上，因为舒霆，乔弄溪就忘记了。
　　她走过去，提了蛋糕过来。
　　以及那束茉莉花。
　　看舒霆吃得差不多了，乔弄溪说：“你把花瓶拿过来好不好？”
　　“嗯。”
　　舒霆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去拿乔弄溪之前买的花瓶。
　　乔弄溪则是去房间喊舒絮。
　　舒絮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她装模作样的摊着书，问乔弄溪有什么事。
　　“吃蛋糕啊。”
　　乔弄溪来拉她的手，“天气这么热，不吃就坏了。”
　　虽然半碗泡面下肚，有点吃不下了。
　　但一起吹个蜡烛，也是幸福的。
　　饭桌上，舒霆在插花。
　　那些茉莉花，都装进了花瓶。
　　乔弄溪打开蛋糕的包装，插上蜡烛。
　　舒霆问：“弄溪姐，今天是你生日吗？”
　　乔弄溪转头，看舒絮一眼。
　　“不是生日，是纪念日。”
　　舒霆眨眨眼，“什么纪念日？”
　　舒絮说：“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
　　舒霆抿唇，委屈巴巴的不说话了。
　　他姐最近对他态度太好，他都快忘了，这才是他姐本质。
　　有时候冷漠的不近人情。
　　乔弄溪弯下腰，摸摸他脑袋。
　　“诶呀，等你长大再告诉你，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以后每年的今天，你都可以有蛋糕吃。”
　　“哦～”
　　舒霆好哄，跑去关灯，“弄溪姐你快点点蜡烛。”
　　乔弄溪笑着把蜡烛点上。
　　然后闭上眼睛，许愿。
　　火光跳跃的影子闪烁在她脸颊，舒絮望着她，迟迟没挪开视线。
　　几分钟之前，舒絮在一碗泡面里想起了令人作呕的过去，而现在，她仅仅在一根蜡烛里，就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好像有乔弄溪在，那些过去，就没办法再对她的心情造成什么影响。
　　于是她从容的，笑了一下。
　　转瞬即逝，但真实存在。
　　乔弄溪许完愿望，弯腰吹灭蜡烛。
　　舒霆配合的把灯打开。
　　“弄溪姐，你许了什么愿望？”
　　乔弄溪说：“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每年的纪念日，都和舒絮一起过。
　　没有分手，没有吵架，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舒霆鼓掌，说：“会实现的。”
　　“谢谢你啦。”
　　乔弄溪先给他切了一块蛋糕，然后给自己和舒絮切了两块小的。
　　两人都吃不下了，就是象征性的尝尝味道。
　　吃饱，乔弄溪先去洗澡，舒絮和舒霆收拾厨房。
　　洗着碗，舒霆突然说：“姐，是恋爱纪念日对不对？”
　　舒絮斜眼望过去，“干嘛？”
　　舒霆低下头，挺没自信的。
　　“我怕我打扰到你们俩。”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
　　手里的碗冲洗干净，放回去，舒絮才开口：“我没觉得你是累赘。”
　　舒霆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姐……”
　　舒絮擦干手，学着乔弄溪那样，摸摸舒霆的脑袋。
　　有点不自然，不习惯，但很温柔。
　　“有你陪我，让我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捱，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你不用着急长大的，慢慢长大，再陪我几年，好吗？”
　　第一次听舒絮吐露真实情感，舒霆哭着扑进她怀里。
　　“姐……”
　　舒絮僵着，等舒霆哭三分钟，然后按住他额头，隔开。
　　“可以了，不要煽情过头。”
　　舒霆的眼泪一下就止住了。
　　他吸吸鼻子，把眼泪擦干。
　　“哦，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舒絮拍拍被他弄皱的衬衫，应一声。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茉莉花摆在客厅，孤零零的，却也鲜艳的盛开。
　　舒絮关上门，坐书桌前看书。
　　等乔弄溪出来，换她去洗澡。
　　这几天都习惯了，乔弄溪洗完澡就往床上躺。
　　等舒絮进去了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事没干。
　　于是又跑到客厅拿包，把里面那封手写信取出来，坐舒絮的书桌那儿看。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连一点褶皱都舍不得弄到。
　　然后放到桌上，把信纸铺平。
　　舒絮没有写很长，就两段话——
　　【弄弄，我不是擅长写信和抒情的人，想要正式一点，可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情话给你。我想，和你表达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事，有些话说不出口，所以写给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次见面，就想认识你，但我太怂了，总是你来接近我，靠近我。】
　　【我想，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接近你，靠近你，对你好，那些说不出口的，我都会做给你看。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有段话挺应景的，想送给你。玫瑰不必长高，小王子会为她弯腰，你不必奔跑，爱你的人不介意千里迢迢。】
　　理科生写得情书，和乔弄溪在网络上看到的段子不一样。
　　没有故作高深的卖弄，也没有填满让人不理解的化学公式，舒絮在用她看得懂的方式，最朴素的语言，来跟她表达喜欢。
　　真诚到一眼可以望到底。
　　乔弄溪却读了一遍又一遍。
　　读到舒絮从浴室出来，走到她身后，俯身来抱住她。
　　“弄弄。”
　　缱绻的呼唤。
　　乔弄溪浑身一怔，呼吸灼热的开始燃烧。
　　“舒絮……”
　　要怎么说呢。
　　才几个字的情书，就让她有感觉了。
　　

第257章 试试
　　乔弄溪慢慢站起来，转身，舒絮顺势搂住她的腰，压过来吻她。
　　和之前试探性的接吻都不一样，没那么温柔，是压制许久的，终于得偿所愿的汹涌澎湃。
　　她将乔弄溪抱到桌上，敲开她的膝盖，挤进去，让她环着自己。
　　这样的接吻方式，乔弄溪骨头都要酥了。
　　外头隐隐还有些声音，乔弄溪肩膀缩一下，被刺激到了。
　　她推推舒絮，小声说：“你弟还没睡吧，万一他进来怎么办？”
　　“不会。”
　　舒絮不肯松开她，弯着腰继续亲。
　　“没有经过我同意，他不会进来的，放心吧。”
　　乔弄溪知道，舒霆很乖，但只要一想到外面有人，舒絮房间的门随时可能被打开，她就觉得惶恐。
　　万一呢？
　　万一被看到了呢？
　　接下来，应该不止是接吻才对吧？
　　“你……”
　　乔弄溪舔舔唇，把人推开。
　　“锁门。”
　　舒絮涨到喉咙的欲望被噎回去，她无奈的扯扯嘴角，放开乔弄溪，走去锁门。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乔弄溪松一口气，从书桌上跳下来。
　　舒絮锁好门，回头看她。
　　乔弄溪不太自在的坐到床边。
　　“关灯吧。”
　　闻言，舒絮笑了一下。
　　“弄弄，要是没准备好，不着急的，刚刚只是突然很想亲你。”
　　舒絮没那么心急。
　　今天才在一起第一天，再怎么想，都能忍住。
　　“不是没准备好。”
　　说着，乔弄溪掀开被子钻进去。
　　不太敢看舒絮。
　　“就是，想跟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一样，要那种氛围。”
　　她连接吻都害羞，何况是……
　　舒絮知道了，眉眼微微上扬。
　　她关掉灯，摸黑走过去。
　　床头的小夜灯都没开。
　　她也害羞。
　　掀开被子，和乔弄溪躺在一起，乔弄溪自然的钻到她臂弯里。
　　两人这些天都一块睡，形成肌肉记忆了。
　　舒絮侧身，吻了吻乔弄溪的发丝，很轻的问：“可以吗？”
　　乔弄溪有些紧张。
　　“会疼吗？”
　　舒絮想了想，说：“不知道。”
　　目前为止，她学到的，都是在网络上看到的。
　　有人说第一次会疼，也有人说不疼。
　　她不确定。
　　能感觉到乔弄溪对这事的害怕，舒絮躺下去，说：“要不你先试试，我告诉你疼不疼。”
　　她牵住乔弄溪的手。
　　乔弄溪愣住，思绪转悠一圈，没反应过来。
　　“啊？”
　　舒絮没再说话，侧过头，在黑夜里含情脉脉的盯着乔弄溪。
　　乔弄溪看不到她的眼神，但能感受到。
　　呼吸止了又止，乔弄溪哑着喉咙，说了句：“我还没来得及去学。”
　　前几周都忙着复习，这一周就在舒絮家里追剧、睡觉，她都把正事忘了。
　　“知道。”
　　舒絮深深吸一口气。
　　“我教你。”
　　她猛地一拽乔弄溪，乔弄溪猝不及防，被拉起来，扑过去。
　　被子被掀开，空调的冷气输送过来，乔弄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舒絮轻轻喘着说：“弄弄，好好学。”
　　……
　　半个多小时后，乔弄溪站在浴室门口，不安的来回走动。
　　浴室里迟迟没动静，乔弄溪按耐不住，敲门。
　　“舒絮，你还好吧？”
　　里面闷闷的一声：“没事。”
　　乔弄溪感觉有事。
　　“你疼不疼啊？”
　　回应乔弄溪的只有沉默。
　　她愧疚的将额头抵在浴室门上，“对不起。”
　　浴室门突然打开，乔弄溪往前靠着，差点摔下去。
　　舒絮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我真没事，就洗个澡。”
　　还换了衣服，浑身沐浴露的味道。
　　乔弄溪小心翼翼的牵住她。
　　“真不疼？”
　　舒絮摇头，“不疼，但下次再让你体验吧。”
　　有点没力气，又有点……
　　感觉还不够。
　　她怕自己上瘾。
　　摸摸乔弄溪的脑袋，舒絮温柔催促：“去睡觉。”
　　乔弄溪抱住她。
　　“舒絮……”
　　舒絮抬抬唇，觉得有点好笑，“干嘛？”
　　乔弄溪蹭了蹭她脖子。
　　很粘人。
　　“不知道，就想抱抱你。”
　　有过亲密接触之后，她似乎更喜欢舒絮了。
　　就想粘着舒絮，和舒絮有肢体接触。
　　想要舒絮抱着她，要舒絮的安慰。
　　虽然，现在比较需要安慰的应该是舒絮。
　　“嗯，睡觉啦。”
　　舒絮拍拍她的背，哄她躺着，还是抱着她。
　　身体的不适感还没彻底消退，但抱着乔弄溪，让舒絮觉得很安心。
　　一觉到早晨，舒絮第一次睡过头。
　　醒来的时候快九点了，她懵了几秒，把被乔弄溪垫酸的胳膊抽出来，下床。
　　舒霆已经走了，桌上还放着他买回来的早点。
　　舒絮揉着太阳穴，把早点加热，随便吃了几口。
　　然后换了套简单的家居服，就在客厅坐着看书。
　　乔弄溪又睡到中午。
　　“舒絮。”
　　她打着哈欠出来，“你怎么没叫我？”
　　舒絮没抬头，慢条斯理的翻动书页。
　　“不着急，你洗漱一下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再去逛超市。”
　　想起昨天说要拍转场，乔弄溪赶紧跑回舒絮房间，找了身帅点的休闲装。
　　今天舒絮穿的白色，乔弄溪就换了黑色。
　　她换好，舒絮也看完了，拿电动车钥匙出门。
　　乔弄溪一手相机，一手被舒絮牵着。
　　至此，恋爱这事才有了实感。
　　她低头望向舒絮的裤子，想起昨晚。
　　脸一下就红了。
　　于是她忍不住靠过去，贴着舒絮，闻舒絮的味道。
　　舒絮感受到了，侧头看她一眼，大概也明白，什么都没说。
　　两人下了楼，舒絮给乔弄溪戴头盔的时候，乔弄溪的脸还是红着的。
　　舒絮手指碰到了，蹭过去，是烫的。
　　她勾了下唇，轻声说：“昨晚主动的如果是我，你现在是不是都没脸见我了？”
　　乔弄溪噎住。
　　还真是。
　　跟舒絮比起来，她显得又菜又怂是怎么回事？
　　“哼。”
　　她坐到车上，假装把玩相机，“快走啦，现在阳光挺好的。”
　　舒絮笑了。
　　她转过去，扶稳车子，带着乔弄溪出发。
　　乔弄溪趴到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腰，举起相机。
　　小区里绿化多，沿途的风景都被乔弄溪收进相机里。
　　舒絮以为这就拍完了的时候，乔弄溪突然亲了她一下。
　　亲的脸颊，转瞬即逝。
　　但都收进相机里。
　　

第258章 慢一点
　　舒絮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弄溪停止拍摄，说：“放心，这段不剪辑进去。”
　　她想留着自己看，自己欣赏。
　　亲舒絮诶。
　　全天下只有她可以亲。
　　舒絮余光扫她一下，什么都没说。
　　大中午的，小区里没什么人，她不在意被亲。
　　就是觉得乔弄溪第一时间跟她解释，好像挺怕她生气，让她有些怀疑自己。
　　是不是对乔弄溪不够好，让乔弄溪还不是很自信。
　　她们是恋人了，乔弄溪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把车停在小区的面馆外，舒絮带乔弄溪简单的吃了碗面。
　　然后带她去逛超市。
　　舒絮推购物车，乔弄溪在前面挑选，看到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丢。
　　舒絮就看着她，慢吞吞的跟着。
　　乔弄溪绕一圈回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问：“你走这么慢，是不是有不舒服？”
　　洗漱的时候，乔弄溪查了一下，问第一次不太成功的话会不会受伤。
　　评论说啥的都有，因人而异。
　　乔弄溪就特别担心。
　　看舒絮走得慢，她都觉得是自己害的，特别愧疚。
　　舒絮无奈的摇头。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事。”
　　她扶着购物车，走快两步给乔弄溪看，“只是想慢一点，跟你多逛一会儿，逛完了就要送你回家了。”
　　“哦。”
　　乔弄溪走到她身边，跟着放慢脚步。
　　“那我们再逛一圈。”
　　舒絮抿唇，瞧她，“好。”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聊着天，漫无目的的逛着。
　　逛到购物车堆满，去结账。
　　这次是舒絮付钱。
　　一早说好的，乔弄溪就没抢着付。
　　她多拿了两个袋子，把零食分成两份，给舒絮一份。
　　舒絮没要，“我不吃这些。”
　　乔弄溪说：“那给舒霆吃。”
　　说着，她想起点什么事。
　　“我昨晚是不是跟你说，今天送舒霆去上学的？”
　　舒絮挑眉，“嗯，有这么个事。”
　　乔弄溪有点尴尬。
　　“那，要不我接他放学吧，晚点再回家好了。”
　　舒絮歪头看她，“不会太晚吗？”
　　乔弄溪挠挠头，“太晚的话，大不了明天再回家嘛，我爸妈又没催我。”
　　她是不着急回家的，只是觉得再不回去的话，很难解释了。
　　而且待在舒絮身边的时间越久，越难忍。
　　虽说是和舒絮正式谈恋爱了，但感觉要是每天都像昨晚那样……
　　也不太合适。
　　才刚刚在一起诶。
　　可是有过昨晚，今天就回家自己一个人睡，乔弄溪也觉得不太能适应。
　　想想都又空虚又寂寞的。
　　舒絮看穿她。
　　“你再不回去，叔叔阿姨对我有意见怎么办？”
　　乔弄溪吐吐舌头。
　　“不管，我今晚要接舒霆的。”
　　舒絮没拆穿，也没拦着。
　　“嗯，你开心就好。”
　　把零食提到车上，两人回了家。
　　本想着下午休息一会儿，但空调打开没多久，舒霆班主任就打来了电话。
　　意识到舒霆在学校可能出了什么事，舒絮皱着眉接通。
　　“齐老师。”
　　对面说了几句话，舒絮立马站起来，到玄关，换鞋要出门。
　　乔弄溪跟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舒絮没说话，还在听老师讲来龙去脉。
　　听完，她说了句：“我马上过来。”
　　接着挂断电话，拿车钥匙。
　　“舒霆在学校跟人打架，我得过去。”
　　乔弄溪弯腰换鞋，“我跟你一起。”
　　她动作飞快，没给舒絮拒绝的机会。
　　舒絮也没想拒绝。
　　她想着，有乔弄溪陪着是好事。
　　见到乔弄溪，舒霆或许能放松点。
　　不然，舒霆会怕她发火。
　　开车到学校，两人并肩往办公室里去。
　　上课的时间点，办公室里就齐老师和两个打架的罪魁祸首。
　　一个舒霆，另一个也是男孩，挺壮实的，比舒霆要高，但鼻青脸肿的，反观舒霆，就右脸有点红肿。
　　见舒霆没吃亏，舒絮放心了。
　　她和齐老师打了声招呼，坐下来。
　　乔弄溪则是过去看舒霆的情况，跟舒霆说话。
　　齐老师看过去，问：“这位是？”
　　舒絮说：“我朋友。齐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弟弟不会随便动手打人的，学校里没有监控吗？”
　　齐老师摇头。
　　“他俩是在厕所门口打的架，那儿没有监控的，就班里小朋友说的，是舒霆先动的手，你看两人脸上的伤，明显是舒霆压倒式的施暴，这在我们学校，是要记过处分的。”
　　舒絮皱眉，扭头看向舒霆。
　　舒霆低头咬着嘴唇，拳头捏着，连乔弄溪和他说话都没理。
　　舒絮了解舒霆的脾气，知道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跟人动手的孩子，更知道他乖巧懂礼貌，不可能生气起来就不搭理乔弄溪，那么其中，肯定有别的原因。
　　她朝着舒霆抬一下手，说：“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舒霆脸上的气一下就消散了，下一秒就乖乖走向她。
　　“姐。”
　　声音很轻，知道自己给姐姐惹麻烦了。
　　舒絮说：“打架的原因是什么？”
　　齐老师在电话里说，问了舒霆很多次，舒霆就是不说。
　　挨打的小孩只说舒霆没事找事，故意的。
　　舒霆偏头，不敢看她，还是不愿意说。
　　舒絮耐心等着。
　　约莫三四分钟，对方小孩的家长来了。
　　来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米八的个头，站那儿就有压迫感。
　　看到自家小孩被打得鼻青脸肿，他火气上头，直接揪住舒霆的衣领。
　　“小兔崽子，打我儿子是吧？”
　　舒絮和齐老师都第一时间站起来。
　　齐老师解围：“这位家长，你冷静一下。”
　　舒絮则是把舒霆拉到怀里，护着。
　　“你干什么？”
　　对面家长说：“我干什么？他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告诉你，没完。”
　　舒霆有点被吓到，躲在舒絮背后，紧紧抓住她衣角。
　　乔弄溪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到舒霆在发抖。
　　她走过去，站到舒絮身边，挡住舒霆。
　　“医药费我们会赔偿，但这只是小朋友之间的事，你作为家长，难道要对一个小孩动手吗？”
　　对面脾气挺暴，“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舒絮眉心一跳，懒洋洋的眼皮顿时掀开，眼睛里都是寒意。
　　“你试试。”
　　

第259章 威风
　　舒絮冷脸的时候挺能唬人。
　　对上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也丝毫不落于下风。
　　对面的人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多少有些犯怵。
　　舒絮的眼神，跟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
　　“你，你看什么看？没爹妈的就是没教养！”
　　舒絮眉头一紧，手掌握成拳。
　　她大概知道，舒霆是为什么跟人打架了。
　　家里的事，都传到舒霆学校来了。
　　也不奇怪，舒霆总是独来独往，自己上学，来学校开家长会的都是舒絮，班里还有几个孩子和舒霆从小就认识，一个地方长大的，家里大人一传，到小孩这儿，估计添油加醋的，更难听。
　　舒絮转头，看向舒霆。
　　“打架，是因为对方侮辱你没有爸妈吗？”
　　闻言，舒霆眼圈红了。
　　对面的小孩吓一跳，躲到他爸身后。
　　看来猜对了。
　　舒絮冷声说：“既然你没错，大大方方把打架的原因说出来。”
　　舒霆低头，攥着裤腿，声音打颤，带着哭腔：“他说爸妈是被你害死的，还说你养我是不安好心。”
　　原话比这个脏。
　　舒霆不说，是怕舒絮听见了难过。
　　每次那些亲戚嚼舌根的时候，舒絮表面风轻云淡，实际都会偷偷的伤心。
　　舒霆都知道。
　　他不想在学校打架，不想给舒絮添麻烦的，可是对方一直在骂舒絮，他忍不住。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对方比他高，比他壮，他愣是把人打到趴地上，求饶都没声了。
　　班里同学都只看到他打人，没看到他为什么打人。
　　他不明白，他姐受了委屈还一直教他要懂礼貌，有分寸，同样是十几岁，怎么对方就能在没见过他姐的情况下，说出那么多侮辱人的词汇。
　　“没事。”
　　舒絮摸摸舒霆的脑袋，无情的望过去。
　　“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操心了？”
　　对面家长有恃无恐，“说两句实话，你们就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不管啊，这事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报警。”
　　“诶呦，没到那个份上啊……”
　　齐老师开口，正要解围，舒絮冷冷出声：“你报，我弟今年才十二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二条，不满十四周岁，不予处罚，顶多也就是让我严加管教。”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耍无赖感。
　　齐老师震惊，“话不能这么说啊。”
　　舒絮没搭理。
　　“倒是你家孩子，嘴这么不老实，白长一身肉，连我弟这么瘦瘦小小的都打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教育一顿，省的以后出去了又挨揍。”
　　一番话给对面说懵了。
　　乔弄溪搂着舒霆，两人同时捂住嘴，惊到说不出话。
　　舒絮平时里虽然冷言冷语的不爱搭理人，但向来还算温柔，做事也礼貌优先，不轻易跟人撕破脸皮。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舒絮的嘴这么毒。
　　但这还没完。
　　舒絮继续说：“厕所没有监控，但课间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多，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听到两个人打架的原因，如果你家孩子死不承认，那么只要找到一个目击者，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要是不报警，我来报，想清楚。”
　　这话看似对家长说的，其实是对孩子。
　　小孩子，恐吓两句，实话都出来了。
　　如舒絮预料的那样，下一秒，小孩就发抖的说：“我先骂他的。”
　　对面家长“嘶”一声，没好气的拍他。
　　舒絮胜券在握的挑一下眉。
　　至此，节奏就牢牢被她掌握在手中。
　　“既然如此，追究一下责任吧。”
　　“既然是我弟先动的手，医药费我会赔偿，但如果只是我弟单方面的受到处分，不公平吧？”
　　没等对面家长和老师说话，乔弄溪立马跟风：“对啊，我家孩子多委屈啊，还被人身攻击，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精神受创，一会儿我就带他去做检查，要是查出什么心理问题，我跟你们没完。”
　　说着，她朝着舒霆使了个眼色。
　　舒霆心领神会，搂着乔弄溪的腰开始哭。
　　“姐姐，我好难受……呜呜呜……”
　　他一哭，对面的也开始哭，整个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齐老师左右为难。
　　“这，也不是非得处分的，双方家长愿意协商的话，不报给学校就是了。”
　　对面立即妥协，“好好好，就这样，算我们倒霉。”
　　男人拉住小孩，往外带。
　　“去医院检查的费用我会发到群里的，直接转账就行。”
　　舒絮没有回应，对齐老师说：“给老师您添麻烦了，舒霆我就先带走了，不太放心，还是带他去做个检查。”
　　齐老师点头。
　　“应该的，快去吧。”
　　舒絮牵住舒霆的手，又看乔弄溪一眼，两人对视，乔弄溪冲她眨眨眼，像是在说：“真棒。”
　　舒絮抬一下嘴角，牵着舒霆出去。
　　到教学楼外就松开了，和往常一样，让舒霆自己走。
　　舒霆抹抹眼泪，偷偷的看舒絮的脸色。
　　怕舒絮生气。
　　但舒絮看起来挺正常的，和平时差不多，他看不出来。
　　三人到车上，舒霆坐后座，缩着，闷不吭声。
　　乔弄溪回头看他。
　　“有哪里不舒服吗？”
　　舒霆摇头，“没有。”
　　乔弄溪歪头，“那闷闷不乐的？觉得我们处理的不好？”
　　“不是。”
　　舒霆往前钻过来，“我怕我给你们添乱。”
　　舒絮用余光瞥他。
　　“知道添乱还打架？”
　　舒霆愧疚的低下头，“我不想的，但他骂你……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打他的。”
　　他被欺负没关系，可以忍。
　　但侮辱舒絮，不可以。
　　舒絮转动方向盘，不太在意的模样。
　　“嗯，打吧。”
　　舒霆小心的抬眼瞧舒絮。
　　他不知道舒絮说这个话，是不是在嘲讽。
　　乔弄溪的角度能看清舒絮的脸，她看到舒絮面色平静，但眼角是往上挑的。
　　于是她转头对舒霆说：“记着，下次要等对方动手，你再动手，见着老师就先哭，那么就算你打赢了，也是对方的错。”
　　舒霆认真在听。
　　舒絮投来视线，就一秒，什么都没说。
　　乔弄溪笑笑。
　　“但是，我还是比较支持像你姐这样，靠一张嘴，就让对方缴械投降。”
　　“多威风啊。”
　　

第260章 锁门
　　舒霆看看乔弄溪，又看看舒絮。
　　然后缩回去嘀咕：“我姐干嘛，你都觉得威风。”
　　乔弄溪听见了，冲他吐舌头。
　　“难道你不觉得？”
　　舒霆想了想，说：“威风的。”
　　“这就对了嘛。”
　　乔弄溪抬起手，和他击掌。
　　车里气氛欢快起来，舒絮扬扬嘴角。
　　她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到医院，给舒霆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医生说只是一点皮外伤，让回去冷敷，四十八小时之后热敷。
　　舒絮就在路上买了两根雪糕，一根让舒霆冰敷，一根给乔弄溪吃。
　　乔弄溪吃着雪糕，说：“要不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吧，我让我妈做点好吃的，给你俩补补。”
　　闹了这么一出，再回去做饭，挺累的。
　　而且舒絮打定主意要送乔弄溪回家，乔弄溪就想着跟她多待一会儿。
　　只是吃顿饭也行。
　　舒絮犹豫着，没答应。
　　舒霆倒是想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可以吗？”
　　乔弄溪拍拍他脑袋，“当然。”
　　舒絮看一眼舒霆，松口：“提前和叔叔阿姨打过招呼吗？”
　　“说了啊。”
　　乔弄溪晃晃手机。
　　她刚发过去信息，妈妈说晚上做小龙虾给他们吃。
　　舒絮只得答应。
　　“好。”
　　三个人先回了趟家，拿乔弄溪的行李和中午买的零食。
　　然后开车去乔弄溪家。
　　一路上，舒霆都显得特别兴奋。
　　先前打架不愉快的事，似乎都忘了。
　　舒絮没心思管他，问乔弄溪：“要不再去超市买点东西？”
　　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乔弄溪怕她有买一堆贵的，赶紧拒绝：“不用了，你大老远的送我回家，留你吃饭本来就是应该的，不要再带礼物了，上次给我爸妈买的补品都没吃完呢。”
　　舒絮思考片刻，还是找了家水果店，买了一篮子水果。
　　她做不到什么都不带，心安理得的去乔弄溪家。
　　她会担心乔弄溪父母对她有看法。
　　哪怕她知道乔弄溪父母是很好的人。
　　而且这次去，她的身份不一样了。
　　不再是乔弄溪的普通朋友，而是女朋友。
　　一想到这个，舒絮的心情就有些打鼓。
　　以朋友身份上门的时候，要轻松一些。
　　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的，但乔弄溪发出了邀请，她觉得自己不该拒绝。
　　不然，乔弄溪在她那儿住了这么长时间，她没法给乔弄溪父母交代。
　　别的东西乔弄溪不让买，舒絮也没辙，最后就提着一篮水果和两大袋零食上门。
　　乔弄溪自己搬行李箱，舒霆在后面帮忙扶着。
　　打开门，屋里阵阵的烟火气就飘了出来。
　　乔弄溪深吸一口气，脱鞋进去。
　　“爸，妈。”
　　她把行李箱推到玄关。
　　闻声，乔爸来帮她拿箱子。
　　“回来的正好，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见着她身后的舒絮和舒霆，乔爸乐呵的打招呼，“来来来，都进来。”
　　说着，他接过舒絮手里的果篮。
　　“来就来了，又带这么多东西。”
　　他把果篮放到桌上，“下次不准带了啊，跟弄弄一样，把这儿当家，直接回来就好。”
　　舒絮微怔，愣在玄关那儿，有些不知所措。
　　她亲生父母都没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记得她常听到的，她爸妈说，家里的一切都是留给舒霆的，等她结婚生子，就不用回来了。
　　现在家里的一切都记在她名下，她时常在想，不满的应该不止那些亲戚，还有她那在地底下的爸妈。
　　可能会死不瞑目吧。
　　她曾经很在意，在意到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意到梦到父母，就跟做了噩梦一样。
　　此时此刻，她似乎找到可以不那么在意的理由了。
　　她会有一个新的，属于自己的家。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家。
　　“舒絮。”
　　乔弄溪给她拿了拖鞋过来，“快，进来。”
　　舒絮回神，把零食放下，换了拖鞋。
　　乔弄溪把零食拎到客厅，然后拉着舒絮去厨房洗手。
　　乔妈的小龙虾出锅，热气腾腾的端到餐桌上。
　　大家都坐下来，热热闹闹的，好似平常的一家五口。
　　乔弄溪埋头剥虾。
　　舒霆也埋头剥虾。
　　舒絮不喜欢把手弄脏，就没吃，和乔爸乔妈说话，聊起近一个学期的情况。
　　她学业稳定，没什么可担心的。
　　乔妈就说起旅游的事，让两人注意安全，要是钱不够，就跟他们说。
　　舒絮都应着。
　　桌上的小龙虾清得差不多了，舒絮正要放筷子，突然两盘扒好的小龙虾推过来。
　　她一愣，看一眼舒霆，又看一眼乔弄溪。
　　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
　　她是吃不下的，但不忍心拒绝，就各夹了一筷子到碗里，然后推回去。
　　两人什么都没说，看她推回来，就自己吃了。
　　舒絮低头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特别鲜美。
　　吃完晚饭，舒絮正准备道别，乔妈就开口让她留下过夜。
　　“客卧都准备好了，新换的床单被罩，让舒霆睡那儿，反正他放假了要来住一段时间的，你就和弄弄挤挤，她房间的被子我也换过，干净的。”
　　这样的好意让舒絮难以拒绝。
　　她一向不会拒绝长辈。
　　但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和乔弄溪，又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就这样住在乔弄溪房间，乔弄溪的父母还在隔壁……
　　舒絮开始纠结。
　　乔弄溪蹭她肩膀，撒娇：“住嘛住嘛，开一小时车过来，又开一小时回去，好累的，睡一晚，明天再走嘛。”
　　舒霆也期待的看向她。
　　舒絮没办法，妥协。
　　“嗯，住一晚吧，谢谢叔叔阿姨。”
　　乔弄溪雀跃，拉着舒絮去自己房间。
　　她房间比舒絮那儿要大一点，不像舒絮那儿不是黑色就是白色，整体挺鲜艳的，但不凌乱，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乔弄溪关上门，抱住舒絮。
　　“好开心啊，在我家，也是光明正大的感觉。”
　　她爸妈都默认了她和舒絮的关系，没提，可一直在关心舒絮。
　　她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这样的环境里，舒絮却感知到了无比的紧张和刺激。
　　她动动喉咙，幽幽的一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我锁门了……”
　　

第261章 契合
　　乔弄溪侧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那，我去锁上？”
　　舒絮赶紧拉住她，“不用，你爸妈在呢，不方便，还是开着吧，不然……要误会的。”
　　在这里，连亲吻乔弄溪，舒絮都做不到。
　　乔弄溪“扑哧”一声笑了。
　　“我爸妈也不会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的，知道你在，就更不会了，放心吧。”
　　她松开舒絮，转身去整理衣服。
　　“你随意参观，我先去洗澡。”
　　她房间里也有独立浴室。
　　舒絮点头，等她进浴室，才开始认真看乔弄溪的房间。
　　乔弄溪收拾的还是挺整齐的，书架上大概两排的书，不多，更多的是摆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的上面还贴了一些生日祝福语，像是别人送的礼物。
　　感觉乔弄溪是那种人缘很好的人，会有很多人给她送祝福，也是那种对谁都很真诚的人，连一份简单的祝福便利贴都会干干净净的收着。
　　舒絮挺羡慕的。
　　她从小就不擅长跟人交流，也不喜欢社交，她没朋友，也没收过礼物。
　　那些表白的礼物除外。
　　她曾经觉得对人要礼貌，所以哪怕是陌生人给的表白礼物，她也会收着，但后来发现，这种行为造成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还会误会她是同意了追求。
　　之后，她就直接扔垃圾桶，像在图书馆收到纸条那样，毫不留情的，不给任何想象空间。
　　有点不礼貌，但对谁都好。
　　她到现在也不太会处理追求，不像乔弄溪，拒绝人还专门约到操场，和对方说清楚，果断，但又不至于太伤害对方。
　　舒絮偶尔会想，如果从小就认识乔弄溪，她的交友方式会不会不太一样？
　　或许，她也会有很多朋友？
　　想到这儿，她抬了抬嘴角。
　　没有朋友也没关系，她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至少，她现在有乔弄溪。
　　目光从书架上略过去，挪到书桌。
　　那儿是一台海景房电脑主机，和定制的27寸电脑屏幕。
　　以及，专业的游戏设备。
　　舒絮记得乔弄溪有台笔记本的，偶尔见过几次她玩游戏，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输了也不吵不闹，直接结束开下一把。
　　没想到乖巧的背后，是一个重度的网瘾少女。
　　舒絮到书架上拿了本没看过的书，坐下来翻。
　　乔弄溪很快洗完澡出来，走到她身后看。
　　“你们理科生，也看文学类的书啊？”
　　舒絮说：“学习不分文理科，也可能我比较无趣吧，我对别的都不太感兴趣，闲下来就想看看书。”
　　乔弄溪俯下身，搂住她脖子。
　　“好习惯，要向你学习。”
　　舒絮拍拍她的手臂，把书合上。
　　“你玩会儿吧，我去洗澡。”
　　舒絮站起来，转身，乔弄溪笑着凑过来，偷亲她一下。
　　“好。”
　　舒絮皱着眉往后靠，“你爸妈在隔壁呢。”
　　乔弄溪冲她吐舌头。
　　“我知道啊。”
　　舒絮叹口气，侧身去浴室。
　　乔弄溪舔舔唇瓣，笑了。
　　她坐下来，把舒絮看过的书放到一边，然后打开电脑。
　　夜晚是她的游戏时间。
　　舒絮洗完澡出来，从她身边把书拿走，坐在床上看。
　　乔弄溪戴着耳机，不说话，不影响她。
　　两人就安安静静的，各自干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夜深了，乔妈来催两人睡觉，还端了两杯牛奶进来，说喝杯牛奶再睡有利于助眠。
　　舒絮当着乔妈的面喝完了，乔弄溪还在打游戏，没注意到。
　　舒絮拍拍乔弄溪的后脑，示意她抬头。
　　乔弄溪乖乖抬起视线，舒絮把牛奶喂到她嘴里。
　　喝完，舒絮帮她擦了嘴。
　　乔妈在门口瞧着，欣慰的笑。
　　等舒絮把两杯空牛奶杯端过来，她温柔的说：“你俩好好休息，这个交给我就行。”
　　“谢谢阿姨。”
　　等乔妈出去，舒絮把门关上，回头看乔弄溪，“打算什么时候睡？”
　　乔弄溪摘下耳机。
　　“你困了吗？”
　　舒絮点头，“有一点。”
　　可能是牛奶助眠，可能是乔弄溪家的氛围太好，舒絮有种身心放松的倦意。
　　感觉能把一切卸下来，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那不玩了。”
　　乔弄溪果断把电脑关了，“你等我一下。”
　　她跑出去，拿了把新的牙刷进来。
　　“给。”
　　舒絮没接牙刷，轻轻的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一起吧。”
　　她拉着乔弄溪进了浴室。
　　两人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共用一个牙杯。
　　乔弄溪接满水，先给舒絮。
　　“这样，会有洁癖吗？”
　　舒絮低头抿一口，用行动告诉乔弄溪。
　　她对乔弄溪没有洁癖。
　　乔弄溪跟着往嘴里灌一口，两人弯腰，吐掉。
　　接着开始刷牙。
　　舒絮刷牙慢条斯理的，从里到外，再从外到里，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乔弄溪则是使出打游戏的劲，乱七八糟的刷。
　　舒絮看不过去，强迫症犯了，按住乔弄溪的右手。
　　“慢点，会伤害牙齿。”
　　她教着乔弄溪，细细的，磨蹭的刷。
　　乔弄溪仰着头，看她时眼睛里都是笑意。
　　舒絮帮她刷完，让她先漱口。
　　乔弄溪把嘴里泡沫吐掉，漱完口，又给舒絮接了一杯。
　　然后她就靠着洗手台，歪头看舒絮漱口。
　　“你觉不觉得这样，好像我们俩在一起很多年了？”
　　没有什么过分甜蜜的举动，很日常，但就是觉得契合，做什么都开心。
　　舒絮刷完牙，抬头看她，“刚刚你在打游戏，我在看书的时候，有这种感觉，我以为你会因为我不能陪你打游戏而觉得我无聊呢，但你好像总是能自娱自乐。”
　　甚至可以一句话都不说，还玩得那么开心。
　　舒絮担心过乔弄溪发现她无聊的本质，但就这段时间的相处看来，乔弄溪不会因为她只知道看书而跟她生气。
　　两个人可以亲昵相处，有生理上的冲动，也可以和谐的处在一个空间里做自己的事，舒絮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乔弄溪低头笑。
　　“咱俩总不能永远粘着吧，我还担心学神觉得我的兴趣爱好很幼稚呢。”
　　舒絮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幼稚吗？我觉得你打游戏的时候……”
　　有点肆意。
　　有点飒爽。
　　有点……想亲。
　　

第262章 有家了
　　乔弄溪懂了。
　　她环住舒絮的脖颈，往前凑。
　　“我房间的浴室，隔音挺好的，我爸妈听不到也不会知道，在这里待会儿好不好？明天你就走了，我舍不得。”
　　要分开一周呢。
　　舒絮拒绝不了她，“嗯。”
　　她拥住乔弄溪，接吻。
　　两人在浴室待了十几分钟，乔弄溪还意犹未尽。
　　想到昨晚，乔弄溪对舒絮的渴望，在接吻中慢慢被拉长。
　　她蹭过去，撩开舒絮的衣摆。
　　舒絮紧急抓住她的手。
　　“不要闹。”
　　舒絮怕自己控制不住。
　　手被抓着，乔弄溪去吻舒絮的脖子。
　　“舒絮，早知道就不回家了。”
　　不回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昨晚才刚有过，今天对着舒絮什么都不做，哪儿忍得住。
　　舒絮没说话，只是抱了抱她。
　　让气氛冷却下来。
　　不管怎么样，在乔弄溪家，不合适。
　　等冷静一点，两人走出浴室。
　　乔弄溪先到床上，舒絮把灯关了，在床边站了会儿。
　　然后躺到另一侧，和乔弄溪隔开距离。
　　房间里空调开得挺足的，乔弄溪可能是觉得冷了，裹着被子滚到舒絮这边。
　　“舒絮，我俩旅行的第一站去哪儿？”
　　舒絮单手垫在脑后，冷静的望着天花板，“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乔弄溪说：“想去迪士尼，去玩刺激的游戏项目，去看各种表演，还要买可爱的玩偶。”
　　舒霆买的那个玩偶，现在就放在乔弄溪宿舍的床上。
　　每次看到，她都想起舒絮。
　　晚上抱着玩偶，就好像抱着舒絮。
　　她说着，拉过舒絮给自己垫着的手，自然的钻到舒絮怀里。
　　舒絮侧头看她。
　　“嗯，那就去。”
　　乔弄溪闭上眼，开始和舒絮说迪士尼好玩的项目。
　　舒絮听着，没说话。
　　但乔弄溪每说一个，她都会记下来。
　　乔弄溪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舒絮等了会儿，没听到声音，好笑的帮她掖掖被角。
　　头一次见着有人能把自己说睡着的。
　　舒絮睡不着，可能是换了环境的缘故，困是困了，但意识很清醒。
　　等乔弄溪睡熟，她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许是听到动静，舒霆从客卧出来，小声的喊她：“姐。”
　　闻声，舒絮给他也倒了一杯。
　　“睡不着？”
　　“嗯。”
　　舒霆走过来，坐下喝水，然后说：“好不真实。”
　　舒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接话。
　　舒霆说：“好像，又有家了一样。”
　　舒絮僵一下，抬手揉揉他脑袋。
　　“弄弄父母确实很好，但，理智一点。”
　　她和乔弄溪的关系都还只是刚刚开始发展而已，她是奔着长远去的，但感情这种东西瞬息万变，人和人相处又需要磨合，她也不知道能和乔弄溪发展多久。
　　一旦两人的关系停止，那么和乔弄溪父母也就是陌生人而已。
　　乔弄溪父母再好，也不是舒絮的亲生父母。
　　她再羡慕，再有所期盼，也会让自己理智。
　　可舒霆还小，他不如舒絮清醒。
　　“姐。”
　　舒霆抓住舒絮的手臂，认真的说：“你千万不要和弄溪姐分手啊，我喜欢弄溪姐，也喜欢弄溪姐的家。”
　　舒絮没好气的敲他一下。
　　“睡觉去。”
　　舒霆噎住，瘪着嘴回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舒絮说：“如果可以……我不会分手的。”
　　舒霆回头看她。
　　客厅被月光笼罩，洒下来一片温柔。
　　姐弟俩隔着餐桌，彼此了然的对视。
　　片刻，舒霆笑起来，开怀的进屋睡觉。
　　舒絮把杯子洗干净，也回了房间。
　　乔弄溪睡得正熟，舒絮躺到她身边，她就好像有所感应一般，贴着舒絮进到舒絮怀里。
　　舒絮无奈笑笑。
　　但那一刻，心脏被填的满满当当。
　　她也好希望，这样的时刻能持续的久一点。
　　她侧头，轻轻的吻了吻乔弄溪的额头。
　　乔弄溪动动，抱住她。
　　在乔弄溪的温度里，舒絮渐渐睡着。
　　第二天是周末，乔爸睡醒带着舒霆去公园晨跑，乔妈在阳台浇花，等舒絮和乔弄溪起床。
　　舒絮一如既往的早早醒了，她没打扰乔弄溪，看了会儿书才出房间。
　　本来是想去买点早饭的，看到乔妈才意识她在等自己。
　　“阿姨，你……”
　　舒絮转头看一眼还睡着的乔弄溪，“是等我们吃早饭吗？”
　　乔妈笑着说：“我早就吃了，煮了鸡蛋羹在锅里，留给你的，弄弄八成不会起来吃早饭，没做她的份。”
　　知女莫若母。
　　“谢谢阿姨。”
　　舒絮去厨房端了鸡蛋羹，坐餐桌那儿吃。
　　乔妈浇完花，过来陪她。
　　“睡得还好吗？”
　　舒絮点头，“挺好的。”
　　乔妈说：“今天有时间吗？陪我逛逛街？”
　　“下午得去兼职。”
　　舒絮不想拒绝，但一周之后就要和乔弄溪出去旅游，她想多攒点钱。
　　乔妈站起来。
　　“那现在就走，逛完街吃顿饭，你再去兼职。”
　　说着，乔妈进到乔弄溪屋里，直接把人拽起来。
　　“起床，陪我逛街去。”
　　“啊？”
　　屋里是乔弄溪的抱怨。
　　舒絮舀着鸡蛋羹，笑了。
　　乔弄溪被乔妈催着洗漱，不到半小时就跟着一块出门了。
　　舒絮主动开车，载着两人去商场。
　　乔妈说要买衣服，但一件都没给自己挑，她找了一堆适合舒絮的，往舒絮手里塞。
　　“都试试。”
　　舒絮抱着衣服，挺懵。
　　“我试试？”
　　乔弄溪打配合，把她往试衣间推，“让你试试就试试嘛。”
　　舒絮才反应过来。
　　乔妈非要拉她一起逛街，是为了给她买衣服。
　　她攥着衣服，进到试衣间，没动。
　　她不好意思让乔妈破费。
　　乔弄溪站在门口，说：“你要是不试，我就进来帮你了。”
　　她说话声音不小，怕乔妈听见，舒絮赶紧说：“我换，你出去。”
　　“哦。”
　　乔弄溪往后退一步，帮着把门关上。
　　然后转头对着乔妈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坐下来，等舒絮。
　　舒絮背对着试衣间的门，翻了翻那些衣服的价格。
　　实体店的衣服比网上买要贵，乔妈带她来的，还是大牌店。
　　她从小到大都没进过这样的店。
　　倒是舒霆，爸妈带他买过好几次。
　　舒絮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机会的。
　　挺没骨气的，就这么一件小事，舒絮红了眼眶。
　　

第263章 谢谢
　　整理好情绪，舒絮换了衣服出去。
　　乔妈给她挑的都是比较正经的职业装，轻奢风，舒絮长相清冷，简单打个领结，就又端庄又知性。
　　她每换一套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乔弄溪就眼睛亮一次。
　　“妈，你好会挑。”
　　这样一对比，感觉以前舒絮的穿搭就是全靠脸撑着。
　　乔妈不太满意，“太单薄了。”
　　乔弄溪左看右看。
　　“哪里单薄？很好看啊。”
　　乔妈摇头，“我说舒絮的身板，太瘦了，得补补。”
　　她说着，把银行卡递给乔弄溪。
　　“这几套都不错，去买单，别让舒絮尴尬。”
　　“谢谢妈妈。”
　　乔弄溪站起来，把舒絮换下来的衣服拿去结账。
　　买完单把衣服装好，乔弄溪提上，“妈，好了。”
　　她把银行卡还给乔妈。
　　乔妈刚把银行卡收好，舒絮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手里还有一套刚换下来的，现在穿的是自己的。
　　乔弄溪接过舒絮手里的，“这套你喜欢吗？”
　　舒絮说：“还好。”
　　感觉还是蛮合适的，就是价格太高。
　　如果不是乔妈让她试，她连看都不会看。
　　“那就买吧。”
　　乔弄溪小声说：“我给你买，我有压岁钱。”
　　她每年压岁钱都上交的，但会留一点当小金库，以备不时之需。
　　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也花不完，都存下来了，加上兼职，给舒絮买几套衣服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舒絮余光瞥到乔妈坐的沙发上有几个包装袋，她立马就猜到前几套衣服应该已经买单了。
　　说什么不能再让乔弄溪付钱。
　　“不用，我自己买。”
　　眼看两人要争夺，乔弄溪小声说：“舒絮，我想给自己女朋友买套衣服，让我实现这个愿望吧。”
　　舒絮迟疑，松了手。
　　乔弄溪笑着就去付钱了。
　　买完单，乔妈又带着两人去买了些旅行要用的，一次性床单之类的。
　　之后去吃饭。
　　一直让乔妈付钱挺不好意思的，舒絮想把饭钱结了，但没找到机会。
　　乔妈有店里的VIP，她点菜时就直接报了手机号，饭钱就自动从卡里扣除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舒絮的意图，才特意找的熟悉的餐厅。
　　舒絮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餐厅是可以办卡存钱的。
　　一顿饭下来，乔妈一直在往舒絮碗里夹菜，让她吃多点。
　　舒絮饭量小，吃得少，但乔妈往她碗里放，她又不能不吃，只得一口一口往下撑。
　　吃完了要走，乔妈嘱咐一句：“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原本舒絮的打算是今晚就带舒霆回去的，乔妈这么说，是要留两人再住一晚的意思。
　　舒絮吃撑了，没来得及拒绝，乔妈就说有事先走了。
　　舒絮缓了缓，看向还在吃的乔弄溪。
　　“你怎么回去？”
　　“不回啊。”
　　乔弄溪看向舒絮的碗，“你还吃吗？”
　　舒絮无奈的把碗给她，“我下午要兼职，没时间陪你的。”
　　“我知道啊。”
　　乔弄溪冲她眨眨眼，把她碗里剩的给吃了。
　　“我也去兼职，放暑假了，正是赚钱的好时候，我多赚点，给你买衣服。”
　　今天突然体验到养成的快乐了。
　　有舒絮的脸顶着，感觉给她买什么衣服穿都好看。
　　乔弄溪就想，把所有风格的衣服都买来让她试试。
　　这样每次亲吻舒絮的时候，都有不同的感觉。
　　“多赚点，自己花。”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舒絮递过去纸巾。
　　“你看起来瘦瘦的，居然挺能吃的，赚了钱，还是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乔弄溪说：“不冲突。”
　　她擦干净嘴，瘫软着坐了会儿。
　　舒絮也难得不想动，两人静静坐着，对视。
　　接着，两人同时笑开。
　　舒絮转头，看向窗外，乍一看还是云淡风轻的，就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住。
　　乔弄溪趴在了桌上。
　　“舒絮，我都不想开学了。”
　　舒絮转过来，慢吞吞的说：“要开学的，我想早点结束这四年。”
　　本科还剩三年，三年之后，舒霆也就初三了，虽然到高中，学费会增加，但舒霆长大，她就不用那么管着了，压力能小点。
　　乔弄溪问：“那本科之后呢，你们专业不读研的话，是不是比较难找工作？”
　　舒絮点头。
　　“每年有一个直博的名额，我想试试。”
　　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往后的每一步，她就都计划好了。
　　乔弄溪是闯入她世界的变量。
　　现在，她想让这个变量也稳定下来。
　　“为了舒霆，无论如何我要留在江城，至少到他毕业，你呢？有出去的打算吗？”
　　乔弄溪算了算，“本科三年，直博五年，八年，舒霆还有十一年大学毕业，等舒霆三年，那你的事业其实也才刚起步。”
　　不管做什么工作，以舒絮的能力，三年都足够往上走了。
　　离开江城，就等于从头开始。
　　这么算，舒絮可能走不出江城了。
　　乔弄溪说：“我没想过以后，我爸妈希望我留在江城，我本身也不是有很大理想的人，如果你也留下，我当然在这儿陪你，但我希望你想清楚，只做你喜欢的事。”
　　舒絮不知道。
　　只是现阶段，学化学，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呢？有喜欢的，想做的事吗？”
　　乔弄溪单手托住下巴，看她。
　　“有啊，喜欢你，想陪着你。”
　　舒絮愣一下，无奈的笑，“我说你自己。”
　　乔弄溪肯定的说：“这就是我想要的，该上课的时候上课，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忙的时候也有各种比赛，可以和你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不忙了就打打游戏，陪你看书，等以后工作了，租个房子，就我们两个，到时候舒霆高中了，肯定要住校，等他周末从学校回来，就跟我们住，或者一起去我家，也陪我爸妈吃顿饭。”
　　舒絮听着她说，感觉原本计划里漫长无趣的未来在慢慢变得鲜活。
　　在乔弄溪的未来里，有爱情，有生活，还有家人。
　　很难不感动。
　　舒絮抿抿唇，压着情绪说：“谢谢你。”
　　乔弄溪歪头，在笑。
　　“谢我什么？”
　　舒絮声音很轻，“谢谢你，愿意把舒霆也规划进你的未来。”
　　

第264章 幸运的事
　　乔弄溪很认真的说：“当然了，他是你的家人啊。”
　　舒絮摇头。
　　“不一样。”
　　父母，和兄弟姐妹，就是不一样的。
　　何况舒霆比她小七岁，根本就还是需要她照顾的年纪。
　　说是姐姐，可和妈妈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也想过，乔弄溪会不会是因为刚和她恋爱，还在新鲜感上头的热恋期，所以不介意舒霆的存在。
　　但就在刚刚，她发现，连在乔弄溪的未来里，都有舒霆的存在。
　　乔弄溪不是一时起意。
　　舒絮突然就对虚无缥缈的未来不那么担心了。
　　她站起来，“走吧，去上班。”
　　乔弄溪跟着她。
　　“能牵手吗？”
　　现在是在商场，人来人往的。
　　舒絮犹豫的看向她。
　　看到舒絮的眼神，乔弄溪笑笑，不想让她为难，正要说开玩笑的，舒絮就牵住了她。
　　仅仅是牵着，没太亲密，乔弄溪也觉得不可思议。
　　舒絮之前，连自己喜欢女生都不能接受的，现在居然光明正大的和她牵手。
　　“你……”
　　惊讶到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舒絮磨了磨她的手背，看她。
　　“只是牵手而已，女生之间不都这样吗？”
　　舒絮经常看到校园里手牵手的女生。
　　关系好的，穿情侣装，成天粘一起，还抱着坐腿上，亲一口什么的。
　　以前，舒絮从来不会多想。
　　她就觉得她和乔弄溪也该自然点。
　　乔弄溪贴近她，“嗯，女生之间都这样，半夜躺一张床上，还接吻呢。”
　　舒絮被她说得脸红心跳。
　　“小点儿声。”
　　乔弄溪捂住嘴，轻声：“我知道的，回去躲床上再说。”
　　舒絮被逗笑，眼神里还有点无可奈何。
　　乔弄溪平时挺大胆的，但真到那时候，脸比谁都红。
　　舒絮挺好奇的，怎么会有人明明害羞到不行，说话却这么大胆。
　　脑袋瓜里都装着什么？
　　下一秒，乔弄溪就凑到她耳边，告诉了她。
　　“要不今晚，我们去你那儿吧。”
　　舒絮斜她一眼。
　　“叔叔阿姨会猜到的。”
　　乔弄溪满不在乎的耸耸肩，“猜到就猜到，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谈恋爱。”
　　舒絮抬手，弹一下她额头。
　　“看下班时间吧。”
　　说话间就到乔弄溪兼职的健身房了，舒絮松开她的手，“去吧。”
　　乔弄溪依依不舍的往后退。
　　“那你下班发信息给我，我随时可以走的。”
　　舒絮答应她：“好。”
　　等着乔弄溪进去，看不到身影，舒絮才转身折返蛋糕店。
　　好在两人都是在大学城的商场兼职，离得近，几步就到了。
　　到蛋糕店，舒絮想着应该报备一下，就给乔弄溪发了个消息。
　　乔弄溪回复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舒絮看着表情包，想到乔弄溪说“加油”的样子，忍不住笑意。
　　店长路过，诧异的看她。
　　“你会笑？”
　　舒絮顿时收敛，转身去拿围裙。
　　“谁能不会笑？”
　　店长说：“你在我这儿干了有半年了，我第一次见啊，你之前那脸冷的，没少接客人投诉吧。”
　　舒絮微微侧头，边系围裙边回忆。
　　冷脸，不会笑吗？
　　她是这样吗？
　　还是，只是没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
　　她抬一下嘴角，对店长说：“以后不会了。”
　　“你最近心情蛮好的。”
　　店长举起拳头，“加油啊，保持现在的状态，我看好你哦。”
　　舒絮又想起乔弄溪的“加油”。
　　她微微一笑，说了句：“谢谢。”
　　下午的兼职就这样开始，傍晚本该来接班的同事临时请假，舒絮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加班到十点多。
　　怕她不好好吃饭，六点的时候，乔弄溪来了一趟，点了两块蛋糕吃。
　　到十点半，两人一起下班。
　　这个点回家就太晚了，车也被乔妈开走了，都不用找别的理由，乔弄溪大大方方的给乔妈打电话，说兼职到太晚，就在舒絮家睡了。
　　乔妈没说什么，叮嘱两人晚上关好门。
　　“知道的啦。”
　　乔弄溪挂断电话，抬臂勾住舒絮的肩膀。
　　“怎么样，是不是命中注定？”
　　舒絮不习惯被人搭肩膀，侧头把她的手臂推开。
　　“你好像很期待啊。”
　　“你不期待？”
　　乔弄溪往前走了两步，转过来，面对着舒絮往后退。
　　“咱俩这个年纪，有点想法什么的，很正常吧？”
　　舒絮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转开视线，“嗯。”
　　算是应了。
　　乔弄溪放肆大笑。
　　“舒絮，好装哦～”
　　舒絮抬眼望过去，“嗯？”
　　乔弄溪长叹一声，“早知道你这么装，让你多追一会儿了。”
　　舒絮挑眉。
　　“现在也可以，你说吧，想我怎么追？”
　　乔弄溪故作思考，然后突然转身，开始跑。
　　“就这么追。”
　　看着她的影子渐渐拉长，舒絮笑了笑，追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静谧无人的路上跑着。
　　乔弄溪放慢脚步，时不时就回头看舒絮。
　　舒絮跑得不快，在踩她的影子。
　　乔弄溪看到了，往后一转，猝不及防的停下脚步。
　　舒絮没刹住，撞上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搂住乔弄溪的腰，两人身高差不多，相撞的时候，连肩膀都贴合在一起。
　　舒絮紧紧抱住了乔弄溪。
　　“怎么了？”
　　乔弄溪抬头笑，“就是想知道你撞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舒絮按按她肩膀，问：“疼吗？”
　　乔弄溪连连摇头。
　　“不疼。”
　　反而甜到心里去了。
　　舒絮戳戳她的脸，视线落到她身后。
　　很熟悉的一段路。
　　“你记得这儿吗？”
　　“嗯？”
　　乔弄溪转头去看，“什么啊？不是商场到学校的必经之路吗？”
　　她和室友经常走这边。
　　舒絮说：“我就是在这儿，第一次遇到你。”
　　一眼误终身。
　　乔弄溪牵住她的手，拉她一起走。
　　在那段，舒絮深深被乔弄溪惊叹到的路上，两人并着肩，好似要把心动重演一遍。
　　乔弄溪说：“真幸运啊，那天室友让我陪她去商场吃饭，我本来不想去的，耐不住她软磨硬泡。”
　　舒絮点头。
　　乔弄溪又说：“但我觉得更幸运的，是那天没让她一个人走这段路，不然她该多害怕。”
　　舒絮看向她。
　　乔弄溪紧紧抱住舒絮的手臂。
　　“至于我们俩，就算没有那次遇见，我也会对你一见钟情，会来追你，大不了就是多追一阵子，你总会喜欢上我的，对吧？”
　　

