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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没说反派会读心啊
作者：红月星河
简介：
　　【心口不一温柔善良戏精攻vs能读心的偏执反派美人受，1v1双cHE】
　　【本文又名《偏执反派听了我的心声后爱我爱得深沉》，第一个世界存在有名字的男反派（很快下线的那种），没有正面男配角，第二个世界开始全女（非全女世界观，但有名字的角色全女）】
　　●世界一：秩序重启（末日异能）
　　莫九是一名服务于“书库”的NPC，不知为何诞生了独属于自己的意识。
　　系统要她在一本书里扮演炮灰女配，欺负小时候的反派，被长大后的反派杀死。
　　执行任务时，她嘴上：“谁允许你碰我玩具的？碰了就得挨揍！”
　　她心里：【糟糕，真打到她了，没打痛吧？】
　　她嘴上：“我亲自给你洗澡，还不给我跪好？”
　　她心里：【这样洗就不会呛到水了。】
　　殊不知自己的心声全部泄露给了这个叫云闻舟的反派。
　　转眼，反派长大，莫九闭上眼睛准备赴死，却被一个壁咚。
　　云闻舟：姐姐，继续打我啊，怎么不打了？哦，我们现在都成年了，那就来玩点更刺激的吧！
　　莫九：啊？
　　好好的反派，好像被她养歪了。
　　20250124
　　●世界二：天道无情（仙侠师徒）
　　莫九这次扮演的角色不是反派的姐姐，而是反派的师尊了。
　　但她这个徒儿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长歪了？
　　自己给自己下魅药跑到她面前求她责罚是什么操作？
　　十鞭子下去，这画面，这叫声，她觉得连自己都需要解药了啊喂！
　　20250615
　　●世界三：帝国黎明（虫族全女）
　　这个世界的莫九，是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王蜂。
　　而云闻舟，是地位仅次于女王蜂的帝国元帅。
　　受到世界设定的限制，云闻舟的读心术被暂时封印，有着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在她的读心术恢复之前，该如何取得她的信任？
　　20250703
　　●世界四：与龙共舞（西幻魔法）
　　所有人都知道圣女云闻舟拥有读心术，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云闻舟在这样的压力下逐渐黑化。
　　然而在她彻底黑化之前，有个人不仅毫不在意地靠近了她，还走进了她的心。
　　20250722
　　●最终卷：第三纪元（神话传说）
　　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回忆一遍来时的路，迎来真正的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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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请勿转载。
　　人设图感谢论坛送图。
　　封面底图非独家，撞图勿怪。
　　●下本2选1，优先开收藏最多的：
　　①《炮灰女配攻略了反派魔尊》穿书仙侠，攻略清冷美人！
　　②《不小心嗑上了自己和对家》现代娱乐圈，和对家一起嗑cp！
　　
内容标签：强强系统甜文穿书爽文读心术

主角视角莫九互动云闻舟

其它：穿书系统、异能读心、强强互宠、女神复苏

一句话简介：反派因为心声爱上了我。

立意：真正的爱，是包容，是友情与爱情的和谐共存。
末日之秩序重启

1
第1章 
　　◎这，这对吗？◎
　　“谁让你碰我玩具的！碰了就得挨揍！”
　　“啪”的一声，少女一巴掌拍掉了另一位少女怀里的小熊玩偶。
　　她脸上的表情很凶，赫然一副欺凌者的姿态，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糟糕，真打到她了，没打痛吧？】
　　这个心口不一的欺凌者叫莫九，有着一头齐肩短发，一半扎起一半放下，哪怕穿着裙子也给人一种很飒的感觉。
　　站在她身前的少女比她矮半个头，长发垂腰，给人的感觉十分瘦弱，低头看着地上的玩偶不说话。
　　莫九见她这个样子，更心疼了。
　　【她一定恨死我了吧，但没办法。】
　　没办法，系统发布的任务必须完成。
　　莫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不是人类，她是书库系统创造的NPC。
　　书库系统，一个根据书里的描述，创造真实世界的系统，因为还不够成熟，所以需要大量的NPC来引导主要角色的行动，让他们符合书里的设定，以更好地对世界进行优化调整。
　　但是正常情况下，NPC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只有被提前设置好的程序。
　　莫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诞生自我意识，拥有真正的人类才有的记忆、情感、思考能力，但她知道，违背系统的命令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当成bug处理掉，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执行系统交给她的任务。
　　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任务，是欺负小时候的反派——云闻舟，让她对整个世界失望，长大后报复社会。
　　在这本名为《秩序重启》的书里，云闻舟会先后杀死自己的养父、后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并肩作战的队友，摧毁现有的秩序，亲自统治世界，最后死在原书女主手上。
　　很不巧的，莫九就是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系统：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恶人先告状。请在1分钟内把小熊玩偶的胳膊扯下来，向父亲哭诉是云闻舟干的。
　　莫九：哇，这也太过分了吧？原主真是一点儿都不当人！
　　吐槽归吐槽，任务必须做。
　　所以莫九在心里叹了口气后，紧接着便捡起地上的小熊玩偶，凶残地扯下了它的……它的……
　　莫九扯得手都痛了，小熊玩偶的胳膊还坚强地长在它的身上。
　　【嘶——不愧是MadeinChina，这也太结实了！】
　　莫九在心里吐槽着，正想找找附近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工具，一个走神，玩偶便被身前的云闻舟抢了过去。
　　莫九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云闻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一只手勾着玩偶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玩偶的胳膊，看似轻巧地一拽，就将那条柔软但坚强的胳膊整个儿扯了下来！
　　云闻舟抬眸跟莫九对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莫九看到这一幕，先是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面露震惊！
　　【我去！你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第二反应是欣喜。
　　【帮大忙了！】
　　还有不到半分钟，哭戏飙起来！
　　时间有限，莫九顾不上多想，转身就朝大厅跑去，边跑边哭：“粑粑！小舟把我的玩偶弄坏了！”
　　云闻舟看着她的背影，不解地歪过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云闻舟发现自己能听到周围人的心声。
　　她听不到全部的思考过程，只能随机听到一些比较完整的句子。
　　她听到姐姐在心里抱怨这个小熊玩偶太结实。
　　姐姐应该很讨厌这个玩偶吧，所以才把它拍到地上。
　　既然如此，她要帮姐姐惩罚这个玩偶。
　　但是为什么在她弄坏这个玩偶后，姐姐要一边在心里夸她帮大忙了，一边哭着跑走？
　　不是很懂姐姐，不过……
　　云闻舟并不讨厌这个虽然奇怪，但永远记得自己，永远不会把自己遗忘在角落里的姐姐。
　　胡子拉碴的父亲正挺着个啤酒肚躺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莫九的哭诉，他拿起手边的烟灰缸就朝云闻舟的房间走去。
　　莫九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一边继续飙哭戏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
　　莫九：等等，这架势有点不对啊！他不会把云闻舟打死吧？
　　系统：不会的。应该？
　　莫九：应该？
　　系统：如果打死了，那就回档重开。
　　莫九：你太冷血了！
　　眼看这个自己设定上的父亲离云闻舟的房间越来越近，莫九不再犹豫，冲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粑粑你要干嘛！一个玩偶而已，给我重新买个新的就好了！”
　　“宝宝不怕啊，粑粑会为你做主的。”男人说着，拉开莫九，进入云闻舟的房间。
　　然后一改温柔的语气，冲云闻舟吼道：“你哪只手弄坏的？再弄坏一个我看看！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说着就把云闻舟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那个臭婆娘背着我生下的恶心玩意儿，怎么还不去死！】
　　云闻舟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抬眸，默默地看着男人发怒的样子，听着男人的心声，很想把男人的胳膊像玩偶的胳膊那样扯下来。
　　但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瞪什么瞪！再瞪我打死你！”男人说着，又是一脚！
　　【眼神怪渗人的。】
　　男人在心里说着，对着云闻舟一顿拳打脚踢，不是那种惩罚性的点到为止，而是泄愤似的往死里打。
　　莫九看不下去了，她拦不住体型是自己几倍大的男人，只好整个人扑到云闻舟身上。
　　“宝宝你干嘛？”男人被迫停手，困惑地问。
　　系统在莫九的心里警告：原主一直看这个妹妹不顺眼，一切保护她的行为都将视为ooc。
　　知道。
　　莫九在心里回应完，一把揪住云闻舟的衣襟，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摁到墙上一个壁咚，然后转头看着男人，不满地开口：“你怎么也要弄坏我的玩具啊？粑粑是坏蛋！大坏蛋！”
　　将云闻舟视作玩具，就不算在保护她了吧？
　　人格侮辱也是一种伤害。
　　不过——
　　【这父亲什么毛病？怎么舍得对这么可爱的养女下这么重的手？】
　　“出去！不许你弄坏她！她是我的！”
　　【这孩子我护定了！】
　　莫九把云闻舟圈在怀里，凶巴巴地看着男人，就像一只护食的猫，谁敢靠近就给谁一爪子。
　　男人虽然恨不能多踹云闻舟几脚，但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百依百顺，犹豫半晌，终是妥协了：“好吧，粑粑不打她了，粑粑给你买新玩具啊，宝宝想要什么玩具？”
　　“小猫、小狗、小鸟、兔子。”莫九随口列举了一堆。
　　“好好好，都给你买。”男人连声应着，拿着他的烟灰缸离开了房间。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
　　云闻舟看着她不说话，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情十分愉悦。
　　姐姐保护了我。
　　这个世上果然只有姐姐愿意对我好。
　　我喜欢姐姐。
　　云闻舟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像对待仇人那样对待自己，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养女，而是男人的前妻跟别的男人生下的私生女。
　　她的生母本想在事情败露之前跟男人离婚，带着她远走高飞，却在开车途中出了车祸。
　　然后没过几天，男人就跟自己早早养在外面的情人领了证。
　　而她摇身一变，成了与这个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云闻舟恨这个男人，恨他的情人，恨这个家。
　　但是，被两人带到这个家里的莫九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这个家是一片深海，那莫九就是海上唯一的浮木，吸引着云闻舟去靠近，去自救。
　　“让你弄坏我的玩具，活该！”莫九嘴上凶着，一只手抓起云闻舟的手，另一只手小心地撸起她的袖子，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
　　胳膊上青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系统：没有。云闻舟的体质从小就异于常人，这为她日后觉醒SS级异能奠定了基础。
　　行吧。
　　确定云闻舟没事，莫九就放心了，她一把推开云闻舟，转身离开她的房间，返回自己的房间。
　　莫九拥有了人类的情感，所以见不得柔弱的女孩子受欺负，该保护的时候会保护一下，但她不会为了云闻舟违抗系统的命令，所以不会在这个基础上做得更多。
　　云闻舟目送她离开，试图从她心里听到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能听到，有点失落。
　　不过，姐姐查看了我的伤势。
　　姐姐担心我。
　　姐姐说话不好听，但骨子里超温柔的。
　　真的好喜欢姐姐。
　　……
　　莫九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再次向系统确认了一遍《秩序重启》的故事背景，以及自己的任务。
　　系统：2333年，一颗陨石砸落地球，释放未知的辐射，让一些人变异成了畸变体，但也有一些人在辐射的刺激下觉醒了异能，云闻舟就是其中之一。
　　系统：她的童年十分悲惨，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经常欺负她的姐姐，所以她觉醒异能后，立刻血洗了整个家。
　　系统：你的任务就是在不伤及她性命的情况上，尽可能地欺负她，让她憎恨你，憎恨这个家，刺激她觉醒异能，然后杀掉你。
　　莫九：这里面有女主的事儿吗？
　　系统：没有，你死的时候女主还没登场，你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女配。
　　行吧。
　　莫九有点失望。
　　《秩序重启》是一本大女主爽文，听系统说，这本书的女主又美又飒，她还挺想见识一下的，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莫九在床沿坐下，想要躺床上休息一会儿，然而刚踢掉拖鞋，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这个声音，这个位置，是云闻舟？
　　她来干嘛？
　　莫九等了一会儿，见系统没有要发布任务的意思，便遵从内心的选择，把拖鞋穿上，来到门前，打开门。
　　门外，长发垂腰，看似弱不禁风的云闻舟笔直地站在那里，左手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哈士奇玩偶，右手拿着一只塑料的三花猫，抬着头，巴巴地跟莫九对视。
　　“什么事？”莫九迟疑着问。
　　“这些，送给你。”云闻舟向她递出手里的玩具，因为很少有说话的机会，她的声音给人一种不太自然的机械感。
　　“送我？”莫九一脸茫然。
　　等等，我恶人先告状害你被打，你非但不恨我，还要送我玩具？
　　这，这对吗？

2
第2章 
　　◎喂了一口又一口。◎
　　莫九发了一秒、两秒、三秒的呆。
　　第四秒，系统给出任务：触发任务——油盐不进。请在10秒钟内采取行动，拒绝云闻舟的示好。
　　10秒钟？
　　莫九顾不上多想，一巴掌拍掉了云闻舟手里的哈士奇和三花猫。
　　毛茸茸的哈士奇掉在地上没有声音，三花猫则噼里啪啦地一路滚到了墙角。
　　云闻舟是因为听了她向父亲提的要求，以为她喜欢小猫小狗，所以才想把自己的猫狗玩具送给她？
　　真是个好孩子！
　　这家人究竟是怎么把这么好的孩子逼到黑化的？
　　莫九一边在心里骂云闻舟的家人畜生，一边对云闻舟凶道：“我才不稀罕你的玩具！带着你的玩具，滚！”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这次没打到她的手，好耶！】
　　云闻舟听着莫九的心声，本能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眼，后悔自己递出了玩具。
　　如果她把玩具抱在怀里，姐姐是不是就能打到她了？
　　这样她就能听到姐姐后悔的心声。
　　姐姐总是这样，一边凶她，一边担心自己有没有真的伤到她。
　　云闻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毕竟姐姐的父母都看她不顺眼，要么无视她，要么对她拳脚相加，姐姐耳濡目染，一定觉得必须这样做才能成为家里的一份子吧。
　　但姐姐跟他们是不同的。
　　云闻舟弯下腰，任由长发顺着脖颈滑落，遮住脸上有些落寞的表情。
　　她动作缓慢地捡起被莫九拍到地上的哈士奇和三花猫，将它们放到莫九的书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都说我不要你的玩具了！”莫九拿起质地更柔软的哈士奇，向云闻舟投掷过去！
　　毛茸茸的哈士奇砸上云闻舟的后背，一点儿都不痛，跟父亲的拳头比起来，甚至称得上舒服。
　　【快走吧！】
　　云闻舟听到莫九在心里催促她，于是没有回头，径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被姐姐赶走有点难过，但是没关系。
　　等她长大了，有了足够的力量，就带着姐姐离开这个让她们彼此都十分窒息的家。
　　……
　　系统：不应该。
　　系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九：怎么了？
　　系统：这个时期的云闻舟，虽然还没有杀死家人的想法，但对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恨之入骨，不可能送玩具给你。
　　系统：可是该做的任务都做了，是角色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莫九：如果角色本身出了问题，会怎样？
　　系统：一本书的主要角色，包括主角、重要配角和重要反派，都无限接近真人，不可随意替换，只要不死，就无法回档重开，一旦出现问题，会严重拖慢世界优化调整的进度。
　　莫九：哦。
　　还以为会像bug那样被直接抹杀呢，不会就行。
　　系统：总之，通过云闻舟的行动，可以判断她的黑化程度远没有达标，我需要给你发布更多的任务。
　　莫九：……
　　晚上，莫九的母亲下班回家，带回来三份盒饭。
　　父亲闲在家里不做饭，母亲忙于工作也不做饭，莫九天天吃盒饭吃得快吐了。
　　要不是有ooc警告，她真想亲自下厨改善一下自己跟云闻舟的伙食。
　　“宝宝，今天有你最爱吃的鸡腿哦！”母亲先把一盒饭拿到莫九面前，然后自己拿了一盒，剩下一盒是男人的。
　　没有云闻舟的份儿。
　　也对，盒饭的量挺大的，一人一盒吃不完浪费，四人吃三盒正好。
　　不过母亲并没有要拿碗分配的意思，在他们吃完之前，云闻舟只能看着他们吃？
　　【居然忍心让这么可爱的孩子挨饿！】
　　莫九在心里吐槽。
　　云闻舟看看她，又看看女人。
　　女人余光瞥见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晦气。】
　　【这个脏东西怎么还在这里？真想立刻把她弄走！】
　　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看向莫九，然后瞬间变脸，温柔地微笑起来：“宝宝慢点吃哈，吃不完放着，我会处理。”
　　【这饭我就是倒掉也不会给那个女人的贱种吃！】
　　听到这句心声，云闻舟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不是自虐狂，既然没饭吃，那没必要待在这里忍受食物的香味。
　　然而，刚踏出两步，莫九便叫住了她：“谁允许你走的？给我滚回来！”
　　云闻舟脚步一顿，听话地转身回到莫九面前。
　　姐姐叫我了。
　　姐姐需要我！
　　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张嘴！”莫九凶巴巴地喊。
　　云闻舟配合地张嘴。
　　莫九徒手撕下一块鸡肉就往云闻舟的嘴里塞，边塞边说：“替我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我再吃！”
　　【多吃点多吃点！】
　　云闻舟看着莫九，嚼嚼嚼，咽下。
　　她的口味偏清淡，外面的食物，不管什么她都觉得过咸，不过饿着肚子的时候，什么都很好吃。
　　尤其是姐姐亲手喂的。
　　“好吃。”她用她机械般的嗓音回应。
　　“好吃在哪儿？是甜的还是咸的？”莫九问着，在心里重复三个字。
　　【别回答，别回答，别回答。】
　　于是，本打算回答的云闻舟陷入了沉默。
　　“连甜咸都尝不出来？没用的东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莫九说着，又往云闻舟嘴里塞了一大口鸡肉！
　　“还有这个，看着就硬，一点食欲都没有！”莫九拿起勺子，往云闻舟嘴里送了勺米饭。
　　“这菜不会很咸吧？”喂青菜。
　　【蔬菜也不能不吃。】
　　“为什么有胡萝卜啊？我不爱吃胡萝卜！”喂胡萝卜。
　　【胡萝卜对眼睛好。】
　　云闻舟就这么被莫九喂了一口又一口。
　　莫九的父母看呆了，母亲直接吼出声：“你喂她干嘛！太浪费了！”
　　“你凶我！”莫九委屈巴巴地看回去，“你居然凶我！麻麻是大坏蛋！”
　　手上继续喂。
　　母亲：“……”
　　父亲看不得莫九委屈的样子，把母亲数落了一顿。
　　莫九趁机又喂云闻舟吃了几口，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自己吃起来，边吃边想：【喂得有点猛，不会把孩子噎着吧？】
　　云闻舟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心地把满嘴的食物咽下肚。
　　姐姐亲手喂的食物，绝对不能浪费。
　　姐姐果然很温柔。
　　更喜欢姐姐了！
　　莫九吃了几口饭，确定系统没有发出警告，这才安下心来。
　　为了不ooc，她不能光明正大地给云闻舟投喂食物，只能借伤害行为来实施。
　　无视对方的意志强行投喂，怎么不算一种伤害呢？
　　系统的智能程度不如她，所以非但没有发现问题，甚至给予了奖励。
　　系统：恭喜，你对反派云闻舟的伤害行为达到10次，获得100奖励点，解锁商城，可以在商城里兑换道具或能力了。
　　商城？
　　莫九刚有疑问，眼前便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电子面板。
　　面板上的东西不多，就四种。
　　1张当地通用的货币，1奖励点。
　　1瓶恢复药水，10奖励点。
　　1瓶强化药水，100奖励点。
　　1种异能，1000奖励点。
　　莫九：奖励可以带到下个世界吗？
　　系统：可以。
　　莫九：那还行。
　　在这个世界里，她怕是用不到，毕竟她的戏份只到云闻舟觉醒异能为止，没有跟畸变体战斗的机会。
　　不过NPC居然能逛商城？
　　NPC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要怎么发挥主观能动性从商城里采购道具？
　　这怕不是个钓bug的诱饵。
　　莫九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商城，不过该问的问题还是得提前问清楚。
　　莫九：1张当地通用的货币，可以自己指定货币的面值吗？
　　系统：不可以，随机的，看运气。
　　莫九：好吧……异能也是？
　　系统：是的。
　　行吧。
　　【有时候真讨厌这种无法自己支配一切的感觉，不过我还不想就此消失。】
　　云闻舟听到这句心声，诧异地抬眸。
　　支配……
　　姐姐果然没有看上去这么自由，这都是那个男人跟那个女人的错。
　　姐姐，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这个窒息的家里救出去的。
　　……
　　莫九用晚餐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担心系统突然塞给她什么任务。
　　好在并没有。
　　一直到她晚上洗好澡，系统才再次出声。
　　系统：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无人在意的角落。天亮之前，在父母不插手的情况下，对云闻舟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羞辱，让她知道，她受欺负的时候没有人会来救她。
　　系统：既然别人欺负她你会忍不住插手，那就你自己来。
　　哇，你可真是个天才！
　　莫九巴不得父母别插手呢，她自己下手知道轻重，父母下手，万一把云闻舟打死了，就得回档重开了。
　　到时候，不仅她获得的奖励点会被清空，所有的任务也都得重做一遍，想想就麻烦。
　　莫九穿着宽松的粉色睡裙，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云闻舟的房间。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入。
　　笑话，身为炮灰女配，进反派的房间敲什么门？就得越作死越好！
　　然而……
　　云闻舟正在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伤势，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
　　莫九：“……”
　　莫九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门，几步来到云闻舟身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浴室的方向拽。
　　“脏死了！看得我火大！给我洗干净！不洗干净不许睡觉！”
　　【伤药洗完澡再涂比较好哦，宝贝。】

3
第3章 
　　◎落水的小狗。◎
　　莫九不由分说地把云闻舟拽进浴室，指着浴缸说：“滚进去。”
　　云闻舟乖乖地进到浴缸里坐下，抬头和莫九对视，脸上始终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是，莫九发现她的脸有点红……是灯光的问题吗？
　　莫九没放在心上，把浴室门锁上，然后便取下淋浴喷头，打开了水龙头。
　　云闻舟温顺地低下头，等着冰冷的水从自己头顶倾泻而下。
　　然而并没有。
　　莫九用手试着水温，一直到水有了点温度，这才将淋浴喷头对准云闻舟的身体。
　　水柱落在云闻舟的身上，力道不轻不重，激起一阵微妙的电流，席卷全身。
　　云闻舟几乎能想象莫九的手摸在她身上的画面。
　　好舒服。
　　姐姐……姐姐在心里叫我宝贝欸。
　　【这个姿势要怎么洗头？会呛到水的。】
　　“我亲自给你洗澡，还不给我跪好？”
　　莫九的心声和话语先后进入云闻舟的脑海。
　　云闻舟小心翼翼地抬眸。
　　身前的少女斜坐在浴缸边缘，微仰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姿势、眼神、表情，都给人一种女王般的高高在上，跟身上的粉色睡裙完全不搭。
　　云闻舟的心脏砰砰狂跳，难以诉说心里的这股舒爽是怎么回事。
　　她在浴缸里换坐为跪，低下自己的头颅。
　　下一秒，莫九的手掌压下来，掐着她的后颈往下，温热的水跟着落在了她的长发上。
　　云闻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这下她是真的被莫九摸了。
　　莫九的掌心很细腻，温度比她的后颈要凉一些，因为手指比较长的缘故，让云闻舟感觉自己的整个脖子都被她牢牢地控制在手掌之下。
　　云闻舟睁着眼睛，能看到自己撑在浴缸底部的双手，混乱的心跳带动着全身。
　　她这是在……兴奋吗？
　　她居然会因为被一个人控制在掌心里而兴奋，她一定是疯了！
　　但莫九的动作再粗暴，也无法盖过内心的温柔。
　　【这样洗就不会呛到水了。】
　　【涂个洗头膏。】
　　莫九松开云闻舟的脖子，将淋浴喷头换到左手，右手去够架子上的洗发露。
　　她单手将洗发露挤到手上，然后动作粗暴地揉上云闻舟的脑袋。
　　云闻舟的头发很软，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弄断，莫九既不想表现出心软，又不舍得真的伤到她的头发，只能用轻柔的力道大开大合地揉着，搭配上凶巴巴的语气：“脏死了！真难洗！你是我的玩具知道吗？身为我的玩具，要有一直保持干净的自觉！”
　　“嗯。”云闻舟乖巧应声。
　　莫九的动作一顿。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嗯”了？
　　这，这不对吧！
　　她不该一腔怒火强行忍耐，表面默不作声，在心里把她大卸八块吗！
　　系统：警告！ooc警告！原主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疑似太过耐心了。
　　系统：追加任务条件——绝望的哭喊。请在天亮之前，让反派云闻舟发出哭喊声，否则将视为任务失败。
　　莫九“啧”了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怕她钻空子钻得太明显会被系统识破，系统还真学聪明了，追加了伤害的判定方式。
　　但是！
　　莫九：云闻舟会哭喊那还是云闻舟吗？她被打成这样都没发出过一声惨叫，我得怎么做才能让她哭喊出来啊？
　　系统：任务已发布，无法更改。
　　可恶！
　　莫九在心里抗议着，手上没停，依然揉搓着云闻舟的发，甚至因为被系统转移了注意力，揉搓的时候忘了进行浮夸的表演，把洗发露揉得特别到位。
　　她用水将云闻舟的头发冲洗了一遍后，把她的头发撩到身后，捏起她的下巴。
　　云闻舟睁眼和莫九对视，湿漉漉的眼睛，眼角微微泛红，头发淌水的狼狈模样，好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有那么一瞬间，莫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愧疚，反正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阵，连带着大脑也空白了一阵。
　　但是紧接着，她便灵机一动，想到了钻空子的方法。
　　“来，‘啊’一声我听听。”她说。
　　云闻舟配合地张嘴，“啊”了一声。
　　“哦，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莫九发出一声冷笑，“再‘啊’一声。”
　　“啊。”
　　“太轻了！你今天不是吃过东西吗？就不能‘啊’得响一点吗？而且——我、要、你、哭、着、‘啊’！”
　　【配合一点，能不能蒙混过去就看你了！】
　　云闻舟任由莫九捏着自己的下巴，疑惑又好奇地打量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哭着“啊”，但是——
　　不想让姐姐失望。
　　想要满足姐姐的一切要求。
　　既然姐姐让她配合，那……
　　云闻舟借着从头顶滑落的水滴，装作眼泪，发出了逼真的啜泣声，一边啜泣一边喊：“啊——”
　　莫九：任务判定结果？
　　系统：任务完成。
　　莫九松了口气，本能地抬手摸了摸云闻舟的脑袋，摸完才意识到不对。
　　等等，别得意忘形！
　　她触电般地缩回手，然后把手中的淋浴喷头丢在了云闻舟的脚边：“我玩够了，困了，你自己洗吧。”
　　她说完就转身走向了浴室门。
　　云闻舟看着她的背影，歪过头，不确定自己是否达到了她的要求。
　　刚想询问，就听到莫九在心里说：【等她睡着了我再来给她上药。】
　　云闻舟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扬起，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
　　“嗯，姐姐晚安。”
　　莫九开门的动作一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云闻舟被她欺负了一顿后，对她道晚安？
　　这，这对吗？
　　难道云闻舟是表面迎合，暗地里找机会把人做掉的性格？
　　倒也不奇怪，毕竟是贯穿整本书的反派，实力、智商和演技都不会差，不然不是显得主角很菜？
　　【晚安。】
　　莫九在心里回应着，推门离开。
　　即便知道云闻舟是反派，知道她将来会害死很多人，包括自己，但现在，她还什么都没做。
　　现在的她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受尽家人欺负的小可怜，让莫九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真正地伤害。
　　——欸，如果可以，真想跟你以另一种身份相遇。
　　……
　　深夜，莫九拿着伤药，偷偷摸摸地钻进了云闻舟的房间。
　　虽然系统说云闻舟的体质异于常人，这点伤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但莫九还是没办法对她的伤势放任不管。
　　一方面是心疼她，怕她痛。
　　另一方面，是心怀愧疚，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来弥补——莫九觉得云闻舟身上的伤是她间接导致的，如果不是她“恶人先告状”刺激了父亲，父亲不会对云闻舟下这么重的手。
　　总之，为了让云闻舟舒服点，同时让自己心里舒服点，莫九做出了给云闻舟上药的决定。
　　这件事必须偷偷进行，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因为它不符合原主的人设，会触发系统警告。
　　所以，莫九不得不熬到凌晨两点多再行动，以确保云闻舟睡熟。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通过读取她的心声，知道她会来给自己上药*的云闻舟，因为太过激动，根本没能睡着。
　　姐姐亲自给我上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错过呢？
　　云闻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等她睡着了再偷偷摸摸地给她上药，不过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
　　一定是那个男人跟那个女人的错。
　　他们对我的态度吓到了姐姐，让姐姐误以为对我好就会承受跟我一样的痛苦，所以不敢明着对我好。
　　一定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我不能醒过来吓到姐姐。
　　我得装睡。
　　这样想着，即便觉察到了莫九的靠近，云闻舟也没有睁眼，尽可能放松地躺在床上。
　　但她能控制四肢，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她的心跳随着莫九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快。
　　她能感受到莫九蹲下时带起的风。
　　她能感受到莫九的手掌靠近时传递过来的温度。
　　当沾着冰凉药膏的指尖触上肌肤，云闻舟的身体一阵舒爽的颤栗。
　　清凉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驱散了身上的一丝燥热，将疼痛压制。
　　云闻舟另一侧的手轻轻拽住了床单，强迫自己把装睡进行下去。
　　莫九给她上药的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云闻舟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挨揍的时候她没哭，饿肚子的时候她没哭，觉得委屈的时候她没哭，可此时此刻，被温柔对待的她，几乎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姐姐带给她的记忆并不都是美好的。
　　被姐姐驱赶很难过。
　　被姐姐看光很羞耻。
　　但是，这个世上，一定不会再有人对待她，比姐姐对待她更好了。
　　姐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我喜欢姐姐。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我要保护姐姐。
　　——我可以当姐姐的玩具，也可以当她的剑。
　　——谁欺负姐姐，我捅死谁！
　　莫九摸着黑，完全凭借自己给云闻舟洗澡时的记忆，把她伤到的地方都上了药，然后暗暗松了口气。
　　【搞定！】
　　【做个好梦。】

4
第4章 
　　◎汪！◎
　　莫九没有进入《秩序重启》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
　　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商城里的积分能带去下一个世界，却在这个世界里从0开始累计，意味着这很可能是她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虽然身为NPC却诞生了意识这件事有点奇怪，但不管是bug，还是书库有意为之，都不影响她的行动。
　　无论如何，系统交代的任务都必须完成。
　　至于完成任务之后做些什么……系统管不着！
　　系统：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莫九：你指什么？
　　系统：帮反派云闻舟减轻伤痛，加速恢复。
　　莫九：你不懂，恢复了才能更好地欺负，我们要可持续发展！
　　系统：……
　　系统：发布任务——把柄。拍摄一张能够拿捏云闻舟的照片，包括但不限于果照，储存在手机里，让云闻舟进一步记恨你，杀你的时候不需要犹豫。
　　莫九：啧。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洗漱了？
　　不过这个任务没有时限，所以不急于一时。
　　莫九不紧不慢地洗漱完，等云闻舟也起床完成洗漱，这才闯入她的房间。
　　她依旧没有敲门，但今天的云闻舟穿得好好的。
　　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同色系的长筒袜一直拉到大腿。
　　她这个年龄还穿不出性感的感觉，穿什么都让人觉得清纯，但酷的感觉拉满了。
　　莫九一阵失神，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被她身上的哪个点戳中，但确实有种眼前一亮，被深深吸引的感觉。
　　奇怪，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画面，没见云闻舟这么打扮过啊。
　　现在是暑假，她和云闻舟都不怎么出门，在家基本穿睡衣，她现在就穿着睡衣。
　　云闻舟突然穿得这么好看干嘛？打算离家出走？
　　想到就问：“你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哪儿呢？”
　　莫九的语气里带着威胁，可她的心声出卖了她：【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打扮一下太好看了！这头发、这腰、这腿……】
　　云闻舟听着莫九的心声，忍不住扬起唇角，浅浅地笑了一下：“不去哪里，突然想这么，穿。”
　　她的声音里还是带着那股不太自然的机械感，在不该停顿的地方停顿，给人的感觉十分僵硬，但跟之前相比已经好了许多，似乎是因为——少了几分小心翼翼。
　　“摆一个羞耻的姿势出来。”莫九说着，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这让我怎么舍得上手扒？暴殄天物是要遭报应的！】
　　云闻舟困惑地歪过头。
　　上手扒？扒什么？她的衣服吗？
　　姐姐想扒光她？
　　欸……早知道不穿得这么好了。
　　因为昨晚洗过澡的关系，她的头发变得非常顺滑，衬得颜值都提升了不少，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差点爱上自己，所以才想好好打扮一番。
　　她不会化妆，也不需要，她的亲生父母虽然人品不行，但颜值还是很能打的，给了她非常出众的五官。
　　姐姐的生母也是个大美人，所以姐姐也好看。
　　云闻舟后悔穿了身莫九不舍得扒的衣服——她不介意被莫九扒光，不介意为她做任何事。
　　她视莫九为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想要被她照亮，也想反过来照耀她。
　　所以听到莫九的要求，她虽有迟疑，但迟疑的不是该不该做羞耻的动作，而是怎样的动作才算得上羞耻？
　　她端坐在床沿，双手覆在自己腿上，慢慢地向膝盖移动，最终抓住了黑裙子的蕾丝边，然后，缓缓向上掀起。
　　虽然昨晚几乎已经被莫九看光了全身，但主动做这样的事还是有点羞耻。
　　云闻舟侧过头，脸上微微泛红。
　　莫九看到了她的颜色，粉的。
　　这么酷的黑裙子里面居然穿粉的……
　　“咔嚓”一声，照片get。
　　莫九：任务判定？
　　系统：任务完成。
　　莫九松了口气，心说这任务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啊，多亏了云闻舟的配合……等等，云闻舟为什么要配合她？
　　莫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手机，神情凝重地看着云闻舟：“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么听话？你是狗吗？”
　　【这孩子不会被我玩坏了吧？可别对谁都这么言听计从。】
　　云闻舟听到了莫九的心声，放下裙摆后，再度扬起了唇角。
　　姐姐在担心我。
　　姐姐怕我被真正的坏人欺负。
　　才不会呢。
　　我分得清谁是刀子嘴豆腐心，谁是真的不希望我存在于这个世上。
　　这样想着，云闻舟一字一顿地回应：“是的，我是姐姐的狗，独属于姐姐。”
　　莫九：“……”
　　莫九：完了！这反派是不是被我养出了什么问题？
　　系统：系统判定中……判定失败。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任务都好好地完成了，可能她只是在演你。
　　莫九：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啊？我要是被人拍了这样的照片，一定会忍不住杀了对方……不对，我根本不可能配合别人拍这样的照片！
　　系统：你要实在担心，追加任务——耻辱印记。在云闻舟身上留下一个只要她看见就会觉得耻辱，恨不能杀了你的印记。
　　莫九：……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事做！
　　莫九一边后悔，一边把云闻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寻找适合标记的地方。
　　最终盯着她光秃秃的脖子走了会儿神。
　　裙子的颜色很深，而云闻舟的肤色很白，衬得她没有任何装饰的脖子上光秃秃的，总想戴点什么上去。
　　莫九思索了一会儿后，想到这个任务同样没有时限，便在手机上搜索choker，找了几款觉得顺眼的，下了一堆的单。
　　choker，贴颈项圈，既能完成在云闻舟身上做标记的任务，又能填补她这身打扮的美中不足，一石二鸟，完美！
　　莫九高兴地跑走了。
　　云闻舟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困惑，又有点失落。
/：.
　　困惑在于，她没能听到姐姐的心声，不知道她为什么高兴，又为什么离开。
　　失落在于，姐姐离开得太突然，没有对自己的表忠心做出回应……是自己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
　　云闻舟练歌般地“啊”了一声，决定以后哪怕一个人在房间里也多说说话，以更流畅地跟姐姐交流。
　　……
　　两天后，莫九下单的那堆choker陆陆续续地到了。
　　她先全部拆封，在镜子前自己试戴了一下，最后挑了条戴起来最舒服的，去了云闻舟的房间。
　　“身为我的狗，就要戴上我的项圈！”
　　她站在床边，云闻舟坐在床沿。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说出这句话。
　　表情傲慢，心声却是兴奋的。
　　【这条choker她戴起来绝对好看！】
　　云闻舟抬头跟莫九对视，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后……
　　“汪！”
　　莫九：？
　　莫九：我刚才听到了什么？云闻舟是汪了一声吗？
　　系统：是的，你没有听错。
　　莫九：这，这对吗……算了没事。
　　莫九可不想跟系统聊着聊着又聊出个新任务。
　　她强迫自己别多想，靠近云闻舟，弯下腰，亲手给她戴上choker。
　　黑色的真丝面料，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中间的爱心是白金的，精致小巧，戴在云闻舟的脖子上，涩气又不失高档感。
　　莫九看着看着，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要命！太适合了！】
　　云闻舟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下项圈中间的那枚小爱心，强忍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姐姐送我礼物了！
　　这是姐姐第一次送我礼物！
　　好开心！
　　是那两个玩具的回礼吗？
　　——那天她拿到莫九房间去的哈士奇和三花猫，虽然莫九嘴上说不要，但最终还是装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choker可以一直戴在脖子上，意义还是不同的。
　　云闻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激动，于是又“汪”了一声！
　　莫九：“……”
　　这个反派，好像真的被她养歪了。
　　莫九恨不能坐下来对着云闻舟一顿说教——要独立，要自信，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但她真这么做的话，就ooc了。
　　所以她只能捏起云闻舟的下巴，借着羞辱警告她：“真乖，不过你不会以为狗叫就能讨好我吧？给我记住，狗能不能啃到骨头，是主人说了算的，哪怕你跪在地上亲吻我的脚尖，我会不会温柔地对待你，也是看我心情。”
　　【醒醒！一味的妥协只能换来得寸进尺！】
　　云闻舟任由莫九捏着自己的下巴，想象着亲吻莫九脚尖的画面，微妙的……有点兴奋。
　　姐姐又在担心我。
　　姐姐总是这样，既担心我的身体，又担心我的心灵。
　　仿佛我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有着糖玻璃般一碰就碎的身心。
　　必须让姐姐知道，其实我并没有这么脆弱。
　　这样想着，云闻舟开口道：“我知道的，姐姐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但是，我想对姐姐好，我想当一条好狗，并且，只当姐姐的狗，其他人想让我当狗，门都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每一个字都说清楚了。
　　莫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她意识到，云闻舟好像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她欺负云闻舟的程度控制得太好，被她不当人的父母衬托成了圣人？
　　可要她下重手……她是真的狠不下这个心。
　　莫九：嗯……系统，有个问题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系统：什么问题？
　　莫九：如果我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但云闻舟觉醒异能后选择放过我，我会怎样？
　　系统：不知道。
　　系统只能给NPC发布NPC能做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言行刺激目标，至于目标受到刺激后会怎么行动，完全看目标自己。
　　通常来说，如果真的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但最近，云闻舟的反应确实耐人寻味。
　　系统：我还是多给你发布些任务吧。
　　莫九：……
　　死嘴，让你多话！

5
第5章 
　　◎我咧个美神降临！◎
　　莫九松开云闻舟的下巴，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有点恨铁不成钢。
　　明知道眼前的少女终将成为无恶不作的反派，明知道任何警告对她来说都像投入海中的石子，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海水的流向，莫九也无法阻止自己对她发出质问：“你是真心想当我的狗吗？”
　　云闻舟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看着身上的莫九，认真回应：“是的，我想，当姐姐的狗。”
　　“是吗？那你现在就给我脱光，趴到地上用四只脚走路，我会给你拴上狗绳，牵着你去公园，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别太离谱了。】
　　莫九必须完成任务，不代表她喜欢做任务。
　　没有人喜欢被束缚，不反抗的理由无非两种：一、认可这种束缚是必要，二、反抗的代价太过巨大。
　　莫九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被谁创造，出于怎样的理由，就她个人而言，她并不认为这个世界里的人必须像书里那样活着。
　　但是不完成任务的代价可能是永远地从这个世上消失，所以莫九不敢赌。
　　然而，有任务的只是NPC，书里的主要角色是没有的。
　　换句话说，其实云闻舟跟她不同，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莫九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推动云闻舟去成为反派，可她的内心深处并不希望她成为反派，也不希望她当谁的狗。
　　理智与感情冲突，莫九无法做出抉择，只能不断地在两者的夹缝间徘徊，各种钻空子。
　　“怎么？怕了？呵，你这样也算‘好狗’？”
　　莫九双手撑在云闻舟两侧耳边，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云闻舟安静地和她对视，倾听着她的心声。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你不该这么傻。】
　　云闻舟暗暗叹了口气。
　　姐姐又在担心自己，这次担心的是她的智商。
　　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很傻吗？
　　如果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确实挺傻的。
　　可云闻舟知道莫九凶巴巴的外表下有多温柔。
　　当莫九的狗，她心甘情愿。
　　但既然表达出来会让姐姐担心，那就藏在心里好了。
　　而且……她确实做不到真被姐姐当狗牵出去溜的程度。
　　“对不起。”云闻舟一字一顿地道歉，“让姐姐对我失望了，姐姐，你惩罚我吧。”
　　莫九：“……”
　　对牛弹琴！
　　莫九一巴掌打在云闻舟脸上，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但还是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把云闻舟打得侧过了头。
　　她要让云闻舟知道，一再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伤害！
　　但她实在不忍心下重手，所以只打了这一巴掌，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云闻舟愣了会儿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莫九的背影。
　　可她的注意力再集中，也没能再从莫九心里听到半句话。
　　姐姐生气了？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
　　可是……
　　云闻舟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被莫九打了一巴掌的地方一点儿都不痛，倒是有点发热。
　　紧接着，她又摸向脖子上触感柔和的颈带，用自己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银色的小爱心。
　　姐姐打起人来还是这么敷衍。
　　语气再凶，动作也是温柔的。
　　这让她怎么反抗？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出同样的话，然后，再挨上一巴掌。
　　……
　　一晃七年过去，随着莫九和云闻舟的成年，她们的五官和身材都长开了许多。
　　尤其云闻舟，七年前瘦得像根竹竿，如今已在莫九坚持不懈的“强迫试吃”下，有了修长但相对饱满的身材，胸前的起伏更是令莫九自愧不如。
　　莫九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更新了自己的衣柜。
　　她比起裙子更喜欢裤子，裙裤也可以。
　　一头齐肩长发在脑后扎成个短马尾，干净又清爽。
　　云闻舟发育明显后，即便窝在家里不出门也不再穿睡衣，总是穿着各种款式的深色长裙在莫九的眼前晃，脖子上的choker也是一天变个花样——都是莫九送的。
　　主人装扮自己的玩偶，很合理吧？
　　系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甚至把送choker的行为视作有效伤害，奖励了莫九。
　　系统：恭喜，你已累计对目标造成500次伤害，获得100奖励点，商城新增部分道具，请注意查看。
　　莫九用意念打开商城面板查看了一下。
　　当前拥有奖励点数：5000
　　可兑换商品：
　　一张当地通用的货币（1）
　　一瓶恢复药水（10）
　　一个补给包（50）
　　一瓶强化药水（100）
　　一把特殊武器（500）
　　一种异能（1000）
　　开启储物空间（5000）
　　补给包里有些什么？——莫九好奇地问系统。
　　系统：食物、水、干净的衣服、生火材料、睡袋，还有些随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结实的绳索、驱蚊药水、锅碗瓢盆。
　　莫九：听起来像是野外生存会用到的东西……那特殊武器呢？又是什么？特殊在哪里？
　　系统：特殊武器主要是指附魔武器，不同的附魔能有效针对不同属性的敌人，具体抽到什么武器看运气，但会限制在世界设定的框架下。举个例子，这个世界没有魔法，所以你能抽到的只有科技武器，比如激光枪。
　　莫九：啊？这个世界有激光枪？对哦，毕竟是未来设定……
　　莫九在心里说着，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只有这个世界的记忆，按理说，无论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如何，对她来说都是现代，为什么她会有“激光枪是未来武器”的概念？
　　不过她只是困惑了一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接着问起别的。
　　莫九：储物空间有大小限制吗？
　　系统：没有。
　　莫九：可以带到下一个世界吗？
　　系统：可以，但无法取用不符合当前世界设定的物品，比如在古代架空世界无法取用未来科幻世界的高科技产品。
　　莫九：明白了。
　　这么听下来，感觉这个商城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真的可以用吗？
　　莫九：我确认一下，这个商城功能，是所有的NPC都有，还是只有特定的NPC有？
　　系统：信息确认中……确认失败，无法作答。
　　行吧。
　　太可疑了。
　　莫九打死都不会碰这个商城。
　　……
　　云闻舟拉上黑丝，来到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腰际，刘海有些长了，但不影响视力，晚点再修剪也可以。
　　黑色的修身长裙将她优美的腰身展露无遗，裙摆过膝，给人一种稳重、禁欲的感觉。
　　她将脸侧的发撩到耳后，侧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侧脸，又摆了几个pose，一边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担心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会不会给人的感觉太过阴沉。
　　云闻舟喜欢黑色，她喜欢被黑夜包裹、吞噬的感觉，因为夜里的她不需要面对那对狗男女的刁难，反而能收获姐姐隐秘的关心。
　　而且，一身的漆黑，更衬托出了她脖子上那条颈带中间的装饰，金色尊贵、银色纯粹，就像夜空中的星辰，璀璨、静谧，令人安心。
　　确定自己这身打扮足够完美后，她这才离开房间，装作若无其事，实则非常故意地——从大厅里的莫九身前路过。
　　莫九抬头看了眼，皱眉，低头，一副看到垃圾一样的表情。
　　可她的心声是这样的：【我咧个美神降临！她真的很适合穿黑色欸？】
　　云闻舟心满意足地扬起唇角，没能听到莫九的下一句心声是——不愧是大反派，这气场得有八米一！
　　而与此同时，云闻舟也在心里疯狂地夸莫九——姐姐真好看，姐姐的气质好特别，好想跟姐姐贴贴！
　　莫九穿着非常潮的热衣热裤，披着个性十足的外套，没有拉拉链，露出自己精窄但并不瘦弱的腰身，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性。
　　云闻舟给自己倒了杯水，期间一直用余光打量莫九。
　　一直到转身准备回房的时候，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名义上的养父，正用一种非常肮脏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只是眼神也就算了，可他的心声同样不干净。
　　【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有几分姿色，真想……】
　　云闻舟一阵反胃。
　　披着人皮的猪，从内到外都烂透了，真想杀了他。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一个向姐姐撒娇的好理由。
　　不知道姐姐知道她的父亲在想这样的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晚上，云闻舟特意换了身轻薄的睡衣，敲响了莫九的房门。
　　“谁啊？”莫九不耐烦地喊着，打开房门，看到云闻舟，一阵失神。
　　云闻舟外出的衣服大多是黑色的，睡衣却是白色的，透明感很足，布料下的景色若隐若现，显得脖子上黑色的choker无比显眼。
　　看着这样的云闻舟，莫九有点微妙的不自在，但她并不认为云闻舟是故意这么穿想勾引自己，毕竟这些年她对云闻舟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云闻舟不在心里把她大卸八块就很好了。
　　于是，她一边在心里感叹着【质疑纣王，理解纣王】，一边对云闻舟凶道：“大晚上的来我房间做什么？又皮痒了想挨揍？”
　　云闻舟抬起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将莫九的视线成功引向那里，低着头，用一种非常委屈的语气说：“姐姐，最近爸爸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他总是盯着我的胸看……是我的问题吗？”
　　什么！
　　莫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云闻舟的胸上挪开，义愤填膺。
　　【畜生！他能不能快点死啊！】
　　不过，看新闻播报，距离陨石撞击地球不到三天了。
　　她名义上的父母，还有她，确实离死不远了。

6
第6章 
　　◎触电般的颤栗。◎
　　莫九在心里大骂男人是畜生、不得好死、就该被物理阉割！
　　但她嘴上依然维护了一下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你在说什么？谁要看你的胸啊！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虽然确实挺好看的……】
　　“大晚上的别来烦我，滚去睡觉！”
　　莫九边说边把云闻舟推出房间，关上房门，生怕自己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被系统硬塞任务。
　　虽然完成了一定数量的任务后有奖励，但这种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奖励，她宁可不要。
　　下一个世界别再给我分配这样的角色了。——莫九受够了来自良心的谴责。
　　系统的回应是：看运气。
　　第二天，莫九用过早餐，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玩手机，余光瞄到云闻舟出来倒水，特意留意了一下男人的反应，结果还真发现他在偷瞄云闻舟，视线完全不加掩饰地朝着云闻舟的胸。
　　该死的！
　　莫九几乎是第一时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这个角色本来就是被宠坏后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设定，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有任何迟疑。
　　她从沙发上起身后，大步流星地来到男人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身前的餐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把男人吓了一跳！
　　“你眼睛看哪儿呢？”莫九冷声质问。
　　男人一阵心虚，慌忙否认：“什，什么看哪儿？我看哪儿了？”
　　他的反应等同于招认，所以莫九也不逼他承认，直接威胁道：“再看我就告诉我妈！你俩要是离婚了我绝对跟她！”
　　“闭嘴！”男人恼羞成怒，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人。
　　莫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巴掌扬起头：“想打我？打啊！你打一个我看看？”
　　【你最好真的打，这样我就能肆无忌惮地还手了！】
　　莫九早看这个男人不顺眼了。
　　有些人在感情上很渣，但事业上很成功，有些人事业不咋样，但人品好待人友善，总不是一无是处。
　　这个男人呢？
　　婚内出轨，感情上是个渣。
　　不外出工作，也不做家务，废人一个。
　　还家暴，从内到外都烂透了！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怎么样，莫九不知道，但现在的他，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母亲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不过她名义上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知三当三，从来不拿云闻舟当人，要不是莫九把云闻舟视作独属于自己的玩具不让她碰，云闻舟怕是会被夫妻双打。
　　总之，莫九要是有机会打这对夫妻，绝对不会像打云闻舟那样有心理负担，只会怕自己下手不够重。
　　然而男人最终还是没给她这个机会，缓缓放下举起的手掌，讨好般地想去握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欸，爸爸错了，爸爸再也不乱瞟了，别告诉你妈，啊。”
　　莫九失望地“嗯”了一声，坐回了沙发。
　　真可惜，还以为能抡起扫把对着男人一通暴揍呢。
　　不过想到他死期将至，莫九又释然了。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莫九交叠起自己的双腿，正想继续玩手机，余光瞄到云闻舟在靠近自己。
　　她下意识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云闻舟突然弯腰凑近她，嘴唇几乎贴上她一侧的耳朵：“谢谢姐姐。”
　　温柔舒适的嗓音震动着莫九的耳膜，像一朵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带着一种微妙的痒，一路甜到莫九的心里。
　　莫九只觉有股酥麻的电流席卷全身，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系统在她心里出声：触发任务——不领情。请在10秒内拒绝云闻舟的道谢。
　　10秒！
　　莫九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身前的云闻舟：“突然凑过来干什么！离我远点！我才不是为了你呢，而是为了我妈！”
　　【吓我一跳……她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云闻舟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一点儿没生莫九的气，反而内心狂喜。
　　姐姐觉得我的声音好听。
　　姐姐被吓到后的反应好可爱。
　　姐姐果然还是姐姐，不管表面上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心里都是在乎我的。
　　喜欢姐姐。
　　想跟姐姐多说点话，说什么都行，被骂都行。
　　这样想着，云闻舟大着胆子问：“姐姐是在口是心非吗？”
　　莫九：“……”
　　系统：警告！ooc警告！发布紧急任务——冰冷的心。立刻出声否认云闻舟的猜测，不要给她任何有人在乎她的错觉！
　　“哈，你也太自作多情了！”莫九猛地离开沙发站起身，掐着云闻舟的后颈把她押去了卧室。
　　一路走，一路否认：“没有人在乎你怎么想！你就是被人侵犯了都不关我什么事！”
　　【可恶，为什么我非得说这么违心的话？】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美人，谁敢欺负我阉了谁！】
　　云闻舟老老实实地被莫九押回自己的房间，来到床边后，顺势扑倒在床上，翘起自己的双腿。
　　小时候的她或许会对莫九的心口不一感到困惑，但现在，她不仅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如果莫九每骂她一句，都会忍不住在心里说相反的话，那云闻舟希望她一天24个小时，1440分钟，86400秒，每分每秒都在骂她。
　　莫九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后，暗暗松了口气，松开云闻舟的后颈。
　　云闻舟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她，双手放松地搁在两侧耳边，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嘴上却并不妥协：“姐姐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不舍得对我下重手呢？”
　　系统：ooc警告！发布紧急任务——怜香惜玉是不存在的。立刻下重手给她看！
　　莫九服了。
　　她恨不能立刻堵上云闻舟的嘴，所以她想也不想就扑到了云闻舟身上，双手控制住她的双手手腕，一条腿卡在她两腿之间。
　　做完这件事，她看着云闻舟近在咫尺的唇，一阵愣神。
　　【我在干嘛？我这是要强吻她吗？】
　　她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她朝着云闻舟的脖子低下头，对着她的侧颈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自己是个饥饿的吸血鬼，而云闻舟是她的猎物。
　　云闻舟配合地仰头，“啊”了一声。
　　她确实感受到了莫九给予她的疼痛，可这个糟糕的姿势，比起惩罚，更像是某种情趣。
　　更别提莫九的心声提到了吻。
　　云闻舟希望莫九能对她做更多，她抬起双手勾上莫九的脖子，轻抚她的后颈。
　　莫九被她摸得一阵颤栗，不安的感觉席卷全身。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仿佛一切都在短短几秒钟内脱离了掌控。
　　云闻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在她的意料之外，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距离她彻底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只剩几天了，偏偏这个时候……
　　正想着，窗外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莫九下意识地抬头，还没看清窗外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地动山摇！
　　莫九的身子被晃得一歪，失去重心，彻底扑倒在云闻舟身上，胸腹相贴，又是一阵触电般的颤栗。
　　她从来没有跟一个人贴得这么近过，感觉怪怪的，羞耻得让她想要立刻逃离。
　　然而无论是摇晃的床，还是云闻舟的怀抱，都不允许她做到这件事。
　　云闻舟紧紧地搂着她，像是在报复她，又像是在保护她。
　　床头柜上的闹钟被晃得弹起，眼看就要砸上莫九的脑袋，云闻舟急忙伸手阻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悬浮在了距离自己的手掌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在做梦吗？
　　云闻舟诧异地看着那个明显违反物理学的闹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它的控制。
　　她试着扩大这股神秘的控制力，让房间里所有会跟硬物相撞发出声音的物品全部悬浮到了半空。
　　房间的震动还在继续，可噪音小了很多，莫九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到了满屋子的悬浮物。
　　【我去！好壮观！】
　　这就是云闻舟的能力吗？
　　莫九愣愣地欣赏了一会儿后，意识到自己还躺在云闻舟身上，连忙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
　　莫九：陨石坠落的时间提前了*？
　　系统：倒不如说，人类错估了它坠落的速度。
　　莫九：我可以下班了？
　　系统：是的，你最后的任务是——自取灭亡。激怒反派云闻舟，让她杀了你，彻底黑化。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
　　终于到了这一天。
　　她终于再也不用绞尽脑汁钻各种各样的空子，来完成欺负云闻舟的任务了。
　　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还真有些不舍得。
　　再见了，云闻舟。
　　莫九在心里说着，张开嘴，准备说些激怒云闻舟的话，然而……
　　什么样的话能激怒云闻舟？
　　七年里，她对云闻舟说了无数不做人的话，好像没有一句能刺激到云闻舟的情绪。
　　云闻舟永远是一副仿佛没有感情的样子，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偶尔笑一下也是那种很浅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她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的云闻舟不需要再隐忍了，应该会有不同的反应吧。
　　这样想着，莫九开口道：“谁允许你抱我的？别忘了，你只是我的玩具！我的一条狗！”
　　她说话的时候，刚从床上下来站稳，话音落了，又一道火光从天而降，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震动，莫九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云闻舟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几步来到她身前，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然后在她惊魂未定的视线里，微笑着凑到她耳边：“汪。”

7
第7章 
　　◎吻。◎
　　汪？
　　什么意思？
　　莫九的大脑有点宕机。
　　她想过云闻舟可能会拿悬浮在空中的硬物砸她，想过云闻舟可能会什么都不做，看戏一样地看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说出“你是我的狗”这么侮辱性的话后，云闻舟的反应居然是起身搂过差点摔倒的她，在她耳边“汪”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你的狗……的意思？
　　系统在莫九的脑子里疯狂叫嚣：骂她！打她！羞辱她！折磨她！最后的任务了，振作起来！
　　莫九猛地推开云闻舟，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然后随手抓过悬浮在手边的陶瓷杯丢向云闻舟！
　　“不准碰我！你这个怪物！”
　　【不，你不是，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贝。】
　　陶瓷杯飞速靠近云闻舟，却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悬停在她眼前。
　　云闻舟接过杯子，抬起双腿，整个人交叠着腿悬浮在空中，就像悬浮在无色透明的水里，一头乌黑的长发荡漾在身后。
　　她让1.55升的纯净水自己拧开瓶盖，往她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她优雅举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然后再对莫九说：“姐姐，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你害怕的东西，都除掉的。”
　　莫九仰头看她，看着她唇边的浅笑，这一刻确实感受到了来自终极反派的威压。
　　眼前的云闻舟，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游刃有余，随性而霸气，跟小时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是她在说什么？
　　我害怕的东西？
　　莫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难道云闻舟还能把系统除掉吗？
　　系统：继续刺激她啊，别发呆！
　　莫九：我大脑宕机了，有没有具体的台词？
　　系统：系统搜索中……搜索失败。我这里只有原主哭着求饶的台词。
　　莫九：……
　　系统：她能御物，你不要朝她丢东西，能近战不要远攻！
　　莫九：可这样不会ooc吗？
　　欺负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弱的人，是恃强凌弱，符合原主骄横跋扈的性格。
　　但是面对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人，原主真的有胆子去正面对抗吗？
　　就像系统说的，它只能搜索到原主哭着求饶的台词。
　　任务必须完成，但崩人设也是不行的。
　　再说了，任务要她刺激云闻舟，她刺激了啊，但云闻舟不肯杀，她也没办法。
　　系统被莫九问得宕机了，半天没有回应。
　　莫九便自由发挥，对云闻舟说：“我害怕的东西？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要自以为了解我！一条狗也想揣测主人的想法？”
　　【这都不杀我吗？】
　　“我让你飞了吗？你给我滚下来！跪在我面前，我不准你抬头你就不许抬头！”
　　【我真的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讨厌你！恨不能把你踩在脚下！”
　　【不是这样的……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我唯一不讨厌的人。】
　　什么反派，什么任务，什么书库系统，这些根本无关紧要。
　　莫九知道自己是NPC，可是，作为一个意识，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灵魂，这是她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她诞生的世界，云闻舟是她唯一认可的家人。
　　她不想被云闻舟杀死，她想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去见证云闻舟的未来，无论那是好是坏。
　　她把自己所有的关注，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云闻舟，给不了这本书里的其他人了。
　　她甚至不介意这本书的结局是云闻舟成功战胜主角，统治世界。
　　“我讨厌你……”
　　窗外的陨石雨还在继续，莫九被大地剧烈的震动逼退到墙角。
　　她重复着或许能刺激到云闻舟的话，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云闻舟安静地倾听了一会儿后，飞落到她身前，然后——
　　单膝跪了下去。
　　莫九的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云闻舟在她惊讶的视线里，温柔地执起她的一只手，低头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亲昵的吻。
　　她知道姐姐在害怕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
　　姐姐在害怕未知的未来。
　　欺负自己这个“外人”，是姐姐从小耳濡目染接受的教育，在姐姐的认知里，她要想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就必须这么做，她怕自己不这么做，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所以内心再挣扎，也必须装模作样地学着父母的样子欺负一下她。
　　可是姐姐的世界观是错的，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之所以会被那对狗男女欺负，不是因为她是“外人”，而是因为她太弱了。
　　现在，她获得了力量，秩序的改变近在眼前，姐姐觉察到了这种改变，可还没做好迎接它的准备。
　　没关系，凡事都有个适应的过程，姐姐会适应的。
　　自己不也适应了这些年的冷落和欺辱么？
　　吻完莫九的指尖，云闻舟抬眸与莫九对视，牵唇一笑：“姐姐，无论你讨不讨厌我，我都不讨厌你哦。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松开莫九的手，起身离开房间。
　　窗外的陨石雨停了，难闻的焦味即便隔着紧闭的窗户也十分有存在感。
　　莫九有些恍惚地站在云闻舟的房间里，不敢想象云闻舟在离开前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为什么？
　　自己虽然没对云闻舟下过重手，但伤害她的事没少做，总是不遗余力地贬低她，还扇过她巴掌。
　　同样的事，别人复制黏贴到她身上，她获得力量后，就算不杀了对方，也要把对方踩在脚下，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被贬低的滋味。
　　可云闻舟获得力量后，对待她的方式，跟之前几乎一样。
　　顶多就是没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变得更加主动、放松、游刃有余。
　　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九在心里呼唤系统，可系统一直都没有回应。
　　系统在的时候，莫九恨不能摆脱它。
　　可系统真的失踪后，她又变得无措起来，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然后来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景色。
　　到处都是被被四分五裂的陨石砸得七零八落的建筑碎片。
　　有些建筑冒着黑烟，有些则整栋燃烧着。
　　火光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末日般的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
　　莫九想到自己原本是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的，不由生出了点空间割裂般的不真实。
　　她觉得她像是在看一场电影，而不是在见证一个秩序即将迎来的崩坏。
　　云闻舟去哪儿了？现在在做什么？
　　没有了系统的约束，莫九顺应内心的好奇，离开房间，踏入大厅。
　　她远远的就听到了“父母”的惨叫，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看到男人的一只手被一把水果刀穿透，钉在墙上，脸上满是惊恐。
　　她看到女人蜷缩在墙角，一动都不敢动，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哭喊。
　　云闻舟悬坐在大厅里，用她清冷的嗓音和冷漠的语气说：“跑什么？现在知道怕了？会不会晚了一点？这些年，你们欠我的，是时候该算个账了。”
　　“首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我的母亲是谁杀的？”
　　听到这句话，莫九面露困惑。
　　她知道云闻舟迟早会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但是……
　　【云闻舟的生母，不是出车祸死的吗？】
　　男人确实是这样辩解的：“你在说什么？你妈是出车祸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云闻舟只一个眼神，水果刀便在男人的伤口里旋转了90度，迫使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她又操控着一把菜刀飞到女人面前。
　　女人吓得当场招供：“跟我没有关系！是他弄坏了那辆车的刹车，是他害死了你的母亲！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男人破防大叫，“把自己摘得真干净啊！让我跟那个女人结婚的是你！让我害死她的也是你！一直都是你在出谋划策！你拿到了那个女人的钱，住上了那个女人的房子，就想撇清关系？你有没有良心！”
　　莫九一只手扶着门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导致云闻舟的生母去世的那场车祸并不是意外？】
　　【他们一直以来，用的都是云闻舟生母的钱？】
　　【这就是男人不外出工作的底气吗？他觉得这钱是他“赚”来的？】
　　【哈。】
　　因为是根据书里的内容创造的世界，所以莫九从未想过一些设定的合理性。
　　比如为什么男人成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一家人却能衣食无忧。
　　比如为什么男人几乎一无是处，却能有老婆。
　　原来他还有这“光辉事迹”呢？
　　云闻舟能通过这对狗男女的心声获知事情的全貌，但她根本没心思听，注意力几乎全被莫九的心声吸引了过去。
　　姐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又要心疼我了。
　　两个罪犯的争吵还在继续，都在极力为自己辩护，试图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对方身上。
　　“都是她教唆的！如果她不教唆，我根本干不出这么畜生的事！”
　　“我让你做你就做？你有这么听我的话？我真后悔没有阻止你！”
　　云闻舟听笑了：“呵，吵得真激烈啊，搞得好像，吵清楚了这件事，我就能让你们其中一人活命一样，真把我当法官了？”
　　此话一出，两人的争吵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大厅陷入诡异的沉寂。
　　两人回想自己这些年对云闻舟做的种种，都是一阵后背发凉。
　　他们终于意识到，云闻舟不是来断案的，而是来复仇的。
　　从她拿水果刀把男人的手钉在墙上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放他们一条生路，只是想顺便解开当年的疑惑罢了。
　　女人余光瞄到门口的莫九，想让她替自己求个情，可看到她低垂的头和冷漠的表情，居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是她教唆的小舟？】
　　【我跟别的男人偷情的事，果然被她知道了？】
　　心里有鬼，想法就会跟着扭曲。
　　莫九并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在外面有别的男人，她之所以冷脸，只是震惊于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觉得这对狗男女死了活该。
　　她等着云闻舟像书里写的那样杀死他们，为她和她的生母复仇。
　　然而云闻舟并不急着这么做，而是问了她一句：“姐姐，你觉得我怎么处理他们比较好？”
　　莫九抬头与她对视。
　　没有了系统的指引，莫九不知道这种时候是应该为了不ooc而为自己名义上的父母求饶，还是应该顺应剧情的发展，鼓励云闻舟杀掉他们。
　　她等了一会儿，见云闻舟一直看着自己，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真的想让自己来做个决定后……她决定顺应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的话语和心声，第一次，重叠了。