第265章 依赖
　　“嗯，会喜欢。”
　　舒絮很肯定这个结果。
　　“但我会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追我，也不是因为你会对我很好。”
　　乔弄溪好奇：“那是为什么？”
　　舒絮认真的看着她。
　　“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没人能不喜欢乔弄溪。
　　乔弄溪躲到她肩膀里笑，“舒絮，现在有种感觉，感觉你好喜欢我。”
　　可能是舒絮太冷淡了，话少，表情也不多，很难从她的行为举止里感受到炽热的喜欢。
　　但此时此刻，乔弄溪感受到了。
　　把喜欢都藏起来的舒絮。
　　她也好喜欢。
　　舒絮没有否认。
　　她很喜欢乔弄溪。
　　她只是不那么会表达而已。
　　“走吧。”
　　她牵紧乔弄溪，往家走。
　　难得迫切的，想让乔弄溪感受一下，她的喜欢。
　　乔弄溪在加快的脚步里就感受到了。
　　以及进门之后，舒絮的吻。
　　乔弄溪背抵着鞋柜，舒絮在她耳边问：“准备好了吗？”
　　乔弄溪深吸一口气，仰脖。
　　“舒絮……”
　　早就准备好了。
　　并且，深深期待着。
　　舒絮懂了，带她进浴室。
　　没急着做什么，她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把每根手指都里里外外的清洗干净。
　　乔弄溪站在旁边，光是看，就觉得面红耳赤。
　　舒絮这人，正儿八经的洗个手，都好撩人。
　　但好像，也没那么正经。
　　乔弄溪看到舒絮把手擦干。
　　不想扭扭捏捏的，乔弄溪主动给挨近，进到舒絮臂弯里。
　　两人正面对上，舒絮就懒懒的看她。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来，让我看看你勾人的本事。”
　　她不主动，乔弄溪就只能先亲她。
　　唇瓣碰碰，舒絮还是没给什么反应。
　　乔弄溪失望的扯扯舒絮的衣领。
　　“舒絮。”
　　特别轻巧的一声，软软的，带点撒娇的意思。
　　还有点委屈。
　　舒絮被这一声蛊到了。
　　她搂住乔弄溪的腰，将人抱上洗漱台，双手圈着，才开始吻她。
　　没有让乔弄溪唱独角戏，她吻得很从容，却也很满。
　　把她的情绪都灌输给乔弄溪。
　　乔弄溪或许不会知道，每一次观摩学习的时候，舒絮有多想要她。
　　忍耐了那么久，她还把机会先给了乔弄溪。
　　那么乔弄溪就应该知道，她此时此刻的……所有。
　　乔弄溪搂住她肩膀，早已经意乱情迷。
　　“舒絮……”
　　“舒絮……”
　　“舒絮！”
　　越喊越放纵。
　　越喊越放肆。
　　越喊越让人喜欢。
　　舒絮慢条斯理的捏住她下巴。
　　“我名字就这么好念吗？”
　　乔弄溪说不出别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舒絮。
　　喜欢，喜欢舒絮，也喜欢舒絮的名字。
　　她在想，怎么会有人完美到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带着气音喊的时候，“舒絮”两个字，就好像有魔力一样。
　　舒絮笑了。
　　“我以前，不喜欢自己的名字的。”
　　絮，柳絮，风一吹就散，漫天都是，不独一无二，好像那个家，有她没她都一样。
　　但乔弄溪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念，她突然就喜欢了。
　　是好听的，有独特意义的。
　　至少在乔弄溪这儿，她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弄弄。”
　　她贴住乔弄溪的额头，温柔的说：“谢谢。”
　　那些她无比在意的，让她失落的难过的，乔弄溪总能有意无意的弥补她。
　　拥有乔弄溪，就好像有了全世界。
　　“舒絮。”
　　乔弄溪在她耳边喘息，“不要说谢谢。”
　　舒絮贴着她笑。
　　“好，不说。”
　　她扶住乔弄溪的腰。
　　“那要跟你说，有点疼，忍着点。”
　　下一秒，乔弄溪皱起眉。
　　但她只是抱着舒絮，乖乖的顺从。
　　这一夜变得格外漫长。
　　没力气洗澡，乔弄溪躺在浴缸里，靠着舒絮。
　　舒絮帮她抹沐浴露。
　　乔弄溪皮肤还是红的，温度没下来。
　　她歪头看舒絮，有点可怜巴巴的。
　　“怎么同样是学习，差距这么大？”
　　感觉自己和舒絮，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明明都是第一次。
　　舒絮慢条斯理的，“知道学神和学霸的区别吗？”
　　乔弄溪一脸好学。
　　“什么区别？”
　　舒絮说：“学霸，是应付考试的，学神，学习能力和实际操作能力，是相当的。”
　　乔弄溪哑口无言。
　　怪不得，她只算学霸呢。
　　看她挺无语的，舒絮笑了。
　　“开玩笑的，我平时在实验室摆弄那些化学试剂，要精准，手不能抖的。”
　　乔弄溪的脸更红了。
　　“不准说了。”
　　舒絮挑眉，“在商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
　　乔弄溪紧急捂她嘴。
　　“舒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舒絮这样蔫坏呢。
　　舒絮没说话，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乔弄溪慢慢的就松开手。
　　她受不了舒絮这样的眼神。
　　她牵住舒絮的手。
　　“你再教我一次，行吗？”
　　舒絮温柔的垂下视线，低低的笑。
　　“随时都可以。”
　　她搂紧乔弄溪，“在这儿，开着灯吧，多学两次就好了，我相信学霸的学习能力。”
　　乔弄溪轻轻舒了一口气。
　　嗯，多几次，就不害羞了。
　　她想可以很自然的，拥有舒絮。
　　这晚到凌晨才睡，乔弄溪中途醒来一次，身上酸酸软软的，她看了眼侧躺着的舒絮，往舒絮怀里拱了拱，才安心睡着。
　　迷迷糊糊的时候，乔弄溪觉得自己完了。
　　她更依赖舒絮了。
　　然后又想，离不开舒絮就离不开舒絮，她一向认栽也认命。
　　第二天起来看到舒絮准备好的午餐，这种想法就更强烈。
　　舒絮坐在客厅看书，说今天没事，可以在家里待着，等晚上再去接舒霆回来。
　　乔弄溪吃着午餐，疲倦的说可以。
　　舒絮听出她声音里的沙哑，眼神含笑的看向她。
　　“下午有什么想做的吗？追剧还是打游戏？”
　　乔弄溪抬抬手臂，感觉还是浑身酸软。
　　“追剧吧。”
　　舒絮帮她打开平板，“你平时用什么软件追剧？有VIP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充。”
　　乔弄溪摇头。
　　“你知道威尼斯商人吗？”
　　舒絮皱眉。
　　没听过。
　　乔弄溪感觉扳回一城。
　　“也有学神不知道的呢？”
　　舒絮无奈，“是什么？”
　　乔弄溪拍拍胸口，笑着说：“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266章 旅程开启
　　一听就是胡说八道。
　　舒絮不问了，低头自己查。
　　查完，她说：“有些人没有弹幕看着不舒服，你不会吗？”
　　乔弄溪还是摇头。
　　“没所谓，我打游戏都能不出声。这个比起每个月十几二十的会员费来说，根本不重要。”
　　舒絮把手机放下，简单的评价一句：“挺勤俭持家。”
　　“当然啦，包您满意。”
　　说着，乔弄溪站起来，收拾碗筷。
　　像是要给舒絮演示一下——
　　勤俭持家。
　　舒絮笑笑，继续看书。
　　下午，两人就一个看书，一个追剧，在沙发上窝着。
　　乔弄溪看累了，换个姿势，躺舒絮腿上。
　　舒絮就抬高手臂，免得挡住她视线。
　　这对两人来说都挺新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熟悉到好似一起度过了很多个这样的闲暇时光。
　　到晚饭时间，两人回了乔弄溪家。
　　明天就是周一，舒霆得上学，不能在乔弄溪家停留太久，吃过晚饭，舒絮就要带着舒霆离开。
　　乔弄溪依依不舍，把舒絮送到楼下还不想让她走。
　　舒霆已经上车了，舒絮站在车外，摸摸乔弄溪的脑袋。
　　“就五天，等舒霆考试完，我送他过来，再接你走。”
　　乔弄溪往她肩膀上靠，“还有五天。”
　　舒絮倚着车门，笑了。
　　哄乔弄溪这件事上，舒絮挺有耐心的。
　　两人一句“再见”说了有五六分钟，乔弄溪才一步三回头的上楼。
　　舒絮忍不住勾一下嘴角。
　　站了会儿，才上车。
　　舒霆在后座，瞧着她。
　　“姐，谈恋爱都这样吗？”
　　舒絮嘴角的弧度瞬间收敛，“闭嘴。”
　　完全两个态度。
　　舒霆只得缩回去，“哦。”
　　舒絮没搭理，冷峻的开车回家。
　　到家就给乔弄溪发了信息，报备。
　　乔弄溪回复：【你先忙，到睡觉时间给我打电话。】
　　舒絮：【好。】
　　她把手机放下，让舒霆早点洗洗睡。
　　然后就开始看书。
　　复习上学期的专业课，再看几篇论文。
　　暑假相对来说要清闲一点，舒絮看到九点半，就去洗澡，洗完澡，和乔弄溪连麦。
　　刚在一起，聊什么都新鲜，两人电话一打就是一整晚。
　　之后四天，都这样。
　　白天发发信息，空的时候就电话，接上了，不管做什么都不挂。
　　乔弄溪却还是觉得这四天很煎熬。
　　她每天都在想舒絮。
　　熬到舒霆放假那天，乔弄溪跑去学校接舒霆。
　　舒霆一向是自己回家的，提着一大堆书走出学校的时候，他怔了几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乔弄溪拍拍电动车的后座。
　　“上车。”
　　舒霆眨眨眼，走过去，“你怎么会来接我？”
　　乔弄溪接过他的包，放到前面。
　　“你今天放假，肯定特别多的书，我就来接你了。”
　　她等着舒霆上车，启动车子。
　　“一会儿你收拾收拾东西，去我家。”
　　言语间都是迫不及待。
　　舒霆听出来了，“弄溪姐，你就是想跟我姐出去旅游。”
　　乔弄溪说：“小孩子家家，不要知道那么多。”
　　她话是这么说，但听着在笑。
　　舒霆扯扯她的衣角，由衷的说：“弄溪姐，等我长大了，也要找你这样的女朋友。”
　　乔弄溪吓得一脚刹车。
　　“什么？”
　　舒霆说：“我喜欢爱笑的。”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乔弄溪重新开动车子，用逗小孩的语气：“为什么啊？因为你姐不爱笑？”
　　舒霆低下头，恹恹的。
　　“嗯，她有时候好凶，我有点怕。”
　　乔弄溪想了想，说：“你姐只是……要保护自己。”
　　因为没有后盾，所以只能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很独立，很不好欺负。
　　“不止是要保护她自己，还要保护你。”
　　像那天在办公室那样，咄咄逼人，不是要惩戒对方，只是要保护自己和家人。
　　外人只看到舒絮的冷漠，但乔弄溪透过那层冷硬的保护色，看到了舒絮。
　　外表越冷，越强硬，乔弄溪就越心疼她。
　　“我知道了。”
　　舒霆大声说：“弄溪姐，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们俩。”
　　乔弄溪看向后视镜里的他。
　　“乖啊。”
　　几句话就到小区了，乔弄溪把舒霆送到楼下，舒絮正好下楼。
　　乔弄溪停好电动车，把钥匙还给舒絮。
　　“你怎么下来了？”
　　“想着能快点，怕赶不上高铁。”
　　舒絮把舒霆的小行李箱拎上后备箱。
　　“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后备箱两个行李箱，另一个是舒絮自己的，她分了两趟拿下来的。
　　舒霆一脸迷茫，“姐，我作业都没收拾。”
　　舒絮把他的书包也拎到车上，“不用收拾，反正都在书包里。”
　　说着，舒絮扶住车门，“还不上车？”
　　显得很没耐心。
　　舒霆默默上车，然后叹气。
　　看得出来，迫不及待的，不止是乔弄溪一个人。
　　幸好，他也挺期待和乔弄溪父母一起生活的。
　　看着舒霆上了车，舒絮转头看向乔弄溪。
　　乔弄溪抿着唇，在憋笑。
　　舒絮没拆穿她。
　　两人跟不熟似的，各自上了车，一路安静的到乔弄溪家。
　　舒霆背着包，拎着行李上楼，乔弄溪则是拎着行李下楼。
　　像是完成某种交接仪式。
　　舒霆趴在窗口，冲着两位姐姐挥手告别。
　　但没人看他。
　　两人几乎是一上车，车就动了。
　　飞快的驶离舒霆的视线。
　　舒霆缩回去，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乔爸乔妈。
　　“叔叔阿姨，晚饭吃什么？”
　　厨房里的人笑着应他。
　　三人有说有笑的，车上的两人也是如此。
　　乔弄溪用手机连接车载音乐，放了首欢快的歌。
　　车子往高铁站的方向去，乔弄溪降下车窗，享受窗外袭来的风。
　　声音也顺着风出去：“好期待啊～”
　　她们的第一站，要去迪士尼。
　　舒絮看她一眼。
　　“你都不担心吗？我做的行程表，你都没看过。”
　　乔弄溪跟着音乐摇头晃脑。
　　“不看，出门玩不带脑子，跟着学神走，反正不会丢。”
　　舒絮被逗笑。
　　“嗯，不会丢的，跟紧学神。”
　　舒絮现在能跟住乔弄溪的思路，陪她调侃上两句。
　　乔弄溪转过去看她，有种难言的心动。
　　“舒絮，感觉你越来越开心了。”
　　她幽幽叹一口气，“以前没多少人敢接近你，现在，给我招一堆情敌回来怎么办？”
　　

第267章 烟花
　　舒絮微微摇头。
　　她知道乔弄溪只是开玩笑。
　　以她的个性，哪怕是爱笑一点，也没有多少人敢接近她。
　　但，那些都不重要。
　　开车到高铁站，舒絮停好车，伸手揉乔弄溪的脑袋。
　　“我才比较应该担心你吧？”
　　感觉大学一年，和乔弄溪表白过的不止一个。
　　但舒絮只知道那一个。
　　乔弄溪无辜耸肩。
　　舒絮无奈笑笑，下车拿行李。
　　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推着往里面走。
　　然后检票进站，出发。
　　抵达时天色很晚了，两人办理入住，洗了个澡就早早准备睡了。
　　睡前，乔弄溪问第二天几点出发。
　　舒絮躺在她身边，慢吞吞的说：“你睡到自然醒，我们再出发。”
　　“啊？”
　　乔弄溪没反应过来，“咱俩不是在旅游啊？我自然醒的话，最早也得九点，十点了，来不及玩怎么办？”
　　舒絮说：“既然出来玩了，就不考虑那些可能让你玩得不开心的，或者很累的，舒服最重要。如果来不及玩，就多玩几天，没事的。”
　　乔弄溪喜欢这个提议，但有担忧的。
　　“预算超了怎么办？”
　　舒絮伸手，捏捏她的脸。
　　“放心吧，我都算在里面了，旅游嘛，着急忙慌的就太赶了，玩得不尽兴的。”
　　乔弄溪想想也对，“那，累的话，在酒店待一天可以吗？”
　　舒絮笑了。
　　“都可以。”
　　这是她第一次出来旅游，她没有预设太多，行程表随时可以改，她想，和乔弄溪在一起，这趟旅程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很开心。
　　乔弄溪拉过她的手臂，垫着。
　　“那行，来不及玩的话，就少玩两个项目，反正也不是每个都感兴趣，我们按照计划玩，省一点钱嘛，都存起来。”
　　两人的这趟行程是提前说好的，一人存五千到卡里，吃喝就都用卡里的钱。
　　不够就再往里存，有多的就留着，下次旅行用。
　　舒絮说：“明天再看，不急。”
　　“嗯。”
　　乔弄溪也困了，粘着她，很快睡着。
　　舒絮也是。
　　一早醒来，舒絮轻手轻脚的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吃完就在窗边待着看书，等乔弄溪睡醒。
　　可能是惦记着出去玩，乔弄溪九点就醒了。
　　她没赖床，迅速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知道她起床的时间赶不上酒店早饭，舒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速食，给她泡上。
　　等乔弄溪从浴室出来，时间正好。
　　舒絮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翻着书。
　　“吃了再出门，不着急。”
　　乔弄溪坐下来，抱着速食盒瞅她，“感觉你，越来越大佬气质了。”
　　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的时候，舒絮还挺青涩的。
　　现在的舒絮，穿着乔弄溪妈妈挑的职业风服饰，那股子青涩一下就看不到了。
　　特别是她跷着二郎腿看书的时候，手臂懒懒的往沙发上一搭，就有种藐视一切的慵懒气质。
　　闻言，舒絮瞥她一眼。
　　“快吃吧。”
　　乔弄溪吐吐舌头，“你这样，显得我的穿搭……”
　　她低头看自己一眼。
　　幼稚的背带裤。
　　走舒絮身边，像是她的妹妹。
　　舒絮注意到她在打量自己。
　　当下什么都没说，舒絮把书放下，解开衬衫的扣子。
　　听着声音，乔弄溪诧异抬头。
　　“干什么？要出门了，你别勾我。”
　　舒絮解扣子的手一顿，看向她。
　　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当着乔弄溪的面换了件普通T恤。
　　一下就没那么大佬了，舒絮再把头发一扎，瞬间就成了年轻有活力的大学生。
　　“还满意吗？”
　　这样，乔弄溪还是被勾到了。
　　她其实不介意和舒絮有差距，任何方面的，都不介意。
　　她只是开玩笑。
　　她相信舒絮听得出来。
　　但舒絮就是一言不发的，换了风格，陪她。
　　这让她觉得，舒絮好宠着她。
　　甜丝丝的吃掉手里的速食，乔弄溪站起来，笑盈盈的说：“满意，走吧。”
　　她朝着舒絮伸出手。
　　舒絮牵住她，被她拉着站起来。
　　乔弄溪顺手拎上小包，挂到脖子上。
　　“今天，要大玩特玩。”
　　她期待了整整一周。
　　舒絮笑着看她。
　　两人住的离迪士尼挺近的，但天气热，还是选择打车过去。
　　排队进到里边，舒絮一手攻略一手乔弄溪，乔弄溪就顾着拍照，走哪儿拍到哪儿。
　　两人来太晚，全部玩一遍是没可能了，还要排队，舒絮就让乔弄溪挑了几个喜欢的。
　　从小矮人矿山车开始，然后去刺激的海盗船，创极速光轮，喷气背包，飞跃地平线……
　　舒絮不恐高，玩刺激的项目也是淡淡的，反应不大。
　　乔弄溪不一样，又菜又爱玩，吓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直在尖叫。
　　但从一个项目下来之后，立马就把先前的惊恐给忘了，下一个还要惊险的。
　　舒絮就陪着，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安慰她。
　　两人玩尽兴了，午饭都没吃，天黑时才感觉到饿。
　　舒絮背了吃的，两人随便吃了点，继续玩。
　　到最后，去看烟花秀。
　　此刻的乔弄溪已经筋疲力尽，整个人软趴趴的，就贴着舒絮，跟没骨头似的。
　　舒絮把弄着手里的相机，等着拍照。
　　“你真该练练体力了。”
　　乔弄溪趴在她肩膀上摇头，“我体育分数可低了，八百米都不及格，上学期的体育差点挂科。”
　　舒絮听笑了。
　　“下学期一起跑步吧，我带你。”
　　乔弄溪满脸抗拒，“那个走一走就能过关啊，我不要跟你跑，你跑起来都不停的。”
　　舒絮皱眉看向她。
　　“那你想和谁跑？”
　　乔弄溪在这句话里听出了质问的意思。
　　“你跑步，我在操场上给你喊加油，行吗？”
　　听着快哭了。
　　舒絮叹息。
　　“弄弄，我不是想唠叨你，但……”
　　她话没说完，远处烟花绽放，“砰”的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包括舒絮和乔弄溪。
　　两人同时抬头，见烟花肆意，每一缕都绽放得绚烂、摇曳。
　　乔弄溪晃晃舒絮的肩膀，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舒絮收回视线，转头看乔弄溪。
　　声音飘在乔弄溪耳边：“我说，我不想改变你，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活得多姿多彩，但也希望你身体健康，我们能走得更远。”
　　

第268章 明星
　　舒絮一直觉得人的生命就和烟花一样。
　　绽放时灿烂，但只一瞬，消失了，连痕迹都不留。
　　她父母就是这样。
　　在做爸妈这点上，舒絮父母是不合格的，但就他们自己的人生来说，大概也有辉煌的时刻。
　　舒絮相信遗传学，她和舒霆的智商都不低，能被冠以“学霸”、“学神”的称呼，多多少少来自于她父母，可聪明有什么用，一场意外之后，又有谁还惦记着他们？
　　连舒絮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知道生命无常之后，舒絮就开始在意。
　　她每年都会带舒霆去做体检，还会早睡早起，注意养身，多加锻炼。
　　她不知道意外会不会来，但能力所及的，她都做了。
　　现在乔弄溪闯入她的世界，她就想，乔弄溪得和她一样，健健康康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乔弄溪搂住她，“我想跟你一起跑步的，但我吧，比较弱，怕你嫌弃。”
　　舒絮慢慢摇头。
　　“不会的，现在天气太热，等过完这个暑假吧，我们一起。”
　　乔弄溪大声回她：“好。”
　　耳膜被震到了，舒絮歪一下脑袋，又看向烟花。
　　她由衷的说：“好美。”
　　乔弄溪看着她，声音被烟花吞没——
　　“是啊，好美。”
　　她把头埋进舒絮脖颈。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直到烟花秀结束，才回酒店。
　　本来打算第二天在附近逛逛景点，打卡一些美食店的，但回到酒店，乔弄溪就感觉腿酸，累的不想再动。
　　“舒絮，明天不想出门了。”
　　舒絮单膝跪下来，帮她揉脚踝。
　　很淡的一声：“那就不出门了。”
　　看她答应这么快，乔弄溪突然就想找点茬。
　　“舒絮，这么冷淡，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说着，开始假装抹眼泪，“你可以直说的，没关系，我能接受。”
　　舒絮抬一下眉眼，差点就笑了。
　　“要不别学广告了，转行做演员。”
　　“你也发现我有天赋吗？”
　　乔弄溪瞬间收敛，开始眉飞色舞的说起娱乐八卦。
　　“听说这边有个影视城，很多大明星来这里拍摄，我想去看看。”
　　舒絮说：“不是很累，不想出门吗？”
　　乔弄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明天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出门，行不行？”
　　舒絮还是那样，淡淡的，“好。”
　　感觉现在的舒絮，说什么都会答应。
　　乔弄溪得寸进尺，“我现在想……”
　　她俯下身，在舒絮耳边说：“做。”
　　舒絮不为所动。
　　“嗯，去洗澡。”
　　看不出来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乔弄溪戳她肩膀。
　　“舒絮，舒絮，舒絮……”
　　舒絮被逗笑了，“鹦鹉吗？”
　　“你才鹦鹉呢。”
　　乔弄溪扑过去咬她。
　　舒絮没让，表情收敛，从容的扯住乔弄溪的手腕。
　　紧紧的，把人带到怀里。
　　“洗澡。”
　　声音冷下去了。
　　乔弄溪猝不及防，可对上舒絮的眼神，她在那儿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舒絮含情，又沉默的望着她。
　　眼底波澜，从未停止过。
　　乔弄溪懂了。
　　“我去洗澡。”
　　她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去浴室。
　　舒絮还跪在那儿，眼神晦涩的盯着乔弄溪的背影。
　　她的手心，还残留着乔弄溪的温度。
　　等乔弄溪进到浴室，她低头瞥一眼手掌，修长的五指慢慢收拢。
　　她挑挑眉，笑了。
　　然后，她撑着床垫，慢慢撑起身子。
　　裤子的褶皱跟着动作起伏，撑开，破碎。
　　浴室里水声响起。
　　舒絮抬眸，跟进浴室。
　　随后，浴室门被关上。
　　水声停了又响，一整晚，反反复复。
　　夜里，乔弄溪醒了好几回。
　　她在舒絮怀里，被禁锢着双手。
　　再醒来是第二天下午四点，乔弄溪趴着，迷迷糊糊的看到舒絮坐在沙发上看书。
　　一如既往的慵懒神态，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弄溪心生不满。
　　凭什么？
　　她咳嗽一声，“舒絮……”
　　舒絮抬眼望过来。
　　“嗓子怎么哑了？”
　　明知故问。
　　乔弄溪抬抬胳膊，“我要喝水。”
　　舒絮勾勾嘴角，起身给她拿矿泉水。
　　“要我喂你吗？”
　　乔弄溪没好气的坐起来，“要。”
　　有点小脾气，但该喂还得喂。
　　舒絮扶着她下巴，慢悠悠的喂到她嘴里。
　　等她喝完，帮她擦擦嘴唇。
　　“饿不饿？吃点什么，我点外卖。”
　　乔弄溪细细想了想，“披萨。”
　　想吃点方便的，不太健康的。
　　舒絮取出手机，“嗯，你洗漱吧。”
　　“唉。”
　　乔弄溪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去浴室。
　　为了一会儿去影视基地，她还特意选了身休闲装。
　　等外卖到了，两人吃完，就出发了。
　　打车过去，舒絮在影视基地门口买了票。
　　大热天的，来参观的人还挺多，舒絮牵紧乔弄溪，怕她丢了似的。
　　乔弄溪对这儿感到新奇，遇到什么都要多看两眼。
　　“舒絮，有糖葫芦，我想吃。”
　　“嗯，挑一串。”
　　舒絮扫码付款，示意她随便挑。
　　乔弄溪要了一串普通山楂的。
　　“你不吃吗？”
　　舒絮想说自己不喜欢，乔弄溪就把山楂喂到了她嘴边，“先尝尝。”
　　舒絮垂眸，乖乖的咬了一口。
　　挺酸的，但是也甜。
　　舒絮舔了舔唇，“好吃。”
　　她尝过之后，乔弄溪才喂到自己嘴里，“嗯，好酸。”
　　乔弄溪又吃了一颗，然后喂舒絮。
　　“咱俩分着吃吧，我想留点肚子，还要吃别的。”
　　舒絮接过，“还想吃什么，自己挑。”
　　两人的存款，绑定在舒絮的银行卡下。
　　原因很简单，乔弄溪不喜欢记账。
　　她对数字不感冒，觉得记账挺麻烦，这点，舒絮和她互补。
　　乔弄溪就一路买点小吃，舒絮在后面付款。
　　吃着吃着，有剧组的人抬着道具从乔弄溪身边经过。
　　舒絮皱着眉拉过乔弄溪，把她护到怀里。
　　周遭的人越来越多，吵得厉害。
　　舒絮不喜欢这种环境，拉着乔弄溪想走。
　　一个女生突然擦着两人的肩膀过去。
　　乔弄溪被撞到，嘴里还嚼着东西，呛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那个女生。
　　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长发飘扬，漂亮的出类拔萃，带点儿野性美。
　　乔弄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咦，那是明星吗？好特别的气质。”
　　

第269章 欠着
　　乔弄溪想去看看。
　　舒絮拉住她。
　　“人太多了，不要乱走。”
　　乔弄溪听她的没动，但还是一直往人群里张望。
　　第一次现场看到拍戏，她实在好奇。
　　看她一脸期望，舒絮等人群散去，牵着她跟过去。
　　“走，去看看。”
　　乔弄溪兴奋起来，“想想都觉得好有意思啊，舒絮。”
　　舒絮无奈。
　　这点，乔弄溪和她也互补。
　　或者说，正好相反。
　　她喜欢安静，乔弄溪喜欢热闹。
　　两人牵着手走到拍摄场地外，警戒线拦着，不能再往里。
　　乔弄溪踮着脚尖，又看到刚刚跟她擦肩而过的女人。
　　她以为对方是明星，至少也是刚出道的演员之类的，但那人并没有在拍摄，而是做一些场工的活，一直在跑来跑去的搬东西。
　　乔弄溪惋惜：“她长得这么漂亮，居然只是工作人员吗？”
　　舒絮看过去。
　　周遭有工作人员听到了，说：“你说杨黎啊？”
　　乔弄溪自来熟，凑过去聊天。
　　“她叫杨黎啊？就那个在搬箱子的女生。”
　　工作人员回应：“对，她叫杨黎，是表演学院的学生，来打暑假工的。”
　　乔弄溪捂住嘴。
　　“表演学院？那她专业对口，长得又漂亮，为什么不拍戏，干苦工啊？”
　　工作人员摇摇头。
　　“咱这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剧组，表演学院的学生来拍戏，都是为了赚快钱，烂戏拍多了，以后就很难接到大制作了，她过完暑假才大三吧，要珍惜羽翼，哪儿能随便乱接戏拍。”
　　乔弄溪明白了。
　　她看到杨黎身上劣质的地摊货，很容易就能猜到，杨黎家庭条件应该挺一般的。
　　又要珍惜羽翼，又要打工养活自己，所以只能在剧组做苦力。
　　莫名有些心疼她，乔弄溪看向舒絮。
　　“天气这么热，我们去买冷饮喝吧。”
　　“好。”
　　舒絮没多问，搜索到附近的冷饮店，就带乔弄溪过去。
　　到店里，没等乔弄溪开口，舒絮说：“三杯。”
　　乔弄溪惊喜。
　　“你怎么知道？”
　　舒絮付了钱，说：“对你总要有最起码的了解吧。”
　　乔弄溪抱住她。
　　“啊～太喜欢你了。”
　　外面人挺多的，舒絮尴尬，赶紧把乔弄溪推开。
　　“站好。”
　　乔弄溪偏不，还粘着她。
　　女孩子之间亲密些也没人会太注意，舒絮放松下来，不管了。
　　等冷饮做好，舒絮和乔弄溪一人一杯，另一杯乔弄溪提着，等杨黎搬着道具箱到警戒线这边，她就递过去，冲有些发懵的杨黎说：“辛苦了，这里的冷饮挺好喝的，试试。”
　　杨黎皱眉，没接。
　　她对陌生人不信任。
　　哪怕乔弄溪长了一张清纯到人畜无害的脸。
　　料到会这样，乔弄溪笑笑，打开冷饮杯，倒一点到自己的杯子里，然后一口喝下去。
　　“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杨黎半信半疑，“交朋友？”
　　乔弄溪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好像似曾相识。
　　又好像命中注定。
　　当然不是爱情的那种，即便杨黎很漂亮，乔弄溪也没任何别的想法。
　　她就是觉得，和这个人很有缘。
　　“不知道。”
　　乔弄溪还是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弄溪，学广告设计的，我刚听人说你是学表演的，保不准以后我会给你代言的商品做广告设计，就当提前认识吧。”
　　杨黎望着那杯冷饮，干渴的喉咙动了动。
　　最终还是相信了乔弄溪的话，杨黎接过，道谢。
　　大概是因为，乔弄溪看起来就很可信。
　　以及乔弄溪身边那位，一直冷着脸的大佬，给杨黎一样的感觉。
　　乔弄溪没久留，跟杨黎说了句“加油”，就拉着舒絮走了。
　　杨黎望着手里的冷饮，久久没回过神来。
　　觉得和做梦一样。
　　的确类似于一场梦，那天之后，乔弄溪和舒絮就离开了。
　　她们前往下一个城市旅行，将和杨黎相遇的故事抛在了脑后。
　　两人去了好几个城市，没有完全按照行程表的计划走，但边走边玩，尝试新事物，也玩得很开心。
　　玩够半个月，卡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回江城。
　　舒絮把乔弄溪送回家，同时接回在乔弄溪家过得十分逍遥自在的舒霆。
　　走前，舒霆留了两套衣服在乔弄溪家。
　　因为他和乔爸乔妈说好了，以后会常来。
　　回家路上，舒霆和舒絮商量，以后节假日就不回老房子了，也不和那些亲戚吃饭见面，省的招人嫌。
　　舒絮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希望节假日去乔弄溪家过。
　　这大概也是乔爸乔妈的意思，否则舒霆不会主动和她提这些。
　　舒絮没答应，很犹豫。
　　她实在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乔弄溪父母。
　　但仅仅是半个月不见，舒霆就骄纵多了，一个劲的撒娇缠她。
　　舒絮觉得烦，把人赶回房间写作业。
　　睡前，她给乔弄溪打电话。
　　刚旅游回来，不习惯一个人睡，舒絮有些失眠。
　　乔弄溪也是，累，但睡不着。
　　两人挂着电话，乔弄溪说起她爸妈邀请舒絮一起过节日的事。
　　她特意强调：“是每个你有空的节日哦，都来我们家过。”
　　舒絮犹豫。
　　“合适吗？”
　　“当然合适。”
　　乔弄溪很大声：“咱俩都正式在一起了，我爸妈还同意了，你不来才不合适呢。反正你都是和舒霆两个人，还不如来我们家，我们五个人，多热闹啊。”
　　舒絮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抱着对乔弄溪负责的态度的，但总去乔弄溪家蹭饭，她不太好意思。
　　“我……”
　　乔弄溪打断她，“舒絮，你之前是为了舒霆才对家里那些亲戚忍气吞声的，但现在不用了，你只管放心，就算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爸妈也不会不管舒霆的，他们跟我说了，他们俩很喜欢舒霆，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麻烦我们。”
　　“哦，不，不是麻烦。”
　　乔弄溪改口：“是正式把我们当成家人。”
　　舒絮听着，眼眶微微湿润。
　　很难不感动。
　　“弄弄，我怕我会有所亏欠。”
　　乔弄溪灿烂的笑起来。
　　“那就欠着我，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第270章 重新开始
　　舒絮答应了。
　　她也不想那么为难自己，每个节假日，她都不开心，舒霆更是。
　　与其指望那些只惦记她家家产的亲戚，还不如相信乔弄溪。
　　但她不可能心安理得的麻烦乔弄溪的父母。
　　“弄弄，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她说着，坐到书桌前，翻开夹在书里的笔记本。
　　“我手头有两笔钱，一笔是我父母的保险金和遗产，我划出了舒霆上学的那部分费用，剩下的存了死期。另一笔是我从小到大的奖学金，包括江城大学给我的高考状元的奖励，我都存着，我想往我俩的恋爱基金里再存一点钱，给你的，当作感谢叔叔阿姨替我照顾舒霆。”
　　“我把另外两张卡的卡号和密码发给你，如果我有任何意外，舒霆就麻烦你了，不用给他钱，让他顺利的大学毕业就可以。”
　　除了这些，舒絮名下还有一套房产，两辆车。
　　如果她真的发生意外，这些，都会留给舒霆。
　　她自己攒的钱，她想留给乔弄溪。
　　乔弄溪听得直皱眉。
　　“你这，交代后事呢？舒絮，你还不到二十岁好不好，想什么呢？”
　　舒絮说：“未雨绸缪。”
　　四个字里，乔弄溪听到了平静和认命。
　　那种无计可施，是舒絮最近有再多笑容都弥补不了的。
　　乔弄溪抿抿唇，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答应你。”
　　她说完，听到舒絮那边松了口气。
　　于是她接了一句：“但，就像你要我和你一起锻炼那样，我也希望你放松一点，积极一点，阳光一点，不要想太多没发生过的事，多给自己一些正面的心理暗示。”
　　舒絮笑了笑。
　　“没有想那些，就是你提到了，想把这份保障延续下去，不然，总容易担心。现在没事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叔叔阿姨。”
　　听到她在笑，乔弄溪也放心多了。
　　两人随意聊几句，就各自睡了。
　　之后的一个半月里，两人重新开始兼职，空闲的时候就约个会，在学校附近转转。
　　暑假很快就过完了。
　　乔弄溪提前回了校，她加了学生会和社团，要回去开会。
　　舒絮晚她一天，回校领书、开班会。
　　但舒絮要先送舒霆去学校报到，舒霆班主任特意要求的，还和舒絮聊了几句小升初的学校选择，希望舒霆能留在本校念初中。
　　学校的师资还是不错的，舒絮应下来，说考虑一下。
　　毕竟舒霆成绩好，考哪个初中都没问题。
　　解决完舒霆的报道，舒絮才回学校，就稍微晚了点，书已经让秦如霜领回寝室了。
　　秦如霜给她发信息，让她来寝室领书和一些要填的资料。
　　晚点再一起去开班会。
　　舒絮进到寝室，就看到自己的桌上堆着厚厚一叠的书。
　　另外俩室友还没回来，她们的书也都放在桌上了，不知道秦如霜一个人怎么拿回来的。
　　舒絮一边装书一边说：“下次我自己拿就好了，太麻烦你。”
　　秦如霜揉揉酸痛的胳膊。
　　“要以寝室为单位领书，大家都没到，我只能一块领了，借了辆三轮骑回来的，差点没累死我，好心没好报。”
　　舒絮抬眼，说：“请你吃饭。”
　　秦如霜一声冷哼。
　　“谁要跟你吃，我约人了，没空。”
　　语气中透着一股得瑟。
　　舒絮听出来了，“谈恋爱了？”
　　没想到她会八卦，秦如霜挑挑眉，更加得意。
　　“嗯哼，现在发现我有多抢手了？”
　　舒絮不答反问：“你上学期还是第二吗？”
　　精准打击。
　　秦如霜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嘴还变毒了。”
　　之前只是不理人，现在是抓着人的弱点损。
　　谈恋爱之后，变化大到惊人。
　　她没好气的把老师交代的几张单子扔过去，“呐，填一下资料，申请奖学金的。”
　　舒絮扫了眼，坐下来慢悠悠的填。
　　“不好意思啊，没有故意……侮辱你的意思。”
　　秦如霜笑了。
　　“你这人真是挺有意思的，都是朋友，至于用侮辱这个词吗？开开玩笑而已，随意，不用那么咬文嚼字的。”
　　舒絮诧异的看向她，“朋友？”
　　她们算朋友了吗？
　　秦如霜更诧异，“在你心里，我连个朋友都不能算？你跟我可是合作了一年，所有实验都是我俩一起做的，小组作业也是，我以为你每次第一个想到我，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呢。”
　　追不到就算了，如果连朋友都不算，那秦如霜要破防了。
　　舒絮连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从来没有过朋友。”
　　秦如霜恍然大悟，同时心生怜悯。
　　她算是知道舒絮为什么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了。
　　“其实，交朋友嘛，很容易的，你不用特意带着交朋友的目的和谁相处，自然一点就好，等到熟悉了，你就会发现两人的相处模式在改变，可能你自己都没察觉，就像我俩现在这样，可以相互打趣，也可以聊聊心事。这样，就算是朋友了。”
　　舒絮仔细想了想。
　　“挺奇妙的。”
　　秦如霜说：“拜托，你又漂亮又聪明，想跟你做朋友的多了去了吧，大学和初高中可不一样，你慢慢感受，融入一点，肯定能交到很多朋友的。”
　　舒絮把单子填好，摇摇头。
　　“不了，不强求。这份资料我自己交给老师吧，走了。”
　　她拎上包，要走。
　　秦如霜喊住她，“不一起去班会吗？她俩快到了。”
　　舒絮看看时间。
　　离班会还有半小时。
　　“不了，接女朋友。”
　　乔弄溪发信息说书特别多，拿不动，问能不能借她的电动车。
　　秦如霜翻了个白眼。
　　“我炫耀一句，你就得炫耀回来是吧，胜负心这么重呢。”
　　舒絮摆摆手，说了句：“谢谢。”
　　秦如霜以为她是谢帮忙搬书，就没再说什么。
　　但舒絮谢的不是这个。
　　谢谢秦如霜说她们是朋友，也谢谢秦如霜放弃她。
　　秦如霜说得对，大学很不一样。
　　是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是如此，希望秦如霜也是如此。
　　下了楼，舒絮给乔弄溪发语音：“在领书的地方等我，我来接你。”
　　

第271章 请客
　　乔弄溪回信息，说马上要去开班会，来不及回寝室了，书得先放她车上。
　　舒絮骑车过去，远远的就看到乔弄溪在路边等她。
　　她停好车，接过乔弄溪手里一麻袋的书本。
　　“这么多？”
　　乔弄溪晒得脸红彤彤的，“全寝室的书都在这儿了，她们都没来。”
　　舒絮笑笑，朝她伸手。
　　“寝室钥匙给我，我给你送过去。”
　　“寝室钥匙可以给你，但书太多，你一个人搬太累了，而且你也要开班会吧？”
　　乔弄溪坐到她车上，“咱俩直接去教学楼嘛，我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舒絮无奈的摇摇头，开车往她平时上课的教学楼去。
　　“没事，我还有半小时，来得及。”
　　乔弄溪靠在她肩膀上，“来不及的，咱俩教学楼离好远，你送完我就赶紧去开班会，别迟到了。”
　　“知道了。”
　　送乔弄溪到教学楼楼下，舒絮停好车，示意她进去。
　　“结束发我信息。”
　　乔弄溪把寝室钥匙塞进舒絮口袋，然后下车。
　　“我们老师话多，不知道要开多久，要是你先结束，就去寝室等我，但是书不要搬，放楼下就好，我们结束了自己提上去。”
　　四个人的量，乔弄溪抬都抬不动。
　　舒絮还是那句：“知道了。”
　　等乔弄溪上楼，她骑车往化学系的教学楼去。
　　她们班老师言简意赅，不到半小时就开完了，结束之后留了舒絮一会儿，跟她说竞赛的事。
　　本科生的竞赛，系里就一个名额。
　　赢了还有奖金。
　　舒絮云淡风轻的答应，说会试试。
　　跟老师聊完，舒絮看到室友们都在教室外面站着。
　　秦如霜靠在墙边，哀叹：“有你在，各种竞赛都和我无缘了啊。”
　　舒絮扶扶镜框，说：“去年的竞赛，你不是参加了吗？”
　　提起去年，秦如霜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还说呢，我明明可以大杀四方的，就因为你，我走到哪儿都是第二。”
　　明明打败了各一流高校的天才，偏偏败给舒絮。
　　这种挫败，还得维持三年。
　　舒絮耸肩，“直博也只有一个名额。”
　　她看得出来，秦如霜和她是一种人。
　　这个名额，秦如霜多半也会竞争。
　　两人可以是朋友，但也是竞争对手。
　　秦如霜没好气，“我绩点不如你，怎么跟你争啊？你放心吧，我不跟你抢，我有别的打算了。但接下来三年，我不会让着你的。”
　　舒絮挑眉。
　　“拭目以待。”
　　瞧她这自信的模样，秦如霜捂住脸，“唉，遇到你，算我倒霉。”
　　舒絮笑一下，背好书包。
　　“你们不走吗？”
　　秦如霜说：“我女朋友等下来找我吃饭，我想请你们一起的。”
　　舒絮没理解。
　　“你跟女朋友吃饭，为什么要请我们一起？”
　　秦如霜迷茫的眨眼，“就，我脱单了，请室友吃饭啊，顺便带你们见见我女朋友。”
　　舒絮皱眉。
　　“还有这种规矩？”
　　秦如霜有点无语。
　　舒絮这种脑回路，不知道怎么谈上恋爱的。
　　“你来不来？就今晚，学校外面的那家水煮鱼。”
　　舒絮看向另外两位室友，“你，跟女生谈恋爱，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终于知道她是在意什么了，秦如霜和室友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拜托，这是大学，自由开放的，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总不能谈个恋爱，还偷偷摸摸的吧？”
　　“我……”
　　舒絮犹豫了一会儿，摇头拒绝。
　　“算了吧，我还有点事。”
　　秦如霜不强求，“嗯，那就下次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
　　“嗯。”
　　舒絮摆摆手，走了。
　　她给乔弄溪发了信息，乔弄溪说还没结束，她骑车去乔弄溪寝室，一路都在想秦如霜的话。
　　自由开放的大学，都是同龄人，接受能力确实都很高。
　　她和乔弄溪，似乎也不需要那么遮遮掩掩的。
　　想到这儿，舒絮抬了下嘴角。
　　电动车停在乔弄溪寝室楼下，舒絮单手提起一麻袋的书，大大方方的上楼。
　　乔弄溪的寝室，她还是第一次来。
　　找到对应的寝室号，舒絮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乔弄溪说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回来，舒絮把空调打开，帮四个人把书分类，分别放到她们桌上。
　　之后就没事了，舒絮坐下来，帮乔弄溪把每本书都写上名字。
　　写完，一本一本摆到架子上。
　　顺便帮乔弄溪把桌子也收拾了。
　　快收拾完的时候，乔弄溪回来了。
　　“好凉快啊，舒絮。”
　　乔弄溪手里提着两杯奶茶，一杯给舒絮。
　　她看到桌上的书，还有擦干净的桌面。
　　“你一个人怎么提上来的？”
　　她室友陆陆续续进来，舒絮微微侧头，说话声音低了，“不重。”
　　乔弄溪正要说话，室友过来往乔弄溪桌上放零食。
　　“谢谢学神帮我们拿书。”
　　舒絮淡淡的笑，“不客气。”
　　她挺不好意思的。
　　乔弄溪的室友还挨个过来投喂。
　　“学神，请你吃。”
　　舒絮尴尬道谢：“谢谢，不用这么喊我。”
　　乔弄溪这么喊有点调情的意思，别人喊，就感觉很装了。
　　她说：“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室友摇头，“直接喊大佬名字，怕折寿。”
　　舒絮：“……”
　　这种幽默，她接不住。
　　乔弄溪笑弯腰。
　　“你们真是够了。”
　　舒絮挺尴尬，只能打开奶茶来喝。
　　乔弄溪挡住她，对室友说：“不要闹了啊，我们学神脸皮薄。”
　　这话一出，舒絮脸都红了。
　　乔弄溪站在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是吧，学神？”
　　舒絮重重一咬吸管。
　　乔弄溪哈哈大笑，给她拿桌上的零食吃。
　　“吃口垫垫肚子，我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嗯。”
　　舒絮慢慢扭头，看向乔弄溪的室友。
　　“要不，我请你室友吃饭？”
　　“好啊好啊，学神请吃饭。”
　　宿舍就这么点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乔弄溪惊讶，“为什么？”
　　舒絮犹豫的抿抿唇。
　　“就……”
　　她看到乔弄溪室友投来期盼的目光。
　　还有乔弄溪疑惑的眼神。
　　她想着秦如霜的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和你谈恋爱，应该请你室友吃饭，对吧？”
　　

第272章 大学生活
　　乔弄溪愣住，没想到舒絮会当着她室友的面说这些。
　　虽然这件事在她宿舍里不是秘密，但舒絮说过，她不会公开。
　　那现在是怎么样？
　　乔弄溪低下头，看舒絮。
　　“你来真的？”
　　舒絮挑眉，“不然呢？”
　　乔弄溪有点想笑。
　　她转头问室友：“吃饭吗？学神请客。”
　　室友们异口同声：“吃。”
　　“那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乔弄溪趴下来，光明正大的搂住舒絮的脖子。
　　“学神，稍等我们一会儿。”
　　舒絮嘴角弧度晕开，尴尬中带点儿小幸福。
　　看乔弄溪室友的反应就知道，秦如霜说得没错。
　　大学，大家接受程度都很高，她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我回去开车过来吧。”
　　舒絮拎着奶茶站起来，“你们收拾好，在宿舍楼下等我。”
　　乔弄溪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打车过去就好了。”
　　“还是我开车吧。”
　　舒絮坚持，揉揉乔弄溪的脑袋就先走了。
　　看她出去，乔弄溪转头对室友说：“我俩谈恋爱的事，你们别往外说哦，我不想影响她。”
　　舒絮要直博名额，还有留校的打算，如果被知道和女生谈恋爱，可能会有影响。
　　室友表示理解。
　　“放心，我们嘴很严的，不会乱说的。”
　　“对啊对啊，还请我们吃饭，我保证啊，吃完就闭嘴。”
　　乔弄溪乐了。
　　四个人收拾好下楼，舒絮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她看乔弄溪过来，打开车门。
　　“想吃什么？”
　　乔弄溪一边往里坐，一边说：“去商场看看呗，吃什么都行。”
　　舒絮抬一下眉眼，关上门。
　　转头看到她三位室友还站着，她微微一笑，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车不大，辛苦你们，要挤挤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开车才辛苦。”
　　三个室友上了车，好奇的打量。
　　有个缩到乔弄溪耳边，悄声说：“学神可以啊，敢开车不说，居然还有车？”
　　乔弄溪把她推回去。
　　“坐好啦。”
　　两句话的功夫，舒絮上了车。
　　室友及时闭嘴，没再问。
　　舒絮系好安全带，看一眼后视镜。
　　乔弄溪的室友都正襟危坐着，乍一看挺严肃。
　　这场面，挺好笑的。
　　舒絮缓慢启动车子，稳稳的开出学校。
　　一路速度都不快，免得后座的三个人害怕。
　　顺便给她们思考吃什么的时间。
　　几个人一番商量，说要吃烤鱼。
　　那家店价格不贵，人均不过百，关键是量大，还好吃。
　　性价比高。
　　但舒絮听得出来，她们是想给她省点钱。
　　心领了她们的好意，舒絮把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跟她们上楼。
　　乔弄溪抬手，跟她要手机。
　　舒絮没多想，直接递过去。
　　乔弄溪打开某团软件，找到团购套餐。
　　“买这个，五到六人餐，能吃撑，还比店里优惠。”
　　舒絮低声：“请你们吃饭，买团购，合适吗？”
　　感觉不太隆重。
　　她第一次请乔弄溪室友吃饭，不知道该达到什么礼仪，但至少，该多花点钱。
　　乔弄溪说：“你知道一个大学生应该追求什么吗？”
　　舒絮不解，“什么？”
　　乔弄溪拍拍她肩膀，认真的说：“至高性价比，一顿又便宜又好吃的晚餐，相当于是挖到宝了好吗？”
　　“这样吗？”
　　舒絮不太懂，但感觉乔弄溪没骗她。
　　“我好像确实不够融入大学生的生活。”
　　遇到乔弄溪之前，她只知道学习。
　　挺脱离社会的。
　　而大学，实际是个小型社会。
　　“没事的。”
　　乔弄溪抬臂搂住她，“以后我帮你融入。”
　　舒絮笑笑，“那谢谢你了。”
　　说着，她还是将乔弄溪的手推开了。
　　不喜欢被乔弄溪勾肩搭背。
　　感觉不像恋人。
　　她牵住乔弄溪的手。
　　乔弄溪察觉到了，问：“你好像很不喜欢我搭你肩膀？”
　　舒絮点头。
　　“不喜欢，很不舒服，有种被压一头的感觉。”
　　乔弄溪吃惊，“压一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舒絮说：“不知道，总觉得我应该比你大，要照顾你。”
　　“嘶～”
　　乔弄溪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其实我前阵子做了个梦，梦到我跟舒霆一样大，咱俩要到我和舒霆大学快毕业才认识。”
　　舒絮歪头看看她，笑了。
　　“我会跟比我小那么多的谈恋爱吗？差七岁，把你当妹妹的可能性更大吧？”
　　乔弄溪晃晃食指，“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呢，不管什么年龄遇到我，都一见钟情才对。”
　　有点自恋，但舒絮没反驳。
　　她也觉得，不管什么年龄，只要见到乔弄溪，就会被她吸引。
　　人总是喜欢自己没有的，乔弄溪身上的很多特性，都和她截然相反。
　　“好啦，走吧走吧。”
　　乔弄溪饿了，迫不及待的拉舒絮到店里。
　　核销团购券之后，舒絮坐下来，听着四人说说笑笑，尤为热闹。
　　这种欢快的氛围，舒絮从前从未体验过。
　　她有种慢慢在融入正常大学生活的感觉。
　　没有觉得耽误时间，反而……很轻松。
　　身心都放松下来的那种。
　　很快，烤鱼上桌，乔弄溪往舒絮碗里夹了一筷子，让她快点吃。
　　舒絮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几个人边吃边聊，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吃饱了，乔弄溪室友们还想去夜市逛逛。
　　乔弄溪询问舒絮的意见。
　　“你要不要早点回去？”
　　她怕耽误舒絮的时间。
　　舒絮想了想，摇头。
　　“没事，偶尔一次，没关系。”
　　乔弄溪犹豫，“可是，你不是每天都有计划的吗？今天又是班会又是吃饭的，会来不及的吧？”
　　舒絮看着她笑。
　　“还没正式开学呢，明天之后才忙，今天就当放松了。”
　　“这样……”
　　乔弄溪细想一番，觉得也对。
　　每天神经紧绷着看书，就算是学神也受不了，还不如彻底放松下来，好好玩几个小时。
　　“那走吧。”
　　她牵着舒絮起来，领舒絮去夜市。
　　舒絮还没去过。
　　两人走着，舒絮提起要去竞赛的事。
　　开学之后，的确会很忙。
　　舒絮问：“竞赛一等奖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给你。”
　　乔弄溪笑着说：“还没比赛呢，就确定自己能拿一等奖？就算是学神，也太自信了吧。”
　　舒絮挑眉。
　　“反正没可能输。”
　　