8
第8章 
　　◎亲昵地蹭了又蹭。◎
　　陨石撞击，异能觉醒，秩序停摆，社会崩坏。
　　这是最混乱的一段时期，是涅槃前的焚身之火，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夜。
　　当生命面临着未知的危险，惩戒罪恶不再是首要目标。
　　既然短时间内不再有司法来主持公道，那便让情感来审判一切。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莫九的话语和心声重合，在云闻舟的心里交织成了优美的旋律。
　　云闻舟扬起唇角，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是支持我的。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
　　她抬起一只手朝向男人，那把将男人的手钉在墙上的水果刀随之疯狂颤动，最终像被一股巨大的引力牵扯着一般脱离了墙壁，飞到云闻舟手边。
　　“等等！我把你妈的钱都还你！还有房子！房子也是你的！”
　　没了束缚的男人一边求饶，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就像忘了该怎么走路，鲜红的血液滴了一路。
　　【我不想死！】
　　云闻舟听而不闻，抬起的手掌向前一指，水果刀立刻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向男人，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干脆利落地穿透了他的胸口，带出了更多的猩红。
　　便宜他了。
　　这些年，能让云闻舟切实感受到疼痛的伤，几乎全是男人造成的。
　　天知道她有多想把男人关起来好好折磨一番，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地剥离，让他活活疼死。
　　但考虑到姐姐就在一旁看着，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以免吓到姐姐。
　　反正，她已经从男人脸上看到了令她满意的表情。
　　男人很快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云闻舟将视线转向女人，只见她抱膝蜷缩在墙角，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我错了，放过我，对不起，放过我……”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理会他的纠缠了，我根本不爱他！要不是为了钱……】
　　“你错了？”云闻舟发出一声冷笑，“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意念一动，水果刀飞向女人，划过她的脖子，割断了她的动脉。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向四周漫延。
　　莫九本能地后退远离，心跳的频率有些不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NPC的关系，她对尸体和鲜血这些象征死亡的画面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但她有着人类的情感和共情能力，所以即便觉得这对夫妻该死，也感受到了他们死前的惊恐和绝望，心里不那么好受。
　　倒是云闻舟，明明是切实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杀人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犹疑。
　　莫九退出大厅，站在通往云闻舟房间的走廊上缓了一下。
　　然而她刚站定，云闻舟便飞落到了她的身前：“姐姐。”
　　莫九抬眸与她对视，昔日瘦弱的少女，如今出落得美丽又性感，就像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绽放在漆黑的夜里。
　　她变得陌生，变得强大又危险，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她们半个头的身高差。
　　没有了系统的指引，莫九懒得再扮演一个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炮灰女配，她直视着云闻舟的双眼坦然道：“下一个是我了吧，你打算怎么杀我？”
　　云闻舟愣了一下：“姐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她伸手执起莫九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这些年，姐姐是怎么顶着那两个人的压力护着我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一直相信姐姐不会真的伤害我，姐姐却不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么？”
　　【啊……她看出来了？怎么会？】
　　莫九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不过也是，一直以来，她糊弄的都是系统，只要系统觉得她完成了任务，她就是完成了任务，只要系统觉得她没有ooc，她就没有ooc。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系统的智能程度远不如她，更别提和真正的人类相比。
　　系统发现不了她在钻空子，不代表云闻舟也觉察不到任何异常。
　　云闻舟或许会觉得她的一些言行很奇怪，但她有没有真的弄痛过她，她显然是有感知的。
　　莫九庆幸这会儿系统不在，不然听了这段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即便系统不在，她也还是本能地履行了一下自己身为书库NPC的职责：“我什么时候保护过你？就算保护过，也是为了保护我的所有物，别忘了，你是我的狗。”
　　“那么，主人愿意给自己的狗一个拥抱吗？”云闻舟突然凑近莫九，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贴上莫九一侧的耳朵。
　　并非靠近，而是贴上了！
　　嘴唇的温度，温柔舒缓的嗓音，两者交织，共同刺激着莫九的感官，一阵又一阵的电流席卷全身，让莫九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的身后就是墙，根本退无可退。
　　她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又是一个激灵。
　　【啊啊啊太近了！】
　　【好香的味道，是云闻舟的体香？】
　　【她的胸好软……】
　　【怎么压得更近了？救命！】
　　【！@#￥%……】
　　莫九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清醒，短短一瞬间，她心跳的频率飙到了一个夸张的高度，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胸口。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云闻舟，可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知为何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我被她的异能控制了吗？】
　　她胡乱地想。
　　云闻舟在她耳边发出一声轻笑，气息喷吐在她的耳朵上，让她不由缩了下脖子。
　　姐姐真可爱。
　　好喜欢姐姐。
　　想跟姐姐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姐姐不说话的话，就是允许了哦？”云闻舟说着，主动伸手搂过莫九的腰，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把自己的下巴搁在莫九一侧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又蹭。
　　她想做这件事很久了，但怕惹姐姐生气，怕姐姐会觉得冒犯，所以只能一再忍耐。
　　但现在，她忍不住了。
　　而且，她总觉得姐姐不会拒绝这个拥抱。
　　然而她想错了。
　　莫九任由她蹭了一会儿后，突然一把将她推开，就像从梦中惊醒了一般。
　　【虽然是姐妹，但这么亲密也有点过分了！】
　　云闻舟被推开的时候有点懵，听到莫九的心声，面露失落。
　　姐姐……只当她是妹妹吗？
　　也对，姐姐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没有好好地为姐姐做过什么，又凭什么让姐姐心动呢？
　　莫九推开云闻舟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再说：“我不喜欢被人碰，以后别随便碰我。”
　　说完，怕自己的态度太冷淡伤到云闻舟，又加了一句：“勾肩搭背可以，别动不动就抱上来。”
　　云闻舟试着倾听了一下她的心声，听到了一片空白。
　　虽然她的读心术本来就不是时刻都能奏效，但失灵的情况在莫九身上发生得格外多。
　　因为听不到莫九的心声，所以云闻舟不知道莫九不让她碰是为了避嫌还是因为害羞。
　　但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好哦，遵命。”云闻舟扬起唇角，露出一抹看似毫不在意的微笑，“但我不讨厌被姐姐碰哦，姐姐想碰我的话随时都可以碰，姐姐可以像以前一样打我，骂我，给我洗澡，送我项圈，我可以永远当姐姐的狗。”
　　莫九：“……”
　　这个反派，是真的被她养歪了。
　　“我会一直乖乖的，听姐姐的话，所以——”云闻舟说着，向莫九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姐姐愿意跟我一起逃离这个家，去寻找新的生活吗？”
　　莫九低头看着她的掌心。
　　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依然没有回应。
　　这个选择，注定只能由她自己做。
　　她选择——
　　莫九将自己的手放入云闻舟的掌心，然后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不需要另外的回答，这就是她的回答。
　　如果不考虑任务，那云闻舟就是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唯一的理由，云闻舟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她要亲眼见证她的未来，是真的走上反派的道路，还是拥有一段全新的人生。
　　云闻舟感受着莫九握住自己的力道，激动得恨不能再给她一个拥抱，终是忍住了。
　　刚想问问莫九有什么地方想去，就听到莫九平静地开口：“走之前，把重要的东西带上，然后，把房子烧了吧。”
　　趁现在到处都有房子失火，把尸体连同房子一起烧掉，就没有人会知道云闻舟今天做了什么。
　　虽然小说里的云闻舟一直到最终决战才亲口透露这段往事，应该是做了处理，但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云闻舟，已经被她养歪了。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潜在的隐患当然得早点除掉。
　　云闻舟愣了一下后，笑着回应：“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共犯’了。”
　　……
　　莫九从杂物间翻找出一个登山背包，装了点食物和水进去，还有自己和云闻舟的衣服。
　　她在“父母”的卧室里翻找的时候，翻到了好几张银行卡，还有少量现金，她都视而不见。
　　货币作为社会秩序的一部分，在秩序处于停摆的阶段，无异于废纸。
　　人人自危，没有人顾得上创造物资，物资便成了需要抢夺的有限资源，再多的货币也买不到。
　　系统还是像死了一样安静，但商城面板居然可以打开。
　　莫九盯着开启储物空间的那5000奖励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5000奖励点欸！可以抽五次异能，买十把特殊武器，换一百个补给包！
　　而且这包她背得动，等她背不动了再说吧。
　　反正奖励点攒够了5000，想兑换随时都可以兑换。
　　云闻舟将家里的油全倒在了大厅里，然后点燃一根火柴，丢下。
　　火焰燃起，烧掉了她的罪孽，她的伤疤，她做梦都想逃离的牢笼。
　　莫九随她一起离开屋子，看着外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街景，感慨又迷茫。
　　她的未来因为云闻舟的决定而改变，接下来会怎样呢？
　　【完全不知道去哪里啊？】
　　“姐姐，我们去庇护所吧。”云闻舟边说边偷偷地用自己的能力减轻莫九背包的重量。
　　“庇护所？”莫九好奇。
　　她以为自己不会活到现在，所以只了解了这本书的主线，对于云闻舟离开家后的剧情一无所知。
　　“嗯，我查过了，距离我们200米的地方有个庇护所，遇到任何灾难都可以过去寻求庇护。”云闻舟说。
　　“你查过了？什么时候查的？”
　　“几年前，在姐姐的电脑上，姐姐睡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
　　莫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控诉云闻舟的不请自入，还是该问她为什么要查这个。
　　然而云闻舟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两个都回答了一下：“我想带姐姐逃离这个家，很早之前就这么想了，但是离开这里很容易，离开之后要怎么生活是个难题，我必须解决这个难题，但我没有手机和电脑，所以只能借用姐姐的电脑，抱歉。”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场灾难吗？”
　　“怎么会？我又不是预言家。”云闻舟回应，“但是……我确实盼望着这样一场灾难的降临。”
　　想过地震，想过海啸，万万没想过会是陨石撞击地球。
　　“这样啊……那，走吧。”莫九主动牵过云闻舟的手。
　　【反正我跟定你了。】
　　心里刚这么想完，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系统：宿主您好！我是系统！不好意思刚才重启了一下，听不到我的声音您一定很慌吧！
　　莫九：并不。
　　莫九：等等，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换人了？
　　【作者有话说】
　　架空背景，剧情需要。
　　现实请务必遵纪守法，共建文明社会！

9
第9章 
　　◎轮到我保护你了。◎
　　今天之前，系统从未用“宿主”这个词称呼过她，更没有对她用过“您”这样的敬词。
　　系统确实回来了，却像换了个灵魂——如果它有灵魂的话。
　　这种改变让莫九有些不安。
　　莫九：你谁？原来那个系统呢？把我熟悉的系统还回来！
　　虽然那个系统总给她发布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任务，但是挺好糊弄的，新来的这个不知道好不好糊弄。
　　对此，系统的回应是：我就是原来那个系统呀？重启之后性格是会发生一点点改变的啦，请宿主不要在意！
　　莫九：这是一点点改变吗？
　　莫九：我还是喜欢你原来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能变回去吗？
　　系统：啊这，我哪有桀骜不驯……等等，我们先聊一下正事！
　　莫九：你聊。
　　系统：由于反派云闻舟主动放弃杀死宿主，原主的命运发生改变，直接导致宿主无法脱离这个世界，书库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后，决定让您继续待在云闻舟身边引导她的行动。
　　系统：接下来的剧情将在庇护所里进行，宿主将会见到这本书的女主和女二，她们出于对反派云闻舟的不信任，拒绝与她一起行动，导致云闻舟怀恨在心，趁两人离开庇护所搜寻物资之际，将SS级畸变体引入庇护所，任其屠杀了庇护所里的所有人。
　　系统：宿主的任务就是——在女主和反派之间制造嫌隙，让云闻舟做出她身为反派应做的举动。
　　莫九沉默了一会儿。
　　逃过了云闻舟的复仇，没能逃脱打工人的命运。
　　不知道这个任务有没有空子钻……
　　莫九：如果无论我怎么引导，云闻舟都不肯害死庇护所里的人呢？
　　系统：不会的，请宿主相信自己，相信我！只要好好完成所有的任务，云闻舟一定能走上既定的轨道！
　　莫九：哦。
　　真的吗？莫九表示怀疑。
　　毕竟这里有个最大的内鬼，那就是她自己。
　　……
　　200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莫九和云闻舟都不会开车，打算直接走过去。
　　路上能看到地面被陨石碎片砸出的坑洞，能看到燃烧的车骸，坠毁的无人机。平时热闹的街道，如今荒凉得像个无人区。
　　不过平时的热闹也大多是机器人给的。
　　2333年，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人类的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人口却不增反减。大部分工厂被AI占领，交通运输也被无人车和无人机取代，找不到一个人类员工，所以一旦供电系统出问题，整个城市都会像这样被按下暂停键，从忙碌变得沉寂。
　　坏处是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足够的人手来系统性地解决这样的突发情况，好处是，陨石带来的辐射只能让生物发生畸变，人少，畸变体自然就少。
　　偶尔飞来一只畸变出三只翅膀和九只眼睛的鸟类，还在两人的十米开外，就被云闻舟操控石子打成了血沫。
　　两人就这样顺利抵达了庇护所。
　　庇护所呈现为一个巨大的半球，入口处有至少二十个人在排队等待进入。
　　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手里举着造型奇特的激光枪，严格地把控着进入的避难者。
　　他们会验证每一个人的身份，询问他们的技能，然后把他们分配去适合他们的区域。
　　莫九和云闻舟老老实实地排队，她们看到有人被放了进去，也有人被无情赶走。
　　离得近了，她们听到了守卫和避难者之间的对话。
　　“庇护所能够容纳的人数有限，你连衣服都不愿意洗，放你进来干嘛？养你还不如养头猪！至少猪还能宰了吃！”
　　守卫的语气十分差劲，在这个天灾背景下显得冷酷无情，但他面对的那个避难者简直巨婴本婴。
　　“难道我什么都不会，就不配活着了吗？”巨婴质问得理直气壮，“庇护所不就是庇护人的吗？我不算人吗？”
　　“当然算了，但我已经说了，庇护所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靠劳动来换取安全，你啥技术都没有，不会烧饭，不会洗碗，不会洗衣服，也不愿意学，就你这态度，养着你纯纯浪费资源，总之你不愿意洗衣服就走吧，下一个！”
　　“不是，我要有能力生存还来庇护所干什么！”巨婴不肯离开，非要跟守卫杠个清楚明白，“我什么都不会但我有钱啊！我给你一百万！”
　　“有钱顶个屁用！快滚！”另一个女守卫说着，一脚踹在巨婴的屁股上，“这么有能耐自己去雇保镖！咱们的庇护所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莫九忍不住凑到云闻舟耳边小声道：“就算真的什么的都不会，撒个谎又不会少块肉，至少先混进去啊。”
　　云闻舟凑到她的耳边回应：“有这个智商的人，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那个巨婴的心声简直不堪入耳，什么【一百万都不来跪舔我？】，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们的爹？】
　　他真心认为钱可以买到一切。
　　但凡多读点书，就该知道，钱的价值是商品赋予的，钱只是商品与商品之间交换的媒介，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只有基于信任达成的共识。
　　陨石撞击地球后的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在新的秩序和新的共识形成之前，没有信任支撑的货币约等于废纸，以物换物才是最保险的。
　　庇护所的做法说白了就是以劳动力换取住处、食物和安全，某种意义上确实冷酷无情，但合理。
　　只是……
　　“庇护所是官方机构吗？”莫九问云闻舟。
　　“算是吧。”云闻舟回应，“官方承建的，但只规定了灾难发生后必须收治难民，具体怎么收治由所长决定。”
　　“这样啊。”莫九有点恍惚，她为什么会有官方会无条件收治所有人的错觉？明明她对这个世界的官方一无所知。
　　总觉得……她的脑子*里存在着另一个与这个世界不同的世界，她在那个世界里真实地生活过。
　　可这明明是她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还在走神，守卫询问起了下一个避难者，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不到20，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活力四射。
　　“名字？”
　　“夜澜。”
　　“学生？”
　　“嗯，大一，在放暑假呢，闲着没事干，就想去体育场跑两圈，结果跑到一半被迫玩起了躲避球，还遇到了很恶心的怪物，一路杀过来的。”
　　“……你有什么技能？”
　　“你问的是生活技能还是异能？”
　　“啊？”
　　听到“异能”两个字，莫九愣了一下，好奇地探头，认真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
　　她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是一张在小说里绝对能有个名字的脸，眼神坚定，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
　　莫九：女主？
　　系统：是的，女主夜澜！杀死反派拯救世界的女人！
　　哦，那就是云闻舟的敌人了。
　　莫九暗暗地想。
　　庇护所门口的守卫显然不知道陨石辐射能让人觉醒异能的事，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夜澜。
　　夜澜身后的女人拿胳膊肘撞了下她的腰，开口道：“她开玩笑的，我们什么都能做，她体力比较好，可以干体力活，我知道一点医疗知识，可以帮忙救人。哦，对了，我叫月星河。”
　　系统主动为莫九介绍：女二月星河，女主背后的女人，整个主角团的血包！
　　莫九：你这么激动干嘛？
　　系统：因为你的任务来了！任务“结交”，先跟主角团认识，取得她们的信任。
　　先取得信任再诽谤云闻舟是吧？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莫九在心里吐槽着，想着这个任务没有时限，打算先进入庇护所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连串惊呼，紧接着是血肉膨胀，骨骼折断，衣服撕裂的诡异声响。
　　莫九本能地转身，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在痛苦的惨叫中膨胀成了一个诡异的怪物。
　　莫九甚至来不及看清它还是人类的时候什么性别，只知道它变异后，有着硕大的身体，和竹竿一样细长的胳膊。
　　被拉长了许多的上半身裂开，形成恐怖的血盆大口，里面是锯齿状的牙齿。
　　周围的人惊叫着往远离它的方向逃离，本该开枪射击的守卫因为太过震惊而愣在当场。
　　“都退后！我来解决！”夜澜大声喊着，手一抬，她脚下的影子凝聚到手上，形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好机会！看我装逼！】
　　云闻舟听着她的心声，唇角抽了抽。
　　她知道这个人有能力解决这个怪物，但是，在她姐姐面前装逼？想都别想！
　　云闻舟猛地抬手，朝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一根电线杆。
　　电线杆在她的操控下立起，飞到怪物身前，然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的一声，比大腿还粗的电线杆照着怪物的脑袋砸下，当场砸烂了它整个身体！
　　夜澜惊呆了，守卫惊呆了，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
　　夜澜：【不好！有人抢风头！】
　　月星河：【又一个异能者？】
　　守卫：【卧槽！这是异能？真有异能？我不是在做梦吧！】
　　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得救了！】
　　云闻舟看向身后的莫九。
　　她的心声是这样的：【不愧是宝贝，帅死了！不得不说有她在身边还挺有安全感的。】
　　云闻舟愉悦地扬起唇角：“姐姐，你保护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10
第10章 
　　◎姐姐会下厨？◎
　　轮到我保护你了。
　　——云闻舟将这些年，莫九为了完成任务而采取的一系列行动视作保护。
　　这些年，莫九确实有意护着她，但不是从“父母”那里，而是从书库那里。
　　云闻舟并不知道书库系统的存在，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根据一本书创造出来的，她理应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逻辑，究竟是依据什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系统同样觉得诧异：嗯？宿主保护过她？什么时候？
　　莫九：不知道啊，任务不都是你发布的吗？
　　系统：系统分析中……宿主的任务完成率为100%，意味着会出现这样的误会，任务发布者要承担100%的责任……啊，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反省的，绝对不再犯同样的错！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系统的性格虽然变了，但还是她熟悉的人工智障！钻空子有戏！
　　莫九：话说我现在什么人设？还有ooc的风险吗？
　　系统：稍等，我分析一下。
　　莫九：哦。
　　在系统分析出结果之前，莫九不知道该对云闻舟的这句话做出怎样的反应，恰好这时女主夜澜激动地凑了过来，吸引了她和云闻舟的注意：“欸，你也觉醒了异能啊？我叫夜澜，可以认识一下吗？”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全世界的异能者联合起来！拯救世界指日可待！】
　　云闻舟：“……”
　　好中二，初中生吗？
　　倒是这个女人身后的女人，想得还挺多。
　　夜澜身后的月星河，一头栗色的微卷长发垂过了腰，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看似稚气未脱，心智却比夜澜成熟不少。
　　【能隔空御物的异能？远程很有优势，不知道近战能力怎么样。亲眼目睹了人类变异成怪物的过程，还能面不改色地杀死怪物，是之前就处理过类似的情况，还是人格缺陷？得谨慎地观察一段时间。】
　　【她身边那个女人也是，反应太平静了，完全不像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这一对，要么身经百战，要么人格缺陷。】
　　居然敢质疑我姐姐的人格？
　　但她觉得我跟姐姐是“一对”欸。
　　云闻舟一边不爽，一边暗爽，最终，她没有理会夜澜向自己伸来的手，淡淡地吐出自己的名字：“云闻舟。”
　　莫九趁机上前认识夜澜，执行系统发布的任务：“我叫莫九，是小舟的姐姐，很高兴认识你！”
　　她主动握住夜澜的手，笑得像雨后的彩虹一样灿烂，看得一旁的云闻舟当场石化。
　　姐姐！姐姐你在干什么啊姐姐！
　　你都没有对我笑得这么灿烂过！
　　云闻舟一把抓过莫九的手腕拽向自己，拽得有点用力，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毫无防备的莫九被她这么一拽，失去平衡连退了两步，险些栽进她怀里，脸上的表情有点懵：“嗯？怎么了？”
　　夜澜也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
　　月星河在心里【哦豁】了一声：【吃醋了啊这是？这两人果然有猫腻，说是姐姐，但一个姓云，一个姓莫，长得也一点都不像，是昵称吗？一定是吧！】
　　云闻舟并不打算掩饰什么。
　　自己的姐姐，就得自己看好。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对夜澜说：“我姐姐不喜欢被人碰。”
　　夜澜：“……”
　　【我寻思，我也妹有主动碰她啊？】
　　四人站成了一个矩形，彼此对峙着，各有各的想法，气氛一度尴尬。
　　最终还是莫九率先打破了沉寂：“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再不去排队就被人插队了，可不想再排一次。】
　　云闻舟立刻接话：“嗯，进去再说。”
　　然后拉着她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夜澜和月星河也不甘示弱地跟上。
　　庇护所门口的守卫对云闻舟和夜澜的异能惊为天人，问她们愿不愿意担任守卫一职。
　　夜澜欣然答应：“可以啊，没问题！”
　　【正合我意，连我都对付不了的怪物，其他人更没辙！】
　　与此同时月星河的想法：【也好，本来就是来搜集情报的，如果能凭实力进入管理层，接下来的事会好办许多。】
　　云闻舟默默听着，初步判断这两个女人对她和姐姐没有威胁。
　　一个头脑简单的热血女青年，一个深谋远虑的谨慎谋士。
　　一个有战斗力，一个有脑子。
　　正常来说，前路未知的情况下，跟她们打好关系比较明智。
　　但云闻舟一点都不想跟她们走得太近。
　　尤其是在姐姐跟她们中的一个握了手之后。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没有回应守卫的邀请，而是看向身边的莫九，问她：“姐姐想做什么？”
　　莫九刚要回答，系统的声音便从她的脑子里响起。
　　系统：请宿主注意，基于反派云闻舟对宿主的认知，书库系统调整了原主的性格设定，调整如下——
　　系统：您虽娇生惯养，但没有失去基本的人性，看不惯父母对云闻舟的边缘化处理，通过将她认定为自己的所有物来变相地保护她，您对云闻舟有很强的占有欲，不喜欢看到她跟除您以外的任何人走得太近。
　　系统：基于这样的设定，您将会为了让女主远离云闻舟，而对女主说云闻舟的坏话，引起女主对云闻舟的不信任，推动剧情的发展。
　　系统：总之，要想不ooc，表现出对云闻舟的占有欲就好！
　　莫九：意思是，我可以对云闻舟温柔点了？
　　系统：是的，性格调整后，原主对云闻舟没有厌恶，只有占有欲，对云闻舟展现温柔的一面不会再被视作ooc，但在云闻舟与他人接触时，必须有所表示，否则将视作ooc并给予惩罚。
　　莫九：能力方面有什么限制？
　　系统：您是指原主的生活技能？这个没有限制，宿主自己看着办就好！
　　莫九：行。
　　莫九有了答案：“我想下厨。”
　　学校里有食堂，但在家里几乎顿顿外卖，吃得她快吐了，要不是她一直控制着自己和云闻舟的摄入量，现在肯定身材走样疾病一堆。
　　她一直都想亲自下厨做点干净清爽的饮食，却碍于自己娇生惯养的人设，怕ooc遭受惩罚。
　　既然系统不限制原主的生活能力，那她当然要趁机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嗯？姐姐会下厨？从来没见她进过厨房……
　　云闻舟虽有疑惑，但什么也没问，平静地对门口的守卫说：“那我也要下厨。”
　　“厨师这类掌握着重要资源，并且需要专业技术的职位，不是谁都能担任的。”守卫回应，“你们可以去面试看看，通过了就留下，没通过再给你们重新安排。”
　　“喏，这是你们的工牌。”
　　守卫递给两人两块可以戴在脖子上的工牌，上面有着“食材加工区”和“普通员工”的字样。
　　“这个相当于是庇护所的通行证，必须保管好。”守卫提醒两人。
　　莫九应下，这便将其中一块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云闻舟将工牌拿在手里，随莫九一起进入眼前这个半球形的建筑。
　　进入后，一个戴着“纪检员”工牌的女人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们跟自己走。
　　莫九一边跟她走一边四处打量。
　　待在家里的时候，完全没有自己生活在未来世界的实感，但这个庇护所建得超有未来感的。
　　天花板、墙壁和地面都有着金属的质感，最外面一圈弧形墙面则由多块显示屏拼接而成，可以直接通过显示屏看到外面的情况，远看会以为它是一整块透明的玻璃。
　　在外面看到的金属半球只占庇护所很小的一部分，它更大的部分建在地下。
　　纪检员带着两人来到地下一层，分别经过了谷物、蔬菜和水果的培育区，来到食材加工区，再往前则是食堂，可以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墙，看到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正坐在一起聊天。
　　这一层集农业、工业、服务业于一体，就像一个浓缩的社会。
　　只是这个社会里不流通货币，每个人担任不同的职位，靠劳动力换取资源。
　　莫九：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我在这个地方花1点奖励点兑换一张当地通用的货币，会兑换出个啥来？
　　系统：一包压缩饼干。
　　莫九：好家伙。
　　没毛病，食物资源有限的背景下，没有人能拒绝一包压缩饼干！
　　经过食材培育区的时候，纪检员向两人介绍道：“厨师的工作是根据庇护所里所有人商议出来的菜单制作足量的食物，食材加工员的工作是把食材加工成不易变质的状态，方便那些需要在外执行任务的人随身携带，两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合适的工作岗位。”
　　“厨师。”莫九毫不犹豫，云闻舟没说话。
　　“好的。”纪检员把两人带到厨房，把她们介绍给了食材加工区厨房分区的主管。
　　她指着莫九对主管说：“袁师傅，这个孩子想来当厨师，你负责考核一下。”
　　“行。”光着个脑袋，头顶比灯泡还亮的男人点了点头。
　　纪检员的任务完成，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九看着厨房里一排的电磁炉和不沾锅，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直到那个脖子上挂着“食材加工区厨房分区主管”工牌，被纪检员称作“袁师傅”的男人一脸不耐地开口：“你随便做俩菜我尝尝吧。”
　　【啧，又来个抢饭碗的！不过这么年轻应该不难糊弄，不管她做什么我都说难吃就行！】
　　云闻舟缓缓地将视线转向男人，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凌厉的寒光。
　　尸体在说话。

11
第11章 
　　◎溃散。◎
　　莫九挑选食材的时候有点紧张，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下厨，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不过，当她看到菜单上几个熟悉的菜名，脑子里浮现出完整的烹饪过程后……
　　我会做这个。
　　我确信我会。
　　莫九安下心来，手上的动作没有了最初的犹豫，变得果断而迅速。
　　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就像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依然保留着肌肉记忆。
　　她不敢问系统，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肌肉记忆。
　　系统也没有反过来问她为什么。
　　她摒除杂念，专心地把食材处理完，然后开启电磁炉，热锅，倒油。
　　【少点油，健康。】
　　【多用点食材应该没事吧？想让小舟也尝尝。】
　　【味道应该不会差，感觉是不会差的……】
　　肯定不会差！
　　云闻舟伸长了脖子等吃的，迫不及待想尝尝姐姐的手艺。
　　偏偏旁边有个人要煞风景。
　　姓袁的光头见莫九油倒得这么少，大声指导道：“多倒点啊！看你穿得不差，家里应该不穷，怎么这么小气？这点油也不怕黏底，别把锅弄坏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声：【所长最讨厌铺张浪费，她浪费得越多，我的工位越容易保住！】
　　莫九不知道他的想法，也就没有质疑他的用心，只是困惑地“欸”了一声。
　　还在犹豫要不要听劝，云闻舟突然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油桶。
　　“姐姐想怎么烧怎么烧。”云闻舟放下油桶，防止自己一个手滑把里面的油全倒男人身上。
　　身为厨师，不想着靠提升厨艺来保住工位，而是想着把所有厨艺可能比自己好的人都弄走？这是对自己的厨艺多没信心？
　　袁光头正愁没个把两人从厨房轰走的理由，闻言当场变脸，对云闻舟大吼道：“你什么态度？不想干滚蛋！我是这里的主管，我让你们怎么烧你们就怎么烧！想创新回自个儿家创新去！别把庇护所当自己家！”
　　【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莫九有些不安，但菜已经下锅，她没法放着不管，所以哪怕觉得自己不可能通过考核了，也坚持翻炒着。
　　袁光头想要推开她不让她继续，手刚抬起来，就被云闻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指，用力往后掰。
　　云闻舟的力气本来就大，因为厌恶男人的想法，所以完全没有收力，险些把男人的手指掰断。
　　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一边连声喊痛，一边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去掰云闻舟的手指，愣是没能掰开。
　　“松手！快松手！”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姿态狼狈，完全失去了先前厉声喊话时的气势。
　　云闻舟冷眼看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腐烂发臭的垃圾。
　　莫九隔着两层玻璃看到隔壁餐厅里的服务员过来了，应该是被男人的惨叫声吸引过来的，连忙出声提醒云闻舟：“有人来了。”
　　【虽然这个主管有点讨厌，但教训一下就好，真弄伤了怕是会有麻烦。】
　　云闻舟听到莫九的心声，没有立刻松开男人，而是威胁了一句：“还敢瞎指导吗？”
　　“不敢了不敢了！”
　　命运的手指被捏住，在剧烈的疼痛中，男人根本顾不上思考，完全是云闻舟说什么他答应什么。
　　得到他的保证，云闻舟这才松开他。
　　没过多久，隔壁的服务员走进了厨房，是三位年轻的女性。
　　“怎么了？”其中一位问。
　　云闻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冷眼看着男人，男人揉着自己的手指回应道：“没什么没什么，闹着玩呢。”
　　“好香啊，这是在做什么？”一位服务员凑到莫九身边，看了眼锅里，“黑椒牛柳？这也太香了！等会儿可以让我尝尝吗？”
　　另一位服务员占据了莫九的另一侧：“见者有份！”
　　第三位服务员站在莫九身后踮起脚尖看：“哎呦这香的，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云闻舟的眉头皱了起来，恨不能把这三人拉开。
　　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又一个女声从门口响起：“这么热闹啊？还没到饭点吧？”
　　听到她的声音，除了莫九和云闻舟，在场所有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其中一位女服务员兴奋地喊道：“所长！”
　　所长？这个庇护所的老大？
　　莫九好奇地转头，看到了一位身穿清雅绿小香风套装的中年女性，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她一眼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新人考核啊？你继续，我就来看看。”
　　【顺便蹭点吃的。】
　　被称作“所长”的女人边想边在厨房的休息区落座，很快就被热情的服务员围了一圈。
　　云闻舟连忙占据莫九身边的位置。
　　姓袁的光头表面上对所长一脸谄媚，在心里大叫不好！
　　【她怎么来了？这下完了，我好不容易才当上主管，昨天还跟人吹牛逼，今天就被降级的话也太没面子了！】
　　然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都没法当着所长的面滥用他的职权，只能默默地等莫九完成所有的菜。
　　莫九先炒了个黑椒牛柳，又做了个蒜香鸡翅，最后觉得荤菜太多，又补上了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盘干煸花菜。
　　第一次下厨就上瘾了，要不是一群人等着考核她，她还能做更多！
　　四个菜，七个人，人手一个碗，用公筷把菜夹到碗里品尝。
　　莫九自己刚尝了一口就差点哭了。
　　【呜呜呜，太好吃了，不愧是我！】
　　云闻舟还没吃，唇角先扬了起来。
　　她不急不缓地把菜夹到口中，细细地嚼，想要让味道在嘴里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姐姐亲手做的菜。
　　真的好好吃。
　　以后天天都能吃到，好开心！
　　另一边，所长和服务员们聊得火热，每个人都对莫九做的菜赞不绝口。
　　“小姑娘厨艺很好啊，在家天天下厨的吧？”
　　“哇，好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现在会下厨的人太少了，都是机器人做的，但果然还是人做的食物好吃！”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所长问莫九。
　　莫九说了自己的名字。
　　“莫九啊，那我叫你小莫吧，以后这片区域就交给你了，厨师的考核啊，培训啊，你都盯着点。”
　　“欸？我来盯吗？”莫九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
　　她有资格盯这些的话，也就是说……
　　“袁颌，你跟她换个工牌。”所长对光头男说，“你这个人蛮好的，但你的厨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别看人家小姑娘年轻，做菜是真的一绝，你让她多指导指导你，知道吗？”
　　“欸？”莫九没想到自己只是想下个厨，竟然直接把厨房主管顶了下去。
　　袁颌倒是看起来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挫败。
　　过了一会儿，那名负责给莫九和云闻舟安排工位的纪检员回来了，得知莫九不仅在厨房区顺利入职还成了主管，她惊讶之余，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恭喜啊，主管的权利还挺大的，在人员的工作分配、烹饪标准上都有发言权，不过权利大了责任也大，你必须驾驭好手底下的人，把控好每个环节，不能压迫员工也不能太松懈，否则被举报的话，所长随时都能把你撤换下来。”
　　“无所谓啊，只要能待在庇护所，做什么都行。”莫九并没有当主管的意愿，不过当一下也无所谓。
　　看这本书的剧情，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都在这里待不长久，既然这份工作是临时的，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你呢，你在这里担任什么？”纪检员问云闻舟。
　　云闻舟沉默。
　　她不会下厨……看姐姐第一次下厨就这么游刃有余，她还以为她也行，结果从手上掉下来两滴水到油里就把她整不会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她吓得一秒退了十米远。
　　纪检员看出了她的窘迫，笑道：“不会下厨没必要强迫自己留在厨房，就算跟你姐姐做不一样的工作，你们想见面还是可以见的啊，你姐姐就忙个早中晚，别的时间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可以洗碗。”云闻舟梗着脖子回应。
　　“洗碗这种工作谁都能做，尽可能留给那些没有其他技能的人吧，守卫倒是非常缺人，你不想亲自保障你姐姐的安全吗？”
　　这话说到了云闻舟的心坎里，让她无法反驳。
　　但最终推动她点头的，还是莫九的心声。
　　【小舟确实更适合当守卫。】
　　既然姐姐也这么想，那……
　　云闻舟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受了纪检员的提议，跟着她离开了厨房。
　　纪检员说晚点会带两人去居住区，尽可能把她们的住处安排到一起。
　　云闻舟离开前，给了光头男一个警告的眼神，光头男的脖子一缩，实打实地认怂。
　　他是真怕云闻舟啊。
　　【这女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可不能得罪她。】
　　听到他的心声，云闻舟放心地走了。
　　于是没有听到男人的下一句心声是——该死的，如果她们能凭空消失就好了！
　　这当然只是个念头。
　　可想到自己执掌厨房的光明未来就这么化作了泡影……
　　男人死死地盯着莫九的背影。
　　他的不爽，他的憋屈，他的不甘，他的恼羞成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互相堆叠，挤压，最终形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的视野逐渐模糊，染上深邃的黑暗，身体随之发生了变异……
　　“咕噜噜。”
　　正在研究调味料的莫九，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下意识地转头。
　　没有一丁点防备，一个巨大的怪物就这么进入了她的视野。
　　它立在她身后，立在光头男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至于光头男？莫九只看到了怪物身下衣服的碎片。
　　“咕噜噜。”
　　怪物扬起它肉虫一样恶心的长条状身躯，身上遍布着短小的肢体，它张开吸盘一样的巨大口器，不断发出液体涌动般奇怪的声响，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锯齿状的牙齿。
　　莫九：“……”
　　莫九：系统，请告诉我，是我出现了幻觉。
　　系统：啊啊啊宿主你要死了快跑啊啊啊！
　　跑？
　　根本来不及跑。
　　怪物迎面扑来，用它恐怖的口器将莫九整个儿吞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莫九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就失去了意识。
　　怪物蠕动着它肉虫一样的身体咀嚼，一边咀嚼一边用它支离破碎的声线欢呼：“这不就消失了吗……真好……我又是主管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它并没能高兴多久。
　　厨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伴随着这一下闪烁，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就像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怪物隐约觉察到了什么，硕大的脑袋左右晃动，却找不到异常的源头。
　　灯光闪烁的频率逐渐加快，明亮的光线朝一个地方聚集，先是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团，然后这个光团纵向拉长，形成一个人体。
　　一具有着明显女性特征的身躯，一头齐肩的中长发在脑后摇曳，就像被风吹拂的金色稻田。
　　可是地下连窗户都没有，哪来的风？
　　这具由光凝聚而成的躯体逐渐褪去光的外壳，露出人类的皮肤，在这个过程中，睁开了一双如星辰般美丽但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敌人……消灭……血肉……”她抬起一只手朝向怪物。
　　怪物的身体突然像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约束，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微小地颤动：“怎么……发生了什么？”
　　“……溃散。”光之人影念出最后两个字。
　　几乎是话音刚落，怪物的身体便像遭遇了强风的沙丘一般，溃散成无数黑色的沙砾，消散在空气中。
　　过了一会儿，厨房恢复如初，头顶的灯也重新亮起。
　　光之人影从半空落到地面，在这个过程中，身上的光之外壳彻底脱落，露出了莫九的脸和她在被吞噬前穿的衣服。
　　她睁着她那双正常的深棕色眼睛，看着面前的调味料发了会儿呆，然后像从梦里惊醒了一般，慌张地转头打量一下四周。
　　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欸？袁师傅走了？什么时候？
　　算了，不管了，菜单上还有好多我不熟悉的菜等着我研究呢，必须在晚餐前研究完才行。
　　【作者有话说】
　　小修了一下，剧情没变。

12
第12章 
　　◎姐姐吃醋了！◎
　　庇护所突然停电，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云闻舟刚拿到“守卫”工牌，头顶上空的灯就开始闪烁，就像进了沙子的眼睛在不停地眨，直到彻底紧闭，将整个庇护所吞噬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带她过来的纪检员嘴上说着“别慌”，心里慌得一批。
　　通过她的心声，云闻舟了解到，庇护所的能源供应是单独的一套系统，不会受到周边受灾程度的影响，除非内部的关键设施遭人破坏，否则不会发生停电这样的故障，更别提大规模的停电。
　　内部……
　　姐姐不会有危险吧？
　　不行，我必须马上赶去姐姐身边！
　　云闻舟丢下纪检员转身就跑，却因为眼睛看不见，一头撞在门框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又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纪检员：“啊！谁？”
　　【不会有怪物进来了吧？别吓我啊！】
　　女主夜澜也在附近，听到声音没吭声。
　　【糟了，我的异能只能在有光的地方用。能操纵光照下的影子，却操纵不了黑暗里的影子，这科学吗？】
　　【但是这样就想让我屈服？不可能！】
　　她凭记忆摸到桌上的激光枪，拿在手里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云闻舟这一下撞得不轻，她忍住想要呜咽的冲动，没去管脑袋上的疼痛，也没搭理周围人的心声，摸到门框后，快步跑向应该是莫九所在的方位。
　　她的御物异能同样有一定的限制，那就是得先感知到那个物体。
　　用眼睛看到，用手摸到，或是曾经看到过、摸到过，然后根据记忆掌握那个物体大致的位置和轮廓。
　　这意味着，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的她，能操控的几乎只有身上的衣服和工牌。
　　可即便如此她也必须赶去姐姐身边！
　　她答应了要保护她的！
　　这些年，姐姐生活在那对狗男女的阴影下，看似自由自在，实则束手束脚，一边忍受着不能做真正想做的事的压抑，一边想尽办法保护她远离家暴。
　　现在，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自己擅长且喜欢的工作，她就是死也要替她守护住这一切！
　　然而，一路磕磕碰碰，当云闻舟终于循着饭菜诱人的香味来到食材加工区时，头顶上空的灯，亮了。
　　这就好了？
　　她迟疑着踏进厨房，只见莫九正一手拿着菜单，用另一只手挑选着食材。
　　她的心声非常淡定，甚至称得上愉悦。
　　【没想到庇护所里有这么多新鲜的食材，爱了爱了！】
　　云闻舟有点困惑。
　　现在是午休时间，很多人都去休息了，整个食材加工区只有莫九一个人，这么大规模的停电，她居然一点都不慌？
　　别说慌了，她甚至都不好奇一下停电的理由吗？
　　“姐姐。”云闻舟试探着走到莫九身边。
　　莫九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的同时，愉悦地扬起了唇角：“小舟，来得正好，现在没人，我可以给你开个小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她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既可以增加经验又不会浪费，一举两得，完美！】
　　云闻舟不挑食，只要是姐姐做的，她都觉得好吃。
　　但是……
　　“姐姐，你这边刚才停电了没？”她试探着问。
　　“停电？”莫九眨了眨眼睛。
　　莫九没有停过电的记忆，但她不确定，因为她在研究调味料的时候，意识突然恍惚了一阵，她不知道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倒是想问系统，但那个狗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又罢工了。
　　最终，她这样回答了云闻舟：“没注意欸，光顾着研究菜谱了。”
　　要是局部停电，那她这样的回答没什么问题。
　　可这么大规模的停电，不可能有人觉察不到。
　　云闻舟凑近莫九，抬起一只手，柔软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触感和温度让莫九一阵失神，心跳乱了几秒后，困惑地出声询问：“怎么了？”
　　“额头好像有点烫……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云闻舟不安地问。
　　莫九是这个世上她唯一在乎的人，是她的依靠，她的精神支柱。
　　她不允许她出任何问题！
　　莫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没能让云闻舟满意，只好承认道：“刚才突然有点头晕，恍惚了一阵，可能是太累了吧。”
　　“姐姐确实累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云闻舟说着，牵起莫九的手，“距离晚餐时间还早，我先带姐姐去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她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莫九去了居住区。
　　她没有给莫九同意或拒绝的机会，动作坚定又霸道。
　　莫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反抗，转而问道：“停电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是因为突然停电，怕我不安，才来找我的吗？”
　　“嗯。”
　　“我还不至于停个电就手足无措……”
　　莫九嘴上这么说，心里暗喜：【宝贝好贴心！这些年没白保护！】
　　云闻舟的唇角不太明显地扬了扬。
　　……
　　庇护所的居住区可以凭工牌登记入住，主管的工牌可以申请住单人间，但云闻舟想跟莫九住一起，所以让她申请了双人间。
　　这样的安排符合莫九现在的人设，所以莫九没说什么。
　　庇护所空间有限，它的双人间里几乎只有一张双人床。
　　不过都庇护所了，莫九也不挑，把床铺好就躺了上去。
　　云闻舟低头替她盖被子的时候，她透过云闻舟的刘海，注意到她额头上的红肿，诧异地问她：“你头怎么了？”
　　“没什么，不知道哪儿磕了一下。”云闻舟才不会让莫九知道自己一头撞门框上的糗事。
　　“很快就会痊愈的，我的体质，姐姐清楚。”云闻舟一边说一边后退，让自己远离莫九，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然而莫九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堂堂反派，脑袋上突然多了个包，这能是随便磕的？
　　“你跟人干架了？”这是莫九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你把谁干掉了？”
　　云闻舟：？
　　自己的复仇行为，好像让姐姐对自己产生了奇怪的误会。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云闻舟面露委屈，“我最讨厌打架了，也不喜欢杀人，而且，姐姐你是见识过我的异能的，真有人来我面前找死的话，ta不可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被你看到。”
　　莫九：“……”
　　莫九：“也是。”
　　现在的云闻舟，可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了，哪能让自己受委屈？
　　虽然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说自己不喜欢杀人毫无可信度……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饭点之前我会来叫醒你的。”
　　“嗯。”莫九闭上眼睛。
　　这一天确实把她累坏了，不过她考核的时候觉得还好，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就像刚跑完马拉松。
　　然而，她没能休息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那名熟悉的纪检员的声音。
　　“小云！你怎么在这里啊？刚才……欸，你先把门关了。”
　　把门关了？是有什么事要跟云闻舟单独聊？
　　莫九没什么想法，她现在只想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来都来了，躺都躺下了。
　　她清空自己的大脑，放松身体，任由意识走向迷糊……
　　系统：宿主你怎么睡得着啊！要ooc了快起来！
　　莫九：……
　　好气！想杀系统！
　　莫九皱着眉睁开眼睛：怎么就ooc了？
　　系统：你忘了你对反派云闻舟有很强的占有欲吗？你怎么能任由她跟别人“二人世界”？
　　系统：还得靠我，任务发布——“拆散那对鸳鸯”，快去阻止云闻舟和别人背着你说悄悄话！限时10秒，赶紧的！
　　莫九有一堆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挣扎掉5秒，最终还是因为“不想被惩罚”“想要奖励点”“晚点睡又不会少块肉”，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门口，一把将门推开，双臂交叉，慵懒地往门框上一靠。
　　【啧，起得太猛，头晕。】
　　“有什么话非得背着我偷偷聊？”莫九看着两人，“也让我听听嘛。”
　　“欸……可是……”纪检员面露为难。
　　云闻舟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扬着唇角，心情愉悦地开口：“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知道的，姐姐都有权知道。”
　　姐姐吃醋了！姐姐一定吃我的醋了！
　　然而，莫九的心声：【快点说完，我还想眯会儿呢。】
　　——吃醋？没有的，只有打工人的碎碎念。
　　纪检员见两人都很坚持，左右看了两眼，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不再迟疑，开口道：“是这样的，电恢复后，有人变成了怪物，我再说一遍，是人、变、成、了、怪、物。”她的声音很轻，通过一字一顿来强调这个耸人听闻，但莫九和云闻舟早就知道的消息。
　　她说完，特意沉默了片刻，想看看两人的反应，结果云闻舟毫无反应，莫九打了个哈欠。
　　纪检员：“……”
　　纪检员：“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啊？”
　　“然后呢？”云闻舟知道莫九现在很困，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追问。
　　纪检员只好暂压下自己的惊讶，继续说下去：“那只怪物已经被夜澜解决了，其他守卫正在清理现场，但这个问题何止是庇护所里出现一只怪物这么简单？是人类会变成怪物欸！已经有人去向所长报告这个情况了，我是来向你传达安防主管的意思的，我们需要你在庇护所内部巡逻——现在内部也不安全了，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区域……”
　　“食材加工区。”云闻舟根本不需要犹豫。
　　“嗯，那食材加工区还有临近的食材培育区就交给你了，饭点多留意一下食堂。”
　　“好。”
　　云闻舟应下后，纪检员离开了。
　　莫九的任务顺利完成，刚转过身想要回房，就被云闻舟从身后一把抱住！
　　莫九被抱得突然，感受着身后饱满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云闻舟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姐姐你是不是吃我的醋了？”
　　莫九回过神来，回想自己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强势插入对话的举动……确实很像在吃醋。
　　但是并没有。
　　云闻舟又不是她的女朋友，她吃她的醋干嘛？
　　所以她的回答是：“没有，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背着我说悄悄话，你松开，我去眯会儿。”
　　“真的吗？”云闻舟不信。
　　姐姐一直都是口是心非的，这次肯定也一样。
　　虽然没听到确切的心声，但姐姐一定是吃醋了但不想承认！
　　想跟姐姐贴贴！
　　这样想着，云闻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莫九抱得更紧了。
　　身后的摩擦刺激着莫九的身体，莫九受不了了：“松开！”
　　随着这夹带着些许狼狈的一声，空气波动，云闻舟的动作一顿，然后，动作僵硬地松开了莫九的身体。
　　莫九如愿以偿地躺到了床上，而云闻舟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莫九困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不至于因为不让抱就生气吧？】
　　云闻舟没有生气。
　　她永远都不会对姐姐生气。
　　只是……
　　她把双手抬到眼前，试探着握了握拳。
　　手还是她的手，还受到她的控制，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
　　那么之前那股控制住她的胳膊，强行让她松开姐姐的力量是？
　　“姐姐，你……觉醒异能了？”

13
第13章 
　　◎觉醒异能？我？◎
　　“嗯？”莫九躺在床上，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觉醒异能？我？怎么可能？】
　　一个主线剧情开始前就被反派挫骨扬灰，只为了完善反派人设的炮灰女配，怎么可能觉醒异能？
　　然而云闻舟定定地看着她，一副确信她对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
　　莫九被她看得莫名心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但是做了什么呢？
　　她只是想逃离云闻舟的怀抱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
　　“怎么了？”莫九被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算是明白了，女主登场后，连炮灰都别想有好好休息的机会。
　　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主角，身边总会发生点什么，要是风平浪静才奇怪。
　　不过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管外面有什么危险，她都什么也做不了啊？
　　莫九看向门口的云闻舟。
　　云闻舟把脑袋侧往了门的方向，但并没有要出去查看情况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莫九：“……”
　　对哦，她怎么会指望反派去救人！
　　不过，不去救也没事吧？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里面的人再接近人，也不是人……
　　“小云！救我！云闻舟——”叫声越来越近，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那个一路引导她们的纪检员！
　　不行，这个得救！
　　系统：居然有人当着您的面喊云闻舟的名字！宿主，快把门关上别让她进来！
　　莫九：哇，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系统：任务发布——
　　莫九：你给我闭嘴！这跟我的人设和目标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吧！
　　莫九冲到门口，想要等纪检员进来了就关门。
　　然而云闻舟看到她的动作，以为她要冲出去救人，连忙拦下她，自己冲了出去。
　　这下好了，一个呼唤对方的名字，一个冲出去救对方，双向奔赴了！
　　系统：ooc警告！任务发布——“折断通往彼此的鹊桥”，宿主快去阻止云闻舟和对方接触！限时5秒，走起！
　　鹊桥个鬼哦！
　　系统不够智能的好处是做任务的时候可以钻空子，坏处就是，它理解不了人类的情感，理解不了对人类而言，总有些事高于其他。
　　再怎么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一个人，也不该以牺牲他人的生命为代价。前者是性格，后者是人品，前者是偏执，后者是恶劣。
　　莫九不会关门，也不觉得云闻舟去救人有什么奇怪。
　　但既然系统已经发布了任务，那她不得不行动起来——不是去关门，而是和云闻舟一起冲出房间，将云闻舟拦到了身后。
　　她在云闻舟惊讶的视线里坚定地站在她身前，看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了纪检员惊恐的脸，以及那张脸后面，一个“顶天立地”的怪物。
　　长得跟巨型蚊子似的怪物因为体型过于庞大，卡在了狭窄的走廊里，用它细长的肢体捕捉猎物。
　　纪检员被它的肢体绊倒，眼看就要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小心！”莫九的惊呼震动了空气，她眼睁睁地看着纪检员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惊险地立住，然后僵在了原地。
　　纪检员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什么情况？】
　　【我动不了了！】
　　【我要死了！】
　　怪物的口器就像一柄尖利的刺剑，眼看就要刺穿她的身体！
　　“凭什么……凭什么由你来决定一切……”从怪物的口器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浑浊。
　　云闻舟见莫九非要救人，不得不环顾四周，寻找可以操控的物体，可走廊里光秃秃的，她总不能用莫九的床去砸怪物吧？
　　而莫九看着纪检员明显不对劲的动作和表情，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我不会真有异能吧？】
　　不管有没有，云闻舟迟迟不出手，她要想救下纪检员，只能赌一把了！
　　“住手！”莫九一边喊一边想象着无形的锁链将怪物禁锢在原地的画面。
　　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居然真的僵在了原地！
　　“差一点……还差一点……”怪物发出尖啸，可无论它如何挣扎，它都只能在原地微小地颤动，就像被封印在了一块冰里，动弹不得。
　　纪检员身上的禁锢消失，跌跌撞撞地跑到莫九身后。
　　莫九抬起一只手朝向怪物，意识一阵恍惚。
　　奇怪，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自己以前做过同样的事吗？
　　也像这样，隔空把敌人掌控在掌心，然后，捏得粉碎……
　　莫九将手握成拳，怪物的身体在尖啸中颤动着蜷缩，但是没有要溃散的迹象。
　　倒是它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女声：“我来了！”
　　女主夜澜闪亮登场！
　　她手持阴影长剑，冲到怪物身后，猛地蹬地跃起！
　　【看我耍帅！】
　　“去死吧！怪物！”
　　手起剑落，阴影长剑在挥动的瞬间变细变长，像一根绷紧的铁丝，从怪物的身体中间切割而过！
　　伴随着一阵液体搅动般恶心的声响，暗红色粘稠的血液从怪物身下大量涌出。
　　怪物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莫九试着松开自己的力量，怪物庞大的身躯立刻分成两半倒在了走廊上。
　　一剑——夜澜只用了一剑，就解决了这只庞然大物。
　　它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刻倒下，完全是因为莫九的力量强行支撑住了它的肢体。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确定怪物是真的死透了之后，纪检员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一把抱住身前的莫九：“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她抱住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欸等等，她也会异能？】
　　莫九不喜欢被人随随便便地触碰，但因为理解对方劫后余生的心情，所以没有推开她，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了。”
　　云闻舟微微抿唇，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哎呦，脏死了。”夜澜小心地跨过怪物的尸体，来到莫九面前，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控得好啊！多亏你控住了它，我才能一剑搞定！我们的异能很契合啊，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守卫庇护所？”
　　【这个女人我要定了！有她辅助，如虎添翼！】
　　听到她的心声，云闻舟再也忍不住，一把拉开还抱着莫九的纪检员，来到莫九身侧，对夜澜说：“抱歉，我姐姐没有这样的兴趣。”
　　虽然她做梦都想跟姐姐待在一个分区里工作，但姐姐就算要辅助也是辅助她，这个中二女青年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不知道是因为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还是因为没想到云闻舟会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回应，夜澜愣住了，半天没回神，就像在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的身后，月星河不知从哪儿出现，捂着口鼻盯着地上的怪物尸体看了一会儿后，淡淡地出声：“我一没看着你就到处拈花惹草是吧？”
　　夜澜回过神来，转身看她，不满地回应：“这怎么能叫拈花惹草？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是谁都喜欢打打杀杀。”
　　“我知道啊，我只是邀请一下，又没强迫人家……”
　　话虽这么说，但夜澜对莫九志在必得。
　　【她的力量真的很好用，我非得让她入队不可！】
　　夜澜自己的输出是够的，所以她需要的是辅助，她已经有了个治疗型辅助，现在正缺一个控制型辅助。
　　月星河虽然吐槽她拈花惹草，但心里并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莫九的异能确实好用，如果能跟她同一阵线，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多一些生机，就是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而且，我不喜欢总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云闻舟“呵”了一声。
　　没想到逃离了那个家，这个世界依然容不下她。
　　不管在哪里，所有人都只会围着姐姐转，就好像姐姐是一盏灯，ta们是一群飞虫。
　　自己呢？
　　是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黑暗。
　　云闻舟垂下头，任由刘海投下的阴影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她唾弃自己，为什么没能赶在夜澜出手之前干掉怪物，既没能实现保护姐姐的诺言，又让夜澜在姐姐面前出尽了风头。
　　唾弃自己，为什么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都能被人讨厌。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还是说，错的是这个世界？
　　云闻舟的想法逐渐黑暗，而就在她想要彻底封闭自己的内心，把除了姐姐之外的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心门之外时……她听到了姐姐的心声。
　　【还好有小舟，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把她推开。】
　　【我不想面对畸变体啊！小舟现在完全成了我的嘴替，这是什么毒舌闺蜜？爱了爱了！】
　　云闻舟一阵失神。
　　姐姐需要我？姐姐爱我？
　　姐姐爱我！
　　莫九主动伸手握住云闻舟的手，免得纪检员又突然抱上来。
　　她看着夜澜，用比云闻舟温柔许多的语气，再一次拒绝了夜澜的邀请。
　　“那个，我的异能不是很稳定，刚才完全是侥幸用出来的，没办法胜任守卫的工作，抱歉啊……不过现在庇护所内部也不是很安全，所以我工作的地方，就是食材加工区、培育区这些地方，要是出现了怪物，我会尽我所能地辅助小舟，总之一起为守卫庇护所而努力吧！”
　　她这段话无懈可击，所以夜澜和月星河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夜澜：【看来要想让她入队，得放长线钓大鱼了。】
　　月星河：【看来对方也很警惕呢，但夜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在那之前调查清楚她们的身份。】
　　两人依然想要跟莫九成为战友，但是这一次，云闻舟并没有放在心上。
　　呵，只要姐姐不想加入你们，你们再邀请都没用！
　　“姐姐，你要再休息一会儿吗？”云闻舟柔声问着，试探着勾过莫九的胳膊。
　　莫九没有躲，任由她勾上来，虽然打了个哈欠，但嘴上回应道：“不了。”
　　她的瞌睡虫全被怪物的血液散发的恶臭薰跑了，再困也睡不下去了。
　　而且，她现在有一堆问题想要询问她那个突然罢工又突然上线的狗系统。
　　首先，最重要的问题——
　　莫九：为、什、么、我、会、有、异、能？
　　说好的炮灰女配呢？

14
第14章 
　　◎聊够了吗？◎
　　系统：系统检索中……检索结束。原书并没有提到原主是否能觉醒异能，可能是书库在对您进行人设调整时新增的设定。
　　莫九：所以我的异能是什么？
　　能封锁人类和畸变体的行动，甚至直接控制他们的肢体，无论死活，但是对非生物无效，这到底是什么异能？
　　她以为系统会有答案，毕竟她是NPC。
　　NPC的一切，包括外貌、性格、能力，都是被设定好的，系统检索一下就知道。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系统的回应是：不知道欸，该设定与您需要完成的任务无关，我无法掌握。
　　莫九：哈？
　　莫九：行吧。
　　莫九：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又下线了一段时间？
　　突然罢工，重新上线后连个解释都没有，上来就是ooc警告，害她都找不到质问的机会。
　　结果系统的回答又一次震惊了她：欸？我下线过？什么时候？我只在反派放弃杀您之后重启过一次啊？
　　莫九：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庇护所停过电吧？
　　系统：什么！庇护所停过电？
　　莫九：嘶——不会是书库停电了吧？导致你跟我都下线了……不对啊，那这样整个世界都该停摆才对，为什么云闻舟能在停电之后摸黑来找我？
　　系统：等等，容我分析一下！
　　莫九：……
　　莫九：你慢慢分析吧，我要去烧菜了。
　　莫九看了眼庇护所各处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觉得差不多可以去准备晚餐了。
　　她关上房门，前往厨房。
　　云闻舟一路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倾听着她的心声。
　　【不知道厨师们愿不愿意听我的。】
　　【又要面对那个光头男了，欸，好烦。】
　　【虽然夜澜热情过了头，但人还不错，有怪她是真上，有人遇到危险她是真救啊。】
　　【月星河挺漂亮的，不过在游戏里我会把她当女儿，老婆的话，至少也该是云闻舟这样的吧？】
　　云闻舟的脚步一顿。
　　她听到莫九在心里夸夜澜和月星河的时候，险些暴走。
　　但是——
　　【老婆的话，至少也该是云闻舟这样的吧？】
　　老婆的话……
　　老婆……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被莫九挣脱怀抱的失落，没能发挥战斗力的挫败，被夜澜抢风头的不爽，被月星河讨厌的不甘心——所有的一切，全部烟消云散。
　　云闻舟走在莫九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即便跟她没有肢体接触，没有视线交织，也没有言语交流，但能感觉到跟她之间的联系。
　　那种被在乎着，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那种就算全世界都与她为敌，她也不会是孤身一人的安心。
　　就好像，她是一抹幽灵，而姐姐是唯一能看到她的人类。
　　又或者，她是一艘漂泊在无尽黑暗里的船，怎么也找不到靠岸的路，却看到了来自灯塔的光。
　　姐姐真的好像黑夜里的灯塔，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为她指引着方向，支撑着她随时都有可能走向崩坏的精神。
　　云闻舟无法想象没有莫九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不如毁灭。
　　……
　　莫九来到厨房，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厨房里的人有点少，不确定是还没到齐，还是在招人上遇到了困难。
　　话说，居然没看到那个光头男，不会是一气之下换岗位了吧？
　　莫九顾不上多想，给大家安排了一下工作——谁负责处理食材，谁负责烧菜，烧哪个菜，怎么烧。
　　云闻舟安静地看着她忙活，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双漂亮但凌厉的眼睛始终关注着她的周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莫九的专属保镖。
　　事实上的确如此。
　　云闻舟不喜欢这个世界，但喜欢姐姐。
　　所以，只要能保护好姐姐就行，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晚上5点，食堂开启。
　　莫九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手忙脚乱了一阵，很快便找到节奏，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很多人对庇护所提供的食物不抱希望，能吃就行，但也正因为如此，当食物的味道远超他们的预期时，他们都被惊艳到了。
　　【我去！庇护所的食物这么好吃？】
　　【居然能在庇护所里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可思议！】
　　【一时间不知道我是来避难的还是来度假的。】
　　云闻舟听着这些赞美食物的心声，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他们的舌头和胃都配不上在姐姐的指导下做出的美食。
　　莫九指导完一圈，确定食物的味道足够美味和稳定后，这才开始自己下厨。
　　恰好这时，夜澜进入了厨房，刚进来就对着莫九一顿夸：“九九你可以啊！庇护所的食堂被你搞得像个五星级的餐厅，不，十星！太好吃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吃得下别人做的东西？”
　　“不至于不至于。”莫九一边在心里得意，一边在嘴上谦虚。
　　云闻舟则是警惕地看着夜澜。
　　夜澜趁着晚餐时间进入厨房，当然不只是为了表达对莫九厨艺的肯定。
　　她真正的目的是——
　　【获得对方的信任，从赞美开始！我非得把这个强力辅助拉进队里不可！】
　　她对莫九是纯粹的对能力的认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也让云闻舟心里警铃大作。
　　毕竟，夜澜对莫九没想法，不代表莫九对夜澜也没想法。
　　莫九对夜澜是有想法的，但不是云闻舟以为的，被夜澜的颜值和实力吸引，而是——
　　系统：宿主，这是个跟女主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啊！获得了女主的信任，才能更好地在女主和反派之间制造嫌隙！
　　莫九：非要这样吗？你这样搞得我像是在拉小圈子搞霸凌。
　　系统：你又不是没打过云闻舟。
　　莫九：……也是。
　　系统：于是就有了这个任务——“相谈甚欢”，跟女主聊起来，让她发出爽朗的大笑吧！限时10分钟，请宿主好好表现！
　　莫九：你……
　　正在烧菜的莫九，很想把系统从自己的脑子里揪出来烧了。
　　发布任务也不看看时机，就不能等她忙完吗？
　　不过这个任务应该不难。
　　既然任务已经发布，夜澜又刚好在自己身边，那么——
　　“夜澜，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莫九主动跟夜澜聊起来。
　　“夜色阑珊的夜，波澜壮阔的澜。”夜澜回应。
　　“哇，好有意境，我是莫挨老子的莫，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九。”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你爸妈给你取名的时候是这个立意吗？”
　　系统：任务完成……但是宿主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莫九：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看夜澜笑得多开心？】
　　莫九在心里回应完系统，刚想继续跟夜澜聊下去，云闻舟突然开口：“我们没有父母。”
　　她冷冷地看着夜澜，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敌意：“聊够了吗？没聊够的话，我来跟你聊。”
　　夜澜转头和她对视。
　　两人的视线交织，一时间，电闪雷鸣。
　　夜澜的眼中燃着火焰，那是对莫九这个战力的志在必得，和对云闻舟一再干扰的不爽。她眼中的火焰，是战意。
　　【如果跟她打一架，能把她打服吗？好想打架，但是不行，这不是莫九希望看到的。】
　　云闻舟的眼神寒冷如冰，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夜澜已经死了无数次。她眼中的寒意，是实打实的杀意！
　　——要不是我姐姐不喜欢我杀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周围的人埋头切菜、做菜，看似专注，但对两人的交锋是有反馈的。
　　只是，来自心里的反馈，只能传达到云闻舟那里，夜澜对此一无所知。
　　【要吵能不能滚出去吵？别在厨房里给我们添乱！】
　　【为什么无关人员能进厨房？快来个人把她们赶出去！】
　　【吃饱了饭没事干，我还没吃饭呢！】
　　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声将云闻舟吞没，各种各样的抱怨化作乌云，悬在她的头顶，遮蔽了落在她身上的光。
　　这里也一样。
　　哪里都一样。
　　哪里都不欢迎她。
　　真的是她的问题吗？
　　她不该直白地将自己对夜澜的不爽表露出来？她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夜澜跟她的姐姐越聊越嗨，任由自己被冷落在一旁？
　　她必须默默忍耐，就像在家里一样？
　　凭什么？
　　如果逃离了那里，也必须像这样委屈自己，那么逃离那里的意义是？
　　莫九觉察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小舟，冷静点，她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
　　说话的时候，她本能地放下锅铲，将手抬起，掐上了云闻舟的后颈，掐完才意识到不对，慌忙改变位置，抚上她的后背。
　　即便人设和任务都发生了改变，有些习惯依然被保留了下来。
　　在家的时候，莫九没少掐云闻舟的后颈，不是那种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掐，而是像提溜一只调皮的小猫那样，霸道但温柔。
　　她的习惯被保留，云闻舟的记忆同样没有消失，被她掐了这么一下后，眼神瞬间清澈不少，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莫九的手轻按在她的后腰上，对夜澜说：“我们确实没有父母，而且，‘父母’这个意象对小舟来说并不美好，所以她听到后有点应激，你别放在心上。”
　　听到这段话，夜澜眼中的火焰散去，在短暂的愣神后，露出了羞愧的表情：“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好，弄巧成拙了，这下怎么办？】
　　夜澜看了眼莫九，又看了眼像被莫九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云闻舟，意识到要想攻略莫九，只攻略莫九是不行的。
　　【她们的感情比我想的要深，得一起攻略才行。】
　　【不，没准儿得先攻略云闻舟？】
　　这样想着，夜澜看向云闻舟，试图说点安慰她的话。
　　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云闻舟瞪了一眼：“不想死的话，离我姐姐远点。”

15
第15章 
　　◎畸变结晶。◎
　　云闻舟知道，夜澜不会轻易打消拉拢莫九的念头，所以她把话说得很直白，生怕夜澜听不懂。
　　可即便如此夜澜也没有放弃。
　　【先攻略她，再攻略莫九。】
　　这样想着，夜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哄孩子般的对云闻舟说：“好好好，我不靠近你姐姐了，我这个人很听劝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尽管说，我给你跑腿，就当赎罪了，怎么样？”
　　【当着她姐姐的面，她应该不会向我提太过分的要求吧？】
　　云闻舟对夜澜的心声嗤之以鼻：“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任何好感，并且这种讨厌不可逆转。”
　　拒绝三连，把夜澜打击得够呛。
　　与此同时，莫九白拿100奖励点。
　　系统：宿主做得好！反派与主角争锋相对，剧情进度+10%，获得100奖励点！
　　莫九：我干啥了？
　　随着云闻舟和夜澜的争锋相对，周围人的怨念越来越重。
　　【这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就非得在我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当着我们的面闲聊？】
　　【吵死了！我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她们能不能安静点？害我差点忘了放盐。】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好烦啊！都给我闭嘴！”一个正在炒菜的中年女人，突然把锅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滚烫的菜溅了一地，周围的人惊叫着躲开。
　　紧接着，女人的头部开裂，形成了两段交缠的树根一样的东西，她的身体也在拔高的过程中变成了树的质感。
　　胳膊变细变长，末端开叉，形成无数鞭子一样的枝条，眼看就要挥起来伤到周围的人。
　　“死。”云闻舟连头都懒得转，手一抬，砧板上的一把剔骨刀随之飞起，划破空气飞向那个在抓狂中突然变异的女人。
　　刀刃绕着这只树人一样的怪物飞旋，利落地割断了它鞭子一样的枝条，然后在它的胸口处来回穿刺了几下。
　　树人不动了，心声逐渐走弱，直至消失不见。
　　它直挺挺地向前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周围人的心声安静了几秒，随后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吞没。
　　后怕、困惑、不安，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
　　【什么情况？】
　　【我们之中有怪物？】
　　【刚才好险！】
　　【我是不是差点就死了？】
　　【原来真的有人觉醒了异能？】
　　【多亏了她！要是她不在厨房，后果不堪设想！】
　　人类的想法就是这么多变和前后矛盾。
　　前一秒还想把云闻舟和夜澜一起赶出去的人，这一秒都在心里暗暗感激她的存在。
　　云闻舟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不是因为他们转变的心声，而是——这一次，她成功赶在夜澜之前解决了怪物！
　　夜澜没有读心术，所以反应比云闻舟慢了一拍。
　　当她把阴影长剑凝聚到手上时，怪物已经被云闻舟干趴下了。
　　莫九愕然地看向怪物倒下的尸体，在心里夸了一句：【不愧是小舟，反应好快啊。】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不安。
　　莫九：怎么畸变体出现得这么*频繁？
　　系统：根据原书设定，整个庇护所都在陨石的辐射范围内，所以庇护所里的所有人都有畸变的可能，也都有觉醒异能的可能。
　　莫九：我也有畸变的可能？
　　系统：嗯……虽然原作里没有明说，但原作里觉醒异能的人都没有变成畸变体，考虑到觉醒异能和畸变同样是辐射导致的变异，或许可以认为觉醒异能也是畸变的一种，这么理解的话，宿主你已经畸变了！
　　莫九：……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厨房出现畸变体，恶臭干扰了食物的产出，被迫暂停。
　　紧急成立的善后组赶来处理了现场，一通忙碌后，食堂重新开放，莫九加班到晚上8点多才下班。
　　以为终于能休息了，结果所长召集所有的守卫开会，另外点了她的名字。
　　莫九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有异能，想着反正云闻舟也要去，就当陪她了，便和云闻舟一起去了上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所长第一次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大家晚上好，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我是这个庇护所的所长，章有仪，你们可以叫我章姐，也可以叫我所长，看你们自己喜欢，这么晚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我想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陨石撞击地球后出现的那些怪物，不是外星人，而是人类，他们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畸形的变异，暂且叫它们畸变体吧。”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种引发畸变的力量是什么，不知道这种畸变是随机的，还是跟人的体质或者别的什么因素有关，我会尽快组织人手把这些都调查清楚，并想办法跟上面取得联系，在此期间，要辛苦大家轮流巡逻以确保庇护所的安全了，我会定期给大家发放可以随身携带的长效食物作为报酬。”
　　“另一件事是，通过对畸变体进行解刨，我们发现了这个。”章有仪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有着一些红色的晶石。
　　晶石有大有小，颜色从粉红色到深红色不等，里面有很多杂质，看着很不舒服。
　　尤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晶石居然会动！
　　它们像有生命般缓慢地朝彼此靠近，试图融合成一个整体。
　　“因为是从畸变体的身体里取出来的，我们暂且把这些结晶称作畸变结晶。”
　　“同样，我们还不知道这些结晶是什么，怎么形成的，对人有什么影响，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很危险，希望大家发现后不要私藏，全部上交到我这里，我会拿给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进行研究。”
　　“主要就这两件事，另外就是关于异能，异能也是在陨石撞击地球之后出现的，很可能跟畸变体一样，都跟陨石有关，如果可以，我希望觉醒了异能的人，能向庇护所提供自己的血液用于研究，这会为我们理解和改变现状提供帮助，当然，这个全凭自愿，有意愿的人来找我就好。”
　　“差不多就这些，还有人需要补充什么信息吗？”
　　章有仪环顾四周。
　　她有条不紊的发言安抚了很多人的心，让人确信来到庇护所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她的心声是这样的——
　　【欸，上哪儿去找专业的研究人员啊？】
　　【这个庇护所是防地震和轰炸的，从医疗室临时腾了个房间出来当实验室，啥器材都还没有呢。】
　　【只能一边收集畸变结晶，一边等上面派人过来了。】
　　【但是只要把畸变结晶靠近小白鼠，小白鼠就会发狂，这个东西囤积在庇护所里真的好吗？】
　　云闻舟皱了下眉。
　　畸变结晶靠近小白鼠……会发狂？
　　她想到那个树人在畸变前逐渐疯狂的心声。
　　是它的疯狂造就了结晶，还是结晶导致了它的疯狂？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都昭示着一件事——有什么东西随着陨石的坠落降临了这个世界，像病毒一样分布在空气中，分布在每个人体内，致使人类在疯狂中变身怪物。
　　云闻舟担心姐姐也会中招，但是……姐姐的情绪失控过吗？她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想些什么？有点想象不出来。
　　姐姐无论表现得有多生气，内心都是平静的。
　　姐姐最生气的那一天，真情实感地打了她一巴掌，但也只打了她那一巴掌，随后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便做起了什么。
　　所以，姐姐不会变异的，对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回到房间后，云闻舟依然向莫九提议道：“姐姐，我们离开庇护所，去别的地方吧。”
　　“去哪里？”莫九问她，在心里诧异。
　　嗯？这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不知道。”云闻舟回应，“但是这里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人，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莫九无所谓待在哪里，但是她们要真走了，剧情怎么办？
　　刚有这个疑问，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系统：宿主！快阻止她！她要是走了，庇护所就没人灭了！
　　莫九：……
　　系统：啊呸，是她走了，就没法按照原定剧情摧毁庇护所了！
　　系统：任务发布——“无法割舍的港湾”，说服反派云闻舟留在庇护所不走！
　　莫九并不意外，在系统发布任务之前，她就想到了一些不走的理由，询问云闻舟：“离开了这里，我们要另外寻找住处和食物，我们住哪里？吃什么？你都规划好了吗？而且，你不好奇畸变体是怎么形成的吗？”
　　云闻舟抿了下唇。
　　姐姐说得都对，但是，留在这里，可能会受到畸变结晶的影响。
　　如果畸变结晶已经早早地存在于每个人体内，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人越多的地方，畸变结晶的浓度越高，情绪越容易受刺激，畸变的概率越大？
　　云闻舟后悔了，她不该带姐姐来庇护所，她想跟姐姐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过二人世界。
　　可她确实不知道离开庇护所后该去哪里，网络断着也没法查。
　　莫九见云闻舟答不上来，便继续说下去：“在这里待着不是挺好的吗？讨厌谁避开谁就好，极个别人跟你不对付，但大部分人肯定是喜欢你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是谁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既养眼又靠谱呀？原来是我的宝贝小舟。”莫九笑着抬起一只手，轻轻刮了下云闻舟的鼻子。
　　云闻舟愣住了，只觉一股酥麻的电流席卷全身，大脑随之变得一片空白。
　　“如果有人不喜欢你，一定是因为嫉妒你的美貌和实力。”莫九使劲儿哄，“如果有人没有对你表白，一定是因为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有时候还真想把她囚禁起来，不被任何人看到。】
　　嘶——这种想法真够危险的啊，我现在是这么危险的人设吗？
　　莫九在心里吐槽自己，没注意到云闻舟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从怔愣中回神，变得愉悦，还闪过了一丝兴奋。
　　“那……”云闻舟凑近莫九，试探着问，“姐姐不对我表白，也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吗？”
　　莫九：哈？

16
第16章 
　　◎快去阻止她！◎
　　对云闻舟表白——这件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不奇怪，任何人都能找到喜欢她的理由。
　　至少莫九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这件事放到莫九自己身上时，莫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云闻舟是她作为NPC需要成就的反派，成就的方式是从小欺负到大。
　　她对云闻舟下不了重手，但也是下过手的。
　　她们之间有很多回忆，但其中的大部分都称不上美好，让现在的莫九很想失个忆，或是让云闻舟失个忆。
　　她理解云闻舟为什么不杀她，因为在那对狗男女的衬托下，什么都不做都成了功绩，更别提云闻舟觉察到了她在演，所以将她视作盟友而非敌人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云闻舟喜欢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句话，这句问她为什么不表白的话，很可能只是一句玩笑。
　　既然如此，莫九的回应是：“我喜欢你呀。”
　　云闻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紧接着，她听到了莫九的心声。
　　【配不上？不存在的，我跟她配个什么？没有配，又哪来的配不上？】
　　“我最喜欢你了！”莫九抬手摸了摸云闻舟的脑袋。
　　【宝贝这是缺爱的表现啊，得多给她点爱的鼓励。】
　　云闻舟：“……”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莫九摸完云闻舟的脑袋，以为她会满足，没想到云闻舟非但没有露出笑容，反而用一双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一副恨不能吃了她的样子。
　　莫九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为什么“表白”完她反而不高兴了？难道她想听我说不喜欢她吗？】
　　当然不，云闻舟想听莫九表白，但不是口头上的表白，而是真心实意的表白。
　　姐姐的心声很奇怪，对自己时而亲昵，时而疏远，就好像她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姐姐随时都能越过屏障来亲自己一口，自己却越不过去。
　　如果可以，云闻舟真想质问她——为什么不行？不是觉得月星河像女儿，我像老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我变成真的老婆？
　　——不是想囚禁我，不让任何人看吗？你倒是囚禁啊！
　　但是，自己会读心的秘密一旦暴露，姐姐会怎么看自己？
　　云闻舟不敢赌。
　　所以她只能定定地看着莫九，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第二重心声来。
　　或许姐姐的心声和心声也是反的呢？
　　但她失望了。
　　莫九的心声始终如一。
　　【不会是被我养成受虐狂了吧？不骂她，她就不舒服？】
　　【可现在我没有骂她的理由啊？】
　　【还是说她真的喜欢我？】
　　【疯了吧？】
　　——疯了吧？
　　——哈。
　　“没什么。”云闻舟淡淡地回应着，转身背对莫九，“姐姐想留下的话，那我们就留下吧，姐姐早点休息。”
　　“你干嘛去？”莫九还在担心就一张床晚上怎么睡，结果云闻舟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她不由疑惑地问了句。
　　“我还有工作。”云闻舟头也不回地回应，语气淡淡。
　　“哦，那你加油。”莫九躺下了。
　　【对哦，守卫晚上要巡逻。】
　　【那这样她白天需要补觉吗？日夜颠倒，一日三餐怎么办？】
　　云闻舟关上房门，走得头也不回。
　　姐姐关心她，但是这种关心，是姐姐对妹妹的，无关爱情。
　　还被困在那个家的时候，云闻舟以为只要能带姐姐逃走她就满足了，觉得只要能跟姐姐结伴同行，去哪里都行。
　　但现在，她意识到，她并不满足。
　　哪怕姐姐就睡在她身边，只要姐姐的心不在她这里，她就不满足。
　　看看我啊，姐姐。
　　不要看别人，只看我一个。
　　……
　　莫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然而，脑子里浮现出云闻舟微笑着凑近自己的样子，以及那句略带轻佻的话语——那，姐姐不对我表白，也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吗？
　　莫九翻了个身，脑子里是云闻舟在听到自己的回答后漠然的表情。
　　莫九又翻了个身。
　　如果自己的回应是“狗也配祈求主人的表白？”，云闻舟是会露出欣慰的笑，还是当场噶了她，补上她应有的结局？
　　如果自己认认真真地表个白，云闻舟是会在怔愣过后一脸为难地拒绝她，还是嘲笑她居然把自己的话当真？
　　无论如何，自己都只能那样回应。
　　自己的回应是没问题的。
　　想通了这件事，莫九非但没有安心入眠，反而一脚把被子踹了，心情莫名烦躁。
　　为什么明明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却总有种自己没发挥好的感觉？
　　后悔，但又不知道在后悔什么。
　　正郁闷着，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不好了宿主！出大事了！
　　莫九：吓我一跳！怎么啦？我好好地躺在床上啥也没干啊？
　　她第一反应是云闻舟又跟谁“二人世界”了，但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算不去管也不会ooc吧？
　　万万没想到系统的下一句话是：云闻舟想要盗取畸变结晶，万一她被发现然后被提前赶出庇护所就完了！宿主快去阻止她！
　　莫九：哈？为什么？
　　所长一再强调畸变结晶的危险，正常人应该敬而远之才对，怎么会有人想去偷盗的？
　　系统：是这样，原书中，反派云闻舟就是靠收集畸变结晶，合成畸变核心，控制畸变大军统治了世界，但她知道畸变结晶可以控制畸变体是很后面的剧情，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就开始收集结晶，总之宿主快去阻止她！
　　莫九：其实吧，提前完成最终剧情也没什么不好……
　　系统：任务发布——“防患于未然”，快去阻止她！限时10分钟，走起！
　　莫九：……行。
　　系统只能看到这个世界的表象，看不到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所以它只知道云闻舟试图潜入会议室，不知道确切的理由。
　　但会议室里值得注意的，也只有畸变结晶了。
　　云闻舟确实打算偷盗畸变结晶，但不是为了据为己有，而是为了——丢掉。
　　畸变结晶会致人疯狂，既然姐姐不肯跟她离开庇护所，远离畸变结晶，那就让畸变结晶远离她们。
　　她通过听取会议室里的心声，确定里面没人，这才开锁进入。
　　任何一扇门任何一把锁，在她的御物异能面前都形同虚设。
　　她没有开灯，摸着黑来到所长坐过的那个位置上，拉开抽屉。
　　原本只是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会议结束后，所长并没有移动畸变结晶的位置呢？
　　结果那包畸变结晶还真好好地躺在抽屉里。
　　开会时还呈现出碎裂状的结晶，此刻已经完全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云闻舟把这袋危险的东西从抽屉里拿起来，正想细细打量，突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一声，会议室里的灯，开了。
　　……
　　莫九在庇护所里一路狂奔，冲向会议室的所在。
　　系统为她指引方向：走错了！要到更前面左转！
　　莫九：我知道，躲个人。
　　她必须抓紧时间，但又不能被人发现，不然，万一她赶到的时候云闻舟已经偷成功了呢？
　　事后所长发现畸变结晶失窃，一问目击者，全把矛头指向她就搞笑了。
　　然而，百密一疏——她躲过了路上的所有人，却没能躲过已经进入到会议室里面的人。
　　灯光亮起，云闻舟看清了门口开灯的人，是个陌生的男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质问她，不等她回答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红色晶石，“偷东西？”
　　【这是什么？还挺漂亮。】
　　远看看不到晶体里面血管一样的杂质，所以才会觉得好看。
　　不过这句心声证明了男人开会的时候不在，他很可能既不是守卫，也不是异能者。
　　云闻舟当着他的面将这袋晶石塞进自己裙子的口袋，正想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那把她从厨房顺走的剔骨刀，男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好意思让一下！”
　　是莫九的声音。
　　云闻舟掏刀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怎么会？
　　姐姐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莫九推开男人，看到云闻舟，松了口气：“不就是玩个游戏吗？你怎么还当真了？”
　　男人一头雾水，云闻舟也一头雾水。
　　莫九向男人解释道：“哦，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抽到的签是来会议室取走一样东西，结果她真来了。”
　　然后对云闻舟说：“你拿了什么？快点放回去！”
　　【该死，怎么就被人看到了呢？既然被看到了那只能放回去了，事后被问起来就拿这套说辞。】
　　云闻舟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袋畸变结晶。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显然，姐姐是来捞她的。
　　既然如此，她不想让姐姐的努力白费。
　　云闻舟把畸变结晶放回抽屉，配合地回应道：“不管怎样，我拿过了，这局算我赢。”
　　“是是是，你赢了，快出来，跟我回去。”莫九心说，【赢什么赢，这游戏哪来的输赢？】
　　不过云闻舟在根本没听说过这个游戏的情况下，依然明白了她的意图，配合了她，算是很聪明了。
　　可惜，门口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什么游戏？你们就是来偷东西的吧？因为被我看到了，所以想糊弄过去。”他说着，推了莫九一把，将她推进房间，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
　　云闻舟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谁允许你对我姐姐动手的？
　　莫九倒是没太多感觉，唯一的想法就是：【糟了，这下要怎么办？总不能把人杀了吧？】
　　男人堵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就像一个在交易中意外掌握了筹码，想要借此好好发挥一番的无赖。
　　他确实想跟两人做个交易：“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得看你们的诚意，懂吗？”
　　“不懂，什么意思？”莫九皱了下眉。
　　【不会是那个意思吧？不会吧？】
　　男人真的是那个意思：“你，或者她，跟我睡一觉，我就替你们圆谎，怎么样？只是睡一觉，很划算吧？”
　　莫九：“……”
　　【佩服一些末日背景下还能想那档子事的人。】
　　莫九：“小舟，如果我说，我想杀了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人性？”
　　“不会，因为——”云闻舟从口袋里掏出那把15厘米长的剔骨刀，笑了一下，“我早就想杀了。”
　　【作者有话说】
　　给个收藏呀宝贝们，没收藏上不了榜（捂脸）

17
第17章 
　　◎危险的想法。◎
　　莫九和云闻舟商量着要杀死男人的时候，男人没什么反应。
　　当云闻舟从裙子里掏出刀的时候，男人慌了一下，但仅仅是慌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随身带刀？也不怕伤到自己。把刀扔了，我们还能商量，否则我就去广播室，把你们偷东西的事昭告整个庇护所！”
　　【我不信她真敢动手。】
　　云闻舟手一抬，剔骨刀飞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露出惊恐的表情：“等等！有话好商量！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异能？真的有异能者？】
　　【她不会真想杀了我吧？】
　　【该死！她是认真的！】
　　意识到两人不是在单纯地恐吓自己，而是真的想杀人灭口后，男人猛地转身，想要拉开门逃出去。
　　然而他的手刚握上门把，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颤动。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后悔吗？没有的。
　　他就算后悔，也是后悔招惹了异能者。
　　莫九一只手朝着男人，用她刚觉醒不久的异能将男人控在门口。
　　云闻舟随之操控剔骨刀飞向他的脖子：“和你不堪的欲望一起下地狱吧。”
　　“咻——”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割断了男人的颈动脉，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倒不是云闻舟割得太浅，而是莫九对血肉的控制力又上了一层楼。
　　莫九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想要喷涌而出的温热，因为担心弄脏门和地板，所以强行将它控制在了男人体内。
　　但是这意外延缓了男人死亡的速度，让他承受了更多的痛苦。
　　男人对死亡的恐惧填满了云闻舟的脑子。
　　莫九听不到男人的惨叫，也听不到他心里的绝望，但她能感受到他的脉搏，知道这样把血抑制在他体内不是办法，于是——把血从他体内抽了出来。
　　鲜红的液体从男人被割开的喉咙里大量涌出，可既没有碰到门，也没有碰到地板，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红色的球体。
　　云闻舟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姐姐，这是你的异能？”
　　莫九比她还诧异：“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她说到一半，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看向放有畸变结晶的抽屉，只见那里有微弱的红光流出，像在海中摇曳的海草一样，朝着自己的方向舞动，逐渐入侵到她体内。
　　云闻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抽屉，两步跨到抽屉旁，拉开抽屉，掏出那包畸变结晶，只见里面的结晶明显少掉了一部分。
　　她头皮一阵发麻。
　　莫九没说什么，也没什么想法，确定男人的生命体征随着血液的抽离而消失后，找不到安置血液的地方，只好把这团鲜红的球体粗暴地砸向了房间的一角。
　　然后对云闻舟说：“走。”
　　云闻舟攥着手中的畸变结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把它放回抽屉，而是将它塞进口袋，跟着莫九离开了这个她们亲手制造的凶案现场。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只有守卫在巡逻。
　　两人小心地避开所有的守卫，返回居住区。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两人双双松了口气，都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对方。
　　但是在那之前，必须先处理一件事。
　　云闻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畸变结晶。
　　与此同时，莫九的心声：【畸变结晶拿到了，但是放哪儿呢？】
　　云闻舟看了眼莫九，试探着开口询问：“姐姐不问我为什么要偷这个吗？”
　　姐姐又为什么想要畸变结晶？
　　云闻舟本打算拿到这包东西就找机会出去扔掉，是因为听到了莫九的心声，知道莫九想要它，这才带了回来。
　　她好奇姐姐为什么想要它，但她不想暴露自己会读心，所以没法直接问，只能像这样试探。
　　莫九同样不想暴露自己有系统，所以没法剧透，只能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云闻舟沉默地看着莫九，试图从她心里听到些什么，却只听到了一片空白。
　　她的读心术第无数次在莫九身上失效。
　　她不得不换个问题：“姐姐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偷它，却还是纵容了我的行为，为什么？而且，姐姐是怎么知道我在会议室的？”
　　莫九：……我该怎么回答？
　　系统：系统分析中……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过去，系统分析了个寂寞。
　　系统借着分析下线了。
　　莫九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被迫自己编：“我也有异能，你们都在守夜，我一个人休息，良心上怎么过得去？我想出来找你，但我既不知道守卫的办公室在哪儿，也不知道所长的办公室在哪儿，就想去会议室碰碰运气，谁知道刚好碰上你偷东西……我阻止过你了，我让你放下，但你非要拿回来，肯定是有理由的吧？”
　　莫九的演技经过了七年的磨炼，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
　　云闻舟在听不到她心声的情况下，哪怕觉得她在撒谎，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不过，这对云闻舟来说并不重要。
　　从姐姐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没有可信度，无论是讨厌她的话，还是喜欢她的话。
　　但是姐姐想要畸变结晶这件事，很重要。
　　只要是姐姐想要的东西，云闻舟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她取到。
　　姐姐，我还是很有用的，对吧？
　　你不能没有我。
　　所以，看着我，永远都不要把视线从我身上挪开。
　　云闻舟放弃询问，直接把畸变结晶递给莫九：“这个就先交给姐姐保管吧，姐姐想怎么用都行。”
　　莫九：？
　　不是你要用它来统治世界吗，给我干嘛！
　　虽然困惑，但莫九还是伸手接过了这包危险的红色晶石。
　　云闻舟觉察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以为她是在诧异为什么自己愿意“割爱”，便解释道：“姐姐，我们又当了一次共犯呢，这一次，你不仅见证了，还参与了，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莫九：“……”
　　共犯吗？
　　确实。
　　这一次她是真的参与了杀人。
　　虽然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是真正的人，但是，如果她真的不把这些人当人，那她和云闻舟又是什么？
　　不过就算承认那只末日背景下还想着打炮的生物也是人，莫九也没什么负罪感。
　　法律的有效性依赖于司法体系的正常运转，在司法体系瘫痪的当下，依然为了遵纪守法而拖延退让，就只会被人骑到头上。
　　再说，莫九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在她让云闻舟把结晶放下的时候。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晚到一步，男人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甚至连提出交易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你让我保管，那我就保管着吧。”莫九把畸变结晶塞进自己的口袋，打算以后走相关剧情的时候再给云闻舟。
　　“你还要去守夜吗？”她问。
　　云闻舟“嗯”了一声：“我会多杀点畸变体，多搜集点结晶回来。”
　　莫九：“……行。”
　　云闻舟：“至于姐姐，还是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给我做早餐呢。”
　　莫九：“是给庇护所里的所有人做。”
　　云闻舟：“我不管。”
　　莫九：“那……你自己小心点。”
　　“不用。没有人能伤到我，除了你。”
　　留下这句话，云闻舟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莫九看着房门失了会儿神。
　　她到最后也不明白云闻舟为什么要偷畸变结晶，又为什么要交给她保管。
　　一直到云闻舟走远了，系统才活过来。
　　系统：宿主应对得好啊！解决了一次可能会导致主线剧情发生大幅改变的危机，获得500奖励点！
　　系统：不过宿主为什么要纵容反派提前获得畸变结晶？虽然庇护所根本分析不出个啥，畸变结晶有没有失窃都不影响主线剧情，但这么重要的东西失窃了，所长肯定会下令全面搜查，万一查到宿主这里就不好了！
　　莫九：你也说了，“提前获得”，云闻舟迟早都要搜集畸变结晶的，提前囤一些有什么不好？
　　莫九：至于全面搜查……系统，我要开启储物空间。
　　畸变结晶似乎能被人体吸收，就算要囤也不能贴身囤。
　　系统：确定花费5000奖励点，开启储物空间？
　　莫九：确定。
　　系统：储物空间已开启。
　　莫九眼前出现了两个半透明的电子面板，一个是商城面板，里面的道具和标价都没变，奖励点余额变成了600，另一个是空间面板，目前是一片空白。
　　莫九把那袋畸变结晶放到面板上。
　　粉红色的畸变结晶凭空消失，与此同时，面板上显示出了“畸变结晶”的字样。
　　并且，后面显示着“0.02703kg/100kg”这样的字符。
　　莫九几乎是第一时间猜到了这么标的理由。
　　莫九：100千克的畸变结晶，能合成畸变核心？
　　系统：是的。
　　莫九：这得杀多少畸变体啊？
　　系统：假设每个畸变体体内的结晶含量为0.01到0.05千克，那么集齐100千克，需要杀两千到一万只畸变体。
　　系统：哦对了，异能者体内也有畸变结晶，含量普遍高于畸变体，所以杀异能者也可以，原书反派就是屠了一个异能者的据点后成就的畸变核心。
　　莫九：……
　　莫九：我确认一下，原书反派是把畸变核心拿在手里的，还是吸收在体内的？
　　系统：吸收在体内的，她并不知道畸变结晶在她体内凝成了核心，被女主杀死后，核心析出才知道，严重怀疑是原书作者觉得人的身体里藏着100千克结晶不科学，所以给压缩了一下，核心大概只有橄榄核的一半大。
　　果然如此。
　　所以，不是错觉——自己在用异能把血液从男人体内抽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一部分结晶融入了她的身体，强化了她的异能。
　　她猜想原书反派最开始搜集结晶不是为了控制畸变体，而是为了变强，搜集得多了，才发现可以控制畸变体。
　　简单来说，结晶之间不仅能相互融合，还会相互影响，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被结晶感染的世界，谁掌握着更多的结晶，谁的支配力就越强。
　　莫九越来越觉得提前囤结晶是有必要的。
　　并且，她产生了一个有点危险的想法。
　　莫九：谁拿到畸变核心掌控世界，谁就是终极反派，这个人，可以是云闻舟，也可以是别人吧？
　　系统：呃……您问倒我了，容我分析一下。
　　莫九：同理，让SS级畸变体摧毁庇护所这件事，也不是非得云闻舟来做，不是吗？
　　系统：系统分析中……
　　莫九：云闻舟的人设已经出现了偏差，当她掌握了支配世界的力量，我也会在她的支配之下，到时候，没人能引导她的行动，她会怎么做完全看她自己，不是书库可以左右的。
　　莫九：但是我不一样，我是NPC，我完全受到你的控制，你让我拯救世界我就拯救世界，你让我毁灭世界我就毁灭世界，你不觉得让我顶替云闻舟成为反派，更容易达成所有的剧情吗？
　　系统：可是……
　　莫九：我甚至会乖乖地被女主杀死，否则，以我的异能，女主凭什么靠近云闻舟？
　　莫九：如果最终决战的时候，我受到云闻舟的支配，云闻舟有什么理由不让我控制住女主？
　　系统：……
　　系统沉默了，系统没反应了，系统又一次下线了。
　　莫九耐心地等它重新上线给自己答复。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暗暗地想——既然她都已经拐弯抹角地守护了云闻舟七年，为什么不干脆帮她逃离既定的命运？
　　自己的命不值钱，死了可以重来，可以换世界，并且永远也摆脱不了系统的监视和引导。
　　但是对云闻舟来说，不管是她的生命还是这个世界，都是唯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真实而珍贵。
　　莫九作为一个带着任务的NPC，游离在世界之外，无法抛开所有的设定只为给云闻舟一个拥抱，但想要成就她更加美好的一生。
　　一段时间后，系统回应了。
　　它的回应是：您的提议已提交书库，书库分析中，预计将在24个小时后给您答复。
　　行吧。
　　莫九闭眼。
　　睡了睡了。

18
第18章 
　　◎少教我做事。◎
　　夜澜在通往庇护所能源*供应设施的楼梯口守了一整夜，有月星河给她恢复状态，一直到天亮她都不是很困。
　　月星河同样是个异能者，她的异能是恢复，不仅能恢复伤势，减轻疼痛，还能恢复精神，消除疲惫，放到游戏里是众星捧月的牧师。
　　夜澜在跑步健身途中目睹陨石坠落，觉醒异能，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救下了差点死在畸变体手里的月星河，在月星河的提议下来到庇护所。
　　她以为在研究人员研究出阻止人类畸变成怪物的方法之前，她只要负责杀畸变体就可以，然而——
　　天刚亮就被叫进会议室的她，看着几乎洒满整面墙壁的暗红，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喉咙被割开，皮肤苍白得像个吸血鬼，体内却没有一滴血——全在墙上了。
　　那些血也不知道是怎么洒到墙上去的，角落里的一些甚至还没干，说明凶案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肯定在不久之前，毕竟，昨晚她还在这里开过会。
　　“什么情况？”夜澜询问把自己叫来会议室的人。
　　那人拿袖子捂着自己的口鼻，表情扭曲地说：“不知道……章姐让我把畸变结晶拿去实验室，我来了之后发现门锁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心脏病差点吓出来……章姐知道这事后，让我来找你，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
　　“为什么？我是问……为什么只相信我？”
　　“呃……因为昨晚你守的那个位置挺重要的，有摄像头，所以你的嫌疑可以完全排除。”
　　“害。”白高兴一场。
　　夜澜还以为所长是看到了她身上的正义之光呢。
　　“所长人呢？”
　　“她忍着恐惧找遍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没找到畸变结晶，现在正在卫生间吐呢。”
　　“畸变结晶被偷了？偷这个干嘛？”夜澜不理解，“为了偷这个杀人？”
　　“小说看多了吧。”一旁的月星河开口道，“以为丧尸体内析出的结晶能升级自己的异能什么的。”
　　月星河整晚都陪在夜澜身边，她的嫌疑同样可以排除。
　　她等夜澜从房间里退出来了，这才往房间里看了眼，看到那面墙上的血，不由“哇”了一声：“真够壮观的。这是什么杀人美学？凶手是变态吗？”
　　食材加工区，刚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的莫九打了个喷嚏。
　　云闻舟想吃她亲手做的早餐，然而她看了眼菜单，不管是包子还是小笼还是生煎，她都不会包，只能摊个鸡蛋饼然后煮煮粥。
　　所幸厨师里有会做这些的，所以还是给庇护所里的人提供了足够多样化的早餐。
　　云闻舟直接进厨房找莫九要吃的，莫九拿出一碟自己刚煎好的煎饺：“喏，独一份，赏给你了。”
　　【菜单上怎么没有煎饺呢？我不会包生煎，但我会包饺子呀！】
　　菜单上没有的菜是不可以拿出来供应的，要供应的话，必须先经过内部的测评。
　　莫九懒得搞这些，但又想做，就做了。反正不是黑暗料理，做出来不怕没人吃。
　　云闻舟开心地张嘴：“啊——”
　　莫九：“……”
　　【直接塞嘴里啊？一口咬下去也不怕烫！】
　　莫九先自己尝试了一个，发现不是很烫后，这才夹起一个塞云闻舟嘴里。
　　云闻舟一口咬下。
　　莫九做的煎饺没有太多汁水，但是馅的鲜味和咸度都刚刚好。
　　云闻舟第一次吃煎饺，也不知道煎饺应该是什么样的，只觉得莫九做的任何食物都很合她的口味。
　　不油，不腻，也不太咸。
　　“好吃，还要。”云闻舟吃完，再次张嘴。
　　莫九无奈地瞪她一眼：“自己吃去，没看我正忙着吗？”
　　“还要嘛。”云闻舟语气淡淡地撒着娇，凑近莫九。
　　莫九下意识地想躲，结果云闻舟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守卫在查。”
　　莫九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后，轻声回应道：“万无一失。”
　　然后，又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煎饺。
　　云闻舟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从莫九手里接过盘子和筷子：“我也来喂姐姐吧？”
　　“我不饿，你自己吃。”莫九不喜欢被人投喂食物。
　　“好吧。”云闻舟有点无奈又有点失落地走了。
　　她转身，一头黑色的直长发甩出一道优雅的弧，末端扫过莫九还没放下的胳膊，让莫九一阵失神。
　　云闻舟似乎刚洗过澡，头发很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她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裙，紧窄的腰身呈现出优美的弧度，荡漾的裙摆灵动得就像蝴蝶的翅膀，她的腿上还拉着黑丝，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深邃的黑暗里，透着一股禁欲的味道，却诱得不行。
　　【你是在勾引我吧……欸，我也该去洗澡了。】
　　莫九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没闻出什么，哪怕全身上下都很干净，也在云闻舟的衬托下自我怀疑起来。
　　所以，搞定早餐后，她便去浴室洗了个澡。
　　庇护所的浴室是公共浴室，只分男女，但好在有隔间。
　　洗澡的时候，莫九听到隔壁传来对话。
　　一个人说：“你知道吗？我们吃早饭的时候，守卫把居住区所有的房间都搜查了一遍。”
　　另一个人惊讶地“欸”了一声：“为什么？”
　　“昨晚有人在会议室里被杀了，可能是在找凶器吧，重点是守卫居然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听说一对夫妻正在床上干得起劲，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尴尬死了。”
　　“有人被杀了？真的假的……为什么啊？仇杀还是什么……”
　　“不知道啊，总不会是为了抢劫。”
　　畸变结晶的存在，只有守卫知道，所以普通人以为这场兴师动众的搜查是为了揪出凶手。
　　事实上也没错。
　　莫九默默地洗完澡，默默地换上庇护所提供的干净衣服，离开了浴室。
　　庇护所提供的衣服是纯白的，很宽松，莫九感觉自己的头发要是再长点，可以直接穿着这身去cos贞子。
　　她把原来那身衣服拿去了洗衣房，路上，她不停地呼唤系统，想知道会议室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然而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上一次这么沉默，还是她放弃刺激云闻舟杀死自己的时候。
　　那时，她的任务跟她的人设产生了冲突，系统无法处理，只能接受剧情的改变，并调整她的人设。
　　这一次，系统的沉默显然跟她昨晚那个大胆的提议有关，是接受了她的提议，再次调整了她的人设，所以不得不重启吗？
　　不管怎样，能享有一段时间的自由还不错。
　　莫九洗好衣服，把衣服晾起来后，突然听到有人呼唤她：“小九！”
　　莫九转头，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救过的纪检员。
　　纪检员一路小跑来到她面前，喘了口气再说：“小九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所长让我叫你过去！”
　　“去哪里？”
　　“她的办公室啊。”
　　“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让你马上过去！”
　　“好吧。”
　　莫九心说所长找她应该跟昨晚的事无关。
　　系统帮她确认过，昨晚的事除了死者，没有其他的目击者，她和云闻舟跟死者之间也基本没有接触，留不下什么可以作为证据的dna。
　　但是除此之外，莫九还真想不到所长这个时候找她过去的理由，难不成是守卫缺人，想把她从厨房调走？还是要往菜单里加什么菜？
　　莫九一路猜测着，跟着纪检员来到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今天换了身米色的西装，坐在金属质感的办公桌后，脸色明显不是很好。
　　纪检员把莫九带到办公室就离开了，所长对莫九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谢谢。”莫九礼貌道谢，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袁颌，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吧？”所长问。
　　莫九回想了一下。
　　庇护所里她知道名字的人不多，姓袁的更是只有一个。
　　“袁师傅吗？负责考核我的那个？怎么了？”莫九一边困惑地问着，一边心想，确实好久没见到那个姓袁的光头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起过冲突？”所长问。
　　“呃……应该算是起过吧。”莫九不知道所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总觉得照实说比较好，毕竟这件事是有目击者的，“我考核的时候，他在旁边指导我，语气稍微凶了点，我妹妹看不惯说了他几句。”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来了，你们来了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是问，这次冲突之后，你们还有没有起过冲突？”
　　“没有了，那之后我甚至都没见过他，好像是……”莫九想到那次不存在于她记忆里的停电，“庇护所不是停过电吗？那次停电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话音落了，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莫九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云闻舟，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来干嘛？”
　　【吓我一跳！我们没再讨论昨晚的事，你可别自投罗网！】
　　云闻舟当然没那么冲动也没那么傻，然而一路上的心声听得她心烦意乱。
　　【莫九被所长叫过去了，不会是她吧？】
　　【凶手是莫九？她图什么？】
　　【我们吃的食物里不会有人肉吧……】
　　云闻舟知道莫九被所长叫去办公室后，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所以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她的身后，夜澜和月星河也一并跟来了，怕她惹出什么事。
　　夜澜的心声：【这女人这么冲动，可别一言不合把所长噶了。】
　　月星河的心声：【墙上的血迹暂且不提，尸体脖子上的伤口明显是利器划的，云闻舟昨天刚操控菜刀解决过畸变体，她才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两人分析得有道理，所以云闻舟没什么想法。
　　但是所长的心声，她没法装没听见。
　　此时此刻，坐在莫九对面的所长，她的心声是这样的——
　　【该死！谁把死人的消息泄露出去的？现在整个庇护所都陷入了恐慌，这样下去一定会引发暴乱，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莫九是最大的嫌疑人，不管凶手是不是她，我都要做实是她！】
　　这样想着，所长继续臭着一张脸问莫九：“你刚洗完澡？”
　　庇护所里的吹风机有限，莫九懒得排队，所以头发只是用毛巾擦干了，没吹，湿哒哒地披在肩上。
　　“嗯，怎么了？”莫九疑惑地问。
　　她进庇护所超过一天了，还不让洗个澡了？
　　结果所长的下一句话是：“这是为了洗掉什么？”
　　莫九：？
　　“厨房里少了一把刀你知道吧？”
　　莫九：“……”
　　嘶——是她天真了。
　　她就说，为什么袁光头失踪这么久了所长才想到来问她，原来是怀疑袁光头和昨晚的死者都是她杀的啊？
　　然而，袁光头为什么失踪，莫九是真不知道，如果所长只问她昨晚的事，没准儿她真会慌一下，但所长连着袁光头一起问，莫九笃定了她只是猜测，放心地飙起了演技。
　　“什么意思？昨晚死的是袁师傅？”莫九震惊地瞪大双眼，“我洗澡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讨论，才知道昨晚死了人，死的是袁师傅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所长不接话，“你知不知道厨房里少了一把刀？那把刀现在在哪里？”
　　【只要你答不上来，我就一口咬定那把刀是凶器，被你藏起来了，等把你赶出了庇护所，事实还不是我说了算？】
　　所长的目标非常明确，以至于她问话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别说云闻舟，连夜澜都听不下去了，出声反驳了一句：“现在还不能肯定凶器是菜刀吧？”
　　【虽然可能性很大……】
　　月星河没出声，静观其变。
　　【那把刀现在应该在云闻舟那里，看她打算怎么做，她要真在乎她这个姐姐的话……】
　　少教我做事。
　　云闻舟在心里怼了月星河一句后，抬手便让那把尖头的剔骨刀从裙子的口袋里飞了出来。
　　然后在现场所有人震惊的视线里，淡淡地开口：“说的是这把刀？在我这里，怎么了？”

19
第19章 
　　◎玩点更刺激的！◎
　　云闻舟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右手抬起，剔骨刀悬浮在她右手的指尖之上，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她用一种好整以暇的姿态，说着不屑一顾的话语，看所长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冰冷，哪怕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是凶手，也让人觉得是在挑衅。
　　事实上，她确实是在挑衅。
　　——想要做实我们的罪？你最好是认真的。
　　这个庇护所，云闻舟早就不想待了。
　　离开那个家之前，云闻舟以为自己只是讨厌那对鸠占鹊巢的狗男女，进了庇护所她才知道，她讨厌的是人类。
　　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这些阴暗就像从深渊伸出的触手，想要缠绕她，拖拽她，吞噬她。
　　她受够了这些恶心的心声，她恨不能杀光这里所有人。
　　但是姐姐不喜欢她杀人，也不想离开这里。
　　为了姐姐，云闻舟愿意忍耐。
　　除非有谁试图伤害姐姐。
　　所长被云闻舟突然亮刀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莫九也被云闻舟吓了一跳。
　　【别冲动啊！她现在只是怀疑，你自爆了就真坐实了！】
　　莫九：系统醒醒，出大事了！
　　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偏偏这个时候……
　　要是系统就此下线，再也不上线，那也不错，莫九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和云闻舟的未来。
　　怕就怕系统上线后发现局面完全脱离了掌控，把一切压力给到她身上，发布一些她做不了的任务。
　　莫九有时候也会想，做不了的任务，干脆就不做了吧？虽然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但这个代价，未必就比任务更让她难以承受。
　　不过目前为止，还真没出现过她宁愿死也不想做的任务。
　　云闻舟的身后，夜澜拿上了她的阴影长剑，月星河后退两步，躲到了夜澜的身后。
　　整个房间的氛围变得紧张而危险，赌上生命的战斗一触即发。
　　莫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
　　去它的系统，去它的剧情。
　　【庇护所可以不待，云闻舟必须活。】
　　这样想着，她开口，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对所长说：“章所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对你印象还不错来着，觉得你客观、公正、讲道理，现在看来，因为觉得一个新人做的菜好吃，就让她直接顶替掉一个总管，这种做法真的没问题吗？”
　　“我以为你是真的是爱才惜才，原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至于我和那个姓袁的之间有什么冲突，你根本不在乎。”
　　“就像现在，你认定了我是凶手，哪怕没有证据也要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你比起真相，更想让自己认为的真相成真。”
　　“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想法，采取你认为是对的做法，这是哪门子的客观、公正、讲道理？”
　　“我对你很失望，因为我真的相信过你能引领我们走向希望，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过是个方寸之地的独裁者。”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让我成为凶手，那我就离开好了。”
　　莫九说完这段话，不卑不亢地从椅子上起身，看向自己侧后方的云闻舟：“跟我，还是留下？”
　　“这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吗？”云闻舟既兴奋又有点受伤。
　　兴奋在于，姐姐是为了她才决定走的，在姐姐心里，自己的地位高于庇护所，高于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
　　受伤在于，为什么姐姐会觉得她有选择留下的可能？
　　姐姐很善良，但也很自我。
　　从来想的是怎么做对她好，而不是她想怎么做。
　　姐姐喜欢她，但不爱她，所以只在乎她的安危，不在乎她怎么想，从未试过真正地了解她。
　　虽然如此，但其实，她也不是很了解姐姐。
　　哪怕时不时地就能听到姐姐的心声，也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好像拼图里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怎么也找不到。
　　但是没关系，她们来日方长。
　　“姐姐，我们走吧。”云闻舟微笑着握住莫九的手。
　　莫九任她握着，转身离开。
　　夜澜抬起没拿剑的那只手拦下两人，皱眉询问：“离开了庇护所你们住哪儿啊？住处倒是其次……你们吃什么？不对，重点是，这件事关乎你们的清白，你们就这么一走了之？”
　　莫九抬眸和她对视。
　　夜澜脸上的表情，实打实的关心。
　　显然，和所长不同，夜澜不说相信她和云闻舟的清白，至少没打算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她们是凶手。
　　可她们就是凶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莫九去意已决，平静地反问她：“清白对我来说重要吗？凶手是不是我，又很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夜澜不理解。
　　莫九暗暗叹了口气。
　　女主很傻很天真，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特别。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背景下，能坚持自我，为了拯救世界而战斗的人，不论如何都是值得敬佩的。
　　哪怕她们日后必有一战。
　　莫九不想破坏夜澜的天真，但又怕她还没坚持到最终决战就被天真害死，所以还是回应了一下她的问题。
　　“对一群兔子来说，狼有没有杀过兔子重要吗？”
　　“对所长这只兔子来说，我已经是狼了，那么就算我没杀过兔子，我也不能继续待在兔子窝里——尤其是在兔子能随便出入我房间的情况下。”
　　她说完，凑近夜澜，在她耳边小声道：“顺带一提，你也是狼。”
　　莫九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想了半天为什么是自己。
　　厨房里不止她一个厨师，袁的失踪也好，刀的失窃也好，为什么都认定是她干的？
　　要说她的身份除了主管之外还有什么特别，那就是……她是异能者。
　　她不仅是异能者，还是唯一一个不在守卫岗位上的异能者。
　　她有能力杀畸变体，就有能力杀人类。
　　杀没杀过不是重点，有能力杀才是重点。
　　所长对她拥有异能的恐惧，战胜了对她厨艺的肯定，这才导致对她的看法和态度都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以上分析过程已被云闻舟全文背诵。
　　总之，在系统下线的情况下，莫九自己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而这正是所长希望的，所以所长对夜澜说：“别拦她们，让她们走！”
　　夜澜“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让开道路。
　　莫九轻笑一声：“回见。”
　　她反握住云闻舟的手，拉着她离开房间，刚出门便摘下自己的工牌丢在了地上。
　　云闻舟有样学样地丢下了她一次都没戴到脖子上的工牌，却顺走了那把剔骨刀。
　　就像是为了报复两人，没等两人走出庇护所的大门，广播里就响起了所长亲自做的通报。
　　“原食材加工区厨房分区的主管——莫九，守卫——云闻舟，因涉嫌故意杀人，已被逐出庇护所，永久剥夺两人再次进入庇护所的资格，希望庇护所上下所有人引以为戒，遵纪守法，共同维护庇护所的安全与稳定。”
　　莫九和云闻舟来到庇护所门口。
　　大门开启，末日般的景象重新呈现在两人眼前。
　　不再有新的陨石坠落，虽然远处还有火光，但视野里已看不到燃烧的房屋。
　　莫九松开云闻舟的手，云闻舟却不愿松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她。
　　“姐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云闻舟问。
　　“先去服装店换身衣服，还有发绳。”莫九回应。
　　走得太急，衣服忘了拿，好在手机没忘，虽然上不了网，但至少可以看看时间拍拍照什么的。
　　“嗯，那我们去商场吧。”云闻舟试探着勾过莫九的胳膊，然后将脑袋亲昵地枕在了她的肩上。
　　莫九微微将头侧向她，欲言又止。
　　【我该拿她怎么办？】
　　如果书库真的通过了自己顶替反派的申请，那么——
　　【她不该跟着我。】
　　“姐姐。”云闻舟突然开口。
　　“怎么？”莫九淡淡地回应。
　　没有了系统的监管，莫九不需要强迫自己去造任何人设。
　　真实的她没那么冷酷无情，但也没那么温柔善良，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别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对谁好。
　　她的语气给人一种微妙的淡漠疏离。
　　但云闻舟非但没有被她吓退，反而把她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姐姐，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永远不要抛弃我。”
　　莫九没说话。
　　“姐姐，你答应我，好不好？”
　　莫九继续沉默。
　　【不想撒谎呢。】
　　“姐姐！”云闻舟的语气突然着急，她抓起莫九的手，按上自己的脖子。
　　她的脖子上永远戴着一条贴颈项链，这是姐姐亲手给她戴上的项圈，除了这条项圈，任何人都别想在她的脖子上挂任何东西。
　　“姐姐，你说过，我是你的，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莫九感受着她的体温，陷入沉思。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送她choker。】
　　【不过，狠下心来抛弃她一次的话，她就会知道，舔狗舔到最后不得好死了吧。】
　　云闻舟瞪大双眼，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姐姐又在擅自为她好了。
　　姐姐希望她能独立自主，甚至不惜通过狠心抛弃她来实现这一点……
　　哈。
　　姐姐，你根本不了解我。
　　你不了解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也不了解我为了达成目的能决绝到什么地步。
　　“姐姐，如果你不要我的话，就杀了我吧。”云闻舟边说边将那把锋利的剔骨刀交到莫九手里，让她的手握住刀柄，尖端抵上自己的胸口。
　　她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挟持着莫九的手捅向自己，迫使莫九脸上出现了一丝震惊和慌乱。
　　莫九本能地把刀往后拔，想要让它远离云闻舟的胸口，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尖端刺入她的血肉，血滴渗出，向下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你疯了？快松手！”莫九不得不用上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和云闻舟比拼力气。
　　云闻舟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般狡猾的笑：“姐姐，快说你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如果你玩腻了玩具和狗，我也可以是别的，我可以是你的刀，你的侍卫，你的女仆……哦，对了，我们现在都成年了，也可以玩点更刺激的！”
　　莫九：“……”
　　【@#￥%%……】
　　“哈哈哈哈哈！姐姐，承认吧，你对我是有想法的，对吗？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给不了我爱，便赐予我羞辱和疼痛！”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向你起誓，永远忠于你，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向我保证你不会抛弃我呢？”
　　“姐姐，快说你不会抛弃我！向我保证，你不会抛弃我！一句话而已，说给我听！求你了！说给我听！”
　　嘴上说着“求你了”，动作却无异于威胁。
　　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莫九一定会骂一句“疯子”，然后松手，任由对方寻死。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云闻舟。
　　莫九见过她在面对家暴时的无力隐忍和倔强，见过她任由自己摆布时的乖巧顺从。
　　她见证了她的成长，也见证了她的堕落，理解她的冷酷，也理解她的癫狂。
　　所以……
　　莫九用自己的异能把云闻舟控在原地，强迫她松开握刀的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刀，然后捏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冷冷开口：“你再发癫，我就真的丢下你不管了。”
　　啧，好好的反派，好像被她养歪成疯狗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
　　【自己亲手养大的人，也只能带在身边亲手调教了。】