第273章 爆发
　　乔弄溪再一次感慨，永远不要试图和学神讨论比赛输赢的问题。
　　因为学神，没有输的概念。
　　她幽幽叹口气，不懂这种感受。
　　“等你拿到奖金再说吧，现在，我想吃臭豆腐。”
　　舒絮诧异，“还吃得下？”
　　乔弄溪摸摸肚子。
　　“挤一挤，还是有空间的。”
　　舒絮无奈的笑。
　　她是什么都吃不下了，就给乔弄溪买了点吃的。
　　乔弄溪的三个室友也买了不少，最后收获满满的上车。
　　舒絮开车送她们回去，乔弄溪在副驾驶坐着吃臭豆腐。
　　她本来是想吃完再上车的，但舒絮说不介意，让她坐车上慢慢吃。
　　乔弄溪吃着，把车窗降下来。
　　“这个味道挺重的，把你车里染上味怎么办？”
　　舒絮说：“没事，散散味就好，你安心吃。”
　　乔弄溪往嘴里塞了一口，看到后座的三个人满脸吃瓜的笑容。
　　她嚼着臭豆腐，忍不住想笑。
　　这种光明正大的被舒絮宠着的感觉，好爽。
　　一份臭豆腐吃完，也就到学校了，乔弄溪下车，先把垃圾丢了。
　　舒絮没下车，就降下车窗，歪头看她。
　　“早点回去休息。”
　　乔弄溪趴到车窗上，“好舍不得你。”
　　舒絮摸摸她的头。
　　“明天就见面了。”
　　“好吧。”
　　乔弄溪站直，跟她说：“明天见。”
　　舒絮说：“明天见。”
　　两人挥手告别，等乔弄溪上楼了，舒絮才开车离去。
　　轻松惬意的暑假彻底告一段落，正式开学，两人又开始忙碌。
　　舒絮一边学习，一边准备竞赛，兼职都腾不出时间。
　　乔弄溪则是忙着学生会和社团，空余时间就跑去兼职，攒钱。
　　晚上会一起吃饭，空闲了就去操场跑步，约会。
　　一学期，一年，两年，三年，转眼就过去了。
　　舒絮顺利拿到直博名额，乔弄溪进了一家还不错的广告公司，地点就在江城大学附近，她干脆搬到舒絮那儿，每月帮舒絮交一部分房租，让舒絮的压力可以小些。
　　舒絮到大三就放弃去甜品店兼职了，根本没时间和精力。
　　好在舒霆升入初中，就不太需要她管着。
　　读研之后，舒絮跟着导师，偶尔也能接些赚钱的实验，填补家用。
　　乔弄溪工作了，就帮忙照顾照顾舒霆。
　　或者说，饮食方面，舒霆照顾她，生活方面，她照顾舒霆。
　　乔弄溪爸妈空了也会过来，让乔弄溪和舒絮能清闲点。
　　可乔弄溪工作忙，舒絮读研忙，两人都早出晚归的，经常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大概就是乔弄溪转正的半年后，两人爆发了第一次吵架。
　　那天下了场暴雨，乔弄溪加班到深夜，被困在公司楼下，左等右等打不到车，给舒絮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通。
　　她知道舒絮在实验室忙着，但就是焦躁不安，想哭。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加班了，每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想诉苦，却连舒絮的人影都见不到。
　　像这样的时刻，也不是第一次。
　　舒絮永远都不在。
　　她仰起头，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雨景，苦涩的想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想着想着，车喇叭“滴”的一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乔弄溪沉下视线，看到面前一辆黑车停着。
　　车窗降下来，是她的一个男同事。
　　“这么晚还没回去啊，上车吧，我送你。”
　　乔弄溪摇头拒绝：“不用了。”
　　这个同事一直对她献殷勤，什么意思她挺清楚的，这份好意，她没法接受。
　　同事叹了口气，下车来。
　　“别倔了，这么大的暴雨，连车都打不到，万一封路怎么办？快点，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来拉乔弄溪。
　　乔弄溪往后退了一步，正要拒绝，听到雨中有人喊：“弄溪姐。”
　　雨中的人撑着伞，越跑越快。
　　见状，同事避让开，尴尬的问：“你弟弟？”
　　“嗯。”
　　乔弄溪扭头，看到浑身湿透的舒霆。
　　舒霆手里两把伞，一把撑着，一把给她准备的。
　　同事说：“还是送你们吧，你弟弟都淋湿了，这么大的雨，雨伞根本挡不住。”
　　闻言，舒霆把乔弄溪拉过去。
　　“不用了，我们小区不好停车，而且我都湿了，不方便坐你车，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他贴心的把伞打开，交给乔弄溪。
　　乔弄溪没说什么，撑着伞走了。
　　舒霆默默跟着。
　　已经初三的舒霆顺利长到一米七五，比乔弄溪稍微高一点，跟在乔弄溪身后，挺给人安全感的。
　　但乔弄溪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走在雨里，眼眶红了又红。
　　舒霆察觉到了，小心翼翼的挨近点。
　　“弄溪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乔弄溪没说话，只挪开视线，不看他。
　　舒霆说：“我姐今天特意嘱咐我，说晚上可能下雨，要是你回家晚，就来接你，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但我写完作业就十点多了……”
　　乔弄溪微微摇头。
　　“你现在学习重要，不用管我。以后这么大雨就别来接我了，你要是感冒了，不划算。”
　　还有几个月，舒霆就中考了。
　　“弄溪姐。”
　　舒霆像小时候那样，扯扯她衣角，“你是不是生我姐的气了。”
　　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能感觉到。
　　两人上大学的时候，不住在一起都成天腻着，不像现在，反而没什么话说了。
　　可又不像是吵架。
　　舒霆不懂。
　　他就怕乔弄溪生舒絮的气，不跟舒絮在一起了。
　　“没事。”
　　乔弄溪抬手，想揉一下舒霆的脑袋。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舒霆现在比她高了，抬手挺费力。
　　但舒霆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就把脑袋伸过来，也不管她是要摸还是要打。
　　乔弄溪看着他，一下就哭了。
　　她知道舒絮对她很好，连舒霆都对她很好，越是这样，就越是想舒絮。
　　这样的生活还要维持五年，她只觉得五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弄溪姐。”
　　舒霆吓到了，“你别哭啊，我姐欺负你了吗？你跟我说好不好？”
　　乔弄溪崩溃的蹲下去。
　　“我不想上班了。”
　　舒霆手足无措，只能给舒絮发信息，让她快点回家。
　　他不会哄人啊。
　　

第274章 冷静
　　好在乔弄溪没哭太久。
　　发泄了大概十分钟，就跟舒霆回家了。
　　舒霆在客厅待着，等乔弄溪洗漱完睡下，房间里的灯熄灭，才去洗澡换衣服。
　　等他收拾完，舒絮就回来了。
　　舒絮也是一身疲惫，她一进门，舒霆就闻到了化学试剂的味道。
　　挺刺鼻的。
　　“姐。”
　　舒霆不太敢靠近她，“弄溪姐可能睡着了，你也快点洗洗睡吧。”
　　舒絮还站在玄关那儿。
　　“你帮我拿衣服吧，阳台就有，我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怕这样进房间，会影响到乔弄溪睡觉。
　　舒霆点点头，跑去阳台收衣服。
　　舒絮把外套脱了，直接扔进洗衣机。
　　眉头紧皱着，疲惫感久久消散不掉。
　　舒霆一边收衣服一边看她。
　　有些心疼。
　　“姐，很累吗？”
　　舒絮缓慢摇头，“弄弄还好吗？你信息里说她哭了。”
　　舒霆谨慎措辞，“感觉不太好，蹲在雨里哭了好久，说什么工作很累，不想上班，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公司食堂难吃，外卖也难吃。”
　　还有一些听不太懂的牢骚，都和工作有关。
　　舒絮大概明白了。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
　　真正令乔弄溪崩溃的点，大概是她手机里的那几个未接电话。
　　她最近，总是接不到乔弄溪的电话。
　　她没办法，不止是忙，她导师手下的研究生不少，有个别恶性竞争的，把她逼得很紧。
　　她也担心，再这样下去，她和乔弄溪的感情会支撑不下去。
　　“你去睡觉吧。”
　　舒絮拖着疲倦的身子，进了浴室。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舒絮简单收拾一番，然后关掉客厅的灯，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却顿住，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推开。
　　她不知道乔弄溪睡着没有。
　　不想吵醒乔弄溪。
　　可如果乔弄溪醒着，她又该说些什么呢？
　　那些无足轻重的安慰，乔弄溪真的需要吗？
　　脑子里将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舒絮才推门而入。
　　一如往常的，床头留了一盏灯。
　　给舒絮留的。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到乔弄溪背对着她，似乎睡着了。
　　她弯下腰，想帮乔弄溪掖被子，手刚伸过去，就被乔弄溪握住了。
　　她诧异。
　　“还没睡？”
　　声音很轻，沾染了窗外暴雨的冷清。
　　乔弄溪没说话，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看她。
　　眼眶还有点湿，可能又哭过。
　　舒絮心疼，想帮她擦干。
　　乔弄溪往后躲了一下，软软的喊她名字：“舒絮。”
　　那一刻，舒絮知道，乔弄溪生她的气了。
　　又或许不是生气，是失望。
　　“对不起。”
　　舒絮坐下来，真诚道歉。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没关注到你的情绪。”
　　乔弄溪说：“只是这样吗？”
　　等了她一晚上，只是这样的安慰吗？
　　舒絮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心口酸涩，很多话讲不出口。
　　偶尔她也会想和乔弄溪发发牢骚，但她知道乔弄溪刚工作，还没那么适应，和她的情况大差不差，眼下说任何事都不是一个好时机。
　　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弄弄。”
　　舒絮低下头，许久都没开口。
　　乔弄溪看着她，笑了。
　　“这样好像是我在为难你，我知道你忙，我说过你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我才发现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豁达。”
　　“大学的时候，你忙你的，我可以坐在你身边，陪着你，现在你忙到我连你人影都见不着，偏偏我自己也……”
　　“舒絮，是我心态变了，上班和上学太不一样了，才半年，我就受不了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
　　舒絮听到乔弄溪语气里的求救意味。
　　她拉拉乔弄溪的手臂，想抱她，又觉得于事无补。
　　她想到舒霆在信息里说有人追求乔弄溪，一直献殷勤，要送乔弄溪回家，她却在实验室，连手机都拿不到，忙的筋疲力尽回到家，还要顾虑着自己一身味道，不敢触碰乔弄溪，想说的话反反复复咽回去，都是苦涩的。
　　“我从来不觉得你有为难我，是我不好，没办法平衡学业和感情。”
　　乔弄溪扭头，不想听她说这些了。
　　“舒絮，我想辞职了。”
　　学了四年的专业，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好。
　　也不喜欢。
　　她想辞职，整理好心情，再重新打算。
　　舒絮握着她的手，眉头紧紧蹙起。
　　“弄弄，不要意气用事。”
　　“什么算意气用事，舒絮？我早就在考虑辞职了，是你没时间听我说，我难道要等你忙完这五年，跟你商量之后再辞职吗？”
　　苦闷的情绪堆积在胸口，乔弄溪没来由的就爆发了。
　　“你都没问过我工作怎么样！”
　　舒絮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乔弄溪的工作挺有发展前景的，也是乔弄溪自己精挑细选，层层面试进去的，不应该这样轻易放弃。
　　而且一旦辞职，以乔弄溪现在的开销，就得跟家里伸手要钱了。
　　但乔弄溪现在情绪上头，舒絮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也没必要说。
　　乔弄溪既然做决定了，她就该支持才对。
　　像乔弄溪一直支持她那样。
　　“抱歉，我的错。”
　　舒絮站起来，“你想辞就辞吧，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先冷静一下，好好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再谈。”
　　乔弄溪眼睛泛红的看她。
　　“等我醒了，你还在吗？”
　　舒絮僵住，无言以对。
　　回想起两人过往种种，舒絮出去竞赛，几天见不到面，她们没吵过架，大四那年两人都埋头写论文，舒絮忙到栽在实验室里，手机没电了，乔弄溪一整天联系不到她，她们也没有吵架。
　　现在乔弄溪工作了，舒霆也长大了，日子本该稳定下来了，她们反而吵架了。
　　吵得没多凶，却句句致命。
　　每个问题都无解。
　　“弄弄……”
　　乔弄溪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
　　“舒絮，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觉得我这样好无赖，明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所有的计划。可是……”
　　她吸吸鼻子，放弃似的。
　　“我明天就去辞职，之后，我想回家住几天。”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第275章 聊聊
　　舒絮默认了乔弄溪的提议。
　　除了同意，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当晚两人背对背躺在一起，便没有再说任何话。
　　两人都没睡好，舒絮还是早早的走了，乔弄溪清醒之后，写了封辞职信，提交到公司邮箱。
　　把后续工作收尾，乔弄溪就收拾了行李，回家。
　　那几天过得很颓废，乔弄溪每天睡到下午，醒了就随便对付两口，然后去打游戏。
　　她爸妈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就让她清静着。
　　等她心情好转一些，乔妈才来问她是不是和舒絮吵架了。
　　乔弄溪趴在桌上，一问就掉眼泪。
　　“妈，我觉得工作之后好不一样啊，每天都特别压抑，读书的时候觉得她忙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很多可以打发时间的事，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想跟她说说话，她都不在。”
　　乔妈微微叹气。
　　“我刚上班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容易焦虑，就时常把压力给你爸爸，这些都是你要经历的，没什么大不了，扛过去就好了。”
　　乔弄溪痛哭出声：“我怕我扛不过去。”
　　第一步是辞职，第二步呢？
　　她都不想找工作了，干不完的活，永远只会乱发脾气的上司，乱七八糟的同事关系，每一处都在压垮她。
　　还有舒絮。
　　最重要的就是舒絮。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乔妈摸摸她的脑袋，“工作不开心呢，那就不做了，爸妈还养得起你，但和舒絮的相处，不是觉得累就可以放弃的。”
　　“你看你，觉得不舒服，不想做就直接回家了，换作舒絮，她再苦再累都得咬牙坚持着，你有负面情绪，她难道就没有吗？你一憋几个月，她也忍着，情绪越攒越多，说都说不清。”
　　“你在家也快一周了，再冷静下去，是解决事还是解决人？”
　　乔弄溪没说话，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明白妈妈的意思，可情绪就是提不起来。
　　一周了，越冷静越恹。
　　什么都不想做，就想继续这样，颓废下去。
　　乔妈耐心的等她哭完，然后说：“妈妈不是赶你走的意思，你想在家里待多久就行，但你要记着，事得一件一件解决，先处理重要的事，也就是你和舒絮之后的相处模式，想想怎么样你能更舒服。”
　　“等情绪调整过来，再考虑你想做什么，工作这事不急，看你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实在不行就啃老，妈妈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乔弄溪忍不住了，扑到妈妈怀里。
　　乔妈坐着，她就跪在地上，趴在妈妈膝盖上。
　　“妈，我没想放弃舒絮，我就是，觉得自己做不好，舒絮一毕业就是博士，不管是留校还是做科研，工资都是我好几倍，我怕我跟不上她的节奏，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
　　她说着就又哭了。
　　“我以前就觉得舒絮学习厉害，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也不差，到步入社会才发现，我俩有那么大的差距。”
　　五年之后，乔弄溪或许能积攒到不错的工作经验，工资也会提升，但她没信心到舒絮那个程度。
　　才半年，她就要被压垮了。
　　乔妈说：“你以前所有的规划都是我和你爸做的，这未尝不是好事，你也该自己考虑自己的未来了。你要知道，你和舒絮的差距只是学历上的，这不是不能弥补的。”
　　能弥补吗？
　　乔弄溪还是没什么信心。
　　乔妈拍了拍她。
　　“好了，还是不开心就出去散散心，你不是有和舒絮一块锻炼吗？去健身房出出汗也好，妈给你出钱。”
　　“妈……”
　　乔弄溪不太想动，被乔妈硬生生的拽起来。
　　“快去，练完再喝杯奶茶，吃顿烧烤。”
　　乔妈给她找了套运动装，温柔又强硬的要她换了。
　　乔弄溪不得不从。
　　换完衣服，乔妈还亲自开车送她到健身房。
　　乔弄溪不想下车，在车上装死。
　　乔妈说：“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去考个驾照，有车出行能方便点，不用每天考虑出行，心情也能好点。”
　　“唉……”
　　乔弄溪重重叹一口气，不得不下车。
　　“知道了。”
　　告别乔妈，乔弄溪进了健身房。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信念，乔弄溪练了一会儿，出了汗。
　　颓废的气息跟着汗水出掉，乔弄溪站在跑步机上，沉思许久。
　　最后她满头大汗的坐着，往头上披一条毛巾，就给舒絮打去电话。
　　她不知道舒絮会不会接，但现在，她想和舒絮说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舒絮接了。
　　乔弄溪先是听到脚步，急匆匆的。
　　她等了一会儿，等舒絮那边安静了，才开口：“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聊聊？”
　　“对不起，弄弄。”
　　舒絮倚在走廊的墙上，身体疲惫的往下沉。
　　“我现在不在江城，跟着导师来出差了，还得几天才能回去。”
　　乔弄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尽量维持情绪，“什么时候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她？
　　舒絮扶扶镜框，低声：“昨天，想告诉你的，怕你还在生我的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乔弄溪突然想哭。
　　“我没生你的气，我就是……”
　　她噎住，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我们当面聊。”
　　舒絮说：“在深城，你来玩几天可以，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时间。”
　　作为学生，她得随叫随到。
　　她不想再让乔弄溪失望了。
　　“一顿饭的时间就可以。”
　　乔弄溪擦了把脸，站起来，去淋浴间。
　　“我马上买票过来。”
　　舒絮犹豫了一下，说好。
　　她想，一顿饭的时间是有的。
　　挂了电话，乔弄溪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就直奔高铁站。
　　车票是路上买的，最快一班车座位不多，她买了商务座，到高铁站就直接出发，一分钟都不耽误。
　　晚上能到深城，舒絮没时间接她，就给她发了个定位，还给她报销了车费。
　　乔弄溪没要。
　　她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该和舒絮说什么，心里在措词，想着该跟舒絮聊哪些问题。
　　想着想着，有人在她右手边坐下。
　　她一开始没太在意，喝水的时候余光瞥到，那人挺眼熟。
　　

第276章 更爱你
　　不止眼熟，还又野又美。
　　很难不注意。
　　乔弄溪瞥了她两眼，撤回视线，继续想自己的事。
　　那人突然冲着她打了个响指。
　　“乔弄溪。”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乔弄溪愣一下，转头看她。
　　“你认识我？”
　　“贵人多忘事啊。”
　　那人慢条斯理的摘下墨镜，“你的那杯冷饮，我可是记了好多年。”
　　乔弄溪看了她十多秒，终于是认出来了。
　　“杨黎？”
　　那年见面的时候，杨黎虽然也漂亮，但年纪小，在拍摄场地待着，有点灰头土脸的，现在大不一样。
　　长开了，也更自信了。
　　但总觉得她眉眼间，有股淡淡的忧愁。
　　杨黎重新把墨镜戴上，懒懒的往后一躺。
　　“怎么？都不看剧，不关注娱乐新闻的？我最近还算火吧，认出我这么难？”
　　“确实有阵子没看了。”
　　大概也就是这两年吧。
　　大四开始实习，还要写论文，空出的时间她恨不得都拿来约会，游戏都不怎么玩了。
　　这一年被工作折磨的人都瘦了一圈，还追剧，哪儿有心情。
　　杨黎侧头，上下打量她。
　　“你应该工作了吧？”
　　乔弄溪笑笑，“刚辞职。”
　　杨黎若有所思，“去深城干嘛？”
　　乔弄溪实话实说：“找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
　　杨黎想起那回见到的大佬气质的女孩。
　　“跟你一块，有点冷的那个？”
　　乔弄溪点头。
　　杨黎说：“可以啊，异地恋，还能在一起这么多年。”
　　乔弄溪说：“不是异地恋，她跟导师出差，我俩吵架了，想来找她聊聊。”
　　“你倒是行动派。”
　　杨黎慢悠悠的露出个自嘲的笑。
　　“挺好，既然辞职了，不如跟我干吧，我上个助理刚被我辞退，做事一点不麻利，还偷我东西。”
　　总觉得杨黎说这话的时候挺苦涩的，乔弄溪叹一口气，问她：“你就不怕我也偷你东西？”
　　杨黎把墨镜往下压一点，眼神里透着不屑。
　　“你？问你什么答什么，实诚到这种程度，能偷什么？”
　　被讽刺到了，乔弄溪侧头，看向车窗外，“谁要给你打工。”
　　杨黎扶回镜框，懒懒的。
　　“给我干一年，我给你的工资不会比你在大公司低，等我创办自己的工作室，你就是元老。”
　　乔弄溪撇嘴，“我上个老板，也天天这么给我画饼。”
　　杨黎直接掏出手机。
　　“信不信随你，加个联系方式吧，想好了联系我，不着急，最近一个月我都在深城，想好了就来找我。”
　　她冲着乔弄溪挑了挑眉。
　　乔弄溪想了想，加了。
　　不管去不去，她都觉得和杨黎挺有缘分的。
　　“嗯，恭喜你啊，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但好歹是不用在剧组干苦力了。”
　　杨黎扯一下嘴角，操作着手机，自言自语的说：“要是能再早一点火，就好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句，乔弄溪没听到。
　　和杨黎聊完，她又陷入自己的小情绪里，挺丧。
　　杨黎心情也不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安静了一路，快下车的时候，杨黎说：“跟你女朋友这么多年不容易，有什么事好好聊，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能聊开的。”
　　乔弄溪愣一下，点头说谢谢。
　　两人同一站下车，高铁站人山人海的，都是粉丝。
　　乔弄溪才意识到杨黎很火这件事。
　　她绕开人群出去，打车去舒絮那儿。
　　路上回味起杨黎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又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协商的。
　　至于来给杨黎当助理，她倒是没想法。
　　杨黎是艺人，肯定到处飞，她和舒絮住一起都吵架，何况是异地恋。
　　她得先和舒絮聊清楚的，工作的事，往后放放。
　　这一路挺长，乔弄溪顺便搜索了一下，发现杨黎是最近热播剧的女主。
　　以及，杨黎跟这部剧的女二在谈恋爱。
　　短短几秒，乔弄溪惊讶了两回。
　　一回是杨黎也喜欢女生。
　　一回是杨黎谈恋爱居然不避着，对自己的事业不太在意的样子。
　　跟她干，似乎没什么前途。
　　乔弄溪默默划掉屏幕，不看了。
　　舒絮给的是酒店地址，乔弄溪什么都没带，不用收拾，到酒店就直接躺下了。
　　她今天哭了好几回，还在健身房待了一个多小时，体力早就不支了。
　　这段时间睡得也不好，累了反而能好好睡一觉。
　　舒絮赶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她给乔弄溪打了通电话，问乔弄溪在哪个房间。
　　乔弄溪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给舒絮开门。
　　一周没见，舒絮似乎憔悴了。
　　一眼就让乔弄溪心疼了，她也顾不得别的，先抱住舒絮。
　　舒絮拍拍她，轻声哄：“去房间说。”
　　乔弄溪这才松手，往后退，让她进来。
　　两人关上门，靠着门接吻。
　　没见面的日子长了，就特别想。
　　一见面，那些令人不开心的，颓丧的感觉就都被思念和滋生的欲望取代了。
　　舒絮松开，询问她的意见。
　　“要先聊聊吗？”
　　乔弄溪抱着她，轻声问：“你想过跟我分手吗？”
　　舒絮皱眉，“没有啊，只是吵架，怎么会想这个？”
　　“没有就好。”
　　乔弄溪松开手，“我有点饿。”
　　“我给你点外卖，吃了再聊。”
　　舒絮看到乔弄溪略微红肿的眼睛，一时间想说的话很多，但她只问了乔弄溪要吃什么，先把外卖点了。
　　同时要了一份冰袋，给乔弄溪敷眼睛。
　　等外卖的时候，舒絮回房间洗了个澡。
　　看上去精神些了，她才过来，和乔弄溪坐着说话。
　　“工作的事都解决了吗？”
　　乔弄溪点头，“嗯，工作都交接完了，但我暂时不想找新的工作。”
　　“那就先休息。”
　　舒絮反应挺淡的，除了这个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两人各自沉默了会儿，舒絮说：“我跟导师请了假，明天带你逛逛吧。”
　　轮到乔弄溪皱眉了。
　　“你干嘛请假？跟导师出来的机会不多，你们肯定也有竞争吧，万一你导师觉得你不负责任，不够努力，下次不带你怎么办？不行，你去跟导师说，不能请假。”
　　舒絮看着她，静静的听她说。
　　然后抱住她。
　　“弄弄，你这样，让我又愧疚，又更爱你。”
　　

第277章 等待
　　乔弄溪突然觉得自己挺好哄的，舒絮一句“爱你”，她就眼泪直掉，不那么计较之前的事了。
　　“舒絮，我……”
　　她泣不成声。
　　舒絮抱着她，心疼的给她擦眼泪。
　　“是我不好，现在还没能力，你工作上的事我帮不到你，连听你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乔弄溪摇头。
　　“我早就知道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受不了，我每次看到舒霆，我都在想，为什么来接我的人只能是他，而不是你。”
　　然后，失望就越来越多。
　　那些日积月累的情绪，随着一场暴雨，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爆发了。
　　乔弄溪以为自己可以是善解人意的，但事实证明，学生时期的她过于单纯了。
　　不管是对于感情，还是对于工作。
　　现实崩塌，就是一瞬间的事。
　　舒絮只能和她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舒絮。”
　　乔弄溪抓住她的手臂，“我曾经以为，就算我没有考研究生，但好歹是一流大学毕业的，比你早工作几年，怎么样都不会太差，可现实跟我想的不一样，我怕追不上你，我，我真的没信心了。”
　　乔弄溪知道，她是普通人。
　　这种普通人才懂的感觉，学神不会明白。
　　一番话下来，舒絮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了。
　　“弄弄。”
　　舒絮微微皱眉，“你不要过于神话我，我和你一样，也有做不好的时候，只是我没有后路，必须处处对自己狠。每个人的情况不同，选择才不同，没有优胜之分的，我更不觉得你差劲。”
　　舒絮摸摸她的脸，把眼泪擦干。
　　“不要这么想好吗？你只是没碰到适合自己的工作，等重振旗鼓，你的自信就会回来的，你很优秀的。”
　　乔弄溪知道舒絮这话有安慰她的成分在。
　　因为和舒絮比起来，她好像连像样的长处都没有。
　　她从小就中规中矩的，也就念书强一点，现在这点，也被舒絮碾压。
　　她还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为了工资去给杨黎当助理吗？
　　等舒絮成为优秀的科研人员，她还配得上舒絮吗？
　　“我不知道。”
　　乔弄溪的信心止步于此。
　　有些话聊不清楚，不是安慰几句就有用的，两人眼下都没办法解决这些。
　　正好外卖到了，乔弄溪去浴室洗脸，舒絮把外卖打开，摊在桌上，让乔弄溪先吃。
　　乔弄溪已经没什么胃口了，随口吃了一点，就说饱了。
　　看她眼睛挺红，舒絮心疼又无奈，“好好睡一觉吧。”
　　乔弄溪坐在床边，看她。
　　“你记得跟你导师说，明天不用陪我，我今天体力透支了，想睡一天。”
　　两人认识四年多，舒絮很清楚乔弄溪说得是不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累了，赶车过来，又哭好几回。
　　如果明天请假陪她，大概会给她造成负担。
　　思来想去，舒絮答应了。
　　乔弄溪站起来，重新去浴室洗漱。
　　舒絮就坐在床上等她。
　　问题还没解决，两人的情绪都不佳。
　　看到乔弄溪出来，舒絮张开手臂，抱了抱她。
　　“弄弄，谢谢你的坦诚，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在哪儿了，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担心，这几天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休息好了，我一定抽出时间陪你玩一天，好吗？”
　　乔弄溪趴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点头。
　　很累，很倦，但也想让舒絮放松一点，所以答应。
　　她心知肚明，她没法好好吃饭，也没法好好睡觉。
　　这晚，她侧躺着，背对着舒絮，舒絮就从后面抱着她，沉沉睡着。
　　乔弄溪累得四肢都是麻木的，偏偏就脑子清醒，睡不着。
　　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在舒絮怀里放松不到一个小时，舒絮就起床去实验室了。
　　乔弄溪睡了一整天，到傍晚才醒。
　　醒来时眼睛还是肿的，乔弄溪趴了会儿，等清醒了，捡起床头的手机。
　　手机里都是爸妈的信息，问她怎么没回家。
　　舒絮的信息就两条。
　　一条说跟她爸妈解释过了，让她安心休息。
　　另一条是让她睡醒了记得吃点东西。
　　不痛不痒的。
　　一点都没催促她回信息的意思，也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乔弄溪想要的，恋爱中的小情趣，都没有。
　　不想回，于是她把手机放回床头。
　　继续无所事事的趴着，乔弄溪突然想起很多事。
　　其实舒絮一直这样，不会隔着屏幕说什么情话，情绪也都收敛着，很难在她的文字里看出来。
　　但两人基本每天都能见面，手机只是用来联系的，乔弄溪就没在意那么多。
　　因为有些人就是内敛的，不说，只做。
　　舒絮就是这种人。
　　可现在，乔弄溪却把这些事翻出来，开始想找舒絮的茬了。
　　舒絮什么都没做错。
　　好像是她有问题。
　　心情翻江倒海的，乔弄溪躺了很久很久，等天彻底黑了，她才勉强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找舒絮。
　　怕自己一个人待着又会胡思乱想，她想见舒絮，哪怕不说话，只是在一个空间里待着，也比现在好。
　　但舒絮显然还要很久。
　　乔弄溪找到实验室，就在实验室楼下的石阶上坐着。
　　那儿背对着实验室门口的光，人往里一坐，就陷入了黑暗，连影子都看不着。
　　乔弄溪抱着双膝，木讷的望着实验室对面的店铺。
　　小吃店、咖啡馆，人来人往。
　　热闹一阵，安静一阵，落在乔弄溪心里，情绪也一阵一阵的。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听着车水马龙，等舒絮。
　　到十点多，舒絮出来了。
　　不止她一人，还有她的导师，实验室的负责人。
　　乔弄溪没过去，静静的看着她。
　　舒絮没有说话，站在导师身后，默默拎包。
　　导师和负责人相谈甚欢，似乎对实验结果很满意。
　　聊了一堆乔弄溪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之后，实验室负责人笑着说：“你这个学生不错啊，我们都挺喜欢的，办事有效率，脑子还活络，等毕业了，直接送我们这儿来吧，薪资待遇方面，只管提。”
　　导师回头看一眼舒絮，自己的学生被夸，他脸上有光，也高兴。
　　“你的意见呢？”
　　

第278章 不好
　　舒絮微微一笑，说：“我暂时没有离开江城的打算。”
　　她的家人和爱人，都在江城。
　　这是一早就和乔弄溪说过的。
　　导师说：“没事，以你的能力，做什么打算都没问题。实验室太危险，伤身体，你一个女孩子，留校当老师才是最好的选择。”
　　舒絮没有反驳。
　　经过大学四年的磨练，她现在不畏惧上台讲课了。
　　虽然还是谈不上喜欢，但这算一份光荣的职业，挺适合她。
　　导师拍拍她肩膀。
　　“行了，太晚了不安全，你赶紧回酒店吧，明天没事，可以晚点来，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老师。”
　　舒絮把导师的包交回去，规规矩矩的跟两位长辈道别。
　　看她走了，实验室负责人说：“你这学生是真的不错，好苗子啊，她才22岁吧，我们实验室几个有经验的团队就都想要她，你好好培养，想办法劝劝她，让她过来，我们这儿的待遇你知道的，你的学生，我们肯定不会亏待。”
　　导师摇头。
　　“劝不了，这孩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家里的情况吧，比较复杂，她爸妈都过世了，有个还在上初中的弟弟要养，要天天在实验室里待着，她肯定不能安心。”
　　说着，导师扶了下镜框：“还有……她好像有个女朋友。谈着恋爱呢，哪儿可能来深城。”
　　负责人震惊。
　　“女朋友？这你们学校能留她做老师？”
　　“太张扬的话，这事的确不好说。”
　　导师笑笑，没太在意，“我还有个学生，关系户来着，也想要留校，他俩同年毕业，现在就已经开始恶性竞争了，以她现在的情况来说，留校几率不大。不过没关系，想要她的实验室不少，去哪儿都一样。”
　　乔弄溪第一次听说这些事。
　　舒絮从来没提过。
　　比如恶性竞争。
　　比如有实验室想要她。
　　她扶着柱子站起来，望向还站在门口灯光下的两人。
　　负责人按着导师的肩膀，求他：“你可千万给我留着，什么条件都好说，让她弟弟转学过来，或者给她女朋友找份工作，都行，我都能给办了。”
　　“跟她说，当老师多麻烦啊，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我们搞科研的就不在乎，她爱喜欢谁喜欢谁。我能保证，十年之内，让她节节高升。”
　　乔弄溪靠在了柱子上，她听着听着，就笑了。
　　这里的条件，真的很诱人。
　　舒絮居然拒绝了这么大的诱惑。
　　是为了舒霆，还是为了她？
　　舒霆担得起，她担不起。
　　她深深吸一口气，仰起头。
　　笑了。
　　柱子后面讲话的两人进去了，乔弄溪就一个人站着，站了不知道多久，舒絮的电话来了。
　　乔弄溪看着来电显示，手指抖动着划开接听键。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你在哪儿？”
　　舒絮那边有风声，她大概是没在酒店找到乔弄溪，又出来了。
　　乔弄溪听着，心脏隐隐作痛。
　　“舒絮，你为什么？”
　　那头的人皱眉，“什么？”
　　乔弄溪说：“明明也有不开心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
　　舒絮意识到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乔弄溪慢慢蹲下去。
　　“我在你实验室对面的咖啡馆，你要当面来跟我说吗？”
　　“在那儿等我。”
　　舒絮挂了电话。
　　乔弄溪原地蹲了会儿，整理好情绪，去咖啡馆等舒絮。
　　舒絮很快就到了，看起来是跑过来的，额头上有汗。
　　看到乔弄溪，她明显放松一点，舒了口气。
　　“你一直在这儿吗？”
　　乔弄溪桌上没有咖啡，显然不是。
　　她指指对面藏在黑夜里的台阶。
　　“一直在那儿。”
　　舒絮看过去，明白了。
　　“你听到了？”
　　“不止听到了。”
　　乔弄溪揉揉眼睛，觉得挺疼。
　　“挺多疑问的，都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问。”
　　舒絮抿一下唇，在她对面坐下。
　　“我知道，我拒绝是因为我就没想过离开江城，能不能留校我不确定，但江城也有适合发展的实验室，我没必要非得来深城。”
　　乔弄溪看着她，“可我们在谈恋爱，舒絮，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我对你的了解还没你老师多。”
　　此时此刻的乔弄溪，在爆发的边缘。
　　“你总说很忙，忙到没时间陪我，可以，我理解，别的呢？连有人欺负你，你都不告诉我。”
　　舒絮垂眸，“说那些做什么？你在公司也不开心，我的事说与不说都没用，反而给你添堵，不是吗？”
　　乔弄溪气笑了。
　　“那我算什么？在给你输送负面情绪吗？”
　　“没这么想。”
　　舒絮嗓子有些哑了，“等你的心情好一点，我再跟你说，行吗？太晚了，先回酒店。”
　　咖啡馆到十二点就关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舒絮也不想在这儿和乔弄溪吵架。
　　她能察觉到乔弄溪的情绪。
　　回酒店，安静一点，只有两个人，更能聊开。
　　但所有事情积压在一起，乔弄溪已经没有耐心了。
　　“舒絮，我可以承担你所有的情绪，正面的，负面的，都可以，但我承担不了你的人生，你有想过，空出一点时间，在有需要的时候，和我商量商量吗？”
　　舒絮没答。
　　她没想过。
　　乔弄溪在哪儿，她就在哪儿，这件事，不需要商量。
　　和她为了舒霆留在江城，是一样的。
　　至于那些负面情绪，舒絮不觉得自己被同实验室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了，顶多就是有点烦而已。
　　她就不想说，也懒得说。
　　每天都那么累，和乔弄溪相处的时间，每分每秒她都是珍惜的，她就更不想提让人厌烦的人或事。
　　她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从乔弄溪的角度看，她好像真的很过分。
　　“舒絮。”
　　乔弄溪起身，“我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你，如果你给不出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我想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很乱，没办法留在这儿。
　　来的时候好不容易理清楚的思绪，现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舒絮拉住她。
　　“弄弄，你想要的答案我都能给，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回酒店，好不好？”
　　乔弄溪盯着她，眼眶红红的。
　　“不好。”
　　

第279章 喝一杯
　　不好。
　　哪儿不好呢？
　　乔弄溪不想要舒絮为了哄她，给出自己不情愿的答案。
　　可如果答案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又没办法接受。
　　她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捋清楚。
　　她也需要舒絮想清楚，再回答她。
　　“我们今晚不要待在一起了，我怕我会情绪失控。”
　　“我先送你回酒店。”
　　舒絮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但乔弄溪现在的情绪，她不能让乔弄溪一个人回去。
　　“走。”
　　她牵住乔弄溪的手，十指紧扣。
　　哪怕乔弄溪不情愿，她还是把乔弄溪送回了酒店房间。
　　她没进去，就送到房间门口。
　　乔弄溪站在里面，一路上眼睛被风吹得更红了。
　　舒絮愈发心疼。
　　“需要我陪你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不了，你好好休息。”
　　乔弄溪往前一步，关上门。
　　舒絮被她隔绝在外。
　　两人谁都没走开，隔着一扇门，站了许久。
　　最后，舒絮先走。
　　她累了一天，扛不住。
　　乔弄溪倚着门背，慢慢滑坐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她烦躁的取出来，看到杨黎的信息。
　　杨黎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喝一杯。
　　正合乔弄溪心意，乔弄溪回信息问她在哪儿。
　　杨黎发了定位。
　　她在酒吧，离乔弄溪挺近的。
　　乔弄溪想都没想，收起手机就往外走。
　　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杨黎在吧台那儿等她，还给她点了酒。
　　乔弄溪到了，话也不说，直接喝酒。
　　杨黎慢吞吞的喝，看她一股脑往喉咙里灌，一眼看出她心情不佳。
　　“干嘛？跟你女朋友聊崩了？”
　　一猜就中。
　　乔弄溪无言，把空酒杯推开，又要了一杯。
　　杨黎拦住她。
　　“不会喝酒的人，不要喝这么急。”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喝酒？”
　　乔弄溪咳嗽了一声，脸开始红了。
　　杨黎摇头。
　　“可以，我请你喝，但在你喝醉之前，跟我说说，或许我能给你建议呢。”
　　乔弄溪叹一口气，想跟人说说，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我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建议，最近发生了好多事。”
　　杨黎要了一排酒，一小杯一小杯的，摆在她面前。
　　“一件一件捋，从你俩吵架的原因开始说。说一件，喝一杯。”
　　从来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乔弄溪沉默片刻，端起一杯。
　　“不算吵架，她从来不跟我吵架的，我要是有小情绪，她也随便让我发泄，然后哄着我。”
　　杨黎笑了，“这不挺好的吗？我女朋友要是这样，我大概能和她多谈两个月。”
　　乔弄溪无言，把手里那杯酒喝了。
　　对于舒絮不和她吵架这件事，她是不喜欢的。
　　她觉得吵架这件事，是把双方的问题说出来，发泄掉情绪，再解决问题，重新磨合。
　　可舒絮一味的纵容着她，在她有情绪的时候安抚她，等她的情绪过了，生活又回到从前，一点改变都没有。
　　她又端起第二杯。
　　“吵架的原因，是那天下雨，我加班，还打不到车，给她打电话，她没接，追求我的同事在楼下堵我，她弟弟也跑来接我。”
　　杨黎懂了，“你有需要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关心你，照顾你，但她本人不能在你身边，连追你的同事都不知道你有另一半，是吗？”
　　是这个意思。
　　乔弄溪一口气把酒干了。
　　接下来是第三杯。
　　“她能力很强的，去哪儿都是香饽饽，但她现在可能会因为我，改变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可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也不愿意和我商量着来，我怕她将来有一天后悔，又怕我们就这样散场。”
　　想承担，又不敢承担。
　　未来那么遥远，谁说得准呢。
　　杨黎大概捋清楚了。
　　“说白了，你还有点自卑呗，工作挺不顺心，被磨得没脾气了吧？”
　　她看人很准。
　　乔弄溪自嘲的笑笑，继续往喉咙里灌酒。
　　何止是不顺心，被磨得没脾气。
　　是彻底发现了自己和舒絮的差距。
　　杨黎说：“你们感情的事呢，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就是各有各的想法，都没错，重点就在于，你要调整心态，平静一点对待你们之间的不同，这太正常了。”
　　她晃晃酒杯，挺懒的，眼神渐起波澜，似乎在回味。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可以聊，关键在于你们怎么磨合。”
　　乔弄溪没说话，低着头，有点丧。
　　杨黎看她一眼。
　　“所以最关键的是你的心态，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乔弄溪说：“工作，我开始觉得自己不如她了。”
　　杨黎挑挑眉，笑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也敢大方承认，不错。”
　　越来越觉得乔弄溪适合跟她干。
　　“除了这两点，你觉得你还有别的优势吗？”
　　乔弄溪皱眉，有种在被面试的感觉。
　　“什么？”
　　杨黎冲她打了个响指，让她清醒点，“我说工作上的，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觉得自己适合哪方面的工作？”
　　被面试的感觉更强烈了。
　　可两人面前放着高度数的酒，还是在嘈杂喧嚣的酒吧。
　　眼前灯红酒绿的，乔弄溪脑袋昏昏沉沉。
　　“不知道，我是广告设计专业的，大学的时候也拿过不少奖项，我以为我挺擅长的，但真的到职场，我发现我不喜欢这个专业，不过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慢慢回忆，“大学做推销，卖健身卡，倒是攒了不少，可能我适合销售吧，我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销售？”
　　杨黎想起当年的那杯冷饮。
　　的确，乔弄溪挺会说话的，外表看着又清纯无辜，很容易博取好感。
　　越发想把乔弄溪招进工作室，杨黎甚至隐隐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她的工作室还在准备阶段，没成型，正需要人手。
　　哪方面的人才都缺。
　　她工作忙，又总是全国各地飞，所以她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统筹全局，又值得信任的人。
　　杨黎觉得，乔弄溪应该挺符合她的招揽标准。
　　就是人品方面，还需要考察。
　　于是她说：“跟我干吧，我的工作室马上要成立，每个岗位都缺人，工资不会低于三万，你要是不想做助理，就干别的，随你挑。”
　　

第280章 担心
　　不得不说，杨黎给的条件很诱惑人。
　　在酒精的作用下，乔弄溪不大清醒，她很想就这样冲动的答应。
　　但犹豫片刻，她还是说：“不了，我没有任何相关经验，不管在你工作室占着什么职位，拿着这三万块的工资，都不合适。你的工作室刚成立，再培养一个新人，不划算。”
　　乔弄溪不是自谦，也不是不敢承担。
　　虽然和杨黎认识没多久，但一见如故，她是把杨黎当作朋友来相处的。
　　如果杨黎手下是已经成熟运作的工作室，乔弄溪会毫不犹豫的加入，但杨黎自己都还在起步阶段，她要摸索，需要有经验的人带着她，而不是乔弄溪这样的菜鸟。
　　拿三万的工资，办三千的事，挺不要脸的。
　　杨黎耸耸肩，轻笑一声。
　　“我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不想来深城呢。”
　　乔弄溪摸了摸额头，有点晕了，“一半一半吧，暂时没想离开江城。”
　　不考虑别的，就异地恋，等两个人都忙了，乔弄溪都能猜到结果。
　　杨黎说：“人生的大部分选择呢，都不是一下子就做决定的，深思熟虑也好，一时冲动也好，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还是那句话，不要急着拒绝我。”
　　虽然只比乔弄溪大一岁，但在职场上，杨黎比乔弄溪经历过的，要多太多。
　　娱乐圈的那些勾心斗角，她不太想把乔弄溪拉进来，但她现在事事自己一个人，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有经验没关系，我的工作室还在准备阶段，没那么快，我现在急需一个助理，工资也是三万，我给你时间来了解娱乐圈，了解我的工作，不是给你画饼，半年到一年之内，我的工作室就会成立，等你熟悉了，我可以把整个工作室交给你管理。”
　　条件越说越让人无法拒绝。
　　乔弄溪看向她。
　　没答，不是想拒绝，也不是要答应。
　　而是酒精上头，人开始又晕又晃的了。
　　她现在没法思考。
　　“我会考虑的。”
　　把最后一杯酒喝完，乔弄溪撑着吧台，用力站起来。
　　“我喝不下了。”
　　“我又没让你喝完。”
　　杨黎扶住她，突然的就心情好多了。
　　“行了，送你回去，住哪儿？”
　　乔弄溪报了酒店名字。
　　杨黎知道那酒店，扶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
　　一路上，乔弄溪越来越醉，杨黎差点扶不住她。
　　“啧，要不叫你女朋友来接你吧，你这样，不把你送到房间，我都不放心，但我要是真把你送进去，我明天就要上头版头条了。”
　　杨黎现在是事业上升期，谈恋爱她可以随便公开，没那么在意喜欢异性还是同性的报道，但出轨，她还是在乎的。
　　这关乎她的人品。
　　乔弄溪摇头，刚想拒绝，一张口，就弯着腰吐了。
　　杨黎嫌弃的弹开。
　　“你酒量这么差，还敢跟我喝？”
　　乔弄溪说不出话，蹲在树边，紧紧捂着胃。
　　她吐出不少，脸又红又烫，整个人都是晕的，现在还多了几分翻江倒海的感觉。
　　很难受。
　　见状，杨黎叹一口气，忍着恶心走过去，拍拍她肩膀。
　　“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乔弄溪撑着树，还是不说话。
　　她听清楚了，但不想给舒絮打电话。
　　已经很晚了，舒絮明天还得工作。
　　她吐了一会儿，缓过来，擦擦嘴，说：“我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看她逞强那样，杨黎于心不忍。
　　“算了算了，我送你。”
　　乔弄溪勉强直起身子，“被拍到怎么办？”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杨黎被她逗乐了。
　　“能怎么办？酒店都有监控的，我把你送到房间就走，如果有人造谣，那就立马辟谣，顶多是给我添点麻烦，但不至于造成太大影响。”
　　乔弄溪眨眨眼，似乎在思考。
　　杨黎好笑的看着她。
　　然后，乔弄溪说：“那得先确认酒店监控是不是好的，提前和酒店负责人说明，要到监控，做好准备，不然被动的辟谣，会很麻烦。”
　　杨黎脸上的笑容收敛，连带着有几分诧异。
　　“你懂公关啊？”
　　乔弄溪摇头，“不懂，但被同事诬陷过，事后虽然找到了监控，但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监控还差点被做手脚。那时候没经验，要是提前录音，也不至于那么难堪。”
　　回忆起来，还是让人挺不愉快的。
　　杨黎若有所思。
　　但没想太久，她伸出手，扶住乔弄溪。
　　“行，送你回去。”
　　乔弄溪没拒绝。
　　她现在脑子还算清醒，但看不清路。
　　一个人醉酒容易出事，她虽然不愿意麻烦别人，但还是挺惜命的。
　　到酒店大堂，杨黎先以公众人物的身份去跟前台询问了监控，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送乔弄溪上楼。
　　就送到房间门口，杨黎没进去，也没叮嘱，懒得多说，让她自生自灭了。
　　也就走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
　　乔弄溪到酒店就趴床上了，感知随着柔软的床垫陷进去，昏昏沉沉的。
　　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挠挠头，摸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舒絮的信息：【给你点了醒酒的，记得拿外卖。】
　　乔弄溪大脑宕机着。
　　舒絮怎么知道她喝酒的？
　　聊天记录往上滑，舒絮发了好几条，先是问她是不是喝酒了，见她没回复，似乎就肯定了，让她醒来记得回消息，报平安。
　　然后是问她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最后是刚刚发的，说给她点了外卖。
　　乔弄溪揉揉眼睛，给她回：【醒了，我没事，但你怎么知道我喝酒的？】
　　舒絮：【微博。】
　　微博？
　　乔弄溪意识到什么，点到微博里。
　　挺巧的，推送第一条就是。
　　杨黎被拍到扶陌生女孩回酒店，果然是让造谣了。
　　乔弄溪又点进她的微博，看到她的发的监控录像和辟谣。
　　她说只是帮一下醉酒的朋友。
　　乔弄溪松口气，退出去，决定还是给舒絮解释一下。
　　她不想舒絮误会。
　　【杨黎你记得的吧？我们之前旅游的时候见过，来这儿的路上，我也遇到她了，她就约我喝酒，我们只是聊聊天，她也只是送我回酒店，没别的。】
　　舒絮：【我知道。】
　　看着这冷漠的字眼，乔弄溪问：【只是这样？】
　　舒絮：【我知道你不会和别人怎么样，我只担心你。】
　　

第281章 很想你
　　发完信息，舒絮就回了会议室。
　　她是溜出去给乔弄溪点外卖的，今天的会议挺重要，不少学术大佬都在。
　　看她进来，导师扫她一眼，不太满意的说：“专心点。”
　　这场会议，导师是专门带舒絮来听的。
　　今天下午才开始开会，还特意放了舒絮半天假，她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抱歉。”
　　舒絮低头，将笔记本翻开。
　　她明白导师是为了给她介绍人脉才带她来，她这样，确实不负责任。
　　几个大佬相继发表意见，舒絮沉下心思，边听边做记录。
　　会议一开就是四五个小时，这样的强度，哪怕是舒絮都有些受不了。
　　等几位大佬都走了，她才摘下眼镜，头疼的按压太阳穴。
　　不止是会议时间长，还有那些论点，都充斥在她脑海里，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
　　有种知识在脑子里爆炸的感觉。
　　“回去把这次学术会议的重点做份总结，好好理清楚，以PPT的格式发给我，我要用来上课。”
　　导师把自己记录的数据也交给她。
　　舒絮点头，答应会尽快。
　　导师说：“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明天放你一天假，有什么事尽快处理掉，过两天我们就返程了。回去之前把PPT交给我就行。”
　　舒絮还是那句：“我知道，会尽快。”
　　导师深深看她一眼，走了。
　　会议室里就剩舒絮一个人，她松懈下来，拿出手机。
　　乔弄溪回复，说拿到外卖了，也吃了。
　　舒絮心里舒服一点，打字想问乔弄溪心情怎么样，还有没有在生她的气，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她打两个字删除两个字，磨磨蹭蹭半天，就发出一句：【你在酒店吗？】
　　这些话隔着屏幕聊不清楚，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更容易误会。
　　她想面对面再和乔弄溪谈谈。
　　乔弄溪没回。
　　舒絮等了会儿，把笔记收拾了，拎上包去超市。
　　她买了些乔弄溪爱吃的，提着去找乔弄溪。
　　到房间门口，她还有些紧张。
　　怕乔弄溪不开心，怕自己哄不好。
　　她深吸口气，抬手，敲门。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应，舒絮皱皱眉，又敲。
　　这次，门开了。
　　乔弄溪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擦一边看她。
　　“你今天这么早结束？”
　　“开了个会，就没事了。”
　　舒絮晃晃手上的零食，“吃点，喝点？”
　　乔弄溪侧身，让她进来。
　　舒絮往里走，闻到洗发露和沐浴露的香气。
　　隐隐的，夹杂着一点酒精的味道。
　　看来，乔弄溪昨晚喝了不少。
　　知道她喝酒的原因，舒絮沉默的将零食袋打开，一样一样把乔弄溪爱吃的摆到桌上。
　　乔弄溪在她身后看着，刚因为冲澡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激起波澜。
　　她走过去，从后拥住舒絮。
　　“在门口等很久了吗？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声音。”
　　洗澡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动静，但没在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舒絮从来不会这么早回来。
　　而且她们昨晚吵架了，她也没想到舒絮一结束就会来找她。
　　她以为她的情绪很隐晦，半夜偷偷跑出去喝酒，舒絮不明白才不生气，但舒絮其实都懂。
　　舒絮不说，也不问，但会关注她喝完酒之后的状态，及时照顾她，在她清醒之后，来安慰她。
　　乔弄溪又感动又难过。
　　她是理解舒絮的，可怎么就，那么难呢？
　　“先吃点东西。”
　　舒絮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下。
　　没有格外的安慰，只是把她爱吃的摆到她面前。
　　“想早点过来看看你，就在超市随便买了点，你要是想吃别的，我再去给你买。”
　　乔弄溪抬头看她，“现在是觉得愧疚，来弥补我吗？”
　　舒絮低低的“嗯”一声。
　　除了给乔弄溪买点吃的，先安抚她的胃，舒絮都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你之前心情不好，就来甜品店来买吃的，吃点甜的，应该能开心一点吧。”
　　“就是超市的甜品，不如我现做的。”
　　前一句还挺伤感的，这句话一出来，乔弄溪莫名有点想笑。
　　舒絮这个人，有时候一本正经的臭屁，反差挺大的。
　　乔弄溪尝了一口，说：“挺好吃的。”
　　“那多吃点。”
　　舒絮摸准她的口味，给她买了好几份。
　　乔弄溪瞥到上面的价格标签。
　　比甜品店里现做的卖得还贵。
　　她皱眉，“这么贵，你还买这么多。”
　　“我能给你的不多。”
　　舒絮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还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哄你，除了给你花钱，我不知道要怎么弥补你。”
　　乔弄溪搅动盒子里的甜点，奶油都沾到叉子上。
　　“我没有要你弥补我的意思，我的确心情不好，但跟你吵架，不是希望你哄我，是我们之间真的有问题，需要解决。”
　　“我知道。”
　　舒絮给她开了一瓶草莓味的牛奶，“对不起，我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都来不及想该怎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明天休息，今晚我们好好解决一下，好吗？”
　　感受到她的态度，乔弄溪已经没那么多情绪了。
　　“你吃晚饭了吗？”
　　舒絮摇头。
　　乔弄溪把叉子放下，“我们出去吃东西吧，我请客。”
　　“好。”
　　这样的单独的空间里，两人心情都不佳，氛围挺压抑的，不如出去走走。
　　舒絮牵起她，“先把头发吹干，我帮你吹，你搜搜附近的店铺，想想要吃什么。”
　　吹风机在浴室里是锁死的，乔弄溪站到镜子前，舒絮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乔弄溪低着头，搜索附近的美食。
　　吹完头发，乔弄溪说：“火锅吧。”
　　“嗯。”
　　舒絮把吹风机挂回去。
　　乔弄溪身上的衣服湿了，舒絮抬指碰了碰她的衣领。
　　那儿湿透了，指尖仿佛能穿透它。
　　舒絮低下头，亲在乔弄溪挂有水珠的锁骨上。
　　相处了四年多的两人，随便一个动作都在彼此的敏感点上。
　　舒絮只是一动，乔弄溪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几乎下意识的抬起头，把脖子露给舒絮。
　　但舒絮只是亲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视线，对上乔弄溪的目光。
　　“弄弄，这些天，我很想你。”
　　