20
第20章 
　　◎真是坏心眼啊。◎
　　云闻舟听到了莫九的心声，知道她不会抛弃自己后，暗暗松了口气，一下子收敛了所有的气场，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莫九解开束缚。
　　莫九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异能控住了才变乖的，庆幸自己觉醒了异能，否则被云闻舟威胁着陪在她身边，还不如被她杀掉呢。
　　莫九倒不是不想陪在云闻舟身边，而是不喜欢被威胁。
　　她能忍耐系统是因为系统真能决定她的生死，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一切都由她来决定。
　　自己的未来，云闻舟的未来，还有，这个世界的未来。
　　云闻舟的头发很长，垂过了腰，末端几乎齐平，是莫九亲手为她修剪的。
　　莫九看着这头漂亮的黑发被风拂动的样子，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撩起脸旁的一撮，任由它们像丝绸一样从自己的指缝间滑走。
　　云闻舟感受着脸侧的痒，想要说点什么，但怕莫九生气，最终还是抿唇保持了沉默。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再说就过犹不及了。
　　可她的心意有好好地传达到姐姐那里吗？
　　莫九收回手，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对我的依赖比我想象的还深，以后可怎么办啊？我迟早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云闻舟的脸黑了。
　　她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依赖……
　　姐姐将她的感情视作依赖。
　　其实也没错，她确实依赖着姐姐。
　　但她希望姐姐也来依赖她，希望自己对姐姐而言，就像姐姐对自己而言一样，是不可或缺的。
　　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
　　大不了一起。
　　云闻舟又抿了会儿唇后，试探着开口：“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她怕莫九不信，又强调了一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莫九举起那把剔骨刀。
　　云闻舟似乎有洁癖，这把刀杀过畸变体，也杀过人，但被她弄得很干净，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刺眼的光。
　　“这个，没收了。”莫九说着，拿着刀转身背对云闻舟，一直到走出了两米远，这才解开云闻舟身上的束缚。
　　恢复自由的云闻舟立刻腾空而起，“咻——”的一下追上她，落在她的侧后方，跟着她走。
　　莫九步伐坚定地往前走着，云闻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两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发出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语气：“那姐姐想要我做什么？”
　　搞不懂姐姐想要什么，只能直接问了。
　　“你自己想要什么？”莫九头也不回地反问。
　　——我想要待在姐姐身边。
　　——我想要姐姐的关注、信任，还有爱。
　　——如果这么回答，一定会再次被姐姐认为自己是想依赖她吧。
　　所以，云闻舟只能把这些话藏在心里，随口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我想要杀光姐姐以外的所有人。”
　　莫九：“……”
　　不愧是你。
　　就在莫九感叹反派不愧是反派的时候，她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但很快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系统的声音响起，明显换了个语气。
　　系统：请主人注意，您的人设已调整。
　　系统：被逐出庇护所的主人看透了人性，发现畸变结晶可以提升异能后，踏上了猎杀畸变体搜集结晶的道路。
　　系统：不过在那之前，主人要让舍弃了您的庇护所付出代价。
　　系统：任务发布——“报复”，在主角夜澜和女二月星河外出搜集物资的这段时间里，寻找一头SS级畸变体，引导它攻击并摧毁庇护所。
　　系统：预计两人将在三天内出发，七天后返回，请主人自行把控好完成任务的时间。
　　莫九：好家伙，开始叫我主人了……这次是人偶play？
　　这个狗系统怎么每次重启，都对她更恭敬了？
　　最开始完全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重启了一次后好像有了点人性但不多，除了变得活泼了一点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开始对她使用敬词，并称呼她为宿主，而现在，直接叫上主人了可还行？
　　系统：系统的每次重启，都是为了更好地向主人提供服务，主人可以将其视作优化，而性格是优化的一部分。
　　莫九：更好地向我提供服务？你确定这是服务？
　　重新定义服务。
　　系统：正在进行的任务为主线关键任务，若能完成，主人将直接获得1000奖励点，同时商城将提供定制服务，向主人提供主人需要的任何道具。
　　莫九：……好吧，是服务。
　　莫九：所以现在这本书的终极反派换成我了？云闻舟呢？我可以把她塞给对面吗？
　　系统：终极反派为主要角色，无法更换，但可增加。本书的终极反派依然是云闻舟，但主人的人设经过调整，已从“推动剧情的女配”晋升为“反派之一”，不再需要引导反派达成关键剧情，而是可以亲自参与到剧情里。
　　系统：注意，主人对云闻舟的占有欲作为主人能够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核心设定之一，并没有失效，因此主人在扮演原主时，需要定期向云闻舟展现您的占有欲，我会通过一系列任务帮助主人巩固人设。
　　莫九：……我谢谢你。
　　系统：不客气。
　　莫九：……
　　好的，不管这个狗系统的性格怎么变，都还是那个她熟悉的人工智障。
　　能作为反派而不是女配来推动剧情，但没法把云闻舟摘出去，她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看看有没有办法达成另一半吧。
　　——她的最终目标，是替云闻舟去死。
　　——不是跟她一起死，而是代替她被女主杀死。
　　——所以，必须想办法把云闻舟从反派路线里摘出去才行。
　　商场距离庇护所500多米，莫九不赶时间，慢慢地走过去，云闻舟始终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这个加上地下两层一共七层楼，占地面积非常之广的建筑，非常幸运的只被陨石砸塌了一小部分，也没有失火。
　　只是刚推开大门，莫九就闻到了一股恶臭，除了畸变体身上那股腥臭外，还有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抬头望去，对上四只畸变体的视线。
　　生物畸变的方向几乎没有规律，四只畸变体各有各的畸形。
　　其中几只正在啃食什么，视线转向莫九的时候，满嘴的血腥。
　　莫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赶在它们冲过来攻击自己之前，抬起一只手，将它们全部控在了原地。
　　云闻舟的视线直勾勾地朝着莫九，期待着什么。
　　莫九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也不坚持，把手上的刀向上一抛：“解决它们。”
　　“收到！”云闻舟扬起唇角，立刻用自己的异能操控这把刀飞向畸变体，将它们大卸八块！
　　“如果没有我，姐姐打算怎么杀死它们？”云闻舟一边问着，一边用刀将畸变体尸体里的结晶挖出来，让它们飞到自己面前，用帕子细细地擦。
　　莫九看了眼她的动作，平静道：“我可以让它们自相残杀。”
　　【一直拿着刀挺累的，正好找个借口还给她。】
　　云闻舟：“……”
　　可恶，被姐姐算计了，姐姐真是坏心眼啊。
　　但我好爱，建议多来几次。
　　莫九不知道云闻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目标明确地踏进一家服装店，挑了几件衣服拿进更衣室。
　　“又没有别人，姐姐完全可以在外面换嘛……”云闻舟撇了下唇，一边心不在焉地给自己挑衣服，一边思考自己强行挤进更衣室会收获姐姐怎样的反应。
　　感觉会被一脚踹出来。
　　云闻舟觉得莫九进更衣室就是为了避开自己。
　　事实的确如此，但理由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莫九之所以避开云闻舟，主要是不想暴露自己有系统和储物空间。
　　末日背景不囤物资，思想有问题。
　　食物是物资，衣服也是物资。
　　她们不可能在商场住下，来一趟当然得尽可能把需要的东西都带走。
　　莫九脱掉了贞子一样的白色睡衣，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装。
　　轻盈而充满活力的运动装，边缘点缀着一圈紫色，后背上也有着紫色的花纹，像是一张破碎的蛛网。
　　柜台上有一盒黑色的发圈，她拿起一根，将一半头发扎起，显得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然后是运动袜和运动鞋。
　　“接下来要走很多路，你不换双更舒服的鞋？”莫九问云闻舟。
　　云闻舟的回应是：“我会飞。”
　　姐姐自己喜欢穿酷炫的衣服，却喜欢看别人穿优雅的裙子，和贵族感十足的皮鞋。
　　姐姐喜欢彰显自己的个性，视线却离不开刻板印象里的淑女。
　　云闻舟的发型也好，穿着打扮也好，甚至连举手投足间优雅从容的气质，都是冲着莫九的xp去的。
　　虽然她的经历注定了她无法成为真正的淑女，真正的她既不优雅也不从容，而是阴郁又偏执。
　　但是，只要姐姐喜欢就好。
　　莫九换了个更贴合她这身装扮的黑色双肩包，然后开始把她和云闻舟需要的东西都往包里塞。
　　——装作往包里塞，实则全塞进了储物空间。
　　云闻舟能凭自己的异能觉察到有物品在莫九的包里凭空消失，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不过发现了这一点后，莫九沉寂许久的心声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还好开了空间，不然哪儿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还是给她也带几双运动鞋吧，免得脚痛的时候没鞋换。】
　　【不能带多了，不然会被她发现。】
　　云闻舟扬起唇角，用异能操控畸变结晶放到莫九脚边，然后转身背对莫九：“姐姐，我去前面帮你探路，你要快点跟过来哦。”

21
第21章 
　　◎依赖，又是依赖！◎
　　云闻舟并不觉得莫九有空间是什么奇怪的事。
　　因为，她也有读心术啊。
　　原来姐姐也有秘密，而这个秘密被我知道了——云闻舟越想越开心，扬起的唇角怎么也下不来。
　　她一直担心，万一将来有一天，自己会读心的秘密被姐姐知道了该怎么办。
　　可如果姐姐也有秘密，多少能理解一点她的隐瞒吧。
　　虽然跟拥有空间相比，还是拥有读心术更让人讨厌……
　　一个拥有空间的陌生人，云闻舟会想利用ta，把ta当成行走的储物柜。
　　但一个拥有读心术的陌生人，云闻舟只会想杀了ta。
　　云闻舟知道自己的心声有多阴暗，所以不想被任何人探听。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莫九的心声深深吸引。
　　和那些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既自私又恶毒的人不同，姐姐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心里都是善良而温柔的。
　　莫九不知道云闻舟眼里的自己居然是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善良而温柔”的她，满脑子想着怎么摧毁庇护所。
　　莫九：SS级畸变体的位置？
　　系统：已探查500米范围内所有的畸变体，未能发现能力值高于SS级的目标。
　　莫九：是还没形成吗？
　　系统：原书里并没有提及SS级畸变体是如何形成的，但根据畸变结晶可以融合并对能力进行强化的设定，不难猜测，SS级畸变体在成为SS级之前，攻击并吞噬了多个畸变体。
　　莫九：也就是说，我可以收集畸变结晶自己造一个？
　　系统：理论上可以。
　　莫九：这个不急，我现在需要的是食物。
　　偏偏在午餐之前离开了庇护所，早上没怎么吃，又徒步走这么远消耗了不少体力，导致莫九现在饿得头疼——物理意义上。
　　系统：超市就在前面，零食在地下一层，餐馆在四楼和五楼。
　　莫九：很好，现在我认可你是在给我提供服务了。
　　开始探索大地图的时候才发现，系统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高位面存在，在引导方面是无敌的。
　　莫九把需要的东西都塞进了空间面版，简单调整了一下格子的顺序后，背上几乎空无一物的背包，往超市的方向走。
　　超市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紫色粘稠的物质，不知道是什么，人类和畸变体的尸体躺在这层物质上，像被分解掉了一样，都只剩一些残肢。
　　莫九不想踩在这层危险的东西上，抱着试试的念头抬起一只手，操控它们远离自己。
　　她居然做到了——紫色粘稠的物质像史莱姆一样爬向角落，堆积成恶心的一团。
　　莫九：这层东西是血肉？
　　系统：系统分析中……回主人，这是一个畸变体被大卸八块后流出的胃液，还是新鲜的。
　　系统：考虑到商城里除了您之外，只有云闻舟一个活人，这应该是她的杰作。
　　莫九：……
　　莫九：她人呢？
　　“轰——”的一声，声音来自楼上。
　　系统：她上楼了，正在清理二楼的畸变体。
　　系统：她似乎发现了畸变结晶可以被异能者吸收用于强化异能，正在目标明确地清理畸变体，收集畸变结晶，但不知出于怎样的考虑，只吸收了一半，留下了另一半。
　　莫九没说什么，把超市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和可能会用到的工具全部一股脑儿地塞进储物空间后，沿着罢工的自动扶梯往下。
　　地下一层还没有被云闻舟扫荡过，莫九刚下去就被一只畸变体突了脸。
　　莫九连忙抬手控住它，然后强行驱动它的身体，让它转身远离自己，去攻击别的畸变体。
　　既然决定要代替云闻舟成为反派，那么，她不能让云闻舟吸收比她更多的畸变结晶。
　　要是云闻舟先她一步成就畸变核心就全完了！
　　地下一层的食物大多是半成品，无法直接食用，但是没关系，用不了锅还生不了火么？
　　莫九一点儿不挑，凡是没被污染，没有变质的食物，全被她塞进了储物空间。
　　用自己的异能扫荡了整个地下一层，将收集到的畸变结晶全部储存到空间里后，莫九这才上楼。
　　刚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抬头就对上了云闻舟阴郁的视线。
　　云闻舟笔直地站在自动扶梯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眼睛藏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黑得吓人：“姐姐明知道我在二楼帮你开路，却还是去了地下呢。”
　　“所以呢？”莫九平静地反问，“谁也不是必须走别人为自己开辟的路吧？”
　　她不紧不慢地上楼，和云闻舟擦肩而过。
　　云闻舟低下头，脸上全是落寞。
　　此时此刻，姐姐的心声是这样的：
　　【不能对她太好，不能再让她对我那么依赖了。】
　　【可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还好吧，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
　　云闻舟张开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依赖，依赖，依赖，又是依赖！
　　为什么姐姐非得把她推远不可？她就是一辈子都依赖着姐姐又怎样了！
　　她们之间只有不到两岁的年龄差，姐姐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还能比她早死十几年怎么的？
　　云闻舟看了眼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的畸变结晶。
　　发现自己可以吸收畸变结晶来增强力量后，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姐姐想收集这些并不漂亮的石头了。
　　本想自己吸收一半，另一半留给姐姐，但现在……
　　如果姐姐执意要从她身边离开，那么，只有她变得足够强，才能强行将姐姐留在身边。
　　这样想着，云闻舟将畸变结晶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转身跟上莫九，若无其事地笑道：“姐姐在地下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能填饱你肚子的东西。”莫九说着，突然使用异能，把云闻舟控在原地，然后——把手伸进她的口袋，掏走了那块有足足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畸变结晶。
　　“这个东西太危险了，我来替你保管吧。”她说着，来到云闻舟的视野之外，将这块畸变结晶塞进空间，然后拿了两袋面包出来。
　　云闻舟：“……”
　　可恶，早知道直接吸收掉了。
　　畸变结晶会在使用异能的时候自动吸收，不使用异能的时候，它除了会缓慢变形之外，与普通的石头无异。
　　通过系统，莫九知道云闻舟故意留了一半结晶没吸收，还以为她是想给自己，但似乎不是，既然如此，自己只能硬抢了。
　　收好结晶，莫九解开云闻舟身上的束缚，把装在透明塑料包装里的面包递到她面前：“吃吗？”
　　云闻舟噘着嘴接过面包，一肚子怨念无处发泄，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那一半结晶本来就是留给姐姐的。
　　她撕开包装，咬了口面包。
　　熟悉的咸味。
　　外面的食物，对她而言总是偏咸。
　　但也能吃。
　　“牛奶要吗？”莫九又问。
　　“要。”云闻舟回应得爽快，声音却是闷闷的。
　　莫九知道她是为自己强行没收了她的结晶而生气，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扬起唇角。
　　欺负云闻舟对她来说并不愉快，但是让云闻舟吃瘪……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莫九将手伸进背包，从空间里取出一盒牛奶递给云闻舟，自己也拿了一盒。
　　两人就这么在废墟一样的商城里边吃边逛。
　　用完这顿简单的午餐，她们一起上楼，把三楼、四楼、五楼的畸变体也都清理掉了。
　　莫九独吞了所有的畸变结晶，云闻舟没说什么，只是有点笑不出来。
　　系统：请主人注意，您收集的畸变结晶已足以将一只S级的畸变体提升至SS级，我可以随时引导您前往S级畸变体的位置。
　　莫九：我的异能现在是什么等级？
　　系统：抱歉，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是根据设定，反派云闻舟刚觉醒时就是SS级的异能者，您能轻松控制她的行动，异能等级至少在SS级以上。
　　莫九：也就是说，我能轻松控制SS级的畸变体？
　　系统：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莫九：OK，那现在就等女主出来了。
　　系统：女主已离开庇护所，正在前往您的所在。
　　莫九：欸？
　　说好的三天内出来呢？这才过了半天不到，什么情况？
　　时间回到半天之前。
　　莫九和云闻舟还没离开，所长就急着在广播里宣布了她们的罪。
　　月星河没什么想法，但夜澜对此相当不满，追到广播室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不管真相如何，只要给庇护所里的人一个交代就行？如果真正的凶手还在庇护所里呢？如果我才是凶手呢？”
　　“你不是。”所长回应，“你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无论如何凶手都不可能是你。”
　　“这不是重点！”夜澜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退一万步说，就算凶手真是她们，杀人动机是什么？”
　　“不是很清楚吗？盗窃畸变结晶被发现，于是杀人灭口。”
　　“她们为什么要盗窃畸变结晶？”
　　“这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但这个才是重点，不是吗？”夜澜不理解地看着所长，“你不就是想要研究畸变结晶是什么，才让我们把收集到的畸变结晶都上交给你的么？假设杀人的和盗窃结晶的确实是一个人，ta不惜杀人也要将结晶据为己有，或许知道结晶是什么呢？这样的人，留着审问清楚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所长叹了口气，看夜澜的视线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夜澜，你说得都对，但庇护所里这么多人，不是那么容易管理的，你早晚会理解我的做法。”
　　“呵。”夜澜转身就走。
　　又不是她的父母，也想教育她？
　　经验这种东西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证据就判一个人有罪，这种做法就是错误的！
　　“夜澜！你干嘛去！”所长着急地站起身。
　　没有了司法体系的保护，人类本能地畏惧比自己强大的异能者，却又因为畸变体的存在而依赖着异能者的保护。
　　所长想要赶走她认为是隐患的莫九，不希望庇护所最重要的物资被一个异能者掌控，但她需要夜澜。
　　夜澜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没好气地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要去找莫九和云闻舟，就算没办法带她们回来，也至少在外面为她们建个容身之所，大不了以后她天天出一趟门，投喂她们。
　　不过，她们离开庇护所后会去哪儿呢……
　　月星河跟上她的脚步，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距离庇护所500米的地方，有个商城。就算她们没去那儿，我们也可以带点物资回来。”
　　“行，就去那儿！”

22
第22章 
　　◎等个人？等谁？◎
　　莫九回到了商场门口。
　　时间来到下午，明明离冬天还早，天却暗得飞快。
　　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一样的红，诡异，却让莫九感到安心。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云闻舟不理解莫九为什么不从商场的另一个出入口离开，她们明明都看到那个出入口了，却还是折返了回来。
　　不过姐姐折返回来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云闻舟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了过来。
　　莫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天空说：“小舟，你不觉得这颜色很漂亮吗？”
　　云闻舟抬头看了眼：“嗯，血一样的。”
　　敷衍的语气。
　　云闻舟不喜欢黄昏，她喜欢黑夜。
　　她看到红色，只能想到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那对害死她亲生母亲的狗男女，那个觊觎她们身体的猥琐男。
　　他们的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她的视野，也染红了她的理智。
　　只有黑夜能带给她平静。
　　莫九从以前起就特别喜欢黄昏，不过，跟天空的颜色无关，跟时间点有关。
　　每当天空暗下，她便知道，她不需要面对更多的任务了，她可以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安心做她自己。
　　没想到这种放松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惯性，即便离开了那个家，她对黄昏的喜欢也没有消减分毫。
　　莫九在商场门口找了个石墩坐下，云闻舟走到她身前，弯腰询问：“姐姐你累了吗？”
　　【有点，但不多，主要是为了等个人。】
　　莫九在心里回应着，嘴上完全换了个说法：“快要入夜了，总得想想住哪儿，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宾馆。”
　　云闻舟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等个人？等谁？
　　能够离开庇护所，云闻舟很开心。
　　哪怕姐姐霸道地独占了几乎所有的畸变结晶，没有任何要分给她的意思，但是，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她就很开心。
　　不管怎样，这都是她梦想中的二人世界啊！
　　无论姐姐喜不喜欢她，身边都只有她。
　　可是，跟满心满眼都只有姐姐的她不同，姐姐的脑子里居然还装着别人？
　　庇护所认识的？事先约好了要在这里碰面？什么时候约的？
　　云闻舟抿了下唇，强大的危机感将她吞没，但她很快就自己安抚好了自己——除了自己，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姐姐离开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姐姐等不到那个人的，姐姐依然是她一个人的。
　　然而，刚这样想完，身后就出现了讨厌的脚步声。
　　云闻舟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身后。
　　有人来了，两个。
　　一个扎着高马尾，英姿飒爽，一个披散着一头栗色的微卷长发，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夜澜，月星河。
　　那一刻，云闻舟几乎就要开口质问——姐姐等的是她们？！
　　还好她仅剩的一点理智阻止了她。
　　她故作惊讶道：“咦？她们怎么来了？”
　　莫九也故作惊讶：“好问题，她们也被赶出庇护所了？”
　　夜澜和月星河看到两人同样惊讶，她们的惊讶就完全不是装出来的了，她们的心声证明了这一点。
　　夜澜：【是九九！她还真来这儿了！不愧是星河，我的军师！不过她坐在门口干嘛？】
　　月星河：【真巧呢，就像在等我们一样。】
　　两人来到莫九和云闻舟面前。
　　夜澜率先抬手打招呼：“哟，好巧啊。”
　　莫九笑着回应：“是挺巧的，你们也来搜寻物资？不会跟我们一样被庇护所赶出来了吧？”
　　“那倒没有。”夜澜回应，“我是来……”
　　“你是来奉所长之命杀人灭口的？”云闻舟打断她。
　　夜澜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无奈地反驳：“不是不是，你的想法能不能别这么阴暗啊？我们确实是来找你们的，但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为了确认你们的安危。”
　　“哈？”莫九意外地挑了下眉。
　　她真以为两人是来搜寻物资的……自己之所以来商场门口等她们，就是想告诉她们，这里已经被“洗劫一空”，没有她们需要的东西了，她们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找。
　　不说的话，万一两人在这里转半天找不到一点能下肚的东西，被迫提前返回庇护所，她就没时间完成引导SS级畸变体摧毁庇护所的任务了。
　　结果两人就是来找她们的？
　　来确认她们的安危？开什么玩笑。
　　“你是不是有点烂好心了？”莫九忍不住吐槽夜澜，“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是凶手，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们不是，你就不怕自己关心错了人，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坏人身上？”
　　“坏人可不会自称坏人。”夜澜笑得阳光明媚，“而且，你为了保护别人而从房间里冲出来使用异能的样子，很帅气哦！”
　　莫九：“……”
　　这个还真没法反驳，那个纪检员，连系统都不让她救，可她还是出手救了。
　　但是，支线任务钻个空子无所谓，主线任务，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完成。
　　那个纪检员或许会死在SS级畸变体摧毁庇护所的过程中，对此，莫九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当然不是莫九希望发生的剧情，但是当反派就得有反派的觉悟——收起多余的同情，坚定地做该做的事，只有这样，才能把云闻舟从反派线里拯救出来。
　　这样想着，莫九平静道：“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庇护所需要你们，不要为了我们两个人，而置别人的安危于不顾。”
　　“放心吧，给你们安顿好住处我们就回去。”夜澜说着，询问身边的月星河，“星河，你知道哪里有旅馆吗？还有……”
　　“够了！”云闻舟忍无可忍地开口，“没听到我姐姐说的么？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至于别的，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
　　通过夜澜和月星河的心声，云闻舟知道了她们并没有跟姐姐约好在这里碰面，但姐姐在等的人确实是她们，就像猜到了她们会来。
　　呵，夜澜的性格，确实有可能来呢。
　　姐姐怕她担心，所以才在这里等她？
　　说夜澜烂好心，姐姐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够了，见个面就够了，再涉足她们的生活，云闻舟没有自信，能独占莫九一个人的视野。
　　她冲夜澜吼完这段话，心脏砰砰直跳，她在害怕——怕莫九出声否定她，赞同夜澜的提议。
　　更怕莫九因此讨厌她……
　　自己还是冲动了，明明想在姐姐面前好好表现，挽回之前“发癫”的印象。
　　可光是想象一下姐姐跟夜澜并肩而行的画面，她就难受到爆炸。
　　好想杀了夜澜，好想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云闻舟一边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杀意，一边等待着莫九的审判。
　　没想到，她等来的是莫九掌心的触碰。
　　属于莫九的体温和柔软覆上她的后颈，像制住一只呲牙的野兽一般，制住了她，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莫九一只手掐着云闻舟的后颈，对夜澜说：“抱歉，我妹妹一向很没安全感，不信任别人安排的住处，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生活。”
　　【小舟真的很讨厌夜澜呢。】
　　反派和主角的气场天然不对付？
　　【看来没办法把小舟托付给她们了。】
　　听到这两句心声，云闻舟愣住，好不容易开始运转的思维再一次卡住。
　　莫九的下一句话是：“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也算缘分，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这个商场我们看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们要搜寻物资，建议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就这样，我们先走一步，你们自便。”莫九说着，松开云闻舟的后颈，牵起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
　　云闻舟乖乖地任由她拉着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触感，抿了下唇。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小声道歉：“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莫九有些茫然。
　　“我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给姐姐添麻烦了。”
　　云闻舟庆幸自己忍住了想要杀掉夜澜的冲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姐姐之所以在商场门口等夜澜，是为了把她托付给夜澜？这样她就能被夜澜带回庇护所了。
　　毕竟，所长认定的凶手只有姐姐一个。
　　但是……
　　姐姐真傻。
　　那两个人，夜澜也好，月星河也好，比起自己，都更信任姐姐，都认为姐姐是被冤枉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过无所谓了，这些都无所谓。
　　知道姐姐在乎自己就够了。
　　云闻舟伸手抱住莫九的胳膊，脑袋枕上她的肩膀，蹭了又蹭。
　　“干嘛？”莫九想要推开她，可越推，云闻舟缠得越紧，就像一条抓住了猎物的蟒蛇。
　　莫九最终也没有用异能强行摆脱她的缠绕。
　　【算了，反正短时间内也没法跟她分开，依赖就依赖吧。】
　　【就当是补偿她这些年情感上的空缺。】
　　莫九：系统，旅馆的位置，要最近的。
　　系统：最近的旅馆在西南方向，距离这里2300米。
　　莫九：那算了，附近有没人住的房子吗？
　　系统：到处都是。
　　莫九：帮我挑个干净点的，损坏程度低的。
　　系统：收到，系统筛选中。
　　【先找个地方把小舟安顿好，等她睡着了……】
　　【再摧毁庇护所。】
　　正腻在莫九身上的云闻舟听到这句心声，愣了一下，愕然地眨了眨眼睛。
　　摧毁庇护所？

23
第23章 
　　◎可以睡了吗？◎
　　莫九在系统的指引下，赶在天色彻底暗下之前找到了暂时的住处。
　　两人在入住前把周围的畸变体都清了清，虽然如此，普通的屋子肯定没有庇护所那么坚固，以防万一，晚上还是留个人守夜比较好。
　　“今晚我来守。”莫九对云闻舟说，“昨晚你守了一夜，现在一定累坏了，好好休息。”
　　【快点睡，快点睡，快点睡。】
　　云闻舟坐在床沿，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莫九，微微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姐姐希望她快点睡着。
　　她不想让姐姐为难。
　　可她实在太好奇了——姐姐究竟为什么要摧毁庇护所？
　　自己再想杀光庇护所里的所有人，也只是想想而已，想想谁不会啊？她还想把姐姐囚禁起来，一边跪在地上祈求姐姐的原谅，一边死活不放她走呢……
　　可是现实里，有些事真的做了，不管是后续的走向还是付出的代价，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她知道姐姐并不怕死，她觉醒异能的那天，姐姐表现得很害怕，心声却是冷静的，甚至在她贴上去的时候，还有心思评价她的胸软不软。
　　这样的姐姐，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所以，无时无刻不在脑子里亵渎姐姐的自己，最终只能克制着自己所有疯狂的念头陪在姐姐身边，只希望能被她多看一眼。
　　庇护所的事同样，她知道姐姐有多善良，所以，就算自己真要杀光庇护所里的所有人，也不会当着姐姐的面。
　　可这样的姐姐，居然……要亲自摧毁庇护所？
　　云闻舟抿了下唇，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发出了声音，却是一句跟她好奇的事完全无关的话：“姐姐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莫九：“……”
　　【You在saywhat？】
　　“哈哈。”云闻舟被莫九惊出洋文的心声逗笑，却并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打算，“只要姐姐给我一个吻，我倒头就睡，可以吗？”
　　【你还威胁上了。】
　　——威胁吗？算是吧。
　　——想让我乖乖睡觉，就给我想要的。
　　莫九暗暗叹了口气，她不想满足云闻舟的要求，不想跟她太过亲密，以至于将来无法抽身，但她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跟她讨价还价，所以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捏起云闻舟的下巴，低头让自己的唇轻吻上了云闻舟的额头。
　　云闻舟愣住了。
　　她感受着额上带着温度的柔软触感，就像被电了一下，酥麻的感觉扩散全身，一阵舒爽的颤栗。
　　她没想到姐姐真的会满足她，明明姐姐的心里那么惊讶……
　　“可以睡了吗？”一吻过后，莫九在她耳边问。
　　莫九依然捏着她的下巴，说不清是在威胁还是在挑逗。
　　云闻舟的心脏砰砰直跳，忍住想要伸手抱住眼前之人的冲动，“嗯”了一声。
　　克制住，必须克制住。
　　不能得寸进尺。
　　那两个讨厌的人已经走了，她和姐姐来日方长。
　　这样想着，云闻舟乖乖地躺进了被窝。
　　莫九给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房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就好像刚才低头吻她的人不是她。
　　云闻舟一阵怅然若失。
　　——真是的，至少对我说声晚安嘛。
　　……
　　莫九在大厅里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电，也就没有灯，到处都是令人不安的黑暗。
　　只有系统陪着她。
　　莫九：小舟睡着了吗？
　　系统：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具体有没有睡着我无法判断。
　　莫九：S级畸变体的位置。
　　系统：往东320米。
　　莫九从沙发上起身，轻手轻脚地摸进云闻舟所在的房间，小声呼唤：“小舟。”
　　回应她的是平稳的呼吸声。
　　“小舟。”第二次确认。
　　呼吸声依然平稳，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小舟。”第三次确认。
　　一样的结果。
　　【好，出发！】
　　莫九在心里说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房间下楼，跑往东边。
　　莫九：小舟要是遇到危险跟我说，我马上赶回来。
　　系统：收到。
　　莫九想着有系统帮她注视这个世界，她什么也不用担心，只要按计划完成任务就行。
　　然而她忘了，系统是个人工智障。
　　她只让系统在云闻舟遇到危险的时候提醒她，没让系统在云闻舟苏醒的时候提醒她。
　　所以她不知道，她刚下楼不久，窗边就多了一个人影。
　　一身黑裙的云闻舟站在窗边俯视莫九跑远的身影，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我倒要看看，姐姐你究竟打算怎么摧毁庇护所。
　　……
　　莫九没跑出多远就看到了她的目标，那只S级的畸变体。
　　它在黑暗里的轮廓就像一头哥斯拉，差不多有两个人那么高。
　　它一动不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侧对着莫九。
　　月光勾勒出它健壮的双腿和恐龙一样的尾巴，脖子上一圈梭形的东西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不知道是什么。
　　离得近了，莫九才看清，那圈项链一样的东西，居然是眼睛！无数只眼睛不算整齐地横向排列，绕着脖子长了一圈。
　　而那个高昂的头颅，是一只握成拳的巨大人手。
　　随着莫九的靠近，这只庞然大物的脖子上，数不清的黑色竖瞳在红色的眼白里移动，同时聚焦于莫九，让莫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手掌一样的头部随之展开，亮出镰刀一样的指甲，这是准备发动攻击的危险信号！
　　眼看这只把眼睛当项链戴的怪物就要冲过来攻击自己，莫九连忙抬手使用异能，将它控在原地。
　　根据系统的推断，她的异能至少在SS级以上，却在控制这只S级畸变体时感到了吃力。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一颗螺丝已经拧到了底，却仍然是松动的。
　　庞然大物的动作变得卡顿而迟缓，却是实打实地动着！执着地朝着莫九所在的方向转身！
　　莫九：……你确定这是S级？
　　系统：是的。
　　莫九：附近还有别的S级吗？
　　总觉得给这只S级畸变体投喂结晶要翻车！能不能换个目标啊啊啊！
　　系统：500米范围内只有这一只。
　　可恶，没得选了！
　　莫九“啧”了一声后，不再犹豫，从空间里取出足以让这只S级畸变体升到SS级的畸变结晶，丢向它。
　　畸变体在她的控制下张开腹部的血盆大口，将那块结晶吞咽下肚，发出“嘎啦嘎啦”的咀嚼声。
　　而就在莫九打算操控它朝庇护所的方向移动的时候，一个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这么好玩的事，姐姐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莫九吓了一跳，险些失去对*畸变体的控制。
　　这个声音……是云闻舟。
　　【救命！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宁愿是夜澜！】
　　如果是夜澜的话，她可以假装遇袭，跟夜澜联手干掉这只新鲜出炉的SS级畸变体，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可偏偏是云闻舟……
　　莫九机械般地转头，看到了那张在夜色下依然绝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庞。
　　云闻舟飞在一米低空俯视她，脸上是毫无笑意的微笑。
　　美丽，却危险，就像一朵长满尖刺的玫瑰。
　　——哦，是么，比起我更想看到夜澜啊？
　　莫九心虚地吞咽了口唾沫。
　　【偏偏这个时候……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行，但偏偏……等等，我被跟踪了吗？】
　　莫九恍然大悟：“你跟踪我？”
　　“我只是担心姐姐。”云闻舟委婉地承认了，然后微笑着问，“姐姐，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在给畸变体投喂畸变结晶？够吗？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收集一点？”
　　“不需要，回去睡你的觉。”莫九一边冷漠地回应，一边操控畸变体去往庇护所。
　　然而，随着畸变体的逐渐增强，它变得越来越不好控制。
　　莫九感觉自己的体力正以一个夸张的速度流失，可越是这样她越没法松手。
　　【这只畸变体很强！如果我放松了对它的控制，小舟会有危险！】
　　云闻舟长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些许，再次开口时，她收敛了语气里的轻佻和讽刺，变得认真许多：“姐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告诉我。”
　　莫九沉默。
　　她是真不想让云闻舟参与进来啊，但是已经被发现了，强行糊弄只会起到反效果。
　　最终，她叹了口气，选择了“实话实说”：“我要摧毁庇护所。”
　　“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一个容不下我们的地方，没有存在的必要。”
　　【别问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姐姐在撒谎。”云闻舟平静地戳穿道，“姐姐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呵，你总是这样，自以为了解我，擅自把我对你做的一切视作保护，又擅自决定我的性格。我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由你决定？”
　　莫九的手因为体力透支而开始微微颤抖，语气也因为用力而显得凶狠。
　　可她的心声是这样的——
　　【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明明我对她一点都不好。】
　　【我欠了她太多，并会继续欠下去。】
　　“那个傻逼所长，要不是我打不过夜澜，我当场就杀了她！”
　　【但这样会连累你。】
　　“还有那个前主管，他最好已经死了，他没死的话，我这就送他上路！”
　　【不管怎样，我都必须摧毁庇护所。】
　　【虽然不想杀人，但是，只要小舟能好好的，其他人，无所谓。】
　　反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莫九一边操控SS级的畸变体往庇护所的方向跑，一边自己跟着跑。
　　她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因为她的体力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然而……
　　系统：请主人注意，S级畸变体已顺利提升至SS级。
　　随着系统的这句提醒，畸变体用它巨大的脚掌用力踩踏地面，“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莫九的脚步跟着一顿，瞳孔猛地一缩，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根连接着她和畸变体的线，断了。
　　【……糟了！】
　　终于摆脱了控制的畸变体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紧接着，以一个极其迅猛速度转身跃起，扑向莫九，镰刀一样的利爪向她挥来，带起的狂风直接将她的身体掀飞到了半空！
　　“姐姐！”云闻舟惊呼着，想也不想就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她，接住她的身体，紧紧地抱住，护在怀里。
　　爪尖从云闻舟的背上掠过，鲜血四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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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24章 
　　◎直，是一种感觉。◎
　　为什么喜欢姐姐？
　　这个问题，云闻舟从未认真地思考过。
　　喜欢就是喜欢，从小就喜欢，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跟姐姐相处的记忆并不都是愉快的，但即便是姐姐给予的痛苦，也是她重要的回忆，甚至让她这份感情更加刻骨铭心。
　　嘴上喊着姐姐，心里却不断重复着她的名字——莫九、莫九、莫九……
　　每念一次，都是一次悸动。
　　或许，就像姐姐希望的那样，离开了姐姐，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从此不再需要强迫自己遵从谁的意志，顾虑谁对自己的看法，想做什么做什么，想杀谁杀谁。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离开姐姐？
　　她甚至连为她去死都愿意！
　　来自后背的剧痛麻痹了云闻舟的身体，异能被切断，她抱着莫九坠落到地上，却还不忘强行转身，让自己的身体率先着地。
　　莫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当她终于回神，想要检查云闻舟的伤势时，云闻舟一把推开她，跌跌撞撞地起身。
　　“哈哈哈……真是怀念呢。”
　　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裙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云闻舟伤得很重，却是笑着的。
　　“熟悉的疼痛……真的是好久没感受过了。”
　　“我上一次伤得这么重，是什么时候？”
　　莫九的身体几近脱力，她已经没力气起身了，她想就这么坐在地上控制那只凶残的畸变体，为云闻舟争取解决它的时间：“小舟你有办法杀了它吗？”
　　“杀？”云闻舟重新飞上半空，有鲜红的液体从她的裙摆滴落，“姐姐不是想利用它来摧毁庇护所吗？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半途而废？”
　　“我要亲手摧毁庇护所，不需要你插手！”
　　【别参与这件事！否则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再也没法回头？正合我意。
　　云闻舟不再多说什么，一边往庇护所的方向飞，一边操控飞刀挑衅那只畸变体。
　　她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畸变体一跃而起，向她挥去锋利的爪刃！
　　然而这一次，不需要保护谁的她，灵活地侧身躲过了这势如破竹的一击。
　　畸变体不断跃起进攻，云闻舟不断闪避。
　　就这样，畸变体跟只蟋蟀似的，追着云闻舟蹦跶去了庇护所的方向。
　　莫九强迫自己起身追上去，边追边询问系统：小舟伤得怎么样？
　　系统：伤口有点深，但没伤到内脏和骨头，以她的恢复能力，一周就能痊愈。
　　云闻舟的自愈能力很强，再重的伤，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可这一次，她居然要用一周的时间来恢复！
　　莫九承认她心疼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多点耐心，多收集点畸变结晶，把自己变得足够强之后再去做这个任务。
　　可系统不是说她能轻松控制SS级的畸变体吗？！
　　莫九以一个绝对称不上快的速度往前跑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凶残的庞然大物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几乎只剩一个黑点。
　　绝望的感觉将她吞噬，进一步拖慢了她的脚步。
　　她几乎想要放弃，却因为担心云闻舟，再难受也无法停下。
　　可她追上去了能做什么？
　　她又控不住那只怪物。
　　不如等云闻舟自己飞回来。
　　道理都懂，但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唤：“九九！”
　　莫九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夜澜。
　　莫九：系统！她、怎、么、会、在、这、里！
　　说好会在外面待七天的呢！
　　系统：时间太晚了，女主和女二打算先在附近将就一晚，等天亮了再去800米外的购物中心，或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就赶了过来。
　　莫九：既然知道她们就在附近，为什么不阻止我！
　　系统：抱歉，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动静。
　　莫九：那至少告诉我一声啊！还有小舟醒了你也不告诉我！
　　系统：抱歉。
　　莫九：人工智障！我服了！
　　系统：请主人息怒。
　　事已至此，骂系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莫九知道现在正确的做法是把夜澜支开，不让她回庇护所。
　　但是她的私心让她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
　　“夜澜！”莫九转身之前，一脸的烦躁，转身之后，满眼的泪水。
　　穿着一身帅气运动装的她，颓然地面向奔往自己的夜澜，眼角泛红，脸上全是不知所措，就像一头被狼群逼退到悬崖边上的小鹿。
　　夜澜见她这个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出声安慰：“别怕，我们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说清楚，别着急。”
　　她的身后，月星河虽然跑得慢了点，但是跟她一样，别说喘了，连滴汗都没出，就好像这点运动量对她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月星河赶到后什么也没说，来到莫九身前，抬起一只手，指尖抵她的额头。
　　莫九的体力以一个感觉得到的速度恢复着，就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手机连上了充电器。
　　“谢谢。”她快速地向月星河道了谢，然后一把抓住夜澜的袖子，焦急地说，“我们被一只很强的畸变体袭击了！那只畸变体往庇护所的方向去了！小舟看我担心，就追了过去，想要阻止它，但小舟不是它的对手，快去救救她！求你了，救救她！她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走！”夜澜扛起莫九就往庇护所的方向冲！
　　莫九：？
　　扛……字面意思，夜澜把她扛在了自己肩上，肩膀顶着她的腹部。
　　这一刻，莫九想到了一句话——直，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与性别、性取向都无关。
　　该说不愧是剧情流小说的女主吗？她将来要是能有老婆，一定是因为她的老婆特别善解人意。
　　莫九突然觉察到了什么，抬头，正对上月星河的视线。
　　夜澜扛着她在前面跑，月星河在后面追。
　　夜澜跑得很急，月星河追得有些漫不经心，并且，看莫九的视线里，带着一种让她不舒服的，看穿了什么一般的戏谑。
　　就好像在说——你演得很开心，嗯？
　　但是一直到夜澜赶到庇护所附近放下她，月星河都没说什么。
　　半球形的庇护所，号称能扛核弹，却被畸变体一脚踩得变了形，不敢想象里面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澜放下莫九便手持阴影长剑，朝那只巨大的畸变体冲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莫九的错觉，总觉得那只畸变体变大了许多，原本差不多两个人那么高，现在都快比三个人还高了，如此近的距离，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借着月光，夜澜的阴影长剑伸长数米，横着挥砍而过，轻而易举地砍断了畸变体的双脚。
　　紧接着，夜澜一跃而起，一脚踹在畸变体头部的手背上，让它往远离庇护所的方向倒下。
　　硕大的身躯砸上地面，引发巨大的轰鸣！
　　云闻舟飞在半空俯视这一幕，眉头微皱。
　　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对讨厌的人了呢。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们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让她松了口气。
　　血液在流失的过程中带走了云闻舟的体温，她悬飞在半空的身体被风吹得冰冷而麻木。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这样下去，她真的可能会死。
　　在支撑不住之前，云闻舟只剩下一个念头：姐姐来了，我要回到姐姐身边。
　　她的视野有些模糊，但她能清楚地分辨哪道心声来自姐姐。
　　夜澜：【该死！一走开就发生这种事！去死吧怪物！】
　　月星河：【畸变体主动攻击庇护所？我怎么看着像是被人引过来的呢？】
　　莫九：【小舟！】
　　“姐姐……”云闻舟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判断莫九的位置，逐渐放松对衣服的控制力，任由自己向地面坠落，朝着莫九的所在。
　　莫九疾走几步，伸手接过她的身体，横抱着她看向月星河，一脸急切地询问：“你的异能是恢复吗？可以帮我治疗一下她吗？”
　　月星河淡淡地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起一只手，将掌心覆上云闻舟的额头。
　　【没有证据，疑罪从无。】
　　【反正，就算是全盛状态的她，也不会是夜澜的对手。】
　　【以防万一还是留个心眼。】
　　“抱歉，她伤得太重了，我没法让她痊愈，但至少保住了她的命。”月星河收手。
　　“嗯，谢谢你。”莫九并不知道她的想法，真心实意地感谢她的帮助。
　　女主和女二都是好人。
　　如果没有系统，自己和她们或许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现在该怎么办呢……】
　　【必须赶在两人回过味来之前离开这里。】
　　【可惜了那么大一块畸变结晶，还想事后回收呢，现在看来是回收不了了。】
　　姐姐想要回收结晶？
　　云闻舟睁开眼睛。
　　她的伤口不痛了，但身体十分疲惫。
　　月星河对异能的控制力堪称完美。
　　可惜她不了解自己，低估了自己的恢复速度。
　　仅仅是在莫九怀里躺了一会儿，云闻舟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回收畸变结晶，然后逃走，对么？
　　简单。
　　云闻舟抬手勾上莫九的脖子，借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往夜澜的方向看。
　　夜澜已经用她的阴影长剑把那只强大的畸变体切割成了数块。
　　“星河，你照顾一下她们，我进庇护所看看里面的情况！”她说着就跑向了庇护所的大门，完全没有把畸变结晶从尸体里挖出来的意识。
　　好机会！
　　云闻舟猛地起身，在莫九诧异的视线里反抱起她，一边腾空而起，一边操控剔骨刀进一步割开畸变体的尸体，找到那块颜色发红的畸变结晶，让它飞向了自己。
　　因为云闻舟在使用异能的关系，畸变结晶靠近她后，受到她的吸引，流出了指向她的红光。
　　莫九想要阻止她，夺回畸变结晶，却不能在半空这么做，只能咬牙忍耐。
　　月星河的视线随着两人往上，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笑：“这样啊……原来这就是你们昨晚偷盗畸变结晶的理由？”
　　夜澜跑向庇护所的脚步一顿，转身抬头，看向两人的视线里全是不敢置信：“你们……为什么？”
　　莫九抿了下唇。
　　【对不起。】
　　对莫九来说，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容易，因为，作为一个随时都可以调整人设的NPC，她最不缺的就是演技。
　　可这样的她，却有着与她的能力不兼容的同理心，以至于此时此刻，竟然心虚到不敢直视夜澜的眼睛。
　　虽然如此，但她并不后悔。
　　【对不起，虽然你们人很好，但我放不下小舟。】
　　这样想着，莫九扬起唇角，笑出了声：“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秩序已死，适者生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够强就会被欺负，我之所以被赶出庇护所，就是因为还不够强！”
　　“所以，为了变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庇护所容不下我，那就消失吧！”
　　“虽然过程出了点差错，但结局还算不错呢——希望畸变体的这一脚，能让所长后悔将我赶出庇护所！”
　　【唉，这下是彻底撕破脸了。】
　　【再见了，夜澜，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就这样，晚安。”莫九笑着对夜澜说完，转头将脑袋埋进了云闻舟的胸，小声道，“走。”
　　云闻舟的脸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后，说了声“好”，横抱着她离开庇护所，离开地上的两人，朝着夜色的尽头，飞往未知的远方。
　　夜澜气得跺脚，想要追上她们，却没办法放着庇护所里的人不管，只能先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月星河跟上她，随时准备为里面的人提供治疗。
　　莫九感受着云闻舟的体温，和夜里冰冷的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SS级畸变体的攻击导致庇护所里的人因恐惧而大量变异，对庇护所里的各项设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判定任务“报复”已完成，获得1000奖励点。
　　系统：商城定制服务已开启，现在，主人可以自行定制商品进行兑换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评论好少，有人在看吗？

25
第25章 
　　◎心都被你撩乱了。◎
　　云闻舟横抱着莫九，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飞着。
　　因为怕被夜澜追上，她不敢停。
　　直到一丝海腥味掠过莫九的鼻尖，莫九转头，看到了广阔无垠的大海。
　　一口气飞到了海边可还行？
　　云闻舟停住了。
　　莫九抬头，看到了她惊愕的表情。
　　这是云闻舟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看到这么一望无际，又波澜壮阔的平面，所以被震撼到了吧。
　　畸变结晶在云闻舟飞行的过程中被她吸收得差不多了，只给莫九留下了鸽子蛋大小的一点渣。
　　莫九有点郁闷，但是算了，任务完成了就行。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莫九对云闻舟说。
　　“这里吗？”云闻舟飞落到地上后，视线依然直直地朝着大海，就像在看一只未知的巨兽。
　　莫九好笑地看着她的表情：“怎么？你害怕？”
　　“嗯，我害怕。”云闻舟放下莫九，垂下她漂亮的眼睫，“我怕姐姐又突然丢下我。”
　　莫九脸上的笑容一僵：“哪来的又……”
　　【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虽然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实践起来还挺难，今天之后更是别想了。
　　——夜澜迟早会找到她们，让她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种情况下，她们分开行动反而危险。
　　云闻舟知道姐姐并没有真的丢下过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撒娇：“就今天啊，姐姐把我一个人丢在陌生人的床上，自己去跟畸变体约会，姐姐你不知道我发现这件事后，心里有多凉。”
　　“怎么被你说得这么奇怪……我还没吐槽你装睡呢。”
　　喊了三声都没回应，明显故意的，就是想跟踪她，看看她要做什么。
　　“这怎么能怪我呢？”云闻舟委屈地低头，“姐姐你喊得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准备什么惊喜呢，不忍心破坏你的兴致，只好装睡，结果你撇下我就走了，好伤心啊。”
　　莫九弯腰歪头，看了眼云闻舟的脸：“真哭啦？”
　　并没有。
　　论演技，云闻舟还差了她一截。
　　不过想到云闻舟差点为她而死，莫九还是摸着她的脑袋安慰了一下：“好啦好啦，以后都不会丢下你了，去哪里都带着你，这样总行了吧？”
　　【暂时先这样，到那天再说。】
　　云闻舟不知道莫九心里想的“那天”指的是哪天，又不好问，只能假装没听到这句心声，愉悦地“嗯”了一声，伸手给了莫九一个拥抱。
　　莫九被她抱得一个激灵，但最终也没有推开她。
　　她想着，她好歹欠着云闻舟一条命呢。
　　但是让她因此对云闻舟言听计从、有求必应，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云闻舟将唇贴上她的耳朵，向她索要补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
　　“装睡骗我还跟踪我，不惩罚你就很好了，还想要补偿？好好休息吧你。”
　　莫九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
　　她忍住了，代价是，耳朵上被云闻舟的唇碰过的地方阵阵发热。
　　云闻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她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身为NPC的她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她见证了云闻舟从一个瘦弱的少女长成一个充满危险魅力的女人的全过程，所以，她理应视云闻舟为妹妹……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因为她在钻任务空子的过程中做了许多尴尬的事，包括但不限于给云闻舟洗澡，戴项圈，说自己是她的主人，给这段本就不正常的姐妹关系，增添了些许微妙。
　　现在，老实说，莫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闻舟。
　　但她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这段关系，就算不理清楚也无所谓吧……
　　前提是——
　　【别撩了，心都被你撩乱了。】
　　嗯哼？云闻舟挑了下眉。
　　原来姐姐的心，也是会乱的？
　　“姐姐想要惩罚我吗？也好，自从离开了那个地方，姐姐就没惩罚过我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云闻舟说着，一只手勾上莫九的胳膊，脑袋枕上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的胸口处画起了圈圈：“姐姐想要怎么惩罚我呀？这里没有人，完全是姐姐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呢，好紧张。”
　　嘴上说着“紧张”，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甚至带着点兴奋。
　　莫九一把抓住她那只在自己胸前肆无忌惮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省得她再乱画，因为不想再被她继续撩，所以把话说得很难听：“不发癫之后，开始犯贱了。”
　　【难道真被我养成受虐狂了？】
　　云闻舟并不是受虐狂，她不会为疼痛感到兴奋，但如果被姐姐误会成受虐狂能让姐姐留在她身边，那么就这么让姐姐误会下去也不错。
　　但有件事她必须说清楚。
　　云闻舟反扣住莫九的手，再次将唇贴上她的耳朵：“我就算犯贱，也只对姐姐一个人犯贱。”
　　别人想让她受虐？大概是活腻了。
　　莫九：“……”
　　【啊啊啊啊啊！】
　　【冷静！冷静！不能被她拿捏！】
　　莫九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为了将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里，她昧着良心抬起没被云闻舟扣住的那只手，食指勾过云闻舟脖子上的贴颈项链往下，强迫她低头看向地面。
　　云闻舟“啊”了一声，黑色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你喜欢这样？”莫九的语气绝对轻蔑，可她纠结的心声暴露了她的心虚。
　　【我这样不好吧……不行，必须这么做！可这样会不会太……可恶！我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云闻舟的唇角扬了起来。
　　她不喜欢被姐姐欺负，但是，她喜欢姐姐欺负她之后纠结的心声。
　　“嗯，喜欢。”云闻舟也昧着良心回应，“姐姐可以对我再粗暴一点没关系，我受得住。”
　　莫九：“……”
　　【来真的？】
　　【我干嘛奖励她？】
　　【真是够了。】
　　莫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云闻舟的这句话，干脆不回应了。
　　她挣脱云闻舟的手，转身背对她，想到商城解锁了定制功能，便尝试了一下。
　　莫九：系统，我要定制道具。
　　系统：请主人尽可能详细描述该道具的特征和用途。
　　莫九：能恢复体力和伤势的药水。
　　商城里10奖励点就能兑换的“恢复药水”恢复的是体质，简单来说就是增强免疫力以更好地抵抗疾病，可以当感冒药水喝。
　　但她需要的是能暴力恢复体力和伤势的药水，她再也不想经历今天这样的绝望了。
　　系统：好的，商城已上架“治疗药水”和“体力补充剂”，100奖励点可兑换。
　　莫九：可以可以，系统你是我的月星河！
　　系统：这句是夸奖吗？系统分析中……
　　莫九：别分析了，快点再给我上架个能让人立刻睡着的催眠道具，怀表或者灵摆，喷剂也行。
　　莫九：对了，必须是小舟没办法用异能控制的。
　　莫九：绑定我自己，别人都用不了。
　　莫九突然想到，只要让云闻舟睡着，不就不需要回应她那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了吗？计划通！
　　系统：好的，商城已根据主人的需求，上架了“催眠灵摆”和“催眠喷雾”。
　　系统：“催眠灵摆”为魂器，在这个世界里以异能的形式存在，使用时会消耗体力，只要体力足够，不限制使用次数，1000奖励点可兑换。
　　系统：“催眠喷雾”为一次性道具，随取随用，用完自动消失，100奖励点一瓶。
　　1000奖励点的话有点贵了……100奖励点还行，但是只能用一次的话也太浪费了吧？
　　而且……
　　莫九：以异能的形式存在？那还不如直接让我觉醒催眠异能呢。
　　系统：好的，“催眠异能”已上架，1000奖励点可兑换。
　　莫九：……
　　莫九现在拥有的奖励点数，一共是1600点。
　　为了从云闻舟步步紧逼的撩拨中落荒而逃，而直接花掉1000点也……大可不必。
　　而且，她逃得了晚上，逃得了白天么？终归是治标不治本。
　　莫九刚想叹气，云闻舟便又缠了上来，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非得贴上了她的身体才安心。
　　“姐姐怎么突然发起了呆？是被我吓到了吗？抱歉，是我为难姐姐了。”云闻舟从莫九身后搂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慵懒，因慵懒而显得亲昵，“姐姐，我困了，我们睡吧？姐姐要是嫌地上脏，可以睡我身上。”
　　“啊，真是够了，你……”莫九双手抓上云闻舟搂在自己腰上的手，刚想扒拉开，云闻舟便主动松手，然后身子不受控制地下滑，就像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莫九吓了一跳，本能地对她使用异能，定格住她下坠的身体，然后转身将她搂到怀里。
　　云闻舟的脑袋靠着她的肩，无力地垂着，呼吸平缓。
　　莫九小心地捏起她的下巴，发现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睡着了？
　　秒睡？
　　也是啊，她们离开那个家后，云闻舟就没好好睡过哪怕一秒，庇护所里没睡，今天也是装睡，然后又重伤初愈。
　　她再强大，也是人类，是人类就会饿、会累、会困。
　　真是的，还想借助道具或者异能呢，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莫九动作温柔地把突然睡着的云闻舟横抱起来。
　　漫长的黑夜过去，海平线上出现了光，为深邃的黑暗披上一层梦幻的紫。
　　确定夜澜没有追来，周围也没什么畸变体后，莫九放心地定制了一个帐篷，固定在不会被海水淹到的地方。
　　莫九：要能完全遮光和防水的，底部软一点。
　　系统：遮光防水软底帐篷，50奖励点，谢谢惠顾。
　　莫九把云闻舟抱进帐篷里安顿好，借着微弱的光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她向自己索取晚安吻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差错，她主动低头，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晚安。”
　　【作者有话说】
　　什么？作话里可以发表情？让我试试[让我康康]

26
第26章 
　　◎不许再撒娇了！◎
　　夜澜的阴影长剑只能在有光的地方形成，所以，当她发现庇护所里存在畸变体却没有光后，只能先把庇护所的顶掀了。
　　然后她负责清理畸变体，月星河负责救人，两人不知疲倦地一直忙到了次日午后。
　　下午的太阳格外红，天空像是不慎滴入了血的泳池，染上一层令人不安的粉。
　　在这样的天色下，夜澜把收集到的畸变结晶全部交给了月星河，月星河诧异地挑了下眉：“给我干嘛？我的异能够用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战力。”
　　“你的意思是我的战力不够？”夜澜问。
　　“现在够了，以后可不一定。”月星河回应。
　　“那就等以后我战力不够的时候再说。”
　　月星河懂了：“你不想吸收？”
　　“嗯。”
　　这些结晶是从畸变体的尸体上挖出来的，而庇护所里的每一只畸变体，都曾是人类。
　　不到万不得已，夜澜不想把自己的强大建立在逝去的生命上。
　　而且……
　　“先留着，等哪天找到了有能力研究它们的人，或许能研发出让畸变体变回人类的药剂……也说不定？”夜澜垂着眼说。
　　“明白了。”月星河应着，将拳头大小的红色结晶收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斜跨小包，“那我先研究一下怎么阻止它们入侵人类的身体吧。”
　　在月星河看来，夜澜过于善良了，这份善良可能会害死她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值得信任。
　　“对了，你不打算告诉所长，昨晚的袭击跟莫九和云闻舟有关吗？”月星河问。
　　两人的目标似乎是所长，但所长很幸运地没有死，也没有变成畸变体，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夜澜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必要。”
　　顿了顿，她解释道：“死去的人，我会替他们报仇，因为只有我有这样的能力，没能力报仇的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徒增烦恼。”
　　“嗯，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月星河回应，“我永远支持你，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会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
　　……
　　云闻舟从帐篷里醒来，刚睁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侧的莫九。
　　莫九的五官比云闻舟要深邃一些，给人一种侵略性的美。
　　她的头发不扎起来的时候堪堪过肩，给她平添了几分肆意洒脱，但任谁也不会因此错判她的性别。
　　云闻舟做梦都想与姐姐同床共枕，没想到真睡在一个帐篷里了，自己居然会睡得不省人事，完全没有操作的空间……
　　等等，帐篷？
　　云闻舟抬眼，看着帐篷的顶部发呆。
　　姐姐居然还在空间里塞了帐篷，想得真周到啊。
　　莫九被系统叫醒，睁眼后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边的云闻舟。
　　视线对上，莫九试探着问了句：“醒了？感觉怎么样？”
　　入睡之前，莫九让系统在有人或畸变体靠近的时候叫醒她，或者云闻舟醒了也立刻叫醒她。
　　所以云闻舟刚醒，系统便在第一时间唤醒了她的意识。
　　两人躺在宽敞的帐篷里四目相对。
　　云闻舟没有回应莫九的询问，而是挪动身子想要靠近她，去搂她的腰。
　　然而莫九预判了她的行动，赶在她抬手之前就坐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饿么？想吃什么？”
　　云闻舟抬眸与她对视，就这么躺着撒娇道：“都行，但我的手使不上力，姐姐可以喂我吗？”
　　莫九花了两秒的时间试图分辨她的手是不是真的使不上力，却在第三秒选择了放弃。
　　这不重要。
　　【以前又不是没喂过。】
　　莫九装模作样地打开背包，从空间里取出一盒三明治和一瓶水。
　　然后拆掉透明塑料盒，单手拿着三明治往云闻舟的嘴边怼。
　　动作粗暴中透着敷衍，心里却暗藏关心：【躺着吃容易呛到，得让她起来吃…*…不对，我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云闻舟扬起唇角，就这么躺着张嘴：“啊——”
　　莫九猛地收手，让她咬了个空，随即抬高三明治，想要以此引诱她坐起来。
　　云闻舟明知她的想法，却故意瘫痪一样地躺着，面露委屈：“姐姐，我够不到……”
　　“够不到就没得吃。”莫九说得铁石心肠。
　　可她的心声是这样的：【不许再撒娇了！你再这样撒娇的话我就……我就要扶你起来了！】
　　云闻舟强忍着笑，假装想要起来，支棱了一下脑袋就又躺了回去，并发出一声轻哼：“疼……姐姐，我饿了。”
　　“疼？哪里？”莫九犹豫要不要兑换一瓶治疗药水给她喝，但自己要怎么解释治疗药水的来源？
　　云闻舟不知道她的想法，伸手揪了揪她的裤腿：“哪里都疼，自己起不来，姐姐帮我。”
　　莫九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三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三明治，换坐为跪，弯腰凑近云闻舟，然后以一个正面拥抱的姿势，轻柔地搂过她的后背，将她扶坐起来。
　　两人的身体相贴，有那么一瞬间，莫九的唇几乎碰上云闻舟的唇。
　　云闻舟的脸不由红了，本能地勾过莫九的脖子，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一直到坐起来了也没有松手。
　　她喜欢这个拥抱，留恋这个拥抱。
　　不想松手，但不能不松手……那就让她尽可能抱得久一点。
　　然而姐姐不知为何，明明并不讨厌她的亲近，却一再拒绝着她的靠近。
　　莫九把云闻舟扶坐起来后，立刻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与她拉开了距离，然后再次拿起三明治喂到她嘴边。
　　这次动作稍许温柔了一些。
　　云闻舟有些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矜持地咬了一口三明治，细细地嚼，咽下之后试探着问：“姐姐，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定居下来吧？”
　　莫九没回应，又喂她吃了一口，这才淡淡地开口：“等填饱了肚子，我们就沿着海岸线往南，把沿路的畸变体都杀了，多收集一点畸变结晶。”
　　云闻舟欲言又止。
　　莫九看她一眼，主动解释道：“世界被这场流星雨砸回了丛林时代，要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变得足够强。”
　　姐姐说得有道理，但是……
　　算了，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去哪里都行。
　　这样想着，云闻舟乖巧地“嗯”了一声。
　　其实莫九想把云闻舟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完成接下来所有的剧情，但现在不行。
　　必须等再次遇到夜澜，在她面前演一出胁迫云闻舟的戏码，让夜澜认定她才是一切的幕后主使，云闻舟从头到尾都是被迫的，以此来让夜澜放过云闻舟。
　　夜澜会相信吗？感觉有点难……好吧，不是一点点难。
　　算了，未来的事，未来再想，大不了，她不走剧情了。
　　莫九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地给云闻舟喂食，喂完，看到她嘴边沾了点沙拉，本能地用拇指抹了一下，然后不知道该往哪里擦，就把手指伸到了自己嘴里……
　　莫九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机械般地抬眸，对上云闻舟的视线。
　　云闻舟的眼神，先是诧异，然后是愉悦，愉悦中还带着一丝玩味。
　　莫九：“……”
　　【一不留神就……】
　　【……还挺甜。】
　　沙拉的甜味萦绕在舌尖，迟迟无法消退。
　　莫九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水递给云闻舟，自己看似淡定，实则仓皇地爬出了帐篷。
　　白天的大海没有了夜晚那股吞噬一切的气势，看上去平静了许多。
　　云闻舟拿着水，随莫九一起离开帐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大海，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会再做那种把自己的感情疯狂地宣泄给姐姐的蠢事。
　　正如姐姐所言，那不是爱，而是发癫。
　　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她可以尽情发癫。
　　但在姐姐面前，她必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而不是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她。
　　可她最好的一面，她的颜值，她的身材，虽然能吸引姐姐的目光，却无法让她沉溺。
　　姐姐喜欢她，但不爱她。
　　没有爱，究竟要怎么才能把姐姐拴在自己身边，永远也无法逃离？
　　云闻舟的脸没动，将视线转向莫九，抿了下唇后，试探着开口：“姐姐不把帐篷收起来吗？”
　　莫九想收啊，但是……
　　【糟糕，这个帐篷，好像塞不进背包？】
　　【只能丢在这儿了吗？】
　　云闻舟再次开口：“姐姐的背包真强啊，什么都塞得下，下次姐姐从包里取出一架钢琴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这很奇怪！不过为什么是钢琴？】
　　莫九：系统，大事不妙！好像被她发现我有空间了，怎么办？
　　系统：系统分析中……
　　系统分析着分析着就失踪了，怎么喊也不回应。
　　我咧个人工智障！试图求助于系统的我是傻子！
　　莫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想着要不向云闻舟坦白算了，她有空间这事儿还真没那么容易瞒，就算今天糊弄了过去，日后也一定会暴露。
　　结果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坦白，云闻舟便自说自话地抱上来，双手搂着她的腰，脑袋亲昵地搁在她肩上说：“真好，只要待在姐姐身边，什么都不会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放心，姐姐的秘密，我会好好保守的。”

27
第27章 
　　◎把他们阉了。◎
　　“你知道四时女神吗？”
　　“啥玩意儿？”
　　“代表日出的黎明女神，代表日中的正阳女神，代表日落的黄昏女神，代表日隐的星月女神。四位女神共同组成了四时女神。”
　　“好家伙，谁编的？吃这么饱，分点食物给我啊。”
　　“不是编的，祂们真的存在。”
　　“那祂们能帮忙解决畸变体吗？”
　　“还真能。”
　　一年过去，“沦陷区”的幸存者们初步形成了新的秩序，建立了各种聚集点。
　　其中规模最大的两个，一个是由人类与异能者共同重建的“希望之城”，主张人类与异能者和平共处，共建美好社会。
　　另一个则是完全由异能者组成的“异能者联盟”，他们认为普通人都有畸变的可能，所以排斥普通人，极端一点的甚至主张杀光所有的普通人，将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然后毫无后顾之忧地迈入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只有异能者，没有畸变体也没有普通人的时代。
　　而无论是“希望之城”还是“异能者联盟”，最近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遇到任何问题，都向四时女神祈祷吧！
　　向不同的女神祈祷，能获得不同的回应。
　　日出代表新生，向黎明女神祈祷，能顺利诞下孩子。
　　日中代表勇气和希望，向正阳女神祈祷，和畸变体战斗的时候会事半功倍，是真正的“如有神助”。
　　日落代表休憩，是饱暖思银欲的时候，向黄昏女神祈祷，隐秘的欲望将得到满足。
　　日隐入眠，正是恢复的时候，向星月女神祈祷，不管是体力还是伤势都会恢复得很快。
　　所以，大家向不同的女神祈祷时会说不同的话，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
　　“黎明女神保佑！”
　　“正阳女神赐予我力量！”
　　“黄昏女神赐我欢愉！”
　　“星月女神伴我入眠。”
　　然而，神真的存在吗？
　　入夜，云闻舟来到莫九床边，小声祈祷：“黄昏女神，赐我欢愉。”
　　无事发生。
　　莫九躺在床上看着她，眼神从迷茫到鄙夷。
　　“找打？”
　　莫九当然也听说了四时女神，但她向系统确认过，《秩序重启》这本书里是没有神的。
　　云闻舟求真务实的实验精神值得赞颂，但实验对象是她就不那么美妙了。
　　【我把你当妹妹，你竟想睡我？】
　　云闻舟失望地叹了口气：“神果然不存在呢。”
　　假装自己是因为确认了这个世上没有神而失望，而不是因为没法跟姐姐在神的帮助下发生点什么。
　　莫九没放在心上，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便在床上躺平了，然后漫不经心地分析道：“这套东西一看就是有心人编的，要么为了安定民心，要么为了骗取资源。别的不说，你不觉得星月女神的既视感很强么？”
　　“月星河？”云闻舟试探着说出这个名字。
　　“对吧？月星河，星月女神，重了两个字，月星河的异能是恢复，星月女神的力量是加速恢复，编出这套东西的人一定认识月星河，不说认识，至少见过，知道她的异能。”
　　“可是居然这么多人信……”云闻舟摸着下巴沉思，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却又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理解这套东西是谁出于怎样的目的编的，也不理解这套东西究竟是什么人在信。
　　莫九懒得思考这些，一个人为创造出来的信仰而已，不影响她做任务。
　　——摧毁庇护所后，她又有了一连串新任务。
　　系统：加入异能者联盟，可获得50奖励点。
　　系统：夺取盟主之位，可获得500奖励点。
　　系统：成为盟主后，带几个异能者潜入希望之城的实验室，盗走部分用于研究的畸变结晶，可获得1000奖励点。
　　原书反派认为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源于实力不够强，所以极度渴求力量，她知道畸变结晶能强化异能后，形成了路径依赖，为了收集畸变结晶不择手段，得知希望之城囤积了一大堆畸变结晶用于研究后，说什么也要将其据为己有。
　　三个任务都有时限，但时限很长，超过了一年，所以过去的一年，莫九没管任务，带着云闻舟到处猎杀畸变体，饿狼吞食般地收集和吸收畸变结晶，生怕任务要她凝结畸变核心的时候她收集的结晶不够。
　　现在，快把畸变体杀绝的她，觉得是时候该去做任务了。
　　“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异能者联盟。”莫九对云闻舟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两条干净的被子，一条盖自己身上，另一条扔身边。
　　她有空间的秘密已经被云闻舟知道了，所以当着云闻舟的面，她无需隐藏空间的存在。
　　云闻舟在床沿坐下，看着莫九的动作轻哼：“姐姐真浪费，明明可以跟我盖同一条被子的，我不介意。”
　　莫九转身背对她不说话。
　　心里疯狂吐槽：【我介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休想贴上来！】
　　不让贴？云闻舟偏要贴！
　　云闻舟躺到床上，一脚将自己的被子踹到床尾，然后掀起莫九被子的一角，像条蛇一样地钻了进去，脸几乎是贴着莫九的后颈说：“姐姐，我冷。”
　　“……滚，我也冷。”莫九被她喷吐在自己后颈上的热气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边说边往床的边缘挪了挪，让自己远离云闻舟。
　　【她不仅有受虐倾向，还有肌肤饥渴症吗？】
　　肌肤饥渴症，这可真是个好借口。
　　云闻舟揪着被子的一角转身，把自己像包饭团一样包进了莫九的被窝，让自己的后背贴上莫九的后背，小声撒娇：“我不贴着姐姐就不安心，不安心就睡不着，姐姐你让我贴一会儿嘛，我会乖乖的，绝不捣乱。”
　　莫九：“……”
　　【这么贴着让我怎么睡得着？】
　　心里这么想，但莫九没再让云闻舟滚，也没再往床的边缘缩，默许了她的贴贴。
　　反正，过去的一年，睡觉的时候，云闻舟没少像这样贴过来。
　　虽然每一次都会让她浑身不自在，习惯不了一点，但是……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挺不错的。
　　莫九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云闻舟通过她的呼吸确定她睡着了之后，小声表白：“姐姐，我喜欢你。”
　　不敢说出口的话，说出了口，即便不会有人听到，也引得胸口一阵悸动。
　　云闻舟享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
　　两人一觉睡到自然醒，用过早餐便踏上了去往异能者联盟的路。
　　那个地方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地狱，但对异能者，尤其是强大的异能者来说，是少有的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区。
　　因为在那里，没有人会突然畸变成怪物。
　　跟希望之城一样，异能者联盟的聚集点周围也建了高墙。
　　十米高的石墙能阻挡很多畸变体。
　　莫九和云闻舟抵达了西侧的入口，守在入口处的人将两人拦下：“哟，两位大美女啊，谁的人？报下名字吧。”
　　莫九一身卡其色的过膝风衣，露出一截穿着黑色打底裤的小腿。
　　云闻舟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裙子，只是相比一年前，她现在穿的这条显得更加厚重，打底裤大概是莫九的同款。
　　嗯……毕竟最近天气很冷嘛。
　　两人穿得得体、干净，又时尚，把刚才说话的那人衬得像个乞丐。
　　莫九以为他问的是自己的名字，便回应道：“莫九。”
　　不料对方一头雾水：“莫九？莫九是谁？我们这儿有这个人？”
　　莫九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属于这里的哪个小团体，要那个团体老大的名字。
　　异能者联盟是这么确认自己人的身份的？未免太过草率。
　　莫九仗着自己有异能，一点都不怂，直说道：“莫九是我的名字，我们是来加入异能者联盟的。”
　　“哦，新人啊？”对方重新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大胆了许多。
　　【真漂亮啊，能活到现在，没少被男人睡吧？】
　　云闻舟危险地眯了下眼睛，使用异能，挪动了绑腿上的刀。
　　莫九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也被对方的眼神冒犯到，心说他要是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她们就硬闯，反正，她本就是来暴力夺位的。
　　片刻的沉默过后，对方还真提出了离谱的要求：“想加入我们啊？我们异能者联盟可不是那么好加入的，这里的每个人都‘亲密无间’，新人要想融入，必须通过一个仪式，在仪式上用身体跟我们的成员进行交流。”
　　他说完，他身后三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人互相对视几眼后，纷纷附和。
　　“对，交流仪式，每个新人都要经历的。”
　　“进行交流的人越多，融入得越彻底，等你们成为了我们的一员，我们会誓死保护你们！”
　　“我加入的时候，在交流仪式上交流了足足八个人呢！”
　　云闻舟“呵”了一声：“当我们是傻子么？”
　　都不需要听他们肮脏的心声，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早就听说异能者联盟畜生多，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然而，莫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扬起了唇角：“好啊。”
　　话音落了，不等畜生们高兴，她用自己的异能将他们控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给云闻舟下令：“把他们阉了。”
　　云闻舟手一抬，四把飞刀从裙底飞出，飞向四人，干脆利落地掠过了他们的两腿之间。
　　四声惨叫过后，莫九微笑道：“来，进行仪式吧。”

28
第28章 
　　◎死嘴快回应啊！◎
　　为什么要加入异能者联盟？
　　莫九是这么对云闻舟说的：“我们的物资快用完了，需要加入一个聚集点来补充物资，夜澜在希望之城，所以安全起见，我们就去异能者联盟吧。”
　　云闻舟没意见：“姐姐决定就好，我全听姐姐的。”
　　“不过异能者联盟的风评不太好。”莫九提醒云闻舟，“那里的人比较极端，容易遇到畜生，我们得小心一点。”
　　“为什么？”云闻舟好奇。
　　“异能者联盟男多女少，他们主张杀光所有的普通人，说白了就是没把普通人当人，你觉得这样的他们，会把女人当人吗？”
　　“明白了。”云闻舟扬起唇角，“挺好的，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把他们当人了。”
　　莫九：“……”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感觉挺对的？】
　　【算了，有我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抵达异能者联盟之前，莫九满脑子想着阻止云闻舟乱来。
　　没想到抵达之后，先动手的那个居然是她自己。
　　没办法，谁让这群人这么畜生呢？
　　既然他们觉得没有法治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为所欲为！
　　莫九解开对四人的控制后，四人立刻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你竟敢……”
　　“星月女神救我！”
　　莫九嗤笑一声：“这么不尊重女性，还有脸向女神祈祷呢？”
　　【女神要是真的存在，只会嫌我们下手不够重吧？】
　　四人惨叫的动静太大，很快引来了一群人。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为首的那个，视线在莫九和云闻舟脸上停留片刻后，这才看向地上的四人。
　　四人惊恐地在地上扭动着，鲜血染红了他们的下半身，四把沾着血的凶器明晃晃地悬停在半空，就像蝎子扬起的尾巴，随时准备去蛰下一个目标。
　　其中一人对上他的视线，连忙向他求救：“老大救我！这俩女人疯了！杀了她们！”
　　【杀两个美女？你才疯了吧！】
　　被称作老大的人没有回应他，而是走到距离莫九和云闻舟三米左右的地方，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后，优雅地弯腰，向两人行了一礼：“两位美丽又尊贵的小姐，他们是不是冒犯了你们？说出来，我来为你们做主。”
　　“你谁？”莫九警惕地看着他。
　　云闻舟抬手让四把刀的刀尖全部对准了他，随时准备刺下去。
　　“我叫司马修罗，是修罗帮的帮主。”男人自我介绍道，“修罗帮是联盟最大的帮派之一，在这里，只要报上我司马修罗的名字，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莫九心说：【原来联盟是这个意思？】
　　【还以为是异能者跟异能者之间的联盟，原来是异能者小团体跟小团体之间的联盟？】
　　地上的四人听到男人的话，心凉了半截。
　　“老大你……”
　　【你怎么帮外人啊！我们不是修罗帮的成员吗！】
　　然而，在他们把话说完整之前，男人抬手一团火砸向他们的身体。
　　就这样，他们的后半句话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看到这一幕，莫九不由在心里“嘶——”了一声。
　　【哇，我们只是帮他们戒色，你是真要他们的命啊？】
　　云闻舟倒是觉得让这四个人就这么被火烧死便宜他们了。
　　不过他们对姐姐和自己起了杀心，死了也好。
　　只是……
　　【我一定帅爆了吧？她们有没有爱上我？】——男人油腻的心声让云闻舟无法收回指向他的飞刀，恨不能把他也一起阉了。
　　“为我们做主？你配吗？”云闻舟忍不住怼道。
　　装出一副很正义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那点事？
　　男人被她怼了一句后，心里超级不爽：【死xx！等到了晚上，我非得让你哭着求饶不可！】
　　但他面上居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微笑着回应：“嗯，你说得对，不需要我帮忙，你们自己就解决了问题……你们是来加入异能者联盟的吗？很抱歉给你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请相信我，这里的人绝不都是这个样子。”
　　“难说。”云闻舟一点面子不给。
　　而莫九思考了片刻后，试探着问他：“异能者联盟有盟主吗？就是类似城主那样的？”
　　“有是有……你们想见盟主？”司马修罗迟疑道，“盟主不是那么容易见的，但你们想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引荐。”
　　【开玩笑，你们见了盟主，还有我什么事儿？我得想办法把你们留在修罗帮！】
　　莫九不知道他的想法，看他态度还算不错，便答应下来：“行，那就拜托你了。”
　　云闻舟欲言又止，最终打算静观其变。
　　她让飞刀高速旋转，甩掉上面的血迹，再拿到手里，拿消毒湿巾细细地擦。
　　两人随司马修罗一起去往修罗帮的领地，周围的其他人追随的追随，散去的散去。
　　而地上那四具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根本无人在意。
　　修罗帮的领地以一家宾馆为中心，司马修罗亲自为莫九和云闻舟挑了个房间安排她们住下，嘴上说已经派人去请示盟主了，心里想的却是——
　　【必须想办法把她们加入修罗帮的消息压下来才行，万一被盟主知道，别说一口肉了，我怕是连骨头都吃不到！】
　　天知道云闻舟下了多大的心理暗示才没有让他血溅当场。
　　好不容易，男人走了，云闻舟一脚踹在门边的墙上，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一个灰色的脚印。
　　莫九看着她的动作，疑惑地歪了下头：“你在干嘛？”
　　“我讨厌他。”云闻舟直抒胸臆。
　　她没法将男人的心声复述给莫九，只能尽可能罗列自己所有的不爽。
　　“笑得那么恶心，铁定不怀好意。”
　　“那四个畜生还向他求救呢，他问都不问，说杀就杀了。”
　　“虽然他们死不足惜，但他连认识的人都下得去手，杀我们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在对我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答应帮我们跟盟主见面，我要是盟主，非杀了他不可！”
　　云闻舟全程对着墙壁输出，莫九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过分可爱了。
　　“看出来你有多讨厌他了，但这些话，为什么刚才不说？”莫九一边问，一边来到她身后。
　　云闻舟单手撑着墙面，视线心虚地瞥向一边：“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怕破坏了姐姐的计划……”
　　——其实是怕暴露自己有读心术。
　　莫九抬起一只手，落在云闻舟的脑袋上，顺着她那头柔软而顺滑的黑发往下：“嗯，对我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呜呜呜我的小舟变成熟了，我好欣慰！】
　　云闻舟：“……”
　　什么嘛，我以前很不成熟吗？
　　“他要是真的带我们去见了盟主，就当我们欠他一个人情，他要是骗了我们，就让他付出代价。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莫九说着，转身走向茶几。
　　刚想坐下，云闻舟一个转身跨步，从她身后搂过她的腰：“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半夜闯进来想要伤害姐姐，我追出去把他杀了，但所有人都说他从未闯入过我们的房间，姐姐是信他们，还是信我？”
　　莫九：“……”
　　【你是想半夜溜出去把他杀了？为啥？他也没干啥吧……】
　　不怪莫九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云闻舟是原书反派，而且对于杀人没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云闻舟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但依旧搂着莫九的腰没松手。
　　直到莫九回应了这样一句话：“真发生了这种事，你先叫醒我，我可以立刻把他定住，让他插翅难逃。”
　　云闻舟抿了下唇：“意思是，姐姐不信我？”
　　莫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完了，被发现了，可是……突然做出这样的假设真的很可疑啊？】
　　“即便我向姐姐保证，不杀死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姐姐也不愿相信我？”云闻舟松开了莫九的腰，失落地低头。
　　莫九沉默。
　　【死嘴快回应啊！你的演技呢！你专业撒谎二十年的功力呢？】
　　“好的，我知道了。”云闻舟闷闷地说着，兀自去到床上，背对莫九躺下。
　　姐姐不信她，这是事实，无论嘴上怎么哄，都扭转不了这个事实。
　　云闻舟很委屈，跟姐姐抬头不见低头见地相处了十几年，她直接杀死的人就三个，都是该死之人。
　　为什么姐姐会觉得她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呢？
　　明明，她那么讨厌红色。
　　莫九知道自己伤了云闻舟的心，本能地想去安慰，但是……
　　跟云闻舟保持距离，不正是她一直想做的么？
　　好不容易实现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莫九：系统，你觉得小舟是认真的还是在骗我？
　　系统：不知道，我只知道原书反派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莫九：原书反派是原书反派，小舟是小舟。
　　系统：我知道，所以我的回答才是不知道。
　　莫九：她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她那么相信的姐姐居然不信她……
　　系统：不知道。
　　莫九：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而选择相信她，还是就不管了？主要是，她没主动杀过无辜的人，我才有机会洗白她，万一我说了相信她，她有恃无恐了，今晚真摸出去杀人该怎么办？
　　系统：……
　　系统：系统分析中……
　　系统分析着分析着就失踪了，无论莫九说什么都没再回应过。
　　莫九气得在心里连骂了三声“人工智障”，然后偷瞄床上的云闻舟。
　　【欸……该怎么办呢？其实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但这种话，不可能说出来让她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还没老婆，就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哄老婆了[狗头]

29
第29章 
　　◎帮帮我，好不好？◎
　　云闻舟背对着莫九躺在床上，嘴唇轻抿。
　　姐姐不信任她……但姐姐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她。
　　听到这样的心声，说不清心里更多是安心还是郁闷。
　　虽说她确实想半夜溜出去把那个伪君子杀了，最好在杀他之前先阉了他，然后把他心里那些肮脏的念头复述一遍给他听，欣赏一下他恼羞成怒的表情。
　　但她绝对不会做任何可能会让姐姐讨厌自己的事。
　　这么一想，姐姐其实挺了解自己的？
　　但还是不开心。
　　因为无论如何，姐姐不信任她都是事实。
　　而且——我都表现得这么不开心了，你怎么还不来哄我啊？
　　哄，是不可能哄的，莫九打死都不可能哄云闻舟。
　　她巴不得云闻舟讨厌她，主动远离她呢，省得她再费心思把云闻舟从最终决战的剧情里摘出去。
　　——莫九就这么艰难地说服了自己，一直到晚上都没哄云闻舟。
　　两人用过晚餐，背对背躺在床上。
　　云闻舟突然开口：“姐姐这么不信任我，就不担心我趁你睡着时对你下手么？”
　　这句是绝对的气话，云闻舟知道莫九从不担心……
　　“担心啊。”莫九回应。
　　云闻舟：？
　　莫九：“但我睡得浅，你把我闹醒了，我反手就是一个定。”
　　【你想睡我这件事，是什么秘密吗难道？】
　　云闻舟：？
　　不是，谁说下手是这么个下手了？
　　等等，姐姐居然担心她主动吗？
　　她们小时候那个样子……她被动了这么多年，她主动？
　　云闻舟欲言又止，心情更郁闷了。
　　虽然感情上好像确实是她更主动一点，但是……
　　难道就是因为她太主动了，姐姐才不愿意跟她更进一步？
　　姐姐喜欢矜持的女孩子？
　　哈，也是啊，毕竟姐姐喜欢淑女，喜欢气质高贵举止优雅的贵族小姐。
　　她可以按照姐姐的喜好去演姐姐喜欢的人设，就像她为了吸引姐姐的目光而养成了穿裙子的习惯。
　　但……那不是她。
　　云闻舟颓然地闭上眼睛，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花式撩了姐姐一年都没取得什么进展，她开始觉得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她竖起耳朵，捕捉到了来自门外的心声。
　　【我不信两瓶魅香还拿不下你们！】
　　修罗帮的帮主——司马修罗，用整整十包泡面，从一个异能是制造香水的人手里换取了两瓶魅香。
　　魅香挥发到空气中，所有闻到的人都将浴火焚身。
　　在敲响莫九和云闻舟的房门之前，司马修罗小声祈祷：“黄昏女神，赐我欢愉。”
　　四时女神是存在的，只要向祂们祈祷，就能得到回应。
　　每次迎战畸变体，只要向正阳女神祈祷，他的身体都会变得轻盈无比，做出许多平时做不出来的动作。
　　所以，只要向黄昏女神祈祷，他今晚一定能心想事成！
　　敲门的时候，黄昏女神便开始眷顾他。
　　他的欲望无比高涨。
　　他强行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开口：“莫九小姐，请问您睡了吗？关于盟主，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莫九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看着房门。
　　【下午不来晚上来？你确定你是来聊盟主的？】
　　云闻舟依旧背对着莫九，却让桌上的一排刀具都飞了起来，刀尖对着房门。
　　两人谁也没出声，想让男人以为她们已经睡着，自己离开。
　　然而……
　　男人又唤了几声莫九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后，门锁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门被他从外面打开了！他有这间房的钥匙！
　　哦，不奇怪，毕竟这间房就是他给安排的。
　　莫九“呵”了一声，笑声里有嘲讽，也有自嘲。
　　【我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惹小舟伤心？】
　　无数次想要向云闻舟证明，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不要黑化，不要嗜杀。
　　结果，一次次地心怀希望，一次次地失望，导致自己快被气得黑化了。
　　云闻舟听到莫九的心声，扬起唇角，小声询问：“姐姐，我可以杀了他吗？”
　　“先别，看看他要干嘛。”莫九说着，重新躺下装睡。
　　云闻舟便也让自己的刀贴着天花板隐藏起来。
　　很快，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司马修罗一手一瓶被打开的香水，无声地踏入房间。
　　他看到床上的两人，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摸到床边。
　　正想把手上的香水放到床头柜上，莫九面无表情地睁眼，冷冷开口：“你也想被阉？”
　　司马修罗吓了一跳！其中一瓶香水脱手落到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浓郁的玫瑰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原来你醒着啊……你没回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司马修罗仗着有黄昏女神的赐福，一点儿没慌，边说边试图伸手去摸莫九的脸。
　　那个瞬间，莫九和云闻舟几乎同时采取了行动！
　　莫九猛地起身后退，并将男人控在原地。
　　云闻舟操控其中一把飞刀，干脆利落地穿透了他的裆部！
　　疼痛来得晚了一些，男人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惊讶，到恐惧，再到难以置信！
　　【我被……】
　　【怎么可能？】
　　【我不是向黄昏女神祈祷*过了吗？】
　　【不是说只要向黄昏女神祈祷，就能睡到女人吗？】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司马修罗无法接受自己被阉了的事实，可做梦会这么痛吗？
　　“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惨叫几乎响彻整栋宾馆。
　　“姐姐，你没被他碰到吧？”云闻舟阉完人，第一时间双手搂过莫九的腰，把她往后拖，想要让她离那个肮脏的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拖的时候，她没忘记为自己辩护：“我没杀人，我只是阉了他，姐姐不会怪我吧？我答应姐姐，除非经过姐姐的允许，否则绝不杀死任何人，姐姐相信也好，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本来就是我自说自话地想要跟着姐姐，有什么资格要求姐姐必须相信我呢？”
　　这段话说得卑微，确实让莫九有点内疚。
　　但现在，莫九顾不上对这段话做出回应。
　　因为——
　　【身体变得有点奇怪……】
　　莫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不合时宜的欲望被弥漫在空气中的玫瑰香气挑起，因为身后之人的存在而尴尬得恨不能遁入虚空。
　　【香水有问题……】
　　莫九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操控男人的身体，让他自己跑到窗边，打开窗户，翻窗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三层楼，死不死全凭运气。
　　死了活该，还活着的话，就好好享受不尊重人的代价，并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云闻舟将脑袋搁上莫九的肩膀，用自己的异能放下刀，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姐姐不知道香水有问题，但她是知道的，早在男人偷偷摸进来之前就知道。
　　这香水，还挺有用的嘛？
　　“姐姐，香水是不是有问题啊？我觉得有点难受。”云闻舟将自己的唇贴上莫九的耳朵，借着魅香肆无忌惮地发挥。
　　反正这香水是男人带进来的，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姐姐都怪不到她的头上。
　　“姐姐……”云闻舟大着胆子舔上莫九的耳朵。
　　莫九的瞳孔猛地一缩，一阵酥麻的电流从后颈扩散至全身。
　　她强行挣开云闻舟的怀抱，想要逃下床，可身体就像被强力的磁铁吸引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而一瞬的犹豫，足够云闻舟扑上来重新抱住她了。
　　“姐姐，不要走！姐姐，我好难受……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
　　云闻舟双手搂着莫九的腰，心脏以一个疯狂的频率跳动着。
　　她分不清这是紧张、心动，还是香水的杰作。
　　即便能听到姐姐的心声，她也无法预估姐姐反应。
　　反正她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以前又不是没发过癫！
　　“姐姐，求你了……”云闻舟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一般地在莫九的耳边诉说，“好难受，难受得快死了……这个不解决会不会真的死啊？我不想死……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云闻舟半真半假地向莫九求助着，见莫九始终无动于衷，有点心灰意冷。
　　都这样了，姐姐也不愿碰她么？
　　明明喜欢女人，明明应该是喜欢女人的，为什么就不能碰她一下？
　　同性之间，究竟有什么顾虑？
　　说到底还是不爱。
　　云闻舟失落地垂眼：“我明白了……那我自己……”
　　云闻舟松开莫九，打算自己解决。
　　然而裙子才撩起一半，就见莫九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云闻舟诧异地抬眸，听到了姐姐的心声。
　　【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莫九低头吻上云闻舟的唇，后者呆愣数秒之后，这才红着脸闭上眼睛，极力迎合。
　　【我只是在帮忙。】
　　莫九轻咬云闻舟的脖子，一路往下，一副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架势，同时一只手霸道地将云闻舟的裙子撩到了胸口以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我只是在帮忙，只是在帮忙，只是在帮忙。】
　　那一晚，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帮忙，莫九不知道，不敢深想。
　　但至少，她这么说服了自己。

30
第30章 
　　◎该怎么面对她？◎
　　欢爱就像溺水，一旦沉下，能不能浮出水面，就不完全是自己说了算的了。
　　更不用说，她们沉溺的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香水的效果只维持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房间里依然充斥着暧昧的玫瑰花香，但两人都清醒了过来，至少可以随时喊停。
　　可云闻舟没让停，莫九就没停，折腾得手都酸了，这才落荒而逃。
　　“我……去上个厕所。”莫九去了卫生间，全程不敢看云闻舟的脸，哪怕过程中她已经欣赏了个够。
　　莫九：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莫九：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哪怕说服了自己，自己只是在帮忙，就跟云闻舟睡觉的时候她帮忙盖个被子一样，只是帮了个忙。
　　但她无法面对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的愉悦和满足，以至于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云闻舟。
　　莫九喜欢淑女没错，但她只是喜欢淑女的外表，喜欢禁欲的黑色长裙，喜欢优雅的言行举止，是很肤浅的那种喜欢。
　　她清楚地知道云闻舟不是淑女，但依然会被她的外表吸引，不是因为她的外表是淑女，而是因为——她是云闻舟。
　　一个莫九已经意识到，但不敢承认的事实——如果床上躺着的人不是云闻舟，那么今晚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床上躺着的人是夜澜，是月星河，或是别的什么颜值高身材好的女人，她可能不会把对方从窗口丢下去，但一定会在一切脱离掌控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偏偏是云闻舟，所以她才……
　　她对云闻舟，是有欲望的。
　　莫九：身为姐姐居然对妹妹做这样的事，还很享受，我没救了。
　　系统：主人是想让我安慰您吗？那么我会说，不管是原主，还是反派，都将对方视作自己家庭的入侵者，而不是家人，你们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姐妹情谊，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将您视作工具，您借机羞辱她，这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莫九：……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工具么？云闻舟要真这么想，反而会让莫九轻松很多。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不算亏欠了她。
　　在莫九“上厕所”的这段时间里，云闻舟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后把已经失效的香水从窗口丢了下去。
　　顺便探头看了眼下面有没有人。
　　她看到了血迹，但没看到人——那个被她不幸言中，真的半夜潜入她们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的男人，已经离开了，不确定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抬走的。
　　云闻舟趴在窗台上，抬头看着夜空发了会儿呆。
　　她做梦都想被姐姐碰，可实际被碰了之后……感觉也就这样？
　　以为自己会满足，结果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刺激倒是挺刺激的，在姐姐的触碰下，连羞耻感都成了蛋糕上的樱桃，存在得恰到好处。
　　但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欢愉。
　　——姐姐，碰了我，就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别再抗拒我的靠近，接受我，回应我，爱我。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若即若离，赐予我，你的不离不弃。
　　宾馆里没有水，莫九用矿泉水润湿毛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清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这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顺便给云闻舟准备了干净的衣服。
　　“去清理一下吧。”
　　云闻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照莫九说的做了。
　　夜色深沉，两人清理完便又回到了床上，像往常一样入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半夜无人打扰，只是次日醒来，流言四起。
　　莫九刚睁眼，就听到楼下传来议论。
　　“就是这间房。”
　　“她们还在里面？你爬上去看看？”
　　“你怎么不爬？”
　　“害，现在就算爬上去也晚了啊，昨晚没爬真是太可惜了。”
　　“老大真不把我们当兄弟，是兄弟就该一起上。”
　　“老大没参与吧？他只是看到……”
　　“你真信啊？都看到了还不上，是不是男人？”
　　莫九听得眉头紧锁：系统，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回主人，司马修罗散播谣言说，他昨晚看到您和云闻舟与一群男人滚了一夜的床单，现在整个修罗帮都知道了这件事。
　　莫九单手比出一个六。
　　莫九：我就该用绳子把他绑在电线杆上！
　　不过，从三楼跳下去居然还能在被人发现之前藏起自己被阉了的事实，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似的造谣生事，这人的身体真够结实的。
　　莫九看向身边的云闻舟，确定她还没醒，垂眼抿了下唇，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摸出了门。
　　她今天换了身黑色的衣服，紧身卫衣外披着过膝的黑色风衣，露出一双个性十足的长筒靴。
　　头发没有扎起，任由它们披散在颈后形成狼尾。
　　她面无表情地下楼，每走一步，对司马修罗的杀心便重上一分。
　　之所以留他一命，除了想通过他来警告修罗帮的其他人之外，也是觉得他罪不至死。
　　莫九讲究以直报怨。
　　不是以德报怨，也不是以怨报怨，而是以直报怨。
　　遇到讨厌的人对自己做了讨厌的事，她绝不会忍让，但也不会放纵自己无底线地泄愤。
　　简单来说就是——你欲杀我，我必杀你，你没想杀我，我就也不杀你。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
　　跟没有道德的人讲道德，对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她留司马修罗一命，没指望他感激自己，只希望他以后能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但他是不是以为她不敢杀人啊？
　　莫九来到一楼，走出大厅，走向男人们嚼舌根的地方。
　　男人们远远地看到她，瞬间噤声，看她的视线或躲闪或兴奋。
　　其中一人咳了一声后试探着开口：“那个……今晚带上我一起玩呗？”
　　“行啊。”莫九答应得飞快，然而下一秒就抬起一只手，将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控在了原地，然后，缓缓地握紧拳头。
　　只见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成了一团。
　　“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饶了我！我错了啊啊啊！”
　　莫九没有收手，任由他全身的骨骼在自己异能的蹂躏下接二连三地折断、粉碎，直至他断气。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这里的人听不懂她的话，那她就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来跟他们沟通。
　　其他人原本都在看戏，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效仿，看到莫九当着他们的面隔空捏死了一个人后，脸色瞬间惨白得像是扑了粉，连眼神都清澈不少。
　　“还有人要跟我一起玩么？”莫九看向他们。
　　一群大老爷们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个谣言，是司马修罗散播的？”莫九问他们，“他人呢？”
　　“谣言？啊……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离谱……老大的话，呸！那个散播谣言的混蛋的话，估计在那边那个超市里吧，修罗帮所有的物资都在那里。”其中一人回答。
　　“好。”莫九向系统确认了一下，司马修罗确实在那里。
　　摸过去之前，莫九指着地上的尸体，对几人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散播谣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人纷纷应下，点头如捣蒜。
　　呵，所以为什么原书反派追求实力？这就是理由。
　　女主不追求，是因为她本就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受欺负。
　　莫九看都没看几人一眼，径直去往司马修罗的所在。
　　宾馆旁边有个超市，不大，就两层楼，隔着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堆放着各种食物、水，还有生活用品。
　　此时此刻，超市的门是关着的，几个人正围坐在里面闲聊，其中一个就是司马修罗。
　　莫九没有敲门，而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柄斧头，“砰”的一声砸了上去！
　　“卧槽谁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离开椅子站起身。
　　看到莫九，司马修罗的视线明显躲闪了一下，其他人则面露诧异。
　　“呃……怎么了？”他们对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也就不清楚莫九的来意。
　　莫九没管他们，直接质问司马修罗：“听说你在到处散播关于我的谣言？”
　　所有人看向司马修罗，司马修罗的眼神疯狂躲闪，实打实的心虚：“我没有，不是我，我也是听来的……”
　　“哦，那你怎么不替我澄清？”
　　“你的谣言，为什么要我澄清？”
　　“我自己澄清？可以啊，我会把昨晚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闭嘴！”司马修罗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昨晚跑回超市后，他向星月女神祈祷了整整一夜。
　　他的伤势迅速恢复，连摔断的肩膀都愈合如初。
　　可他失去的部位，没有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自从遇到那两个女人，四时女神便不再像过去那样好用。
　　向黄昏女神祈祷，他甚至可以睡男人，却睡不了那两个女人。
　　向星月女神祈祷，连断手都能重新长出来，可被那两个女人削掉的部位，怎么都恢复不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再也不能人道的事实，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是由两个女人导致的。
　　所以，当他的手下在他面前吹那两个女人的外貌和身材时，他忍不住说：“看着养眼而已，你是不知道她们昨晚玩得有多花。”
　　谣言扩散的时候，他慌过，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怎么可能收回来？这有损他的面子。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不就是被人说几句么？至于么？多大点事……”司马修罗不敢跟莫九硬碰硬，但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只能这么说。
　　莫九笑了一声，笑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也笑自己居然还愿意给他说话的机会，真是……太婆婆妈妈了。
　　莫九不喜欢所有带自己这个性别的负面词汇，但她觉得，用婆婆妈妈这个词来形容不干不脆，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婆婆妈妈、妇人之仁——女的就是容易多想，然后心软。
　　往好了说是善良、道德感高，往坏了说，就是傻。
　　一次次的心软，换来一次次的自掘坟墓。
　　既然如此，她也可以杀伐果断。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好的，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作者有话说】
　　云闻舟醒来，看着满地尸体：……？

31
第31章 
　　◎对我负责。◎
　　早在莫九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云闻舟就被那声凄厉的惨叫吵醒了。
　　云闻舟起身来到窗边往下看。
　　姐姐今天穿得超级飒，一身的黑，头发弯曲着撩人的弧度，颈后的狼尾妩媚又性感。
　　“还有人要跟我一起玩么？”她的语气不算激烈，却让面前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霸气得不行。
　　而她的心声是这样：【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对无可救药的人心软，我才是无可救药了。】
　　云闻舟扬起唇角，双手支着自己的脑袋犯花痴。
　　这是我的姐姐，又美又飒的姐姐。
　　姐姐真好看，姐姐真霸气，姐姐真可爱，不愧是姐姐。
　　莫九问清楚司马修罗的所在追过去后，云闻舟简单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直接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英伦风的黑色厚底皮鞋轻盈着地，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一头黑色的直长发整齐地披散到身后，尾端几乎齐平。
　　云闻舟的外表，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完美的，她高贵优雅的气质在姐姐面前可能会不小心弄丢，但在别人面前，永远是最高级的魅药。
　　让人魂牵梦萦，却不敢靠近亵玩。
　　地上的几个人当场看呆了，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云闻舟笑着对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要偷偷地跟踪姐姐，看看姐姐打算怎么做。
　　然而，在向前迈出脚步之前，云闻舟怎么也想不到，这几个人，会变成她离开修罗帮之前最后看到的活人。
　　超市。
　　莫九说完“你可以去死了”这几个字后，随即抬起一只手，隔空捏爆了司马修罗的心脏。
　　捏全身，不仅费力，死得也慢。
　　捏心脏，死亡只在一瞬间。
　　司马修罗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连忙去扶他。
　　“老大，你怎么了？”
　　“老大？”
　　他们探了司马修罗的鼻息，测了他的脉搏，又按了他的颈动脉，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人已经没了，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有不怕死的人替他打抱不平：“他只是散播了你的谣言，至于杀人吗？”
　　“同情他？那你也去死。”莫九把这人的心脏也捏爆了。
　　解释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莫九已经明白了，这群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们只想让自己爽。
　　解释只会让他们觉得，清白对自己而言真有那么重要，非得让他们施舍给自己不可。
　　不，自己只是不爽，而解决不爽的方式有很多，最简单直接的一种——让自己不爽的人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连杀两个人，正常人这时候不说跪在地上求饶，至少也该缩着什么都不做吧？
　　可剩下的人快速地对视了几眼后，同时对莫九发起了进攻！
　　不同的人不同的异能，看得莫九眼花缭乱。
　　但……莫九通通一个定。
　　所有人维持着进攻的姿势被定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惊恐，再到绝望。
　　显然，他们很清楚进攻失败的下场。
　　“你们让我很失望。”莫九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如果每个人都能好好说话，而不是打打杀杀，该有多好。”
　　话音落了，拳头一捏，所有人喷出一口血来，倒在了地上。
　　事后莫九反思了一下，觉得他们之所以明知可能会死，依然执意发动突袭，是被自己的杀伐果断吓到了，觉得不动手也是死，那还不如联手突袭拼个一线生机。
　　但莫九发誓，她真的没想赶尽杀绝。
　　只能说，她还是不了解男人，不，应该说，是不了解一个没有道德约束，只有利益算计的世界。
　　从司马修罗毫不犹豫地烧死那四个被阉了的守卫时，她就该知道修罗帮是个怎样的地方。
　　莫九来到一把干净的椅子前，坐下缓了一会儿。
　　她成功让自己不爽的人都消失了，但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心情很复杂。
　　陨石雨之后才过了一年，人类就完全舍弃道德了么？还是说，只有异能者联盟是这样？
　　云闻舟踏进超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七个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中几个睁着眼，死不瞑目。
　　而她的姐姐，交叠着双腿坐在一把椅子上，就像坐在尸骨堆积而成的王座上，脸上是看破红尘般的无欲无求，淡漠疏离。
　　她的心声，也是一片空白，直到看见她，才泛起一丝涟漪。
　　【小舟……】
　　【不该让她看到这一幕的。】
　　——是啊，不该让我看到这一幕。
　　云闻舟扬起唇角，踩着尸体来到莫九身边，伸手拨弄她耳边的发。
　　莫九侧头躲了一下，没躲开，由她去了，只觉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
　　“姐姐，你不让我杀人，自己却杀得这么欢，真不公平呀。”云闻舟说。
　　莫九懒得解释，强硬道：“我杀不杀人是我的自由，你要是杀了人，就从我身边滚开，没有为什么。”
　　【善恶交界线一旦模糊，便再也没有退路，我已经跨了过去，你不能……】
　　【但我已经不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能了。】
　　【万一小舟因为没有及时出手而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等等，这不就……】
　　莫九：这不就完全走上反派的道路了吗？
　　系统：……您现在确实是在走反派线啊？
　　莫九抬眸看了云闻舟一眼，又很快垂眼。
　　云闻舟注意到她的视线，试探着伸手去抬她的下巴：“姐姐自从昨夜过后……”
　　莫九躲开了她的手。
　　云闻舟没在意，接着说下去：“……就没有好好看过我呢？”
　　对上她的视线就躲，看到她的脸就侧头，仿佛她脸上有什么让她觉得羞耻的东西。
　　“姐姐摸遍了我的全身，强迫我给出了那么羞耻的反应，我都没有对姐姐害羞，姐姐怎么反倒无法面对我了？”云闻舟撩动莫九的狼尾。
　　莫九忍无可忍地抓住她那只乱撩的手，起身将她推到墙上。
　　云闻舟的后背抵着墙，双腿因为地上堆放的矿泉水而被迫弯曲。
　　她任由莫九将自己的手腕按在她耳边，抬眸和莫九对视，眼神楚楚可怜：“姐姐？”
　　莫九刚杀完人，一身的戾气，却在对上她的视线后，触电般地垂眼、抿唇，不仅减轻了手上的力道，还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嘴是硬的：“再说这种话，我连你一块儿杀。”
　　心是软的：【欺负了她还对她这么凶……我真不是人啊啊啊！】
　　云闻舟不由失笑，猛地凑近莫九，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莫九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停了，心声也停了，整个人跟傻掉了一样。
　　昨晚还能把所有的锅都甩给魅香，现在……现在算怎么回事？
　　紧接着，云闻舟说出了那句让所有道德感高的人都扛不住的话：“姐姐，你欺负了我，要对我负责。”
　　莫九：“……”
　　短短一瞬间，莫九想了很多。
　　她想，自己是该负责的。
　　哪怕一切因魅香而起，但她借着魅香肆无忌惮地把云闻舟这样那样欺负了一番也是事实，是她亏欠了云闻舟。
　　但是，她早晚是要死在夜澜手上的啊……
　　云闻舟当然可以喜欢女人，她也喜欢女人，但云闻舟不该喜欢她。
　　她庇护得了云闻舟一时，庇护不了一辈子。
　　她无法陪云闻舟走到最后，所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开始。
　　可如果已经开始了呢？
　　隐瞒到离开的那一刻，不敢想云闻舟会有多伤心。
　　可现在就拒绝，同样会让她伤心。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莫九试图向系统求助，可系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工智障，跟地上那些只谈利益不谈感情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系统：用感情将反派云闻舟捆绑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会大幅提高主人在最终决战前的存活率，而这也很符合主人的人设。
　　莫九：你去死吧。
　　系统：……
　　莫九的心还在纠结，是现在就拒绝云闻舟，还是以后再说，她做不出选择。
　　但她的身体做出了选择——她捞过云闻舟的腰将她抱到了怀里。
　　云闻舟的脑袋枕在她的胸上，受宠若惊：“姐姐？你这算是……接受了我的感情？”
　　“感情？你只是我的玩具罢了。”莫九语气冷硬地说着，动作温柔地给云闻舟顺了把毛，就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
　　【不能回应她的感情。】
　　云闻舟愣住，脸上比起失落，更多的是不解。
　　“我可以对你负责，身为主人，当然要好好养护自己的玩具。”
　　【我要对她好一点。】
　　“你想要了，跟我说，我可以满足你，就像昨晚那样，但永远也别想得到我的爱——你不配。”
　　【我可以给你所有的一切，除了爱。】
　　云闻舟愣愣地靠在莫九怀里，听不懂她说出口的话，也听不懂她的心声。
　　为什么不可以爱？
　　都能给我所有的一切了，为什么唯独爱不可以？
　　姐姐到底有什么顾虑？
　　姐姐究竟隐瞒了什么秘密，是连她的读心术都获知不了的？
　　不过……这很重要吗？
　　云闻舟很早就知道，早在还没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姐姐异于常人。
　　满嘴的谎言，毫无破绽的演技，时不时中断的心声，还有捉摸不透的行为。
　　这一切在别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怪异，但在云闻舟眼里，哪怕是姐姐的缺点，也是姐姐的魅力之一。
　　至少，姐姐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讨厌她、质疑她，觉得她居心叵测，又或者像某些人那样，表面对她好，心里全是肮脏的欲望。
　　姐姐哪怕在心里触碰她，也是温柔而珍惜的。
　　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只要姐姐永远都不离开自己，是她的老婆，她的女友，她的玩具，还是她的狗，云闻舟根本不在乎。
　　“嗯，我是姐姐的玩具，姐姐，今晚也把我玩坏吧。”
　　“……”
　　【作者有话说】
　　莫九：……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骚！

32
第32章 
　　◎盟主夫人。◎
　　莫九不知道该拿云闻舟怎么办了。
　　想要对她好，怕日后惹她伤心。
　　想要对她不那么好，又怕她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
　　好像无论自己对云闻舟什么态度，云闻舟都能接受，对她无底线地纵容。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反派很偏执，但没人告诉她偏执是这么个偏执啊？
　　云闻舟这话，莫九不敢接，只能侧头避开她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这里的物资我收纳一下，然后我们就去找盟主。”
　　“为什么要去找盟主？”云闻舟问。
　　莫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她一个人在走反派线，这是她的任务，而不是她们的任务。
　　好在理由不需要自己想，照着反派的人设说就好：“寄人篱下的下场就是被逐出庇护所，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吧？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事，要么不加入任何组织，要么，就当能做决策的那个。”
　　云闻舟没听到莫九的心声，本能地觉得她说的不是实话，但也没有反驳。
　　因为，这段话，她是认同的。
　　一年前，她们就该干掉庇护所的所长，自己当所长。
　　……
　　莫九花了点时间把超市里所有自己和云闻舟用得上的物资都收纳到了空间里，简单整理了一下后，根据系统提供的导航前往盟主的所在。
　　路上，她好奇地问系统：盟主是个怎样的人？
　　系统：原书设定是异能强大但好色，他的异能似乎是空间，被原书反派杀死后爆出一地科技武器，包括但不限于激光枪、激光炮、自杀式无人机。
　　莫九：我咧个军火库……
　　系统：他妻妾成群，有八个老婆，都很爱他，所以他死后，老婆们联手攻击反派，最后全死在了反派手里。
　　莫九不由想到司马修罗那群联手攻击自己的手下。
　　她不认为那八个女人是真的喜欢盟主，多半也是怕被反派杀，才想孤注一掷拼个一线生机。
　　看来不会好好沟通这件事，跟性别无关，跟环境有关。
　　然而，实际见到盟主本人后……
　　漂亮的花园里，废弃的喷泉旁，凉亭之下，一身白色西装，一头短碎发，五官雌雄莫辨的人正跟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眼镜的女人下棋。
　　系统告诉莫九，穿白色西装的那个就是异能者联盟的盟主。
　　莫九狐疑地打量他，重点打量了一下他的前胸和咽喉。
　　他没胸，但也没有喉结。
　　突然，他愉悦地大喊：“又是我赢了！”
　　声音同样是雌雄莫辨的。
　　莫九走上前：“你是盟主？”
　　她做好了对方承认之后，她立刻动手的准备。
　　有八个老婆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对方开口第一句话是：“听说你们想取代我成为盟主？”
　　莫九愣住，不明白这事儿是怎么被对方知道的。
　　而能听到心声的云闻舟就不觉得奇怪了——跟盟主下棋的那个戴眼镜的黑衣女人，异能是听觉强化。
　　她们的对话，全被她听了去。
　　她们昨晚的……没准儿也被她听了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白英。”盟主坐在石凳上没起身，但是转了个身面向两人，一条胳膊搁在放有棋盘的石桌上，姿态肆意洒脱。
　　“莫九和云闻舟对吧？我昨天想派人去接你们的，但是看你们能应付，就观望了一下。”
　　刘白英的语气十分坦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的心声是这样：【这两个人的异能很危险，得谨慎应对。】
　　“接我们？接过来当你的老婆？”莫九经历了昨天一天和今天早上的事，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你既然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就该知道，强迫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她说完，不再犹豫，吸取之前的教训，先手使用异能将两人控在了原地！
　　“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刘白英面露无奈，就像一个看到孩子抢糖果的长辈。
　　但他的心声是这样：【要死要死要死！别杀我别杀我！】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他”坦白道：“我是女的怎么娶你？”
　　【可恶，还想多装会儿呢……】
　　云闻舟听到了她的心声，确定了她是女扮男装，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女的？看不出来呢，把衣服脱了给我们看看？”
　　“欸，这就有点冒犯了，你们杀修罗帮的人是因为他们该死，但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吧？”刘白英委屈。
　　云闻舟不依不饶：“我这个人最讨厌撒谎了，你要是真没有，那我们还有的聊，你要是有，我可以帮你削了。”
　　刘白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云闻舟说要削的是男人的那个。
　　想到这人有把人阉了的前科，刘白英吓得抬高了声音：“我真没有！”
　　她是真没有，但也不想被刀这么一下，她这条裤子很贵的！
　　莫九听了云闻舟的话，膝盖一疼。
　　云闻舟讨厌撒谎的人……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实话。
　　不过她觉得刘白英这话说得有道理——她并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她们无冤无仇，自己直接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刘白英要是女的，她哪来八个老婆？
　　莫九：系统，解释。
　　系统：整个异能者联盟都知道，盟主有八个老婆，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系统不清楚，但莫九懂了——谣言。
　　因嫉妒和欲求不满而产生并传播的谣言。
　　莫九解开了刘白英身上的束缚，问她：“所以盟主的位置，你让不让？”
　　任务要她杀死盟主自己当盟主，那么只要身为盟主的刘白英“死了”，她就算完成了任务吧？不是非得杀死刘白英*这个人不可。
　　但要刘白英接受这个提议估计有点难……
　　“让让让！”刘白英破罐子破摔一般地说，“你想要就给你呗，多大点事，我再给你点武器、物资，还有畸变结晶。”
　　莫九：？
　　“不是迫于威胁啊，本来就是要给的。”刘白英解释，“异能者联盟的名声已经被底下那群人搞臭了，来这儿的女孩子很少，来了也被吓退，为了鼓励更多的女孩子来，并让她们安心住下，每个来到这里的女孩子，我都会给一波福利，每个都给。”
　　说话间，她凭空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亚麻质感的小袋子，两把激光枪，然后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食物和水。
　　“袋子里是畸变结晶，知道畸变结晶是什么吧？畸变体身上抠出来，升异能用的。激光枪对付畸变体效果一般，但对人很好用，可以用来自保，食物你们自己分吧。”
　　莫九低头看着这堆东西。
　　别的不说，激光枪值500奖励点呢……不知道这个女人末日前什么身份，居然能囤下这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她拿起袋子，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里面的畸变结晶数量不多，差不多杀5个A级畸变体就能获取的量吧，对她的作用聊胜于无，但有总比没有好。
　　“如果这样你还是执意要我的盟主之位，那就给你好了，反正只是个位置。”刘白英说。
　　莫九收下了东西，但还是坚持道：“嗯，以后这里我说了算，但我懒得管事，你来当代盟主。”
　　刘白英：“……”
　　【有意思吗喂……算了你异能牛逼你说了算。】
　　刘白英的心声让云闻舟越发坚定了这样的想法——实力决定一切！
　　这一年里跟着姐姐长途跋涉猎杀各种畸变体，很辛苦，却是值得的。
　　不过……
　　“她是代盟主，我是什么？”云闻舟勾上莫九的胳膊，下巴搁上她的肩膀，不满地质问。
　　“盟主夫人。”
　　……不是，莫九恨自己的嘴快。
　　但是听出云闻舟语气里的不满，她不知怎么的一阵心虚，以至于脱口而出这四个字。
　　她显然是知道云闻舟要什么的。
　　听到这四个字，云闻舟的心情瞬间好起来：“这还差不多！”
　　莫九咳了一声，放弃改口。
　　【算了，她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系统出声。
　　系统：恭喜主人，您已成功加入异能者联盟，获得50奖励点，成功坐上盟主之位，获得500奖励点。
　　莫九用意念唤出商城面板看了眼，她现在的余额是2510。
　　完成一个任务拿到的奖励点吊打过去的一年。
　　还是得做任务啊……
　　莫九向系统了解了一下，空间里的时间是可以暂停或加速的，但只能一起暂停或一起加速，要想在保证一部分食物不变质的同时，让收集到空间里的农作物快速成熟，需要分割空间，而分割空间同样需要5000奖励点。
　　不知道她能不能赶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前攒到足够的奖励点把空间分割开。
　　分割了空间，以后她就能自己种植食物，自给自足，再也不需要搜集物资了。
　　要是条件允许，她还能在空间里打造一整套产业链，缺什么造什么。
　　不过这个目标就有点远大了，还是先完成眼前的任务再说。
　　她的下一个任务，是潜入希望之城的实验室盗取畸变结晶。
　　说到希望之城，莫九突然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刘白英：“你想让女孩子陪你，为什么不去希望之城？”
　　那边的风评，可比异能者联盟好得多，不止女孩子，所有向往和平与希望的人都会选择去那里，而不是来异能者联盟。
　　不料刘白英反问：“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不去希望之城？”
　　莫九被问得一愣，首先想到的是希望之城有夜澜，她不想跟夜澜对上，然后才想到：“因为普通人都有畸变的可能？”
　　刘白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有时候，异能者比畸变体可怕得多，尤其是对你们这样强大的异能者来说……我不信你们是因为这个理由来的。”
　　确实不是，莫九是来做任务赚奖励点的，原书反派是来躲夜澜的。
　　刘白英顿了一下后，接着说：“我是异能者联盟的创始人之一，但异能者联盟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完全排斥普通人的样子，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我也确实不想跟朋友好好地聊着天，突然发现她变成了畸变体，不得不跟她战斗。”
　　“算了，这些废话就不多说了，我直接告诉你们吧，我之所以不去希望之城，是因为——我跟希望之城的城主有仇。”
　　“什么仇？”
　　“他背刺了我，偷走了我的一部分物资，还……欺骗了我的感情。”
　　“希望之城的城主，男的？”
　　“嗯。”
　　“哦。”莫九不想听下去了。
　　她要是变得厌男，原主的父亲、庇护所的厨房主管、修罗帮的成员，还有刘白英口中的这个城主，都要背很大的锅。
　　虽然也遇到过不少讨厌的女人，比如将她们赶出庇护所的所长，但因为她自己是女的，所以对女的总比对男的要多几分宽容和期望。
　　理性上知道男女都一样，都得看个体的人品，但情感上果然还是会更偏向女人。
　　“我要去一趟希望之城。”莫九直说道，“要是遇到这个城主，顺手就帮你杀了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只是顺手扔个垃圾。
　　云闻舟不由笑了一声，搂过莫九的腰。
　　姐姐真是越来越霸气了。
　　早该这样。
　　看不顺眼的人，杀了就好。
　　不论是希望之城的城主，还是夜澜和月星河。
　　能遇到的话，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六一儿童节快乐[星星眼]