第282章 加倍
　　只是这样一句话，乔弄溪眼睛就红了。
　　她拥住舒絮的脖颈，贴上去。
　　“我也是。”
　　即便有见面，即便有躺在舒絮的怀里，但还是很想舒絮。
　　想不吵架的日子，想没有心事的日子。
　　想舒絮。
　　舒絮没说话，静静的抱着她。
　　两人就这样站了会儿，然后换衣服出门吃饭。
　　乔弄溪挑了家火锅店，点了个鸳鸯锅，要特辣。
　　另一边是番茄，舒絮看着她往特辣锅里下菜，自己就默默的把菜夹进番茄锅。
　　等着锅开，舒絮说：“你要和我说说在公司发生的事吗？”
　　乔弄溪心不在焉的调蘸料。
　　“你怎么不跟我说说你在学校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絮微微往后靠，“就一个……算师哥吧，一开始对我挺殷勤，但发现我疑似有女朋友之后，就经常阴阳怪气，暗中挑事，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师哥跟着他孤立我。”
　　乔弄溪诧异的抬高视线。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这么让人难受的事，还要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絮扯扯嘴角。
　　“大家都很忙的，待在实验室里，也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要听几句难听的而已，我不在意，平时和他们少接触就好了。”
　　“我说完了，换你。”
　　乔弄溪张嘴，想说这就说完了，也太简洁了。
　　但很快就咽了回去。
　　以舒絮的个性，能讲这么多，不错了。
　　知道事情大概就好。
　　“就发现自己不适合这行，同个办公室里，还有喜欢找茬，听不懂人话的同事，相处起来太累了，还要那个老板……我都懒得说他。”
　　说起这些，乔弄溪叹了口气。
　　火锅差不多开了，她夹了口特辣的，塞嘴里。
　　一口就被呛得眼泪直掉。
　　她吸吸鼻子，“舒絮，你有没有觉得我俩说的话越来越少了，其实我俩都遇到了很不开心的事，我偶尔会跟你抱歉，可看到你很累的时候，我就会想停下来，跟你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人早点休息。”
　　舒絮看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心口泛酸。
　　“弄弄，我不说，也是觉得你会累，而且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一刻是开心的，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已经大不一样了。”
　　“我总想着，老天给了我那么幸福的生活，那学业上有些不顺也是正常的，每次回到家，听你和我说话，正面的也好，负面的也好，我都觉得开心。”
　　“这已经和我一个人的生活大不一样了。我没有觉得累，只是在化学实验室里，难免状态不好，你不要误会我。”
　　乔弄溪低头吃，舒絮一边递饮料过去，一边说：“你说你能承载我的情绪，但不能承担我的人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承载你的全部情绪呢？至于我的人生，是我想交给你。”
　　乔弄溪被感动到了。
　　借着辣意，她哭得梨花带雨的。
　　舒絮给她递纸。
　　“之前没有和你说这些，是我改变不了现状，你担心我为了你放弃前途，我也担心你会这样选择，一开始就是我告诉你，我要留在江城，你才这么选，可我总觉得，江城不该困住你。”
　　这种想法，今天看到乔弄溪和杨黎的新闻的时候，尤为强烈。
　　不是觉得乔弄溪和杨黎有什么，那些子虚乌有的报道，她一个字都不信，她魂不守舍一整天，只是在想乔弄溪能和杨黎这样的人相处成朋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以她的能力，她本来就不该在江城的一个小广告公司受气。
　　乔弄溪给自己灌了一口酸梅汁。
　　把辣味咽下去了，她才说：“那你呢？要被江城困住吗？”
　　舒絮看着她，“我有得选吗？”
　　乔弄溪说：“有得选，等你读完书，舒霆也上大学了，你没必要一直管着他，这件事可以和他商量着来，你的人生，本来就该你自己选。”
　　舒絮知道她的意思。
　　其实一开始，她就可以选择带舒霆离开江城的。
　　但她不敢。
　　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还要带着一个小学生，她没信心。
　　现在是不一样了。
　　她生活经验足了，也有能力了。
　　沉默半响，舒絮问：“你是不是决定离开江城了？”
　　乔弄溪想起杨黎给出的条件。
　　“没有决定，但，动摇了。”
　　面对舒絮，她不想有任何隐瞒。
　　“杨黎打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缺人，给出的条件挺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诱人，但可能要跟着她满世界乱飞。”
　　“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想再休息一阵，但她让我慢慢想，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改变想法。”
　　乔弄溪在意的是工作室的环境。
　　杨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不了解，工作室的员工又会是什么样的，如果和之前一样，那就没任何换工作的意义了。
　　舒絮点头，“理解。”
　　她原本也没打算困住乔弄溪。
　　“如果你真的打算去，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乔弄溪咬住酸梅汁的吸管，慢吞吞的说：“你也知道要说一声啊。”
　　舒絮无奈，“我做重大决定的话，会跟你说的。”
　　乔弄溪说：“可我要的是有念头的时候就商量。如果只是通知，那我要怎么承担你的人生呢。”
　　舒絮听着，觉得有道理。
　　“我知道了。但有关我要留校还是去实验室的问题，我现在还不着急考虑，等我毕业，看你的工作情况，我们再商量，行吗？”
　　“嗯，是我心急了。”
　　那种时候，乔弄溪很难不乱想。
　　舒絮抿抿唇，把番茄锅里的菜捞到她碗里。
　　“下次想哭，不要用这种方式了，伤胃。想哭直接哭就好了。”
　　“才不要。”
　　乔弄溪嘟囔一声，问：“那如果我下次又情绪失控，因为联系不到你就跟你吵架怎么办？”
　　这才是两人闹别扭的起因。
　　舒絮摇头。
　　“不知道，我进实验室没办法用手机，失联是必然的。”
　　乔弄溪也知道这是事实，但就是会失落。
　　“弄弄。”
　　舒絮温柔的说：“我能做的，就是加倍对你好。”
　　

第283章 吵架之后
　　一顿火锅吃完，乔弄溪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不止是消气，还被舒絮哄得，软到一塌糊涂。
　　吃完了，两人牵着手走回酒店。
　　舒絮说：“今晚我得做个PPT，总结会议内容，趁着现在记得清楚，我早点做完，明天休息，陪你玩一天。”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舒絮想着熬一熬，到十二点也能做完。
　　这样，明天可以把时间都给乔弄溪。
　　是弥补，也是她真的很想乔弄溪。
　　乔弄溪说：“不用这样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慢慢做，不用非得陪我，你这些天挺累的。”
　　舒絮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
　　要么是太忙，要么是因为乔弄溪没睡好。
　　无论哪种原因，乔弄溪都挺愧疚的。
　　舒絮是跟着导师来出差的，状态不佳，不知道会不会挨批评。
　　“没关系的。”
　　舒絮牵紧她的手，“大不了今天熬一熬，明天多睡会儿，我们下午再出去玩。”
　　这样的提议，乔弄溪能接受。
　　“那我陪你。”
　　舒絮微笑，“好。”
　　回到酒店，两人去了舒絮房间。
　　舒絮拿出笔记本工作，乔弄溪坐在她身边，仰着头敷眼睛。
　　最近哭的次数太多，眼睛又肿又酸的。
　　想追剧都没力气。
　　舒絮偶尔看她一眼，多数时间都在整合PPT。
　　有乔弄溪陪着，她心情好多了，心思拉回到学业，做PPT都特别顺。
　　白天想不明白的学术问题，这会儿都清晰的进入脑海里。
　　于是不到十二点，舒絮就做完了。
　　她把PPT发给导师，然后伸个懒腰，抱住身边靠在沙发背上睡着的乔弄溪。
　　抱不动熟睡中的乔弄溪，舒絮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陪着她在沙发上眯了会儿。
　　沙发上睡得不舒服，夜里乔弄溪醒来，她动动酸痛的肩膀，翻身，趴到舒絮身上，压着她。
　　“怎么不叫醒我？”
　　她迷迷糊糊的，声音发软。
　　舒絮慢慢睁开眼，揉揉乔弄溪的碎发。
　　“睡哪儿都行。”
　　“嗯。”
　　乔弄溪往她脖颈里拱，“这酒店的沙发挺舒服的，两个人挤在一起，好有安全感啊。”
　　这浅浅的一觉，就把前几天的不舒服都补回来了。
　　舒絮闻了闻她发丝的香味。
　　“那就睡这儿。”
　　沙发不大，乔弄溪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乔弄溪问：“我重吗？”
　　舒絮低声笑了。
　　“不重。”
　　沙发挤着有安全感，乔弄溪压着她也有安全感。
　　她拉一拉毛毯，把两人都盖住。
　　“睡吧。”
　　“明天不是下午才出去玩吗？”
　　乔弄溪扯扯她衣服，“吵架和好之后，不是应该……？”
　　舒絮腾开手，慢条斯理的笑。
　　“是吗？我不知道，没经验呢。”
　　“现在开始就有了。”
　　乔弄溪撑起身子，单膝跪着。
　　舒絮躺着，静静的看她。
　　没开灯，房间里黑漆漆的，乔弄溪摸索着找她，俯下身，开始亲吻。
　　舒絮动动脖子，青筋一根一根涨起。
　　她想念乔弄溪。
　　身体更想。
　　这一夜没怎么歇，沙发弄脏了，两人洗了澡，去床上。
　　乔弄溪彻底舒坦了，被舒絮的顺从哄得软绵绵的，一点气都没了。
　　她也困了，趴在舒絮肩头，慢吞吞的说：“舒絮，偶尔闹闹别扭，其实是好事。”
　　舒絮侧头看她。
　　“什么好事？”
　　乔弄溪打一声哈欠，说：“能听到你的心里话。”
　　舒絮平时，不爱说的。
　　虽然乔弄溪都明白，但偶尔，也会想要舒絮都说给她听。
　　舒絮沉默一瞬，说：“知道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回。
　　但既然乔弄溪想听，以后经常说给乔弄溪听就是了。
　　她转过去，抱住乔弄溪。
　　“还是不要闹别扭了，会难受。”
　　乔弄溪说：“好，尽量。”
　　吵架这种事，只能是尽量避免。
　　舒絮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在重归于好的幸福里沉沉睡着，第二天中午才醒，就在附近景区逛了逛，买了点纪念品。
　　乔弄溪一直陪着舒絮，等舒絮返程了，才跟着回江城。
　　之后舒絮又是忙碌的生活，乔弄溪休息了半个月，开始觉得无所事事，闲不住，于是上招聘软件找工作。
　　去面试了好几家，乔弄溪都不太满意。
　　要么工资太低，要么老板太会画饼。
　　这一拖，就又是半个月。
　　乔弄溪这几年攒了点钱，倒是能继续拖，但家里开销摆在那儿，等舒霆上高中，消费只会更高，以至于乔弄溪每天都在为只减不增的存款而烦恼。
　　正巧这个时候，杨黎给她打了通电话。
　　杨黎说来江城拍戏，问她考虑好没有。
　　但乔弄溪压根没考虑。
　　杨黎说：“这样吧，你来剧组，给我干一个月试试，期间你要是想走随时能走，工资我照样结给你，你要是不放心，一天一千，我日结。”
　　很难不心动。
　　反正现在没工作，乔弄溪想着去剧组积累一下经验也不错，于是答应了。
　　杨黎这次拍的校园剧，地点就是江城大学，还离家近。
　　乔弄溪挂了电话就直接骑着电动车过去了，主打一个效率。
　　杨黎正准备开工，见着她，就随便打了声招呼，让她看着包。
　　感觉没什么技术含量，乔弄溪就坐下来，把杨黎的包放在腿边。
　　杨黎在片场是有单独的椅子的，基本也没人会往这边来，乔弄溪坐着，观察着剧组的一切。
　　她对这儿陌生，如果要做杨黎的助理，还是得熟悉剧组环境的。
　　杨黎一拍就是一下午，中途补妆和喝水会过来，也不跟她说话，就忙自己的。
　　乔弄溪怡然自得，继续观察，一个人还挺自在。
　　杨黎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打量的意味。
　　乔弄溪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杨黎对她也不了解，即便记着那杯冷饮，不够信任她，也是正常的。
　　下午的戏拍完，杨黎喊她一起吃饭。
　　两人坐在学校食堂里，面对面吃饭。
　　周围不少学生，路过的，都会注意杨黎。
　　杨黎吃得镇定自若，乔弄溪不大舒服。
　　“给你当助理，每顿都得陪你在这儿吃饭吗？”
　　杨黎夹一口青菜到嘴里，慢条斯理的说：“我现在还没房车，不在这儿吃，就是吃剧组的盒饭，那个味道更差。”
　　她抿抿唇，补充一句：“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什么都有的。”
　　

第284章 if（完结）
　　很嚣张，但乔弄溪是信的。
　　下午她搜索了一下杨黎，大概知道了杨黎的知名度，也看到了杨黎拍戏的样子。
　　杨黎很敬业，对工作人员也都很耐心，很善良。
　　她或许是有些惹人头疼的绯闻，但就工作态度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乔弄溪开始觉得她说得那些不是画饼了。
　　“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老板。”
　　发自肺腑的。
　　杨黎笑了。
　　“我觉得你也会是个好员工。”
　　乔弄溪挑眉，以为她只是附和自己，打趣道：“你今天什么事都没派给我，就觉得我是好员工啊？”
　　杨黎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擦嘴。
　　“我给你活了啊，我让你看包，你一没有问我包里有什么，二没有让我的包离开你的视线，很多人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干不好的，你不仅有耐心在那儿坐一下午，还能用这段空闲的时间观察剧组。我夸你是个好员工，很合理吧。”
　　乔弄溪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观察？万一我只是闲着没事做，随便看看呢？”
　　杨黎说：“你有发现那个穿灰色衣服，有点胖的导演，和我的化妆师，矮矮瘦瘦的那个，眉来眼去的？”
　　“你的化妆师……”
　　乔弄溪有点宕机，“你的化妆师是男的啊，他俩眉来眼去？我没看见，我只看见你说的胖导演一直对另一个女导演献殷勤。”
　　杨黎打了个响指。
　　“这不就是在观察吗？”
　　乔弄溪反应过来，被杨黎套路了。
　　“你好无聊。”
　　杨黎笑笑，“你记得我说过，我上一个助理是因为偷我东西被开除的吧，我让你看包，也是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弄溪无奈，“给你当助理第一天，我就翻你的包，偷你的东西，那我也太蠢了。就算我真的有什么想法，也会藏一阵子吧？”
　　杨黎不置可否。
　　“我那款包上随意一颗钻石，就能抵你一年工资，可我把包交给你的时候，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不觉得你是不识货的那种人，看你的穿着打扮，家庭条件应该挺不错的，如果你有想法，随便抠一颗走，我不会发现的。”
　　乔弄溪仔细回忆了一番。
　　那包上，似乎是挺多钻石的。
　　她当时只觉得拿着硌手。
　　说实话有些丢面，于是乔弄溪假笑一下。
　　“真是谢谢你了。”
　　杨黎说：“不止是因为这个，人的教养是透露在言行举止里的，你跟我上个助理，完全不一样。”
　　杨黎也是吃一堑长一智。
　　她没说下去，让乔弄溪抓紧吃。
　　今天还有夜戏。
　　乔弄溪也就没再问。
　　吃完，陪杨黎拍到凌晨，乔弄溪给舒絮发信息说明情况，舒絮说今天她也得加班，晚点结束来接她。
　　乔弄溪放心了，等杨黎拍完，跟着杨黎去了一趟她的酒店。
　　房间挺乱，杨黎找出行程表，和一袋没洗的衣服。
　　“这是我的行程，你至少得早我半小时过来收拾，这衣服不能碰水，送到干洗店去。”
　　“知道了。”
　　乔弄溪稍微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行程表和衣服离开。
　　转回学校，她把东西放到后备箱，远远的就看到舒絮朝她走来。
　　她立马喜笑颜开，迎上去。
　　“结束啦？”
　　“嗯。”
　　舒絮牵住她，“第一天工作，怎么样？”
　　乔弄溪想了想。
　　“感觉还不错，就老板而言，杨黎让我办事的时候没有废话，也不客套，跟她沟通很简单，比我之前的老板好不知道多少倍。”
　　看她挺开心的，舒絮也就放心了。
　　“那你加油干，要是不舒服，就辞职，在家待着也没关系的，找自己喜欢的事做比较重要。”
　　“放心啦，我知道的。”
　　走到电动车那儿，乔弄溪戴好头盔，骑上车。
　　“来，我载你。”
　　“那辛苦了。”
　　舒絮把背包放到前面，然后坐上车，搂住乔弄溪的腰。
　　乔弄溪握了握她的手。
　　“舒絮。”
　　舒絮往前，贴住她，“怎么了？”
　　乔弄溪回头对她笑。
　　“日子就该这么过。”
　　白天各自忙碌，下了班，一起回家。
　　到了家，她们还待在一起。
　　舒絮靠在她肩膀上，“嗯，就这么过。”
　　“走，回家。”
　　乔弄溪启动车子，让舒絮紧紧抱住她。
　　疲惫感都被迎面来的微风驱散开。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月。
　　乔弄溪每天都在学校，偶尔空了，就去看看舒絮，舒絮没时间陪她，就从实验室里投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乔弄溪歪着头，只是看她。
　　休息够了，再去忙。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乔弄溪发现，杨黎的确是一个好老板。
　　她很火，但完全没架子。
　　她事多，但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说日结就日结，晚一秒都不会。
　　她工作的时候也会遇到麻烦，能看出她挺不高兴，但从来不会把坏情绪发泄给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员工。
　　她绯闻多，看似不正经，但身边的人有点苗头的，她总能第一个发现，以玩笑的方式给予祝福，有时候还会像在酒吧给乔弄溪排忧解难那样，输出一些道理。
　　她偶尔也会忧愁，心不在焉，难过到落泪，乔弄溪撞到过她一个人躲着偷偷的哭。
　　那时候乔弄溪就在想，杨黎身边挺缺人的。
　　助理也好，朋友也好，都可以。
　　所以在剧组要转场之前，乔弄溪和舒絮商量了一番，决定留下，给杨黎当助理。
　　虽然这就意味着，两人要开启很长时间的异地恋。
　　走之前，刚刚拿到驾照的乔弄溪开车，带着舒絮去了长虞山。
　　这是江城的一处景区，两人是晚上到的，没什么人，她们站在车前，对未来许愿。
　　乔弄溪说：“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舒絮给最大的房子。”
　　舒絮看着她，浅浅的笑。
　　乔弄溪双手做成喇叭，放在嘴边，大喊：“舒絮，你的未来要像我一样，自己选，不要被江城困住。”
　　舒絮回应她：“知道了，我会的。”
　　乔弄溪喊够了，深吸口气，转头看她。
　　“到你了，你的愿望是什么？”
　　舒絮想了很久，说：“但愿人长久。”
　　

第285章 交换名片
　　【if线：假设两人是在舒絮35岁，乔弄溪28岁时第一次见面。】
　　下周一是舒霆主办的新型人工智能的展览，对此，舒霆发了好几次信息来，恳求舒絮赏个面子，参加一下。
　　舒絮对人工智能不感兴趣，也烦各种需要打交道的场合，因此在第一遍拒绝之后，就没再回复。
　　说什么她都不打算去。
　　于是舒霆开始转账轰炸。
　　从520到5200，再到52000，舒絮都不为所动。
　　这点钱，她看不上。
　　舒霆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转。
　　到最后，舒霆说：【姐，限额了，明天再给你发，不过你能不能把520退还给我，我还没吃晚饭。】
　　舒絮深吸一口气，有点烦他。
　　把钱都退还回去，舒絮敲字：【再吵拉黑。】
　　对面果然安静了。
　　舒絮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指撑住镜框，开始看实验室几个团队总结的报告。
　　等看完再拿手机，发现秦如霜也发了信息来，说展览的邀请函发到实验室了，问她去不去。
　　舒絮：【不去。】
　　秦如霜：【我没时间，你重新找个人去吧。】
　　舒絮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讨厌社交。
　　舒絮再好友列表里划了两下，又点进和秦如霜的聊天框。
　　【你找个人吧。】
　　秦如霜：【你是负责人还是我？】
　　舒絮手速慢了几分，挺心虚：【我跟她们不熟，不知道谁合适。】
　　秦如霜：【那你自己去。】
　　代表实验室去展览的人，肯定不能给实验室丢面子。
　　有些搞科研的，挺邋遢的，要是不修边幅的去，或者谈吐惹人厌，都对实验室影响不好。
　　最合适的的确是舒絮。
　　挣扎片刻，舒絮说：【我去吧。】
　　她弟也挺吵的。
　　还是去一趟。
　　秦如霜：【我有预感，这次的展览是个认识人的好地方，记得多给实验室宣传宣传，拉点投资回来。】
　　这事舒絮干不了，她把手机一放，不回复了。
　　到周一，舒絮一身黑色西装，冷着脸就出门了。
　　舒霆早早的在展览门口等她，见她过来，各种殷勤。
　　“姐，辛苦了，我给你安排了独立的休息室，趁着展览还没开始，你快休息休息。”
　　舒絮扫他一眼，挺无语。
　　“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们新研发的人工智能？”
　　“你不是说没兴趣嘛，我就不介绍了，你只要在这儿，就是安心了。”
　　舒霆领着她进到休息室。
　　“姐，活动开始会有广播，你到时候再出来。”
　　“嗯。”
　　舒絮坐下，随手拿了份报道看。
　　关于人工智能的报道，写的挺详细。
　　舒霆把门关上，退出去。
　　舒絮看了一会儿，广播就通知活动开始了，说在展览中心，有专门的讲解。
　　舒絮懒得听，就在休息室里坐着。
　　外头脚步陆陆续续的，就没停过。
　　舒絮一直等到外面的广播声停了，才出去。
　　舒霆在场地里，挨个给人讲解他们公司的新型研发。
　　看到舒絮出来，他眼睛一亮，赶紧拉住舒絮。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深城实验室负责人，江城大学的化学老师，舒絮，也是我姐。”
　　他说“我姐”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骄傲。
　　舒絮不冷不热的，微微颔首。
　　要不是舒霆是她亲弟，又是第一次办活动，她大概会转头就走。
　　好在舒霆也是了解她的，说了两句话就让她走了，拦着没让别人打扰她。
　　舒絮自己逛了逛，觉得挺无聊。
　　有不少人想献殷勤，舒絮冷着脸，话都懒得说几句。
　　她刚晋升，现在想巴结的人太多，都是带有目的来的，她不喜欢。
　　展馆里有个人型的机器人，在表演僵硬的秧歌，舒絮就站那儿看，眉头紧皱着，觉得丑。
　　但实在没事干，她就继续看着。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到她边上，带着笑意问：“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一动不动半小时了诶。”
　　声音清灵，挺活泼，挺好听。
　　舒絮侧头，投去视线。
　　站在她身边的，是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长发披着，做了灰白色的挑染。
　　长相挺清纯的，和她的声音一样，很甜，很灵动。
　　舒絮目光停顿两秒，慢慢收回。
　　挺冷淡的回应：“不好看。”
　　以为她也是来搭讪求办事的，舒絮不太想搭理。
　　这人却没被舒絮的冷漠吓到。
　　“其实机器人能做到这种程度挺不错的了。”
　　她很热心的给舒絮介绍了一下这次展览的核心人工智能。
　　从言语中，舒絮能感觉到她不是专业的，她没说任何专业术语，但居然能把核心解释明白。
　　舒絮经常听舒霆提起，算是挺了解的，但还是第一次听外行人用另一种角度介绍。
　　关键是这个外行人，一点都不怯场。
　　挺新奇的。
　　舒絮没说话，安静听着。
　　这人不紧不慢的，也不嫌她不搭理人。
　　似乎只是分享欲爆棚，并不期待回应。
　　但也不扰人，她话语里没有炫耀自己才华的意思，仿佛只是要做一个善良的“好心人”。
　　舒絮开始觉得这场展览有意思了。
　　可惜还没说几句，就有人来搭讪。
　　但搭讪对象不是舒絮，而是她身边说话的女人。
　　“乔总。”
　　对面的人挺殷勤，“我们之前换过联系方式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舒絮无意听这些，想走开，就听见女生说：“当然记得，但我今天不是来聊工作的，我们约个时间面谈好吗？这周都可以的，你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不是来聊工作的？
　　舒絮停住，看她。
　　她温温和和的就把人拒绝了，和舒絮的态度截然不同。
　　舒絮懒懒的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等着她继续说。
　　对方却只是看一眼时间，说：“不好意思，话有点多了，希望没打扰到你。”
　　挺懂分寸的。
　　舒絮说：“没有。”
　　声音似乎没那么冷了。
　　她微微一笑。
　　“说了这么久，还没做自我介绍呢，你好，我叫乔弄溪，这是我的名片。”
　　舒絮看到她双手递来名片。
　　她想了想，接过，先是看到“公关公司”，然后是“乔弄溪”三个字。
　　和她想象中的字一样。
　　乔弄溪。
　　弄溪终日到黄昏。
　　

第286章 喜欢女生
　　既然对方给了名片，舒絮自然是回一份。
　　乔弄溪是做公关的，和她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应该不是来找她帮忙的。
　　认识一下倒是无妨。
　　收到舒絮的名片，乔弄溪笑了。
　　“国家科研人员？好厉害啊，感觉比这次的人工智能展览还厉害。”
　　这些年被夸赞的多了，舒絮是没什么感觉的，但乔弄溪这种夸法，挺少见的。
　　很单纯，也很真诚。
　　舒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
　　她真挺不会说话的。
　　乔弄溪还是笑，既没觉得她冷漠，也没觉得她话少。
　　包容度相当的高。
　　“你们科研人员不是很忙的吗？你还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有时间来看展览啊？”
　　舒絮视线一抬，转一圈，说：“能来这里的人，不都忙吗？”
　　还不是为了这个没什么意思的展览，推掉了一天的工作。
　　乔弄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双手交叉在身后。
　　“每个人来的原因不一样，来这儿的大多数人，都是来认识人的，我不太了解科研行业，从我的角度看，你应该不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
　　不然，也不会站这儿看扭秧歌看半小时。
　　还有那些来搭讪的人，说不过两句话就被她冷退了。
　　舒絮看向她，“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来的？”
　　乔弄溪对上她的视线。
　　“不知道，像是不得不来，来了还消极对待，恨不得早点结束，早点跑路。”
　　被说中了。
　　舒絮挑眉，“嗯，不得不来，实验室别的负责人没空，就我闲。”
　　乔弄溪被她逗笑了。
　　舒絮这人，有股子冷幽默。
　　“第一次听说负责人闲的。”
　　舒絮沉默了一瞬，继续看那些扭秧歌的机器人。
　　“前几年在瑞士做实验，身体出了点问题。”
　　她是那种一头栽进实验室就不顾一切的人。
　　前几年还顾虑着自己的身体，隔一阵子就去做检查，后来舒霆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她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抗生素的实验对身体影响大，她还不分昼夜的待在实验室，有时候忙着忙着就连吃饭都忘了，时间久了，身体到处是毛病。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她会马不停蹄的开始下一个实验。
　　没想到舒絮的回答会是这样，乔弄溪听出点较真的意味，不知道舒絮是不是担心她以为她在开玩笑，才说得这么认真。
　　身体状况牵扯个人隐私，舒絮还是国家科研人员，怎么能随便告诉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乔弄溪转向她，特别严肃的说：“我会帮你保密的，但你不要再告诉别人了。”
　　舒絮愣一下，眼神里透出一点不可思议，还有一点好笑。
　　“嗯，谢谢。”
　　其实不是什么密码，实验室安排体检，她的身体状况，上面的人是知道的。
　　以她对于实验室的贡献，只要她没犯对于实验室有危害的原则性错误，实验室会养她一辈子。
　　所以说不说的，她不在意。
　　倒是没想到，一个一面之缘的女生，会这么替她着想。
　　这次的展览，越来越有意思了。
　　舒絮把她的名片收进西装口袋。
　　“那你呢？来做什么的？也是来认识人的？”
　　乔弄溪想了想，说：“算，我的公关公司成立不久，需要人脉，但不全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我之前的老板，说我28岁了还单身，硬性要求我来，她说这次人工智能展览的团队里有一堆帅哥，让我来认识认识。”
　　闻言，舒絮蹙起眉。
　　她下意识看了眼舒霆在的方向，也看到了舒霆团队的成员。
　　没觉得哪个帅。
　　乔弄溪慢悠悠的抱起双臂，感慨：“好可惜啊。”
　　舒絮问：“可惜什么？”
　　乔弄溪投来视线，仿佛要看透她。
　　“可惜，我又不喜欢男生，再帅关我什么事？”
　　一瞬间，舒絮心跳遗漏一拍。
　　她迟疑着说：“这才算隐私吧？”
　　乔弄溪无所谓的耸肩。
　　“又不是秘密。”
　　舒絮放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你，怎么发现自己取向的？”
　　看她好奇，乔弄溪侧头，笑得有几分得意。
　　“就，这些年工作环境里，身边都是女生，而且我老板吧，女朋友换了一个接一个，慢慢的我就觉得，喜欢女孩子挺好的。”
　　舒絮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所以是被环境影响了？”
　　乔弄溪毫不迟疑的摇头。
　　“不是，大学时期，还有刚上班的时候，都和男生试着相处过，但没兴趣，还会厌恶肢体上的接触，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换了工作之后慢慢想明白的，但这些年太忙了，也没有碰到过喜欢的女生，所以我只能确定自己不喜欢男生而已。”
　　“但今天……”
　　她没说下去，只是看着舒絮。
　　舒絮被盯得不自在。
　　“嗯？”
　　乔弄溪轻声笑，“不觉得我这种人很可怕吗？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自己的取向，像不像那种在网络上疯狂炫耀自己的取向与众不同的……精神小妹？”
　　舒絮不太上网，没听过这种词。
　　但前面的话，她听懂了。
　　她思考半秒，说：“没什么，大大方方挺好的。”
　　除了这个，舒絮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好巧，我也喜欢女生。
　　挺诡异的。
　　好在乔弄溪没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出手机，问舒絮：“感觉和你聊天很舒服，在这儿认识也算缘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舒絮朝着她的手机看去。
　　二维码已经准备好了。
　　当下拒绝挺让人尴尬的，舒絮加上她，修改了备注。
　　全名——乔弄溪。
　　乔弄溪也在改备注，她打下三个字——舒教授。
　　感觉这个称呼，很有味道。
　　和舒絮这个人一样。
　　有种知性的书香气。
　　乔弄溪笑着摸一下屏幕上“舒教授”三个字，嘴角高高的，还藏着些许羞涩。
　　她对着舒絮说：“谢谢你。”
　　舒絮刚改好备注，抬头问：“谢什么？”
　　乔弄溪说：“你帮我确定了一件事。这件事，我反反复复，琢磨了很久。”
　　舒絮问：“确定什么？”
　　乔弄溪只是笑。
　　在看着杨黎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的这些年，她一直在怀疑自己。
　　因为她不起任何波澜，不管是杨黎和女生谈恋爱，还是同事和男生恋爱，她都没感觉。
　　直到今天，她看到舒絮。
　　原来，她真的喜欢女生。
　　

第287章 随时
　　乔弄溪没有回答。
　　舒絮也没追问，她下午约了医生，就没在展览馆待太久。
　　和乔弄溪说了一声“再见”，她就准备离开。
　　在她转身的时候，乔弄溪问：“真的还会再见吗？”
　　舒絮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她。
　　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挺奇怪。
　　但还是说：“都在深城，有机会的话应该能再见吧。”
　　说得挺风轻云淡的，应该是没想过再见的。
　　乔弄溪挑眉，笑着说：“那再见。”
　　舒絮没再说话，大步走了。
　　乔弄溪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多久，田微末过来。
　　“差不多了，走吗？”
　　“嗯，走吧。”
　　乔弄溪摸摸手里的名片，觉得收获满满。
　　本来只是来加几个联系方式的，居然有意外收获。
　　跟田微末到车上，乔弄溪想起舒絮说身体不好的事。
　　于是她打了通电话给杨黎，让帮忙介绍一下能调理身体的中医。
　　杨黎甩过来一个电话号码，说是深城一个中医馆的联系方式。
　　乔弄溪简单查了查，那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中医馆，据说代代单传，每一代都有属于自己的百度百科。
　　中医馆现在的负责人是个女生，叫许清妤，年龄和乔弄溪差不多，百度百科上的荣誉多到一屏幕都放不完。
　　莫名就觉得靠谱，送田微末到工作室之后，乔弄溪就直接开车过去。
　　她得亲自试试，合适的话再介绍给舒絮。
　　中医馆人挺多，都是来抓药的，乔弄溪说来调理身体的，接待的人就把她往里带。
　　“我们许大夫在给人看病，您可以在里面坐着，安静等待。”
　　乔弄溪说了声“好。”
　　古老的中式红木门推开，“嘎吱嘎吱”的，随着缝隙渐渐变大，乔弄溪看到了一张清冷到被长针扎满还面无表情的脸。
　　是舒絮。
　　比在展览馆更生人勿近的舒絮。
　　乔弄溪停顿一下，被吓到了。
　　不止是脸，舒絮的肩膀，双手，腿上，都扎了针。
　　这身体是有多少需要调节的？
　　“许大夫，这位也是来调理身体的。”
　　接待人说完就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乔弄溪才注意到正在给舒絮针灸的许大夫。
　　看起来挺小一只，瘦瘦的，身上的白大褂过于宽松，感觉风一吹就能把她提起来。
　　但拿针的手特别有力量，手腕微微翻转，就眼也不眨的推进了舒絮的皮肤。
　　隐约间，乔弄溪看到了她手臂处的肌肉。
　　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可疼了。
　　但舒絮还是没表情。
　　舒絮在看她，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在这儿？
　　乔弄溪捋一下长发，说：“舒教授，好巧。”
　　舒絮没说话，也没动，连颔首都做不到。
　　闻声，许清妤转过来，看了乔弄溪一眼。
　　两人对视上，乔弄溪才看清她的脸。
　　比舒絮还冷的一张脸。
　　如果说舒絮只是外表冷淡，那这位许大夫给人的感觉，就是从内由外的冷。
　　冷到乔弄溪一哆嗦。
　　“对不起，我会保持安静。”
　　她说着，走到一边坐下。
　　许清妤转回去，把最后几根针扎完。
　　乔弄溪不敢看，捂脸。
　　结束了，许清妤站起来，坐到办公桌后面。
　　“你什么问题？”
　　声音跟大雪天里的冰窖似的。
　　乔弄溪轻咳一声，说：“例假不太准，来看看。”
　　她本来是想帮舒絮问问的，但舒絮已经在这儿了，她又不想走，只能胡诌。
　　许清妤示意她过来坐。
　　乔弄溪走过去，伸手。
　　许清妤有条不紊的搭住她的脉搏。
　　过后，许清妤说：“少熬夜。”
　　就这么三个字。
　　乔弄溪眨眨眼，等下文。
　　许清妤就把手挪开了，甚至没打算给她开点药调理。
　　乔弄溪尝试性开口：“然后呢？”
　　许清妤低头写单子。
　　“你身体挺好的，只要例假在周期内就没问题，不用吃药，少熬夜，多锻炼身体，不要总坐着。”
　　乔弄溪突然觉得，中医简直是神。
　　许清妤说：“你可以走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
　　看舒絮还没好，乔弄溪不太想走。
　　“许大夫，等下舒教授需要人扶吗？我可以帮忙的。”
　　许清妤头都没抬，“她又不是瘫痪。”
　　乔弄溪：“……”
　　没辙了。
　　乔弄溪站起来，看看舒絮，然后走了。
　　听到关门声，许清妤问舒絮：“你认识？”
　　舒絮低声：“一面之缘。”
　　许清妤写完单子，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单纯。”
　　舒絮微微皱眉。
　　“你也八卦？”
　　许清妤摇头，慢慢的收起钢笔。
　　“作为朋友，提醒你。”
　　两人是在瑞士的一场讲座上认识的，一见如故，舒絮擅长化学，许清妤擅长中药，恰巧舒絮在研究抗生素，许清妤还给了些意见。
　　这些年联系不多，但得知舒絮身体出了问题之后，许清妤立刻回了国。
　　舒絮没再说话。
　　半小时之后，许清妤撤了针，带舒絮去拿药。
　　走出办公室，就看见乔弄溪站在门口。
　　许清妤略微歪头，让舒絮自己看。
　　舒絮看到了，没在意。
　　“拿药。”
　　许清妤走到药柜那儿，亲自给她抓药。
　　“每周都得来，别忘了。”
　　舒絮看着她抓药，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许清妤把药抓好，给她。
　　“如你所见，又活了一天。”
　　不是开玩笑的口吻，很认真。
　　舒絮没法说什么，拎药，付钱，走人。
　　走到门口，她听见乔弄溪在打电话。
　　看见她，乔弄溪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舒教授，你还好吗？”
　　舒絮点头，“没事，调理一阵子就好了。”
　　许清妤很有信心，说几个周期就能帮她调回正常生活。
　　乔弄溪说：“我开车了，舒教授，要不要载你一程？”
　　舒絮说：“我也开车了。”
　　“好吧。”
　　乔弄溪有点失望，但还是说：“你刚做完针灸，路上小心。下次，可以喊我陪你，一个人来看病，容易让人担心。”
　　舒絮沉默几秒，委婉拒绝：“没事，许大夫是我的朋友。”
　　潜台词是，我不是一个人看病，有朋友陪着。
　　比起乔弄溪，确实是许清妤更值得信任。
　　乔弄溪不气馁，微微一笑。
　　“总之，舒教授可以随时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在线。”
　　

第288章 暗示
　　舒絮今年三十五了，她能懂各种暗示。
　　不管是乔弄溪的“二十四小时在线”，还是许清妤的“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单纯”。
　　前些年在江城大学做教授，学校里开放式的恋爱她见得多了，去瑞士之后，更是满大街的同性恋人。
　　所以即便回国了，舒絮也不认为同性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况乔弄溪开朗，自信，大方，聪明，说话有条理，有分寸，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关公司，说明也有能力。
　　关键是，舒絮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想继续接触的那种有意思。
　　如果乔弄溪是要追求她，她想她可以接受。
　　但她已经太久没跟人相处了，她需要确定一下这种感觉，再考虑。
　　“到时候再说吧，谢谢。”
　　说罢，舒絮转身，拎着药走了。
　　乔弄溪目送她上车，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离开。
　　这只能算一场美丽的邂逅，作为成年人，乔弄溪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比爱情重要的东西，不计其数。
　　感情只能是生活的调味剂。
　　乔弄溪不着急和舒絮发展关系，按照原计划，参加展览的第二天，她出差去了趟海城，过了一周才回来。
　　这一周，她都没联系舒絮，而是在朋友圈发布一些美食照片，偶尔晒个自拍。
　　她对自己的自拍是有些自信的。
　　但整一周，舒絮也都没联系她，甚至没给她的朋友圈点过赞。
　　不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看自己朋友圈，乔弄溪用某团软件买了一张高档餐厅的双人用餐券，然后截图，抹去日期，发朋友圈。
　　配文：【好惨，出差一周，回来了连陪我吃饭的人都没有。再不用就过期了，有空的请滴滴我。】
　　设置，仅舒絮可见。
　　耐心等了一天之后，乔弄溪还是没看见舒絮的信息。
　　她微微叹一口气，主动打开和舒絮的聊天框。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一点了吗？这一周太忙，都没来得及问你。】
　　隔了一会儿，舒絮回复：【好多了，谢谢。】
　　还是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乔弄溪继续敲字：【那，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这次隔了更久，舒絮问：【你朋友圈的那个餐厅？】
　　看来她是有关注自己的。
　　乔弄溪笑起来。
　　【对啊，不去挺可惜的呢，我请你吃。】
　　她心里已经笃定，舒絮会答应。
　　但下一秒，舒絮说：【钓鱼吗？】
　　乔弄溪如临大敌，脑子里快速过一遍“钓鱼”这个词的含义。
　　表面意义，还是有深层含义？
　　舒絮是科研人员，应该没空钓鱼吧？
　　但科研人员，网络这么快的吗？
　　感觉舒絮是那种不上网的人，她居然知道钓鱼？
　　可她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直白？
　　思索一番之后，乔弄溪打开朋友圈，截图，发给舒絮看。
　　舒絮看到了分组可见。
　　也就知道，乔弄溪这条朋友圈，只有她能看见。
　　不是钓鱼。
　　是钓她。
　　只是她没上钩。
　　想了想，舒絮说：【发我地址吧。】
　　乔弄溪立马发过去，然后把办公室电脑一关，出门。
　　感情虽然只是调味剂，但她现在非常需要。
　　抵达餐厅，舒絮已经在门口了。
　　乔弄溪订的这家餐厅离公司挺近的，舒絮比她来的还快，而舒絮最近在休养，应该都在家里，说明舒絮住的离她也不远。
　　近水楼台的优势。
　　乔弄溪心情大好。
　　“抱歉，来晚了，我从公司过来的，正好是下班的时间，有点堵。”
　　舒絮能理解，“没事，我也刚到。”
　　她是直接走过来的。
　　不知道是乔弄溪有心还是凑巧，她就住这附近。
　　乔弄溪侧身，邀请她进去。
　　舒絮率先进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乔弄溪就坐她对面。
　　服务员过来，一人一本菜单。
　　乔弄溪点了俩自己爱吃的，然后问舒絮的口味。
　　舒絮说都可以。
　　乔弄溪追问：“没有爱吃的吗？”
　　舒絮想了一会儿，摇头。
　　可能有，但不记得了。
　　在国外吃不到什么好的。
　　在国内的时候，她对吃的也挺随便。
　　舒霆爱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口味没那么挑。
　　乔弄溪见问不出来，干脆多点了几个，不同口味的，都要了一份。
　　舒絮不说，她可以自己发现。
　　点完，服务员收走菜单。
　　周遭安静了，舒絮抿一口茶水，直白的说：“在微信上问你的，有些冒昧，但我想问清楚，对我们来说都比较简单，如果你是面向所有好友发的，我不会同意跟你吃饭的，这是我的原则。”
　　乔弄溪低声笑。
　　“挺好的，这样确实简单，早知道我就直接邀请你了，还省的让你误会我。”
　　简直是多此一举。
　　舒絮不置可否。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喜欢乔弄溪这种方式，还春心萌动一下。
　　但现在，她年纪大了，不想玩年轻人那套，拉拉扯扯的，麻烦。
　　而且她的时间很宝贵。
　　单着三十五年了，她是不介意一直单下去的。
　　如果不是乔弄溪突然出现的话。
　　这种只见过两次面，就心生好感的，舒絮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但既然感觉来了，她不抗拒。
　　来了，就大大方方的接受。
　　一盘一盘的菜上桌，舒絮拿起筷子。
　　她每样都尝了尝，入口觉得每样都一般，说不上好吃，也不至于难吃。
　　在国外几年，感知都减弱了。
　　乔弄溪看着她，看她每样都是浅尝即止，觉得挺有意思。
　　“你真的没有爱吃的？”
　　舒絮挑眉，“你以为我在骗你？”
　　乔弄溪诚实的说：“有一点，我觉得你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就是喜好都不会对外公布的那种。”
　　舒絮被逗乐了。
　　但如同乔弄溪说的那样，不显山不露水，并没有表现在面上。
　　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不爱笑。
　　她浅浅抬一下嘴角，看起来挺敷衍。
　　“可能吧，但，的确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对我来说，好像都一样。”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无论是什么，她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久而久之，就没有什么物质欲望了。
　　她也希望自己能想要一点什么。
　　日子可能会变得有趣一点。
　　乔弄溪笑了一声。
　　“那，有喜欢的人吗？”
　　

第289章 像不像相亲
　　舒絮擦擦嘴，说：“没有。”
　　确实没有。
　　她现在对于乔弄溪，也只是有点好感，可以试着接受的程度而已。
　　一个人的时间久了，就更在意感情的纯粹。
　　没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乔弄溪笑笑，觉得又惋惜，又幸运。
　　惋惜的是舒絮没有喜欢她。
　　幸运的是，舒絮三十五岁了，还没有喜欢的人。
　　要不然，这样优秀的舒絮，恐怕早就名花有主了。
　　“好吧，不过想想也是，你们科研人员这么忙，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听得出乔弄溪在试探，舒絮明确说：“嗯，没有时间。”
　　连喜欢人都没有时间。
　　舒絮都快忘了自己除了待在实验室里，还做过什么了。
　　没有兴趣爱好，也懒得参与任何活动。
　　乔弄溪懂了，但还是肯定的问了一遍：“所以，你没有谈过恋爱？”
　　这回打明牌了，舒絮也不藏着掖着，说：“没有。”
　　“哦～”
　　乔弄溪在偷笑。
　　到舒絮这个年纪还不谈恋爱的，通常两种可能。
　　一种是不对爱情抱有期待，甚至厌恶爱情。
　　另一种就是对爱情太有期待，要求高，宁缺毋滥。
　　乔弄溪觉得，舒絮是后者。
　　否则，舒絮不会在询问她是不是钓鱼之后，答应和她吃饭。
　　更不会主动和她解释。
　　现在，舒絮应该是在考量她吧？
　　乔弄溪对自己的各方面条件还是有自信的。
　　舒絮看着她，突然说：“你问我这些，我可以默认为你是想要追求我吗？”
　　没想到舒絮这么直白，乔弄溪愣一下，无奈的笑起来。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接什么。嗯……如果说可以默认的话，这才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会不会太快了点？”
　　她怕舒絮觉得她是见色起意。
　　虽然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但见色起意通常包含着“不真诚”。
　　乔弄溪不是这种人。
　　她不会去考虑两人的外在条件，那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事，她在乎的只是感觉。
　　就是不知道舒絮是怎么想的。
　　舒絮抿一口水，润过喉咙，然后说：“都到这个年纪了，就不用像十八九岁时那样，扭扭捏捏的试探对方了吧？”
　　和她直接问是不是钓鱼，是一样的。
　　乔弄溪若有所思，“所以，你也是对我有好感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
　　舒絮略微抬一下视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我觉得可以接触看看。”
　　乔弄溪被逗笑了。
　　她觉得舒絮这个人，又大佬又单纯。
　　很有反差感，也很可爱。
　　她越来越喜欢了。
　　“嗯，那应该怎么接触呢？”
　　舒絮坐正了，说：“自我介绍一下吧，除了名字和职业，我们相互什么都不了解。”
　　乔弄溪点点头，觉得靠谱。
　　“我今年28岁，毕业于江科大学广告设计专业，本科，毕业之后呢，先是家里托关系给我找了份专业对口的工作，但我做的不开心，就辞职了。”
　　“辞职之前我认识了杨黎，辞职之后我就进了她的工作室，给她当助理，大概半年吧，转行做公关，慢慢成立自己的公司。”
　　“虽然我学历不如你，但收入应该不会比你差，我手头积攒的客户不少，我有信心比现在更好，而且我有房有车，和我谈恋爱有一点好处，至少不用扶贫。”
　　还挺幽默。
　　舒絮对这些倒是不太关心。
　　只要她喜欢，对方就算一无所有也没关系。
　　反正她什么都有。
　　她问：“家庭情况呢？”
　　乔弄溪说：“我是独生子女，我爸妈都有工作，有存款，以后也有退休金。他俩的愿望大概是退休之后去环游世界，所以不用太顾虑他们。”
　　听起来，很让人羡慕的家庭。
　　舒絮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我们相差七岁，而且都是女生，你可以接受，你爸妈呢？如果我们恋爱，你会告诉他们吗？”
　　乔弄溪无所谓的耸耸肩。
　　“早就说过了，发现自己不喜欢男生之后就告诉他们了，他们一开始也忧愁我，后来慢慢的就接受了，说我开心快乐就好。”
　　“如果我们稳定下来，我想我会告诉他们。以你的条件，应该不担心长辈会看不上你吧？”
　　舒絮不置可否。
　　确实不担心。
　　前些年那些唠叨她，说她不是，催促她早点结婚生子的亲戚，现在都不敢说什么了。
　　她的资历和社会地位摆在这儿。
　　乔弄溪突然感慨：“咱俩这样，像不像相亲啊？”
　　第三次见面，就把自己家庭情况全都曝光了。
　　乔弄溪以为的恋爱，都是循序渐进的。
　　舒絮说：“不知道，没相亲过。”
　　乔弄溪笑了。
　　“哦，我也没有，只是听同事说起过。相亲就相亲吧，轮到你了。”
　　舒絮挑眉，直言：“我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弟弟，你大概见过，就是上次人工智能展览的负责人，你说是帅哥来着。”
　　乔弄溪赶紧解释：“说帅的不是我，是我老板。可跟我没有关系。”
　　舒絮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意什么，还非得重提。
　　“嗯，挺多人说他帅的。”
　　乔弄溪笑着说：“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见过他，但看你就知道，你家基因挺不错的。”
　　算是恭维，舒絮收下了。
　　“我是江城大学毕业的，一开始是深城实验室和江城大学授课，两头跑，后来有一项不错的项目，就去了瑞士，刚回来。”
　　乔弄溪挠挠头，“你说你身体出了问题，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严重吗？”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想跟乔弄溪说具体的，但既然是坦白局，不说似乎不合适。
　　“挺严重的，我在瑞士是研究抗生素，对身体危害很大，加上我那时候休息时间太少，作息不规律……总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休养。”
　　说完，她补充一句：“不影响日常生活，我现在有在健身，再配合治疗，半年左右吧，应该能调理回来。”
　　乔弄溪安慰着说：“其实，女孩子的身体多多少少都是需要调理的，只是程度不同，不要担心。”
　　舒絮摇头。
　　“我不担心，但好像你挺在意。”
　　

第290章 视频
　　“当然在意。”
　　乔弄溪十分自然的语气。
　　“身体问题是大事，即便不是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只是萍水相逢，我也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舒絮身边都是科研人员，她很少见到这么会说话的。
　　感觉每句话，都能说到别人心坎上，让人身心愉悦。
　　不得不承认，和她相处，很舒服。
　　她点点头，说：“谢谢。”
　　乔弄溪问：“那现在，可以允许我陪你去做治疗了吗？”
　　舒絮挑眉。
　　“到时候再看吧。你没有要问的了吗？”
　　乔弄溪想了想，摇头。
　　“以后想到了，再慢慢问，行吗？”
　　舒絮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她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而且她想知道的，也都问的差不多了。
　　“嗯，我吃饱了。”
　　乔弄溪也差不多了，但她觉得舒絮说这句话是要结束的意思，她有点舍不得。
　　于是又说：“你都不问我感情史吗？”
　　舒絮说：“我不在乎那些，你现在是单身就可以。”
　　乔弄溪笑了。
　　舒絮这人，在这方面倒是豁达。
　　她站起来去买单，餐厅送了份小礼物，乔弄溪拎着，递给舒絮。
　　“拆开看看是什么。”
　　舒絮打开，看到一个红色的香薰。
　　和餐厅用的同款，闻起来是花香。
　　她把礼盒装起来，还给乔弄溪。
　　“你留着吧。”
　　乔弄溪问：“你不喜欢？”
　　“嗯，不喜欢。”
　　一如既往的直白。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妥协太多次，年纪大了之后，舒絮就只想随心所欲的生活。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愿意接受的才接受，不愿意的，谁都不能再强迫她，束缚她。
　　乔弄溪接过香薰，“那我拿回去用，我闻着还不错。把这个点在我房间里，我会想起今天我们吃饭的场景吧。”
　　舒絮正往餐厅外走，闻言，转过头来看她。
　　“想今天在餐厅里的谈话？”
　　似乎是可以回味回味。
　　顺便思考一下还有什么没说的，没问的。
　　早点了解，早点考量，以免后期发现不合适，前期却已经投入太多。
　　不过，舒絮认为自己不会。
　　她比较担心乔弄溪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只要和她接触一阵子，就会知道，她本质是个多么无聊的人。
　　乔弄溪却说：“不是，今天的谈话只是让我更了解你一点，不用回想，我都记着，我想回忆的，只是你。”
　　只是舒絮冷冷清清坐在那儿的样子，香薰的火烛映衬着她，就让乔弄溪想在梦里回味无数遍。
　　舒絮微微一滞，脚步跟着停下。
　　她望向乔弄溪，眼神里有几分动容。
　　她喜欢这种打直球的方式。
　　不用猜测，不用拉扯，不用浪费时间。
　　关键是，这个人，越是直白的说喜欢她，她越有好感。
　　于是她说：“只是用回忆的方式吗？是想我，还是想把我怎么样？”
　　两人已经到餐厅门口，这边说话收银台是听不到了，外面也没人，但乔弄溪就是有一瞬间的心虚和脸红。
　　她想不到科研人员说话这么野的。
　　接都不敢接。
　　舒絮说：“走了，你慢慢想。”
　　说罢，舒絮加快脚步。
　　乔弄溪在原地愣了很久，脸红心跳的，呼吸起伏不定。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撩拨成这样。
　　还只是一句话而已。
　　这要是真的能把舒絮怎么样……
　　乔弄溪想都不敢想。
　　她深深呼吸着，上车，把香薰放到副座。
　　然后开车回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香薰点上，去洗澡。
　　火烛轻轻摇曳的时候，乔弄溪打开头顶的花洒，让冷水浇灌下来。
　　她还没恢复镇静。
　　她满脑子都是舒絮。
　　抹上沐浴露，乔弄溪单手撑着墙壁，想到舒絮身上的味道。
　　似乎是玫瑰和雪松的混合，很香，远远的闻到，就让人为她着迷。
　　乔弄溪想着，又挤一点沐浴露。
　　手慢慢的往下滑。
　　水花四溅，她仰起头，冷水打在脸上，想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没用。
　　她根本没有办法，简简单单的把舒絮当成生活的调味剂。
　　特别是今天之后。
　　在浴室待了好一会儿，乔弄溪套上浴袍，走到沙发上坐着。
　　香薰就在茶几上，乔弄溪抬起腿，目光迷离的看着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将她的思绪带出来。
　　乔弄溪拿到手机，看到杨黎的电话，以及，舒絮的信息。
　　她没来得及看，先接通电话。
　　杨黎找她是工作上的事，和她说田微末的安排，让她注意点。
　　乔弄溪心不在焉的，一个劲的“嗯”。
　　杨黎听出来了，骂她：“欠揍是吗？”
　　乔弄溪清醒了点。
　　“啊，不好意思，想别的事去了。”
　　杨黎在电话那头对她翻白眼，“你工作从来没有走神过，想什么，自己招吧。”
　　乔弄溪轻笑。
　　“想女人啊。”
　　杨黎的八卦劲涌上来，“想谁？哪个女人？好看吗？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乔弄溪还是笑。
　　“展览馆认识的，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她是深城化学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好看，非常好看。”
　　“非常好看？”
　　杨黎是了解乔弄溪的。
　　这些年在娱乐圈工作，乔弄溪见过的“非常好看”的女人，可太多了。
　　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这四个字，可见是真的“非常好看”。
　　杨黎说：“给我看照片。”
　　“她叫舒絮。”
　　乔弄溪急着回信息，“你自己去搜吧，人家有百度百科的，她给我发信息了，不跟你说了，工作上的事请邮箱联系。”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杨黎反应的机会。
　　随后就打开微信，看舒絮的信息。
　　舒絮：【到家了吧？】
　　乔弄溪：【到了，不好意思啊，刚刚去洗澡了。】
　　舒絮秒回的信息：【嗯。】
　　挺高冷，就这么一个字。
　　乔弄溪不想话题结束，她敲着键盘，想再说点什么。
　　舒絮的信息先进来：【晚上有事吗？要不要加班什么的？】
　　乔弄溪：【没事，工作都处理完了。】
　　这是假话，她最近业务挺多的，根本处理不完。
　　但她总觉得舒絮这么问，是为了跟她聊天。
　　果然，下一秒，舒絮说：【那，聊聊。】
　　乔弄溪笑起来，正想问聊什么，舒絮又说——
　　【方便开视频吗？】
　　