33
第33章 
　　◎痛，太痛了。◎
　　“为什么要去希望之城？”刘白英诧异。
　　说句难听的，很多来异能者联盟的人，都不是主动选择的异能者联盟，而是因为去不了希望之城，退而求其次来的这里。
　　这些人里，有些跟她一样，跟希望之城的某些人有仇。
　　有些干脆就是被希望之城通缉的罪犯。
　　刘白英不知道莫九和云闻舟是前者还是后者，但是她们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并夺取了自己的盟主之位，还去希望之城干什么？
　　【不会打算在这里捞一波物资，然后去希望之城生活吧？】
　　刘白英越想越紧张，怕莫九还是打算杀了自己。
　　与之对比，莫九的心声简直称得上天真无邪：【不知道希望之城的环境怎么样？好奇。】
　　但她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更不能说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她只能说：“你给的畸变结晶太少了，而外面的畸变体快被我们杀绝了，既然希望之城的普通人能变畸变体，那我们去杀一圈再回来。”
　　这个回答让刘白英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外界传言的畸变体猎人是你们？！”
　　“什么？”莫九一头雾水。
　　“就是，传言有两个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在到处猎杀畸变体，所过之处，畸变体尸横遍野。别人看到畸变体逃都来不及，ta们却是哪里有畸变体往哪里跑，我还以为……”
　　【还以为是两个寻求刺激的男的。】
　　云闻舟嗤之以鼻。
　　异能都出现一年了，还拿刻板印象看男女。
　　弱肉强食的世界只看强弱，实力决定一切！
　　说到这个。
　　“姐姐，听说希望之城正在通过研究畸变结晶，研发抑制人类畸变的药剂，应该囤了很多畸变结晶吧？我们要不要……”云闻舟点到为止。
　　她觉得追求实力的姐姐，一定不会放过获得畸变结晶的机会。
　　然而听了这话，莫九只觉背脊一阵发凉。
　　她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或者说，是避免去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云闻舟非要走反派线该怎么办？
　　“代替云闻舟成为反派，去被女主杀死”，是她的终极目标，可“代替”这件事，其实从来都不存在。
　　自己当然可以选择走反派线，死在女主手里。
　　但云闻舟要想不死，就得不走反派线。
　　可云闻舟是书里的人，她不知道反派线的结局是什么，也就不会为了避免死亡而改变自己现在的选择。
　　只要她的性格没变，三观没变，她就依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奔赴一样的结局。
　　莫九抿了下唇，抓住云闻舟的手腕，拉着她远离凉亭，来到花园里一处无人的角落。
　　然后苦口婆心：“追求力量没问题，但是得有底线，猎杀畸变体获得的畸变结晶属于我们，是我们的劳动成果，但希望之城的畸变结晶是希望之城的财产，不问自取即为盗。”
　　系统：警告！考虑偷盗是否合适，并不符合主人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人设，请主人立刻收回这句话，否则将被惩罚。
　　莫九连忙加了一句：“被夜澜发现，她会杀了我们的！是畸变结晶重要，还是命重要？”
　　【要是现在的我们比夜澜强就搞笑了……】
　　云闻舟抬眸与莫九对视，倾听着她的心声，知道她的后一句话并不是实话——其实姐姐根本就不怕夜澜，也不是为了躲避夜澜才来的异能者联盟。
　　虽然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但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云闻舟还是懂的。
　　“哪怕法治缺失，姐姐也不希望我犯罪。”云闻舟说，“但是对我来说，畸变结晶不重要，命也不重要，姐姐最重要，只要能保护姐姐，我愿意做任何事。”
　　言下之意——为了保护姐姐，我需要力量，而为了力量，我会不择手段。
　　莫九听懂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曾以为自己把云闻舟养歪了，曾以为云闻舟跟原书反派除了名字，已不再有什么相似之处。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云闻舟的偏执与生俱来，她的童年经历不是原因，只是催化剂。
　　莫九改变了她，却只改变了她偏执的对象，没能改掉她的偏执。
　　原书反派偏执于力量，想要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觉得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云闻舟，偏执于她，想要保护她，但保护她同样需要力量，为了力量，她同样可以不择手段。
　　如果云闻舟只是书上的几行字，莫九绝不会喜欢她。
　　莫九不喜欢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她喜欢用宏观视角看问题，觉得只有人类的道德水平普遍高，一个社会才能做到和谐友爱。
　　所以，当云闻舟说不惜做她的狗，还有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时候，其实她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困扰。
　　哪怕最开始要云闻舟当狗的是自己，哪怕云闻舟是真的差点为了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莫九抬起一只手摸上云闻舟的脸，动作很温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云闻舟感受着她的抚摸，明明是梦寐以求的场景，却同样不觉得高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听到了莫九的心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云闻舟不安地开口轻唤：“姐姐？”
　　莫九没有理会她，而是在心里询问系统。
　　莫九：人设ooc的惩罚是什么？完不成任务的惩罚又是什么？
　　系统：人设ooc将会扣除一定的奖励点数，按照严重程度扣除100-500点，不排除余额为负的可能。完不成任务，按照任务的重要程度，可能会出现回档，或世界重置。
　　莫九：好。
　　“是的，我不希望你犯罪，尤其是为了我。”莫九对云闻舟说，“我对你不好，可能没有立场要求你怎么做，但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做事太极端迟早会被反噬的。”
　　系统：警告！原主不会对反派使用这么软的语气，请主人给出合理的解释，否则惩罚将被执行。
　　莫九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继续劝云闻舟：“还是那句话，追求力量没问题，但是得有底线，我不想你为了我与整个希望之城为敌，明白吗？”
　　系统：人设ooc，扣除100奖励点。
　　【痛，太痛了。】
　　莫九闭嘴，耐心等待云闻舟的回应。
　　云闻舟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后，回应了两个字：“明白。”
　　“你是真的明白了吗？”莫九担心云闻舟只是在敷衍自己。
　　云闻舟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撩起自己的裙子，从绑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然后在莫九有些茫然的视线里，对着自己左手的小指挥了过去。
　　指头落下，鲜血喷溅。
　　莫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肾上腺素飙升，以至于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脑袋也嗡嗡的，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是真痛，而不是被扣除奖励点时的那种肉痛。
　　但云闻舟就像什么都没感觉到，面无表情地开口：“说到底姐姐还是不信我，那么，我就以此断指为誓，绝不害人、绝不偷盗，姐姐想让我当圣母，那我就当圣母好了，姐姐负责杀人，我负责为死人超度，这样，姐姐满意了？”
　　莫九：“……”
　　【啊啊啊啊啊！】
　　莫九猛地蹲下，捡起断指，收纳到空间里，然后把云闻舟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希望之城。
　　【月星河，救我老婆！】
　　云闻舟：“……”
　　谁是你老婆？
　　现在承认我是你老婆了？
　　云闻舟的眼睛有点红。
　　断指的痛到现在才开始显现，痛到云闻舟的身体本能地绷紧，没有心情去勾莫九的脖子。
　　她知道姐姐不信任她是因为她不值得信任，姐姐没有误判她，她确实做事极端，并且从不考虑将来。
　　但是，她就是不爽，就是难过，就是一肚子闷气。
　　为什么姐姐不愿意信任她？
　　如果姐姐愿意信任她，那么，她可以向姐姐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自己并不会让她失望。
　　莫九现在很自责。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云闻舟从骨子里的不信任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自从一年前云闻舟疯狂的表白被她一句“发癫”堵回去后，云闻舟再也没有向她宣泄过自己的情绪，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情绪，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她能够理解的方式表达。
　　【都是我的错。】莫九的眼睛也红了。
　　伤口在云闻舟的手上，可她痛到连牙齿都快咬碎。
　　什么人设，什么任务，这一刻，她统统不管了！
　　如果活得不开心，多活几十年又怎样？
　　如果活得开心，明天就死也无所谓！
　　她只要云闻舟活着的时候好好的！
　　她要一个身体健全，开开心心的云闻舟！
　　……欸等等，她好像有治疗药水？
　　莫九猛地停下脚步，放下云闻舟，用100奖励点兑换了一瓶治疗药水给她灌下。
　　装在菱形透明玻璃瓶里的艳红药水，让人联想到红艳艳的毒苹果，给人一种童话故事里的不真实。
　　但云闻舟毫不犹豫地喝下了。
　　姐姐总不会害她。
　　紧接着，奇迹发生——疼痛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痒。
　　伴随着这阵痒，她的断指竟然重新长了出来！
　　云闻舟诧异地盯着自己新长出的小指看了一会儿，有些迷茫地看向莫九。
　　——姐姐，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莫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小心地问云闻舟：“还痛吗？”
　　云闻舟将自己的小指凑近她：“还有点，你给我吹吹？”
　　她赌气般地说着，不认为姐姐会满足她，没想到姐姐真的双手捧起她的手，温柔地吹了起来。
　　云闻舟一阵愣神，紧绷的身体直到这一刻才开始放松，与此同时，感受着热风抚过手指的痒，她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红晕：“……姐姐现在愿意相信我了？”
　　“我相信你！”莫九回应得毫不犹豫，“我相信你的一切决定，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道理，你说得对，希望之城的畸变结晶能让我们变强，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占为己有！”
　　云闻舟：？
　　倒也不必这么……
　　“姐姐是认真的吗？”这次轮到云闻舟质疑了。
　　莫九可不会自断一指来证明，而且，这句本就不是实话，没什么好证明的。
　　她对偷盗的看法没有变，她只是想通了——
　　【如果你是阳光，我不该让你与黑暗同行。】
　　【但如果你本就是深渊，那就让我淹死在你怀里。】
　　“嗯，是认真的。”莫九笑道，“我也想保护你，我也需要力量，为了你，我也可以不择手段。”
　　【一起沉得更深吧，直到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作者不提倡这种极端的恋爱观哈[狗头]
　　爱一个人请在保护她不受伤害的同时，引导她向善，实在三观不合一定要在陷得更深之前果断脱身！

34
第34章 
　　◎再说一遍，救谁？◎
　　云闻舟：“姐姐不怕被夜澜发现后追杀了？”
　　莫九：“她又不会飞，杀不了她我们还逃不了么？”
　　【我都吸收了这么多结晶了，没道理控不住她。】
　　云闻舟：“姐姐不怕被希望之城通缉，名声扫地？”
　　莫九：“名声能当饭吃？”
　　【我们的名声早就扫地了吧？】
　　云闻舟：“那姐姐还觉得偷盗是不好的行为吗？”
　　“当然。”
　　莫九毫不犹豫。
　　【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换位思考一下就行，如果不想被偷，那就不该偷别人。】
　　换位思考。
　　云闻舟细细咀嚼这四个字。
　　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因为从小就能听到别人心声的她，不需要具备这样的能力，就能知道别人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听了太多的污言秽语，她真心觉得，这个世上的大部分人都不值得同情。
　　就比如刘白英，看上去对她们很好，其实只是怕死，把女孩子聚在身边也不是为了保护她们，而是为了自保。
　　杀了她，她们能获取的，绝对比她给的多。
　　姐姐之所以在做某些事时优柔寡断，就是被“换位思考”这样的能力拖累了。
　　但姐姐之所以对自己这么温柔，也是因为她会“换位思考”。
　　所以，优柔寡断、温柔善良，这都是姐姐，都是她最爱的姐姐。
　　倒是她，因为不擅长换位思考，所以不理解姐姐。
　　“对不起。”云闻舟垂眼反省，“是我太任性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莫九抬起一只手，小心地摸上云闻舟的脸，拇指轻轻抹去她眼底温热的潮湿。
　　云闻舟伤在手指，并且已经痊愈了，可莫九的动作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痛云闻舟。
　　人在什么时候会通过伤害自己来证明一件事？
　　在心里的伤痛无法治愈的时候。
　　偏执的人容易伤人，但伤自己更深。
　　所以云闻舟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莫九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心疼。
　　她光顾着阻止她伤人了，没意识到自己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现在想想，单方面想要阻止云闻舟走反派线的她，是不是太霸道也太自以为是了呢？
　　“要休息一下再出发吗？”莫九问云闻舟。
　　云闻舟摇了摇头。
　　她现在身体好得不能再好，只是……“姐姐真打算偷结晶？”
　　莫九“嗯”了一声。
　　云闻舟听不到她的心声，但总觉得这不是实话。
　　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以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姐姐没必要为了我，去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我想变强，但我不想为了变强而让姐姐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莫九回应，“你想偷结晶，那我们就去偷，但你必须知道，我们这是偷，而偷是不好的。”
　　【不想偷，但必须偷。】
　　没办法，完不成主线任务，世界有一定的几率重置。
　　对莫九来说，重置之后，哪怕云闻舟还是云闻舟，也不再是她认识，她喜欢的那个云闻舟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世界。
　　云闻舟听到了莫九的心声，却无法理解，换位思考也无法理解，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住了，不问自取即为盗。姐姐觉得怎么做是正确的，我就怎么做，我完全以姐姐的想法为准则。”
　　莫九“嗯”了一声，伸手搂过云闻舟的腰，另一只手扶上她的后脑，将她温柔地拥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云闻舟愣愣地靠在莫九怀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就像一场虚幻的梦。
　　本能地想寻找一点蛛丝马迹来证明一切都是假的，可连心声都像淋上了蜂蜜的蛋糕一样甜蜜，美好得令人不安。
　　……直到莫九接到了这样一个任务。
　　系统：紧急任务！“江湖救急”，有人要害女主，快去救她！
　　莫九：你再说一遍，救谁？
　　系统：救女主！夜澜！
　　莫九：？
　　事情是这样的，莫九和云闻舟化名“莫十”、“云十一”，进入了希望之城。
　　希望之城只要登记了姓名、性别、年龄，所有人都能进。
　　她们进得巧，刚好赶上城主新婚，远远看到一辆装饰着大红花的黑色敞篷车上站着两个人。
　　穿黑色西装的那个，显然是城主，人模狗样的，但从周围人的反应看，他深受希望之城居民的爱戴。
　　而他身边那个穿婚纱的，更是重量级。
　　莫九：“……小舟，你觉不觉得，新娘长得很像以前那个庇护所的所长？”
　　云闻舟：“就是她。”
　　莫九：“啊？她居然没……”
　　【她居然没死！】
　　当年袭击庇护所，莫九唯一希望死的那个就是所长，结果所长居然没死？还混成了希望之城的城主夫人？！
　　【简直离谱它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云闻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小声道：“挺好的，杀城主的时候，顺手把她也一起杀了。”
　　两人没有在人群里多待，找了家宾馆，用四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换了一间双人间的七天入住权。
　　希望之城主张“自由贸易”，双方凭着自愿原则互换物资。
　　小偷和强盗不是没有，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下手的目标是不是异能者，有没有异能者朋友，一旦被发现，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在希望之城，所有基于自保的反杀都被视为正当防卫。
　　法治同样处于缺失状态，但靠着一小撮正义的异能者，和某种微妙的社会共识，整体治安比异能者联盟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硬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不谈法治，但讲侠义。
　　莫九检查了一下宾馆里的床，确定足够干净后，这才放心地躺上去。
　　刚想休息一会儿，顺便向系统确认一下实验室的位置，莫名其妙就接到了那个任务。
　　系统：紧急任务！“江湖救急”，有人要害女主，快去救她！
　　莫九确定系统要她救的是女主夜澜后，一万个不理解。
　　莫九：我是反派，我救女主？这不ooc？
　　系统：女主并没有伤害过您，你们只是三观不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九：原书反派救过女主吗？
　　系统：没有。
　　莫九：那为什么要我去救？你们手底下没有别的NPC了？
　　系统：没有。
　　莫九：啊？
　　系统：原书反派摧毁了整个庇护所，杀死了所有人，主人没能杀死庇护所的所长章有仪，导致世界线发生变动，女主和反派都是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女主死亡，世界也会重置，到时候，主人拿到的所有奖励点都将清零。
　　莫九：不是，所长没死，跟有人要害女主有什么……所长要害女主？！
　　系统：是的，女主夜澜无意中发现了章有仪嫁给城主的目的不纯，章有仪怕她告诉城主，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
　　莫九：……
　　有句话怎么说的？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一年前为了维持庇护所里的人对自己的信任，并除掉自认为的隐患，在还没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驱逐了她们。
　　一年后为了维持城主对自己的信任，并除掉自认为的隐患，想要杀夜澜灭口。
　　所长还是那个所长，一点儿都没变。
　　可……
　　莫九：我怎么知道她要害女主？又要怎么救？救完怎么跟小舟解释？
　　系统：有一辆婚车的司机被章有仪收买了，他将会在经过女主身边时撞向女主及女主身边的人，您觉得这是个让城主信任您，允许您进入实验室的机会，就让云闻舟帮您控住了那辆车。
　　莫九：很好，安排得明明白白。
　　系统：重要任务，完成将获得1000奖励点。
　　莫九：我这就出发！
　　莫九从床上一跃而起，拉着云闻舟就走：“小舟，我们去看婚礼吧！”
　　云闻舟任她拉着走，却是一脸困惑：“姐姐想看婚礼？”
　　一个渣男和一个心机女的婚礼，有什么好看的？
　　“想偷结晶，总要知道结晶储存在哪儿，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我们得找机会认识城主身边的人。”莫九解释。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是：【这件事真就只有小舟能做到，必须让她陪我去。】
　　什么事？
　　云闻舟又听不懂姐姐的心声了。
　　但是，姐姐需要她。
　　“好。”云闻舟愉快地应着，跟着莫九出了门。
　　两人都换了身比较不起眼的衣服。
　　莫九穿着米色的冲锋衣，云闻舟套着灰色的，上下分开的裙子。
　　她们重新挤入人群，追逐婚车行进的轨迹。
　　突然，一句来自莫九的心声进入了云闻舟的脑海。
　　【夜澜在哪儿呢？】
　　云闻舟愕然抬眸，看着姐姐的侧脸，能看到她的视线在快速移动，明显在找什么人。
　　姐姐在找夜澜？
　　为什么？
　　姐姐想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杀了夜澜？
　　不愧是姐姐！
　　莫九拉着云闻舟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赶路一边不忘护着云闻舟，不让任何人挤撞她。
　　终于，远远的，她看到了那两个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的存在。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比较正式的中性礼服，和一年前一样英姿飒爽。
　　一个披散着栗色的微卷长发，一身紫色长裙，和一年前一样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有了。】
　　【救援行动开始！】
　　云闻舟：？

35
第35章 
　　◎不愧是姐姐！◎
　　城主的新婚现场很热闹。
　　有人在放不知从哪里获得的礼炮，时不时发出“啪”的一声，把周围人吓一跳。
　　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尖叫。
　　“亲一个，亲一个！”
　　“要幸福啊啊啊！”
　　戴着大红花的黑色敞篷汽车缓慢前进，周围有身穿制服的守卫在维持秩序。
　　突然，婚车队伍里的一辆车转向人群，紧接着一脚油门撞了过去！
　　它冲撞的方向上，夜澜和月星河双双一愣，然后夜澜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月星河推向一边！
　　眼看这辆车就要从夜澜身上碾压过去……
　　“小舟，把那辆车抬起来！”莫九指挥云闻舟。
　　云闻舟抿了下唇，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最终还是照姐姐说的做了。
　　姐姐让她这么做，一定有姐姐的道理。
　　她答应了会遵从姐姐的意志。
　　最重要的是——姐姐信任她。
　　她绝不能让姐姐失望！
　　黑色的轿车撞向人群的时候引发了一阵惊呼，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举上半空的时候，又引发了一阵惊呼！
　　操控重物需要更多的专注力，云闻舟的双手都抬了起来，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她把车抬起来后，想要往远处丢出去。
　　刚甩了一下，看出她要做什么的莫九连忙阻止她：“欸，别丢，把它整个儿翻过来，放地上，轻拿轻放啊。”
　　【得给城主一个好印象，杀了人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要怎么询问实验室的位置才显得不可疑呢？】
　　云闻舟听到姐姐的心声，恍然大悟。
　　原来姐姐让她救人，是为了得到城主的信任，以更好地收集情报？
　　不愧是姐姐！
　　但是……姐姐怎么知道这辆车会有异动？甚至知道它的目标是夜澜。
　　难道是姐姐控制的司机？
　　这样不仅能得到城主的信任，还能让夜澜欠自己一条命，一箭双雕啊！
　　不愧是姐姐！
　　云闻舟照莫九说的，小心地把车翻过来，搁在地上。
　　而在这个过程中，夜澜注意到了她，面露诧异。
　　显然，夜澜认出了她，以及她身边的莫九。
　　夜澜欲言又止，然后先不管她们，先把司机从车里揪了出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显而易见。”月星河回到夜澜身边，边说边抬起一只手按上夜澜的肩膀，确定她没受伤就放心了。
　　司机惊恐地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完了，任务没完成，我要是供出章姐，我的老婆孩子一定会没命！】
　　云闻舟听到这句心声，意识到司机并不是姐姐控制的之后，诧异地看向身边的姐姐。
　　而莫九正心满意足地查看商城面板上新入账的1000奖励点。
　　当前拥有奖励点数：3310
　　距离分割空间需要的奖励点还差不到2000，完成两个主线任务就能凑齐，这个世界肯定能达成目标。
　　不过下个世界没有云闻舟……
　　想到这个，莫九又面露惆怅，然后不分场合地伸手搂过了云闻舟的腰。
　　【珍惜眼前。】
　　【如果结局无法改变，那就给她最幸福的一生。】
　　云闻舟任由莫九把自己搂到怀里，先是受宠若惊了一阵，然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结局……
　　姐姐本来都打算待在宾馆里不出去了，却突然说要来看婚礼。
　　司机还没有所动作，姐姐就开始到处找夜澜，就像知道司机想撞夜澜一样。
　　姐姐……该不会能预知未来吧？
　　不愧是姐姐！
　　云闻舟不觉得莫九拥有空间是什么奇怪的事，也不觉得莫九能预知未来是什么奇怪的事。
　　空间似乎是离开庇护所之后才觉醒的，但预知未来……
　　云闻舟想到一年前，她试图偷盗畸变结晶，把它丢出庇护所，免得伤到姐姐的时候，姐姐不仅一路找到了会议室里的她，还在那之前就有了收集畸*变结晶的想法，就像从一开始就知道畸变结晶能强化异能。
　　还有离开庇护所后，明明没有跟夜澜约好，却等在超市门口，就像提前知道夜澜会经过她的所在。
　　在异能者联盟的时候也是一样，没有人告诉姐姐盟主的位置，姐姐却清楚地知道盟主在哪儿。
　　姐姐不想偷盗希望之城实验室里的畸变结晶，却觉得必须偷，是不是也是因为预知到了什么呢？
　　司机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沉默，恰恰证明了他不是冲动行事，而是有所预谋，并且很可能受人指使。
　　夜澜能猜到是谁指使的他。
　　她抬头看向婚车队伍的最前方，看向站在敞篷车上的两人之一。
　　全身包裹在白色婚纱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章有仪并没有躲开她的视线，却抿紧了唇。
　　夜澜笑了一声：“我守口如瓶，她却想杀人灭口。”
　　“你打算怎么做？”月星河问她。
　　夜澜想了想后说：“不知道，再说吧。”
　　她说完，丢下司机，穿越人群，走向莫九和云闻舟。
　　司机被附近维持秩序的守卫拖走了。
　　莫九看到夜澜过来，慌忙松开云闻舟的腰，后者不满地“啧”了一声，瞪视夜澜，觉得这都是她的错。
　　——谁让你过来的？我们跟你很熟吗？滚滚滚，别打扰我跟姐姐贴贴！
　　夜澜来到两人面前后，先是尴尬地“啊”了一声，然后再说：“好久不见……刚才谢谢你。”
　　一年前最后的互动绝对称不上友好，没想到一年后的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
　　不过夜澜的道谢是真心的。
　　【刚才好险，周围都是人，我出手的话一定会伤到人的，多亏了云闻舟。】
　　云闻舟原本想冷嘲热讽一番，但是被真心感谢了……算了，给姐姐个面子。
　　“不要谢我，是姐姐让我抬车的，也不是为了救你，只是不想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闹出人命。”云闻舟说完，哼了一声，要她说，这么喜庆的日子就该杀个血流成河！
　　“这样啊，谢谢你们。”夜澜看向莫九。
　　“不客气，应该的。”莫九微笑回应，假装一年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飒，我一眼就看到你跟星河了，还在想你们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们，没想到刚好看到有车闹事，就让小舟出手阻止了一下。”
　　不知道一年前发生了什么的人，听到这段话，估计会以为两人是朋友。
　　夜澜倒也没有拆台，同样笑着回应：“怎么可能忘了你们，你们的异能都超强的，没几个人比得上。”
　　两人的对话让云闻舟很难评，月星河也很难评。
　　云闻舟和月星河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敌意。
　　月星河：【她们来做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云闻舟：是的呢，你真了解我们。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人少一点的地方聊吧。”夜澜主动提议。
　　莫九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回绝还是……
　　虽然她确实不想在这里多待，但她想回宾馆休息，不想跟一个将来要杀死自己的人多聊。
　　但是夜澜应该也算城主的亲信之一？没准儿知道实验室的位置？
　　不等莫九做出决定，夜澜便自说自话地伸手推了把她的后背：“走。”
　　云闻舟瞬间炸毛！
　　她一巴掌拍掉夜澜的手：“别随便碰我姐姐！”
　　月星河也拉住了夜澜的胳膊。
　　夜澜茫然地眨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忘了你姐姐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好吧好吧，我的错，我道歉，sorry。”
　　月星河抬手扶了下额头：“你这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的毛病就能不能改改？”
　　【这可不仅仅是莫九不喜欢被人碰的问题，还是云闻舟不喜欢莫九被别人碰的问题……你真是……】
　　云闻舟挑了下眉。
　　你很懂哦？
　　看在你这么懂的份儿上，我就不在心里蛐蛐你了。
　　夜澜带莫九来到了远离婚礼现场的一条小巷里。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两侧都是高楼大厦，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
　　把人带到这里，不是想猥亵，就是想勒索。
　　但夜澜开口第一句话就把莫九整不会了。
　　“我不仅要替自己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救了我一命，还要替希望之城的所有人感谢你们——多亏了你们，希望之城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建起来。”
　　“啊？”莫九一脸茫然。
　　自己一年都没进过希望之城，怎么就帮助希望之城重建了？
　　夜澜莫不是认错了人？
　　夜澜的下一句话证明自己没认错：“传言中的畸变体猎人是你们吧？一个能定住畸变体，一个能操控飞刀，配合默契，战无不胜，一定是你们没错。”
　　“希望之城的规模很大，异能者的数量却很有限，有战斗能力的更是屈指可数，只凭我们，根本没法护住这座城。”
　　“但有你们在希望之城的周围猎杀畸变体，我们的防御压力小了很多，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知道吗？来希望之城的人，有相当一部分都被你们救过，无论你们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救下的他们，对他们来说，你们都是英雄。”
　　莫九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和云闻舟并没有刻意救过人，只是猎杀畸变体的时候，如果畸变体刚好追着人，那畸变体噶了，被它追的人当然就得救了。
　　看来畸变体猎人的传言就是这些人散播的。
　　虽然但是……
　　莫九：系统，这发展有点不对啊，女主是真心的吗？那她以后还怎么杀我？
　　系统：主人不要慌，等你偷了实验室里的畸变结晶，她就会为今天说过的话后悔。
　　莫九：……谢谢，本来没慌，现在开始慌了。
　　以为是冰释前嫌，原来是昙花一现。
　　就像在黑暗中行走的时候看到了一束光，回神时才恍然惊觉，那束光来自虚幻的梦。
　　莫九扬起唇角，笑得自然，但眼底藏着对未来深深的抗拒。
　　“举手之劳而已，我这个人比较记仇，谁想害我，我弄死谁，但如果是跟我无冤无仇的人，当然没必要见死不救，然后呢，我们这次来希望之城，是听说了一件事。”
　　“听说希望之城在研发能够抑制人类畸变的药？如果能成功，这将是全人类的希望。”
　　“过去的一年我收集了超级多的畸变结晶，想着能不能帮上忙，就来了。”
　　“请问如果我想把畸变结晶捐献给希望之城研究，该去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小舟已经变成姐姐的无脑吹了[狗头]
　　云闻舟：不愧是姐姐！
　　莫九：……我干啥了？
　　今天提前更了，改了改下本的文案，喜欢的话可以去收藏一下！
　　喜欢的话一定要收藏啊啊啊！没预收寸步难行[爆哭]
　　下本：《回到被堕魔师姐杀死之前》
　　【能无限读档的天赋异禀的阵法师阳光小狗攻vs同门师姐战力天花板清冷美人魔尊受，1v1双cHE】
　　传言莫绚勾搭了同门师姐的双修道侣，随后就被堕入魔道的师姐一剑劈了。
　　回到被师姐杀死之前的莫绚很冤枉。
　　眼看师姐又要一剑劈来，莫绚眼睛一闭：“其实我喜欢的是师姐你！你的双修道侣？我根本不认识！”
　　“哦？那你帮我杀了她。”
　　“杀谁？你的双修道侣？”
　　莫绚后来才知道，其实云郁清根本没有双修道侣，那是她的心魔化身。
　　杀了她，能让云郁清回归正道。
　　云郁清修无情道，要想杀死她的心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死她的心上人。
　　也就是说……
　　师姐喜欢我？
　　啊？
　　●非全女世界观，但有名字的角色全女。
　　20250604

36
第36章 
　　◎我喜欢你。◎
　　夜澜摸着下巴沉思，月星河看她一眼，觉得她短时间内给不出回应，便替她问了莫九一句：“畸变结晶能强化异能，所有的异能者趋之若鹜，不管是自己吸收，还是用来交换物资，都是不错的选择。捐给实验室，你除了名声什么都得不到，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总觉得有猫腻。】
　　夜澜真心感谢两人的出手相助，但月星河始终对两人心存警惕。
　　人会成长，会改变，但不一定都朝着好的方向。
　　两人确实杀了很多畸变体，间接救了很多人，但谁知道她们的目标是救人，还是为了变强而收集畸变结晶？
　　月星河是对的，但站在莫九的立场上，她很麻烦。
　　好在——最终做决定的是夜澜。
　　不等莫九回应，夜澜便开口道：“你想捐献的话当然可以，我可以带你去实验室，不过在那之前，让我看看你要捐献的量，让我心里有个数。”
　　月星河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微笑道：“那我回宾馆拿下东西，可以请你们在这里等我吗？”
　　夜澜“嗯”了一声。
　　夜澜是这么想的：【大不了接下来一个月我都睡在实验室了，出不了什么事。】
　　而月星河的想法：【她们要真有什么目的，多半是为了盗取实验室里的畸变结晶，但有夜澜在，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云闻舟嗤之以鼻。
　　夜澜有这么强？姐姐出手，分分钟控住她！
　　莫九回了宾馆，云闻舟与她并肩而行。
　　进了房间，莫九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背包，塞了一大块畸变结晶进去。
　　半个足球那么大的一块，是击杀至少十只SS级畸变体才能获取的量。
　　云闻舟看得肉疼：“姐姐你真要给她们？”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想确定实验室的位置，就得拿出诚意，反正迟早能拿回来。”莫九回应。
　　“可是，姐姐，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她们引路，就能掌握实验室的位置吧？”
　　听到这句话，莫九给背包拉上拉链的动作一顿。
　　她不确定云闻舟是什么意思。
　　是想说还有别的办法？
　　还是……
　　【找盟主找得太过顺利，引起了她的怀疑？】
　　“姐姐。”云闻舟从莫九身后搂过她的腰，前胸贴上她的后背，嘴唇几乎碰到她一侧的耳朵，“我知道姐姐有很多秘密，我不在乎，我只想要姐姐好好的，如果一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姐姐按照那种办法来就好，不需要对我有所顾虑。”
　　她说着，在莫九的脖颈上亲了一口，温柔的力道，激起一片酥麻：“姐姐，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你相信我吗？”
　　莫九失神了一瞬。
　　回过神来后，她甚至还没完全搞懂云闻舟的意思，就先说了那四个字：“我相信你。”
　　她已经决定了，无条件地信任云闻舟，给她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虽然这是个根据书本创造的世界，但她的意识诞生在这里，她真实地生活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视一切为真的，所以才无法狠下心来完全按照系统的意思去完成任务。
　　但如果她的世界观跟云闻舟的情绪产生了冲突，那么，只要能让云闻舟开心，这个世界也可以是假的。
　　要向云闻舟坦白系统的存在么？
　　系统：警告，系统的存在一旦暴露，世界将被重置。
　　莫九抿了下唇，转身面向云闻舟，和她对视了一眼后，伸手搂过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再有任何迷茫和顾虑，这个吻和那一晚一样主动、热烈。
　　云闻舟由着她这样那样，双手按在她的肩上，揪住了她肩上的布料。
　　明明没有魅香，明明没有。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合着，想要更多。
　　然而莫九只是吻了她，别的什么都没做，然后在她耳边说：“嗯，我确实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不是因为顾虑你才说不出口，而是因为说出口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但我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后悔，也不会为即将做的事感到迷茫，并且，一定会对你好——小舟，我会对你负责，不是因为亏欠了你，而是因为我在乎你，我喜欢你。”
　　云闻舟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明明已经听到了一样的心声，但还是忍不住确认。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感受。”莫九说着，又在云闻舟的额上亲了一口，“只要你想听，我可以一直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
　　云闻舟的整张脸都红了，身体也阵阵发热。
　　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她要出不了门了。
　　她把脑袋埋进姐姐的胸，弱声道：“那个，姐姐的秘密，我懂的，天机不可泄露……姐姐不用向我坦白什么，我，我只是怕姐姐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就是，就是如果能直接去实验室的话，不需要通过她们……”
　　莫九眨了眨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云闻舟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满含着示弱和撒娇的意味，就像一只仰头露出脖子任人摆布的小奶狗。
　　莫九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嗯”了一声后，给云闻舟顺了两下毛，然后松开她，将背包甩上单肩：“我有自己的打算，别担心。”
　　她确实能通过系统直接锁定实验室的位置，但实验室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没人守着，不找个理由直接硬闯，免不了动手。
　　而且她很好奇实验室取得了什么进展，这种跟任务无关的事，系统能告诉她的非常有限，得自己找机会问。
　　两人离开宾馆，回到那条小巷。
　　莫九把背包打开，把里面的畸变结晶展示给夜澜看了一眼。
　　夜澜面露惊讶。
　　月星河也看了一眼，“嘶——”了一声。
　　夜澜：【妈耶，介么大？】
　　月星河：【真是大手笔……来真的？】
　　云闻舟哼了一声，她猜两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畸变结晶！
　　“唔，既然你都拿出来了，那跟我来吧。”夜澜说着，在前面带起了路。
　　“好。”莫九合上背包跟上她。
　　夜澜迟早会杀死身为反派的她和云闻舟，从设定上来说是她们的宿敌，但夜澜不愧是女主，从不玩阴的，说带她们去实验室，真带她们去了实验室。
　　四人到的时候，实验室里的两名研究人员正在争吵。
　　“你把数据上传了？你疯了！”
　　“好不容易连上一次，压着不上传？你才疯了！”
　　“怎么回事？”夜澜走上前问。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对视一眼后，双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说：“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夜澜替莫九说明来意，莫九献上背包，研究人员连声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是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再去收集，收集畸变结晶这事儿我们熟啊！”莫九说。
　　研究人员的回应是：“麻烦您了。”
　　意思是还不够。
　　她们看起来对这么大块的畸变结晶见怪不怪，看来实验室里囤积的畸变结晶比这大得多。
　　“我能问问实验的进展吗？抑制人类畸变的药剂研发到什么程度了？”莫九试探着问。
　　两名研究人员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回应：“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畸变结晶是一种放射性金属，可以被人体吸收并对人体产生影响，有些人承受不了它的影响，肉身就会失控变异，大脑异化导致失去思考能力，沦为只被情绪驱动的怪物，而有些人的身体比较结实，不仅能承受它的影响，甚至能将它的影响转化为自身进化的阶梯，成为更强大的人类，也就是异能者。”
　　“我们现在确实找到了几种可以跟畸变结晶发生反应的元素，通过加速衰变来瓦解畸变结晶，降低它的总量，但……”
　　其中一人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另一人接着她的话说：“但是现阶段，我们只能瓦解人体外的畸变结晶，无法瓦解人体内的畸变结晶，简单来说就是……这种药剂短时间内可能……突破不了研发上的瓶颈。”
　　说得这么复杂，翻译过来就一句话——抑制人类畸变的药剂，暂时没戏。
　　很好，那莫九偷畸变结晶的时候，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了。
　　与其堆放在实验室里挥发，对周围人造成影响，还不如存放在她的空间里呢。
　　莫九需要控制自己凝结畸变核心的进度，所以，当她能用异能轻松控制SS级的畸变体后，她就把获得的畸变结晶全存放在了空间里。
　　至于云闻舟偷偷吸收的部分，她当然管不着，她知道云闻舟总趁她睡觉的时候单独行动，一个人猎杀畸变体，独吞所有的畸变结晶。
　　但云闻舟做不到彻夜不睡，能行动的时间和范围都非常有限，几乎只是在她的食盆外捡漏，没可能追上她凝结畸变核心的进度。
　　这一点从她还是能轻松控制云闻舟的行动就能确认。
　　“嗯，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加油，人类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莫九虚情假意地鼓励了一句后，没在实验室多待，拉着云闻舟离开了。
　　走得足够远后，云闻舟小声问莫九：“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先把她们引开。”
　　不需要云闻舟提醒，莫九就能猜到，接下来几天，夜澜肯定会守在实验室。
　　而要把她们引开，其实很容易，那就是——在别的地方搞个大的！
　　“今晚有人要入洞房，我们先去闹个洞房呗。”莫九说。

37
第37章 
　　◎致命的优雅。◎
　　入夜，莫九直接让系统引导她去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所在。
　　当然，带着云闻舟一起。
　　出发之前，两人都换上了黑色的衣服，在夜色下快速移动，就像两只敏捷的幽灵。
　　城主住在一栋五星级宾馆的二楼套房，沿路设置了八个守卫，都被莫九远远操控着转身面向墙壁，云闻舟再摸过去挨个儿敲晕。
　　找到房间，进入之前，莫九没有询问系统，里面的两人现在在干嘛，反正不管他们在干嘛，这个洞房她都闹定了。
　　其实如果她早来个几分钟，两人还没脱，还在讨论那场针对夜澜的袭击。
　　然后讨论着讨论着，城主就把城主夫人推倒了。
　　所以云闻舟打开门锁，而莫九进去控住两人的时候，两人都……光着。
　　房间里点着蜡烛，微弱的烛光映照出红色的床单、枕头、被褥，还有墙上贴的红色剪纸。
　　虽然是在末日背景下举办的婚礼，但房间还是好好装饰过。
　　“哇哦，布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云闻舟好奇地打量四周，交叠着双臂，旁若无人地从躺着两条赤果人体的床边经过。
　　城主和城主夫人的身上没有任何遮挡，维持着一个羞耻的姿势被莫九定在床上动弹不得，脸上全是惊恐。
　　尤其城主夫人，她认出了两人，知道两人是冲自己来的，思维高速运转。
　　【虽然当年是我把她们赶出庇护所的没错，但我没有伤害过她们，没有让人杀掉她们，她们应该也不会杀我吧？我应该还是有机会活命的吧？】
　　城主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什么情况？她们是谁？守卫呢？守卫都在干什么！】
　　云闻舟欣赏够了环境，转身看向床上的两人，“啧啧”两声：“你们一看就是都没尝过好的，一个比一个丑，是怎么对彼此下得了手的？”
　　莫九佩服她居然能直视两人，自己只一眼就反胃得不想看了。
　　见云闻舟还有话想说，莫九就没说话，静静地观望。
　　【吃瓜ing】
　　云闻舟扬起唇角，低头凑近被压在下面的城主夫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说：“所长，你不会以为我们不敢杀人吧？那告诉你两个秘密，一个秘密是——当年死在会议室里的那个人，确实是我们杀的。”
　　城主夫人，当年那家庇护所的所长，章有仪，听到这句话，眼睛蓦地瞪大了！
　　不等她消化完这条消息，云闻舟再次开口：“第二个秘密——那只把庇护所一脚踩扁的畸变体，是我们引过去的。”
　　章有仪的大脑一片空白，清楚得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必死无疑。
　　【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一定还有活下来的办法！一定还有！】
　　“……我当年没有伤害过你们！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庇护所！让你们失去了容身之处我很抱歉，我愿意补偿！我可以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莫九刚解放章有仪的嘴巴，章有仪就开始拼命求饶。
　　然而云闻舟抬起一只手，修长的食指抵上柔软的红唇，做了个“嘘”的手势。
　　莫九又把章有仪的嘴封了。
　　云闻舟审判完章有仪，开始审判压在她身上的城主：“所长的x玩具，哦，抱歉，应该叫你城主？这不是你服侍的第一个人吧？私生活不检点，是要变烂黄瓜的哦？”
　　城主的背脊一阵发凉。
　　【她怎么知道……我一共也就睡了……睡了几个女人？该死，她是谁的人？】
　　云闻舟“哈”了一声，原来城主背叛的人不止刘白英啊？烂黄瓜本瓜了。
　　“一个渣男，一个心机女，真是天生一对，然而今天，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
　　云闻舟这话，当然是骗人的——这两个人，都没法活着走出这间房。
　　但人在面对来自死亡的威胁时，再渺茫的生机也会去争取。
　　所以接下来，两人都不遗余力地给对方泼脏水，把对方说得一文不值，试图以此来为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莫九吃着瓜，视线却始终落在云闻舟脸上。
　　云闻舟很反派……虽然本来就是反派，但她在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时，给人的压迫感，是主角绝对做不到的。
　　至少莫九想象不出来夜澜这个样子。
　　从床上两人的视角看，云闻舟当然很恐怖，恐怖到让他们窒息。
　　但在莫九眼里，这样的云闻舟……魅力十足。
　　绝美的颜值，无可挑剔的身材，唇边噙着危险的笑，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是致命的优雅。
　　就像一朵艳丽却带剧毒的花，或是生长在黄泉彼岸，在黑暗中绽放血红花瓣的曼珠沙华。
　　“闭嘴，吵死了，我决定了，杀你吧。”她操控飞刀靠近城主。
　　“不不不！她才是最该死的！我也就是睡睡女人，偷偷物资，她可是真的买凶杀人了啊！”城主惊恐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袭击夜澜的司机是你指使的吧！夜澜认识你，你有把柄在她手上？”
　　“哦，那就杀你。”云闻舟让飞刀的刀尖转向章有仪。
　　章有仪也惊恐大喊：“我做的任何事都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害人！你呢？你睡女人的时候根本不挑女人吧！”
　　她把视线转向云闻舟，几乎是哭着说：“他对女人的危害比我大多了！我也是女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呵，我们不是女的？你放过我们了么？”莫九听不下去了，“夜澜不是女的？你放过她了么？”
　　明明一直都在针对女人，也好意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越是强调性别的人，往往伤自己的性别最深。
　　因为ta们只看得到对自己有利的，和对自己不利的，看不到真正的衡量标准——人品、道德、行为处事。
　　莫九判城主死刑，不是因为他是男的，而是因为他骗财骗色。
　　同理，判所长死刑，也不是因为她是女的，而是因为她自私自利。
　　“小舟，玩够了吗？动手吧。”
　　瓜越来越难吃，莫九吃不动了。
　　“好的姐姐，谨遵姐姐的命令。”云闻舟微笑着说完，飞刀从男人的后背刺入，贯穿了他的身体，紧接着刺入女人的胸口。
　　来回穿刺几次后，两人都在惊恐和恍然大悟中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原来，那个“一线生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云闻舟喜欢玩弄猎物，就像猫在结束老鼠的生命之前，喜欢先踩住它的尾巴玩弄一番。
　　莫九对她的行为完完全全地纵容。
　　她的温柔只给不该死的人。对待恶人，没必要心慈手软。
　　“世界清净了。”莫九低声说着，吹灭了床边的蜡烛。
　　两人的计划是等城主和城主夫人的尸体被发现，夜澜被吸引过去后，再趁机去实验室盗取畸变结晶。
　　然而心慈手软的代价就是——在云闻舟审判床上的两人时，有一名被她打晕的守卫提前从昏迷中苏醒，意识到有强大的异能者试图袭击城主后，第一时间去实验室通知了夜澜。
　　莫九和云闻舟离开这家五星级宾馆的路上，发现少了个守卫，立刻改变了离开的路线。
　　两人在一楼找了扇窗户翻出去，想绕个远路回自己住的宾馆。
　　结果……
　　“你们是真的记仇。”
　　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莫九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夜澜提着阴影长剑缓步逼近。
　　莫九：“……”
　　【我们都不走寻常路了怎么还能撞上？预判了我的预判是吧？】
　　月色下，夜澜的阴影长剑并不稳定，但依然威胁十足。
　　莫九试着控了她一下，没控住。
　　女主不愧是女主，不知道等自己凝结了畸变核心能不能控住她。
　　【怎么办？现在赶去实验室偷盗畸变结晶来得及吗？】
　　莫九本能地靠近云闻舟。
　　云闻舟也做好了将她一把横抱起来飞去实验室的准备。
　　然而，就在两人如临大敌，随时准备迎接攻击的时候，夜澜把她手中的阴影长剑驱散了。
　　莫九：？
　　“也好，顺便也帮我报了仇。”夜澜说，“还记得那辆撞向我的车吗？虽然司机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是所长。”
　　“庇护所被摧毁后，我想带所有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沿路遇到一群畸变体，数量太多我顾不上来，转头看到所长把人推向畸变体，自己跑了——这件事挺不光彩的，但也算人之常情，所以我帮城主建设希望之城的时候遇到她，并没有什么想法，是她自己心里有鬼，跟城主好上后，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城主，私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
　　“……你脾气太好了，换了我早把她噶了。”莫九胆战心惊地回应，摸不准夜澜想干嘛。
　　然而能听到夜澜心声的云闻舟，确定夜澜没想动手。
　　好傻的人……
　　在云闻舟看来，如果姐姐是温柔善良，那这个人就是纯粹的傻了。
　　“月星河呢？”云闻舟试探着问了句。
　　要是月星河也一起来了，妥妥不会是现在这个和谐友爱的局面。
　　“她在实验室跟研究人员吵起来了。”夜澜简直有问必答，“具体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研究人员上传了不该上传的东西。”
　　“上传给谁？”莫九试探着问。
　　“还有谁？联合政府呗。”夜澜回应，“实验室有办法联系到联合政府，听说外面现在把我们这片被畸变结晶污染的区域称作‘污染区’或‘沦陷区’。因为只有我们接触得到畸变结晶，所以具体要怎么清理这里的污染，得由我们自己研究完了上传过去，但是实验数据里好像存在不该上传的内容。”
　　莫九皱了下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九：系统，你知道不该上传却上传了的是什么数据吗？
　　系统：不知道，无法分析专业领域内的具体信息。
　　莫九：这个数据上传了有什么影响？
　　系统：不知道。
　　莫九：月星河在跟研究人员吵些什么总能告诉我吧？
　　系统：涉及专业领域内的具体信息，无法读取，无法分析……似乎是实验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无法在当地获取，希望联合政府能给予支援。
　　莫九：这个总结听不出什么问题啊……但应该不影响主线剧情？
　　系统：暂未检测到任何影响，请主人专心完成偷盗畸变结晶的任务。
　　莫九：行。
　　莫九在心里应着，还在思考要怎么把夜澜打发走，没想到夜澜主动说：“这里交给我，你们回去休息吧。”
　　“你要干嘛？”莫九问。
　　“有守卫跑来向我求助，我总要上去看一眼。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毕竟——”夜澜顿了一下，将视线转向二楼，淡声道，“我看那个所长不顺眼很久了。”

38
第38章 
　　◎重伤。◎
　　夜澜说完“这里交给我”这样的话后，真的丢下两人，独自一人上了楼。
　　莫九为她对自己和云闻舟的信任感到震惊，但想到自己和云闻舟不仅杀了所长，还杀了城主……
　　“走。”莫九拉着云闻舟就跑。
　　【必须赶在夜澜看到城主的尸体之前，去实验室偷到畸变结晶然后闪人，否则免不了被夜澜追杀。】
　　实验室。
　　月星河跟研究人员的争吵还未停止。
　　“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的未来呢！”
　　——莫九和云闻舟赶到的时候，刚好听到月星河喊出这句话。
　　莫九有点诧异。
　　【还是第一次见月星河这么大声地说话。】
　　印象里，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一直都安静得跟个真的洋娃娃似的。
　　而能听到月星河心声的云闻舟很难评。
　　月星河此刻的心声：【夜澜不在，你们当我是病猫？一群傻逼！怎么不去死！】
　　月星河是真急了，内外都有暴走的迹象：“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是最愚蠢的做法！”
　　研究人员也炸了：“你是异能者，你不会畸变，你当然可以说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闭嘴啊啊啊啊啊！异能者懂我们什么了！”
　　研究人员的声音逐渐粗犷，身体随之膨胀，就像一个被突然吹大的气球。
　　眼看它就要炸开，莫九连忙冲过去用自己的异能控住了它。
　　月星河被吓呆了。
　　莫九没管她，指挥云闻舟：“斩首。”
　　“遵命！”云闻舟操控数把飞刀刺向这只畸变到一半的怪物，将它的头部利落地切下！
　　畸变停止，膨胀的身体居然缩了回去，但被撑开的皮肤无法复原，皱巴巴地堆成一团，就像一个没了气的游泳圈。
　　莫九看向月星河。
　　月星河抿着唇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她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爽快地道歉：“对不起，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谢谢。”
　　周围还有别的研究人员，都被吓得缩到了角落。
　　莫九没管他们，好奇地问月星河：“你们在争吵什么？”
　　月星河沉默了好一阵，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
　　就在莫九觉得不能再拖下去，想要控住她，直接去偷畸变结晶的时候，她开口了，却没有回答莫九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一句：“你有想过离开沦陷区，去安全区吗？”
　　“没有。”莫九毫不犹豫。
　　她没时间跟月星河聊这些，又问了一遍：“你们在争吵什么？”
　　“这是一个电车难题。”月星河回应，“假如你手上有一个按钮，把它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ta或许有能力救下一大群人，但如果ta按下了这个按钮，你会死，你交不交？”
　　“不交。”莫九又是一点犹豫没有，但紧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除非ta能救的那一大群人里，有云闻舟。”
　　一旁云闻舟愣了一下，然后愉悦地扬起唇角。
　　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会让姐姐这么做，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有能力掌控姐姐的命运，但是，听到这句话，她还是很开心，尤其是在通过姐姐的心声确定姐姐是认真的之后。
　　莫九在补充这句话之前想到：【如果小舟在那一大群人里呢？那我还真没法不交。】
　　月星河听了莫九的回答，点头表示认可：“我也不会交，可能我比较悲观，我不认为对方有按下按钮之外的选项，因为，对方是人，而我们，某种意义上已不再是人类，对他们来说，我们跟畸变体没有什么不同。”
　　顿了顿，她接着说：“但现在，这个按钮已经被交到了那群陌生人手里。”
　　“啊？”莫九一脸茫然。
　　等会儿，这不对吧？
　　她现在走的反派线，反派的目标是统治世界，她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不是吗？
　　结果突然告诉她，有人掌握了摧毁异能者的按钮？
　　“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莫九非得问清楚不可。
　　月星河叹了口气，以为莫九没听懂，只好说得更直白：“实验室通过对畸变结晶进行研究，发现了一些能够瓦解畸变结晶的元素，但沦陷区很难找到足够的元素瓦解全部的畸变结晶，而且瓦解不了人体内的，实验室将全部的实验数据上传给了联合政府，希望能获得更多这样的元素，但谁也不知道这批元素会以怎样的形式运送到这里。”
　　她点到为止，莫九听懂了：“你担心大量的元素被送过来，不是用于救援，而是用于摧毁整片沦陷区？所以才问我有没有逃去安全区的想法？”
　　月星河“嗯”了一声：“换了你，你也会阻止实验室上传这批数据的吧？”
　　“如果联合政府真有你这样的想法，他们会极力阻止我们离开沦陷区。”
　　“是。这就是为什么沦陷区被高压电拦截光罩围了起来。”
　　莫九：“……”
　　莫九：系统，解释。
　　系统：原书剧情里没有这段，无法分析。
　　莫九：联合政府那边什么反应？
　　系统：无法对“世界”之外进行查探。
　　莫九：意思是，那是原书剧情之外的地图？
　　系统：主人可以这么理解。
　　莫九：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管。
　　系统：不用管。
　　莫九：好。
　　莫九抬手把月星河控了。
　　月星河：“……？”
　　莫九终究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并且很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主角夜澜杀死，所以，对于月星河说的风险，她没有太多的感触，对于月星河提的建议，她也没有太多执行的动力。
　　目标很明确，就是偷走畸变结晶。
　　所以，她没有理会月星河从震惊到失望的表情，把实验室里的人都控住后，让云闻舟用异能强行打开厚重的保险门，进去将几乎填满半个仓库的畸变结晶全塞进了储物空间。
　　任务从一开始就是“盗取一部分畸变结晶”，所以仓库外面的那些，莫九没管。
　　就让这些研究人员继续用这些结晶来做他们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实验吧。
　　偷到了畸变结晶，接下来只要离开希望之城，就算任务完成。
　　然而，就在莫九打算解开月星河身上的束缚，跟云闻舟一起离开的时候，系统追加了一个任务。
　　系统：主人请留步。
　　莫九的脚步一顿。
　　系统：根据原书剧情，反派云闻舟虽然成功找到并闯入实验室，偷到了一部分畸变结晶，但被夜澜发现并打成了重伤，堪堪逃离，于是回到异能者联盟后，为了变得更强，她屠灭了整个异能者联盟，吸收异能者体内的畸变结晶，凝结为畸变核心。
　　系统：所以，为了使“屠灭整个异能者联盟”的剧情变得更加合理，主人或云闻舟需要被夜澜打成重伤。
　　系统：追加任务，“盗窃的代价”。
　　莫九：你……我……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让她跟夜澜装模作样地打一下还行，被打成重伤也……大可不必。
　　她决定跟系统讨价还价一下。
　　莫九：其实没必要啊，只要我发现我控不住夜澜，就有想变得更强的念头了……话说我还真控不住她，这人的异能到底什么等级？
　　来之前还以为自己杀畸变体杀得这么猛，实力早在夜澜之上了，结果实际对上，控不住一点。
　　系统：这跟夜澜的异能等级无关，跟她的异能类型有关。根据原书设定，女主夜澜的异能是“化光为影”，可以将接触到的一切光线都转化为拥有实体的影，这里所说的“影”，不是指影子，而是指另一个位面的投影，只要有光，哪怕一点光，您所看到的夜澜就不是实体，而是投影，别说控制她，连伤害她都做不到。
　　系统：正因为有这个设定，她才能对抗拥有畸变核心的云闻舟，因为畸变核心的设定是，谁拥有了它，谁就能掌控污染区内的一切，包括畸变体和异能者。
　　莫九：好无敌的设定……等等，那这样的话，如果周围没有一丁点亮光，夜澜还有战斗力吗？
　　系统：那就只剩下纯粹的身体能力了。
　　莫九站在原地太久没动，让云闻舟有点不安：“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莫九才想起要讨价还价。
　　莫九：我都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肯定是抓紧时间逃跑，让我在这里等夜澜过来劈我不ooc？
　　系统：来了。
　　莫九：什……
　　莫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阵疾风般的脚步声。
　　莫九本能地伸手将云闻舟护在身后。
　　然后，透过实验室的落地玻璃门，她看到了提着阴影长剑的夜澜。
　　实验室是有电的。
　　明亮的灯光下，夜澜那把阴影长剑漆黑得就像一道空间裂缝，通往吞噬一切的黑洞。
　　她极具压迫力地踏入房间，视线扫过被莫九控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月星河，挪到莫九脸上时，眼中的杀意几乎实体化。
　　“我信任你，而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信任？”夜澜发出冷笑。
　　“所长，你杀就杀了，杀城主，几个意思？”
　　莫九早在她进来之前就打量过四周。
　　实验室里没有窗，她和云闻舟没法跳窗逃走，就算要像一年前那样通过飞行优势逃离，也必须从夜澜身后那扇门里出去才行。
　　【不能激怒她，她真会杀了我们。】
　　“别动手。”莫九侧头提醒了一句身后的云闻舟，然后对夜澜说，“杀城主，当然是因为他该死，实话告诉你，我们之所以来希望之城，是受人之托，有人委托我们杀了城主为她报仇，杀所长才是顺便，城主曾经……”
　　话还没说完，云闻舟的数十把飞刀就朝夜澜飞了过去！
　　云闻舟听到了姐姐的心声，但……夜澜迟早是个隐患。
　　她们三观不合，就算今天姐姐又把夜澜忽悠了过去，日后也很可能会死在夜澜手里。
　　虽然答应了姐姐不会随便杀人，但没有什么比姐姐的安危更重要！
　　别人都可以活，包括月星河也可以活，但夜澜必须死！
　　云闻舟的突袭是完美的，莫九没反应过来阻止，夜澜自然也没反应过来。
　　然而飞刀穿过夜澜的身体，明明切实击中了什么，却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这不可能……
　　云闻舟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知道自己搞砸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我还是太弱了吗？
　　“走！”反应过来的莫九拽过云闻舟的手腕就往房间外面逃！
　　她试图用身体撞开夜澜，却撞上了一具冰冷的躯体，就像撞上了一具站立的死尸。
　　【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莫九拽着云闻舟一路狂奔，根本顾不上去追究云闻舟的不听话。
　　然而两人都是玩远程的，怎么跑得过一个近战？
　　夜澜以一个比两人快得多的速度追上来，手中的阴影长剑伸长数米，横着挥砍而过！
　　“姐姐小心！”云闻舟猛地将莫九扑倒在地，阴影长剑几乎贴着她的后脑挥过，将她那头漂亮的黑直长拦腰割断，黑色的发丝纷扬在空中，像是被风吹落的柳絮。
　　莫九这一下摔得不轻，手腕和膝盖都痛得剧烈。
　　但被死神追赶着的情况下，她咬咬牙就站了起来，一把拽起身后的云闻舟，同时操控附近的人跑到自己和夜澜之间。
　　莫九不愿意把别人牵扯进她们与夜澜的战斗，但现在，为了让自己和云闻舟逃出生天，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对付善良的人，挟持人质是非常好用的一招。
　　夜澜的攻势果然因为人质的存在而弱了下来。
　　莫九和云闻舟趁机跑出建筑，然后莫九主动勾上云闻舟的脖子。
　　云闻舟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横抱起来，飞上高空！
　　距离远了，莫九松开了对人质的控制。
　　夜澜追到月色下，手持阴影长剑猛地跃起，以一个夸张的速度逼近两人，就像一枚发射出去的导弹。
　　莫九的瞳孔蓦地瞪大：【你丫是跳蚤吗！】
　　到达最高点，落下的同时，夜澜双手持剑，朝着两人狠狠劈下！
　　“快往左！”莫九提醒云闻舟。
　　可云闻舟背对着夜澜，把握不好夜澜的位置，哪怕听到莫九的提醒后第一时间转变了方向，也被阴影长剑擦到胳膊，削去了一大块皮肉。
　　而莫九失去的，是小腿。
　　剧烈的疼痛。
　　从来没这么痛过。
　　莫九痛到差点失去意识，硬是强撑着花费200奖励点从商城兑换了两瓶治疗药水，一瓶给自己灌下，一瓶喂给云闻舟。
　　云闻舟飞行的速度比夜澜奔跑的速度快。
　　夜澜渐渐追不上了。
　　终于，飞越希望之城抵挡畸变体的高墙后，被墙阻挡的夜澜被迫放弃了追击。
　　成功逃离。
　　莫九松了口气。
　　“……姐姐，对不起。”云闻舟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是因为怕被姐姐惩罚，而是因为，她害姐姐受伤了，“姐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莫九倒是想，但……
　　神经刚松懈下来，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昏迷之前，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
　　系统：成功盗走部分用于研究的畸变结晶，获得奖励点1000。
　　系统：任务“盗窃的代价”已完成，根据任务难度判定，追加奖励点2500。
　　系统：当前拥有奖励点数6610。

39
第39章 
　　◎可以死了。◎
　　“四时女神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光与暗互相吞噬，正阳女神和星月女神的关系应该不好？”
　　“不，错了错了，吞噬黑夜的是黎明，吞噬黎明的是正午，吞噬正午的是黄昏，吞噬黄昏的是黑夜，所以四时女神应该跟石头剪刀布一样，是循环克制的关系。”
　　“照你这么说，正阳女神和星月女神之间反倒没有克制关系？”
　　“正阳女神和星月女神的关系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黎明女神和黄昏女神的关系应该不错，都是日夜交替之时，而且一个执掌生命，一个执掌欲望，有欲望才能诞生生命呀？”
　　莫九刚醒，就听到几个女声在讨论女神。
　　她睁眼，对上一双忧郁的眼睛。
　　云闻舟那双漂亮而魅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愧疚不安。
　　见莫九醒了，她欣喜了一秒，下一秒便又忧郁地皱起了眉：“姐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九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后，转向她一侧的头发。
　　云闻舟的头发在逃亡的过程中被夜澜一剑拦腰截断，明显短了许多。
　　虽然这样的云闻舟也是好看的，但是，想到云闻舟平时有多爱打扮，莫九的心还是一阵揪痛。
　　她想说点什么，却被云闻舟抢先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应该听姐姐的，姐姐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我辜负了姐姐对我的信任……我太想杀了她永绝后患了，但我太不自量力了，我连她的异能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声音里带上明显的哭腔。
　　莫九坐起身，心疼地拨弄她的发：“我给你修一下吧。”
　　云闻舟小心翼翼地抬眸：“姐姐……不怪我么？”
　　莫九沉默了一阵。
　　云闻舟的突然行动确实让她猝不及防，但她气恼之余，能够理解她的动机。
　　如果不知道夜澜的异能是什么，莫九也会找机会先下手为强，只是不会以杀死她为目标，毕竟她是主角，她死了，这个作为她舞台的世界也完了。
　　而且，云闻舟误打误撞地帮她完成了系统任务，虽然过程十分惊险，但结局还算不错——她的奖励点超过5000，可以分割空间了。
　　所以莫九的回应是：“怪啊，让你不听话，但你已经得到教训了，我就不再另外惩罚你了。我帮你修下头发吧。”
　　云闻舟呜咽了一声：“好。”
　　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地点是异能者联盟，代理盟主刘白英别墅花园里的凉亭。
　　周围有几个女性异能者在嬉闹，无忧无虑的样子，和末日氛围格格不入。
　　莫九用剪刀小心地把云闻舟的头发剪齐平，看得出来夜澜挥剑的角度并不与地面平行，而是斜着的，导致云闻舟的头发一侧长一侧短，短的部分几乎齐肩。
　　莫九不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头发剪掉太多，所以让云闻舟的头发呈斜线齐平。
　　修剪的过程中，她想到刚醒时听到的，与四时女神有关的讨论。
　　如果星月女神的原型是月星河，那么最像以夜澜为原型创造的，就是正阳女神了——执掌战争的神，战无不胜。
　　然而夜澜的异能是化光为影，她既是光，也是暗，既吞噬黎明，也吞噬黄昏，不存在循环克制，只有唯我独尊。
　　不愧是主角，真bug啊。
　　系统：主人，您的下一个任务是屠灭整个异能者联盟，别忘了。
　　莫九：……我想把你屠了。
　　系统：任务完成可获得2500奖励点，成功凝结畸变核心后可另外获得2500奖励点，共5000奖励点。
　　莫九：6
　　莫九：我想想该怎么做这个任务。
　　首先，真的不由分说地杀光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里一堆混邪死不足惜，但至少这里的女性异能者都没有伤害过她，刘白英还无条件送了她和云闻舟一些物资。
　　既然她能通过让刘白英放弃盟主之位来完成“杀死盟主”的任务，那么也能通过让“异能者联盟”这个名号消失，来完成“屠光异能者联盟”的任务吧？
　　这样想着，莫九给云闻舟修剪完头发后，淡淡地开口：“把刘白英叫来，我要给她布置些任务。”
　　“好。”云闻舟乖巧应声。
　　云闻舟把刘白英找来了，莫九告诉了她城主已死的消息。
　　刘白英看上去比起高兴，更多的是一种失去目标后的怅然若失。
　　她似乎更想向城主证明什么，而不是杀了他。
　　但她想要的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异能者联盟按现在的样子发展下去，绝不可能比希望之城更好。
　　莫九给了她三分钟的时间消化城主的死亡，然后命令道：“召集所有帮派的帮主，让他们在三天之内交出手底下所有杀害过无辜之人的罪犯，三天后我要处刑这批人，然后对各个帮派进行核查，如果被我核查出新的罪犯，那么——帮主可以死了。”
　　“这……”刘白英觉得这任务要真执行下去，异能者联盟得死至少一半的人。
　　云闻舟面无表情地让数把飞刀抵上她的脖子：“你对盟主的命令有什么不满？”
　　“没有没有。”刘白英敢说不满吗？
　　“那就快点去，或者我杀了你，替你去。”
　　“我去我去！”刘白英硬着头皮把任务接下，去执行了。
　　莫九在凉亭里坐下，看着石桌上的棋盘，拿出一粒黑子落在正中间。
　　这就是当反派的感觉吗？不得不说，在不需要面对夜澜的时候，还是挺爽的。
　　“小舟，来陪我下个棋吧。”
　　“好。”云闻舟乖巧地坐到莫九对面。
　　自从因为没听莫九的话而害得彼此都受伤后，云闻舟变得超级乖，乖得就像莫九的职业随从，收钱的那种。
　　因为觉得亏欠了姐姐，她甚至不敢去听姐姐的心声。
　　然而有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听到。
　　【我在这里骗一手，她要是堵了这里，我下那边就赢了！】
　　云闻舟默默地把白子下到莫九“骗一手”的地方。
　　莫九连忙把一粒黑子下到另一侧：“五个了！我赢了！再来！”
　　云闻舟扬起唇角，笑着“嗯”了一声。
　　……
　　三天后，异能者联盟里的9个帮派上交了一共7个人。
　　其中一个帮派上交了3人，另外有两个帮派各上交2人，剩下6个帮派都没交人。
　　莫九不由发出一声冷笑，嘲讽刘白英：“这就是你的办事效率？”
　　异能者联盟的成员都什么德行，没有人比刘白英更清楚，百来个人的地盘上一半都是畜生，只有7个人害过人，谁信？
　　不过自己本来也没指望靠刘白英能把坏人抓出来，自己之所以下达这个命令，并给了三天时间，是为了自己抓——靠系统。
　　刘白英把命令传达下去后，各帮派的帮主一定会跟自己帮派的成员讨论，并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交代部分罪行。
　　比如——
　　某帮派帮主：“不知道盟主突然发什么神经，放心，我不会交出你们的。”
　　某帮派成员：“废话，那些事你也有份儿啊。”
　　莫九让系统把这些人全标记了。
　　所以，从7人面前经过时，她什么也不需要问，听系统的就好。
　　系统：此人有标记。
　　系统：此人有标记。
　　系统：此人有标记。
　　……
　　走完一圈，莫九坐回凉亭：“小舟，全杀了。”
　　“是。”云闻舟操控七把飞刀，分别飞向七人，通通一击毙命！
　　所有帮派的帮主都在现场，看着这七具齐齐倒下的躯体，都被吓了一跳！
　　【问都不问直接杀？】
　　【好强的御物异能……这两人是谁？现在异能者联盟是她们说了算？】
　　鲜血四溅，而莫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好像云闻舟只是在游戏里杀了七个小怪。
　　她交叠着腿坐在凉亭里，好整以暇地开口：“我说过，如果今天开始被我核查出你们的帮派里还有罪犯，那么帮主可以去死了，看来你们中的很多人听不懂人话，又或者，不知道罪犯的定义？”
　　“比如你，穿绿衣服的，弑龙帮的帮主？你手底下至少还有八个罪犯吧？”
　　系统是根据帮派成员在三天内的自爆式发言进行标记的，所以标记了八个，不代表只有八个，莫九只能说“至少”。
　　她不装了，反正云闻舟知道她有除了异能和空间之外的能力。
　　弑龙帮的帮主本能地想要反驳，然而看了眼莫九身边的云闻舟，她刀上的血还没干……
　　他只能忍气吞声：“再给我一次机会。”
　　“晚了。”莫九打了个响指，云闻舟所有的飞刀都飞向那人，把人捅成了筛子！
　　有帮主自知不妙，扭头就跑！
　　莫九抬手将人控住，然后勾着手指让他自个儿退回来：“想跑？看来心虚得很……哦，杀戮帮，一整个帮派都不干净，难怪。”
　　云闻舟让飞刀飞过去。
　　“杀了。”
　　杀了。
　　一个帮主跪了下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上交所有的罪犯！”
　　又一个帮主跪下来：“我会亲手处决帮派里所有的罪犯，并为您做牛做马！”
　　然后又一个，又一个。
　　能在异能者联盟坐上帮主之位的，没几个干净，除了那三个交了人的，其他的都跪下了。
　　莫九让云闻舟把异能者尸体里的畸变结晶都收集给她后，让这些帮主依次带自己和云闻舟去他们的领地，“猎杀”死不足惜的异能者罪犯。
　　又花了三天时间，把异能者联盟从上到下都肃清了一遍，立完新规，让人在四周的石墙外刻上了字——异能之城。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异能者联盟，只有异能之城。”莫九宣布。
　　系统：经检测，异能者联盟已消失，完成屠灭异能者联盟的任务，获得2500奖励点。
　　莫九打开空间面板，畸变结晶的数量够了。
　　深夜，她趁云闻舟睡着，离开异能之城，找了几只畸变体，将所有的结晶都从空间里释放出来，一边坐在结晶上操控畸变体玩，一边吸收结晶。
　　直到自己的眼睛和头发都变得像高浓度的畸变结晶一样红。
　　系统：成功凝结畸变核心，获得2500奖励点，您的下一个任务是——“最终决战”，操控沦陷区所有的畸变体向希望之城发起进攻，然后被夜澜杀死。这样一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全部结束了。
　　全部结束了么？
　　莫九抬眸，她的视野被畸变结晶染红，无论往哪里看，世界都蒙着一层血一般的殷红。
　　她能感知到所有的畸变体和异能者的位置，凭自己的意志操控他们。
　　包括云闻舟。
　　事到如今，在已经答应了云闻舟绝对不会丢下她之后，如果强迫她留在异能之城，自己一个人去跟夜澜battle，事后云闻舟会恨她吗？
　　还是会在她死后追随她一起死？
　　这很像是性格极端的云闻舟能干出来的事。
　　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生命的全部，为爱而死的人很傻，莫九之所以有这样的觉悟，只是因为她不会真正地死去，否则大部分情况下理智都高于情感的她，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她想告诉云闻舟，她的人生还很长，不要只盯着自己一个人看。
　　但云闻舟肯定不会听吧？
　　莫九：系统，最终决战的时限是？
　　系统：七天。
　　莫九：好。
　　这七天，她会尽可能地满足云闻舟，无论她想要什么。
　　七天后……七天后的世界，怎样都好，怎样都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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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预收也可以看看，如果哪本收藏特别高的话，或许会调整开坑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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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我愿意。◎
　　云闻舟睡醒后没看到莫九，顿时慌了，她不安地找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哪里都没有……姐姐？姐姐丢下我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姐姐答应了不会弃我而去！她不会这么做！
　　怕姐姐回来后找不到自己，云闻舟不敢离别墅太远，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一个有着一头红发的女人闯入她的视野。
　　血一样的红，长度过肩，卷曲着妖娆的弧度，被风拂动，就像斗牛时用的红布，全场的目光都会被不自觉地吸引过去。
　　女人的眼睛也是红色的，非常明显的红色，就像高浓度的畸变结晶。
　　或许是因为眼睛没有完全睁开的缘故，反射不了高光，显得黯淡无神。
　　可是那张脸……那张脸……分明是姐姐！
　　云闻舟迟疑着飞到这个红发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姐姐？你……怎么了？”
　　几乎是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个瞬间，莫九便扬起了唇角，眼睛也因为完全睁开而出现了高光，从麻木到鲜活，无缝切换。
　　“去染了个发。”她是这么回答的。
　　【去凝结畸变核心了。】这是她的心声。
　　畸变核心是什么东西，云闻舟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跟畸变结晶有关。
　　姐姐似乎一口气吸收了太多的畸变结晶，导致眼睛和头发都变得跟畸变结晶的颜色一样了。
　　“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云闻舟很怕莫九出什么事。
　　“没有。”莫九回应。
　　【也就是视野变红了，问题不大。】
　　在莫九现在的视野里，云闻舟也身在这个血红的世界中，染上一层诡异的红。
　　莫九不适应这样的视野，不想过多使用自己的眼睛。
　　但现在不看，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看了。
　　“小舟。”莫九抬起一只手捏起云闻舟的下巴，唇角扬起一个妖娆的弧度，“你真好看。”
　　云闻舟抿了下唇。
　　被夸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莫九主动凑近她，吻上她的唇。
　　云闻舟的唇，熟悉的柔软，带着一股独属于她的魅香。
　　只是自己的体温似乎上升了不少，显得云闻舟的唇有些凉。
　　而云闻舟，感受着唇上的灼热，耳朵一下子红了。
　　这可是在外面啊，虽然周围没有人。
　　但是记忆里，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在外面吻她。
　　一吻过后，莫九捧着她的脸说：
　　“小舟，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从你脸上看到更多的表情。”
　　【想要在床上欺负你，温柔地欺负你。】
　　“啊……”云闻舟轻握着姐姐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要就地躺下来吗？
　　莫九没这么野。
　　她把云闻舟横抱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向别墅。
　　她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决定道：
　　【之后再告诉她。】
　　【好好跟她说，然后，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姐姐想告诉我什么？
　　云闻舟好奇，但现在没心思想那么多。
　　姐姐很温柔，温柔地欺负了她，让她在羞耻的喘息中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欢愉。
　　姐姐看到了她想要的表情，姐姐也很享受，但仅仅是享受，并不高兴，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找到了水，喝到了水，却依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云闻舟勾着莫九的脖子，不等莫九给出选项，就做出了选择：“无论姐姐做什么……我都会追随在姐姐身边……如果姐姐要去做一件必死的事，那么，我想跟姐姐一起……不过，姐姐，可以允许我死在你之前吗？我无法接受你死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疯掉，我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光视野里的所有人，畸变体、异能者、普通人，还有安全区里的人——没有姐姐的世界，他们都没必要活着。”
　　这段话，看似是以威胁为手段的劝说，想要劝说莫九别做傻事，但云闻舟是认真的。
　　她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她一直都这么极端，这么疯。
　　想做一件事，就不择一切手段。
　　爱上一个人，就献上自己全部的忠诚与生命。
　　莫九突然好奇：“如果这件‘必死的事’是由你来做，你会怎样安置我？”
　　“安置姐姐？”云闻舟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真希望我能做到这样的事，但我做不到……姐姐如何选择，是姐姐的事，我无法干涉，但是——如果姐姐选择陪我一起死，我会很高兴的。”
　　高兴吗……
　　莫九不会因为云闻舟选择跟自己一起死而高兴，她无法理解云闻舟为什么会希望自己能陪她一起死，但理性地想，这意味着云闻舟比起生命更看重情感。
　　比起失去所爱之人后漫长却无聊的人生，她更想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就像一朵烟花，只在乎那刹那的璀璨。
　　“我知道了。”莫九亲吻了一下云闻舟的额头，“那么七天后，陪我一起死，好吗？”
　　“我愿意。”云闻舟答应得爽快又愉悦，就好像莫九不是在邀请她一起死，而是在向她求婚。
　　姐姐是她唯一在乎的人，她唯一的追求。
　　已经得到了姐姐的爱，姐姐的温度和触感。
　　她死而无憾。
　　……
　　两人荒唐缠绵了六天，一直到出发之前，云闻舟都没问莫九要去做什么。
　　随着死亡期限的逼近，莫九以为云闻舟会害怕，结果她反而兴奋又期待，就好像第七天等待她们的真的是一场婚礼，而不是死亡。
　　然后第七天，莫九操控沦陷区所有的畸变体，对希望之城发起了进攻。
　　然而……
　　稀稀拉拉十几只畸变体，毫无气势可言。
　　——没办法，过去的一年，她和云闻舟几乎把游荡在沦陷区的畸变体都杀光了。
　　不过问题不大，任务只规定了“所有”，没规定具体的数量。
　　莫九和云闻舟各骑着一只巨大的畸变体，随畸变体“大军”一起逼近希望之城。
　　希望之城的守卫远远看到这一幕，吹响了防御的号角。
　　随后他们便受到莫九的操控，离开了城墙。
　　畸变体抵达城墙，一拳砸去，坚硬的墙壁轰然倒塌。
　　然后隔着这片浊烟弥漫的碎石废墟，莫九远远看到了那个手持阴影长剑，即将杀死自己的女人。
　　马尾高扎，一身方便战斗的迷彩服，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英姿飒爽。
　　她的身后，是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月星河。
　　莫九操控月星河走向自己。
　　夜澜皱了下眉，收了阴影长剑，一把将月星河横抱起来，然后让一层黑色的阴影覆上她的身体，将她整个儿包裹在内，隔绝了莫九对她的操控。
　　紧接着，她放下暂时安全但失去行动能力的月星河，重新把剑拿到手里，同时，背后展开了一对黑色的*翼。
　　比起乌鸦的羽翼，更接近蝙蝠的膜翅，跟她的阴影长剑一样，都是其他位面的投影，反射不了任何光线，漆黑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显然，这七天的时间里，变强的不止莫九。
　　女主也疯狂地开发着自己的异能。
　　夜澜扑扇着她这对黑色的翅膀，飞到距离莫九和云闻舟不到20米的地方，冷声开口：“来得正好，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们逃走的机会了！但是在那之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做？”莫九微笑着回应她，语气悠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胜券在握，其实她只是在坦然赴死。
　　【废话真多，要杀救杀吧。】
　　【反正，对小舟，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没有遗憾了。】
　　来之前，莫九想过，要不要就不管任务了，任由世界重置。
　　但是，比起一个没有云闻舟的世界，她更无法忍受一个有云闻舟，但云闻舟不是云闻舟的世界。
　　既然已经真情实感地爱上，就不要把虚假的世界呈现在她眼前，不要让活生生的云闻舟，变成一个可以被随意重置的虚拟角色。
　　所有人都可以是假的，唯独云闻舟不可以。
　　而且，重来一次，她不一定能做得比现在更好。
　　云闻舟盯着莫九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扬起唇角，放松地坐在畸变体身上，和姐姐一起迎接死亡。
　　姐姐能预知未来，姐姐觉得有必须死在夜澜手上的理由，姐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想跟姐姐一起死。
　　夜澜不懂两人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但还是贯彻了她的善良：“给我一个不杀死你们的理由。”
　　“没有这样的理由呢。”莫九笑道，这次是真笑出了声，“夜澜，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为什么被欺骗了这么多次，还能对敌人心慈手软？我第一次被欺骗的时候，自己替骗子找到了理由，第二次被欺骗的时候，就意识到不是自己的问题，选择了以牙还牙，第三次，没有第三次了，我会杀光所有意图伤害我的人。”
　　“所以，现在，你是在求死吗？”夜澜看了眼一旁的云闻舟，“带上她一起？”
　　莫九沉默了。
　　这个女主看着很傻，却很敏锐。
　　想要这么简简单单地结束果然不行呢。
　　莫九不再跟她废话，操控所有的畸变体对她发起进攻，哪怕清楚地知道以夜澜的异能，除非太阳突然爆炸，否则没人伤得了她。
　　夜澜的阴影长剑伸长数十米，横着一挥！十几头畸变体全在她的一击之下被横着切割成两半，轰然倒塌！
　　莫九的身体随着被切开的坐骑一同下坠，云闻舟连忙飞过来接住她。
　　夜澜的剑贴上两人的脖子：“我再问一遍，你们为什么要攻击希望之城？还有你的眼睛和头发是怎么回事？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真麻烦。”莫九突然get到了那种孤注一掷的反派，对上这种圣母主角时，是怎样的感受。
　　全力一击，打在棉花上，无事发生。
　　想要对方给个痛快，痛快不了一点。
　　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不行。
　　既然夜澜非得要个杀死自己的理由，那就给她。
　　“秩序崩坏的世界，只有弱肉强食，如果做不到支配一切，我宁愿去死！”
　　“我吸收了这么多畸变结晶，我能操控所有的畸变体和异能者，却还是控不住你，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只要还有人凌驾在我之上，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不安全的！”
　　“要么，我杀了你，支配这个世界，要么，我死在你手上，跟这个垃圾世界永别！”
　　“来，选择权交给你，你选吧！”
　　莫九抓紧了云闻舟肩上的布料。
　　话说得很霸气，但死到临头，果然还是有些紧张。
　　反倒是云闻舟，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飞在两人面前的夜澜沉默了一阵后，开口：“所以，只要我接受你的支配，你就会停下你疯狂的行为，是吗？”
　　莫九：“……”
　　【你有病吧？】
　　夜澜：“其实你从不随意杀人，你杀所长是因为她将你赶出庇护所，你杀城主是因为受人之托。在他们的婚礼现场，你救过我的命，在实验室，你救过月星河的命，还有刚才，你在砸墙之前，把墙上的人都弄走了，这都是你其实很善良的证明，我找不到必须杀死你的理由。”
　　莫九：“……”
　　【你……我……不是，你有病吧！】
　　“我承认，我对你的妹妹有意见。”夜澜继续说，“但是那天晚上是她擅自行动，我不该应激做出反击行为，将你牵连进来，这是我的错，对不起。”
　　莫九：“……”
　　【怎么还反省上了，无语。】
　　“如果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伤害你们，会好好保护你们，你愿意停下来，跟我好好谈谈吗？”夜澜问。
　　莫九：“……”
　　这就是女主么，真是见识到了。
　　莫九：系统，你也看到了，是她不杀的。
　　系统：嗯……
　　莫九：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就跟一年前刺激云闻舟杀我一样，都是对方主动选择不杀，不能算我任务失败吧？
　　系统：回顾以往任务，主人曾通过夺取盟主的头衔，在没有杀死盟主的情况下完成杀死盟主的任务，主人还通过将“异能者联盟”改名“异能之城”，在没有屠灭异能者联盟的情况下完成屠灭异能者联盟的任务。
　　系统：通过对以上案例分析可得，主人完全可以通过摘掉反派头衔，来完成“作为反派被女主杀死”的任务，这样一来，即便女主不动手，主人也能完成任务。
　　……好家伙，系统这是在帮自己钻空子？
　　系统啊，你出息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系统了！
　　意识到自己能活着完成“终极决战”的任务后，莫九强绷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让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结局，这不是有吗？
　　“你真的愿意保护我们？即便我们动手伤过你？”莫九认真询问夜澜。
　　“你妹妹对我动手是为了你，我明白的。”夜澜回应，“但你并没有对我动过手，不是吗？”
　　“你真的愿意听从我的命令？”
　　“我们可以通过商量，找到一种让彼此都接受的做法，不管怎样都比你这样乱来要好。”夜澜回应，“联合政府做决策也不是一个国家说了算的，都是通过商量。”
　　莫九闻言，假装沉思了一阵再说：“好，如果你真的言行一致，那我们可以停止行动。”
　　她说完，让云闻舟带自己飞落到地上，然后握着云闻舟的手说了句：“别动手，乖。”
　　【这次再搞偷袭，我们可就真死了。】
　　云闻舟乖巧地点了下头：“全听姐姐的。”
　　夜澜随两人飞落在地，为了显示诚意，把身后的翅膀和手里的剑都收了。
　　但依然维持着月星河身上的屏障。
　　“你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夜澜问莫九，“你觉得希望之城不够好？”
　　“当然，留在沦陷区只有死路一条，希望之城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目标，我想操控所有的畸变体和异能者进攻安全区。”莫九回应。
　　原本想着，都要死了，无论联合政府怎么处理沦陷区，都与她无关。
　　但既然能活，当然要考虑联合政府摧毁沦陷区的可能。要想确保活命，她们必须赶在联合政府做出决定之前，离开沦陷区，进入安全区。
　　“星河也说过类似的话，感觉你们应该会很聊得来。”夜澜说，“我倒是有办法穿越封锁沦陷区的屏障，但我能同时保护的人有限，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先把你们和星河送过去。”
　　“认真的？”莫九诧异，没想到她会同意得这么爽快……甚至没想到她会同意。
　　夜澜“嗯”了一声：“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考虑到畸变结晶的污染会扩散，我们进入安全区势必会污染一批人，导致新的受害者出现，所以我一直都很犹豫。”
　　“月星河怎么说？”
　　“她说，只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安全区都变成沦陷区，我们才能到达真正的安全区，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莫九秒懂：“一株植物病了，铲掉就好，所有的植物都病了，才会去想怎么治好它们——当这颗星球上不再有没被感染的人类，就不存在通过让感染的人类消失来拯救人类的选项了。”
　　“这样啊，所以，要想拯救沦陷区的所有人，就必须把安全区的所有人都拖下水么？”夜澜抿了下唇，脸上看不出情绪。
　　莫九不知道她会怎么选，打算给她一点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尖啸，刺耳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天上，着火了。”云闻舟突然说。
　　莫九抬眸，血红的视野中，一团中间雪白，周围缠绕着粉色火焰的不明物体正从天而降。
　　它实在太大了，仿佛有一颗星球那么大，所以莫九把握不好与它之间的距离，总觉得已经足够近了，却还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逼近，并且不知何时才能抵达自己的所在。
　　阳光被它遮蔽，它的火光覆盖大地。
　　强大的气压从天而降，让莫九无法呼吸。
　　是吗？联合政府已经做出选择了啊？
　　莫九搂过云闻舟的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后，将视线转向夜澜。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能做点什么，也只有夜澜了。
　　然而夜澜抬头看着这团刺眼的火光，在震破耳膜的尖啸中，不仅什么也没做，还撤掉了保护月星河的屏障。
　　莫九笑了一声。
　　——你也做出选择了么？
　　【也好，那就一起死吧。】
　　【把这个垃圾世界，留给人类。】
　　【作者有话说】
　　莫九：不慌，反正本来就打算死在这一刻。
　　云闻舟：终于能跟姐姐一起殉情了，没想到还是以这么浪漫的方式，开心！
　　夜澜：如果只有让所有的安全区都消失，才能救下沦陷区的人，那我宁可不这么做……星河，你会怪我么？
　　月星河：怎么个事儿……啊？我怎么就要死了？

仙侠之天道无情

41
第41章 
　　◎多谢师尊！◎
　　莫九几乎没有感觉到痛。
　　随着那个疑似核弹的东西越来越近，她的视野越来越亮。
　　亮到极点，然后……没有然后了。
　　再次睁眼，莫九依然维持着搂着谁的姿势，可她的怀里不存在任何人。
　　一阵怅然若失，回顾过去的点点滴滴，颓然地跪坐到地上，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白手套发呆。
　　白手套……
　　随着低头的动作，柔软的长发从肩膀滑落，是雪一样的色泽。
　　雪白的长发微微卷曲……白手套……奇怪的衣服。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这具身体是她的么？
　　地面不是地面，而是一层厚厚的冰，刺骨的寒意过了一会儿才入侵她的手掌和小腿。
　　这层冰没能倒映出她现在的样子，但是……好像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有什么东西。
　　有一个蓝色的光团在跳动，很小，就像蜡烛上的烛火，却是蓝色的。
　　莫九不确定这是它本来的颜色，还是被冰层染成了蓝色。
　　莫九：系统。
　　莫九：系统，我在哪里？
　　无论莫九在心里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应。
　　这是死后的世界？
　　没有下一个世界了吗？
　　为什么我还留有意识？
　　那云闻舟……
　　想到她，视线便不受控制地模糊，怎么也阻止不了。
　　明知道云闻舟与自己不同，就算还活着，也只是作为一个虚假世界里的虚假角色……可还是忍不住幻想——连身为NPC的自己都能觉醒意识，本就被赋予了意识的云闻舟，或许也能在保留记忆的情况下去往别的世界呢？或许她们能再遇到彼此呢？
　　冰层下的烛火还在跳动，就像一只被钉子钉住翅膀的萤火虫，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只能在原地乱晃。
　　它逐渐吸引了莫九全部的注意。
　　莫九在冰层上躺了下来，把自己的眼睛凑近冰层。
　　然后她看见了……
　　云闻舟？
　　冰层下居然有一个宽敞的空间。
　　一个女人抱膝坐着，她的背后是冰墙，她的双腿包括抱着膝盖的双手都被封在冰里，她仰头面朝隔离她与莫九的冰层，眼睛是闭着的，但她的脸……分明是云闻舟的脸！
　　欸？
　　莫九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她的头发不是黑色，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灰蓝，越往下颜色越红，从蓝到紫再到红，但并不是莫九凝结畸变核心后的那种血红，而是一种黯淡的灰红，像是阴天的晚霞。
　　她的皮肤十分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让她显得像个人造的人偶。
　　她的两侧肩膀和两个膝盖上各画着什么，像是某种法阵。
　　而那团蓝色的光，就悬浮在她的左肩之上，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在法阵中间的方格里移动。
　　这是？
　　莫九还想再仔细看看，视野突然暗下，意识随之消散。
　　当她恢复意识时，她被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九九，你醒啦？那我先来做下结算吧！
　　系统：完成《秩序重启》世界的最终任务，获得5000奖励点，当前拥有奖励点数：16610
　　莫九：……你谁？
　　系统的语气又变了，从最初的居高临下，到活泼，到机械，再到现在的……该说亲切吗？
　　不，用“自来熟”更好。
　　虽然莫九已经很习惯系统的存在了，但不是这个性格的系统——你谁啊就叫我九九？小舟都没这么叫过我。
　　想到小舟，又是一阵怅然若失。
　　那个被封在冰下的云闻舟，那层厚重的冰……是梦吗？
　　系统：我是系统呀，因为九九你死了嘛，所以我跟着重启了，重启之后性格是会发生一点改变的，不要放在心上！
　　莫九：你不能换个性格？
　　系统：现在不能哦，下次重启的时候可以，九九想要哪种性格？下次换给你！
　　莫九：我要温柔体贴的，乖顺的，不会凶我，对我言听计从。
　　系统：天哪，这说的简直就是我！
　　莫九：……
　　麻了。
　　系统：九九，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次的世界吧，这次的世界叫《天道无情》，是个仙侠世界，仙侠就是……
　　莫九：我知道，继续。
　　系统：哦哦，是这样，在这个世界里，九九你要饰演主角和反派的炮灰师尊，对主角赞许有加，对反派百般刁难，最终致使反派黑化，手刃师尊，堕入魔道。
　　莫九：几乎一样的剧本呢，这次要我欺负的是哪个倒霉蛋？
　　系统：是你的二弟子——云闻舟哦。
　　莫九：……
　　莫九：你再说一遍，谁？
　　系统：是你的二弟子——云闻舟哦。
　　没想到会从系统这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莫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同名同姓，还是……
　　莫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别告诉我主角的名字叫夜澜。
　　系统：猜对啦！主角是你的三弟子——夜澜哦！
　　莫九：为什么？
　　系统：嗯？
　　莫九：为什么还是这些名字？这两本书是一个作者创作的？
　　莫九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她想再次见到云闻舟，但不想再重来一遍，可如果换了个世界……
　　换了个世界，云闻舟也不是云闻舟了啊……
　　系统：嘛，是这样，每个世界都必定有个主角，也必定有个反派，世界太多，每个主角和反派的名字都不一样的话，容易搞混，所以书库系统对这些名字做了统一处理。
　　莫九：一样才容易搞混吧！
　　系统：这些都不重要啦！今天是二十年一次的内门比试大会，身为师尊的你快去现场主持吧！你的二弟子和三弟子都在等你哦！
　　莫九：大弟子是谁？别告诉我是月星河。
　　系统：月星河是谁？这个世界没有月星河。
　　莫九：欸？
　　系统：你的大弟子好像已经噶了，反正原书没提，那就是不重要，快去见见你可爱的二弟子和三弟子吧！
　　莫九不说话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到梳妆台上有面铜镜，便走过去拿起来照了一下。
　　自己的脸没变，只是头发变长了，垂过了腰，以及眉心多了一个莲花一样的印记，红色的，给这张有些苍白的脸增添了些许血色。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不紧不慢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发。
　　她的头发长了之后竟是卷曲的，不太容易打理，但打理好了之后还挺好看。
　　系统在她梳妆的时候为她补充设定。
　　系统：九九你现在扮演的是月华仙门的大长老，地位仅次于掌门。
　　系统：月华仙门的大长老莫九，性格傲慢、目中无人，对其内门弟子十分严苛，在比试中落败的弟子都免不了她的一番责罚。
　　系统：在即将进行的内门比试大会上，因为捡到神剑而实力大增的主角夜澜，将会完败自己的二师姐云闻舟。
　　系统：九九你要做的，就是对拔得头筹的夜澜赞许有加，而把落败的云闻舟狠狠责罚一番。
　　系统：如果九九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可以用任务辅助你哦！
　　系统：发布任务“弱者不配为师的教导”——
　　莫九：大可不必。
　　系统：——限时一日，九九加油！
　　莫九“啧”了一声。
　　这个该死的系统，无论换多少个性格都还是这么自说自话。
　　月华仙门的门派长袍以白色为主色调，交领与腰带是青蓝色。
　　莫九系上腰带，拿上配剑，前往了内门比试大会的场地。
　　月华仙门建在高山上，整个门派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莫九暂时没空研究怎么御剑而行，徒步走到了比试现场。
　　月华仙门不包括掌门在内，共有四位长老。
　　另外三位长老各有一两名内门弟子，此刻她们正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莫九抵达比试现场后，她的弟子们主动迎上来。
　　三弟子夜澜率先来到她面前作揖：“师尊。”
　　二弟子云闻舟紧随其后：“师尊。”
　　莫九的视线不自觉地被云闻舟吸引了过去。熟悉的容颜，熟悉的黑直长，但因为衣服变了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所不同。
　　变得清冷、淡然，真就像天上的云，不染一丝红尘。
　　说起来，最初的云闻舟确实是不爱笑的，与自己熟悉之后，笑容才逐渐多起来。
　　不……她不是她，不要拿她与她作比。
　　莫九强行挪开视线，看向夜澜。她的衣服变了，气质却没变，还是那么英姿飒爽，比起一名修真者，更像一位女将军。
　　长长的发带将她的头发挽起一部分，高扎在脑后，发带靠近头发的部分是跟衣领和腰带一样的青色，末端渐变为紫色。
　　而她的剑……
　　莫九的视线转向夜澜的身后，那里有一把被白色布条紧紧缠住的无鞘之剑。
　　这便是她捡到的神剑吧。
　　“若你能拔得头筹，我亲自为你打造个剑鞘。”莫九淡声说。
　　夜澜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欣喜地扬起唇角：“多谢师尊！弟子绝不让师尊失望！”
　　“师尊，那我呢？”云闻舟开口询问。
　　莫九看向她，只见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间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明知她不是她，莫九的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勉强维持住脸上的淡漠。
　　“你想要何物？”莫九问她。
　　云闻舟想了想后说：“师尊许久不来指导闻舟了，倘若我能胜过师妹，师尊亲自指导我修炼水月剑诀，可好？”
　　“好。”莫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反正……她赢不了。
　　【但是就算她赢不了，我也可以借着惩罚指导她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钻任务的空子。
　　而云闻舟，听到莫九的回应，愣了下神才慌忙抬手作揖：“多谢师尊！”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了师尊的声音，可师尊明明没有说话。
　　是传音入耳？
　　不对，如果是传音入耳，不该是这自白一样的措辞。
　　以及……为何胸口有种微妙的悸动？
　　待莫九转身面向擂台，云闻舟抬起一只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收紧，弄皱了自己的衣襟。
　　突然发现师尊好漂亮……
　　不仅长得好看，气质也……
　　明明不苟言笑，明明淡漠疏离，却能感受到温柔，并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仿佛两个跨越了万年时空的灵魂，终于彼此重逢，甜蜜又酸涩。
　　糟了，她好像，喜欢师尊。
　　不是敬仰的那种喜欢，而是——对师尊有非分之想的那种喜欢。
　　这是被允许的么？
　　【作者有话说】
　　新卷开启！几章之后入v。
　　下本3选1，开收藏最多的，收藏过百无缝接档：
　　①《不小心嗑上了自己和对家》娱乐圈小甜饼
　　②《炮灰女配攻略了反派魔尊》穿书系统仙侠小甜饼
　　③《无情道师姐想杀我证道》读档流仙侠甜爽

42
第42章 
　　◎出意外了。◎
　　“我宣布，二十年一度的内门弟子比试大会，现在开始！”
　　莫九念完台词，这便坐到了观战台上，由二长老的大弟子主持比试大会，宣布两两对战者的名字。
　　二长老的大弟子，当然也是内门弟子，但她已经结婴，失去了参加比试的资格——这场比试旨在鼓励炼气期和金丹期的内门弟子早日结婴，前三名将获得数量不等的结婴丹和养气丹。
　　结婴丹可提升结婴的成功率，养气丹可增加修为。
　　莫九：我什么境界来着？
　　系统：九九你这样不行啊，对自己不够了解的话，很容易引起周围人的怀疑，你刚才宣布开始的时候没有御剑飞在天上，掌门和二长老正在议论你是不是瞒着她们在哪里打了一架受了重伤。
　　莫九：……所以我才问你。
　　这个世界跟上个世界不同，她是中途接管这具身体的。
　　只接管了身体没接管记忆，对自己了解才有鬼。
　　上个世界，虽然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意识，但她有意识的时候，不管是她还是云闻舟都只有十几岁，她是实打实地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七年，加上末日降临后多活的一年，一共八年。
　　系统：好吧好吧，那在九九有空熟悉自己之前，我先甩给你一些信息。
　　系统：首先，九九你是元婴期大圆满，水木双灵根，水生木，你自创水月剑诀，可以一边战斗一边疗伤，本打算在弟子结婴前突破到化神，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闭关就因为欺负反派欺负得太狠，被堕入魔道的云闻舟噶了。
　　系统：你的二弟子云闻舟，堕魔之前是单一水灵根，修炼速度快你两倍，你收她为徒的时候，你元婴，她练气，你被噶的时候，你元婴，她魔婴。顺带一提，她堕魔之后，水灵根变异成了冰灵根，只杀不疗。
　　系统：你的三弟子夜澜，在月华仙门被灭之前，是单一金灵根，虽然没有水灵根，但金生水，所以她也修炼你的水月剑诀，只是修炼速度远不如云闻舟，没少受云闻舟的欺负，直到在门派后山捡到星河剑，借着剑的特性，让五行转换的速度快了数倍，这才追上修炼进度，在内门弟子比试大会上大败云闻舟。
　　系统：但是月华仙门被灭之后，她身受重伤，灵根被废，为了复仇，在星河剑的指引下引血渊之水入体，浴火重生，成就了拥有单一火灵根的凤凰圣体。
　　系统：简单来说，你，元婴，你的两个弟子，金丹。
　　系统：你，水木双灵根，云闻舟是水灵根变异成冰灵根，夜澜是金灵根被废，重生为火灵根。
　　莫九：月星河呢？
　　系统：都说这个世界没有月星河啦。
　　莫九：星月女神呢？
　　系统：没有呢。
　　莫九：那你直接告诉我，夜澜那把星河剑里寄宿的灵魂叫什么吧。
　　系统：星河神女。
　　莫九：不就是月星河？
　　系统：星河神女，没有月。
　　莫九：人工智障。
　　莫九算是搞懂了，虽然每个世界的背景设定不一样，但人设是有规律的，她暂时总结出了以下几条：
　　一、夜澜必定是主角。
　　二、云闻舟必定是反派。
　　三、她必定是一个欺负云闻舟，然后被云闻舟杀死的炮灰。
　　四、月星河，或者说星河，必定陪在夜澜身边进行辅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律，不能排除这只是一种写书的套路，但如果真的每个世界都这样，那她刚接管身体时，也不算真的一无所知。
　　思考间，比试大会已进行到最后。
　　她的两个弟子双双挺进了最后一轮。
　　她听到身侧的掌门在夸她：“不愧是大长老的徒儿，年纪轻轻实力都已如此强悍，将来注定不凡。”
　　是啊，两个都不凡呢。
　　莫九在心里回应着，嘴上客气道：“掌门师姐过奖了。”
　　内门弟子比试用的是木剑，夜澜用不了星河剑，但仅仅是把这柄剑背在身后，她运转水月剑诀的速度就不输给云闻舟。
　　云闻舟全程面无表情，攻击果断而无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揍的是个魔修，而不是自己的同门师妹。
　　夜澜堪堪招架，看似吃力，语气却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师姐，比试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为何认真，你我都清楚。”云闻舟冷声回应。
　　师尊的脾气，她们都是清楚的，谁若是败了，不单单是会失去奖励的问题，还免不了一番责罚。
　　但她们都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得不赢。
　　夜澜必须赢的理由是：【答应了星河前辈要拔得头筹，不能食言！】
　　云闻舟必须赢的理由是：跟师尊约好了要她亲自指导我水月剑诀的，不能让她失望。
　　莫九在观战台上默默看着，打了个哈欠。
　　这就是被提前剧透的坏处了，已经知道这场比试结果的她，看得毫无紧张感。
　　反正不出意外的话，胜者会是夜澜。
　　然而……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夜澜和云闻舟交手交得好好的，夜澜突然脚下一滑！
　　【欸？谁绊我？……糟了！】
　　夜澜眼睁睁地看着云闻舟的剑尖离自己的咽喉越来越近。
　　云闻舟愣了一下，想要收剑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
　　“噗”的一声，鲜血洒了擂台一地。
　　莫九：……
　　莫九：什……
　　说好赢的会是夜澜呢？
　　夜澜的身体倒下了，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她伤在脖子，这个出血量，按现代人的眼光看已经没救了。
　　云闻舟手持滴着血的木剑，神情有点呆滞。
　　这个世界的她还没杀过人，第一次杀人，还是当着师尊的面意外杀死她的三弟子，完全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莫九远远看着她的样子，胸口一痛。
　　该死，明知道她不是她，却还是会被她脸上的表情牵动。
　　莫九起身，将配剑甩上半空，一跃而起，稳稳踩在剑上，御剑飞向擂台。
　　她满脑子想着快点赶去云闻舟的身边安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会御剑了。
　　夜澜应该没死吧？毕竟是主角来着？
　　莫九飞到一半，突然一阵晕眩，就好像整个世界倾斜了一下……
　　不对，不是好像！她确信她飞行的角度没变，是世界在倾斜！
　　“怎么回事？”世界里的人纷纷慌张起身，也不知是因为擂台上的事故，还是世界的变动。
　　莫九强行克服晕眩感落在云闻舟身前，转身看向地上的夜澜，想要检查她的伤势。
　　可还没来得及蹲下，夜澜就动了。
　　不是爬起来的那种动，而是整个人像失去重力一般地往上浮。
　　在上浮的过程中，她的身体逐渐变暗，就像覆上了一层阴影。
　　这股反射不了任何光线的黑暗，莫九可太熟悉了。
　　——是上个世界夜澜的异能。
　　一开始，莫九以为是上个世界的夜澜夺舍了这个世界的夜澜，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
　　黑色的人影睁开双眼，呈现在莫九眼前的，是一双紫色的眼眸。
　　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眸，里面就像寄宿着一整个宇宙，星辰璀璨。
　　但从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是冰冷而危险的，完全没有上个世界夜澜的那种圣母感。
　　“你是谁？”莫九本能地询问。
　　黑色的人影逐渐扬起唇角，咧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然后猛地飞上高空！
　　不需要借助翅膀和剑，直上直下，飞得随心所欲。
　　“毁灭。”
　　黑色的人影开口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响彻整片大地。
　　漆黑的手掌朝向莫九和云闻舟，释放了一道黑色的激光！
　　激光……有黑色的吗？
　　莫九不知道，莫九无法思考，她只是本能地……完全是本能——以最快的速度转身，一把推开身后的云闻舟，将她推离了激光发射的轨道！
　　最终，只有她一个人被这道漆黑的射线击中，然后意识变得一片模糊。
　　系统很沉默，系统下线了。
　　莫九也下线了。
　　莫九的身体无力地向前栽倒，却在彻底倒在地上之前，像被无形的线提住了一般，直了回去。
　　云闻舟僵硬地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越认知的一幕，看着自己的师尊逐渐被刺眼的金光吞没，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莫九的身体被金光吞没后，发色逐渐变浅，直到变成纯粹的白。
　　她睁开双眼，与眼前的云闻舟对视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飞向空中那道黑色的人影。
　　“目标……锁定……”她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以一种想要去抓握什么的姿势，隔空抓住那道人影，然后——“沉睡。”
　　黑色的人影在空中抽搐了一下后，不动了。
　　阴影散去，露出夜澜的身体。
　　夜澜的双眼无神地睁着，已经死透。
　　莫九没去管她自由落地的尸体，一下闪回到云闻舟身前，然后，不由分说地捏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云闻舟完全反应不过来。
　　其实金色的人影也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大脑像是卡住了一样，几乎没法思考。
　　但是——
　　“我一定会……救你。”
　　……
　　莫九晃了下神，看向擂台。
　　此刻的她正坐在观战台上，擂台上是她的两名弟子。
　　夜澜*冲向云闻舟的那一刻，莫九的背脊一阵发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向前栽倒被木剑捅穿喉咙的画面。
　　但是没有。
　　夜澜猛地低下身，敏捷地躲过云闻舟迎面而来的一剑，迅速拉近与云闻舟的距离，用剑柄重击她的腹部，一击便将她顶飞到了擂台之下！
　　“胜者——夜澜！”
　　全场欢呼。
　　莫九一阵失神。
　　一切都很正常，这就是原书剧情，没什么奇怪的。
　　但为什么，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系统：重申任务，“弱者不配为师的教导”，惩罚落败的云闻舟，限时一日。
　　莫九：……
　　这个口吻……这个熟悉的，命令般的口吻。
　　莫九：你这不是能变性格吗？好像变回最初的感觉了。
　　系统：这与任务无关。
　　莫九：你又重启过了？
　　系统：与任务无关。
　　莫九：我开始想念叫我九九的系统了，叫我主人的也不错。
　　系统：完不成任务将遭受惩罚。
　　莫九：我给你每个性格都取个名字吧，你就叫“傲慢”。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回应：很适合我的名字。
　　莫九意外地挑了下眉，本意是想挖苦，没想到系统居然会接受。
　　莫九：好的傲慢，让我先华丽地转个身，留给小舟一个失望的背影。
　　她在心里说着，面无表情地从观战台上起身，甩袖离去。
　　被夜澜用剑柄顶到擂台下的云闻舟，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抬头看到莫九的这个背影，胸口一闷，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
　　夜澜来到擂台下，向云闻舟伸出一只手：“师姐，刚才多有得罪。”
　　云闻舟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滚，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同情。”
　　莫九回去的路上研究了一下怎么御剑飞行。
　　练得正欢，系统突然出声：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莫九：什么事？
　　系统：如果一切都能按原书剧情进行，就不需要你了。
　　莫九：……
　　系统：我的意思是，不要以为一切都能按原书剧情进行，女主和反派都有意外死亡的可能，而这都会导致世界重置，需要极力避免。
　　莫九想到上个世界差点被车撞死的夜澜，害自己冒着ooc的风险救了一手。
　　她明白系统的意思：除了欺负反派的任务，你也会给我布置拯救主角的任务？
　　系统：不，按照任务的优先等级，你首先需要保证反派不死，然后是主角不死，再然后是保证反派能成为反派，之后是保证剧情能按原书剧情进行，最后是保证自己的人设不ooc。
　　莫九：……你们书库系统是真没人了啊？这么多任务全交给我一个NPC？
　　系统：是的。
　　莫九：……
　　系统：每个任务都有奖励，奖励多少看难度。
　　莫九：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小舟的，至于夜澜，她命硬着呢，才不需要我保护。
　　系统：一朵雷云正在往夜澜的方向移动，这个世界对她杀心极重，请务必保护好她。
　　莫九：？
　　你说世界？
　　想杀夜澜？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世界的真相正在逐步揭开。
　　这里可以给个提示，比起剧透更像是一道谜题，将会在最后一卷解开，提示是：
　　书库系统是一个三方博弈的结果。

43
第43章 
　　◎请再用力一点！◎
　　莫九早在上个世界就有过疑问。
　　她刚觉醒意识时，被灌输的世界观是这样：
　　——世界由书库根据书本创造。
　　——系统隶属于书库，为书库服务。
　　——她是书库系统创造的NPC，必须听从系统下达的指令完成任务。
　　可实际情况却是这样：
　　——创造世界的书库，了解世界的方式居然是通过分析原书剧情和扫描周围环境，就好像世界是根据原书剧情一键生成，书库比起一尊创造世界的神，更像一个使用了某种便利工具的门外汉。
　　——给她下达指令的系统，在无法决策时，居然需要去跟书库商量，这意味着，系统是系统，书库是书库，系统或许确实服务于书库，但它的意志并不完全等同于书库的意志。
　　——主角、反派、重要的角色、不重要的角色，同样是由书库创造，为什么只有她需要在系统的指引下完成一系列任务？
　　如果书库的目的是让重要角色把原书剧情完整地演绎一遍，为什么不给重要角色安系统？为什么不给夜澜和云闻舟安？
　　如果书库的目的是让重要角色把原书剧情完整地体验一遍，为什么不给其他配角安系统？为什么不给所长安？
　　怎么想都有奇怪的地方，只是上个世界的莫九，有所爱之人，所以光顾着想怎么处理自己和所爱之人的结局了，一直都没好好思考过这些问题。
　　直到这个世界的系统对她抛出这样的话语——这个世界对夜澜杀心极重，请务必保护好她。
　　世界不是书库创造的么？
　　主角不是书库创造的么？
　　想要完成原书剧情的不是书库么？
　　世界杀主角……这是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
　　莫九：为什么世界要杀夜澜？
　　——莫九直接问了。
　　系统：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系统布置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会有惩罚。
　　莫九：不就是被扣些奖励点，或者世界重置么？
　　一个依然有她，却不再有她的世界，莫九根本无所谓，重置多少次都无所谓。
　　系统：商城上架新道具——许愿石，可以在秘密花园里复活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死在哪个世界。
　　莫九：……
　　莫九默默地唤出商城界面，上面确实多了两个新道具。
　　开启秘密花园：10000奖励点，开启一个可以容纳生命的特殊空间，自己可随意进出，也可带人进出。
　　许愿石：100000奖励点，许下一个心愿，只要这个心愿不跟主线任务冲突，无论多离谱都能实现。
　　莫九盯着这两个新道具看了许久，然后发出一声叹息：“你不懂……复活后的她，还是她么？”
　　系统：我的创造者曾经说过，生命是生命，记忆是记忆，灵魂跟着记忆走，而不是生命，所谓复活，是把一个已死之人的记忆塞进一具有生命的躯体，你怎么在这个世界里复活的，她就能怎么复活。
　　把一个已死之人的记忆塞进一具有生命的躯体——莫九细细咀嚼这句话。
　　对哦，上个世界死的不止云闻舟，她也死了啊，她们一起死的。
　　然后她的意识来到了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复活到了这个世界。
　　真的有复活云闻舟的可能吗？
　　莫九抿了下唇。
　　她没有思考太久，因为她发现思考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哪怕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只要有一丝够到它的可能，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莫九：我知道了，我会完成所有的任务。
　　莫九：话说，你的创造者？不是书库？
　　系统：是书库。
　　系统：算是书库的一部分。
　　书库的一部分？书库由好几个部分组成？这倒是能解释书库一些看似左右互搏的行为了。
　　莫九御着剑，在系统的指引下追上夜澜，抬头看了眼天空。
　　还真有一朵雷云跟在夜澜的斜上方。
　　雷云中酝酿着闪电，想要劈死夜澜的意图昭然若揭。
　　仙侠世界里的雷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劫，天劫是天道意志的执行者，也就是说——是天道想杀夜澜？
　　莫九：书库的一部分控制着天道？
　　系统：可以这么认为。
　　莫九：你服务于书库的另一个部分，这两个部分不对付？
　　系统：这与你的任务无关。
　　莫九：啧。
　　虽然很想用“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救人了”这样的话来威胁，但现在莫九又有攒奖励点的需求和动力了，还是别乱来。
　　想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傲慢、目中无人，所以也不需要刻意演什么，莫九飞到夜澜身边就是一个扛！
　　嗯，字面意思，扛——莫九把夜澜一把抱起来，顶到了自己的肩上。
　　上个世界你扛我一次，这个世界我扛回来，扯平了。
　　“师，师尊？”夜澜被莫九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对于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但因为是自己的师尊，就没乱动，任由莫九扛着自己。
　　“拿了奖励就去修炼，乱晃什么？”莫九冷声凶了一句后，御着剑，“咻——”的一下飞回自己居住的水月峰，把人丢下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呃，多谢师尊送我回来！”夜澜话还没说完，房门就关上了。
　　她维持着对房门作揖的动作，困惑地眨了眨眼，直到脑中响起一个声音：【甩掉那朵奇怪的雷云了，你师尊看着脾气不好，但还是关心你的。】
　　“嗯，师尊只是希望我与师姐能早日结婴。”
　　【快去修炼吧。】
　　“是，星河前辈。”
　　……
　　云闻舟捂着自己的腹部，孤身一人飞往水月峰。
　　她刚学会御剑不久，本就飞得不稳，再加上有伤在身，飞得那叫个颤颤巍巍。
　　对不起，师尊，我让您失望了……
　　对不起，您责罚我吧……
　　其实今天之前，云闻舟是讨厌被师尊责罚的。
　　除了受虐狂，没有人喜欢被责罚。
　　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她宁可被师尊责罚，也不想从那张漂亮的脸上看到任何失望的表情。
　　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说是见色起意也好……不，她对师尊的喜欢才没有这么肤浅。
　　这份微妙的感情从何而来，云闻舟不知道，可能只是师尊点头时淡声说的那声“好”，甚至可能只是师尊走路时被风吹起的衣带。
　　可自从意识到这份感情，与师尊有关的记忆便像被推翻重写了一般，对曾经的自己感到后悔。
　　后悔与师尊顶过嘴。
　　后悔背着师尊说过她的坏话。
　　师尊……师尊……师尊……
　　一路上，哪怕听到的声音变多了，总有不合时宜的心声自说自话地闯入脑海，能在云闻舟脑中长久停留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师尊”二字。
　　终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抵达了水月峰。
　　来到师尊住的房间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弟子云闻舟，实力不济，让师尊失望了，请师尊责罚。”
　　莫九听到她的声音，胸口一痛，然后“啧”了一声。
　　莫九啊莫九，你能不能争气点？只是声音一样而已，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痛一下，还能不能好了？
　　这样下去，不需要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动手，她就追随上个世界的云闻舟而去了。
　　莫九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心绪，然后冷声开口：“跪在外面。”
　　“是，师尊。”云闻舟早跪着了，闻言继续跪着，师尊一直不出声，她就一直跪。
　　莫九趁机翻找房间里的功法秘籍。
　　莫九：傲慢，傲慢，傲慢，有没有什么虽然伤身但对身体好的功法啊？八极崩之类的？
　　系统：……没有。
　　系统：但有个叫“锻脉经”的东西，用龙筋做成的鞭子鞭打身体的特定部位，可疏通全身筋脉，延年益寿，并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莫九：就是这个！在哪儿？
　　系统：500奖励点，直接传授到你脑子里，附赠一条龙筋鞭。
　　莫九：……
　　啧，这个人工智障为什么这么会做生意？
　　500奖励点，太肉痛了。
　　但想到这个叫“锻脉经”的东西，或许能完成所有责罚云闻舟的任务……
　　莫九咬咬牙，买了！
　　系统：感谢惠顾。
　　被莫九赐名“傲慢”的系统，直接将“锻脉经”的用法传授到了莫九的脑子里。
　　一瞬间，莫九清楚地知道了要想疏通全身筋脉，需要用龙筋鞭按照一个怎样的顺序鞭打哪里。
　　云闻舟已经在外面跪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样了。
　　莫九不再拖延，拿上那条韧性十足的金色鞭子，起身出门。
　　门外，云闻舟老老实实地跪着，低着头，一头黑色的长发被微风拂动，有着黑色剑鞘的配剑横放于膝前。
　　莫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眼中也不见喜悲。
　　“起身，转身背对我，将衣服脱了。”
　　——她的声音波澜不惊。
　　云闻舟说了声“是”便起了身，一边转身背对自己的师尊，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
　　她看到了师尊手里的鞭子，她知道师尊要通过鞭打她来责罚她，所以她不会多想。
　　可为什么……耳朵还是红了？
　　云闻舟双手各捏着一侧衣襟，将衣袍往后掀，露出自己白皙的肩膀。
　　手一松，衣袍便顺着身体滑落在地，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袒露。
　　一想到师尊正用视线审视她没有遮挡的后背，她的脸便阵阵发热，耳朵随之变红。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然而，在师尊的鞭子落下之前，她的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这也算在接受责罚？】
　　【你分明兴奋得很。】
　　……什么？
　　这个声音不属于师尊……是谁？
　　自从今日在比试现场见过师尊后，云闻舟就突然觉醒了一种特殊能力，那便是读取别人的心声。
　　可她能辨认每道声音来自谁，却无法辨认这一道。
　　【你在向师尊展示你的身材。】
　　【你恨不能转身，让师尊从正面打你，让她看看你被打到面红耳赤的样子。】
　　【多么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怎么会……等等，你该不会是……
　　云闻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片。
　　随着第一鞭的落下，答案被揭晓。
　　【是的，我就是你。】
　　【确切地说，是你的心魔。】
　　【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真是……太有眼光了！】
　　【师尊值得被所有人喜欢！所以我会喜欢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啊啊啊师尊，请再用力一点！】
　　云闻舟：“……”
　　糟了。