第291章 你家地址
　　乔弄溪立马坐直了。
　　【方便的。】
　　当然方便。
　　发完才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她低头看到敞开的领口，想着去换一件，但舒絮没给她机会，视频直接就拨过来了。
　　不想让舒絮等她，乔弄溪抓住衣领，简单合上，就把视频接通了。
　　那头的舒絮也坐在沙发上，身上是黑色的睡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丝不苟的。
　　显得乔弄溪很随便。
　　她不自在的又扯了扯领子。
　　“不好意思啊，我刚洗完澡。”
　　“看出来了。”
　　舒絮的视线向下挪。
　　领子被乔弄溪扯得很乱，锁骨往下的位置都露了一点。
　　她问：“你之前，是在做什么？”
　　乔弄溪被问住了。
　　“洗……洗澡啊。”
　　舒絮说：“你洗澡要一个小时？”
　　她的信息，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的。
　　乔弄溪的头发都没完全吹干，不像是有耐心洗澡一小时的人。
　　屏幕里火光闪烁的痕迹，舒絮猜测，乔弄溪应该是把香薰点了。
　　那点着香薰，是在做什么呢？
　　乔弄溪心虚的抿抿唇。
　　怎么答呢？
　　直接说舒絮那一句话给她撩出感觉了？
　　说不出口。
　　她把摄像头往上挪一点，离自己近一点，让舒絮只能看到她的脸。
　　镜头之外，她的手在整理衣领。
　　“没做什么，跟老板打了个电话。”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舒絮挑眉。
　　她能看到镜头的轻微晃动。
　　“那现在呢？”
　　乔弄溪手指一顿，扯开嘴角笑。
　　“整理一下衣服，头发没吹干，浴袍都打湿了。”
　　舒絮若有所思，“那，要换掉吗？”
　　“现在？”
　　乔弄溪摸一下发尾，有点脸红。
　　“还湿着呢，晚点再换吧。”
　　突然换衣服，她也不好意思。
　　舒絮轻抬一下嘴角，觉得逗她挺有意思。
　　明明脸那么红，还强装镇定。
　　保持冷静不应该是公关最擅长的事吗？
　　舒絮相信乔弄溪是一个优秀的公关，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一看就缺乏经验。
　　她说不在意乔弄溪的感情史是真的，但更多的，是觉得没必要问。
　　要真是经验丰富的情场高手，也一眼能看得出来。
　　她喜欢乔弄溪这样，真诚一点，会被她逗得脸红的。
　　“嗯，随你。”
　　两人看着对方，安静了一瞬。
　　没那么熟悉，打着视频，也没那么多话可说。
　　乔弄溪把浴袍整理好了，把手机放远一点。
　　“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舒絮摇头，“想试试看打视频是什么感觉。”
　　听说对于喜欢的人，隔着屏幕看到，都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看到乔弄溪衣衫不整的那一刻，她似乎是有一点。
　　清心寡欲这么多年，这种感觉，太难得了。
　　所以她才会问乔弄溪洗澡之前在做什么。
　　可惜，答案不太让她满意。
　　但看乔弄溪这心虚的模样，真正的答案，应该和她想的一样。
　　她捋了一下长发，说：“你有感觉吗？”
　　乔弄溪快被问懵了。
　　“哪方面的？”
　　舒絮扯扯衣领，眉眼淡淡的。
　　“你觉得呢？”
　　乔弄溪的脸更烧得慌。
　　她觉得不是她在追求舒絮，是舒絮在撩拨她。
　　就这么几句话，她刚降下去一点的感知又在心口乱窜。
　　她低下头，说：“舒絮，你一点都不像科研人员。”
　　舒絮皱眉。
　　“哪儿不像？”
　　乔弄溪说：“太会了。”
　　才反应过来乔弄溪是在夸她，舒絮笑了一下。
　　“你想象中的科研人员是什么样？”
　　乔弄溪望着舒絮嘴角的那一点点弧度，动容的说：“就，有点古板，会很严肃，一丝不苟的，你不笑的时候，是符合我对科研人员的认知的。”
　　“不过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没往这方面想，我以为你会是某个公司的高管。穿着打扮，还有站在那里的姿态，都太有气质了。”
　　乔弄溪对科研人员是有些刻板印象的。
　　她觉得科研人员应该戴一副古板的眼镜，规矩的盘着长发，衬衫长裤，带点沧桑的班味。
　　但舒絮完全没有。
　　舒絮甚至没有化妆。
　　同样是戴眼镜，舒絮眼神冷冷的，就一点都不古板，反而挺给人压迫感。
　　舒絮点头。
　　“我们实验室的人，差不多是这样的。”
　　“哦～”
　　话题到这儿，又卡住。
　　乔弄溪夸了一堆，舒絮似乎都没在意。
　　她不由得在想，是不是太多人这样夸赞舒絮了？
　　一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乔弄溪，面对舒絮，已然落入了下风。
　　她深深吸一口气，说：“我不好奇你们实验室的人是什么样子，我只好奇你。”
　　舒絮了然。
　　“有时间，来实验室看看。”
　　“方便吗？”
　　乔弄溪明知故问。
　　舒絮说：“实验室，我做主。”
　　有点拽。
　　但乔弄溪喜欢她的这种拽。
　　很自信，很从容，很耀眼。
　　乔弄溪说：“我还想看看你工作时是什么样。”
　　舒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说：“暂时没办法让你看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进入实验室，带你去看，也不能影响别的团队工作，只能在外面看看。”
　　乔弄溪浅浅一笑。
　　“我知道，不着急，等你身体好了再看。”
　　“等你身体好了”这话就像是在和舒絮做保证，在告诉她，乔弄溪会陪着她，至少到她身体康复。
　　舒絮明说了要半年时间调理，她挺诧异，乔弄溪居然敢在和她仅仅见过几次之后就敢留下承诺。
　　她不知道是不是乔弄溪不太理智。
　　但二十八岁了，还能把事业做成这样，不应该。
　　舒絮眯了眯眼，“我明天去做针灸，陪我去吗？”
　　乔弄溪视线一抬，欣喜的笑了。
　　她提了两回，舒絮都委婉拒绝，现在居然主动让她陪。
　　“明天我开车来接你。”
　　潜台词是要舒絮的地址。
　　舒絮没拒绝，打字发过去。
　　“车进不来，你到小区门口等我就可以。”
　　乔弄溪微微叹气，“可惜。”
　　“可惜什么？”
　　舒絮有些困了，站起来往房间走。
　　透过手机屏幕，乔弄溪看到她家的大概格局。
　　挺大的，也挺冷的，黑漆漆的，跟样板间似的。
　　乔弄溪慢吞吞的说：“可惜，没能知道你家具体地址。”
　　

第292章 接个吻
　　舒絮又一次笑了。
　　“你要进来接我？”
　　“那太荣幸了。”
　　乔弄溪很上道。
　　舒絮没说话，只是敲了几个字，发给她。
　　舒絮家的，具体地址。
　　乔弄溪立马复制下来，保存到备忘录里。
　　视若珍宝。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舒絮挂断了电话。
　　她推门进房间，想到乖乖和她挥手告别的乔弄溪，嘴角弧度越发上扬。
　　比她想象中的还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乔弄溪就开车到舒絮小区。
　　如她预料的那样，舒絮住得离她很近。
　　乔弄溪把车停在小区外，步行去舒絮的公寓楼。
　　第一次来不熟悉路，乔弄溪在小区里多找了一会儿。
　　她还特意绕了一圈，把小区地形记熟。
　　舒絮还没下来，乔弄溪到楼下，给她发信息：【我到了。】
　　舒絮：【稍等。】
　　没有请乔弄溪上楼的意思。
　　可惜。
　　微微叹口气，乔弄溪转头，背对着公寓楼站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舒絮下来了。
　　她穿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挺宽松的，长发盘着，换了副黑色框的眼镜。
　　乔弄溪上下打量她。
　　“怎么换眼镜了？”
　　“符合一下你对研究人员的印象。”
　　挺幽默。
　　乔弄溪被逗笑了。
　　“但，也不是很符合。”
　　大概是因为舒絮这张脸，怎么看，都不会古板。
　　不过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还挺可爱。
　　两人从小区里走出去，舒絮问：“那怎么样才算符合？”
　　乔弄溪摇着头笑。
　　“只是和我的刻板印象不符，但自从知道你是研究人员之后，我就觉得研究人员应该是你这样。”
　　乔弄溪的嘴和她的人一样，很乖，很甜。
　　舒絮挑挑眉，没再说话。
　　到乔弄溪车上，乔弄溪问：“听歌吗？”
　　舒絮看着窗外，说：“都行。”
　　挺淡的，对这个不感冒。
　　乔弄溪就放了首欢快的英文歌。
　　她平时也不太听歌，就是怕气氛太干。
　　两人听着歌，一路到中医馆。
　　舒絮进去做针灸，乔弄溪就在外面等着。
　　许清妤看到了乔弄溪，让她坐着等。
　　时间挺长的。
　　乔弄溪笑着说没事，不着急。
　　许清妤就进去了，也没管她。
　　关了门，许清妤说：“怎么她陪你来？”
　　舒絮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的。
　　在瑞士的时候，秦如霜陪着她去听讲座，她都嫌麻烦。
　　舒絮坐下来，挺悠闲的。
　　“不是你俩总在我耳边絮叨，让我不要再那么排斥别人接近了吗？”
　　许清妤拿起针，“我没说过，再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舒絮要怎么生活，许清妤一向不给任何意见。
　　会说这种话的，大概是秦如霜。
　　舒絮说：“不是听话，也不是想改变现状，就是觉得，这个人出现的刚刚好。”
　　和别的都没关系。
　　只和乔弄溪本身有关。
　　许清妤了然，抓住她的手腕。
　　“挺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针从指尖推进去，舒絮拧了下眉。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许清妤的话。
　　“又要走吗？”
　　许清妤看她一眼，没有回答，“不要说话了。”
　　舒絮知道答案了。
　　她没再开口，闭上眼，就听见许清妤说：“等治好你吧，约秦如霜一起吃顿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挺舍不得的，这是爷爷和父亲留给我的医馆，很可惜，手艺只能传到我这儿了。”
　　舒絮慢慢攥紧手掌。
　　针一根一根穿进肌肤，舒絮闭着眼，感知愈发清晰。
　　许清妤手没停。
　　今天的时间更长，乔弄溪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舒絮才出来。
　　这一个小时里，乔弄溪闲着，就和抓药的实习中医聊天，把医馆的现状大致给摸清了。
　　医馆之前都是许清妤的爷爷和父亲在管理，许清妤近期才回国，正式接手，生意还挺好的，但不知处于何种原因，她打算闭馆。
　　看中医馆的规模，乔弄溪就觉得惋惜。
　　聊着聊着，舒絮出来了，乔弄溪和实习中医说了声下次再见。
　　反正再过一周，舒絮又会过来。
　　看她聊得挺开心的，舒絮没说话，径自往外走。
　　情绪不太高的模样。
　　乔弄溪赶紧跟出去。
　　两人到车上，舒絮系好安全带，问：“能带我去兜兜风吗？”
　　“当然。”
　　乔弄溪把车窗降下来，一脚油门，冲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舒絮会喜欢。
　　舒絮的确喜欢。
　　感受着疾风打在脸上，像电影里那样的速度与激情，让舒絮有释放的感觉。
　　三十岁之前，她的人生都很压抑。
　　三十岁之后，待在密不透风的实验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压抑。
　　她想畅快的，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乔弄溪。”
　　她侧头，盘起的头发松下来，跟着风飘扬。
　　灿烂又耀眼。
　　还有几分肆意。
　　“找个地方停下来，我们接个吻。”
　　乔弄溪瞳孔一缩，差点急刹车。
　　前面有车，她把速度控制住，一边咽口水一边找合适的地方。
　　城市里车水马龙的，都不适合。
　　乔弄溪开始有些着急了。
　　舒絮不急，瞧着她，慢慢的等。
　　乔弄溪最终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问：“这里行吗？”
　　舒絮抬手一指。
　　“有监控。”
　　“那，跟我回家？”
　　乔弄溪解开安全带，问得没什么信心。
　　才认识几天，就把人带回家。
　　会不会觉得她不怀好意？
　　舒絮却跟着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
　　比乔弄溪还快一步。
　　乔弄溪呼吸重了几分。
　　她下了车，带舒絮去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跟不认识似的。
　　进电梯就想吻舒絮，但头顶也有监控，乔弄溪只能忍着。
　　今天的电梯似乎上升的格外缓慢。
　　乔弄溪靠着电梯，扭头看舒絮。
　　舒絮站在她左手边，有点懒散的模样。
　　比在展览馆见到的，多了一丝烟火气。
　　乔弄溪靠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拇指。
　　只敢装作不小心碰到。
　　舒絮没动。
　　于是乔弄溪大胆一点，抓住她的手指。
　　舒絮勾了勾手指，划在她手心，酥酥麻麻的。
　　乔弄溪彻底放心了，牵住她，十指相扣。
　　这时，“滴”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乔弄溪扬起嘴角。
　　

第293章 温馨
　　打开门，就是乔弄溪的主场。
　　她将舒絮压在门背上，轻轻的捧住舒絮的脸。
　　她第一次亲吻一个人，嘴唇触碰的时候，显得有几分生涩。
　　舒絮懒懒的，被动的给她发挥的空间。
　　乔弄溪一开始不太会，她想着这些年在剧组看过的吻戏，慢慢融会贯通。
　　撬开舒絮唇齿的那瞬间，她感觉到舒絮在笑。
　　得逞的那种笑。
　　两人从门口玄关吻到客厅沙发上，舒絮坐着，乔弄溪坐她腿上。
　　乔弄溪的手从舒絮的发丝里穿插进去。
　　每根手指都被黑发卷住，缠绕着。
　　舒絮仰了一下头。
　　头发被扯得有些疼。
　　但这种感觉，有种肆意的爽劲。
　　吻到尽兴，乔弄溪抬起视线，摸了摸舒絮的唇瓣。
　　“好像有点肿了。”
　　舒絮望着她，没有说话。
　　乔弄溪搂住她脖颈。
　　“你从中医馆出来之后，为什么心情不好？能跟我说说吗？”
　　舒絮拍了拍她的背，“朋友的事。”
　　乔弄溪站起来，坐到舒絮身边。
　　两人贴着肩，安静的坐了几分钟。
　　乔弄溪侧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舒絮。
　　舒絮无言。
　　沉默一阵之后，她问：“我今晚能留在你这儿吗？”
　　乔弄溪愣住。
　　“嗯？”
　　“不是那个意思。”
　　舒絮歪歪头，看乔弄溪。
　　“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方便，但我觉得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即便有疑问，乔弄溪的提问也是适可而止，发现她不想说，就不问了。
　　这种相处模式，舒絮是喜欢的。
　　她今晚不想自己一个人，想乔弄溪陪着她。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
　　“不会，我去给你拿衣服。”
　　乔弄溪挺痛快。
　　她给舒絮拿了套新的，“浴室里什么都有，你看一下，要是缺什么可以叫我。”
　　“谢谢。”
　　现在还早，舒絮没打算去洗澡。
　　乔弄溪又在她身边坐着，“我不会做饭，你想吃什么吗？我点外卖。”
　　舒絮抬一下眉眼，“你平时都点外卖？”
　　乔弄溪点头。
　　“给杨黎做助理之后，就忙着世界各地飞，有时候在剧组吃盒饭，但大多时候，都是点外卖，自己做饭太浪费时间了。”
　　“你呢？应该也没多少时间自己做饭吧？”
　　舒絮说：“嗯，我吃实验室的食堂，那儿还好，是实验室找人承包的，比较干净卫生。”
　　“我点有实体店的外卖吧，稍微干净点。”
　　乔弄溪划拉两下手机，“我常吃这家的小炒，你看看。”
　　舒絮扫了一眼，说：“都可以。”
　　她不挑剔。
　　“行。”
　　乔弄溪快速点完，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
　　“那等外卖的这段时间，咱俩要做点什么吗？还是聊点什么？”
　　舒絮问：“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都做点什么？”
　　乔弄溪想了想。
　　“工作，就算当天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也会提前处理之后的工作，或者，去聚聚餐，找合适的场合多结交一点人脉。”
　　舒絮了然，“你挺有上进心的。”
　　乔弄溪笑了。
　　“现在才发现？我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很有上进心呢。”
　　舒絮听出了讽刺，“只是感慨一下，我在这儿，反而耽误你了。”
　　乔弄溪摇头，“只是开个玩笑，没有耽误我，我工作都做完了，偶尔也会给自己放松的时间啊，比如玩个游戏，追个剧，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打不动游戏，就玩的少。”
　　她问：“你呢？平时空闲的时候都做什么？”
　　“很久没空闲时间了。”
　　舒絮往后靠，似乎在回忆。
　　“看书吧，最近也是，只要闲着，就看看书，看看文献。”
　　她问乔弄溪：“会觉得这样的我很无趣吗？”
　　乔弄溪一脸诧异，“无趣？觉得博学多闻的你无趣吗？我读过的书肯定没你多，思想深度都跟不上你，不应该是你觉得我无趣吗？”
　　听着是真心话，又不是。
　　乔弄溪有种把假的说成真的的本事。
　　舒絮说：“在我工作的环境里，都是我这种人，事实是，我们这种人才是无趣。”
　　乔弄溪反驳：“刻板印象，你们这种人，明明就都很有才。”
　　“嗯。”
　　舒絮信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外卖就到了，乔弄溪拿了外卖，摆到餐桌上。
　　舒絮过来坐着，看到厨房里为数不多的碗盘都在橱柜里叠着。
　　煤气灶都干干净净的，没多少使用痕迹。
　　看来不仅不做饭，在家烧个水，泡个面，都是少数。
　　其实舒絮这几年也这样。
　　甚至于她住的公寓，连燃气都没开通。
　　不管是家里，还是工作环境，都挺缺少烟火气的。
　　但乔弄溪和她有一点不同。
　　乔弄溪的家，家具是奶油风为主，墙上还挂着她和家人的照片，到处都有装饰品，阳台有绿植，餐桌上也有鲜花，给人很温馨的感觉。
　　看得出来，虽然忙，但乔弄溪很热爱生活。
　　舒絮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就对她有好感了。
　　她是喜欢乔弄溪这样的生活态度的，只是她自己做不到。
　　“你这儿，是自己布置的吗？”
　　乔弄溪抬头，说：“请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我是江城人嘛，有时候挺想家的，就跟设计师说，喜欢一推开门就有种温馨舒适的幸福感。”
　　舒絮问：“那为什么不回家？你们公关，不得到处跑吗？居住在哪个城市都没关系的吧。”
　　乔弄溪笑了。
　　“是这样没错，但来深城好多年了，熟悉的朋友都在这儿，真要离开还挺舍不得的，而且深城要比江城发达，我更喜欢这里的节奏。”
　　快是快了点，但每一天都很充实。
　　舒絮听着，慢慢抿了一口水。
　　“嗯，那确实。”
　　“你呢？”
　　乔弄溪问她：“等身体好了，还会出国呢？”
　　舒絮挑眉，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乔弄溪说：“今天和中医馆的实习中医聊了几句，她告诉我，许大夫要闭馆出国，我猜你不开心的原因和她有关。就想问问，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
　　舒絮没给正面回答。
　　“这个，要看实验项目，如果有合适的……或许吧，我现在也不确定。”
　　

第294章 不晚
　　这个回答，乔弄溪是有些失望的。
　　她以为舒絮会因为她留下来呢。
　　至少，在明确自己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不再把自己往实验室里送。
　　但舒絮，好像还是毫无顾虑。
　　没胃口了，乔弄溪站起来，把自己那份外卖收拾掉。
　　“你吃完不用动，放着就好，等会儿我来收拾，我去给你铺床。”
　　她这儿有三间房，一间主卧，一间留着爸妈，一间客卧。
　　杨黎和田微末偶尔来住过。
　　她没想过舒絮要跟她睡一间房，她们才认识没几天，就算接过吻，也没到那个份上。
　　铺床前，乔弄溪去浴室洗手，从里到外都搓干净。
　　然后找了套纯黑色的床单。
　　她的床单都花里胡哨的，感觉舒絮不喜欢。
　　之前杨黎就吐槽过，说在她家睡得不舒服，她才下单了这套，但买来就没用过。
　　给舒絮把床单铺好，再进厨房，舒絮已经把外卖盒收拾了。
　　“你怎么……？”
　　“都已经白吃白睡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舒絮把垃圾提到门口，进来洗手。
　　乔弄溪看着水花滋滋溅在她手上。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落上水珠的时候，很漂亮。
　　乔弄溪很难移开视线。
　　舒絮注意到了，她扫过去一眼，故意多洗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水龙头，用纸巾，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乔弄溪抿抿唇，笑了。
　　“故意的吧，舒教授？”
　　舒絮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嗯，故意的。”
　　坦坦荡荡。
　　乔弄溪笑容更甚。
　　“谢谢舒教授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舒絮挑眉，“哦？只是口头感谢吗？”
　　“疏忽了。”
　　乔弄溪说：“舒教授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舒絮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暂时想不出来呢，但什么样的都可以。”
　　“什么样的都可以是吗？”
　　乔弄溪转头在家里转悠了一圈。
　　然后从房间里找出一本相册。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相片集，感谢你，让你更了解我，行吗？”
　　舒絮不可置信。
　　她都没想过，乔弄溪会给出这种感谢。
　　但似乎也挺不错。
　　于是她接过相册，“等我洗完澡，就看。”
　　乔弄溪侧身，伸出手，“请。”
　　舒絮笑一下，把相册放下，去洗澡。
　　乔弄溪也去主卧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她出来切水果吃。
　　舒絮比她稍微慢了点，打开门出来，就看见乔弄溪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正好，饭后水果。”
　　“谢谢。”
　　舒絮坐到沙发上，翻开那本相册。
　　乔弄溪在她身边坐着，吃水果。
　　舒絮一页一页的翻。
　　从乔弄溪的婴儿时代，到学生时代，再到现在。
　　现阶段的照片比较多，学生时代的多。
　　特别是大学时期的。
　　感觉乔弄溪的大学，和她截然不同。
　　肆意又耀眼。
　　她评价了一句：“很少见到有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变化的。”
　　例如毕业之后，人的心境会变不同。
　　但从乔弄溪脸上的笑容看，她一直都很阳光。
　　好难得。
　　乔弄溪咬一口苹果，说：“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是夸奖。”
　　保持初心，何尝不是好事。
　　让人羡慕都来不及。
　　舒絮把相册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我就没有这样的相册，一张照片都没有。”
　　乔弄溪愣一下，“你的头像，不是你自己的照片吗？”
　　“那张，好久之前，别人给我拍的，但没有洗出来。”
　　舒絮从来没想过，出去游玩的照片都装订成这样一本厚厚的相册。
　　乔弄溪打开手机网购软件。
　　“不就是相册，现在开始拍也来得及，我的相册也满了，我再买一本，咱俩一起拍。”
　　舒絮看向她。
　　就见乔弄溪选了一本特别厚的，直接下单。
　　一点没有纠结犹豫。
　　舒絮忍不住问：“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和你一起拍照片？”
　　乔弄溪说：“总要试了才知道，如果买都不买，那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而且一本相册算什么，试错可没这么便宜。”
　　舒絮低一下头，笑了。
　　“说的有道理。”
　　她都打算顺着自己心意过，居然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这么在意。
　　在意到有些小心眼。
　　乔弄溪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一本相册而已，很容易就能填满的，反正最近你休假，我工作也不忙，咱俩有时间就一起去拍，从现在开始记录，也不晚，对吧？”
　　舒絮把相册合上，往后一靠，看向乔弄溪。
　　“和你说话，真的很舒服。”
　　乔弄溪陪她靠着，“那就多和我说说话。”
　　舒絮抬起嘴角。
　　弧度不似平时那么淡，至少乔弄溪能看出她在笑。
　　“好啊，多说话，多接吻。”
　　乔弄溪再一次被她的直白惊到，但没多久，也是化作一声笑。
　　“现在要接吻吗？舒教授？”
　　舒絮把相册放到茶几上，单手搭在沙发背上，圈住乔弄溪，“嗯。”
　　乔弄溪很想笑。
　　她靠过去，轻轻的碰一下舒絮嘴唇。
　　“这样吗？”
　　舒絮看着她。
　　明显是不满意的。
　　只是蜻蜓点水的方式，不够尽兴。
　　乔弄溪憋不住了，靠在舒絮肩膀上。
　　“舒絮，你好有意思啊。”
　　反差怎么那么大。
　　舒絮挑眉，“还有更有意思的一面，想见识一下吗？”
　　都是成年人，乔弄溪瞬间就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当下挑逗的心思没了，脸直接就红了。
　　“不是说你身体不可以吗？”
　　舒絮勾住她的长发，“但你的身体可以。”
　　乔弄溪抿住唇。
　　在犹豫，在思考。
　　会不会太快了？
　　舒絮慢悠悠的收回视线，“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虽然有想法，但她也觉得太快了。
　　而且这样对乔弄溪不公平。
　　“只是开玩笑吗？”
　　乔弄溪感慨一声，似乎挺惋惜。
　　“我刚想说可以考虑呢。”
　　她心里，并不抗拒。
　　甚至还有些期待。
　　舒絮往后一点，看她。
　　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乔弄溪虽然在笑，但笑得很认真。
　　她慢慢启唇：“考虑吗？怎么考虑？”
　　乔弄溪撑住下巴。
　　有点慢，有点缓，风轻云淡的，胜券在握。
　　“接吻，会有感觉的吧？”
　　

第295章 留下来
　　乔弄溪碰碰舒絮的镜框，想帮她把眼镜摘了。
　　舒絮摇头。
　　“摘掉，就看不清你的表情了。”
　　乔弄溪的每个表情，她都想看清楚。
　　乔弄溪的手指触碰她的镜框，一圈一圈绕着。
　　“看书看近视的吗？”
　　舒絮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碰电子产品的人。
　　“算是吧。”
　　舒絮眼眸往下垂，似乎想起什么，冷冷的笑了。
　　“小学门口的小卖部，有五毛钱一个的小电筒，亮度很低，只有一个小孔的角度是清晰的，我小时候，就是用这样的手电，偷偷躲着看书的。”
　　乔弄溪不解，“为什么？”
　　舒絮说：“我爸妈只喜欢舒霆。”
　　一句话，乔弄溪就明白了。
　　这些年，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家庭。
　　开盏明亮的灯能花多少钱，这都舍不得，非要让女儿把眼睛看坏。
　　乔弄溪心疼的抚摸她的眼睛。
　　“他们一直对你很苛刻吗？”
　　“舒霆出生之后，反而对我好一点。”
　　现在的舒絮，说出那些过往，都不觉得有任何难过。
　　挺轻松的。
　　“有舒霆之后，他们想让我照顾他，对他好点，跟着也就对我稍微好点，因为我成绩好，需要我来辅导舒霆，所以家里买了新的书桌，新的台灯，给我学习用。”
　　挺可笑的。
　　乔弄溪听着，越来越心疼。
　　她俯身过去，亲吻舒絮的镜框。
　　她想亲的是眼睛，但舒絮不想摘镜框，她就亲镜框。
　　舒絮往后仰头，“说这些，算卖惨吗？”
　　乔弄溪用力摇头。
　　“不算，那些都是促成你成为舒教授的原因，不是卖惨。”
　　她搂住舒絮的脖颈，“我很愿意听这些的，你看了我的相册，看到我的从前，我也想知道你的过往，你的故事。”
　　舒絮接住她。
　　“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这种日子维持到我17岁就结束了，之后，我独自带着舒霆，养他到研究生毕业，这期间，我一边教书一边做研究，后来有个不错的实验机会，我就去了瑞士。”
　　“维持到17岁？”
　　乔弄溪坐到舒絮腿上，想了解的更清楚。
　　舒絮看着她，悠悠的笑。
　　“嗯，我17岁，他们都死了。”
　　风轻云淡的一句，带着点报复社会的阴暗。
　　乔弄溪却在这句话里，看见了真实的舒絮。
　　把自己剖开来，完完整整表现给她的舒絮。
　　乔弄溪吻上她。
　　什么样的舒絮都好。
　　无所伪装的舒絮最好。
　　和乔弄溪想象中的不同，这次的接吻不是两人刚进门时那种激烈的，反而很温情。
　　乔弄溪蹭了蹭她的脸。
　　“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感觉，嗯……也不是，就是现在，更想和你做点别的。”
　　舒絮搂一下她的腰，“什么？”
　　乔弄溪紧紧抱住她，靠着她肩膀，呼吸都落到她耳边。
　　没有别的心思，就只是想要拥抱。
　　舒絮猝不及防的呼吸一紧，落在乔弄溪腰上的手松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以同样的力度回抱了乔弄溪。
　　没有任何杂念的拥抱。
　　乔弄溪趴在舒絮肩膀上笑。
　　两人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间睡觉。
　　这一晚，舒絮睡得挺踏实。
　　乔弄溪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在门上给她留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这里的具体地址，还有附近的外卖店铺，味道和卫生都有保证的那种。
　　舒絮把便利贴撕下来，夹到手机壳里。
　　她没打算留在这儿吃早饭。
　　休养归休养，她还是要去实验室的。
　　把屋里的空调关了，舒絮下楼，到小区门口打车。
　　昨天来的时候在市中心绕了好几圈，舒絮没太注意路线，到门口环视一圈才发现，乔弄溪住的小区离实验室也不远。
　　两人每天上班的路线大差不差，可能擦肩而过很多次。
　　就算没有那场人工智能的展览会，大概率也会相遇。
　　这样想，倒是挺有缘的。
　　舒絮抬一抬嘴角，上了车。
　　抵达实验室，秦如霜正好停好车，她端着豆浆下车，疑惑的看向舒絮。
　　“怎么打车上班？”
　　“昨晚没在家里住。”
　　舒絮瞥一眼她手里的豆浆，“哪儿买的？”
　　秦如霜看透她，立马把豆浆打开来喝。
　　“不分你。”
　　舒絮重重叹气。
　　认识太多年，秦如霜实在有点了解她。
　　而且越来越损。
　　她平时出门前有喝水的习惯，但乔弄溪家什么都没有，到这里，她嗓子干干的，难受。
　　“你先进去吧，我买瓶水。”
　　“我车上有。”
　　秦如霜打开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扔给她。
　　“记得转账。”
　　舒絮耸一下肩，笑了。
　　她打开瓶盖，抿了一口。
　　然后跟着秦如霜进去。
　　两人现在都不带团队了，每天过来也就是看看实验室的情况，查漏补缺。
　　从一楼转到四楼，两人把每间实验室都检查了一遍。
　　舒絮手里的一瓶水就喝完了。
　　她扔掉空的矿泉水瓶，把最后一间实验室的情况记录下来。
　　“近期好像没什么有意思的项目。”
　　秦如霜听笑了，“什么算有意思？去瑞士待五年，差点扎根实验室，回不来的那种？我告诉你啊，我今年可三十五了，我干不动了，要干你自己干，我不奉陪了。”
　　舒絮斜她一眼，想起昨晚的那个拥抱。
　　想着想着，她摇了摇头。
　　“就算有，我也不去了。”
　　秦如霜挑眉，“哦？你有这种觉悟？”
　　舒絮往桌上一靠，懒懒的说：“嗯，打算……谈个恋爱。”
　　秦如霜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
　　舒絮歪歪头，“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觉得你谈恋爱这事，挺违和的。”
　　秦如霜早就看开了，她还劝了舒絮很多年。
　　但舒絮一直是清心寡欲的模样，仿佛神仙来了，她都不会心动。
　　秦如霜实在好奇，到底什么人，能让到三十五岁的舒絮反而有要恋爱的念头。
　　甚至要为了一个还没在一起的人，放弃合适的科研机会。
　　挺神奇的。
　　舒絮以前多么不在乎自己。
　　“遇到了，就接受。”
　　舒絮很坦然，“以前觉得浪费时间的那些事，到现在，似乎都很容易接受。所以，既然遇到她了，那就改变自己原来的决定，留下来。”
　　

第296章 太晚
　　秦如霜点头。
　　“好事。”
　　舒絮把记录表格打印出来，“不说这个了，许清妤半年之后走，说约我们一起吃饭。”
　　秦如霜耸肩，“半年之后的事，现在约干嘛？”
　　舒絮没答，反问：“你身体没问题吗？不用去她那儿调理调理吗？”
　　“不去。”
　　秦如霜想都没想，一口反驳。
　　“我上次去她那儿调理，给我冷的啊，说我这么能干，干脆毒死在实验室就算了，我感觉她对你，和对别人，态度完全不一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暗恋你。”
　　舒絮无奈的笑了。
　　“她那么说你，是知道你吃那套，希望你善待自己，我跟你不一样啊，我哪套都不吃。”
　　秦如霜翻了个白眼，“她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好吗？中医就算了，一把脉，我身体什么样，她比我都清楚，她还懂一点心理学，对症下药，简直是把我们这些病人拿捏透了好吗？不去，我绝对不会再去她那儿看病。”
　　宁可找个医术差一点的医生，慢慢调理，也拒绝许清妤这种，一半已经成神的。
　　舒絮摇摇头，不强求。
　　“你身体怎么样了？”
　　秦如霜叹气，“比你稍微好点，但也就那样吧。”
　　她伸了个懒腰。
　　“走了，回家补觉。”
　　“嗯。”
　　舒絮在办公室待了会儿，把杂事处理完，然后给乔弄溪发信息，问乔弄溪在做什么。
　　乔弄溪说在客户那儿，只能偷偷摸摸回一下微信。
　　想象到乔弄溪背对着客户小心翼翼打字的模样，舒絮笑了。
　　她没再打扰乔弄溪，免得乔弄溪对着客户还心神不宁的，想着回她信息。
　　不过下午没事，舒絮就想去健身房待会儿。
　　人还没从实验室出去，许清妤电话就来了。
　　这人一向讨厌说话，能打字就打字，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来电话，应该是很紧急的事。
　　舒絮接通，到路边打车，打算直接去她那儿。
　　如她所料，许清妤第一句就是：“你有空吗？能不能过来？”
　　舒絮正好打到车。
　　“嗯，我过来了。”
　　听到这句，许清妤松了口气，“麻烦你了。我遇到点麻烦，在中医馆旁边的餐厅，你直接过来，坐下之后什么都不用说，我说什么你都说是，或者直接点头，谢谢。”
　　没给舒絮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挂断电话。
　　语气听起来很急。
　　认识这么多年，舒絮还是第一次听见她一口气说这么多和专业无关的话。
　　打车到那边，舒絮走进餐厅。
　　这家餐厅的格调偏冷清，每个餐桌之间都有镂空隔板，一眼找不到人。
　　给许清妤发信息没回，舒絮只能一张桌子一张桌子找。
　　没找到许清妤，她先看到了乔弄溪。
　　乔弄溪在和客户吃饭，桌上四个人，在聊天。
　　舒絮视线扫过去，没打扰她，再往前走一点，就看到了许清妤。
　　她对面还有个女生，背对着舒絮。
　　看到舒絮，许清妤突然起身，来迎接她。
　　“你来啦。”
　　第一次有这种待遇的舒絮皱着眉被拉到座椅上。
　　和许清妤坐在一起。
　　她看到许清妤对面的人，表情挺僵的，似乎不太高兴。
　　长相很野的女孩子，长发，干净的拢成马尾，身上是衬衫西裤，挺职业的，看起来和许清妤差不多年纪，可能要小一点。
　　但很神奇，隔着桌子，舒絮都感受到了她身上爆棚的生命力。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盛开的寒梅。
　　和许清妤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舒絮大概猜到什么情况了。
　　下一秒，许清妤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有女朋友了，没骗你。”
　　舒絮一愣，控制住表情。
　　许清妤对面的人望着两人紧扣的手，站起来，淡淡的说了句：“你幸福就好。”
　　说完就走了。
　　挺坦荡的，也不纠缠。
　　似乎是真心祝福。
　　她一走，许清妤就把手抽回了。
　　“对不起。”
　　许清妤把菜单递给她，没事人似的，“请你吃饭，随便点。”
　　看出她心情不佳，舒絮起身，给她留出空间。
　　“还有事，就不吃了。”
　　她转身，看到乔弄溪拿着酒在不远处站着。
　　还冲她挑了下眉。
　　这么近的距离大概率是听到了。
　　舒絮快步过去，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我知道。”
　　乔弄溪轻轻的笑，“许大夫要是你女朋友，你不会让我陪着你去针灸的，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应该是拒绝追求者吧。”
　　这比被许清妤说成女朋友还让舒絮惊讶。
　　才见过几面，乔弄溪居然这么信任她。
　　“你都不怀疑我吗？我这个年纪了，还没有恋爱。”
　　乔弄溪说：“每个人对感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我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宁缺毋滥，我也是一样的，所以是二十五岁，还是三十五岁，有差别吗？”
　　她往前走一步，靠近舒絮。
　　“要说有问题，也是我们相遇太晚了，我们都是江城人，居然到深城才认识。”
　　她满眼都是惋惜。
　　舒絮眼底渐渐温柔。
　　“嗯，太晚了。”
　　她看向乔弄溪手里的酒，“你去工作吧，少喝点。”
　　“客户要的，我不喝。”
　　乔弄溪要走，又忍不住想问：“今晚，还能见面吗？”
　　舒絮说：“喝醉了的话，我来接你。”
　　她知道，一旦客户要了酒，乔弄溪很难不喝的。
　　“喝醉了才来接我啊？”
　　乔弄溪晃晃手里的酒，“那度数有点低了。”
　　舒絮笑了。
　　“不醉也来接，结束给我消息。”
　　“好啊。”
　　乔弄溪后退两步，跟她摆摆手，才回去。
　　舒絮低下头，回味片刻，有种回到十八九岁谈恋爱的感觉。
　　满满都是期待。
　　离开餐厅，舒絮打了车去健身房。
　　练完了回家洗澡，换套修身点的衣服。
　　坐下来没多久，乔弄溪那边结束了，发了语音给她。
　　舒絮一边下楼一边听。
　　狭窄的电梯间里，乔弄溪带点醉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舒教授，现在有时间来接我吗？”
　　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舒絮慢吞吞的笑。
　　她刚想回复，乔弄溪的第二条语音就来了，这次醉意更重。
　　“舒教授～好想你啊～”
　　

第297章 交给我
　　舒絮打车到的餐厅。
　　她到的时候，跟乔弄溪同桌吃饭的人都走了，就剩乔弄溪，微醺着站在夜色里，长发被夜晚清凉的风吹起。
　　看到舒絮，乔弄溪歪歪头，带着醉意笑开。
　　她往前一步，身体一个踉跄，舒絮走过来，正好迎面接住她。
　　乔弄溪就这样倒在舒絮怀里。
　　舒絮单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接过她的包。
　　“车停在哪儿？”
　　乔弄溪指了个方向，“你没开车来吗？”
　　“嗯，想着你肯定开车了，可以顺便帮你把车开回去。”
　　舒絮打开她的包，拿出车钥匙。
　　“能走吗？”
　　乔弄溪笑着站直，“能。”
　　她牵住舒絮的手，“但你要稍微扶我一下。”
　　舒絮牵紧她。
　　“嗯，知道了。”
　　牵乔弄溪到车上，舒絮俯身过去，帮她系安全带。
　　望着舒絮贴近的脸，借着酒劲，乔弄溪偷偷亲吻她。
　　就一下，碰到就缩回去了。
　　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舒絮的反应。
　　舒絮轻挑一下眉眼，看她。
　　“喝醉酒就可以随便亲我吗？”
　　乔弄溪有一瞬间慌了神，以为她生气了。
　　怕舒絮以为她是故意借着喝酒装疯卖傻。
　　“我不是……”
　　“不是什么？”
　　舒絮没让她说下去，系好安全带的同时，按住她的后脖。
　　“不是故意亲我的吗？亲了我，打算道个歉就结束吗？”
　　乔弄溪仿佛被扼住呼吸，“那你想怎么样？”
　　舒絮抬指，摸了摸她的嘴唇。
　　“亲了，要还的。”
　　说着，她眼神晦涩的吻向乔弄溪。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弯着腰，尽情释放自己。
　　乔弄溪略诧异，但也没有抗拒。
　　她不在乎有没有人会注意她们，天地之大，她希望只有她和舒絮。
　　两人尽情的接吻。
　　等意犹未尽的结束，乔弄溪悄声问：“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不怕。”
　　舒絮关上车门，往车头绕。
　　上了车，说：“瑞士街头，多的是接吻的同性。”
　　乔弄溪小声：“可这里是国内。”
　　舒絮淡淡的，“不都是人住的吗？”
　　乔弄溪恍然大悟。
　　“好有道理啊。”
　　一边开放，一边封建，但都不重要，因为都只是别人的看法。
　　舒絮笑一下，踩油门。
　　到乔弄溪家楼下，停好车，舒絮扶她上楼。
　　进了门自然就走不掉，两人在玄关接吻，吻到动情，乔弄溪把舒絮拉进了自己房间。
　　乔弄溪今晚喝的不多，但接吻时呼吸不畅，酒劲就跟着慢慢上来了。
　　她体力不支，坐到床尾，眼神有些迷离。
　　不知是酒精导致的，还是亲吻。
　　舒絮俯身，扣住她下巴。
　　“清醒吗？”
　　乔弄溪点头，软软的喊：“舒教授。”
　　舒絮满意了，在她嘴唇上啄一下。
　　“那，想要吗？”
　　乔弄溪还是点头，但多问了一句：“真的不会对你身体有影响吗？”
　　“会吧。”
　　舒絮靠到她耳边，“但憋着更不好。”
　　乔弄溪呼吸渐紧。
　　“别紧张。”
　　舒絮温柔的摸摸她的脸，“交给我。”
　　乔弄溪仰头，脸颊稍显红润。
　　“不紧张。”
　　只是期待。
　　虽然认识没多久，但她迫切的，想要舒絮。
　　也希望舒絮想要她。
　　她慢慢的往后躺，“舒教授，向我展示一下吧。”
　　闻言，舒絮浅浅笑开。
　　但乔弄溪没看到。
　　她只看到头顶那盏晃眼的灯。
　　很快，舒絮的阴影覆盖上来，挡住灯光。
　　乔弄溪闭上眼。
　　看不见了，身体的感知，就愈发强烈。
　　舒絮灼热的呼吸落到她耳边。
　　乔弄溪微微起伏，一一接受。
　　这是二十八年以来，第一个让她觉得又漫长又享受的夜晚。
　　洗完澡躺在舒絮身边，她戳戳舒絮的肩膀，小声问：“你之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舒絮侧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乔弄溪说：“感觉好会。”
　　比她自己来的感觉，好太多了。
　　而且舒絮一直在询问她的感受，轻轻重重的，都在她的点上。
　　舒絮笑了。
　　“就当你是夸我了。至于恋爱，我不知道算不算，大学的时候有个女生追了我四年，我当时心动了，也想答应她的，但后面出了一点意外，我们没在一起，她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还是朋友。”
　　乔弄溪突然有些嫉妒。
　　居然有人这么早就意识到了舒絮的好，还陪伴了舒絮这么久。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舒絮想了一会儿。
　　“大四的寒假，我跟她说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等寒假之后给她答案，但那年寒假，我被亲戚羞辱的自尊心破碎，根本没心情想任何感情上的事，她跑过来找我，我把脾气发泄在了她身上。之后，我们很长时间都没联系。”
　　提起来还是会觉得愧疚。
　　舒絮说：“如果她等到寒假之后，我想我会和她谈一场恋爱的。但应该做不到这么坦荡，现在想起来，没开始其实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我们俩在性格上，不太能互补。”
　　一个闷葫芦，一个一点就炸。
　　在实验室，都经常吵架。
　　吵得没完没了，还要学生来哄的那种。
　　乔弄溪抿抿唇，靠到她肩膀上，“那你们有过亲密的举动吗？”
　　舒絮摇头。
　　“那时候只知道念书，没想过两个女生能做什么。”
　　乔弄溪震惊。
　　“那你为什么会说不知道你们算不算谈过？我们这样才能算好吗？”
　　“不算吗？”
　　舒絮还挺认真的解释：“那四年，除了放假，她几乎都在我身边。”
　　乔弄溪问：“哦，那你俩待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呢？”
　　舒絮回忆了片刻。
　　“大概就是，一起上课，一起做作业，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
　　乔弄溪眨眨眼，说：“就这样啊？”
　　舒絮扶一下镜框。
　　“嗯，就这样。”
　　对学生时代的她来说，很暧昧了。
　　而且她很清楚秦如霜那时候对她的感情，她只是不敢接受而已。
　　或者说，不敢明说而已。
　　她默认秦如霜在她身边，事事陪着她，就算是一种接受了。
　　如果不是秦如霜非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她们大概不会在那年分道扬镳。
　　乔弄溪沉默一会儿，说：“这不是谈恋爱，这是找了个生活搭子，我和我大学室友也这样。”
　　

第298章 真的喜欢
　　舒絮无言。
　　似乎乔弄溪这样说，也没错。
　　有些困了，她摘下眼镜。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下次想到再问。”
　　乔弄溪贴到她怀里，“今天就先睡吧。”
　　这架势，是以后要常问的意思。
　　也就意味着，乔弄溪希望两人的关系长久。
　　舒絮抬手，抱住她。
　　突然的，就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当年秦如霜不顾两人的约定来找她，她大发雷霆，质问秦如霜为什么连一个寒假都等不了。
　　寒假还不到一个月，二十几天，有那么难等吗？
　　秦如霜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红了眼眶，颤抖着问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舒絮觉得她无理取闹，就说不喜欢。
　　舒絮的气话，秦如霜当了真，之后，秦如霜去了深城，两人就彻底断联了。
　　后来再遇到，也只是当同事相处，舒絮一直在和她保持距离。
　　两人是到瑞士之后关系才缓和的。
　　这么多年，舒絮都没明白，为什么秦如霜会那么心急。
　　但她没有想过去问。
　　她怕提起来，会让秦如霜难堪。
　　直到现在，舒絮懂了。
　　那时候的她只是因为秦如霜的陪伴有过短暂的依赖，而不是真的喜欢。
　　因为真的喜欢，就是忍不住想要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
　　例如她昨天才和乔弄溪见过面，接过吻，今天却还是想。
　　真的喜欢，哪儿有那么多值得考虑和担心的。
　　抱到怀里再说。
　　她抬起手，揉揉乔弄溪的发丝。
　　感到一种平淡却令人心安的幸福感。
　　她拥着这种幸福感，睡着。
　　这几天，舒絮睡醒的时间都比平常晚。
　　醒来时，乔弄溪又已经走了。
　　舒絮动动酸痛的肩膀，洗漱完去把昨晚的衣服洗了。
　　顺手把床单也换了。
　　然后出门去上班。
　　路上碰到早餐店，她买了两杯豆浆，带一杯给秦如霜。
　　对于她的示好，秦如霜还挺惊讶的。
　　“干嘛？下毒了？”
　　舒絮说：“没有，觉得自己欠你一个道歉。”
　　秦如霜接豆浆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意思？”
　　舒絮抿一口豆浆，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拒绝你的原因吗？我的家庭环境你看到了，你来找我那天，我被亲戚羞辱了一番，而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她笑笑。
　　“现在能说出来，是因为我不在乎了，和你认识时间太长，我似乎也忘记了你的感受，一直没有跟你解释，也没跟你道歉。”
　　她真诚的说：“抱歉，早该解释的，你说的没错，我对你确实算不上喜欢，如果那时候就……”
　　想说那时候认识的就是乔弄溪，她的决定可能会不一样。
　　但现在是道歉，她不想说更多打击人的。
　　于是她戛然而止，转换话题，“不说这个了，总之很抱歉。”
　　秦如霜愣了几分钟，然后说：“其实后来，我猜到了。我也没提，是觉得这个事对你伤害也挺大的。这些年相处，我确定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我早就放下了，但谢谢你愿意跟我说开。”
　　两人之间隐约存在的那些隔阂，都在此时此刻，彻底消散了。
　　秦如霜放松的一笑。
　　“舒教授亲自跟我道歉，好开心啊。”
　　舒絮也笑了。
　　“这么开心，工作吧。”
　　秦如霜瞬间变脸。
　　“我才刚跟你温馨一会儿，你好过分啊。”
　　“那也要工作。”
　　舒絮拿起纪律表，“走吧。”
　　可谓大公无私。
　　秦如霜摇摇头，跟上去。
　　“该不是你新谈的这个女朋友跟你说要和我道歉吧？你谈个恋爱，居然变善良了一点。”
　　舒絮扫她一眼。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乔弄溪显然没想过插手她和别人的事。
　　这点，她感觉挺舒服的。
　　秦如霜翻了个白眼。
　　“跟我秀恩爱呢。”
　　舒絮缓一下，说：“还没正式说在一起呢。”
　　到她这个年纪，就感觉两个人默认就好。
　　但没正式说，总觉得差点什么。
　　而且，乔弄溪比她小了七岁，还没谈过恋爱，应该是会在意的。
　　“我得挑个合适的时机表白。”
　　秦如霜翻了第二个白眼。
　　“这不也是秀恩爱吗？”
　　舒絮耸耸肩，没否认。
　　秀恩爱就秀恩爱，谈了恋爱，为什么不能秀？
　　“但我们认识……好像还不到半个月，感觉现在就表白，太快了。”
　　虽然昨晚更快。
　　但恋爱这种事，还是相互更了解的时候再确认比较好吧？
　　舒絮没经验，不是特别清楚。
　　秦如霜说：“不知道，不懂，没谈过，看你俩的亲密程度吧，你觉得合适了就表白恋爱呗，反正恋爱就是个相互了解的过程，恋爱之后再看两人是不是合适，也不迟。”
　　似乎也有道理。
　　都有过昨晚了，不正式说在一起，显得很渣。
　　舒絮没再说话，做完上午的工作，就开车去了花店。
　　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恋爱要从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开始。
　　到花店选花，店员问她送给什么人，可以帮她挑选。
　　舒絮犹豫两秒，大大方方的说：“女朋友。”
　　店员怔了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笑脸相迎。
　　没有因为她说女朋友就有任何歧视或者不屑的眼神。
　　舒絮垂眸，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社会的善良，她偶尔也能感受到。
　　选了一捧盛开的红玫瑰，舒絮把花放到后备箱。
　　店员追出来，“你好，抱歉，打扰了，请问您需要我们替您手写卡片吗？一般买玫瑰的话，我们都会送卡片的，但您是送女朋友，我们也没经验，刚刚就给遗漏了，非常抱歉。”
　　舒絮想了下，问：“一般，你们会写什么内容呢？比如要告白的话。”
　　店员说：“客人如果没有自己想说的话，我们就抄网上的告白语，比如’玫瑰虽美，却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这样的。”
　　闻言，舒絮皱眉。
　　“麻烦你给我一张卡片吧，我自己写。”
　　店里写的，网上抄的，都太土了。
　　“好的。”
　　店员给了舒絮两张。
　　“如果写错了，可以换一张。”
　　还挺贴心的，舒絮说：“谢谢。”
　　她带着卡片，开车离开。
　　没到乔弄溪下班的时间，舒絮把卡片放在显眼的位置，一路都在想——
　　她应该给乔弄溪写点什么？
　　

第299章 晚安
　　舒絮不是那种会说情话的人。
　　更不要说写情书了。
　　想了很久，舒絮在卡片上写了两个字——
　　“晚安”。
　　开车到乔弄溪公司楼下，舒絮停好车，把卡片插进鲜花里。
　　正要抱着花上楼，实验室打来一通电话，说实验过程出了点问题。
　　舒絮急着回去，就把花交给了楼下前台。
　　甚至没来得及通知乔弄溪一声。
　　两个小时之后，乔弄溪下班，她一边下楼，一边给舒絮发信息。
　　没等到舒絮的回复，从一楼前台经过，倒是被叫住了。
　　她回头，看到一捧鲜红的玫瑰花。
　　前台说：“有一位女士送给您的，里面有卡片，她说您看到，就知道她是谁了。”
　　“谢谢。”
　　其实看到玫瑰，乔弄溪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她又没有别的桃花。
　　抽出里面的卡片，乔弄溪看到遒劲有力的“晚安”两个字。
　　没有落款。
　　乔弄溪摸了摸这两个字。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乔弄溪看了看手机里还没回复的聊天框，抱着花去车上。
　　开车到家，乔弄溪把花插到花瓶里。
　　刚插好，舒絮的电话就来了。
　　乔弄溪接通电话，打开免提放到茶几上，她弯着腰，摆弄那些玫瑰。
　　“舒教授，怎么给我送花啊？”
　　舒絮问：“喜欢吗？”
　　“喜欢啊。”
　　听舒絮那头有杂音，乔弄溪问：“你在忙吗？”
　　“嗯。”
　　舒絮是出来透口气。
　　今天的实验室，一团糟。
　　不过实验室出意外是常有的事，舒絮挺平静的，只要能解决，就不是大事。
　　但想着卡片给了乔弄溪，万一乔弄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联系不上她，只能自己猜测，舒絮怕她觉得煎熬。
　　“你看懂卡片上的意思了吗？”
　　乔弄溪拿起卡片，翻转着把玩。
　　“听过一句，’晚安是对喜欢的人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说：“秋天快到了。”
　　乔弄溪皱眉，开始迷茫了。
　　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舒絮说：“秋天是倒放的春天。”
　　乔弄溪思考了一下。
　　“没听过。”
　　舒絮笑了。
　　“你自己查吧，我这儿有事，先挂了。”
　　要舒絮自己说，她还真说不出口。
　　挂断电话，乔弄溪立马就去查了。
　　“秋天是倒放的春天”，下一句是——
　　“晚安是爱你的续篇”。
　　浅显易懂的一句话，读完，乔弄溪就笑了。
　　她给舒絮发去信息：【舒教授，怎么表白还扭扭捏捏的？不应该当面跟我说吗？】
　　舒絮：【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今天来不及，欠你一个当面的表达，你先记着。】
　　乔弄溪：【好，给你记着。】
　　她放下手机，更加欣喜的去摆弄玫瑰花的花瓣。
　　就算舒絮没有说，她也感受到了。
　　有的话，其实说不说，她不在意的。
　　但舒絮想说，那就给舒絮机会说。
　　成年人也是可以玩点小浪漫的。
　　把花枝修剪一下，乔弄溪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没有配文字，仿佛只是简单的图片分享。
　　但很快，杨黎就发了信息过来，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乔弄溪：【你怎么发现的？】
　　杨黎：【你再花哨，也不可能没事发个玫瑰花的图片，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教授，跟你成了是吧？】
　　一猜就中。
　　乔弄溪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的打字：【差不多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杨黎说：【我搜了一下她，履历强到离谱，你居然能在半个月里追到她？】
　　被杨黎这么一说，乔弄溪突然有些得意。
　　【都是相互的。】
　　杨黎：【……】
　　杨黎：【在装什么？】
　　乔弄溪发了个卡通人物吐舌头的表情包。
　　她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仿佛回到不太成熟的学生时期，只想乐呵。
　　上班久了，有时候挺麻木，她好久没这样了。
　　杨黎：【我失恋了，请我吃饭。】
　　有点耍无赖。
　　想着舒絮晚上有事，没法一起吃饭，乔弄溪干脆的答应了。
　　【好啊，想吃什么，我请。】
　　杨黎发来一个地址。
　　【死贵，没舍得吃。】
　　乔弄溪点进去看了一眼，笑了。
　　人均几千，对于杨黎来说，哪里算贵？
　　【行，我现在过来。】
　　她和舒絮说了一声，让舒絮下班找她，接着就开车去找杨黎。
　　那是一家海鲜自助餐厅，杨黎已经到了，并坐下开吃了。
　　乔弄溪到的时候，就看见满桌子的海鲜。
　　杨黎都挑贵的拿。
　　乔弄溪坐下，慢悠悠的戴上手套。
　　“又失恋，需要公关吗？”
　　杨黎没所谓的摇头，“没事，这个挺玩的开，分就分了，没闹事。”
　　乔弄溪开始剥虾。
　　“你哪里有失恋的样子？”
　　杨黎说：“等你失恋多了就知道了。”
　　乔弄溪没好气，“别咒我。我第一次谈恋爱呢，不分。”
　　“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么单纯。”
　　杨黎一脸欣慰。
　　然后凑过来，抢走她手里刚剥好的虾肉。
　　乔弄溪对她挺没辙的。
　　“我不认可，就算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也要抱有期待。”
　　可能很多人的第一次恋爱，结局都不美好。
　　做公关这些年，乔弄溪见过很多，甚至都闹到双方都下不来台的。
　　即便是已经二十八岁，乔弄溪还是认为舒絮和别人不一样，对自己和舒絮的感情也不止是抱有期待而已。
　　她相信自己，相信舒絮，相信两人之间的感情。
　　杨黎咬着她剥的虾肉，漫不经心的泼冷水，“你俩才认识半个月，就谈了，你不会觉得像网上那种快餐恋爱吗？关系来的快，走的就快，别说我不看好你，只是经验之谈，给你个提醒。”
　　对于这个问题，乔弄溪想了很久。
　　“有些人谈恋爱呢，是在互相不了解的时候就随便开始，我们俩确实不算那么了解对方，但恋爱的关键不是在于双方都足够坦诚和认真吗？”
　　“就算，新鲜感上头，发展过快，但只要两个人都是真心维系这段感情的，等到新鲜感结束，两个人不还是会用心对待这段感情吗？”
　　杨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第300章 不委屈
　　乔弄溪耸耸肩，无辜的笑。
　　“不要自我代入嘛。”
　　杨黎一个眼刀过去，“懒得找你茬，但还是要提醒你，你足够认真，对方未必，小心一点，不是坏事。”
　　乔弄溪疑惑：“谈恋爱这种事怎么小心啊？如果事事有所保留的话，那不够真诚吧？”
　　杨黎说：“你都二十八了，为什么要像十八岁的小朋友那样？”
　　乔弄溪更加不解。
　　“年纪大了，考虑的就不是爱情了吗？”
　　杨黎被她问住。
　　其实这个问题，杨黎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被欺骗过一次之后，她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年纪大了，在这个充满欺骗的社会摸爬滚打久了，还能相信爱情吗？
　　思考过后，杨黎说：“我相信你能懂人心，如果有一天，发现对方和你不一样，不要犹豫，不要迟疑，不要被感情绊住。”
　　杨黎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我不是咒你，只是不相信习惯了，或许你和我不一样，遇到的人也不一样，但……挺好笑的，我也不知道，潜意识里就是觉得没可能。”
　　乔弄溪一改之前的疑问，很肯定的说：“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我觉得你遇到了。”
　　杨黎挑眉，“什么？”
　　乔弄溪笑笑，摘掉手套，举杯。
　　“不说了，喝酒。”
　　杨黎舔舔后槽牙，“你杯子里的是果汁。”
　　乔弄溪说：“今天不能喝酒。”
　　万一，舒絮下班了要和她表白呢？
　　“算了。”
　　挺无语，但杨黎还是和她碰了杯。
　　两人边吃边聊，杨黎多喝了几杯，有些醉意。
　　乔弄溪吃饱了，才说：“来的时候，我顺手把地址发给了田微末。”
　　一听，杨黎人都精神了。
　　“又卖我，乔弄溪！”
　　“生气也来不及啦。”
　　乔弄溪歪歪头，指指门口的方向。
　　田微末已经来了。
　　杨黎捂住脸。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乔弄溪拎上包，和田微末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到外面，她深深吸一口气。
　　打开手机，还没舒絮的消息。
　　已经快十点了，舒絮还没忙完？
　　不太放心，乔弄溪上了车，直接导航到舒絮那边。
　　开车抵达时，实验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似乎是在搬运器材。
　　乔弄溪把车停好，还没下车，就看见舒絮和一个和她身形差不多的女人并肩走出来。
　　两人脸色不太好，感觉挺严肃的。
　　隔着车窗看不清，乔弄溪把车窗降下来。
　　可能是离得近的缘故，窗户一开，就有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进来。
　　乔弄溪咳了一下，下意识捂住口鼻。
　　再看向舒絮，舒絮似乎早都习惯了，除了跟人说话的时候皱了眉头，其余时候都没什么反应。
　　乔弄溪只能把车窗升回去。
　　她没下车，怕影响舒絮，就给舒絮发了条信息，告知她自己在这儿等着。
　　但舒絮根本来不及看手机。
　　实验室的影响还在扩大，她得尽快找人清理，不然容易被投诉。
　　“家政还没来吗？”
　　秦如霜在打电话，“那边临时加价，说我们这儿卫生条件太差，狮子大开口，问了好几家，给的价格都很高，而且不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打扫干净。”
　　舒絮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对面商铺来闹好几次了，味道不能再扩散下去了。
　　“加钱吧，多找几个。”
　　“我去问。”
　　秦如霜走到旁边，继续打电话。
　　舒絮拿出手机，想找人问问，这才看到乔弄溪的信息。
　　她视线找寻一圈，看到乔弄溪的车之后，大步走过去。
　　看到她走过来，乔弄溪下了车。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郁。
　　乔弄溪强忍着，和舒絮打招呼。
　　“很严重吗？”
　　舒絮点头。
　　“我们平时是有阿姨专门打扫的，但现在太晚了，能过来的阿姨不多，人手严重不足，里面的东西清空的差不多了，就差打扫，你有认识的家政吗？钱不是问题，但要能马上到，并且在两小时之内打扫干净的。”
　　“你别急，交给我吧。”
　　乔弄溪笑笑，轻松的晃晃手机。
　　当着舒絮的面就开始打电话。
　　几分钟的功夫，乔弄溪就搞定了。
　　“放心，十分钟内赶到，效率很高的。”
　　舒絮本来都没抱什么希望，听她这么说，反而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
　　才一通电话而已。
　　乔弄溪说：“我之前帮一家保洁公司做过公关，帮他们省了一笔打官司的钱，之后就达成合作了，我们公司的清理就是他们全包的。”
　　“你放心，这家公司效率很高的，而且我说明了是化学实验室，他们在这方面有经验，也不会乱加钱的。”
　　看情况打扫起来还是挺麻烦的，要是真的加价，指不定要花多少。
　　实验室不缺钱，不代表舒絮是冤大头。
　　“谢谢。”
　　有乔弄溪帮忙，舒絮确实是松一口气。
　　她到现在这个位置，人脉也是不少，但做不到像乔弄溪这样，和保洁公司都有合作。
　　“以后你有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乔弄溪笑问：“还人情吗？”
　　舒絮摇头。
　　“就算没有这出，你有需要，我也会帮忙。还人情是普通朋友之间才做的。”
　　乔弄溪被她逗乐，“你快去忙吧，人到了我告诉你。”
　　“你等一下。”
　　舒絮转身进了实验室，没多久又出来，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口罩。
　　她走到乔弄溪面前，拆开口罩给她戴上。
　　“实验室的味道，我们都习惯了，你第一次来，本不该让你知道实验室是这样的。”
　　舒絮是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带乔弄溪来参观。
　　没想到最窘迫的时候，都让乔弄溪看见了。
　　乔弄溪弯弯眉眼，“如果这才是你真实的生活的话，那么我很乐意感受一下。”
　　虽然在几分钟之前，她感到有几分刺激。
　　但待久了，好像真的有点适应了。
　　特别是舒絮也在这儿。
　　舒絮捏了她鼻子，让口罩更紧些。
　　“委屈你了。”
　　乔弄溪突然想起杨黎的提问，舒絮是真诚的人吗？
　　舒絮和她一样吗？
　　她想，就这四个字来说，此时此刻的舒絮是真诚的。
　　足够了。
　　于是她用力摇头。
　　“不委屈。”
　　

第301章 交友不慎
　　乔弄溪找的保洁很快就到了。
　　不仅快，干活也麻利，配合着实验室的保洁人员，两个小时就把实验室打扫的干干净净。
　　最后结账也没有故意抬高价格。
　　秦如霜检查了一下实验室，特意多结了些。
　　大晚上的，都不容易。
　　臭味的弥漫也控制住了，实验室的一群人坐在大门口，擦汗扇风。
　　舒絮整理一下弄脏的衣服，对众人说：“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先回去，明天休息一天，不用担心。”
　　她挺冷静的，被折腾一天，情绪也没什么波动。
　　等实验室的人都散掉，秦如霜长舒一口气。
　　“去吃点东西吧，饿死了。你朋友帮了我们大忙，一起吃点呗。”
　　最后一句是对乔弄溪说的。
　　闻言，舒絮看向乔弄溪，征求她的意见。
　　乔弄溪坦然接受：“好啊。”
　　也确实是饿了。
　　舒絮想订个餐厅，好好请乔弄溪吃顿饭，但这个点，也就路边摊还营业了。
　　秦如霜说：“吃点烧烤呗，我们常去的那个摊子。”
　　怕乔弄溪吃不惯，舒絮正要拒绝，就听见乔弄溪兴奋的说：“吃烧烤，好啊好啊。”
　　听得出来，她很喜欢。
　　秦如霜和她一拍即合。
　　“那走吧，我跟你说，那家店可好吃了，整个深城，找不出第二家烟火味这么浓的烧烤店了。”
　　乔弄溪越听越饿。
　　搀着搀着，她突然看向舒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吃吗？”
　　一般来说，在调理身体的话，还是要吃得清淡点。
　　秦如霜帮着回答：“她不爱吃烧烤的，她喜欢那家店的小炒，老板知道她口味，每次都少放油。”
　　听着感觉两人很熟。
　　至少是认识很多年了。
　　乔弄溪立马就联想到舒絮说的那位“暧昧对象”。
　　看样子，两人现在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乔弄溪斜舒絮一眼，冲她挑眉。
　　舒絮回了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到烧烤店坐下，临江的位置，吹着晚风，秦如霜翻开了菜单。
　　“先说好，谁请客？”
　　问归问，她的视线已经落到了舒絮身上。
　　舒絮喝口水，接茬：“嗯，我请。”
　　秦如霜满意的点点头，开始疯狂点烤串。
　　乔弄溪隐约在她身上看到了刚刚杨黎敲诈自己时的影子。
　　她转过去，偷偷对舒絮说：“咱俩今天都得大出血了。”
　　舒絮不解：“什么？”
　　乔弄溪捂住嘴，小声说：“我刚被我老板坑了一顿大餐。”
　　舒絮笑了。
　　“嗯，交友不慎。”
　　对面的秦如霜投来一个白眼，“我听得见。”
　　舒絮抿着唇笑。
　　“快点吧，这儿上菜慢。”
　　秦如霜点好了，顺便把舒絮平常吃的小炒也点上了。
　　她把菜单交给乔弄溪，“喜欢自己，打个勾。”
　　小吃摊的菜单，简单粗暴。
　　都是一次性的。
　　乔弄溪特意看了秦如霜打勾的小炒，她想了想，多勾了几个。
　　烤串点的挺多，她觉得够了。
　　就想给舒絮多点几个。
　　和舒絮认识不久，乔弄溪还不清楚她的口味。
　　上次吃饭没试探出来。
　　乔弄溪就觉得，秦如霜点的这些，也未必是舒絮真的喜欢的。
　　她要再试试。
　　等点的菜上桌，乔弄溪和秦如霜两人吃烤串，舒絮拿着筷子，随便的夹了两口小炒。
　　她没有很饿，低着头在敲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
　　作为实验室的负责人，她比秦如霜要忙一点。
　　乔弄溪试着往她碗里夹了几个菜。
　　秦如霜瞧着，皱眉。
　　舒絮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夹菜，乔弄溪给她夹的菜，她都吃了。
　　本来只是怀疑的秦如霜彻底确定了。
　　“你就是舒絮的女朋友？”
　　“咳咳……”
　　没想到这样就被发现了，乔弄溪被辣椒呛到说不出话。
　　舒絮抬一下视线，没开口，默认了。
　　乔弄溪喝了口水，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都没和舒絮说几句话。
　　秦如霜耸耸肩，“你可能不太了解，你身边这位，有严重洁癖。她不吃别人夹过的食物，熟悉之后勉强可以一起吃饭，但要是往她碗里夹菜，她会连碗一起换掉。”
　　不愧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
　　乔弄溪认了。
　　“算吧。”
　　“算？”
　　秦如霜看向舒絮，“还没表白啊？”
　　舒絮依旧低着头。
　　“实验室出问题，打断了。”
　　给秦如霜逗乐了，“你就当着你未来女朋友的面说啊？”
　　舒絮这才抬头。
　　她看向乔弄溪，“嗯，花既然买了，就得第一时间送出去，她已经知道我要表白了。”
　　“哇哦～”
　　同样是科研人员，秦如霜的脑回路和舒絮完全连接不上。
　　“你能追到人，真是全靠你这张脸。”
　　舒絮懒得理，低头继续回复消息。
　　乔弄溪一边吃，一边憋笑。
　　舒絮没看她，却仿佛能察觉到，视线没送过去，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以免她又呛到。
　　秦如霜有被秀到。
　　“早知道不跟你俩一起吃饭了。”
　　乔弄溪笑着给她递烤串，“秦教授，辛苦了。”
　　秦如霜勉为其难。
　　吃完了，舒絮也差不多忙完了。
　　看她去付款，秦如霜轻声说：“你实话告诉我，跟她相处，不噎得慌吗？”
　　“舒教授私底下还好。”
　　至少到目前为止，乔弄溪还没被噎到。
　　秦如霜明白了，“你俩认识是不是不久？”
　　乔弄溪点头。
　　“还在相互了解的阶段。”
　　秦如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慢慢感受吧。”
　　乔弄溪歪一下脑袋，表示乐意之至。
　　散场回家，秦如霜自己开车走，乔弄溪和舒絮站在路边，两人贴着肩膀感受晚风。
　　乔弄溪先开口：“今晚还去我家吗？”
　　舒絮看了一眼时间。
　　快凌晨两点了。
　　“不了，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就得去实验室，会影响到你，你回去之后也早点休息。”
　　“啊～”
　　乔弄溪明显舍不得，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肩膀。
　　“我以为收到花的这天，会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呢。”
　　舒絮笑了，“抱歉啊，我也没料到，等这几天忙完吧。”
　　乔弄溪连连叹气，将双手背于身后。
　　“如果你不能跟我回家……”
　　她看着舒絮，俏皮的问：“那我能跟你回家吗？”
　　

第302章 想成为你的人
　　上一次到舒絮家楼下，乔弄溪还没机会看到她家是什么样。
　　“你放心，你不会影响到我，我明天可以多睡一会儿。”
　　既然未来女朋友提出要求了，那么自然不能拒绝。
　　舒絮牵住她的手，“走吧。”
　　乔弄溪跟在舒絮后面，喜滋滋的跟她回了家。
　　开舒絮的车，乔弄溪的车就停在实验室门口。
　　车子开进小区的停车场，舒絮停好车，告诉乔弄溪走后面。
　　停车位的正后方，就是电梯。
　　乔弄溪第一次觉得跟人回家都这么刺激。
　　电梯慢慢往上升的时候，她就开始紧张。
　　电梯门打开，更紧张。
　　舒絮没有回头，走在她前面。
　　乔弄溪就看着舒絮指纹解锁，先打开门进去。
　　乔弄溪跟着她身后，进门，看到舒絮给她拿了一双新的拖鞋。
　　玄关是一盏声控的小灯，舒絮换好鞋子，把客厅的灯打开。
　　灯光一亮，顿时就一览无遗。
　　和乔弄溪曾经在视频里瞥到的差不多，黑色调为主，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总觉得能一个人把弟弟带大的舒絮不该是这样。
　　“你这房子是新买的吧？”
　　家具都崭新崭新的。
　　“嗯。”
　　舒絮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国之前，托熟人帮忙装修的，听说是个有名的设计师，问我什么喜好，我说随便来，他就问了我的职业，之后，我的家就变成这样了。”
　　听起来挺无奈的。
　　乔弄溪懂了，“哦，刻板印象。”
　　舒絮摇摇头。
　　“也不算吧，在瑞士那几年，我的生活确实和这里的装修差不多，了无生机。”
　　乔弄溪视线扫了一圈。
　　“其实也还好，能接受。”
　　舒絮温柔的笑笑，“我在江城有套房，整体布置确实不是这样，没你那的色彩那么重，但也没这么单调。”
　　乔弄溪换好鞋子，在客厅转了转。
　　“嗯，有机会的话，带我看看。”
　　“好。”
　　舒絮把水杯洗了，领她进房间。
　　“里面有衣帽间，往最里面走，衣柜里有一次性的贴身衣物，至于别的衣服，你随便挑。我去用客厅的浴室洗澡，你就用房间的。”
　　看舒絮把门敞开就不管了，乔弄溪有种回了自己家的感觉。
　　她喊住拿了睡衣就要走的舒絮，“你就不担心我乱来，把你这儿……翻乱？”
　　舒絮侧头看一眼整齐到无可挑剔的衣帽间，疑问：“拿几件衣服，能乱到什么程度？”
　　乔弄溪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舒絮太放心她了。
　　也没刻意照顾她，真有种两人在一起很久的感觉。
　　“你慢慢挑。”
　　说完，舒絮转身出去。
　　乔弄溪在她的衣帽间待了会儿。
　　没有乱翻，就看舒絮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可能是刚搬进来的缘故，衣服不多，都整齐有序的挂着，一眼就能看到。
　　大多是工作装，黑色的，耐脏。
　　见识过实验室的环境之后，乔弄溪能明白舒絮为什么都买黑色的衣服。
　　她不喜欢这个颜色，太没味道了。
　　她拿上舒絮的睡衣，去洗澡。
　　舒絮连睡衣的款式都差不多，她喜欢宽松的衬衫，乔弄溪拿的和舒絮手里的那套是一样的。
　　但两人穿法不一样，舒絮出来的时候，每颗扣子都是整整齐齐的，睡衫没有一丝凌乱。
　　乔弄溪则穿的松松垮垮的，领口的扣子没怎么系，衣领都在往下掉。
　　舒絮先收拾完出来，在床上半躺着等她。
　　乔弄溪出来，是直接跳上床的。
　　“舒絮，你沐浴露好香。”
　　舒絮侧一下，把被子掀开，让她躺好，
　　“喜欢的话送你一瓶。”
　　“你直接发我链接呗。”
　　乔弄溪又偷偷闻了闻枕头上的味道。
　　和洗发露的味道一样。
　　也和舒絮身上的味道一样。
　　玫瑰和雪松的混合，很神奇。
　　乔弄溪买洗漱用品比较随便，她都是逛超市的时候看见哪个包装颜值高就选那个，她从来没在超市里见过这两种味道混合的洗发露或者沐浴露，香水也没有。
　　舒絮把灯关了，淡淡的说：“买不到的，都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
　　乔弄溪惊讶的凑过去，靠在她肩膀上。
　　“你们化学家，这么厉害的吗？”
　　感觉又发现了舒絮的一项技能。
　　两人越是接触，就了解的越多。
　　而每一次了解，都挺让乔弄溪惊讶的。
　　舒絮真的是顶着一身科研大佬的名头在保持低调。
　　“挺简单的，你也能做。”
　　舒絮摸摸她脑袋，“根据自己的发质，准备合适的材料，然后浸泡，熬煮，过滤，冷却……说简单点，你可以把洗发水当作各种药物的混合，作用就是清洗和治疗。”
　　这样说，似乎是很容易。
　　乔弄溪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说：“你就算手把手教我，我也不会，这些哪儿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不过你这么忙，哪儿来的时间研究洗发水沐浴露这些生活用品啊？”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做研究挺掉头发的，每天一睡醒，枕头上就都是头发，房间里，浴室里，也都是，那时候愁的，调理身体都没用。”
　　“啊？”
　　乔弄溪伸手，摸到她头发。
　　挺浓密的。
　　“没感觉你掉头发啊。”
　　这几天在乔弄溪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没发现。
　　舒絮说：“洗发水啊，笨蛋。”
　　“笨蛋”两字轻飘飘的，听的乔弄溪心里酥酥麻麻的。
　　“这么好用啊，可惜，我不掉头发。”
　　乔弄溪的声音轻下去，“我只要沐浴露，香喷喷的，你分我一瓶。”
　　舒絮听到了她慢慢变缓的呼吸声。
　　“乔弄溪？”
　　“嗯……”
　　快要睡着了。
　　舒絮安静了会儿，等她睡着，才说：“用和我一样的味道，是单纯的觉得香，还是想成为我的人？”
　　如预料中的那样，乔弄溪没有回应。
　　舒絮侧头看她。
　　今天，本该表白的。
　　好可惜，被耽搁了。
　　舒絮勾勾唇，吻在乔弄溪额头。
　　她希望乔弄溪的答案是后者。
　　只是当下两人都太累了，也太晚了，她怕说下去，谁都睡不了。
　　她轻轻伸手，垫在乔弄溪脖子下。
　　正要搂着乔弄溪睡去，就感受到乔弄溪在她耳边哈气。
　　“当然是，想成为你的人。”
　　

第303章 提神
　　舒絮捏紧了乔弄溪的腰。
　　耳边热热的，让人心猿意马。
　　很不想就这样放过乔弄溪。
　　但，天就快亮了。
　　重重叹一口气，舒絮说：“安分点吧，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上班了。”
　　明天一早还有正事，得和领导开会，舒絮三十五了，做不到只睡一两小时还能精神十足的上班。
　　乔弄溪在她怀里偷笑了下。
　　没再乱动，也没再乱说话，乔弄溪是真的困了，缩在舒絮的怀里，她很快就睡着了。
　　虽然有些难耐，但抱着乔弄溪，更多的，是让舒絮感知到了安心和幸福。
　　在这份感知里睡着，早上被闹铃吵醒时，一向能在第一时间掐掉闹铃的舒絮迟迟没缓过来。
　　乔弄溪爬起来，帮她把闹钟关了。
　　“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舒絮抬抬眼，还是不想起床。
　　第一次觉得床的魅力如此之大。
　　乔弄溪也还困着，但怕自己睡着，舒絮跟着睡，会迟到。
　　她强撑着把舒絮拉起来。
　　“我陪你好不好？”
　　舒絮被她哄得笑了。
　　“不用。”
　　她强行撑起来，揉揉乔弄溪的脑袋。
　　“第一次有人哄我起床。”
　　以前无论做什么，都得靠她的自制力。
　　这种感觉，很新鲜，很温暖。
　　乔弄溪趴在她肩膀上打哈欠。
　　“我可以每天都哄你起床的，如果我起得来的话。”
　　舒絮又笑。
　　这回是被逗乐的。
　　“你睡吧。”
　　她站起来，拉被子给乔弄溪盖好。
　　乔弄溪眯眯眼，没什么自制力的又睡过去。
　　舒絮则是洗漱，热面包，随便吃了点就走了。
　　乔弄溪多睡了两个小时，起来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
　　洗漱清醒之后，她拍了张自拍，发给舒絮。
　　配文：【努力工作哦。】
　　舒絮没有回复。
　　乔弄溪在路上买了杯咖啡，到公司又自拍一张，发给舒絮。
　　还是没回复。
　　知道舒絮在忙，她也没在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就忙工作去了。
　　碰到有意思的，她就给舒絮发几条信息。
　　一上午，舒絮都没有回信息。
　　到中午饭点，乔弄溪出发和客户吃饭，将手机静音。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了回公司拟定合同，忙完了，乔弄溪才有空看手机。
　　除了工作信息和电话，还有十多条来自舒絮的回复。
　　不论是她的自拍，还是她遇到的好笑的事，舒絮都回复了。
　　虽然，舒絮似乎get不到她的笑点。
　　但乔弄溪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算着是午休时间，乔弄溪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乔弄溪问：“你吃饭了吗？”
　　“刚吃完。”
　　舒絮那边有脚步声，乔弄溪听着她是在上楼。
　　“你们中午能睡会儿吗？”
　　舒絮说：“我们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和休息时间，每个团队都是看自己的进程来安排时间的，我最近都是上午时间左右就下班了，这两天会比较特殊，恐怕是没法午睡了。”
　　舒絮本身也是没这个习惯的。
　　以前忙的时候，一天能睡三四个小时就算不错了。
　　现在年纪大了，三四个小时的睡眠真扛不住。
　　进到办公室里，舒絮揉揉太阳穴，弯腰找文件。
　　“我等下要继续开会，你呢？今天忙吗？”
　　“唉，忙啊。”
　　乔弄溪唉声叹气的，“虽然搞定了客户，但好累，一早上喝了两杯咖啡提神，好想睡觉。”
　　舒絮拿了文件往楼下走。
　　“当老板，也没有午休吗？”
　　“老板不敢午休啊。”
　　乔弄溪转了转椅子，面向窗户，“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舒絮轻轻的笑。
　　“不要再喝咖啡了，可以试试薄荷。”
　　“那我点个外卖。”
　　乔弄溪说点就点，一点不耽搁。
　　“你平时都用薄荷提神吗？”
　　舒絮说：“偶尔，夏天用的比较多。”
　　乔弄溪听出点什么，追问：“那，冬天呢？”
　　舒絮沉默一下，说：“冷风吹一下就清醒了。”
　　“是吗？”
　　感觉这个版本不太可信。
　　不然，不会有这么生猛的停顿。
　　舒絮无奈的笑笑。
　　“不是什么好办法，你别学。”
　　乔弄溪说：“我一年四季都喝咖啡提神。”
　　“还是少喝。”
　　说话间，舒絮到会议室门口了。
　　“我得开会了，不跟你说了，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乔弄溪转转手机，笑了。
　　然后把椅子一拉，放下手机工作。
　　而电话那头的舒絮，想起了在瑞士的冬天。
　　她一开始，是用冷水洗脸，来保持清醒。
　　但作用不大。
　　再后来，实在支撑不住，她就跑到冰天雪地里，用冰雪敷脸。
　　效果很好。
　　每一次，那种刺骨的疼，都能让她清醒很久。
　　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摇摇头，她进了会议室。
　　两人这一忙就是一下午，双双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乔弄溪正想给舒絮打电话约饭，就收到了爸妈的信息。
　　她爸妈说要来看她。
　　才察觉到周末了，乔弄溪给爸妈回了电话。
　　信息是两个多小时之前发的，她爸妈都快到高铁站了。
　　乔弄溪赶紧开车去接。
　　她到高铁站的时候，她爸妈也到了。
　　她接上爸妈去吃饭。
　　路上，舒絮发来信息，问她吃饭了没有。
　　乔弄溪在红绿灯的路口，当着爸妈的面给她回了语音。
　　“今天不跟你一块吃饭了，我爸妈来了。”
　　坐在副驾驶的乔妈听出点不一样的，“谁啊？”
　　乔弄溪说：“未来女朋友。”
　　看她这么自信，乔妈笑了，“怎么不叫来一起吃饭？”
　　乔弄溪瞥她一眼，“你刚来，我就喊她吃饭，这么草率，对她不尊重吧？”
　　“我是让你约一个时间。”
　　乔妈戳戳她脑袋，“关键时候这么生锈，周末有两天呢，你问问她有没有时间，没时间的话就算了，下次再约，不急。”
　　乔弄溪犹豫了一下。
　　她和舒絮认识时间不长，恋爱这事都是摸石头过河，这么快就见家长，合适吗？
　　会不会吓到舒絮？
　　后座的乔爸突然问：“她是做什么的？多大？”
　　“做科研的，化学家，比我大七岁。”
　　乔弄溪转动方向盘，补充一句：“她也是江城的。”
　　

第304章 提前
　　乔妈拿出手机。
　　“她叫什么？我搜搜。”
　　乔弄溪报出名字，“舒絮，舒心的舒，柳絮的絮。”
　　乔妈打开百度，输入名字。
　　第一眼，看的是照片。
　　“这是证件照吗？这个修过吗？化妆了吗？这么漂亮？”
　　乔弄溪也搜过舒絮，下意识的说：“她本人更漂亮。”
　　“诶呦。”
　　乔妈光看照片就满意的不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科研人员呢，我以为做科研的，都是戴着副厚重的老式眼镜，乍一眼看上去又呆又聪明的，怎么这孩子戴眼镜也这么聪明，这么漂亮的样子。”
　　乔弄溪笑着说：“妈，你是颜控吧。”
　　“颜控怎么了？”
　　乔妈坦然接受，“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乔弄溪耸肩。
　　“我才不是。”
　　到目的地了，她停下车，“吃饭。”
　　乔弄溪选的地点离家比较近，带爸妈吃饭没那么讲究，就普通的小炒，三人下了车，乔弄溪从车头绕出来，看到舒絮和秦如霜从另一侧进了菜馆。
　　她才想起来这里离实验室也近。
　　就这么见面挺尴尬，乔弄溪正想说换个地方吃饭，乔妈就眼尖的发现了舒絮。
　　“诶，那个人，怎么和我刚看到的照片那么像？”
　　乔弄溪捂住脸，“妈，咱去隔壁吃吧。”
　　隔壁是面馆，味道也不错。
　　“知道。”
　　乔妈笑笑，搂住她。
　　就这样见面，舒絮还和同事在一起，确实容易冒犯到她。
　　三人转去隔壁面馆，随便吃了点，乔弄溪就开车带他们回家了。
　　乔妈一来就闲不住，开始着手帮她收拾屋子。
　　乔弄溪累到不行，瘫在沙发上。
　　“妈，别收拾了呗，明天再说。”
　　“你去睡吧，你这儿乱糟糟的，我看着不顺眼。”
　　说着，乔妈招呼起乔爸，两人一块打扫。
　　乔弄溪就趴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乔妈打开客房的门，扫一眼，又退出来。
　　“这间就不打扫了。”
　　乔爸还没看到里面什么样，“为什么？”
　　乔妈竖起食指，贴在唇心。
　　“嘘。”
　　她探头看向似乎是睡着的乔弄溪，小声说：“刚有人住过的样子，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明显就不是你女儿的风格，连被子的颜色都不是你女儿会喜欢的。”
　　这么说，乔爸就明白了。
　　“那是不方便打扫。”
　　乔妈点点头，拉乔爸去打扫厨房，“难怪说是未来女朋友呢，居然还让人家睡客房。”
　　乔爸说：“她以前带朋友回家，第二天就会把床单被罩清理掉，你看看这回，就放着不管，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舒教授还会来。”
　　乔妈捂着嘴，压低声音说：“多半是经常来，房间里有香水味，跟弄弄用的味道不一样。”
　　乔爸懂了。
　　他看一眼沙发上趴着的乔弄溪，说：“难怪这么困，忙着谈恋爱吧。”
　　乔妈说：“看破不说破。”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两人没打扰乔弄溪，安安静静的把卫生收拾完，就把客厅的灯关了。
　　乔弄溪睡到半夜醒来，到厨房喝水。
　　厨房的小灯亮着，乔妈知道她的习惯，刻意给她留的。
　　乔弄溪小时候每次在沙发上玩睡着，半夜都会醒来喝水。
　　因为沙发上睡不舒服。
　　但两人从来不叫醒乔弄溪，或者把她抱回房间。
　　乔弄溪打了个哈欠，摸着手机回房间。
　　舒絮给她回了信息，让她带爸妈好好玩。
　　乔弄溪眯着眼回：“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这个点才醒，真的太困了，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玩。”
　　语音刚发出去，舒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乔弄溪戴上耳机，接通。
　　“喂……”
　　有气无力的。
　　舒絮在电话那头笑，“没力气玩就睡一天，好不容易到周末。”
　　乔弄溪闭着眼，往床上一趴。
　　“你还没睡吗？”
　　“嗯，在处理事情。”
　　舒絮不喜欢把工作堆积到第二天。
　　而且明天是周末，舒絮原本的打算，这个周末要和乔弄溪一起过的。
　　既然乔弄溪陪爸妈，她打算明天好好睡一觉。
　　乔弄溪挠挠头，翻身，“舒絮。”
　　她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
　　舒絮听得出来，“想说什么，直接说。”
　　乔弄溪说：“我跟爸妈说我谈恋爱的事，他们想跟你见一面，如果你觉的太快了，可以晚一点，不想见的话不见也行，他们不怎么来的。”
　　说完这句，乔弄溪有点清醒了。
　　她有点慌，等舒絮的答案。
　　舒絮没犹豫太久，说：“可以见。”
　　没想到答案这么容易，乔弄溪抬起眼，清醒的挺彻底。
　　“真的吗？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既然是认真谈恋爱，那迟早要见你爸妈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舒絮悠悠的笑，“既然你爸妈早就同意了你喜欢女生这件事，说明不会为难我，对吧？”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乔弄溪若有所思，“那你就一点不慌张？”
　　舒絮说：“慌什么？我的履历表，你爸妈能找到一点瑕疵吗？”
　　乔弄溪被噎住。
　　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和自信吗？
　　舒絮又说：“但，要跟你见家长，我是以什么身份去？”
　　乔弄溪抿抿唇，偷笑。
　　“那当然是……”
　　她故意拉长尾调，没说。
　　舒絮微微挑眉。
　　“乔弄溪。”
　　乔弄溪笑了。
　　很大声，很放肆。
　　“你不是没跟我表白吗？”
　　舒絮无奈，“我是想当面跟你说的，第一次因为工作耽搁，安排到明天，结果要直接跟你见父母。”
　　冥冥之中，像是被阻拦恋爱的节奏，又像是被推进。
　　惹得舒絮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弄溪说：“舒絮啊。”
　　舒絮温柔的应：“嗯。”
　　“我喜欢你。”
　　这样容易的，就说出口了。
　　舒絮愣一下，“嗯？”
　　乔弄溪隔着电话笑。
　　“表白这件事，有没有送花，有没有当面说，我不在意的，如果我们正式在一起，我可以每天给你送花，每天跟你说一遍喜欢你，那为什么要在意什么时候才算正式在一起呢？”
　　她格外认真，“我不喜欢未来女朋友这个称号，能不能提前成为我的女朋友？”
　　

第305章 该的
　　舒絮想，没人能拒绝这样能言会道的乔弄溪。
　　她笑着说：“嗯，女朋友。”
　　在电话里确认的关系，似乎也没有舒絮以为的那么不严谨。
　　她说：“如果明天你有力气出门的话，想收到什么样的花？”
　　乔弄溪想了想，说：“我喜欢茉莉花。”
　　“好。”
　　舒絮翻了翻手机，“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我请。”
　　乔弄溪拒绝：“不行，是我们约你吃饭，得我请，但我用了两顿饭，都没研究明白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可谓是阴沟翻船，生平第一回。你直接告诉我吧，你喜欢什么？”
　　舒絮在那头笑。
　　“真的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定就可以。”
　　乔弄溪悠悠叹气，“唉，那我应该订什么餐厅呢？”
　　舒絮说：“都可以的，不用那么隆重。”
　　乔弄溪问：“海鲜还是日料？”
　　一听这个，规模就小不了。
　　舒絮不想扫兴。
　　“那就海鲜。”
　　“那我知道了。”
　　乔弄溪直接去订了和杨黎吃过的那家。
　　杨黎是特别挑剔的一个人，她看中的餐厅，品质都出奇的好。
　　“约明天晚饭吧，你也好好休息一天。”
　　“好。”
　　两人互道“晚安”，就挂了电话，各自入睡。
　　乔弄溪一觉睡到快中午，被工作电话吵醒。
　　她爬起来处理了一下工作，爸妈已经做好饭等她吃了。
　　乔弄溪一边吃一边打电话，跟人沟通。
　　她爸妈就往她碗里夹菜。
　　忙完了，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乔弄溪挂断电话，叹气。
　　“对不起啊爸妈，你们来了，我也没法带你们好好玩玩。”
　　这几年都这样，乔弄溪忙到都没时间带父母好好逛一圈。
　　她爸妈来了，也总是在体谅她，给她做饭，帮她打扫卫生。
　　乔妈说：“我俩要是想玩，就自己旅游去了，来你这儿，就是想让你休息的，你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我偶尔过来给你做做饭嘛。”
　　乔弄溪感动的扑到妈妈怀里。
　　“妈，你总这么惯着我，怎么不让我自己学做饭啊？”
　　乔妈摸摸她脑袋，“不喜欢的事不强求，你都已经事业有成了，谁规定你非得会做饭啊。”
　　乔弄溪差点就掉眼泪了。
　　最近太忙，她其实很想爸妈。
　　人好像不管到多大，都舍不得离开爸妈。
　　乔弄溪在妈妈怀里躺了会儿，说起舒絮家的情况。
　　“你们可千万不要问舒絮父母或者她家里人哦，她爸妈重男轻女，对她不好的，她十七岁，她爸妈就意外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她弟弟，她弟弟年纪应该跟我一样，是她带大的。”
　　说到这儿，乔弄溪父母都有些沉默。
　　只有自己带过孩子，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有多困难。
　　舒絮小小年纪，本该无忧无虑的，居然都经历过了。
　　“这孩子是不容易。”
　　乔妈叹着气看向乔爸，“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家庭，十七岁把一个十岁的孩子带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现在居然还能这么优秀。”
　　乔爸点头。
　　“不知道这孩子的心理上会不会有问题，弄弄，你没事多和她说说话，多注意她的情绪。”
　　“她……”
　　乔弄溪犹豫一下，说：“我感觉她挺好的，各方面都看得很开。”
　　像是早就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在心理上达到一种淡然的平衡。
　　又或者说，年纪大了，舒絮已经不在乎了。
　　听爸妈提起，乔弄溪会觉得可惜。
　　如果早一点出现在舒絮身边，她就能陪舒絮走过那一段时期。
　　舒絮一个人，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日日夜夜的折磨，才慢慢的让自己放下。
　　想着想着，乔弄溪还有些难过。
　　乔妈拍拍她肩膀。
　　“别多想，跟她吃饭，我们不会提这些事的，就是普普通通吃顿饭而已，你餐厅订了吗？”
　　“订了。”
　　乔弄溪把餐厅给妈妈看，“这家店刚和我老板吃过，味道很不错。”
　　乔妈看了眼价格，有被惊到。
　　“这放深城，也是顶配的餐厅了吧。”
　　“应该是。”
　　乔弄溪不太在意。
　　她现在的收入，完全吃得起。
　　在能力范围内，她想给舒絮最好的。
　　“约了晚上五点，我下午要处理一下工作，你俩要自己出去逛逛吗？”
　　乔妈说：“你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去超市给你买点菜和水果，你专心处理工作吧。”
　　既然如此，乔弄溪就不客气了，“我还有两个快递，麻烦妈妈帮我取一下。”
　　她说着，双手举过头顶，给妈妈比了个爱心。
　　乔妈没好气，拉上乔爸就出门了。
　　乔弄溪则是回房间处理工作。
　　自己开公司的好处，就是可以居家办公。
　　处理完工作就四点多了，她看了眼时间，赶紧起来换衣服。
　　没太正式，她选了身休闲装，松松垮垮的西装一套，就走出房间。
　　乔爸乔妈在厨房处理刚买的菜，给她分类。
　　见她出来，乔妈说：“你的快递在鞋柜上。”
　　乔弄溪眼睛一亮，跑过去拆快递。
　　她买的相册和拍立得。
　　之前和舒絮说好的，要把两人的照片装满相册。
　　她现在忙的都没什么时间洗照片，拍立得最好，拍完立马出照片，拍几张存几张，等相册满了，能第一时间买新的。
　　乔弄溪一边想着，一边把相册和拍立得放进包里。
　　她要随身带着，随时记录。
　　收拾好，她抬头喊爸妈：“你俩别忙了，快到时间了，该出发了。”
　　“马上。”
　　乔妈把处理好的肉装进冰箱。
　　“给你买了牛肉和青菜，你就算煮泡面，丢进去煮熟就行，这总会吧？”
　　“做饭废物”乔弄溪笑起来。
　　“会的吧。”
　　不是很肯定。
　　乔妈无奈，“你要实在不会，就带去给舒教授，我给你放冷冻了。”
　　“知道啦知道啦。”
　　乔弄溪急不可耐，开始催促他们出门。
　　“快点啦，不能迟到。”
　　乔妈洗干净手，过来换鞋，“知道急你还不快点，在房间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干什么。”
　　乔弄溪噎住。
　　“我工作啊。”
　　乔妈说：“都是借口。”
　　然后就换完鞋走了。
　　乔弄溪瞥向乔爸，“管管你老婆。”
　　乔爸无视她。
　　“该的。”
　　

第306章 了解
　　乔弄溪被气笑了。
　　可是没办法。
　　开车到餐厅，恰巧五点，乔弄溪停好车就急急忙忙进去，看见舒絮已经坐在了窗边。
　　她过去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下午处理工作，忘记时间了，你来多久了？”
　　“刚到。”
　　舒絮看到她身后的两位长辈，站起来，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很有礼貌，面上挂着笑，没因为乔弄溪卡点到而生气。
　　乔爸乔妈分别和她打了招呼，让她别客气。
　　乔弄溪拉着舒絮坐下。
　　“这是自助，想吃什么随便点，往贵了挑。”
　　舒絮扫她一眼，“知道，来的时候搜过了。”
　　被乔弄溪的大手笔惊到了。
　　虽然知道乔弄溪会很在意，也不会挑便宜的，但这家店，属实超出舒絮猜测的范围了。
　　但来都来了。
　　她点着菜，小声对乔弄溪说：“下次我请。”
　　乔弄溪不跟她客气。
　　“好啊。”
　　舒絮笑了。
　　菜点好，舒絮对两位长辈说：“叔叔阿姨有什么想逛逛的吗？我这几天都有时间，可以替乔弄溪带叔叔阿姨到处玩玩。”
　　乔妈诧异，“你不忙吗？”
　　“最近休息。”
　　舒絮没解释太多，“或者，叔叔阿姨对人工智能感兴趣吗？我弟弟还有几场展览，叔叔阿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们公司新出的打扫型机器，可以解决家里的大部分卫生问题。”
　　乔妈立马就来兴趣了。
　　“行啊，去看看，合适的话买一个回家。”
　　乔弄溪大概记得这个项目，她问舒絮：“挺贵的吧？这种机器人已经成熟了吗？”
　　舒絮无所谓的说：“让舒霆送一个测试中的就好了，但是需要定期写测评，后期服务升级，他们公司都会跟踪。”
　　舒霆吵着要舒絮拿一个回去测试，舒絮嫌麻烦，没答应。
　　乔弄溪问：“你怎么不让他送我一个？”
　　感觉舒絮不是为了献殷勤才提出送机器人给爸妈的。
　　像是很单纯的让两位长辈做个测试。
　　舒絮斜她，“你用得着吗？”
　　乔弄溪想了一会儿，摇头。
　　“算了，写测评太麻烦了。”
　　舒絮说：“我的意思是你不做饭。”
　　乔弄溪惊讶，“这机器还会做饭？”
　　舒絮叹了口气。
　　“打扫厨房，洗碗之类的，以清洁功能为主……”
　　菜一盘一盘上桌，看两人聊得起劲，乔爸乔妈对视一眼。
　　互相就懂了彼此的意思。
　　对舒絮很满意。
　　舒絮一看就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的人，一本正经的，但不古板，对于乔弄溪的每个问题都很细心，也很耐心。
　　性格和乔弄溪倒是互补。
　　乔妈就一直希望乔弄溪找个这样的，两个人相互照顾，相互扶持，聊天也能聊到一处，有共同话题。
　　关键是，舒絮这个人有能力，还不张扬，面对长辈，也不谄媚。
　　乔妈越看越喜欢。
　　她没问舒絮太多家里的情况，就问了些舒絮对未来的规划。
　　两个女孩在一起不容易，总是要多些应对措施的。
　　舒絮说：“我在瑞士待过五年，如果乔弄溪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领证的。”
　　乔弄溪一口虾肉差点喷出来。
　　她瞪大眼，不可思议的望向舒絮。
　　认识不到一个月，刚谈上恋爱，说话这么直白吗？
　　相比起来，舒絮就平静多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对面坐着的两人也惊到了。
　　舒絮继续说：“我现在经济自由，乔弄溪有需要的话，各方面我都能帮上忙，以我现在的社会地位来说，任何外界的声音都不会对我造成影响，除非是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
　　“好巧不巧，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来维持我们的感情，所以我想，你们担心的，都不是问题。”
　　这些话换别人来说或许是自大，但从舒絮嘴里出来，就异常的淡然。
　　关键是，每一句都是真的。
　　乔爸乔妈沉默了一阵子，认可了。
　　到舒絮这个年纪，好像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能阻拦她。
　　吃完饭，舒絮到车上拿了她买的礼物，交给乔爸乔妈。
　　她买了不少，大包小包的，十多样。
　　乔弄溪把后备箱打开，把礼物都放进去。
　　舒絮等着，等乔弄溪收拾好，冲她使了个眼色。
　　“跟我来一下。”
　　乔弄溪让爸妈先上车，然后跟过去。
　　舒絮打开后备箱，捧出昨晚说好的茉莉花。
　　她说：“总觉得有些单调。”
　　乔弄溪接过茉莉花，抱着，歪了歪头，“我也觉得。”
　　她想到什么，笑着从背包里取出拍立得和相册。
　　“我们拍张照片吧。”
　　“嗯。”
　　舒絮配合她。
　　但没有拍照经验，舒絮在镜头下的感觉都是淡淡的。
　　乔弄溪一手抱着花，一手举着拍立得，对着镜头笑得甜甜的。
　　舒絮就看着她。
　　“咔嚓”一声，属于两人的第一张照片完成。
　　乔弄溪满意的看看照片，小心翼翼的装进相册里。
　　“以后每天见面都可以拍照，几个月就可以装满。”
　　舒絮说：“好。”
　　乔弄溪把相册收好，转头看舒絮。
　　“还有你，刚刚是为了应付我爸妈，还是真的要跟我结婚？”
　　舒絮皱眉，“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应付。”
　　乔弄溪是信的。
　　准确的说，她压根没怀疑过舒絮的诚恳。
　　只是太快了，她想确定一下。
　　乔弄溪想了想，说：“等今年冬天，如果我们的感情没变，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闻言，舒絮笑了。
　　“不应该让我求婚，再结婚吗？”
　　“我说了我不介意这个。”
　　乔弄溪将茉莉花放下，很认真的看着舒絮。
　　“但在今年冬天之前，你不可以再提这个事了，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了解的，我希望等到那个时候，是我们自然而然的开始考虑结婚这件事。”
　　舒絮点头答应，“好。”
　　说着，她拿出手机，给乔弄溪发了份文件。
　　“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你回去看看。”
　　文件没有取名，怕爸妈久等，乔弄溪就说回去看。
　　上了车，乔爸开车，乔弄溪一个人在后座，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文件不大，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
　　是舒絮名下所有的资产，精确到小数点之后。
　　乔弄溪看呆了，张着嘴，迟迟没合拢。
　　

第307章 今年冬天
　　乔弄溪没敢细看，默默的点了退出。
　　虽说是舒絮自愿的，可那都是舒絮的隐私，乔弄溪不太想侵犯。
　　她给舒絮回了信息：【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啊？】
　　舒絮大概在开车，没第一时间回复。
　　等乔弄溪到家，她的信息也就来了——
　　【不是要相互了解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想到什么就告诉你什么，觉得没必要对你有所隐瞒。】
　　乔弄溪被感动到了。
　　舒絮又补充一句：【你的资产没必要告诉我，你是做公关的，需要有所隐瞒。】
　　二次感动，乔弄溪躲在房间里，眼眶偷偷的湿润。
　　她以为舒絮那样的生长环境，会对人更加有所保留才对。
　　可才认识半个多月，舒絮就这样信任她。
　　她抹抹眼泪，打字回复：【我名下就一套房产，两辆车，别的资产都在公司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得算算。】
　　舒絮：【不用算，市值还是挺容易估算的。】
　　乔弄溪的眼泪一下就憋住了。
　　合着舒絮说不用告诉她，是已经把公司的价值摸透了。
　　在乔弄溪沉默的几秒里，舒絮打了电话过来。
　　乔弄溪接通，听见舒絮说：“我没有刻意去调查的，你参加了展览，我弟那儿都有信息记录，他们这次的邀请对象是有一定门槛的。”
　　“我那天去展览，有合作伙伴看见我和你说话，就简单查了查，你公司是新成立的，挺多资料都是透明的。”
　　乔弄溪挠了挠头，“你是因为知道了我公司的信息，觉得对我不公平吗？”
　　舒絮笑笑。
　　“不是，如果我不在意的话，听听就过去了。”
　　乔弄溪想到什么，“那天跟你搭讪的人，不会都被调查了吧？”
　　舒絮没否认。
　　这些年她都没谈过恋爱，她身边那些人都挺关心的。
　　也不是关心。
　　就是八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能和她多说两句话的，不管男的女的，都要被怀疑一下。
　　乔弄溪叹气，“女孩子也要被怀疑啊。”
　　舒絮说：“我从瑞士回来的，我团队里有两个女生，在那儿待了五年之后，在一起了。”
　　乔弄溪一阵沉默。
　　好吧，被怀疑也是正常的。
　　半响，她问：“那儿真的很开放吗？”
　　舒絮说：“今年冬天，带你去看看。”
　　乔弄溪笑了。
　　说不提结婚这两字，结果变着法的暗示。
　　她也不答，说：“舒教授，我要去洗澡了。”
　　舒絮应声，在她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记得把我微信推给阿姨。”
　　乔弄溪挑眉。
　　“这么快就想打入我家内部？”
　　舒絮无奈的笑，“说好的，我带叔叔阿姨去看人工智能。”
　　乔弄溪反应过来，尴尬了。
　　“我等下就推。”
　　她说完就赶忙把电话掐断了。
　　手紧紧掐着手机，蓦地回神，这难道就不是舒絮打入她家内部的一种手段吗？
　　要不然，舒絮这种人，能主动提要带乔弄溪爸妈去逛逛？
　　乔弄溪把舒絮微信一推，走出房间。
　　“妈，你加一下舒絮，明天你联系她，我得回公司。”
　　“知道了。”
　　乔妈在厨房忙活下午没忙完的事，听见说要加好友，就先把手洗干净了。
　　加上好友，乔妈把舒絮拉到群里。
　　乔弄溪眼睁睁的看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
　　她吐槽：“妈，我都跟你说换一个名字了，现在让舒絮知道了，多难听啊。”
　　乔妈不满的啧声。
　　“哪里难听了？相亲相爱还不好吗？你就是不知足。”
　　乔弄溪眉头紧拧，“哪里好了？”
　　乔妈说：“就好。”
　　乔弄溪：“……”
　　懒得争辩，她扎进房间，和舒絮说：“群名不是我取的。”
　　舒絮语音回复：“我觉得挺好的啊。”
　　乔弄溪：【？】
　　乔弄溪：【你认真的，还是恭维我妈呢？】
　　舒絮：【认真的。】
　　舒絮：【保真。】
　　连着两句，乔弄溪感受到她的诚意了。
　　感觉舒絮有时候的审美，和她妈妈是一个年代的。
　　乔弄溪把手机一丢，去洗澡。
　　放弃了。
　　洗完澡出来，她看见舒絮信息。
　　舒絮问：【阿姨为什么这么快把我拉到群里？】
　　乔弄溪想了想，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回：【认可你呗。】
　　舒絮：【感觉我们俩，所有进展都快。】
　　其实乔弄溪也这么觉得。
　　她趴在床上，慢吞吞的打字：【你是不是觉得不好？】
　　这条信息之后，乔弄溪等了一会儿，才得到回复。
　　【没有觉得不好，我们两个之间怎么快都是我们两个的事，但牵扯到长辈的话，会有点担心后续发展。】
　　乔弄溪懂她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快或者慢，最差也就是分手。
　　但牵扯到长辈，舒絮还进了群，如果分手，退群，闹到长辈那儿，会很尴尬。
　　乔弄溪正犹豫着回什么，舒絮来了条语音：“我不是说我们会分手的意思，我敢要你，就有信心，只是担心长辈涉入，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怕乔弄溪误会，她又发了第二条语音：“我也不是说你爸妈不好的意思，我只是习惯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毕竟，从小都没有长辈教她，她都是靠自己摸索的。
　　其实要怎么和长辈相处，舒絮是不懂的。
　　以至于她回想起今天和乔弄溪爸妈的饭局有些后悔。
　　她觉得自己太狂了。
　　这种狂，也是环境导致的。
　　以前和亲戚相处，她会小心翼翼的，后来社会地位越来越高，身边都是要巴结她的人，舒霆也长大了，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就再也不委屈自己了。
　　她一时间也调整不过来，与其说担心乔弄溪父母的介入，倒不如说是反思之后，担心自己的狂，让乔弄溪父母不喜欢。
　　直接把她拉到群里，她还有点惶恐。
　　乔弄溪能猜到这些。
　　“你别担心，我爸妈很喜欢你，我们两个之后怎么发展，我爸妈也不会干涉的。”
　　“明天你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想说什么说什么，我爸妈也是有话直说的人，我相信你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的。”
　　舒絮稍微放松了点。
　　“好，我明天开车来接叔叔阿姨。”
　　乔弄溪按住手机屏幕，拉着尾调发送语音：“加油哦～”
　　

第308章 献殷勤
　　舒絮一早就来了。
　　接上乔爸乔妈，她还给没睡醒的乔弄溪留了早饭。
　　舒霆那边的展览还在办，舒絮开车到时，舒霆在门口让人调整公告牌。
　　看见舒絮的车，舒霆立马迎上来，“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舒絮下了车，云淡风轻的一句：“带我女朋友爸妈来看看。”
　　舒霆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还是第一时间，帮着打开后座的车门。
　　“叔叔阿姨好。”
　　他一边尴尬，一边用眼神询问舒絮。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他都没怎么和舒絮联系，才会错过这么多。
　　舒絮也没解释的意思，就问他布置的怎么样了。
　　舒霆说：“可以进去参观，里面有休息室，你们坐一会儿，我让人拿几个小型的人工智能给你们看看。正式参观要等到九点钟之后。”
　　“可以。”
　　舒絮领着乔弄溪父母往里走。
　　舒霆懵了几秒之后，招呼手底下的人去拿小型的人工智能。
　　还特意嘱咐，要细心给舒絮介绍，最好是把原理从头到尾说一遍。
　　因为舒絮这个人，极其的讲究。
　　等他忙完已经是八点半了，他暂时放下手里的活，端着果盘跑去舒絮在的休息室。
　　舒絮正和两位长辈喝茶，下棋。
　　棋盘也是智能的，看得出来，长辈很喜欢。
　　舒霆松一口气，把果盘摆到长辈那边。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这些东西都刚准备好。”
　　乔妈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忙，就先安排工作的事，我俩就是来参观的，不要紧。”
　　舒霆比舒絮还紧张，搓搓手，问：“叔叔阿姨对这儿的体验还满意吗？这些小型的人工智能并不是我们公司的最新研究，叔叔阿姨要是感兴趣，一会儿我都挨个拿过来给你们试试。”
　　闻言，舒絮瞥他一眼。
　　似乎是不懂他干嘛那么热情。
　　舒霆回过去一个眼神。
　　也不懂她怎么做到那么淡定的。
　　乔爸说：“你们这些研究真不错，可以放家里解解闷，这个我买一个，还有别的有意思的吗？我都要。”
　　舒霆赶忙叫人去拿新的。
　　“不用买，我送叔叔阿姨一份，还有打扫卫生用的人工智能，可以解放双手的，都可以送。”
　　舒絮微微挑眉。
　　其实舒霆权限没这么高的，他只是能拿到公司的内部价而已。
　　等展览开始，趁着乔爸乔妈欣赏新研发的人工智能，舒絮说：“多少钱，我转你。”
　　舒霆叹气，“姐，钱不钱的就不用跟我提了吧，重点难道不是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为什么我不知道吗？”
　　舒絮说：“昨天。”
　　舒霆目瞪口呆。
　　“哇哦，你昨天谈上恋爱，今天见家长啊？”
　　舒絮摇头。
　　“昨天恋爱，昨天见的家长。”
　　舒霆更为震惊。
　　他姐果然，人中龙凤。
　　舒絮说：“钱还是要给你的，你上班没多久，别把那点存款都搭进去了。”
　　舒霆撇撇嘴，小声嘀咕：“你给了三百万好不好？都说了不要，非得给我，现在还不让我给你花钱。”
　　舒絮没听清。
　　“大点声。”
　　“咳咳。”
　　舒霆装模作样的说：“测试版的人工智能，我是可以免费送的，那些小型的又不贵，我买几件帮你讨叔叔阿姨的欢心嘛，这点钱你就别跟我计较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女朋友？”
　　舒絮说：“不让。”
　　就知道这才是亲姐本性，舒霆重重叹气。
　　很失落。
　　他连舒絮什么时候喜欢的女孩子都不知道。
　　舒絮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视线慢吞吞投过去，她说：“上次在你展览遇到的，挺喜欢，就谈了，我谈恋爱没道理让你花钱。至于见面，没到时间，等下次吧，你什么时候走？”
　　舒霆的工作地点不在深城。
　　他也就最近一段时间在。
　　感觉亲姐巴不得自己走，舒霆更难受了。
　　“不走，我跟公司申请了，留在深城。”
　　“你自己决定就好。”
　　舒絮不太在意的模样。
　　舒霆低下头，“姐，你现在都不管我。”
　　舒絮皱眉。
　　“你快三十了，我管你干嘛？”
　　舒霆彻底噎住。
　　自从舒絮去瑞士之后，整个人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说起来，舒霆挺不习惯的。
　　感觉舒絮有股淡淡的不想活感。
　　他不说话了，舒絮也不说。
　　看乔爸乔妈在那边买东西，两人沉默的盯着，感觉他俩快结束了，舒絮才来了一句：“你不奇怪我喜欢女生这事吗？”
　　舒霆面无表情的摇头。
　　“我又不是家里那些老古板，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而且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一定也很好。”
　　舒絮牵了牵嘴角。
　　“其实一开始，也没敢跟你说。”
　　舒霆愣住，“为……为什么？”
　　舒絮扯开视线。
　　“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怕你介意，怕你不同意，虽然你的态度不会影响我的选择，但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
　　舒霆知道姐姐不是那种会为了哄他开心而说些煽情的话的人。
　　她既然说了，就是真心的。
　　这么一句话，就把舒霆哄好了。
　　“姐。”
　　舒霆撇着嘴，委委屈屈的。
　　“你应该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你去瑞士那年，我就跟你说过了。”
　　舒絮没说话，久久的，她才抬起手。
　　舒霆下意识的低头。
　　下一秒，舒絮的手就落到他头上。
　　小时候的舒霆每次惹舒絮生气，都会挨这么一下。
　　后来有一年，舒絮突然就不打他了，伸手的动作都变成揉他脑袋。
　　那不止意味着舒絮的改变，也代表着，舒霆长大了。
　　舒絮笑着揉一下他的头，又拍一下他肩膀。
　　“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两次展览都办的很好。”
　　舒霆跟着也笑，“那，再让我表现表现，你们这次挑选的人工智能，让我买单吧。”
　　“随你吧。”
　　懒得跟他扯，舒絮收到乔弄溪的信息，让舒霆先照顾着叔叔阿姨，就出去接电话了。
　　乔弄溪问爸妈怎么样了。
　　舒絮靠在墙边，回头看了一眼。
　　“我弟……正十分热情的给他们讲解人工智能，我猜这趟回去，要满载而归了。”
　　乔弄溪嘶了一声。
　　“要花不少吧？我把钱发你。”
　　舒絮说：“不用，我弟打算替我献这份殷勤。”
　　

第309章 冰封术
　　乔弄溪在电话那头笑。
　　“你弟也怪有意思的。”
　　“给他个机会吧。”
　　这些年确实忽略舒霆的感受，两人年纪慢慢大了，舒絮也就没再刻意去了解他的心理。
　　如果让他花钱，他就能开心的话，那倒也是容易。
　　“我不跟你说了啊，顾客来了，我们晚上见吧。”
　　电话被掐断，舒絮失神的望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在门口站了好久。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要人际交往的氛围的。
　　但想到对方是乔弄溪的父母，她莫名的还觉得挺幸福。
　　低头笑笑，她收起手机，转身进去。
　　陪乔弄溪父母买完人工智能，舒絮带他们去吃了饭。
　　两人买了好些小型的人工智能在研究，看着挺高兴的。
　　下午没行程，舒絮怕怠慢两位，主动提及，问两位长辈愿不愿意去实验室看看。
　　乔爸挺感兴趣，立马就答应了。
　　舒絮载着两位长辈到实验室，带他们随便逛了逛。
　　实验室是不能进去的，舒絮就介绍了一下大概的功能分区。
　　“我们平时的话，是一个团队用一个实验室，不同团队的项目不一样，研究周期也就不同，长的要好几年，一旦栽进实验室，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
　　舒絮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惆怅。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一头栽进去，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乔妈注意到她的情绪，问：“你现在不做项目了？”
　　舒絮扶一下镜框，没有隐瞒，“我们的大多数项目都是会影响身体的，我在瑞士研究的项目是抗生素，回来之后身体就不太好，现在还在调养。”
　　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人，舒絮站定，慢慢的说：“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再做项目了。”
　　乔妈挺担心。
　　“那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在康复中了。”
　　舒絮笑笑，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叔叔阿姨，在外面看着挺无聊的，我们一楼有一间实验室是给附近的学生上课准备的，里面没有有害的化学试剂，你们可以试试。”
　　乔爸摆摆手，“我俩一把年纪了，就不试了，你也别陪着我们了，去忙正事吧，等一会儿弄弄来了，带她玩。”
　　“弄弄？”
　　舒絮不止一次听到乔爸乔妈这么称呼乔弄溪。
　　可念出来，感觉有一点拗口。
　　不习惯。
　　乔妈说：“那是弄弄大学的时候，她室友给她取的，说这么念独一无二，她特别喜欢，之后我们就跟着这么喊了。”
　　“这样啊。”
　　舒絮笑了下。
　　第一次听说有人的小名是室友取的。
　　她跟着默念两遍，突然觉得，的确好听。
　　“那叔叔阿姨到休息室待会儿吧。”
　　她带着两人上楼，把人安排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什么都有，舒絮吩咐了助理，让两位长辈需要什么就尽快送过去，别怠慢。
　　确认长辈没有什么需要的之后，舒絮才去忙自己的。
　　今天乔弄溪下班早了点，听说爸妈在实验室，她下了班就直接过来。
　　舒絮在一楼等她。
　　乔弄溪从走廊走进去，看到一间实验室的门开着。
　　舒絮就在里面。
　　她敲了敲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进去。
　　舒絮穿着白大褂，冲着她歪了歪头。
　　“进来。”
　　乔弄溪一步一步挪过去，“我进来真的方便？”
　　“之前就说带你看看的。”
　　舒絮直接揽住她，“不想让你等太久，楼上的实验室不方便，就在这儿，给你看点简单的。”
　　她一只手环着乔弄溪，一只手操作实验器材。
　　乔弄溪本来还有点担心，直到看清楚实验器材。
　　烧杯，酒精灯，醋酸钠。
　　她都认识。
　　据她所知，这些都只能做些简单的小实验。
　　看来这回，舒絮说的“简单”，和她理解的“简单”，是一回事。
　　乔弄溪看着舒絮点燃酒精灯，加热烧杯。
　　“这里面是什么溶液？”
　　舒絮说：“水。”
　　乔弄溪拍拍她的手，“严谨一点，那是H20。”
　　舒絮笑了。
　　“毕业这么多年，还记得化学知识呢？”
　　乔弄溪啧声。
　　“我好歹是江科大学毕业的，高考也有七百分好不好，这都还给老师，我不要面子啦？”
　　舒絮点头，“好，那你来加醋酸钠晶体。”
　　乔弄溪开始慢慢的往水里加醋酸钠。
　　舒絮说：“搅拌到水沸腾，不再溶解为止。”
　　乔弄溪就按照她说的，一直搅拌。
　　停下之后，舒絮给了她一根棉签。
　　“放进去试试。”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乔弄溪有点紧张。
　　她一点一点把棉签往里伸，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以棉签为中心，周遭开始结冰。
　　冰刺似的，一根一根延伸出去。
　　乔弄溪瞪大眼，回头看舒絮。
　　“你看到没有？”
　　舒絮没看实验，在看她。
　　“嗯，看到了。”
　　乔弄溪问：“这是什么实验？好神奇。”
　　舒絮捏紧她的腰，意有所指的回答：“冰封术。”
　　感受到腰上的力度，乔弄溪笑了。
　　“你们化学实验，都有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吗？”
　　舒絮慢慢凑到她耳边，“你还听过什么？”
　　乔弄溪想起一个名字，“海底火焰。”
　　舒絮轻挑眉眼。
　　“看过？”
　　乔弄溪摇头。
　　“不知道诶，没见过吧，就是感觉在哪儿听过，是化学实验中的一种吗？你会做吗？”
　　“有的，会做。”
　　舒絮一手处理实验器材，懒洋洋的说：“但不做。”
　　乔弄溪看着她，“为什么？”
　　舒絮处理好了才说话，“累了。”
　　她靠到乔弄溪肩膀上，耍无赖似的。
　　乔弄溪没辙了。
　　“你才做一个实验，还有一半是我做的，怎么就累了？你就是不想给我做。”
　　舒絮第一次听见乔弄溪跟自己撒娇。
　　还带一点点无理取闹的劲。
　　她很喜欢。
　　“对啊，就是不想给你……”
　　她压过去，气息落在乔弄溪耳边，“做。”
　　乔弄溪身子一缩，敏感的看向门口。
　　“门没关呢。”
　　舒絮勾着唇笑，“怕什么？不是想看海底火焰吗？”
　　乔弄溪抬起手指，指着她。
　　“不许动。”
　　舒絮侧头，“嗯？”
　　乔弄溪勾着手指画圈。
　　“冰封术。”
　　

第310章 适可而止
　　舒絮真就配合她，不动了。
　　乔弄溪笑倒在她肩膀上。
　　“舒絮，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舒絮叹了口气，“叔叔阿姨在楼上等你呢。”
　　“知道。”
　　乔弄溪抬手圈住舒絮的脖子。
　　“我爸妈明天回，明晚，我住你那儿。”
　　舒絮看着她，眼神悠悠的往下落。
　　“嗯。”
　　看她眼神乱飞，乔弄溪立马就把她推开了，
　　“我去接我爸妈了，我们明天见吧。”
　　舒絮往后退一步，看着她离开。
　　半响，她嘴角慢慢扬高。
　　等乔弄溪接上爸妈下楼，舒絮到大门口送他们。
　　乔弄溪冲着舒絮挥了挥手。
　　“走啦。”
　　舒絮歪头，做了个口型：明天见。
　　乔弄溪笑着走了。
　　第二天一早，乔弄溪开车送爸妈到机场。
　　她爸妈嘱咐了好几句，还让她和舒絮好好相处。
　　乔弄溪一股脑的答应。
　　送走爸妈，她就回去上班了。
　　快下班时，乔弄溪肚子一疼，感觉来了。
　　她紧着眉头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脸色更难看。
　　例假来了。
　　她通常来例假是没什么感觉的，就是会有点腰酸而已，虽然不太准时，但胜在稳定，加上不难受，她就不太在乎。
　　可是今晚，她很在乎。
　　她趴在办公桌上，快哭了。
　　今天和舒絮说好的，怎么办啊？
　　趴着趴着，舒絮来了电话。
　　她坐直了，接通。
　　“舒絮。”
　　嗓音怪委屈的。
　　舒絮正开车来的路上，“怎么了？”
　　听到舒絮的声音，乔弄溪更委屈了，“我来例假了。”
　　“嗯。”
　　舒絮没什么情绪转变，“肚子疼吗？我在路上，一会儿经过便利店，给你带点红糖水。”
　　“那倒不用……”
　　乔弄溪一向不喝那些。
　　“就是，我说今晚去你家的。”
　　舒絮眉眼一挑，“你来例假，跟你来不来我家有什么关系？”
　　乔弄溪噎住。
　　她不信舒絮不懂她的意思。
　　果然，下一秒，舒絮就笑了。
　　“下班了没？来接你了。”
　　“下班了。”
　　乔弄溪拎上包，下楼。
　　舒絮正好到门口，停好车等她。
　　乔弄溪进到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
　　“好累。”
　　舒絮把车上的巧克力给她，“吃点，我带你去吃饭。”
　　乔弄溪摇头。
　　“不想出去吃饭了，回家洗个澡，点个外卖吧，”
　　“好。”
　　舒絮掉转车头，回家。
　　乔弄溪看着她，“好可惜。”
　　舒絮没说话，到红绿灯口，腾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咱俩才认识一个月，这种事急什么？”
　　乔弄溪知道来日方长的道理，但就是想。
　　“就因为刚和你在一起，所以特别想。”
　　舒絮抿抿唇，“确实挺可惜。”
　　乔弄溪说：“你也是想的，对吧？”
　　昨天在实验室，先出格的就是舒絮。
　　“嗯。”
　　舒絮不否认。
　　“我说可惜，是说我身体不好，不然……”
　　她没说下去。
　　乔弄溪重重叹气。
　　“我今晚要吃两个鸡腿。”
　　舒絮转开视线，憋笑。
　　带乔弄溪回到家，舒絮点了外卖，按乔弄溪的要求，两个鸡腿。
　　乔弄溪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就在沙发上坐着，吃外卖。
　　舒絮没吃多少，一直在看书。
　　乔弄溪吃饱喝足，心情也舒坦了。
　　“饱了，开心了。”
　　舒絮看她一眼，起来把垃圾收拾了。
　　然后去洗澡。
　　乔弄溪在沙发上躺着追剧，等舒絮。
　　可能是例假的缘故，开心了的乔弄溪格外困。
　　但想着舒絮没出来，她就强撑着，等舒絮。
　　舒絮洗完澡出来，笔直的走向她。
　　乔弄溪眨眨眼，打了个哈欠。
　　“早点睡呗。”
　　“不睡。”
　　舒絮抓住她的手，“不是想吗？来。”
　　乔弄溪懵一下，清醒了。
　　“什么啊？不行，你……”
　　舒絮跪下来，吻她。
　　乔弄溪无力挣扎，也压根不想挣扎。
　　她呼吸急促的接受着舒絮的吻，又难受又压抑。
　　“舒絮，舒絮……”
　　“乖点。”
　　舒絮吻了吻她的脖颈。
　　“简单点，适可而止，也配合点。”
　　她一把捞起乔弄溪。
　　乔弄溪彻底清醒。
　　“你……”
　　舒絮按按她的腰，“会难受吗？难受的话，当我没说。”
　　乔弄溪摇头。
　　舒絮把她抱到怀里。
　　“本来不想，我觉得这个时机不太恰当的，显得我对你只是有某方面的想法，但我……”
　　“我知道。”
　　乔弄溪打断她，“是我想。”
　　舒絮垂眼笑。
　　“我不动手，你来。”
　　“好。”
　　乔弄溪直起身子，吻向舒絮。
　　点到为止，她会。
　　舒絮仰起头，望着她笑。
　　长夜漫漫。
　　到后半夜，舒絮重新洗了个澡。
　　躺到乔弄溪身边时，她已经睡着了。
　　舒絮单手撑着后脑，看她。
　　睡着的乔弄溪和她的长相一样，很乖。
　　舒絮伸出手，想触碰她。
　　还没碰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转身过去拿手机。
　　一条未知短信，说许清妤在中医馆晕倒了。
　　舒絮想都没想，立马下床。
　　她没惊醒乔弄溪，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赶到中医馆，舒絮看到许清妤躺在躺椅上，脸色惨白。
　　舒絮飞奔过去，碰碰许清妤的脸，喊她。
　　“许清妤？”
　　任她怎么推搡，许清妤都没反应。
　　舒絮想起什么，跑到许清妤的办公室里，翻出许清妤平时在吃的药，给许清妤灌进去。
　　随着一口温水呛出，许清妤慢慢醒来。
　　看到舒絮，她紧了紧眉头，视线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舒絮说：“有人给我发了短信，说你晕倒了，应该是你在找的人吧？不要找了，等身体舒服一点，就回去接受治疗。”
　　许清妤闭上眼，虚弱的说：“说好半年周期，治好你，我再走。”
　　舒絮揉揉太阳穴。
　　“国内中医多的是，顶多耗费时间长一点，我一样能好，不用你这么给我治病。”
　　许清妤坚持，“我的疗程既然开始了，就没有中途停下的理由。”
　　“那我不治了。”
　　舒絮头一次对朋友发火，“早知道你这样，我根本不会答应开启这个疗程，你……”
　　她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
　　乔弄溪的来电。
　　看到这三个字，舒絮稍微理智了点。
　　她转过去，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接通乔弄溪的电话。
　　乔弄溪问她去哪儿了。
　　舒絮微微一笑，温柔的说：“朋友有事，出来一趟，别担心。你怎么醒了？”
　　乔弄溪没听出异常。
　　“有点饿了。”
　　舒絮回头看一眼连呼吸起伏都微弱的许清妤，眼泪不争气的往下落。
　　却还是平静的说：“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第311章 瑞士那么冷
　　乔弄溪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她开了灯，到客厅等着。
　　半小时之后，舒絮就回来了。
　　带着乔弄溪想吃的宵夜，还有一大瓶果汁。
　　乔弄溪起来迎接，下一秒就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乔弄溪愣住。
　　“你……怎么了？”
　　“弄弄。”
　　三十五岁的舒絮第一次这样喊她。
　　在这一声里，乔弄溪看见了脆弱的舒絮。
　　她大步过去，抱住舒絮。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舒絮没说话，在乔弄溪的安慰中，眼眶又湿了。
　　她抱着乔弄溪，哭了一会儿，才说：“弄弄，我以前没有朋友的。”
　　乔弄溪没听她说过。
　　“什么？”
　　舒絮擦了下眼泪，没让她看，“你坐下吃东西，我洗把脸再跟你说。”
　　“好。”
　　乔弄溪拎着吃的到餐桌那儿坐下，背对着舒絮，不看她。
　　她知道舒絮好强，要面子。
　　她不戳破，就把外卖打开，啃鸭脖。
　　舒絮洗了脸，整理好情绪，才从浴室出来。
　　她在乔弄溪对面坐着，看乔弄溪胃口大开的模样，心情好了些。
　　“我呢，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和你的刻板印象一样，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为了离开江城，在没有家人支持的情况下，我必须有优异的成绩，所以我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去交朋友。”
　　“到大学，我还是独来独往，身边只有一个秦如霜，但那时候她跟我不算朋友，到读研，她也跟我闹掰了，我那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谈起这些，舒絮并不惆怅，反而觉得好笑。
　　“当老师那些年还好，跟同事、学生，关系处得都还行。”
　　乔弄溪看着她，啃鸭脖的速度放慢。
　　她知道舒絮说的“处得还行”，大概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
　　舒絮抿了口水，润润喉咙。
　　“我弟考上研究生之后，我得到了去瑞士的机会，我想都没想就决定去了，因为国内没有任何让我留念的。”
　　“去瑞士之前，名单就下来了，我清楚的知道秦如霜也在其中，我以为我会挺在意的，但是没有，那五年，我们反而一点暧昧都没有，成为了朋友，不过……”
　　舒絮卡顿一下，说：“我们俩之间有隔阂，即便成为朋友，也不敢交付太多。”
　　乔弄溪点头，“我懂。”
　　曾经喜欢过，即使不喜欢了，做了朋友，还是不敢付出太多的，也容易被误会。
　　舒絮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慢慢沉下去。
　　“再后来，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和我有很多共同点，我们都不喜欢人群，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说话，但我们每次待在一起，都会聊很多学术上的问题。”
　　乔弄溪安静听着，看她每个表情，观察她每一处情绪。
　　舒絮说：“我们私底下的联系少之又少，但每一次遇到复杂的学术讨论或者讲座，我们就会相互分享。”
　　乔弄溪抿着唇，觉得挺噎。
　　这样交朋友的方式，她倒是没有过。
　　舒絮继续说：“一直到我快回国，我去找她道别，她在我面前晕倒，我才知道……”
　　她看向乔弄溪。
　　“许清妤是因为身体问题才一直待在国外，瑞士冷，她说在那儿待久了，就连死都不怕了。”
　　乔弄溪皱眉。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
　　情绪挺动荡，在难过。
　　乔弄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舒絮。
　　有情绪的，很鲜活。
　　她隐约猜到了，试探性的开口：“医者不能自医，是吗？”
　　舒絮没否认。
　　“她不肯走，要帮我调理身体，她还说如果走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可现在她的问题比较严重，你觉得我应该劝她吗？”
　　乔弄溪挠挠头，不太理解，“出国会对她的身体比较好吗？瑞士那么冷。”
　　舒絮说：“很多原因，如果离开更好，但这一别，可能是永别，换作是你，你会劝她离开吗？”
　　“会。”
　　乔弄溪回答的毫不犹豫，“任何对朋友更好更有利的，我都会劝说，但只是劝，而且只劝一回，如果她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支持她。是不是永别都没关系，我只在乎我的朋友当下在想什么。”
　　舒絮不会交朋友，有时候不懂怎么维持感情，乔弄溪说的这些，无疑是给她提供了帮助的。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谢谢，我知道了。”
　　乔弄溪看得出，舒絮还是有困惑的。
　　做公关这些年，乔弄溪是积累了一些经验的。
　　她洗干净手，一把将舒絮拉起。
　　“走，今晚不睡了。”
　　“嗯？”
　　舒絮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出去了。
　　乔弄溪让舒絮开车，然后给了她一个地址，就开始打电话。
　　舒絮导航，按照地址开去。
　　乔弄溪联系好对方，又打电话给田微末。
　　田微末已经睡下了，但还是因为乔弄溪一通电话爬起来。
　　乔弄溪挂了电话，两人也到了。
　　她给的地址，是一家烟花厂。
　　乔弄溪提前联系好了烟花厂的老板，跟他要了一辆小型面包车，还要了一车的烟花。
　　付了钱，她满意的拍拍面包车，对舒絮说：“你开车去接你的朋友吧，我们在山顶见。”
　　城市里不能燃放烟花爆竹，但山顶可以。
　　在山顶，也能看得更清楚。
　　舒絮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就让她开车小心。
　　“放心。”
　　乔弄溪开上面包车，先走了。
　　已经是深夜了，她花了两个小时开车到山顶，田微末比她早到半小时，悠闲的在等她。
　　来得不止田微末，还有杨黎。
　　乔弄溪看着两人，不可思议。
　　“你俩……今晚在一起啊？”
　　杨黎不答反问：“喊她不喊我是什么意思？你跟她才认识多久，跟她的感情就超越我了吗？”
　　简直是无理取闹。
　　乔弄溪把车门打开，无情的说：“既然来了，就帮忙布置吧。”
　　杨黎拍拍裤腿，一脸嫌弃。
　　“不干。”
　　“我来吧。”
　　田微末撩起袖子，主动来搬烟花。
　　乔弄溪摇摇头，对杨黎说：“你好意思吗？”
　　杨黎抱起双臂，懒洋洋的站着。
　　“好意思啊，我年纪大了，你好意思让我干苦力？”
　　

第312章 破晓
　　乔弄溪哑口无言。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和田微末搬烟花。
　　两人忙了半个多小时，把烟花布置好。
　　两人刚歇一会儿，舒絮就带着许清妤来了。
　　乔弄溪和田微末对视一眼，一人拿了一盒火柴。
　　杨黎冲着舒絮歪歪头，示意她到自己身边站着。
　　那是最佳观光位置。
　　舒絮领着许清妤走过去。
　　许清妤说：“天快亮了，这个时候放烟花？”
　　这边离市区远，倒是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天亮了，烟花就没那么美了。
　　舒絮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吧。”
　　虽然是乔弄溪临时起意，但舒絮相信，乔弄溪这么做，有她的原因在。
　　很快，烟花被点燃。
　　舒絮看着乔弄溪的身影在黑夜里穿梭，手里的火柴燃了又灭，火光在她挂满笑意的脸上摇曳。
　　她点燃一个，就立马跑开，兴冲冲的，跟小孩似的。
　　烟花先后升空，绚烂的在头顶炸开。
　　许清妤的视线抬高，被烟花吸引。
　　舒絮和杨黎却没动，一直盯着两个放烟花的人看。
　　放完所有烟花，乔弄溪和田微末跑回来。
　　“舒絮。”
　　乔弄溪抓住舒絮的手臂，“好不好看？”
　　舒絮没抬头，笑着说：“好看。”
　　乔弄溪又转头问许清妤：“好看吗？”
　　许清妤瞥向她，微微点头。
　　脸上看不出情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
　　乔弄溪没再说话，仰着头看。
　　烟花燃尽的那刻，太阳慢慢升起。
　　五个人站成一排，迎接这一刻的日出。
　　乔弄溪慢慢的说：“不要觉得烟花只是昙花一现，虽然燃尽了，但烟花的尽头是破晓，它意味着一天的开始，循环反复，重新开始。”
　　许清妤知道她是对自己说的。
　　沉默许久，她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乔弄溪牵住舒絮的手，笑着说：“我只是知道，你的朋友想为你做点什么，希望这场破晓前的烟花，你是真的喜欢。”
　　许清妤没说话，思绪慢慢的被拉长。
　　舒絮却紧紧握住了乔弄溪的手。
　　她不知道许清妤喜不喜欢，但她很喜欢。
　　回家路上，舒絮也对乔弄溪说了一句：“谢谢。”
　　乔弄溪有些困，脑子没转过来。
　　“你谢我干什么？”
　　舒絮说：“谢谢你，连对我的朋友都那么上心。”
　　乔弄溪笑了笑，歪头躺着。
　　“你还不是对我爸妈上心，朋友的意义，有时候和家人是一样的。”
　　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舒絮转头看她一眼，扶稳方向盘，降慢车速。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舒絮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乔弄溪的额头。
　　她握住乔弄溪的手，用仅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谢谢，我的弄弄。”
　　乔弄溪动了动，没醒，也没听见。
　　舒絮看着她，笑了。
　　没吵醒乔弄溪，舒絮在车上陪她待了会儿。
　　天已经亮了，也就睡两个小时，两人就得去上班了。
　　但这两个小时里，车里静谧祥和，是只属于舒絮和乔弄溪两个人的。
　　闹铃响起的那刻，安静被打破，连同舒絮的梦境。
　　她侧头，看向乔弄溪。
　　乔弄溪也醒了，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腰疼。”
　　她撑着腰坐起来，左看右看。
　　“你怎么没叫我？”
　　她一摸裤子，脸色一变，“完了完了完了完……”
　　她打开车门，跳下去，舒絮看到她的座椅上多了一块痕迹。
　　乔弄溪脱下外套绑到腰上，回头看座椅上的污渍。
　　“怎么办？你这个能换不？我给你买新的。”
　　舒絮摇头，“皮的，我擦擦就好了。”
　　“可是……”
　　乔弄溪记得，这人是有洁癖的。
　　舒絮看一眼时间，打断她，“现在上去冲洗，换衣服，还有时间，我在这儿等你。”
　　“好吧。”
　　没时间耽误，乔弄溪冲上楼。
　　舒絮笑笑，下车，到后座拿湿纸巾。
　　然后绕到副驾驶，擦拭座椅。
　　痕迹可能渗透了皮质座垫，但舒絮不是很在乎。
　　她的这辆车，除了乔弄溪，也不会有别人来坐。
　　收拾干净，舒絮上楼洗漱，换衣服。
　　乔弄溪洗完澡，正在洗衣服。
　　蹲在那儿，挺心酸。
　　舒絮刷着牙，看她。
　　乔弄溪赶紧转过去。
　　“不要看。”
　　她的裤子上都是痕迹。
　　舒絮挪开视线，将口中的泡沫吐掉。
　　很平静的说：“我也会这样，不用羞于启齿。”
　　乔弄溪叹气。
　　“我平时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但，不能被你看啊。”
　　现在面对的，可是她喜欢的人。
　　舒絮没说什么，刷完牙，她俯下身洗脸，没再看乔弄溪。
　　乔弄溪加快速度，把衣服洗了拿出去晒。
　　等舒絮换好衣服，两人下楼。
　　不好意思再坐舒絮的车了，乔弄溪按一下车钥匙，对舒絮说：“要不，坐我车，我送你上班。”
　　舒絮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答应了。
　　看她上车，乔弄溪长舒一口气。
　　跟着上车，乔弄溪动动脖子，强行打起精神。
　　只睡了两个小时，挺不舒服的，又困又晕。
　　舒絮看着她开车的动作，抓了一下她的手。
　　“很困的话，中午找时间睡会儿。”
　　乔弄溪冲她笑一下，“知道。”
　　舒絮挺抱歉，“昨晚不该冲动的，明知一大早我俩都要上班，还通宵。”
　　乔弄溪还是笑。
　　“换个思路，如果我俩熬一天，能让你的朋友更开心，或者想法有所改变，难道不值得吗？”
　　舒絮也笑了。
　　“值得，谢谢你。”
　　“不客气。”
　　说话间就到实验室了，乔弄溪停下车，对她挥手，“晚上见。”
　　“晚上见。”
　　舒絮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目送乔弄溪离开。
　　等乔弄溪开走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忙完上午的事，舒絮正要给乔弄溪打电话问问情况，就看到了许清妤的信息。
　　她说：【谢谢，我还是决定留在国内，继续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但不是因为你。有时间就尽快来把治疗做完，我的命要留着做别的事。】
　　这两句话，把舒絮看得哭笑不得。
　　她犹豫着怎么回复，许清妤的下一句话进来——
　　【舒絮，未来很长，你的前半生太苦了，让那个女孩陪你迎接破晓吧。】
　　

第313章 if（2）（完）
　　曾经的舒絮对于这样的话题，一向是很不屑的。
　　她拼命努力的提升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不依附于任何人，好的坏的，她都可以自己承担。
　　到现在，她不止可以自己承担，还身居高位。
　　是不是破晓，从来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可此时此刻，她居然觉得，有乔弄溪陪着她，这个破晓会更美。
　　敲敲键盘，她正要回复，看见乔弄溪妈妈的信息——
　　【小絮啊，我在弄弄冰箱里冻了不少肉，她不会做饭，还总嫌麻烦，你要做饭的话就拿去吃，别浪费了。】
　　【我还寄了些特产给弄弄，有一半是给你的，你俩要是住一起，就一块吃了。】
　　【想吃点什么就跟阿姨说，听弄弄说，你总对付对付就过去了，这点要和弄弄学，弄弄嘴刁，想吃什么就一定要吃到。】
　　【你身体不好，就更要好好照顾自己了。】
　　舒絮赶紧退出和许清妤的聊天框，先回复乔弄溪妈妈。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乔妈又发了转账来。
　　【上次见面太仓促，没来得及给你，现在补上。】
　　数额挺大的，舒絮哪儿好意思收。
　　【阿姨，不用的，我和弄弄也才刚在一起。】
　　乔妈说：【收了吧，你和弄弄怎么相处是你们的事，但这是见面礼，该给你的，就不能少。】
　　乔妈都这么说了，再不收就不合适了，舒絮收下，又跟乔妈道谢。
　　乔妈：【弄弄有时候比较娇纵，都是我们惯的，可辛苦你了。】
　　舒絮看着屏幕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倒是没觉得乔弄溪娇纵。
　　也就是在吃的方面比较挑剔。
　　但舒絮觉得这是好事。
　　从小被爸妈宠大的人，娇纵才是应该的。
　　可乔弄溪简简单单的，吃点好吃的就能开心一整天。
　　她就该继续被惯着。
　　舒絮回复：【阿姨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跟乔妈聊了几句之后，舒絮划出聊天框，给许清妤回复：【我想会的。】
　　许清妤没再回她。
　　舒絮看了看时间。
　　被耽误了这么一阵，已经十二点了。
　　午休时间，不知道乔弄溪是不是在休息，这样打电话过去，可能会吵到她。
　　但不打电话，又不太放心。
　　舒絮想了想，提起包下楼，直接打车过去。
　　乔弄溪公司她不是第一次来，但上一次没上楼就被耽搁了，算是没来过，舒絮不清楚楼上格局。
　　从电梯上去，进门，舒絮就被拦住了，前台问她有什么事。
　　舒絮浅浅抬一下唇，“乔弄溪在吗？”
　　一听是来找老板的，前台下意识开口：“请问有预约吗？”
　　舒絮摇头。
　　“没有。”
　　前台说：“那麻烦您到我们的休息室稍作等待，我们会有人来接待。”
　　舒絮笑了，“我找乔弄溪，她在忙吗？”
　　前台面露难色。
　　今天老板特意吩咐过，不是重要客户的话不要打扰她。
　　舒絮大概明白了。
　　很想直接说是来看女朋友的，但还没问过乔弄溪愿不愿意公开，两人又刚在一起，不应该太张扬。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我是她朋友。”
　　对于这个答案，前台显然是不感冒的。
　　“抱歉，我们老板……”
　　话没说完，田微末从里面走出来，“舒教授？”
　　舒絮和前台同时转头看去。
　　舒絮微微点头，“嗯。”
　　田微末看出是什么情况，对舒絮说：“右拐，直走，乔弄溪在尽头的办公室，不过她今天很累，应该是睡着了。”
　　“谢谢。”
　　舒絮大大方方的按照她的指示往里走。
　　田微末转头对前台说：“那位舒教授，以后她来就直接放行，她是你们老板的……”
　　她停顿一下，知道乔弄溪不介意，就直接说了——
　　“女朋友。”
　　“啊？”
　　前台震惊。
　　田微末敲一下桌子，走了。
　　前台看着她走远，然后默默解锁手机，开始在公司的大小群里传八卦。
　　被传八卦的本人毫不知情，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舒絮在门口站了会儿，很轻的敲门。
　　没人应，她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一览无遗，她一眼就看到了乔弄溪。
　　办公室里空调开着，乔弄溪身上还盖了床毛毯。
　　舒絮关好门，轻手轻脚的走近。
　　然后弯下腰，帮乔弄溪整理毛毯。
　　察觉到覆盖下来的人影，乔弄溪动动眼皮，皱起眉。
　　“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我吗？”
　　她没看是谁。
　　舒絮勾一下嘴角，在她身边坐下，“吃午饭了吗？”
　　闻声，乔弄溪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抓住舒絮的手。
　　“你怎么来了？”
　　舒絮笑着摸摸她的头，“下午没事，来看看你。”
　　“这样……”
　　乔弄溪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我好困啊，我以前熬夜都不会这样的，是不是年纪大了？”
　　舒絮挑眉，“你年纪大了，我算什么？”
　　“嗯，舒絮……”
　　乔弄溪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
　　听的出来，是真困了。
　　脑子都不清醒了。
　　舒絮抱住她，“你再睡会儿吧，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乔弄溪赶紧拉住她，“没打扰我，你能不能待这儿陪我？”
　　舒絮看了下沙发的宽度。
　　似乎是够两个人躺着的。
　　她点点头，让乔弄溪躺好，“嗯，我陪你，你安安心心的睡。”
　　“好。”
　　乔弄溪笑着往里缩了缩，给舒絮腾位置。
　　然后朝着舒絮张开双臂，要拥抱。
　　舒絮陪着躺下来，乔弄溪侧身对着她，自然的拉过她的手臂，枕着。
　　毛毯也盖在两人的身上，有一角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舒絮还想说点什么，转头一看，就见乔弄溪窝在她臂弯里睡着了。
　　无奈的笑笑，她转身，搂住乔弄溪。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充满严肃氛围的办公室里，抱着心爱的女孩沉沉睡着。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脚步声重重，她却好似都听不见了。
　　她想，乔弄溪躺在她怀里的心跳，就是她在三十五岁时遇到的破晓。
　　想着想着，乔弄溪在她怀里动了动。
　　舒絮仰起头，抱紧乔弄溪。
　　她嘴角上扬，突然觉得，这比破晓还炽热。
　　今年瑞士的冬天，大抵不会那么冷了。
　　

第314章 一
　　又是一年冬天，听说杨黎和田微末都有空闲，乔弄溪去买了两箱好酒，请两人来家里过春节。
　　舒絮简单做了几个菜，杨黎和田微末也带了下酒菜来。
　　四个人坐在沙发边上，围着茶几，边喝边看春晚。
　　杨黎晃着红酒杯，以一种极其不屑的口吻说：“今年不邀请我，整个节目的水平和质量下滑了一大节。
　　乔弄溪扯扯嘴角，假笑。
　　舒絮则是无情拆穿，“邀请你的时候也不好看。”
　　杨黎嘴里的花生一碎。
　　“你是眼神不好还是眼睛度数又涨了？我借你两百块买副新眼镜吧。”
　　乔弄溪夹在两人中间，“冷静点。”
　　田微末牵一下杨黎的手，“你俩怎么每次碰一块就吵架？”
　　两人明明接触不多，也没什么矛盾，但就是一碰面就互怼。
　　乔弄溪悠悠叹气，“纯粹的毒舌呗，平时发挥不出来，难得碰着对手。”
　　舒絮挑眉，冲着杨黎举起酒杯。
　　“可以承认。”
　　杨黎舔舔后槽牙，勉为其难的和她碰杯。
　　“我不敢似的。”
　　舒絮单臂往身后的沙发上一撑，笑了。
　　杨黎懒得理她，威胁似的问乔弄溪，“说实话，我的节目好不好看？”
　　乔弄溪营业式笑容。
　　“好看。”
　　一听就是恭维。
　　杨黎送给她一个白眼。
　　“你也找时间查查眼睛吧。”
　　舒絮喝着酒，憋笑。
　　相比起来，乔弄溪就笑得很放肆。
　　“今年跨年的时候，好几个台的晚会都邀请你了，你干嘛全推掉？”
　　杨黎喝口酒，懒洋洋的说：“每年都忙的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我还不能推啦？以后节假日我要尽可能的休息。”
　　她打了个响指，指着舒絮。
　　“向这货学习。”
　　现在的舒絮，基本不进实验室。
　　舒絮再次和她碰杯。
　　“正解。”
　　乔弄溪看向她，“为什么？”
　　舒絮慢条斯理的说：“我俩年纪大了。”
　　乔弄溪噎住。
　　舒絮现在的状态，就跟那种碰瓷的老人似的。
　　过分的松弛里，带一点点不要脸。
　　乔弄溪只能配合的说：“好吧，那我只能养你了。”
　　舒絮笑着摸摸她的头。
　　杨黎不满的看向田微末。
　　“你的嘴呢？不能甜一点吗？”
　　正吃着的田微末一脸无辜，“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吗？”
　　杨黎没好气，“谁要你的钱了？”
　　她戳戳田微末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老娘有的是钱。”
　　田微末哑口无言。
　　她知道杨黎想听什么，但这儿还有外人，她说不出口。
　　而且有乔弄溪在，她说什么都感觉差一点。
　　她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乔弄溪。
　　乔弄溪接收成功，对杨黎说：“对于不会说话的傻孩子来说，行动，永远比言语迷人。”
　　杨黎斜眼看她，用嘴型比了个：滚。
　　乔弄溪坐直了，盯着电视说：“撤回我刚刚的话。”
　　默默喝酒的舒絮突然把乔弄溪拉到怀里。
　　“撤回？你心里不是这么认为的？”
　　哄完一个接一个。
　　乔弄溪赶紧撒娇：“我是说，对于她这种听不懂好赖话的人，所有好话都撤回。”
　　舒絮想了想，表示赞同。
　　杨黎捏着酒杯，有种把她俩都掐了的冲动。
　　不，她们三个。
　　她侧头看向田微末的那刻，田微末背脊发凉。
　　电视屏幕里正演到小品的笑点，观众席阵阵笑声，沙发前的四个人却没一个注意到。
　　酒过三巡，杨黎拉起田微末。
　　“过来。”
　　田微末被拉进客卧，门一关，她就被压在了门背上。
　　杨黎拽着她的双手，压过头顶。
　　田微末不敢出声，用眼神提醒杨黎，舒絮和乔弄溪还在客厅。
　　杨黎抬起食指，慢悠悠的竖在唇心。
　　“是得轻点，这事只能关上门来慢慢说。”
　　以为杨黎要做那档子事，田微末慌忙摇头。
　　这可是在别人家。
　　杨黎敲敲她鼻尖。
　　“你什么意思？不帮我说话是吧？不是很能跟乔弄溪学吗？哄人的话怎么不多学点？还是说你是故意的？跟乔弄溪关系好是吧？帮她不帮我？”
　　一连串的问题，田微末紧张到不知道该答哪个。
　　她嘴笨，话在嘴里绕了两圈，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给杨黎气笑了。
　　“说，是不是站在乔弄溪那边？”
　　田微末连连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我只站你这边。”
　　杨黎按住她的嘴，“下次，就这么说，听明白了吗？”
　　田微末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
　　杨黎最受不了这个。
　　“你别以为你这样，我今晚就会放过你。”
　　田微末咽了咽口水。
　　杨黎松开她的手，把门打开。
　　“走，回家。”
　　在乔弄溪这儿确实不方便。
　　她走出去，招呼都懒得和乔弄溪打一声。
　　田微末朝着乔弄溪挥挥手，“我们走啦。”
　　乔弄溪看向两人。
　　“你俩都喝了不少，不住这儿吗？”
　　杨黎换着鞋，勉强瞧她一眼，“大过年的，谁要住你这儿。”
　　乔弄溪无语，但还是笑着说：“老板慢走。”
　　“走了。”
　　杨黎拎上包，大跨步的离开。
　　预感今晚不妙，田微末摇了摇头。
　　但还是跟出去，轻轻的把门带上。
　　乔弄溪咬着吸管，歪头看舒絮。
　　“你真的是因为嘴毒，觉得别人吵不过你，才怼杨姐的吗？”
　　舒絮轻飘飘的往后靠，“不是啊，就是觉得看她吃瘪挺有意思的。”
　　乔弄溪笑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爱看人吃瘪呢？”
　　舒絮摇头，“看别人吃瘪没意思。”
　　舒絮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有阵子杨黎总使唤乔弄溪，还让乔弄溪给她当助理，就想“报复”一下。
　　虽然舒絮很明确的知道，杨黎是好心，她也的的确确让乔弄溪成长了。
　　但……
　　她不乐意。
　　她抿了口酒，带一点松懈，说：“下次继续。”
　　乔弄溪靠在她肩膀上，笑着说：“你俩也算是……挺另样的感情吧。”
　　舒絮不承认，“我跟她没有感情，只跟你有。”
　　乔弄溪发声大笑。
　　有时候舒絮这较真劲，怪可爱的。
　　她端起酒杯，和舒絮碰了碰。
　　“叮咚”一声，玻璃酒杯响得清脆。
　　“那就祝舒絮，在新的一年里，更爱乔弄溪。”
　　舒絮的酒杯撞上去。
　　她笑着说：“好。”
　　乔弄溪补充一句：“新的一年，乔弄溪也更爱舒絮。”
　　

第315章 二
　　【时间：舒絮去瑞士的第二年（舒絮情绪崩坏版）。】
　　忘了第几次打不通舒絮的电话，乔弄溪盯着电脑屏幕上杨黎滚动的绯闻，焦头烂额。
　　杨黎的绯闻好处理，她都公关习惯了。
　　难的是解决她和舒絮的问题。
　　她好久没和舒絮正常说话了。
　　两人有时差，忙碌和休息的时间总是错过，偶尔接通了电话，也说不了几句，不是舒絮要去忙，就是乔弄溪临时有事。
　　乔弄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坐在电脑前，麻木的敲着公关文案，等舒絮的回复。
　　舒絮的电话却迟迟没有回过来。
　　一条短信都没有。
　　乔弄溪处理完工作，关掉电话，起身，离开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窗外是闪烁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乔弄溪一个人，点了首悲伤的音乐。
　　听完半首歌，舒絮的电话来了。
　　乔弄溪迟疑的望着跳动的屏幕，点击接听。
　　电话接通，她没出声，望着车窗外成双成对的人，等舒絮开口。
　　那头是被冷气包裹的疲倦嗓音：“弄弄。”
　　就这样，没别的。
　　乔弄溪低一下视线，默默启动车子。
　　听到车声，舒絮叹了口气。
　　“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乔弄溪缓缓出声：“舒絮，我有点累。”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喊舒絮。
　　舒絮知道她有情绪，也知道她的情绪来源于自己。
　　舒絮想安抚她，但只言片语，远不及弥补两人最近的隔阂。
　　她们没有吵架，就是好像，谁都没力气说话了。
　　“弄弄。”
　　舒絮回头，看到同事进实验室。
　　她有些焦灼。
　　“我得进去了，你回家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聊。”
　　乔弄溪面无表情的说：“我睡醒了，你不一样要忙吗？”
　　舒絮无言。
　　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在这快两年的时间里，乔弄溪即使在忙，也会找各种机会回她信息，接她电话，只要她有空，乔弄溪就都会伪装出有空的模样。
　　甚至也都是乔弄溪来找她。
　　她却总是在忙。
　　“弄弄，我很抱歉，但……”
　　“不用说了，你去忙吧。”
　　乔弄溪掐断了电话。
　　在舒絮看不到的地方，眼眶湿了又湿。
　　舒絮头疼的按住太阳穴，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深陷。
　　难受不过几秒，她就转身进了实验室。
　　没什么比尽早结束实验，回去陪着乔弄溪更好。
　　接个电话的功夫，新一轮的实验反应已经有了结果。
　　几个学生聚在秦如霜身边，秦如霜在记录。
　　舒絮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
　　许久，秦如霜抬起视线，冲着她摇了摇头。
　　表情挺颓丧。
　　又失败了。
　　舒絮抿住唇，单手撑在实验台上。
　　偶尔，她也会觉得看不到希望。
　　已经两年了，无数次的失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遥遥无期的实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乔弄溪身边。
　　她有信心交出最完美的实验结果，可她不确定，现在就已经觉得累的乔弄溪还会等她多久。
　　一年？两年？
　　或者现在就放弃？
　　舒絮深深呼吸着，觉得脑子缺氧，身体也快扛不住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尽量避免实验的影响，尽可能的多休息，她身体状态一直都还算不错。
　　但此时此刻，情绪涌上来，加上一天的疲惫，她有些撑不住了。
　　秦如霜看出她的不对，过来扶她。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休息一天吧，我把实验记录总结一份再发给你。”
　　“不用。”
　　舒絮甩开她的手，站直。
　　眼神变得有些凌冽。
　　“继续。”
　　秦如霜皱眉。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冷血无情的舒絮了。
　　她想叫停，但舒絮才是这次研究的主负责人，当着学生的面，她也不能不给舒絮面子。
　　无奈，她只能陪着舒絮继续下去。
　　这一天的舒絮，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专注，也更暴躁。
　　秦如霜好几次看到她捏紧实验器材，想发作，但又都憋了回去。
　　秦如霜从来没见过她这个状态。
　　争抢直博名额的时候都没有。
　　到深夜，学生们都快扛不住了，秦如霜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舒絮不为所动，秦如霜想回去，但实在不放心她。
　　“你已经工作十二个小时了，不能再继续了，回去睡一觉吧。”
　　舒絮没理。
　　秦如霜按住她，“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女朋友考虑一下吧？她还等着你回去呢。”
　　一句话触动到舒絮。
　　她停下手里的活，肩膀颤了颤。
　　秦如霜以为是说动她了，但舒絮只是沉一口气，就又继续了。
　　提女朋友都不管用，秦如霜也没别的办法。
　　“你俩吵架了啊？”
　　她还算了解舒絮。
　　舒絮在工作方面通常是自信的，实验失败顶多就是让她皱个眉头，到不了让她焦虑的程度。
　　来源只能是乔弄溪。
　　这个事，秦如霜给不了建议，也安慰不了。
　　舒絮也不愿意说，就闷头做实验。
　　秦如霜摇摇头，一边叹气，一边把记录表打开。
　　她想着，顶多再几个小时，舒絮就该扛不住了。
　　但没有。
　　舒絮这一待，就是一天一夜。
　　秦如霜撑不住，差点就在实验台上趴着睡着了。
　　如果不是实验室的气味实在惹人厌恶的话。
　　她揉揉酸痛的腰，用恳求的语气：“我俩真的需要睡觉了，这万一要是眼睛花了做错一步，我俩都难逃其咎，你善良一点，别让我熬了，行吗？”
　　舒絮终于是看她一眼。
　　然后停下了手里的实验。
　　“等反应结束，就回去。”
　　她声音沙哑的厉害。
　　秦如霜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为她的状态担心。
　　但好在舒絮愿意回去休息了。
　　结束手里的实验，两人把实验室简单收拾一下，就往公寓走。
　　今天的雪下得愈发大了，两人踩在积雪里，一深一浅的。
　　眼前出现公寓的轮廓时，乔弄溪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舒絮面前。
　　舒絮脚步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到精神错乱了。
　　秦如霜也看到了，莫名也有点怀疑自己。
　　“那是你女朋友吗？我真眼睛花了？”
　　冬日里的呼吸节奏都要缓慢几分，静的舒絮能听见自己乱掉的心跳。
　　她仔细打量前方的人，心底一点一点确定。
　　是乔弄溪。
　　乔弄溪来找她了。
　　

第316章 三
　　秦如霜也确定了，那是乔弄溪。
　　她立马扶住舒絮。
　　舒絮快两天没睡觉，秦如霜怕她太激动，又是在冰天雪地里，站都站不稳。
　　乔弄溪看到了两人，站那儿，没动。
　　舒絮深深呼吸着，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乔弄溪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
　　“你们这是……多久没睡？”
　　舒絮没答，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弄溪的羽绒服上有积雪的痕迹。
　　她一定也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很久。
　　秦如霜不参与两人的暧昧，“我困死了，你俩在这儿绕吧。”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进门。
　　门被推开又合上，舒絮抓住门把手。
　　“我给了你门密码的。”
　　乔弄溪恹恹的，“进去过了，你不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又不能去实验室打扰你，就在这儿等着。”
　　舒絮的心一颤。
　　这两年，两人之间的状态一直这样。
　　她低着头，推开门。
　　“先进来。”
　　乔弄溪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进了家门，屋里的热气让舒絮的眼镜上蒙上一层雾气。
　　她疲惫的摘下眼镜，走到沙发那儿坐着。
　　“你下次过来，跟我说一声，我会早点回来。”
　　乔弄溪看着她慢吞吞擦眼镜的动作，她眼底的红血丝更加分明。
　　“你到底几天没睡了？”
　　舒絮想了想，“可能，两天吧。”
　　乔弄溪皱起眉，有些生气了。
　　“你答应过我，不会这样的。”
　　她甚至没要求过舒絮别的。
　　可以不接电话，可以不回信息。
　　但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可舒絮哪样都没做到。
　　舒絮单指勾着眼镜，慢慢的往沙发上靠。
　　眼睛从始至终都盯着乔弄溪。
　　“你不还是因为我没能及时接你电话生气了吗？”
　　“所以我来解决问题了。”
　　乔弄溪走向她，“但你现在这样，我没法解决，你现在就去睡觉，睡醒了再说。”
　　舒絮抬抬唇，有些自暴自弃的颓废。
　　“睡醒了要回实验室，你呢？又能待多久？解决了，等你回去了，我们是不是又会因为相同的理由闹别扭？然后呢？又继续这个流程吗？”
　　乔弄溪在她面前止住，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觉得烦了？”
　　舒絮抬高视线，眼底的红充斥着阴鸷。
　　“我是觉得你烦了，你开始烦异地恋这件事，烦我的工作，烦我不能及时回信息，连带烦我这个人。”
　　“我……”
　　乔弄溪抿住唇瓣。
　　舒絮说的，不完全是错的。
　　她没有烦舒絮这个人，也永远不会烦。
　　但她是开始烦异地恋，烦这份连回个信息都没时间的工作了。
　　偏偏，当初是她胸有成竹的劝说舒絮来瑞士的。
　　怎么她先坚持不住了？
　　见乔弄溪没有回答，舒絮眼底的情绪越发下沉。
　　她将眼镜放到茶几上，撑着沙发站起来。
　　“乔弄溪，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你能告诉我吗？”
　　看她情绪不对，乔弄溪伸手想扶她，“我们都冷静点，问题总能解决的，你现在太累了，先去睡觉好不好？”
　　乔弄溪伸过去的手，被舒絮用力拽住。
　　“舒絮……”
　　她惊呼一声，被舒絮压倒在沙发上。
　　舒絮俯身欺压着她，一只手扼住了她喉咙。
　　那双失去封印的眼睛里，都是疯狂。
　　“你要和我分手吗？”
　　乔弄溪紧紧皱眉。
　　舒絮掐她脖子的力量不算重，她能呼吸，但抓着她手腕的力度格外惹她疼。
　　她仰着头，重重的说：“我没有说分手啊，你怎么了？”
　　舒絮仿佛听不见她说话，眼神往下扫来，有些失落。
　　“我好想你啊，乔弄溪。”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话，怎么能挂我电话，怎么能不理我？”
　　话落，她的吻也跟着落下来，雨点似的砸在乔弄溪脸上，脖子上。
　　乔弄溪的衣服被往下扯，隐隐有布料撕碎的声音。
　　乔弄溪惊得攥住舒絮的手，想阻止她。
　　但越挣扎，舒絮越愤怒。
　　“弄弄，给我……”
　　她一声重，一声柔情，让乔弄溪无所适从。
　　乔弄溪认识的舒絮，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她被舒絮吻着，呼吸紊乱，怎么也推不开。
　　舒絮的手碰到她裤腰时，她才有一点空隙。
　　“舒絮……”
　　她惊呼一声，重重的将面前的人推开。
　　舒絮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
　　眼底的红还没消散。
　　乔弄溪抓住衣服领口，深呼吸着。
　　调整好情绪，她望向舒絮，眼角带着泪光。
　　“你这样，尊重我吗？”
　　舒絮骤然回神。
　　她弯下腰，拿起沙发上的毛毯，披到乔弄溪身上。
　　“弄弄，抱歉，我不知道，我……”
　　一想到乔弄溪可能不要她了，她的脑子就混乱了，小时候被爸妈丢弃在火光里的场景反反复复的和乔弄溪的身影重叠。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意了。
　　事实是，她不在意那两个人生了她却不管她的人，但她无比在乎面前这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女孩子。
　　乔弄溪的一点点小情绪，在她这儿都会无限放大。
　　特别是异地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乔弄溪的每一次崩溃，她也都在共同感知。
　　“舒絮。”
　　看到舒絮眼神里的慌乱，乔弄溪抹了抹眼泪，还是朝她伸手。
　　舒絮没敢牵。
　　乔弄溪用颤抖的嗓音说：“你知道的，只要你想，我都会给你，你从来都不需要用这个证明我对你的爱不是吗？你在想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一瞬间，舒絮泪如雨下。
　　她单膝跪下来，抱住乔弄溪。
　　“对不起，弄弄。”
　　她看到乔弄溪脖子上和手腕上的勒痕，颜色不深，但醒目。
　　心脏隐隐作痛，舒絮抬起手，轻轻握住乔弄溪的脖颈。
　　“疼吗？”
　　乔弄溪摇头，还是问：“在想什么？担心我和你分手是吗？”
　　舒絮没说话，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算默认。
　　温热的眼泪透过衣衫，透进去。
　　乔弄溪感受到了，跟着她哭。
　　“我千里迢迢跑来跟你分手，我有病啊，我来找你解决问题的，你，你吓死我了……”
　　舒絮抱紧她。
　　“弄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好像只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乔弄溪被她抱着，哭声一阵一阵的。
　　却还是告诉她：“很多事情过不去，就先放一放，但你别跟自己过不去，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不要你。”
　　

第317章 艳阳天
　　舒絮慢慢被安抚住。
　　两天没睡，加上情绪的发泄，舒絮彻底体力耗尽，没多久就在乔弄溪怀里睡着了。
　　乔弄溪坐在沙发上，舒絮躺在她腿上，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乔弄溪怕吵醒她，不敢乱动，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毛毯取下来，盖到舒絮身上。
　　她衣领被扯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好在瑞士的冬天寒冷，她穿得比较厚，里面还有两件。
　　长叹一声，乔弄溪仰头往后靠去。
　　她也挺累的，就坐着睡了一会儿。
　　中途醒了几回，舒絮都还睡着。
　　这一觉，舒絮睡得格外沉。
　　睡到闹铃声响起，她看一眼靠着沙发不知是睡是醒的乔弄溪，起来去洗澡。
　　等浴室水声响起，乔弄溪才缓缓睁开眼。
　　她艰难的动动腿，吃痛的揉着。
　　被舒絮枕麻了。
　　等腿恢复知觉，乔弄溪站起来，脱掉上衣，去舒絮衣柜里找了一件新的白色毛衣换上。
　　她来得急，没带换洗衣物。
　　换好了，她拢起长发，简单洗漱一下。
　　舒絮也差不多了，头发没吹干，就急着穿鞋出门。
　　看乔弄溪从二楼的浴室下来，她愣住，站那儿不动了。
　　昨晚的一幕幕涌上脑海，愧疚将她铺满。
　　“弄弄……”
　　乔弄溪温和一笑，“你去忙吧，我在家等你。”
　　一句“在家等你”，差点又击溃舒絮的心理防线。
　　她奔向乔弄溪，结实的将乔弄溪拥入怀中。
　　“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乔弄溪说：“不急，杨姐最近没什么工作，她休息呢，所以我请了一周假陪你。”
　　整整一周。
　　越是感知到幸福，舒絮越是撒不开手。
　　她也想请一周假，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儿陪着乔弄溪。
　　但她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是加快实验进程，尽早回国。
　　“走了。”
　　她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亲吻乔弄溪的额头。
　　乔弄溪送她到门口。
　　“中午给我带点好吃的。”
　　“好，早饭你自己搞定，钱在床头柜。”
　　舒絮习惯放一些瑞士法郎在床头柜里，两年来，习惯一直没变。
　　但乔弄溪每次来，她都会提醒一遍。
　　因为乔弄溪第一次来的时候，傻乎乎的跑去换了好多瑞士法郎，最后没花完，都塞到舒絮床头柜里了。
　　舒絮吃喝都在实验室，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床头柜的钱就一直留着。
　　等乔弄溪再来，她就往床头柜里再塞一点，给乔弄溪花。
　　“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乔弄溪挥挥手，送走她。
　　然后跑上楼，处理工作。
　　说杨黎没工作是骗舒絮的，她是临时过来，就请了三天的假。
　　但舒絮这个状态，她不放心就这样回国。
　　处理完工作，她给杨黎打了个电话，一方面谈工作，一方面继续请假。
　　杨黎似乎早就猜到她不会这么早回国，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在那边好好玩吧，最近不准备谈恋爱，别的事我会让经纪人先接手，不用担心。”
　　乔弄溪松了口气，“谢了。但工作没事，我远程也能处理。”
　　杨黎磨着指甲，慢悠悠的说：“你一年到头也过去不了几次，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去了就专心玩，你俩也不容易，我又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老板。”
　　乔弄溪笑了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白天要上班，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活，还能打发时间。”
　　杨黎皱眉。
　　“怎么，你过去了，她都不能请假两天陪你逛逛？”
　　乔弄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几分苦涩，“她是国家科研人员啊，怎么可能想请假就能请。”
　　杨黎一阵沉默。
　　然后说：“你上点心吧，再这样下去，多坚固的感情都会被时间磨平的。”
　　乔弄溪不置可否。
　　这就是她时常千里迢迢跑过来找舒絮的原因。
　　如果五年不见面，她和舒絮再相爱都没用。
　　但时间一长，还是抑制不住思念。
　　久而久之，就变成疲倦。
　　她快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姐，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做？”
　　杨黎漫不经心的说：“在国内重新找个女朋友，在我孤单寂寞的时候陪着我，这样我就不会想远在异国他乡的女朋友了。”
　　乔弄溪：“……”
　　她就多余问。
　　杨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现在都能想象到你精彩的表情。”
　　乔弄溪咬牙切齿。
　　“我认真的问你啊。”
　　杨黎笑了两三分钟，停下来，说：“我认真的答案你未必乐意听。”
　　乔弄溪知道，从杨黎嘴里吐出来的回答，可能会很残忍。
　　但她还是想听听看。
　　“你说。”
　　“OK。”
　　杨黎坐端正了，说：“异地恋就是无解，你想继续下去，就要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她回来，一切问题自然而然就都会解决。所以我的办法是，既然无解，不如就不管了。”
　　她说得有道理又没道理的，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反正她天天待在实验室，跟人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你也不会担心她有新欢，就你的个性呢，找新欢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只要不吵架消磨感情，我觉得你俩啥事都没有。”
　　“接下来就看看是你俩的感情十年如一日，还是被时间打败吧。”
　　说完，杨黎就挂断了电话，让乔弄溪自己思考。
　　乔弄溪坐着，看舒絮书桌上两人的合照。
　　其实她的想法，和杨黎不谋而合。
　　她一直认为一段感情能否长久持续，在于两人的人品和三观。
　　舒絮和她，显然都是百分之百用心对待这段感情的。
　　两人这两年来吵架的理由也都不是怀疑对方或者吃醋，她们从来都是因为思念和过分的在意产生矛盾。
　　乔弄溪来的次数再多，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只能短暂的延缓这种思念。
　　想到舒絮昨晚的状态，乔弄溪疲倦的趴下去。
　　真的不可以再和舒絮吵架了。
　　不止消磨感情，还会让舒絮恐惧。
　　她不能让舒絮在这种极端情绪里工作。
　　会出事的。
　　于是她站起来，下楼，想去找舒絮。
　　刚换上鞋，公寓大门就被推开了。
　　屋外的阳光照进来，乔弄溪抬眼，看到拎着午餐回来的舒絮。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第318章 联系
　　舒絮带回来的，都是乔弄溪爱吃的。
　　她把餐盒打开，陪乔弄溪坐在茶几前吃。
　　电视上放着乔弄溪爱看的节目。
　　两人挨着肩膀坐着，氛围融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知道舒絮中午时间有限，乔弄溪吃得很快。
　　舒絮没怎么吃，给乔弄溪调了果汁喝。
　　“慢点，不急。”
　　乔弄溪点头，接过果汁，大口大口往下灌。
　　舒絮就看着她，情绪没彻底恢复过来，眼神有些迷离。
　　看乔弄溪的样子，还是像在看猎物。
　　注意到她的眼神，乔弄溪问：“晚上能早点回来吗？”
　　“嗯，可以。”
　　前面熬的两天，倒是让进度快了点。
　　正好大家都嚷嚷着要休息，可以休息一个晚上。
　　舒絮拍拍裤腿，站起来。
　　“走了。”
　　乔弄溪还没吃完，抬起头看她，“我等你吃晚饭。”
　　“好。”
　　舒絮揉揉她的脑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两圈，这才依依不舍的挪开。
　　舒絮一走，乔弄溪就把筷子放下了。
　　其实没什么食欲。
　　想和舒絮把话说开，却找不到切入点，又怕影响舒絮下午的状态。
　　不说，就这样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两人又都心知肚明，相处起来有几分尴尬。
　　乔弄溪叹了口气，起来把餐盒收拾了。
　　然后去工作。
　　晚上近七点，舒絮带着晚饭回来，说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对于饭点来说不算早，但对于舒絮来说，今天的确比往常结束的都快。
　　两人吃了晚饭，各自去洗澡。
　　没什么话说，心情都不是很好，洗完澡就去床上，做点不用说话的事。
　　看乔弄溪大汗淋漓的在怀里，舒絮才有勇气说出口：“明天，带你去买新衣服。”
　　乔弄溪搂着她脖子，问：“你明天有时间？”
　　“嗯，我让秦如霜替班。”
　　舒絮收拢手臂，“这几天就好好陪你。”
　　乔弄溪怕耽误她，“不用的，我自己逛逛就行，把你的卡给我，明天不管我买几件，你都买单。”
　　舒絮低声笑了下。
　　“好，不止衣服，都我买单。”
　　看她心情好了点，乔弄溪说：“舒絮，昨晚你问我的问题，我仔细的想了一天，咱俩现在要不要聊聊？”
　　舒絮说好。
　　她看着乔弄溪，帮乔弄溪捋了捋长发。
　　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捋到耳后，瞧着乖乖的。
　　这样真切的感受到乔弄溪的温度，舒絮的心情的确是好了不少。
　　乔弄溪想坐起来，却被舒絮紧紧搂着腰。
　　她没办法，只能在舒絮怀里说：“我也不想循环反复的跟你吵架，如果再有下次，你以工作为主，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吗？”
　　舒絮懂她的意思。
　　昨晚说“不要跟自己过不去”的时候，舒絮就猜到了。
　　可乔弄溪也说，不会不要她。
　　舒絮是信的。
　　她吻吻乔弄溪的额发，轻声说：“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无形之中我也给你了不小的压力，你总是这样跑过来，也很影响工作。”
　　理智过后的舒絮，无比认可乔弄溪的想法。
　　她只怕自己舍不得。
　　“如果再有下次，你也不要过来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乔弄溪说：“信的，一直都信。”
　　舒絮不会有新欢。
　　舒絮不会不喜欢她。
　　时间磨平不了她们的感情，也磨平不了舒絮的自信和骄傲。
　　她靠在舒絮肩膀里，闷着说：“实验失败也不要紧，慢慢来，我会在国内等你回来，看看到时候，咱俩谁比较厉害。”
　　舒絮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她吻着乔弄溪，温柔的说：“不会给你机会超过我的。”
　　乔弄溪失笑。
　　舒絮又摸摸她的脸，问：“累吗？”
　　乔弄溪摇头。
　　舒絮压下来，“那继续。”
　　乔弄溪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来。”
　　她翻了个身，学着舒絮的模样，掐住舒絮的后脖。
　　舒絮笑着看她。
　　然后，落了两滴泪。
　　之后几天，乔弄溪就在公寓待着，等舒絮下班。
　　舒絮回来，两人也不做别的，基本在床上待着。
　　走之前，乔弄溪买了两套衣服。
　　一套给舒絮，一套给自己。
　　她把旧衣服留在公寓，穿着新衣服走的。
　　也没让舒絮送她。
　　回国之后，情绪还是如潮水一般向乔弄溪奔涌而来。
　　她埋头工作，尽量不让自己被情绪影响。
　　但两人还是没多久就发生了矛盾。
　　起因是乔弄溪去应酬，喝多了。
　　当晚杨黎把她送到家就走了，乔弄溪夜里爬起来，给舒絮打电话。
　　人还晕着，说话也是晕的，说话乱七八糟的，一点条理都没。
　　舒絮立马听出她喝酒了，问她喝了多少。
　　乔弄溪说不上来，还在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好想你。”
　　清醒的乔弄溪，已经很久没敢说这句话了。
　　她怕自己太想舒絮，说了，就会忍不住跑去找舒絮。
　　可找舒絮几次才有用呢？
　　“弄弄……”
　　舒絮的声音里满是愧疚，“药箱里还有醒酒药吗？有的话去吃，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
　　乔弄溪轻轻的说：“没有了。”
　　“我给你买。”
　　舒絮正拿手机下单，就听见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响。
　　乔弄溪哭着说：“你给我买药有什么用？吃了药，明天起来还是会头疼，也还是要工作。”
　　舒絮僵住。
　　乔弄溪的话，无疑是在控诉她。
　　只能让外卖软件买个药，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这种时候她不在乔弄溪身边？
　　“弄弄。”
　　舒絮无力的将手机贴到耳边。
　　她没再说话，沉默的听着手机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小。
　　乔弄溪趴在床头，睡着了。
　　舒絮站在实验室外的积雪里，浑身冰凉。
　　喝断片的乔弄溪，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
　　醒来时，她看到手机上长达半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记忆一点一点涌入脑海。
　　她连忙打开聊天框，想跟舒絮说点什么。
　　但删删打打许久，她什么都没发出去。
　　倒是舒絮发来信息，说买了醒酒药，放在门口了。
　　乔弄溪深深呼吸，也给她下单了一份礼物。
　　此后，两人就几乎断了联系。
　　那晚，是舒絮去瑞士后，两人的最后一通电话。
　　

第319章 幸运的
　　【时间：舒絮在瑞士的第四年。】
　　又一次喝得烂醉，乔弄溪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迷茫的望着眼前的灯红酒绿。
　　第一次来深城的时候，她觉得这座城市又大又耀眼。
　　现在，她只觉得太大太空。
　　坐了不知道多久，她清醒了一点，身后有人走出来，给她递来一瓶矿泉水。
　　乔弄溪回头，认出对方。
　　刚刚一起吃饭的客户之一，比她年长几岁，姓姜，对她挺照顾，一直劝她不要喝了。
　　乔弄溪接过矿泉水，礼貌客气的说：“谢谢姜姐。”
　　姜姐提着包，恨天高踩得利落，站她面前，落落大方的。
　　“还不回去吗？”
　　乔弄溪笑笑，说：“等人。”
　　姜姐饶有深意的问：“等男朋友？”
　　乔弄溪望向她的眼睛，摇头。
　　“等我老板。”
　　姜姐一笑，“怎么不否认你有男朋友这件事？听他们说，你身边一直没人。我想不通，你明明这么优秀。”
　　乔弄溪淡淡的回：“没男朋友，有女朋友，在瑞士。”
　　姜姐脸上的笑意收敛。
　　她眨眨眼睛，用了几秒琢磨，然后说：“我的感觉果然很准，你喜欢女生。”
　　乔弄溪说：“我只喜欢我女朋友。”
　　这种戏码，姜姐见得多了。
　　她微微挑眉，挺没所谓的，“人在瑞士，就一通电话都没有？”
　　一句话问到乔弄溪的伤口上。
　　彼时已经百毒不侵的乔弄溪依然面带微笑。
　　“不打电话，她就不是我女朋友了吗？”
　　姜姐说：“几天不联系，就是默认分手。”
　　乔弄溪慢吞吞的摇头。
　　“姜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我老板快到了。”
　　态度很明显，不愿意聊这个话题。
　　一看就是分手了还不愿意接受。
　　姜姐微微一笑，“想通了随时给我电话。”
　　她说完，到路边拦了辆车，走了。
　　乔弄溪冷冷淡淡的，至始至终都没有多给一个眼神。
　　脑子还有些晕，她喝了半瓶矿泉水，表情越来越颓废。
　　在外人面前能装，跟自己装不了。
　　她想舒絮。
　　很想很想。
　　想到杨黎是什么时候到的，她都不知道。
　　看到杨黎的那刻，她感觉面前的高楼大厦都在飘。
　　她竭尽全力的，对着杨黎笑了笑。
　　“杨姐。”
　　杨黎抱着双臂，懒洋洋的站她面前，挺无奈的。
　　“咱俩谁是老板？你喝多了还让我来接你，像话吗？”
　　乔弄溪还有力气和她开句玩笑，“那不是为了你喝多的吗？”
　　杨黎没好气的扶起她。
　　“为了谁喝多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就是为了你。”
　　乔弄溪嘻嘻哈哈的，故意不提。
　　杨黎翻了个白眼，给她拽上车。
　　乔弄溪刚坐下，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想吐。
　　她推开正要上车的杨黎，狂奔下去，扶住路边的树，弯腰就是一阵吐。
　　杨黎恰巧瞥到了，嫌弃的皱眉。
　　“咦，你……我真是受不了你，我给你假期，你去瑞士找舒絮复合行吗？别糟蹋我了。”
　　听到舒絮的名字，乔弄溪彻底忍不住了。
　　胃里吐干净了，她在路边坐着，捂着脸哭。
　　看她这样，杨黎又心软。
　　“你这样，我也不放心你，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当垃圾桶，行吗？”
　　乔弄溪摇头。
　　她就哭了一会儿，然后把眼泪擦干。
　　“没事，我就是有点，想她。”
　　杨黎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也不嫌脏了，在乔弄溪身边坐下。
　　“知道她还有多久回来吗？”
　　乔弄溪摇头。
　　两人默契的断开联系之后，有关舒絮的任何事，乔弄溪都无从得知。
　　她也就只能在舒霆朋友圈里，看看舒絮过得好不好。
　　杨黎说：“我刚看到有人跟你搭讪啊，一点兴趣都没？”
　　乔弄溪不答，就低着头。
　　这种问题，根本就不需要给任何回答。
　　自从遇见舒絮之后，她就看不到别人。
　　杨黎无奈的拍拍她肩膀。
　　“我也经历过这么一段时期，只能跟你说，都会过去的。”
　　话音刚落，乔弄溪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呢喃着说：“不会过去的，我会等到舒絮回来，只要她还有一点点喜欢我，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杨黎一阵唉声叹气。
　　她最烦劝别人了。
　　偏偏身边这货是乔弄溪。
　　“等着吧，早晚回来的。”
　　“嗯。”
　　乔弄溪突然拿出手机，把购物车里躺了很久的礼物下单了。
　　杨黎皱着眉看，“这是干嘛？买点东西激励自己？”
　　“不是，给她买的。”
　　不止是节假日，只要想舒絮，乔弄溪就给她买礼物。
　　杨黎看到礼物的价格。
　　“啧啧啧，真舍得啊。”
　　乔弄溪说：“赚钱就是给她花的。”
　　给杨黎整笑了。
　　“你俩分了，我还得被秀一波是吗？”
　　乔弄溪擦擦眼泪，站起来，抖抖裤子。
　　“没分。”
　　杨黎单手扶住她，“行行行，没分没分，可以回去了吧，大小姐。”
　　乔弄溪昏昏沉沉的上车。
　　上了车就睡，杨黎看她这样，真有种自己才是员工的错觉。
　　不仅应酬要来接，还得给人安然无恙的送到家。
　　越想越气，她给乔弄溪拍了张照，传到朋友圈，配文：【喝完就吐，吐了就睡，睡了还一个劲念叨某人，以后招员工再也不要恋爱脑了。】
　　打完字，选择仅“大佬”可见。
　　这下心里舒坦了，杨黎把手机丢到一边，让助理给乔弄溪扶到楼上。
　　她懒得走了。
　　乔弄溪还有点理智，稍微一扶就回去了。
　　杨黎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乔弄溪摇摇欲坠的身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失恋，醉酒，也像乔弄溪这样。
　　不敢醉得太过分，只敢在工作的时候，趁机发泄一下。
　　连眼泪都不能流太久。
　　直到现在，她还是走不出背叛带来的阴影，会想要在一个人的深夜喝上一杯又一杯。
　　有乔弄溪和田微末这些人在身边之后，孤独感没那么重，她反而很少想起那些事。
　　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乔弄溪和她变得一样。
　　她挺不想乔弄溪经历这些的。
　　等着助理回来的空隙，杨黎又拿起手机。
　　刚刚发表的朋友圈被回复了——
　　舒絮：【买了醒酒药，麻烦你，提醒她吃了。】
　　杨黎挑挑眉，笑了。
　　算是幸运的，乔弄溪遇到的人，比她遇到的好。
　　

第320章 回国
　　【时间：舒絮刚回国。】
　　接到人工智能展览的邀请，身心疲惫的舒絮毫不犹豫的将邀请函推给秦如霜。
　　“你找个学生陪你去吧。”
　　秦如霜抿着茶，表示拒绝。
　　“你不去我也不去，累都累死了。”
　　舒絮侧头看她，“咱俩都不去，不合适。”
　　秦如霜摆烂式的摊手。
　　“那凭什么我去？要么你跟我一起去。”
　　舒絮深深呼吸。
　　“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还有事。”
　　秦如霜笑了，“我知道你什么事，你不就是想找女朋友复合吗？知道你女朋友现在在哪儿吗？”
　　舒絮被问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
　　乔弄溪现在，在不在深城，她都不知道。
　　秦如霜按住她的肩膀。
　　“这样吧，咱俩一起去展览馆，我告诉你，你女朋友现在在干嘛。”
　　舒絮皱眉，“我能信你吗？”
　　秦如霜拍拍胸口。
　　“你说呢？咱俩可又多了五年的革命友谊。”
　　舒絮不信也得信了。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问杨黎的，但她和杨黎不熟，怎么问都挺尴尬的。
　　她也挺怕从杨黎嘴里得到残忍的答案。
　　毕竟杨黎的嘴……
　　好的也能被她说成坏的。
　　舒絮幽幽叹口气，“说吧，弄弄现在在做什么？”
　　秦如霜装模作样的动手指。
　　“我掐指一算，她在为创办公司的事着急呢，但这个审核流程挺麻烦的，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知道了。”
　　舒絮也不废话，着手去联系。
　　秦如霜还没装完，戛然而止。
　　“不是，我话没说完呢，你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舒絮一边联系人，一边随口问：“怎么知道的？”
　　有被敷衍到。
　　秦如霜已经不想理她了。
　　“跟朋友吃饭，碰到熟人，提了一嘴，就看到了，你上点心吧。”
　　“谢谢。”
　　事情很容易就处理了。
　　舒絮收起手机，说：“请你吃饭。”
　　秦如霜拒绝，“我不跟你吃。”
　　“随你。”
　　舒絮一秒都没有要坚持的意思。
　　她已经大概知道乔弄溪的行踪了。
　　既然要创办公司，那么乔弄溪一定在深城。
　　估计焦头烂额的在处理手续。
　　接下来就很容易查了。
　　公司虽然在走程序，但地址肯定是选好了，上网就能搜到。
　　乔弄溪算半个名人，查查杨黎最近的动态，大概就能知道乔弄溪的近况了。
　　舒絮点进杨黎的微博，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在瑞士的时候没时间看这些，现在翻着，还觉得挺陌生的。
　　杨黎的微博大多是她自己的日常，偶尔夹了几条工作室和旗下艺人的，其中就包括乔弄溪。
　　大概是三四个月前，有一张杨黎、田微末和乔弄溪在正在装修的办公室里的照片。
　　三个人头上戴着报纸做的防尘帽，身上的衣服被刷墙的白色油漆弄脏了，但其乐融融的，看起来很开心。
　　背景是乔弄溪公司的名字——声浪公关。
　　底下粉丝评论，说杨黎不仅跟旗下艺人关系好，跟自己员工也处得和家人似的。
　　杨黎还破天荒的回复：【对啊，就是家人。有需要的朋友可以联系她哈，姐亲自培养的公关，业务能力一流。】
　　乔弄溪用官方账号评论：【谢谢老板，老板谬赞。】
　　后面还配一个严肃立正敬礼的表情包。
　　舒絮看着这个表情，笑了。
　　她想起乔弄溪刚和自己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工作之后，乔弄溪就不怎么发了。
　　舒絮还问过她一次。
　　她说要树立可靠的形象，不能总发表情包，容易让客户怀疑业务能力，但她总是习惯性的发，干脆就把那些表情包都删了。
　　看来没删得彻底，微博上还有。
　　舒絮退出微博，搜索这个公司的地址。
　　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开车过去。
　　她想见乔弄溪。
　　公司离实验室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舒絮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仰头望着高楼，细数乔弄溪所在的楼层。
　　她上不去，也不知道乔弄溪在不在。
　　真的离乔弄溪近了，她反而有些慌乱。
　　许久没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干脆就在车里坐着，一边等，一边措辞。
　　快到下班点，街上的车渐渐多了，舒絮微微吸一口气，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堆积在那儿，身体的动荡感随之而来。
　　她低下头，趴在方向盘上，捂住胸口。
　　在瑞士这些年已经很小心了，但身体还是受到了影响。
　　她不能用这种状态见乔弄溪。
　　稍微缓了几分钟，舒絮拿起手机，在网上预约中医。
　　现在排号，要明天才能看。
　　舒絮挺不安的，给国外认识的一个中医朋友发去信息询问。
　　前不久她们见过一面，那位朋友还给舒絮把过脉，说舒絮略微调理就可以。
　　信息发过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许清妤：【给你推荐个认识的中医吧，你情况不严重的，先吃一段时间中药试试，如果没有好转，我就回来。】
　　舒絮不想麻烦她。
　　【没事，你顾好自己。】
　　许清妤也没再说什么，就把中医信息发给她，舒絮瞥了两眼，上网预约。
　　【谢了。】
　　她收起手机，侧着头往后靠。
　　视线所及，刚好是乔弄溪公司的大门。
　　等到天快黑了，乔弄溪才出来。
　　远远的，舒絮一眼就看到了她。
　　乔弄溪身上是正装，头发利落的拢成马尾，手里提一个轻巧的小包，踩着高跟鞋，英姿飒爽的。
　　舒絮记忆里的稚嫩，几乎都看不到了。
　　她单手握着手机，歪头在打电话，视线没朝舒絮这边看过来。
　　田微末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乔弄溪。
　　乔弄溪伸手去接，田微末默契的接过她手里的包，把咖啡给她。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
　　连喝咖啡时抬头的角度都有些神似。
　　舒絮抿抿唇，目光收紧，跟着，舔了舔后槽牙。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车来接。
　　田微末打开车门，让乔弄溪先进去，两人几乎没有言语，这种简单的照顾像是融入了习惯之中。
　　舒絮久久望着，一直到车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闭上眼，沉沉的按压眉心。
　　乔弄溪最后一次来瑞士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想掐她。
　　

第321章 回江城
　　乔弄溪三十岁这年，爸妈双双退休，开启双人甜蜜旅行。
　　乔弄溪和舒絮回了趟江城，帮着收拾家里的东西。
　　两人都退休了，乔弄溪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在深城新买了套两居室，把他们接到身边住。
　　这样既不影响她和舒絮的生活，还能时不时和父母见面，尽尽孝心。
　　家里的东西基本清空了，只留家具，老房子承载着乔弄溪二十多年的回忆，虽然不太回来，但也舍不得卖。
　　乔弄溪边收拾自己的零碎边和舒絮感慨：“小时候以为自己会在江城待一辈子呢，没想到，不止我走了，还要把爸妈都接过去。”
　　舒絮坐在她对面，拿着玻璃胶卷帮她封箱。
　　“他们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人际关系都在这儿，搬去深城，会不会不习惯？”
　　“会吧。”
　　其实乔弄溪也挺舍不得的，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亲戚长辈都在这儿，以前还时不时聚一聚，她去深城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我跟爸妈商量过了，节假日什么的，他们就回来住一阵子，主要是他们年纪大了，不在身边，我不放心。”
　　舒絮认可，“嗯，应该的。”
　　舒絮最近比较忙，这些都是乔弄溪在和爸妈沟通。
　　包括给爸妈找房子。
　　乔弄溪还特意找的老年人比较多的小区，晚上可以跳广场舞那种，免得爸妈孤单。
　　舒絮挺愧疚，觉得都让乔弄溪承担了。
　　所以一有时间，就陪着乔弄溪回来了。
　　家里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乔弄溪拍掉手上的灰尘，问舒絮：“你要回家收拾收拾吗？”
　　舒絮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
　　她想了想，说：“回去看看吧。”
　　之前有意避着，现在不是很在乎了，家里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是该回去看看。
　　两人把东西打包寄出，然后开车去舒絮那儿。
　　许久没回家，打开门，迎面而来的灰尘。
　　乔弄溪呛了一下，挥手拍开。
　　“哇，好多灰。”
　　舒絮在瑞士那些年，就舒霆一个人住这儿。
　　他保持的还是挺干净的，走之前也都打扫干净了，家具都用白布蒙着，落了一层灰。
　　乔弄溪想起第一次来这儿的情景。
　　在舒絮的衣帽间，她亲了舒絮。
　　还亲了好久。
　　乔弄溪又去衣帽间晃了一圈，舒絮就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她。
　　“都空了，有什么好看的？”
　　乔弄溪说：“舍不得啊，空着浪费，卖了又都是回忆，咱俩的各种第一次，可都在这儿。”
　　舒絮抬手，把她拉到怀里。
　　“嗯，来回味一下。”
　　同样的位置，舒絮以同样的姿态吻住乔弄溪。
　　乔弄溪笑着回应她。
　　亲够了，舒絮说：“不卖，咱俩的回忆，都留着。”
　　眼下两人也不缺钱，没必要把过往都舍弃了。
　　再者，舒絮对江城，已经没有那么厌恶了。
　　如果不是选择留在江城，她也遇不到乔弄溪。
　　乔弄溪给她带来的甜，远远超过遇到乔弄溪之前二十多年的苦。
　　乔弄溪抱着她，“嗯，你没事还得回来的嘛。”
　　舒絮还是江城大学的荣誉教授。
　　但这几年偶尔回来，她都是住酒店的。
　　房子太难打扫，回来一趟也就住一两天，没必要。
　　乔弄溪说：“今晚我们住这儿好不好？以后节假日，我们可以和爸妈一起回来，我俩就住这儿。”
　　舒絮都答应她。
　　“好。”
　　两人找了家政，把家里打扫干净，又去买了新的床单被罩，洗干净换上。
　　这晚，躺在熟悉的床上，舒絮有种回到二十多岁的感觉。
　　臂弯里也是二十多岁就喜欢的女孩，一切都好像没变化一样。
　　乔弄溪侧躺着，突然撑起脸，悠闲的问舒絮：“现在还会想起以前在江城发生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吗？”
　　舒絮认真的想了会儿。
　　“很少，基本不想了。但会想起很多跟你一起经历过的，比如你跑来江城大学找我吃饭，下雪封路，你住在我的宿舍里。”
　　提起这事，乔弄溪眼睛亮亮的。
　　“那一次，你是真的忘记了和我有约饭吗？你记性明明很好啊。”
　　“不算忘记，就是没看时间，那天真的有事，而且……”
　　舒絮笑了下，“也想知道你到底有多想和我吃那顿饭。”
　　乔弄溪伸手掐她的脸。
　　“好坏啊舒老师。那如果，我那天因为你放鸽子生气，就直接走了呢？”
　　舒絮说：“我会跟你道歉，但也就是道歉，之后，我想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即便有好感，她也会强迫自己放下。
　　乔弄溪撇嘴，“明明是你不守时，还要怪我生气吗？”
　　舒絮微微摇头。
　　“不是怪你，我那时候想要的比较多，我要确定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如果不愿意等我，我会下定论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乔弄溪叹一口气，趴到她肩膀上。
　　“没有那么喜欢你，你就要放弃了吗？”
　　舒絮揉揉她的脑袋，“没有那么喜欢我，怎么接受我的家庭？遇到那些三番两次来找茬的亲戚，没那么喜欢我的人，不就直接吓跑了吗？与其到两个人有一定感情基础再分手，还不如一开始就……”
　　说到这儿，乔弄溪咬了她一口。
　　挺重的。
　　舒絮微微拧眉，不说了。
　　乔弄溪又亲亲她。
　　“回想起来，你真的是在一开始就给我下了各种套，防不胜防。”
　　舒絮平静的躺着，“嗯，我承认。”
　　乔弄溪好气又好笑。
　　“你还承认？”
　　舒絮看着她，“这不是拿余生赔偿你了。”
　　乔弄溪朝她吐舌头。
　　“我还把余生搭给你了呢，这个扯平，不算数。”
　　舒絮歪头笑，“那要怎么补偿，你说。”
　　“这个嘛……”
　　乔弄溪想了很久，都没想到。
　　现在舒絮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怎么让舒絮补偿都不划算。
　　她撑起来，按住舒絮的手。
　　“等我想到再说，但以后要对我百分之百诚实，不准再给我下套了。”
　　舒絮无奈，“我们现在结婚了，我给你下套做什么？”
　　乔弄溪掐住她的耳朵。
　　“重点是百分百诚实。”
　　舒絮认真的望着她的眼睛，“好。”
　　

第322章 回忆
　　答应完，舒絮才问：“我最近哪儿对你不诚实了吗？”
　　乔弄溪摇头。
　　“最近没有。”
　　说完，她笑盈盈的补充一句：“以前有。”
　　这个，舒絮是承认的。
　　“嗯，错了。”
　　两人心里都过去的事，道歉和原谅都变得特别容易。
　　乔弄溪亲亲她的脸，“乖。”
　　乔弄溪年纪上来之后，也特别喜欢用“乖”这个字。
　　把舒絮当小孩哄。
　　有时候舒絮都觉得好笑。
　　她明明一大把年纪了。
　　结果年纪越大，越被宠着。
　　她轻声笑着，问乔弄溪：“还有什么想回忆的吗？”
　　“有的。”
　　重回江城，过往的那些，就都浮现在脑海里。
　　乔弄溪想起自己住在舒絮宿舍那晚。
　　“你当时让我留在你宿舍，有没有别的心思啊？”
　　舒絮说：“担心你下雪天回自己宿舍不安全，算吗？”
　　乔弄溪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要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舒絮歪头笑了。
　　“真的担心你，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弟要来接我，如果我先送你回宿舍，再绕回来，就太麻烦了，如果让我弟到江科大学接我，就容易被他发现。”
　　乔弄溪懂了，“喜欢我，心虚呗？”
　　舒絮依然承认。
　　“嗯，喜欢上弟弟喜欢的女孩，确实很难不心虚。”
　　“那就让我住你宿舍啊？”
　　乔弄溪小声说：“不应该更心虚吗？”
　　舒絮抬手帮她捋一下垂落的头发，温柔的说：“心虚，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但我也想知道，我能不能接受你在我的私有领地待一整晚。”
　　舒絮是边界感很重的人，对自己的领地更是如此。
　　她故意让乔弄溪在她的宿舍里睡一整晚，就是想知道，她在生理上能不能接受乔弄溪。
　　事实是，乔弄溪不仅没踩进她设下的任何一个圈套，还让她破天荒的从生理上感知到喜欢。
　　乔弄溪夹过的菜她愿意吃，乔弄溪睡过的床单，她也都收着。
　　那晚知道乔弄溪饿了，她还特意给不算很熟的同事发去信息，麻烦给乔弄溪送点吃的。
　　同事问她是什么人住在她的宿舍里，她打“学生”两个字的时候，心虚到极致。
　　“全是套路啊，舒老师。”
　　乔弄溪越想越觉得离奇。
　　原来在她追求舒絮的时候，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被舒絮永远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其实乔弄溪一点都不生气。
　　不论舒絮本身条件如何，家庭如何，都不能因为有一点好感就将就，把标准定高一点，如果对方达不到预期就及时放弃，否则就是消耗自己，为难自己。
　　乔弄溪反而庆幸。
　　每一步都走对了。
　　舒絮问：“你追我的时候，没用套路吗？”
　　乔弄溪结巴两下。
　　“这个嘛……”
　　那套路，似乎也不比舒絮少。
　　舒絮早就猜到了。
　　“要我课表，还我围巾，还说什么室友都不陪你去吃寿司，应该都是约我的手段吧？”
　　乔弄溪咬了咬嘴唇，“也不算手段吧，就是一点点小心机。”
　　舒絮笑着抓住她的腰。
　　“嗯，小心机，所以我们第一次在江城大学食堂吃饭的时候，你一个劲的看我手机有没有亮，那时候应该特别担心我有另一半吧？”
　　听舒絮说这个，那天的画面又涌入脑海。
　　连紧张感都一同回来了。
　　乔弄溪委屈的说：“担心啊，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你那时候却把我看得透透的，好不公平。”
　　舒絮挑眉。
　　“哪里就把你看透了？我那时候也就知道你单身，你的事，我没问过我弟。”
　　乔弄溪眨眨眼，迷茫了，“那怎么，这些你都知道？”
　　舒絮沉默两秒，尴尬的摸了摸脖子。
　　乔弄溪懂了，眯起眼。
　　“有人跟你这么耍过小心机是吗？”
　　见舒絮还不说话，她上手挠舒絮的腰，“说话。”
　　舒絮被她惹得直笑。
　　“说说说，住手。”
　　等乔弄溪停了，她抖一下肩膀，带一点柔弱劲说：“确实经常被追，不过那些人，手段比你要拙劣。”
　　乔弄溪一时竟然听不出是不是夸奖。
　　即便过去好久，她还是有些吃醋。
　　“那你，也给人家设套了吗？”
　　舒絮无奈，“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设套的前提是我要对对方有好感，你当我是什么人？”
　　“哦～”
　　乔弄溪勾勾她的手指。
　　舒絮趁机牵住她的手。
　　“开始觉得你是要接近我的时候，我还怀疑了一下，毕竟你和我弟在接触，结果当天晚上，我弟就告诉我，你拒绝了他。”
　　“当天晚上？”
　　乔弄溪记得，她是吃完饭到宿舍楼下，就立马拒绝舒霆了。
　　“我真的那么明显吗？吃顿饭你就看穿我了。”
　　舒絮肯定她，“非常明显。”
　　乔弄溪咧咧嘴，假笑。
　　“吃了年纪小的亏。”
　　要是做公关之后再认识的舒絮，指定不能让舒絮一眼看穿。
　　但想到舒絮明明看穿她，还陪着她玩，莫名就有种幸福感。
　　于是她抱着舒絮亲了两口。
　　“还有什么我没想起来的吗？”
　　舒絮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干脆转移话题：“说说我在瑞士那几年，你被人追求的事吧。”
　　矛头一向转到乔弄溪这儿。
　　她装傻，“没有啊，谁被追求了？”
　　舒絮一下就笑了。
　　她抱住乔弄溪，翻身，将乔弄溪压在身下。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乔弄溪嘴硬，梗着脖子说没有。
　　舒絮单手捏住她后脖。
　　“没有是吗？”
　　乔弄溪还想说话，下一秒就不出声了，骤然仰头。
　　她抓住床单，指尖深深陷进去。
　　舒絮居高临下的看她。
　　“好好想想，有没有。”
　　乔弄溪咬住嘴唇。
　　舒絮又俯下身来，吻她。
　　然后再问一遍：“有吗？”
　　乔弄溪受不了了，没什么抵抗力的点头。
　　舒絮问：“几个？”
　　乔弄溪脑子乱七八糟的，哪儿还想得明白。
　　她艰难的回：“三四个……吧。”
　　舒絮追问：“三个，还是四个？”
　　“四个……”
　　声音细碎的，像是在哭。
　　舒絮挑挑眉，若有所思。
　　“四个啊。三年没联系，就有四个人追你，挺能耐。”
　　她拉长尾调，“那就四次。”
　　

第323章 撑腰
　　乔弄溪三十二岁这年，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公司业务量急剧增加，迎来事业巅峰期。
　　舒絮也忙得不可开交，实验室项目不少，她作为总负责人，虽然不带团队做实验了，但要负责项目的投资，还要做最终的项目检测。
　　两人都早出晚归的，鲜少见面，有时候乔弄溪应酬完到家，舒絮都已经睡了，她只能躺到舒絮怀里，轻轻跟舒絮说一声“晚安”。
　　早上则是舒絮先起，亲亲乔弄溪的额头，去上班。
　　到中午，两人偶尔会找时间一起吃顿饭。
　　这样的日子维持一个月之后，乔弄溪累到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给舒絮打电话。
　　电话接通，没等舒絮开口，乔弄溪就捏着嗓音说：“舒老师，明明每天离你那么近，却好像异地恋一样，这种感觉比工作还累。”
　　舒絮在电话那头笑。
　　“熬过这阵子就好了，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乔弄溪哼哼唧唧两声，翻身趴着。
　　“没时间，有个局。嗯……舒老师，舒絮，舒絮……”
　　舒絮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也不出声，就眉眼弯弯的。
　　秦如霜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她自觉放轻脚步，将一封邀请函放到舒絮面前。
　　舒絮只扫了一眼。
　　秦如霜伸出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再指指她的。
　　用威胁的方式表示必须去。
　　舒絮满脸无奈。
　　秦如霜丢下邀请函就走了。
　　舒絮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打开免提，继续听乔弄溪哼唧。
　　同时拆开邀请函。
　　圈里的一个学术讨论，时间就在今晚。
　　秦如霜又先斩后奏。
　　舒絮揉揉太阳穴，告诉乔弄溪：“好巧，今晚我也有事了，又要听一群无聊的人讨论无聊的学术。”
　　这回轮到乔弄溪笑了。
　　“你不是很喜欢学术研究和学术讨论的吗？”
　　“是喜欢。”
　　舒絮站起来收拾东西，“只是那群讨论的人，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一开始都是秦如霜去听的，听了几年之后就不乐意了，说什么都要把这活扔给舒絮。
　　舒絮尝试听了两回，一次比一次想笑。
　　一群无聊的人，硬生生整出什么学术讨论来彰显自己的智商，还专门邀请深城几个实验室真有智商的人参加。
　　要不是为了投资，舒絮才不去。
　　她现在是被架在高位，没办法，得为整个实验室考虑。
　　乔弄溪笑到肚子疼。
　　“挺好，咱俩都惨，绝配。”
　　舒絮摇摇头，拎起包，“我出门了，你怎么样？要跟我继续哭诉一会儿吗？”
　　“不哭了。”
　　乔弄溪翻身坐起来，“我也去饭局，咱俩晚上见吧。”
　　舒絮微微一笑。
　　“晚上见。”
　　挂了电话，两人各自去忙。
　　两辆车从两个方向出发，最终停靠在同一家饭店门口。
　　看到舒絮的车，乔弄溪还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抱着双臂等她。
　　等舒絮真的下车，乔弄溪还是不太敢信。
　　“你们学术讨论，来吃饭啊？”
　　“二楼有个大型的包间，能吃饭，也能开会。”
　　舒絮关好车门，笑着冲她歪歪头，“既然这么有缘，结束了给我消息，我们一起回家。”
　　“好～”
　　乔弄溪的嗓音有点懒。
　　她和舒絮不一样，她是来应酬的，在一楼，保不准还得应承别人。
　　不像舒絮，等着被阿谀奉承就好了。
　　到楼梯口，舒絮说：“少喝一点，想偷懒的话来找我。”
　　乔弄溪望着她，倒退着走。
　　“希望能偷懒。”
　　舒絮挑挑眉，看着她走。
　　乔弄溪走了两步，转身进包厢。
　　舒絮叹一口气，上楼。
　　二楼包厢的正中央有个大屏幕，桌子是长方形的，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入座。
　　看得出来，敢往前面坐的，都是些自认身份地位不凡的人。
　　舒絮懒得跟人交流，找了个不明显的角落坐下。
　　然后就打开电脑，开始写近期的研究报告。
　　她一心二用，台上讲话的随便听听，重点都在她的报告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位子有人坐下。
　　舒絮没在意，继续敲键盘。
　　身边的人突然问：“你不听吗？”
　　听着是个男声，舒絮皱皱眉，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不听。”
　　男人笑了，“这个话题挺有意思的，可以听听看。”
　　舒絮有点烦了。
　　她能一心二用，但受不了身边有只苍蝇。
　　合上电脑，舒絮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还是没看跟她搭讪的人，那股子劲特别冷漠。
　　这个时候剩余的位子已经不多了，舒絮就坐在比较靠前的地方。
　　台上的说话声更近，让舒絮觉得吵得慌。
　　她把注意力收回来一点，加快敲键盘的速度。
　　前排的人注意到了，好几处视线投向舒絮。
　　舒絮都没搭理。
　　敲了十几分钟，有人来敲她的桌子，“不好意思，让个座。”
　　舒絮眉头一紧。
　　今晚苍蝇好多。
　　她觉得烦，不带好气的说：“不让。”
　　就这样被拒绝，对方恼羞成怒，声音都搭了，“你又不听，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敲电脑，好像多厉害似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舒絮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谁啊？”
　　舒絮眉头一挑，看过去。
　　来的是乔弄溪，一身正经西装，却不大正经的站着，手里一杯红酒摇晃着，远远瞅着痞里痞气的，跟学术讨论上这群装模作样的人大不一样。
　　舒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乔弄溪绕着舒絮身边那位转了一圈。
　　“没见过啊，干嘛的？要饭的？逮着别人的位置要？”
　　舒絮抿着唇，艰难的藏住笑意。
　　对方越发恼怒。
　　“不是，你又是谁啊？现在这个讨论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是吗？”
　　“阿猫阿狗。”
　　乔弄溪将红酒杯放到舒絮手边，“你怎么骂自己啊？”
　　舒絮默契的接过那杯红酒，轻轻晃两下。
　　像在奏乐。
　　乔弄溪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对方。
　　“虽然你只是阿猫阿狗，但我待人一向一视同仁，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对方张口刚想骂，就看见乔弄溪名片上的字——
　　声浪公关。
　　他脸色骤变。
　　

第324章 十周年
　　对方接过名片，不敢再嚣张。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做公关的。
　　这种人，死的能说成活的，一张嘴就让人身败名裂。
　　何况乔弄溪的声浪公关，在深城小有名气。
　　看他还算识趣，乔弄溪温和的笑了笑。
　　然后弯下腰，夺过舒絮手里的酒杯。
　　“你不要喝，等下要开车的。”
　　舒絮只好给她，“你怎么上来了？”
　　乔弄溪一脸无辜，“不是你说可以找你偷懒的吗？”
　　舒絮说：“我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看出来了。”
　　乔弄溪拍拍她肩膀，“你加油吧，我回去了。”
　　舒絮点头。
　　“回去吧。”
　　乔弄溪把酒喝了，下楼。
　　她确实只是来看舒絮一眼，没想到正好碰到有人找事。
　　其实这点事，舒絮报个名号就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想为舒絮撑一次腰。
　　像舒絮刚回国在展览馆那次一样，还有许多事，都是舒絮替她摆平的。
　　她想着，总该轮到她一次。
　　出完风头又突然有点担心。
　　舒絮一贯低调，不知道会不会不喜欢她这么招摇。
　　但刚下楼，舒絮的信息就来了。
　　乔弄溪拿起手机，看到一句：【谢谢弄弄替我撑腰。】
　　乔弄溪嘴角一抬，酒杯在指尖转了转。
　　脚步都变得得意。
　　发完信息的舒絮放下手机，重新开始敲键盘。
　　台上讲话的投来不满的目光。
　　“那位，闹了一出，还一直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要是这么不想听，可以走的。”
　　舒絮瞥他一眼，刚被乔弄溪安抚下来的情绪又拔高。
　　烦，烦到不行。
　　“听什么？你回头看一眼你的PPT，光数据错误就十几处，不知道你是哪个领域的，但如果连PPT都做不明白，还是回学校重修吧。”
　　“你……”
　　台上的人要发作，被认识舒絮的给拦住了。
　　“别跟她生气啊，惹不起，那是真大佬。”
　　“我管她是谁……”
　　一声落下，舒絮懒洋洋的回了一句：“我叫舒絮，你要是有意见，我确实可以走。”
　　巴不得走。
　　听到这个名字，台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就没有了。
　　先前找舒絮要座位的，跟舒絮搭讪的，都愣住了。
　　舒絮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装模作样搞研究的人来说，可是太熟了。
　　那是真大佬。
　　正好舒絮待烦了，她关掉电脑，拎包要离开。
　　她走到楼梯口，被谈论会的组织者拦住。
　　“舒教授，不好意思啊，他们不懂事，惹你不高兴了，这样，我们下次再约，下次，我保证找些有经验的，不出这种不带脑子的错误。”
　　舒絮站定，不得不应付。
　　“那投资的事？”
　　对方说：“自然，明天我亲自到实验室道歉，咱们再细谈。”
　　“那就谢谢了。”
　　舒絮绕过他，下楼。
　　乔弄溪还没结束，舒絮就在一楼大厅坐着，继续写报告。
　　大约一个小时，楼上差不多结束了，有人陆陆续续的下来。
　　舒絮倚着沙发，头都没抬一下。
　　刚刚来抢座的人走来和她道歉。
　　言语诚恳，伏低做小的。
　　舒絮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人还不打算走，一个劲的在舒絮面前说话。
　　但说的什么，舒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自动忽略。
　　好巧不巧的，乔弄溪结束了。
　　她和客户一同出来，瞧见这一幕，送客户到门口就折返回来。
　　“我说你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找麻烦没够？”
　　乔弄溪喝得不少，人有点晕，情绪不是很好。
　　看有人找舒絮麻烦，情绪就更差了。
　　瞧见乔弄溪，对方赶紧退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弄弄，没事，他来道歉的。”
　　舒絮手里的活干完了，把电脑一合，牵着乔弄溪的手站起来。
　　“走吧。”
　　没气可撒了，乔弄溪软下来，抱住舒絮的胳膊。
　　“好烦，忙得要命，还有一群无聊的人找茬，好想发脾气啊。”
　　舒絮微微一笑，“现在有空，带你发脾气去。”
　　说罢，她无视来献殷勤的人，牵着乔弄溪出去。
　　她带乔弄溪去了一家新开的密室。
　　乔弄溪喝了酒，抓着舒絮的手，还有点迷糊。
　　“什么地方啊？”
　　“让你发泄的地方。”
　　舒絮付了钱，选了扇黑漆漆的门，带乔弄溪进去。
　　打开门，乔弄溪看到几箱子的空酒瓶。
　　“这什么地方啊？”
　　舒絮提起一个酒瓶，说：“解压馆，咱俩最近都很累，我就查了查，发现有这么一个新开的密室，宣传标语是，只要进来，就能把压力都留在这儿。”
　　她说完，就将手里的酒瓶扔了出去。
　　酒瓶对准墙壁，炸开，碎裂。
　　玻璃炸碎的声音，落在乔弄溪耳中。
　　她来兴致了，跟着舒絮一起砸。
　　两人手里的酒瓶一个一个扔出去，一地的玻璃渣。
　　“哇哦～”
　　乔弄溪扔兴奋了，“还有没有？”
　　“有，管够。”
　　舒絮出去，又要了几箱来。
　　她没再砸，就看着乔弄溪发泄。
　　乔弄溪最近的压力真的挺大的。
　　等乔弄溪发泄一通，两人坐在密室的一角，碰碰手里仅剩的两个酒瓶。
　　乔弄溪认真的说：“我好多了，谢谢舒老师。”
　　舒絮摸摸她的头。
　　“再坚持一阵，等你休息，我们出去旅游。”
　　“真的好累，不知道还要忙多久。”
　　乔弄溪靠到舒絮肩膀上。
　　“又到六月份了，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舒絮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她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乔弄溪撇撇嘴，“十周年纪念日诶，咱俩居然混得这么惨。”
　　舒絮笑了。
　　“惨也不惨吧，你今天不是可威风了吗？”
　　乔弄溪叹气，“要是你自己来，肯定比我威风。”
　　舒絮侧头亲一下她的头发。
　　“不如你威风。”
　　乔弄溪埋头在她锁骨里笑。
　　“威风就行。”
　　舒絮说：“有你在身边，十周年在哪儿过都一样，狼狈一点，忙碌一点，都好。”
　　乔弄溪低声说：“可我想浪漫一点。”
　　舒絮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仰起头。
　　“弄弄，我有时候真的挺讨厌这个世界的，不管是在江城，还是在深城，讨厌的人，讨厌的事，没完没了。”
　　乔弄溪抬起头，“嗯，我知道。”
　　舒絮看向她，和她对视。
　　“但只要一想到你，就觉得还是有值得让我期待的事。”
　　她指指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里，都是鲜活的。”
　　乔弄溪眨一下眼，吻上舒絮。
　　舒絮的浪漫，她听到了。
　　她说：“舒絮，十周岁快乐。”
　　没让舒絮开口，她补充一句：“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十年。”
　　【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