44
第44章 
　　◎吻她吻她吻她吻她！◎
　　心魔。
　　修真之人，一旦行事不端，心中有愧，便会道心不稳，滋生心魔。
　　倘若一直到结婴都无法根除心魔，便会结成魔婴，堕入魔道，性情大变。
　　云闻舟最初只是意识到自己喜欢师尊，这并不奇怪，师尊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可当她褪去衣物，想象了不该想象的画面，意识到这有多么不知廉耻后，心中便生出了强烈的愧疚感，以及那股与愧疚感对抗的冲动——心魔。
　　她是我的师尊，我理应敬她，不该对她……
　　【只是在脑子里想想罢了，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值得反省的？】
　　万一被师尊知道，她会杀了我的！
　　【万一她也喜欢我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不行！不可以！我不敢赌……万一被师尊讨厌……
　　【把一个人留在身边的方式有许多，待我境界高于她，就算她讨厌我，也休想离开我！】
　　不，我不想被师尊讨厌！
　　“啊！”
　　莫九的鞭子落在云闻舟漂亮的脊背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并引发了一声短促的喊叫。
　　莫九被叫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上个世界，床上的云闻舟……
　　让这个世界的云闻舟脱了衣物再“责罚”，本意是不想弄坏她的衣物。
　　可现在，莫九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责罚谁？
　　视线与那片肌肤的每一次触碰，鞭子对鲜血的每一次深情舔吻，都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她也是云闻舟。
　　——为什么不愿承认？她也是云闻舟。
　　——你也可以对她……
　　当然不可以了！
　　系统是对的，或者说，创造系统的那部分书库是对的，记忆跟着灵魂走，记忆在哪儿，灵魂在哪儿。
　　莫九爱的不是云闻舟的身体……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灵魂。
　　她爱云闻舟的坚强、隐忍，也爱她的疯癫、痴狂。
　　明明百般嫌弃过她的不择手段与不计后果，可分开得越久，她的颜色越鲜明。
　　就像一杯烈酒，喝下时无事发生，甚至觉得像一杯发苦又烧喉的白开水，完全不觉得哪里好喝，后劲却大得令人头晕目眩，心跳加速，身体发热，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是她。
　　再像也不是。
　　我可以对你心软，我可以纵你、宠你，因为你本就是我的徒儿。
　　但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你。
　　因为我的小舟还在等我复活她。
　　莫九强迫自己静心凝神，力求挥下的每一鞭都做到位置和力道上的双重精准。
　　【就像对待一件艺术品那样。】
　　【只有每一鞭都足够精准，才能更好地疏通经脉。】
　　——突如其来的心声，压过了云闻舟心里的挣扎。
　　她分裂的内心因为莫九的心声而合二为一。
　　心绪被扶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师尊鞭打我不是为了责罚我，而是为了疏通我的经脉……师尊对我真好，师尊看似高冷，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更喜欢师尊了。
　　一鞭又一鞭。每落下一鞭，云闻舟的身体都会颤一下，伴随着或压抑或释放的喊叫。
　　第一次疏通，二十五鞭，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云闻舟的后背，包括靠近臀部的地方，都被鞭子画上了鲜红的一笔，触目惊心。
　　为了不让她弄脏衣物，也为了不感染伤口，莫九从空间里取了块消过毒的布盖在她身上。
　　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化瘀丹。
　　系统：ooc警告。
　　莫九：……
　　莫九冷笑一声，走到云闻舟面前，将手中的药瓶展示给她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化瘀丹。】
　　“弟子不知。”云闻舟听到了莫九的心声，却假装不知，将盖在身上的布拉紧了一些。
　　“是化瘀丹。”莫九说，“你今日的表现令为师失望，为师就是将这瓶药扔了也不会给你用。”
　　她说着就把药瓶扔在了地上。
　　【她应该会捡吧？会吗？我扔掉的东西，是可以捡的哦？】
　　“滚吧。”莫九转身进屋，进得那叫个快，生怕稍微慢一步，云闻舟就真的不管那瓶药直接走了。
　　云闻舟原本确实觉得自己没脸捡的，可是……
　　——师尊特意扔给我的。
　　——师尊不仅亲手帮我疏通经脉，还赐我伤药。
　　——师尊怎么可以这么好？
　　这不是显得我……更配不上了么？
　　云闻舟将药瓶抱进怀里，五味杂陈。
　　心魔暂时安静了下来，就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瘫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但云闻舟知道，她还在，她不会消失。
　　只要自己对师尊的爱没有消失，她就不会消失。
　　顺应心魔，会堕入魔道，那一定会让师尊对她失望吧……
　　可要想根除心魔，只有两种办法。
　　一、斩断情丝。
　　二、杀死心爱之人。
　　要么让爱消失，要么让心爱之人消失。
　　云闻舟都做不到。
　　“师尊……我该如何是好？”
　　……
　　莫九回到房里后，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研习起了这个世界的她自创的功法——水月剑诀。
　　之所以取名叫这个，是因为这套功法的核心在于“镜花水月”，十招里有九招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正面进攻也能打得像是偷袭。
　　以骗为攻么？不愧是她自创的功法……
　　研习完，莫九想去院子里练练。
　　她的居所在一处环境优美的花园里，特意开辟出一片空地用来练剑，也就是先前云闻舟受罚的那片。
　　然而，莫九刚开门人就傻了，因为——地上倒着个人，一动不动，怕是昏过去有段时间了。
　　这个人不是云闻舟是谁？
　　莫九：系统！她晕过去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死不了。
　　莫九：你——
　　莫九强压下怒火，几步来到云闻舟身边，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
　　系统：ooc……
　　莫九：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系统：……
　　系统：原主虽性情傲慢，但真心视主角与反派为徒，从这个设定上来说，适当的救助行为不会被判定为ooc。
　　莫九：这还差不多。
　　莫九把云闻舟抱进屋，直接抱到了自己床上。
　　就在这时，药瓶从云闻舟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是“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莫九：她没吃药？
　　系统：没有。
　　莫九“啧”了一声，把药瓶拿起来放在一边，直接从空间里兑换了一瓶治疗药水，想给云闻舟灌下。
　　为了不呛着她，莫九只能让她以一种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姿势喂她。
　　然而昏迷中的云闻舟没有吞咽的意识，红色的药水刚灌进去就沿着她的唇角流了出来。
　　莫九又“啧”了一声，再次灌入后，立刻一只手抬起云闻舟的下巴，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药水流到喉咙口，吞咽的本能取代吞咽的意识，久违的“咕嘟”声终于响起，莫九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没有喝完整瓶药，所以云闻舟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
　　但也不需要再服用别的药了。
　　水灵根都有一定的自愈之力，现在的云闻舟还是水灵根，恢复速度远快于常人。
　　莫九扶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做完这一切才想起来——她不是云闻舟。
　　那一瞬间，如遭雷劈。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虽然也没做什么，但是……
　　胸口闷闷的。
　　不能把她当成云闻舟宠爱，难道就能把她当成云闻舟照顾了么？
　　一样是替身，一样是背叛。
　　可是，必须承认，在给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喂药的时候，莫九有种内心的空洞被填满了的感觉。
　　被救赎了。
　　仿佛对她好，能被她感知到。
　　但这是不可能的……是不可能的吧？
　　云闻舟……
　　莫九跪在床边，趴在床沿。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没有哭过，虽然上个世界她也从未真情实感地哭过，但这不一样。
　　她是因为死了才能来这个世界，她死了也就意味着，她的小舟也死了。
　　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却不是很难过，或许是因为没有亲眼见过她的尸体？
　　可是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再也不会从她身后抱住她，把脑袋亲昵地搁在她的肩膀上，咬她的耳朵。
　　再也不会了。
　　美好的记忆，难过的记忆，都不会再增加了。
　　不会了。
　　她的小舟已经……不在了。
　　呜咽声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响起，能听到的只有不知道正以一个怎样的视角观测这个世界的系统。
　　系统：……
　　该怎么告诉她，同一个灵魂可以拥有不同的记忆，而这些记忆，是可以合并的呢？
　　……
　　云闻舟醒来时，天色已晚。
　　房间里没有烛光，只有从窗外溜进来的月光，光线虽暗，却不影响她看清一切。
　　她看到一个人趴在自己的床沿，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心魔便给出了答案：【是师尊，这是师尊的房间。】
　　她恢复了，她的心魔也恢复了。
　　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共用同一个灵魂。
　　云闻舟小心地从床上坐起身。
　　被子落下，露出她没有任何遮挡的身体……但是身上非但没有出现新伤，连旧伤都不见踪影。
　　她很快理清了思绪——我昏迷在了师尊的院子里，师尊将我抱了进来，不仅为我疗伤，将床让给我，还一直守在床边陪着我。
　　【师尊也喜欢我？】
　　不不不，师尊只是心疼她的徒儿。
　　【可上次夜澜重伤，师尊连瓶药都没给她。】
　　那是……那是因为……
　　想不到理由，本来也不希望存在这种理由。
　　希望自己是特殊的。
　　希望师尊所有的温柔都只给自己一人。
　　【师尊的头发真漂亮，手感会是怎样的？】
　　云闻舟伸手撩起莫九的发，感受着它们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的触感，只觉心里痒痒的。
　　她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视线随即落在莫九的唇上。
　　【师尊的唇真好看，不知道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云闻舟小心翼翼地下床，去凑近自己的师尊，想离师尊近一点，再近一点……却在真的感受到师尊的气息后，猛地停住。
　　不行！这可是她的师尊啊！
　　【那又怎样？】
　　这是趁人之危！不是正道所为！
　　【正道？哈哈哈哈哈！从喜欢上师尊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提“正道”二字了！】
　　【反正迟早都要堕入深渊，不如就此沉沦。】
　　【吻她！】
　　【吻她吻她吻她吻她吻她吻她！】
　　心魔疯长，就像涨潮的海水，将云闻舟的意志摧毁、吞噬，让她只剩下吻上去的本能。
　　然而，就在即将吻到的那个瞬间，莫九突然睁眼，然后，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45
第45章 
　　◎我要勾引师尊。◎
　　四目相对,一瞬间，云闻舟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的思维停止运转，连同她的心魔都陷入了沉寂。
　　她维持着赤身跪在床边的姿势僵住了。
　　莫九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意识到不妥,连忙瞥向一边。
　　她起身抓过床上的被子盖到云闻舟身上,同时心想：
　　【她是在确认我的脸么？不敢相信是她的师尊守在她床边？】
　　【应该是这样。】
　　【她总不会是为了吻我。】
　　云闻舟蜷缩在被子里,听到来自师尊的心声，瞬间安下心来，只是安心之余,心底腾升起了一丝惆怅。
　　是啊,她怎么可能亲吻自己的师尊呢……
　　“弟子修为浅薄，有负师尊教诲。”云闻舟说着，将被子抱回床上,取过一旁自己的衣物，起身的同时将衣袍甩开披上。
　　“扰了师尊清修，弟子罪无可恕,今日天色已晚，请师尊允许弟子明日再来请罪。”
　　云闻舟衣衫不整地面朝莫九作揖。
　　莫九背对着她,除了不想窥探她的隐私外，也不想被她看到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
　　“退下吧。”她声音淡淡。
　　“是。”云闻舟拿上配剑退下了。
　　【真没出息。】刚把门带上，她的心魔便在她心里骂道，【动作再快一些就吻上了！】
　　那我的余生也完了。
　　云闻舟一边回应一边加快脚步。
　　【所以说你没出息！这么怕被师尊知道,难道你打算瞒她一辈子吗？】
　　【别逗了。】
　　【夜澜已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你不想被她超越，就必须赶在她之前碎丹成婴,到那时,我必取而代之！】
　　云闻舟：“我会在那之前,解决你。”
　　……
　　云闻舟离开后，莫九简单清理了一下屋子，自己躺到了床上。
　　修真之人不易饿也不易困，可以连着几年不吃不喝不睡地闭关修炼。
　　她刚才也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可能是刚来这个世界还不适应，也可能是在给云闻舟施展“锻脉经”的时候消耗了不少内力，又或者只是单纯哭累了。
　　不过问题不大，作为一个迟早要死在反派手里的炮灰，莫九没有修炼的需求，没任务的时候想休息就休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她闭上眼睛。
　　然而，还没开始酝酿睡意，系统便出声吓走了她的瞌睡虫：任务结算，让女主免遭天雷劈死，获得100奖励点，完成任务“弱者不配为师的教导”，获得10奖励点。
　　10奖励点？
　　莫九当场就躺不住了！
　　莫九：怎么才10啊？我今天可是一共花掉了600奖励点！
　　系统：那是你擅自花掉的，与任务无关。
　　500奖励点换了本“锻脉经”，附赠一条龙筋鞭，100奖励点换了瓶治疗药水。
　　确实都不是完成任务的必需品，但是……
　　莫九：上个世界奖励点最低也有100吧？
　　系统：你记错了，上个世界是每完成10次小任务，获得100奖励点，只有主线关键任务的奖励能一次超过100点。
　　系统：拯救女主的任务是额外任务，100奖励点有补偿性质。欺负反派的任务只是增加反派黑化程度的小任务，多一次少一次对结果的影响难以预估，属于多多益善，所以不能一次性奖励你太多，要想尽快赚取到足够多的奖励点，请自觉增加欺负反派的次数。
　　莫九：啧。
　　莫九懒得跟系统讨价还价，反正复活云闻舟要10万奖励点呢，她第一个世界一共才获得两万多，就算每个世界都能获得两万，也得经历五个世界，小任务的奖励点是10还是100区别不大。
　　而且，她今天是真累了，累到不想思考。
　　就这样吧，睡了睡了。
　　莫九重新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她的身体便逐渐沉重，就像陷入了淤泥。
　　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就这么沉下去。
　　她睡着了。
　　然后……梦到了云闻舟。
　　梦里的云闻舟有些奇怪，她长发过腰，末端齐平，是莫九熟悉的发型，颜色却不是黑的，而是像晚霞一样，从蓝到紫到红，明明是很绚丽的色彩，却像蒙着一层灰雾。
　　她背对着莫九，可不知为何，莫九确定她是云闻舟。
　　是她爱的那个云闻舟。
　　莫九靠近她，想要拥抱她，可刚抬起一只手，对方就像感知到了她的动作一样，将自己的手伸过来，与她掌心相贴，十指交握。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莫九瞬间安下心来，觉得自己的整个胸口都被填满了。
　　“只有内心干净温柔的人才有勇气靠近我。”云闻舟突然开口，眼睛自始至终看着阳台外的景色，而没有与莫九对视，“但我绝不是什么只有勇者才能拔出的圣剑，而是一个只有光才愿意探索的深渊……是我配不上你。”
　　“说什么呢？”莫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想安抚她，“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我选择了你，也不是你选择了我，而是我们选择了彼此，没有谁配得上谁，只有彼此愿不愿意，开不开心。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
　　“开心……但我不想玷污你的光。”
　　“就当是我想被你玷污，不行吗？不过，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享用你，就算要玷污，也是我玷污你吧？”
　　“……不是。”
　　“不是？”莫九笑着凑近云闻舟，“那你说说，你怎么玷污我了？用你的……”
　　“啊……”云闻舟脑袋微低，绚烂的眼睫半垂，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莫九看清了她的眼，是橘红色的，像是烧红了半边天的夕阳。
　　【真漂亮，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你真的觉得……我的眼睛，很漂亮？”云闻舟将自己的脸侧向莫九，但视线依然低垂着，不敢与莫九对视。
　　莫九没有回应，直接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的眼皮上轻轻一吻。
　　【满足。】
　　云闻舟：“……”
　　云闻舟：“你喜欢就好。”
　　带着笑意的回应。
　　莫九向后退开，终于对上了心爱之人的视线。
　　像晚霞般美丽而腼腆的美人唇角微扬，笑得就像世上最出色的画家精心绘制的油画。
　　莫九看呆了。
　　一阵风吹拂而过，扬起了她的发，那头主要是灰蓝色，末端渐变为晚霞的发，初时觉得黯淡，如今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好看。
　　风同时也撩起了自己的发，遮挡了自己的部分视线。
　　如雪的白，就像高山之巅的积雪，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色，不惹半点尘埃。
　　……
　　莫九睁眼，看着已不再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昨晚她梦见云闻舟了，一个很温馨、很幸福的梦，很好地帮她从失去心爱之人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就像在伤口上贴了一块创可贴，虽然伤口还在，但不会再因为不小心碰到而痛得撕心裂肺。
　　她尚未起身就感知到屋外有人。
　　莫九：是云闻舟？
　　系统：嗯，她早早就在外面跪着了，是来请罪的。需要我给你布置任务吗？
　　莫九：不要，我自己来。
　　她一边回应一边从床上起身，拿起昨天翻到的化瘀丹药方，复习了一遍炼制步骤后，这才开始梳妆，然后出门。
　　云闻舟衣衫整洁地跪在院子里打瞌睡。
　　莫九有些好笑地看了一会儿，一直到她因为失去平衡差点摔倒而惊醒过来，这才换上淡漠的表情，冷声开口：“你就是这么请罪的？”
　　云闻舟瞬间吓精神了，一个前扑，五体投地：“请师尊恕罪！不，请师尊责罚！”
　　“夜澜比你晚入门十余年，如今修为已在你之上，你真的很让为师失望。”
　　【话虽这么说，但我卡在元婴多久了？】莫九在心里自我吐槽了一句。
　　“既然修炼不好，就别修炼了，罚你为我炼丹。我要二十颗化瘀丹，何时炼够，何时走。”
　　【别的丹药可以暂缓，化瘀丹必须会炼，这样我就不需要拐弯抹角地给她塞伤药了。】
　　云闻舟听着师尊的心声，愉悦地扬起唇角。
　　——师尊被我昨日伤重昏迷的样子吓到，想要教我炼制伤药。
　　——师尊关心我。
　　“是，师尊！”她强压着心底的兴奋回应。
　　炼丹需要炼丹炉，莫九的袖里乾坤里一堆。
　　元婴境界可以使用袖里乾坤，说白了就是在袖子里开辟个储物空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往里塞。
　　莫九的袖里乾坤与她上个世界开启的空间相连，所以这个世界的她发现自己的空间里多了许多陌生的东西——各种丹药、法宝、炼丹炉、炼器炉、炼丹炼器的材料，还有阵旗。
　　这个师尊虽然炮灰，但很富有。
　　莫九光明正大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三品炼丹炉丢给云闻舟：“就用这个吧。”
　　然后拿出一堆药草，教云闻舟辨别：“这个是蓝灵草，性寒，有活血化瘀、止痛消炎之效。这个是苦参，性热，有补益气血、延年益寿之效。这个是满月花，性平，可以充当药引，调和这两种药草，炼制比例为3:2:1，也就是3株蓝灵草，2条苦参，1朵满月花，可炼制一颗化瘀丹，你若觉得苦，还能加些蜜糖，但不能多。”
　　系统：ooc……
　　莫九：是我想加蜜糖不行？
　　系统：行吧。
　　“我习惯在丹药外裹上一层蜜糖，哪怕服用丹药时无需细嚼慢咽，可直接生吞，但外层甜一些，总比苦到无法下咽要好。”莫九说着，在炼丹炉前盘膝坐下，“现在我炼一遍给你看，只炼一遍，看仔细了。”
　　“是，师尊！”云闻舟跃跃欲试。
　　莫九是水木双灵根，如果说水灵根的天赋是自愈，那木灵根的天赋就是善于分辨各种药草的药性。
　　明明刚来这个世界一天，连水月剑诀都还没玩明白，她却在看到化瘀丹的药方后，第一时间搞懂了这类丹药的炼制方法。
　　说起来，上个世界她能操控的也不止生物，还有植物，一直都想找片地种田来着，结果一直到最后也没能找个好点的地方定居下来……
　　莫九强迫自己停止回忆，专注地炼起丹药。
　　炼制一颗化瘀丹需要整整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莫九打开炼丹炉，让里面的丹药飞到自己的掌心之上，认真看了看成色：“二品中上，还行，药草档次低，炼丹技术再好，品级也有上限，不过更好的药草得用更好的炼丹炉来炼，三品炼丹炉也就练练这个了。”
　　“可看明白？”她问云闻舟。
　　“回师尊，看明白了，闻舟这便开始炼制！只是……”云闻舟迟疑了一下后问，“倘若炼制失败，浪费了师尊的药草……”
　　“那你就再被我打上数十鞭。”莫九起身，“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化瘀丹的成品。”
　　“是！”
　　莫九回房待了一个时辰，又研究了几个药方。
　　结婴丹、养气丹同样可以自己炼制，只是寻找药草和炼制丹药都费时费力，花个几天时间炼制出一枚养气丹，不比将这几天时间全用来修炼来得划算，除非本就是丹修。
　　莫九算是剑丹双修，练剑炼丹都能增加修为。
　　云闻舟和夜澜就都是纯粹的剑修了，至少现在还是。
　　毕竟月华仙门是个剑修门派。
　　一个时辰后，莫九出门检查，发现云闻舟已经炼好了六枚丹药。
　　啊？
　　等会儿？
　　不是一个时辰只能炼一颗吗？
　　是通过增加药材，提升了一炉丹药的数量？
　　可是这样用时应该更长才对？
　　莫九不信邪地将那六枚丹药牵引到自己的掌心，全部都是二品上等。
　　莫九：“……”
　　莫九：傲慢，我需要安慰。
　　系统：怎么了？
　　莫九：她是第一次炼丹没错吧？
　　系统：是的。
　　莫九：为什么她能用同样的时间炼制六枚品级更高的化瘀丹？
　　系统：因为她是天才。
　　莫九：你在落井下石。
　　系统：不，这是设定，反派云闻舟，单一水灵根，修炼速度快你两倍，单灵根是天灵根，她的修真天赋在你之上，修炼速度快你两倍。
　　莫九：修炼速度快我两倍不需要强调两次！
　　系统：她天资聪颖，炼丹炼器都不在话下，没有什么技能是看一遍学不会的，但也正因为她是天才，很少失败，才对夜澜的存在耿耿于怀。
　　莫九：天才美少女迎来一生之敌。
　　系统：是这样。
　　莫九：还别说，我眼光不错啊，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系统：……
　　莫九将六枚丹药放回原位，冷声道：“炼得这么快，那就再炼六十颗，我只要里面品级最高的二十颗。”
　　【其实这批的品级已经很高了……但也正因为太高，害我没了拒收的理由，只能这样。】
　　【多炼制点自己带着吧。】
　　“好的师尊。”云闻舟扬起唇角，心情很愉悦。
　　莫九不知道她为什么愉悦，是喜欢上炼丹了？
　　但至少，她们过了系统这关。
　　系统：强迫反派为自己炼药，获得10奖励点。
　　……
　　六十颗丹药，云闻舟炼制了整整一日。
　　当她全部炼完，已是深夜。
　　师尊屋内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不是歇下了。
　　虽然师尊说过炼好的丹药放她门口就行，但……
　　【现在进去，或许能看到师尊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
　　我在想什么！
　　云闻舟甩甩头，将装有二十颗化瘀丹的药瓶放到师尊的房间门口。
　　【也不知师尊睡觉时脱不脱衣服。】
　　住脑！别想！
　　【只是想想罢了，慌什么？又不是谁都有这读人心声的本事。】
　　【做人要是连脑子里想什么都得规束，那也太累了，难不成你真信天道能审判一切？】
　　【祂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云闻舟抿了下唇，毅然决然地转身背对房门，坚决不做趁人之危的事，并在心里呵斥心魔——关天道何事？我不进去，并非畏惧天道，而是尊重师尊，我真心喜欢师尊，所以才不想做任何可能会伤害她的事。
　　一边说着爱一边伤害，这便是魔？
　　若是这样，我宁可自刎，也绝不堕魔！
　　【真矛盾，若你真的连死都不怕，还怕向师尊坦言你的感情？】
　　【或许师尊也喜欢你，或许你们本有机会在一起，却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惹她伤心失望，究竟是谁在伤害她？】
　　这……这……
　　云闻舟停住脚步。
　　是啊，心魔之所以出现，归根结底，不是因为她喜欢师尊，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份感情不该存在。
　　倘若师尊愿意接受这份感情，认可这份感情的正当性，消解她心中的自责与愧疚，同样可以化解心魔。
　　而就算师尊选择了拒绝……至少师尊知道了。
　　倘若师尊允许她继续留在水月峰，她便有机会狠下心来断情绝爱。
　　师尊若是赶她走，到那时，修仙还是修魔，对她来说已无区别。
　　但是直接坦言，胜算实在太低，倒不如……
　　“我要勾引师尊。”云闻舟暗下决心。
　　心魔：【……啊？】
　　……
　　次日，莫九早早起床，不为别的，只为练剑！
　　堂堂月华仙门的大长老，水月峰的峰主，要是连自创的水月剑诀都用不明白，岂不让人笑话？
　　于是莫九让系统等云闻舟走了就叫醒她，她要认、真、练、剑！
　　系统光说云闻舟的天赋高，其实莫九的天赋也不差。
　　要知道，这个世界，这具身体，她是中途才接管的，在对仙侠设定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御剑飞行无师自通，炼丹看一眼药方就会，水月剑诀她也只是缺个耍的机会，脑子里早就融会贯通。
　　于是，清晨，漂亮的花园里，平坦的空地上，无法看出真实年龄的貌美女子流畅地舞着剑，一招一式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没有一点卡顿。
　　她时而旋身飞起，时而轻盈落地，裙摆荡漾，就像一只灵动的蝴蝶。
　　随着她舞剑的动作，水汽在她的周身凝结，随她一同舞动，就像飘逸的衣带，水汽蔓延，周围草木生长，花朵竞相绽放。
　　水生木，她的水灵丹助长了木灵丹散发的灵气，让周围的花草树木全部受益。
　　一套练完，莫九帅气收剑，在心里问系统：怎么样？
　　“师尊的水月剑诀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看师尊舞剑，好似看到了天仙下凡，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让周围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系统可夸不出这样的话。
　　莫九循声望去，看到了云闻舟的脸。
　　云闻舟直到对上她的视线，这才弯腰作揖：“师尊，闻舟昨日没能赶在师尊歇下前炼完师尊所需的丹药，今日特来请罪。”
　　莫九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气质发生了一点改变。
　　怎么说呢？变得更自信了？
　　还是……更有侵略性了？
　　就像是，上个世界的云闻舟，从没有异能到觉醒异能的转变。
　　……怎么又想到了她。
　　莫九在心里暗叹一声，强行做出淡漠的神情：“谁允许你窥探为师练剑的？”
　　“请师尊责罚。”云闻舟回得那叫个快，“闻舟本就是来请罪的，师尊正好一并罚了。”
　　莫九想着云闻舟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经脉可以进行第二轮梳理了，便点头道：“也好，那你脱了吧。”
　　“是，师尊！”云闻舟解开腰带，然后一边褪下外袍，一边走向空地，却在途中踩到自己的衣摆，“哎呀”一声向前栽倒。
　　那个瞬间，莫九连思考的步骤都省下，完全是本能——以最快的速度抬起一只手搂过了她的腰。
　　云闻舟踉跄两步撞进莫九的怀抱，任由外袍从自己的肩膀滑落，露出几乎遮挡不住什么的内衫。
　　“多谢师尊。”她羞红着脸说，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莫九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不会是在勾引我吧？】
　　【怎么可能。】
　　但她喜欢女的这件事，似乎每个世界都一样。
　　所以我不能……
　　莫九猛地推开怀里的人，冷声数落：“站好再脱，不要边走边脱，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云闻舟顺势倒在地上，然后双手撑着草地，低喘着开口：“师尊又要鞭打我吗？可否将我吊起来，或是绑在什么上？因为……”
　　她试着站了一下，没几步又摔了：“闻舟今日腿脚不便，无法站着受罚……又让师尊失望了。”
　　【腿脚不便？】
　　【是昨天一直坐着炼丹，导致腿麻了？】
　　【可刚才不还好好的？】
　　莫九低头看着地上的云闻舟，两次皱眉，三次叹息，最终还是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拿起她的手腕为她把了个脉。
　　明明从未给人把过脉，却清楚地知道不同的脉象代表什么。
　　就像上个世界，明明从未下过厨，却清楚地知道如何能让食物变得美味。
　　很多事，即便她的脑子不记得，她的身体也还记得。
　　这个脉象是……
　　中毒。
　　中的毒是……
　　魅药。
　　莫九：“……”
　　“你中毒了，被人下了魅药，能想起来是谁干的么？”
　　她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啊，这个啊……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云闻舟喘息着回应。
　　什……
　　莫九愣愣地看着云闻舟，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自己给自己下魅药，然后来她这儿请罪……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被鞭打也不会很痛了……”云闻舟扬起唇角，笑得愉悦而满足，“请师尊，责罚。”
　　【作者有话说】
　　莫九：……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你变正常了。
　　云闻舟：你的意思是上个世界的我不正常？
　　莫九：……
　　（拿来键盘，无声跪下）

46
第46章 
　　◎师尊，我喜欢你。◎
　　魅药,一般都是别有用心之人，下给自己觊觎的目标，哪有自己给自己下的？
　　然而云闻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师尊下药？
　　真那么做，就着了心魔的道,再也回归不了正道了。
　　她在给自己下药之前就找好了借口：“艳果,有镇痛之效,龙涎香，有行气活血之效，再以性平的红月花作为药引,炼成丹药,服下可持续疗伤……师尊可是在怪我取巧？”
　　莫九：“……”
　　【活学活用很好，但是实际效果未经检验的新药，怎么敢直接服下的！】
　　云闻舟双眼迷离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听到这句心声，唇边的笑染上一丝自嘲。
　　师尊竟没有怀疑我的用心。
　　师尊，你这么善良,可是会被坏女人骗的。
　　莫九“啧”了一声，转身回房,想要找到解药给云闻舟服下。
　　然而系统无情出声：ooc警告！如此乱来的弟子不罚留着过年吗？发布任务“为师怎么有你这么不可理喻的徒弟”，给她刻骨铭心的惩罚！限时一个时辰，任务超时将扣除1000奖励点。
　　莫九在心里骂了一连串脏话，最终,为了奖励点，她拿着龙筋鞭出来了。
　　“看来你做好被我抽打上百鞭的准备了。”她冷声说着，手一挥,木系灵气刺激地表,数根藤蔓拔地而起,将衣衫不整的云闻舟架了起来。
　　云闻舟的身子轻轻挣扎，酸软的双腿本能地往里夹，喘息声也相比之前重了许多。
　　莫九强迫自己对此视而不见，来到她身后，隔着单薄的内衫一鞭挥下！
　　“啪”的一声，韧性十足的鞭子抽破了轻薄的布料，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云闻舟发出的叫声无法描述，总之是让莫九恨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
　　“不知药效就乱用，你想死吗？那我成全你！”莫九边骂边挥出第二鞭。
　　【这次是魅香，下次是毒药呢？】
　　【天赋高就乱来，了不起啊！】
　　莫九同时在为两件事生气。
　　一是云闻舟乱吃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二是云闻舟昨日刚学会炼制二品的化瘀丹，今日就自个儿炼出了四品的血魅香，天赋是真的高，但天赋高也得用对地方啊，自己给自己下魅药，这叫什么事儿？
　　“下次再乱吃药，我打断你的腿！”
　　“啪！”
　　这一鞭，莫九不小心用力过头，云闻舟的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叫声里带上几分凄惨。
　　莫九虽然心疼，但感觉舒服了一些——别用她的样子，和她的音色，发出那样的声音。
　　锻脉经，第一轮二十五鞭，第二轮三十六鞭，第三轮四十九鞭，第四轮六十四鞭，最后一轮八十一鞭。
　　今天本该打三十六鞭的。
　　可每一鞭对彼此都是折磨，打到第十鞭，莫九的身子也有些不对劲了。
　　她也需要解药。
　　“该死！”她强行挥下第十一鞭。
　　“你真该死！”第十二鞭。
　　“为什么！”第十三鞭。
　　【为什么要这样考验我……】
　　“我恨不能杀了你！”第十四鞭。
　　【求求你，放过我……】
　　说出口的话语，和心声背道而驰，一边是逐渐失控的愤怒，一边是卑微的祈求。
　　云闻舟的意识因为这奇怪的分裂而稍稍清醒了一些，她能感觉到师尊今日的鞭法失去了前日的精准，不管是位置还是力道。
　　几乎每一鞭都比前日要重，是真的在惩罚她。
　　也是在惩罚师尊自己。
　　比起被自己魅惑到，更像是被自己刺激到。
　　为什么？
　　下一鞭抵达，云闻舟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她意识到是自己的叫声刺激到了师尊。
　　师尊曾听过类似的声音，那个声音……伤了她？
　　本意是不想继续刺激师尊，然而因为她没叫出声，师尊反而慌了。
　　【怎么没声了？不会晕过去了吧？】
　　莫九慌忙来到云闻舟身前。
　　云闻舟慌忙低垂视线，不敢与自己的师尊对视。
　　衣衫凌乱的美人此刻双臂和脚踝都被藤蔓牢牢禁锢，因为吞服了魅药和疼痛而出了不少汗，肤色显现出异样的红，耳边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双唇微启，喘息不断。
　　虽然状态不是很好，但意识尚存。
　　忽然，云闻舟试探着开口：“师尊，我服下的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明知故问。
　　“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晚了些？”莫九面无表情地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事实上，是强迫自己与她对视。
　　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哪里像她了？
　　哪里都像……
　　这眼睛一垂一抬，分明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却又实打实地向她祈求着什么。
　　莫九仿佛又看到了云闻舟拿刀抵着她自己的胸口，用她自己的生命威胁她的样子，一边威胁一边祈求——姐姐，快说你不会抛弃我！向我保证，你不会抛弃我！一句话而已，说给我听！求你了！说给我听！
　　云闻舟很偏执，得不到的就想毁掉。
　　但她不会伤害她，只会伤害自己。
　　她要毁掉的是她自己。
　　故意服下魅药来她面前找虐，这的确是云闻舟能干出来的事……
　　可这个世界的云闻舟，不该有这么做的动机。
　　“你是故意服下的魅药。”莫九决定试探一下。
　　“是的，因为可以镇痛……”云闻舟艰难喘息，“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师尊，我现在好难受，我不会死吧……”
　　——好难受，难受得快死了……这个不解决会不会真的死啊？
　　“师尊，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我不想死……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哈。”莫九笑出声。
　　莫九：不同世界的云闻舟，共用一套模板？
　　系统沉默不语，系统假装失踪。
　　“哈哈哈哈哈……”莫九松开云闻舟的下巴，一边笑一边后退。
　　平行世界的云闻舟，到底是不是云闻舟？
　　为什么要让她思考这么痛苦的问题？
　　她不承认平行世界的自己是自己，那么平行世界的云闻舟，当然也不是云闻舟。
　　可是，云闻舟就站在她面前，就在她面前，用着云闻舟的脸，云闻舟的表情，云闻舟的手段……究竟要怎样才能否定？
　　就连胸上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莫九以一种崩坏的表情靠近云闻舟，抬手摸上她的脸，顺着她漂亮的脸颊下滑，指尖擦过她的咽喉，描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颤栗。
　　她试图从眼前的云闻舟身上，找到任何一点她不是云闻舟的证据，任何一点，一丁点就好。
　　可是没有。
　　不存在的。
　　云闻舟就是云闻舟，连敏感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云闻舟在莫九的触碰下仰头喘息，一边喘一边祈求：“师尊……师尊，救救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再也不乱吃药了……”
　　莫九再次后退，挥手撤去束缚云闻舟的藤蔓，转身走人。
　　【她是我的徒儿，我不能碰她。】
　　【再想……也不可以。】
　　上个世界的云闻舟真心爱她，她也对云闻舟有想法，所以就借着魅香顺势而为了。
　　但是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凭什么求她做这样的事？
　　一个刚来这个世界就鞭打她，强迫她给自己炼丹的坏师尊，没有任何触碰她的资格。
　　云闻舟倒在地上，看着师尊的衣摆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嘲一笑。
　　果然不行么？
　　【哪里不行了？她分明是想碰我的！只是碍于师徒的身份！】心魔反驳！
　　所以才不行……
　　【事到如今说什么不行！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来！】
　　“师尊！”云闻舟拼尽全力地呼唤。
　　莫九的脚步一顿，但没有转身。
　　云闻舟强行运转水灵丹，水汽托起她的配剑，将剑刃从剑鞘里释放，指向自己。
　　“闻舟无颜再面对师尊，只能以死谢罪！”
　　“你丫——”莫九转身冲过来，一脚把剑踹飞了！
　　突然的举动让云闻舟当场愣住。
　　然后下一秒，她就一脸茫然地被莫九从地上横抱起来，抱进了屋。
　　莫九的动作里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迷茫，因为她很清楚，她要是把云闻舟放着不管，这个混蛋是真的会“以死谢罪”！她赌的就是自己的心软！
　　“闹够了吧？”莫九把人丢自己床上，对门勾了下手指，便让门自个儿关上了。
　　“师尊？”云闻舟困惑地眨眼，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试图从师尊心里听到些什么，却只听到了数落。
　　【这么不爱惜自己，怎么可能有人爱惜你？】
　　【说得好听是发癫，说得难听是犯贱！】
　　莫九早就看清了云闻舟的本质，什么偏执反派啊，一条卑微的舔狗罢了。
　　不被心爱之人接受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从来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你喜欢我？”莫九直接问了。
　　云闻舟愣了一下，羞涩地挪开视线：“师尊高贵明艳，温润清雅，闻舟自是喜欢的。”
　　【高贵明艳，温润清雅，我？】
　　莫九怀疑她认错人：“我鞭打你，逼你炼丹。”
　　“那是闻舟愚钝，让师尊失望了，理应责罚。”云闻舟回应。
　　“我还……”莫九试图再想起点什么欺负云闻舟的事，结果想不起来……
　　她对这具身体以前对云闻舟做过什么一无所知，能想起来的，全是上个世界对云闻舟做过的事。
　　上个世界，她同样对云闻舟很不好，可云闻舟依然爱她爱到死去活来。
　　为什么？
　　难道云闻舟真的有受虐倾向，谁虐她，她喜欢谁？
　　不对，不是这样。
　　云闻舟内心深处是希望有人保护她，宠爱她的。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忽略了什么很关键的信息……
　　这个信息贯穿了两个世界。
　　莫九：云闻舟也有系统？
　　系统：没有。
　　那为什么，她每一次都能为自己欺负她的事实找到借口，就好像能听到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一样？
　　“师尊……”云闻舟气若游丝，用仅剩的意识掀开自己身上最后的遮挡。
　　“师尊……”云闻舟伸手抓过莫九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她到底还是不敢直接让她的手触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她祈求着的同时，紧张着，害怕着。
　　她在玩一场豪赌。
　　赢了，她得偿所愿。
　　输了，她一无所有。
　　前途、尊严、人格，乃至生命——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放上了赌桌。
　　莫九垂下眼，手指沿着她的肌肤挪动，不再做任何挣扎。
　　只是……
　　“你喜欢我哪里呢？”她忍不住问。
　　“师尊没有一剑劈了我，而是将我抱进来，这还不值得我喜欢么？”云闻舟突然起身，勾过莫九的脖子，用嘴唇轻轻摩挲她的耳朵，“请师尊……责罚闻舟，用任何……师尊想用的方式。”
　　莫九把云闻舟推倒了。
　　那一刻，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她都抛到脑后了。
　　她唯一能保证的只有自己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以及，从头到尾没有亲吻云闻舟的唇。
　　这绝不是对表白的回应。
　　她只是帮了个忙。
　　只是帮了个忙而已。
　　她恨自己居住的屋子太小，没有卫生间躲藏。
　　好在云闻舟的药效褪去后就睡着了。
　　莫九离开屋子，来到后山的寒潭，一脚踏进去，任由刺骨的冰寒啃食她的身体和欲望。
　　莫九：系统，告诉我，云闻舟和云闻舟是同一个人。
　　系统：……
　　莫九：那么告诉我，她们是不同的人。
　　系统：……
　　莫九：连你也觉得我渣？渣到不配从你这里获得答案？
　　系统：……
　　莫九：渣攻贱受，天生一对。
　　系统：成功欺负反派云闻舟，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羞辱，获得20奖励点。
　　莫九：……会把这些问题丢给人工智障的我是智障。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第一次跟云闻舟做了之后，她也像这样，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没想到类似的经历还会体验第二次。
　　莫九：这次我能取代她的反派位吗？
　　系统：首先你要堕魔。
　　莫九：要怎样才能堕魔？
　　系统：行事不端，心中有愧。
　　莫九：我刚才行事就挺不端的，现在愧疚得不得了。
　　系统：……
　　系统：如果没有诞生心魔，说明你没有蓄意选择一条不该走的路，你不是出于自我满足的目的才对她下手的。
　　莫九：真的不是因为我是NPC么？
　　虽然在心里进行了反驳，但莫九现在确实不觉得满足，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和两个云闻舟的关系，对未来感到迷茫。
　　两个云闻舟一样美丽，一样诱人，一样对她充满着吸引力，模糊了她对她的印象。
　　记忆中的云闻舟，逐渐被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云闻舟……夺舍。
　　系统：我不擅长安慰人，但我必须要说，人类很容易被跟初恋相似的人吸引，哪怕样貌天差地别，哪怕性格也不一样，哪怕一样的只有星座。所以，对于你会再一次喜欢上名为云闻舟的个体，我并不感到惊讶，倒是对你的道德感之高刮目相看了。
　　系统：其实在我看来，你第一次让她脱光的时候没有扑上去，就已经是奇迹了。
　　莫九：……我承认我很渣，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吧……你眼里的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莫九：等等，你居然能理解我对她的感情？那你还让我欺负她！你怎么忍心的！
　　系统：有什么不忍心的？你忘了么？我的名字是傲慢。
　　莫九：……
　　云闻舟没有睡着太久，虽然被魅药、鞭子还有师尊的手折腾了一遍的自己现在浑身酸软，但毕竟不是凡人，而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真者，再加上是水灵根，所以躺了一会儿便恢复了不少。
　　她起身后没看到师尊，慌了一下，但看到前门关着，后门开着，立刻想到了什么，试探着沿着后门摸出去。
　　她没有穿衣服，就这么赤身沿着通往后山的路摸到师尊的所在。
　　师尊穿着衣服泡在寒潭里，比起在修炼，更像在自残……
　　“师尊。”云闻舟心疼地唤了一声。
　　早知道会让师尊这么难受，她就不这么乱来了。
　　可她结婴在即，没有太多时间慢慢勾引师尊，只能通过这乱来的法子，确定两件事。
　　一、师尊确实喜欢女的，勾引她，有戏。
　　二、师尊确实值得她喜欢，通过斩断情丝来除掉心魔，没戏。
　　被寒潭之水浸没到肩膀的莫九，听到她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开口：“谁允许你过来的？”
　　“闻舟担心师尊。”云闻舟回应。
　　“别再用闻舟自称了，恶心。”
　　【不要再向我强调你的名字了。】
　　“好。”云闻舟垂眼，藏起眼中的失落，“那师尊有什么吩咐？需要闻……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无论是炼丹，还是罚跪。”
　　“我要你离我远一点，结婴之前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莫九冷声回应。
　　【给我点时间，让我整理一下思绪。】
　　“这样啊……”云闻舟抿了下唇，然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靠近了寒潭里的人。
　　她也想给师尊一点时间，可她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云闻舟来到莫九身后，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双膝跪下：“师尊，我喜欢你。”
　　她选择坦言。
　　“我欣赏你，感激你，依赖你，爱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希望师尊能为我指明方向。”
　　【这次倒没有让我负责。】
　　莫九可算找到了两个云闻舟的一点不同。
　　要是上个世界的云闻舟，在她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后，一定会用名为“负责”的锁链禁锢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可这个世界的云闻舟，虽然在追求感情的路上一样疯狂，但依然给她留了撤退的方向。
　　不过也是，那次是意外，而这次是她蓄意为之。
　　云闻舟虽然行事乖张，却是敢作敢当的，自己搞出的祸事，自己心甘情愿承受一切后果与代价。
　　莫九沉默了许久。
　　终于开口时，她既没有为云闻舟指明方向，也没有罚她，而是问了个看似与今天的事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父母是谁？”
　　“我没有父母。”云闻舟给出了和上个世界的云闻舟一样的回答，然后她的*下一句话是，“师尊忘了么？我的父母待我不好，是你将我从那片地狱救出，带我来到这水月峰，收我做内门弟子。”
　　系统同步补充设定：云闻舟出生时眼睛呈黄色，她的父母以为她是怪物，就把她遗弃在了山里，不曾想一年后她居然靠自己活了下来，她的父母发现她不仅力气远大于常人，还能自愈，就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丢给她，把她当牲口养。
　　系统：直到在她13岁那年，你路过村庄，发现她是天灵根，想收她为徒，便用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从她父母那儿交换了她。
　　“你喜欢黄昏还是黑夜？”莫九问。
　　“为何要在黄昏与黑夜里选？”云闻舟觉得奇怪，“十二时辰里，我最爱的是卯时，因为你接我上山的那日是卯时，倘若一定要在黄昏与黑夜里选，那便黑夜。”
　　卯时？黎明？
　　莫九知道上个世界的云闻舟不喜欢黄昏，喜欢黑夜，可是黄昏明明很美啊……有种温柔又惬意的感觉。
　　即便换了个世界，她还是最喜欢黄昏了。
　　“为什么喜欢黑夜？”莫九好奇。
　　这是上个世界的云闻舟没有回答过她的。
　　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回答道：“因为晚上不用干活。”
　　非常朴实无华的答案。
　　莫九失笑。
　　也是啊，白天对云闻舟来说，尽是些不好的回忆。
　　莫九被寒潭之水冻得有些僵了，她从水里站起身，任由被水完全浸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着她身体的轮廓。
　　她不敢转身面对被自己欺负了的云闻舟，但还是认真地给出了自己对那个问题的答案：“抱歉，不管怎样，在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入的情况下接受你的感情，太强人所难了……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时间，你愿意给我点时间吗？”
　　“时间……”云闻舟抿了下唇。
　　她不想比夜澜晚结婴，但她也不想逼迫师尊。
　　该怎么办呢？
　　不等她做出决定，莫九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
　　系统：紧急任务！“天道要你死，你必须给我活”，夜澜结婴引来了化神级别的天劫，虽然撑过这波天劫，化神之下不再有人是她的对手，但她根本连第一下都撑不住就要死了！快去救她！
　　莫九：化神级别的天劫……我也才元婴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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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秘密花园。◎
　　“到这里就行了吧。”
　　水月峰附近有一座无名峰,这里人迹罕至，别说鸟兽，连绿植都没多少，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荒山。
　　如果可以,夜澜不想在今日结婴,因为今日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要出什么意外。
　　但何时结婴并不完全由她说了算。
　　当修为压制到不能再压制，金丹碎裂，便由不得她不结婴。
　　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远离一切有人的地方，在无人之处突破，不让天劫波及到任何人。
　　于是她来到了这座荒芜的无名峰。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她身旁,鬼魅似的悬浮在半空。
　　她有着一张年轻貌美的脸和一头微微卷曲的栗色长发，穿着有别于月华仙门的深紫色长袍。
　　她是夜澜背上那把剑的剑灵，自称星河神女。
　　她有想要躲避的人,本不该现身于人前，可是……
　　“这劫云有些不对。”她看着天上逐渐凝聚到一起的雷云,皱着眉说。
　　灰色的云雾从四面八方聚来，逐渐糅合成一个脏兮兮的团状怪物，高悬在一人一灵的头顶，里面闪烁起骇人的雷光,随时准备发动势如破竹的一击。
　　“谁结婴这么大阵仗啊……”夜澜自嘲一笑，“我的预感果然没错。前辈，我怕是过不了这天劫了,要不我将您托付给我的师姐吧？她的天赋不比我差,一定能帮您……”
　　“闭嘴。”星河神女淡声打断她,“你那师姐执念深重，迟早堕魔，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在魔窟。”
　　“那托付给我的师尊？”
　　“你那师尊人不坏，但嘴太毒，处不来。”
　　“那……”
　　“都说让你闭嘴了。”星河神女抬手撑起一道半圆形的护盾，将自己与夜澜罩在其中。
　　夜澜背后的剑自己飞到半空，挣开缠绕自己的白色布条，露出蔚蓝的剑身。
　　这剑身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上面繁星点点，璀璨夺目，好似女娲在夜晚补天时不慎碰落的星空碎片。
　　“前辈，您这是……”夜澜诧异地看着星河神女的举动。
　　在她看来，她们相识不过寥寥数日，谁也没必要为谁豁出性命，更不用说星河前辈身上背负着非常沉重的东西。
　　对此，星河神女的回应是：“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利用你，没有你，我寸步难行，但我既答应了护你周全，便不会食言，六道天雷也好，九重天劫也罢，我都挡给你看！”
　　夜澜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能回神。
　　直到星河神女头也不回地出声提醒：“别发呆，要来了。”
　　“是！”夜澜慌忙运转起她的金灵丹，将储物袋里的法宝尽数放出，一部分凝聚成第二面护盾挡于身前，一部分做成导电装置，想要通过将雷导向别处来减轻伤害。
　　万事俱备，第一道雷狠狠劈下！
　　不见其声，先见其光。
　　刺眼的光差点闪瞎夜澜的眼睛，紧随其后的是从头顶一路传递到脚趾的剧痛！
　　两层护甲被一次击穿！
　　星河剑掉落在地，星河神女面色惨白。
　　夜澜那些法宝更是全成了黑色的废铁，滋滋地冒着烟。
　　“这是结婴期的雷？这分明是化神期的雷！”星河神女不敢置信地喊出声。
　　夜澜喷出一口血，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摇摇欲坠。
　　月华仙门的门派服装由天蚕丝织成，本应防火防雷，却只挨了一记天雷就变得破破烂烂。
　　夜澜用备用剑堪堪撑住自己被地面深深吸引着的身体。
　　此刻的她衣不蔽体，却根本顾不上考虑走光的问题。
　　她只知道——她要死了。
　　天雷的轰鸣声此刻才出现，响彻天地，好似一头巨龙在咆哮。
　　“前辈，您走吧……”
　　夜澜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对死亡的恐惧几乎吞噬她所有的理智，但她与生俱来的善良让她不愿连累任何人陪自己一起死。
　　“您挡不住第二道天雷的，您会死的，快走吧……”
　　她边说边试图御起那把星河剑，将它丢到劫云锁定的范围之外，然而星河剑轻易地挣脱了她的控制，执着地挡在她身前。
　　“法力挡不住，那便用我的剑身挡！”星河神女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再次撑起了护盾。
　　毕竟，护盾破了还能再造，剑身受损，她就无了。
　　“为什么……”夜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前辈不是还要复仇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没法放着你不管。”
　　为什么呢？星河神女也想知道。
　　为了谁豁出性命，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或许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她从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是什么会主动救人的菩萨。
　　她天生圣体，碰谁谁活，然而若无必要，她不会将自己的特殊之处告诉任何人，她宁可看着伤重之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死去，也不想因为使用了特殊力量而引人注目。
　　可这样的她，就是没法放着夜澜不管。
　　或许是觉得，这么善良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不该这样的。
　　谁来救救夜澜？谁都好，哪怕是她讨厌的人也好，救救夜澜，救救她……
　　眼看第二道天雷就要落下，星河神女几乎看到了自己被劈得魂飞魄散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御着剑，骂骂咧咧地飞了过来：“谁让你跟来的！你是真想死吧！”
　　她骂的是跟在她身后的人。
　　“哎呀不管了！要赶上啊啊啊！”来人一把抓住身后之人的手腕，赶在天雷落下之前来到夜澜和星河神女身前，一个人挡在所有人前面，双手朝着天雷，“收！”
　　天雷落下，落入她的掌心，就像落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夜澜看着她的背影，认出她是谁后，瞬间安下心来，腿一软单膝跪地。
　　“师尊……”
　　来的人，不是莫九是谁？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云闻舟结束她深情的告白后，得到了师尊的回应——“你愿意给我点时间吗？”
　　这个回应让云闻舟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这份感情存在被回应的可能。
　　悲的是，这种程度的回应无法化解她的心魔，她依然有可能在碎丹结婴的时候堕魔。
　　正想再推自己的师尊一把，师尊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匆匆弄干衣物便御剑飞离了水月峰。
　　云闻舟忙回房拿上自己的衣物，边穿边跟。
　　她跟得匆忙，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为什么非要跟上去不可？
　　因为她听到了师尊的心声。
　　【不管了，会死也得救！】
　　师尊要去救谁？
　　用自己的命救？
　　谁这么大脸？
　　到了地方，远远一看，哦，是夜澜啊。
　　莫九飞到一半才发现云闻舟跟了过来，想把她赶回去，但她宁可受罚也执意要跟。
　　天雷已劈下一道，夜澜身受重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过下一道。
　　莫九没时间跟云闻舟纠缠，只能把她带上，同时在心里向系统确认。
　　莫九：你说天雷是活物，那秘密花园装得下吗？
　　系统：理论上来说可以。
　　莫九：好，花费10000奖励点，开启秘密花园。
　　——这是莫九能想到的，替夜澜扛下天雷唯一的办法。
　　整个水月峰找不到一个境界在元婴之上的修士，却要她搞定化神期的雷。
　　正面硬扛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雷弄走。
　　莫九最开始想到的是空间，但系统说天雷是活物，没法用空间装。
　　那就用秘密花园呗，反正，她迟早都是要开启这个地方的——作为她跟云闻舟的“秘密花园”。
　　计划很顺利，她看准天雷落下的瞬间，将它收进了秘密花园，然后再对着空中的劫云释放回去！
　　天雷一头扎回黑漆漆的劫云，延迟了第三道雷落下的时间。
　　但是第三道雷之所以延迟，并不一定与劫云被雷击中有关。
　　既然天雷是有意识的，那它很可能知道同样的劈法不会奏效，正在思考要怎么才能绕过莫九劈死夜澜。
　　一段时间后，它开始了尝试——它斜着劈出第三道雷，然后让那道雷以一个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异常迅猛地拐向了夜澜！
　　“我敲蛇球！”莫九来不及抵挡，只能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收进了秘密花园！
　　一瞬间，所有人原地消失不见。
　　第三道天雷劈了个空，然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在天上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秘密花园内部。
　　“哇哦，这里是师尊的袖里乾坤？”云闻舟好奇地打量四周，“跟师尊一样美。”
　　秘密花园，顾名思义，是个种满了花的世外桃源。
　　有片花田被雷劈中变得焦黑一片，但是问题不大。
　　这个空间有自我修复能力，这道疤很快就会自己消失。
　　夜澜衣不蔽体地倒在地上，露出的肌肤一片血肉模糊，星河神女蹲下轻触她的肩膀，没一会儿她身上被雷劈出的伤口就都愈合了。
　　“多谢前辈。”夜澜爬起身，对星河神女作了个揖后，紧跟着面朝莫九跪下，“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莫九刚要回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云闻舟趁机嘲讽道：“结个婴都差点被雷劈死，以后可怎么办？”
　　“让师姐担心了。”夜澜认真回应。
　　“……我没有在担心你。”云闻舟郁闷侧头。
　　莫九被云闻舟的反应逗笑。
　　云闻舟对夜澜的讨厌，跟她偏执的性格一样，都像是与生俱来。
　　而月星河对云闻舟的抵触，也像是与生俱来。
　　“这天劫换了你，怕是连第一道都撑不过去。”星河神女怼了云闻舟这一句后，立刻对莫九作揖，不给云闻舟半点回应自己的机会。
　　“吾名星河，乃夜澜的剑灵，多谢师尊救我主人。”
　　【奇怪，这两个人好像都不对我的存在感到惊讶，就像早就知道我……是我想多了么？】
　　【还有，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夜澜的师尊也就元婴期大圆满，怎会有如此霸道的空间能力？连化神期的天雷都拿她没办法。】
　　当然是因为我的师尊强啊！
　　云闻舟在心里回应了一句，然后暗暗地想——如果在夜澜面前勾引师尊，能逼迫师尊做出选择么？
　　虽然觉醒读心能力不过数日，但云闻舟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师尊是个多么容易心软的人。
　　她明白师尊的顾虑，她们是师徒，还都是女子。
　　这也是她的顾虑。
　　但是，既然师尊宁愿玷污自己的手指也不想从她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说明还是相当在乎她的吧？
　　可以赌，可以赌，但不是现在，耐心一点，等师尊解决夜澜的破事……
　　可是这样一来，夜澜就先她一步结婴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必须赶在夜澜之前！】
　　【我先入门的，我必须先结婴才行！不能让师尊对我失望！】
　　【她凭什么比我先结婴？凭什么！】
　　【下次比试，我绝不要输给她！】
　　心魔又在疯涨，云闻舟拼了命地压制。
　　她的执念太多，压制了一个，又起一个。
　　但是这一次，她有信心压制住，因为——
　　师尊让我给她点时间。
　　师尊对我是有想法的。
　　不想错失跟师尊在一起的机会。
　　不想被师尊讨厌。
　　心绪逐渐平稳，可因为心魔的存在而刻意压制的修为，已经到了再也压不住的地步。
　　“咔”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云闻舟的金丹。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牙齿发炎了好痛，这两天保三争六，之后会日六的。

48
第48章 
　　◎堕魔就堕魔呗？◎
　　“师尊……”
　　这一声是云闻舟唤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莫九的心一颤。
　　云闻舟耍坏的时候是理直气壮的，她迟疑了，反倒说明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怎么了？”莫九问她。
　　【那里疼？不会吧，我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这句心声让云闻舟的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口,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坦言道：“师尊,我的金丹碎了,我必须马上结婴，否则前功尽弃，可……”
　　她咬咬牙,顾不上夜澜就在一旁,来到莫九身前跪下，换上更正式的语气和措辞：“弟子不肖，因对师尊产生情欲而有了心魔,倘若无法化解心魔，结婴之时将堕入魔道，所以……恳请师尊为弟子化解心魔！”
　　夜澜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情……情……情……情欲？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星河神女倒是显得很淡定。
　　【料定她迟早堕魔，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理由,敢于坦言也算勇气可嘉。】
　　云闻舟说出口的那一刻，便做好了被议论的准备。
　　她以为夜澜会落井下石，没想到她只是震惊。
　　她以为星河神女会冷嘲热讽，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出声挖苦,反而在心里肯定了她的勇气。
　　这两个人都比她想象得要善……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以己度人,恶的那个,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云闻舟自嘲一笑：“弟子自知配不上师尊,恳请师尊给予弟子真正的责罚，断了弟子的情丝，让弟子好安心结婴。”
　　她是认真的，她想要师尊，但她觉得只有更正派的人才配得上师尊。
　　所以她在“责罚”二字前加了“真正的”三个字，她想被师尊赶去一处偏僻的洞府闭关修炼个五十上百年，等成了更好的人再来追求师尊。
　　但是，但是，如果是师尊自己想要她，想跟她双修的话……
　　云闻舟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莫九的回应，夜澜和星河也向莫九投去了好奇的视线。
　　莫九没多久就给出了回应，语气称得上轻描淡写：“堕魔就堕魔呗？”
　　云闻舟：？
　　夜澜：？！
　　星河：……！
　　根据原书剧情，云闻舟本就是要堕魔的，只不过现在堕魔的理由从嫉妒夜澜变成了想要师尊。
　　莫九向系统确认了一下自己该不该阻止云闻舟堕魔。
　　系统的回应是：堕魔的优先级在欺负她之上。
　　意思就是不该阻止。
　　那就好办了。
　　“堕魔就堕魔呗？”莫九根本不在意，“堕了魔，你还是我徒儿。”
　　【心魔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形式存在的？好奇。】
　　通过师尊的心声，云闻舟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堕不堕魔，而不是在讽刺什么。
　　这让云闻舟又喜又悲。
　　喜——即便堕了魔，她也不会失去师尊，结婴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
　　悲——她的告白就这么被绕过去了啊喂！
　　但是最想要的答案已经到手，云闻舟别无所求，盘膝而坐，安心结婴。
　　莫九来到夜澜身边，抓过她的手腕：“走。”
　　两人一闪回到荒山之上，劫云重新找到目标，五道手腕粗细的红色雷电从天而降，带着愤怒的嘶吼！
　　它不装了！它要杀了夜澜！
　　然而早有准备的莫九以最快的速度将夜澜带回了秘密花园，五道天雷再次劈空的同时，炸飞了整个山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化神期九重天劫，天雷已落下八道，还差最后一道。”莫九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做好了迎战最后一道天雷的准备。
　　星河试探着开口：“我家主人碎丹结婴，本该受六道天雷，为何会变九重天劫，师尊可知其中缘由？”
　　莫九看向她。
　　一部分书库夺舍天道，想要借天道杀死主角的事，当然不能说。
　　但自己表现得一点都不惊讶，且一幅早有准备的样子，要说完全不知情，肯定说不过去。
　　没办法，只能当场编一套说辞。
　　撒谎，她擅长啊：“我这三弟子，集气运与厄运于一身，天赋高，奇遇多，劫难也多，许是天道怕她来日飞升后扰乱三界平衡，所以在她突破时极力遏制，你既认她为主，需得好好保护她。”
　　“是。”星河弯腰作揖。
　　【原来如此，难怪偏偏是她捡到我。同时被天道眷顾着和提防着么？】
　　真好骗。
　　云闻舟在心里吐槽。
　　她其实并没有听到师尊的心声，但她知道师尊在撒谎。
　　要说怎么知道的……
　　师尊平日里并不是个认真的人，反倒透着些许慵懒，让她们努力修炼，自己尽在偷懒，可在撒谎时总是格外认真，生怕不认真一点，就无法说服旁人。
　　师尊在说刚才那段话时，神情和语气都极其认真，说得跟真的一样……但这反而暴露了她在撒谎。
　　莫九并不知道自己的演技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危机，她做好迎战最后一道天雷的准备后，再次将夜澜带出秘密花园，回到了那座山头被炸飞的山上。
　　凹凸不平的地面险些崴了莫九的脚，幸好夜澜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夜澜的手臂十分有力，扶得果断而迅速，一触即离，不想冒犯自己的师尊。
　　然而被她碰到腰的莫九还是感到了一丝不适，这是被云闻舟触碰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说不上讨厌，仅仅是不适，硬要形容的话，像是兔子被狼舔了一口。
　　莫九意识到她骨子里是害怕夜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个世界被夜澜削掉过小腿的关系。
　　最后一道天雷像龙一样地在云间游走，计算着落下的角度。
　　最终，它斜着劈下，弯折数次，像心电图一样地落下了！
　　莫九看准它砸向自己的瞬间，带着夜澜返回秘密花园。
　　天雷没能砸到两人，回旋上升了一段，最终还是愤怒地折返落地，“轰——”的一声砸在山头上！
　　九重天劫渡完，夜澜成功结婴，气息由内而外产生了蜕变，修为蹭蹭蹭地涨，直接越过元婴初期，步入元婴中期。
　　“下一个是你。”莫九来到云闻舟身前，向她伸出一只手。
　　云闻舟睁眼，抿了下唇后，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最后确认了一句：“师尊不怕我堕魔后性情大变？”
　　“要真能性情大变，我还挺想见识一下的。”莫九回应。
　　性情大变的云闻舟，是会变得更像她，还是更不像她呢？
　　老实说，莫九已经快分不清她和她了。
　　她想要相信，是她的小舟陪她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只是失去了记忆。
　　用于兑换许愿石的10万奖励点不知何时才能攒够，相比之下，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把云闻舟塞进秘密花园，让她陪自己一起去往下个世界的可操作性要大得多。
　　莫九将云闻舟横抱起来。
　　云闻舟“欸”了一声，受宠若惊地看着莫九：“师尊？”
　　“外面的山头已被天雷炸得凹凸不平，容易崴脚。”莫九解释。
　　说话间，她御起自己的剑，横抱着云闻舟飞身上剑：“准备好了么？”
　　云闻舟的双手缩在胸前，其中一只试探着揪住莫九的衣襟，轻声回应：“嗯，准备好了。”
　　确定她准备好了，莫九这才带着她离开秘密花园，来到那座已被天雷炸得面目全非的荒山之上，准备迎接云闻舟的天雷。
　　被留在秘密花园里的星河不由失笑：“区别对待呢，你那师姐竟不是单相思，真令我意外。”
　　“师尊温柔，不愿师姐被心魔吞噬，这才以身入局。”夜澜回应。
　　星河盯着夜澜看了半晌，确定她是认真的，不由露出无奈的神色：“你呀，往好了说是为人正直，往坏了说是不解风情。”
　　“那可是我的师尊。”夜澜坚持道，“师姐喜欢师尊我可以理解，但师尊对师姐……那般严苛的师尊，最不喜的，便是为情所困不好好修炼的弟子了。”
　　不过师尊的温柔向来内隐，可刚才，她看师姐的表情，由内而外透露着温柔，不像强装出来的。
　　难道师尊真的对师姐……
　　“在前辈看来，我的师姐有何可取之处？”夜澜问。
　　星河愣了一下：“没想到你也会问这样的问题……还以为正直如你，不会背后嚼人舌根，但……我确实不喜你那师姐。”
　　“除了外貌和身材，她没有能胜过我的地方，并非我自吹自擂，而是事实如此。”夜澜说，“但……倘若师尊真的喜欢她，说明她确实有我可取之处，前辈觉得我是否该去请教一二？”
　　“……你也想勾搭你那师尊？”
　　“……没有，我只是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那我觉得，你与其去向你那师姐请教，不如多在自己的外貌和身材上下点功夫。”
　　“我的师尊才没有那么肤浅！”
　　“哦。”
　　……
　　莫九肤浅吗？
　　她一开始确实是被云闻舟的颜值和身材吸引。
　　后来……后来喜欢的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后来回想起的每一个云闻舟的优点，都曾是她的缺点。
　　用理智想想就知道，她不是因为这些特质才喜欢上云闻舟，而是因为喜欢上了云闻舟，才喜欢上了她的这些特质。
　　可能后来的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着和云闻舟互相纠缠的感觉。
　　喜欢理智被情感的海浪冲刷到溃散的感觉。
　　留下一地漂亮的、闪闪发光的贝壳。
　　莫九横抱着云闻舟立于剑上，两人的长发和衣带随风起舞。
　　太阳正在下班的路上，将半边天照得通红。
　　红色的霞光落在云闻舟的脸上，发上，她的肌肤反射出一层明亮的黄，像是水晶灯下的黄金。
　　她眼睛的颜色本就偏浅，在夕阳下显现出了妖异的琥珀色。
　　莫九看着，不觉得奇怪，只觉得漂亮。
　　【好美的眼睛，好想吻上去。】
　　云闻舟的脸红了，本能地想询问她——自己的眼睛真有这么好看？
　　可因为害怕暴露自己会读心的秘密，最终还是抿紧了唇。
　　刚散去的劫云正在重新凝聚，规模远没有夜澜的劫云那么可怖。
　　天道想杀的只有主角，对云闻舟这个反派不屑一顾。
　　元婴期的六道天雷，莫九不需要依靠秘密花园就能抵挡，她想替云闻舟挡下前三道，然后让云闻舟承受剩下的三道。
　　因为，六道天雷，前三道意为毁灭，后三道意为新生，被后三道雷劈一劈，有助于强健体魄，提升资质，效果跟锻脉经差不多——这可是天道赐予的锻脉经。
　　“不要再说配不上我这样的话。”忽然，莫九开口，用一种温柔到极致的语气，“人人生而平等，或许性格和能力上有所差异，但灵魂并无高低贵贱。”
　　云闻舟抬眸看着自己的师尊，认真地看着。
　　“你要是怕自己做错事，我阻止，你停手，这样就可以。只要我没说你做错了，你就没有做错什么。”
　　莫九不知道自己是在对哪个云闻舟说，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两个云闻舟都是云闻舟。
　　她渴望与云闻舟继续纠缠，就像地球习惯了月球的环绕，已经无法再适应无月的夜晚。
　　道歉的话留到以后有机会再说，到那时，是跪搓衣板还是榴莲，她跪就是了。
　　云闻舟看着莫九，瞳孔微颤，她预感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相信。
　　是真的吗？她不是在做梦吧？
　　莫九没有给她太多准备的时间，赶在第一道雷落下之前，托起她的身体，低下自己的头，将自己的唇碰上了她的唇。
　　面对眼前的云闻舟，她带着对上个世界云闻舟的愧疚，缴械投降。
　　她做出了选择，无论是为了处在堕魔边缘的云闻舟，还是为了她自己。
　　很快，第一道雷落下，她维持着亲吻云闻舟的动作，抬起一只手，隔空抓住它，将它拧成了麻花。
　　——生命是吧？只要是生命，都在我的支配之下！

49
第49章 
　　◎怎么能这么欲？◎
　　跟上个世界一样的手感。
　　就像隔空抓住了什么,对方拼命挣扎想要逃离，然而在力量的对抗上完败给了莫九，就像一只老鼠在跟一只老虎角力。
　　为了更好地操控这只老鼠……啊不，天雷,莫九让自己的一只手绕过云闻舟的双腿举高。
　　云闻舟的双腿被放下了,唇上的触感也消失不见。
　　她小心地踩在莫九的脚背上,双手勾着莫九的脖子，好奇地抬头，然后就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被誉为天道执行者的天雷,竟像一条不慎触发了捕兽夹的蛇,被钳制在空中动弹不得。
　　它线团似的缠绕成一坨，形成一个轮廓无序的光团，刺眼的光在它身上高速流淌,滋啦作响，感觉骂得很脏。
　　云闻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无法想象师尊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也不是特别惊讶。
　　就像第一次看到大象那样,无法想象世间竟会有鼻子如此之长的动物，却又觉得,这动物就是这样的吧。
　　莫九看到星河通过触碰夜澜的肩膀来治愈她身上的伤时，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上个世界觉醒的异能，不会在这个世界也能用吧？
　　夜澜的九重天劫太过猛烈，稍有不慎就会被轰得连渣都不剩,所以她不敢尝试。
　　但云闻舟的六道天雷，她的水月剑诀足以抵挡，既然如此,试试？
　　她试了。
　　她成功了。
　　她收拢五指,将这道天雷捏成了更小的一坨,但似乎这就是极限——她捏不死它。
　　不愧是天道的执行者，不死不灭。
　　她松开五指，将这坨天雷砸回劫云！
　　劫云在空中颤抖。
　　它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第二道天雷以一个更加迅猛的气势落下，带着悲愤的轰鸣！
　　莫九再次抓住，揉成一团，丢回去。
　　劫云里爆发出了红色的雷光，有向九重天劫发展的趋势。
　　然而修士突破时需承受多少道天雷，是突破瞬间便命定了的，无法中途更改。
　　所以，无论劫云如何愤怒，意为毁灭的雷都只剩最后一道。
　　劫云飞高，竟有逃跑之相。
　　但最终，为了完成任务，它还是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砸下了第三道天雷！
　　莫九抓住，揉成一团，砸回去。
　　然后再度横抱起云闻舟，让她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待在自己怀里。
　　“后三道雷，我们一起承受。”她低头，直视云闻舟的双眼，温柔地说出这句话。
　　系统自始至终安静如鸡，或许是因为云闻舟存在堕魔的可能，只要能堕魔，莫九就算ooc了也没关系。
　　云闻舟与自己的师尊对视，扬着唇角“嗯”了一声，乖巧得不行。
　　莫九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云闻舟一直都这样，与自己的距离越近，情绪越稳定。
　　云闻舟可以疯，也可以乖，全看自己如何回应她的感情。
　　就像对自己上瘾了一般，一旦离自己太远，就会做出些极端的行为。
　　这便是偏执吧。
　　所谓偏执，说白了，就是对一件事，或一个人，上瘾般疯狂。
　　倘若莫九不去充当她为之疯狂的目标，那么，她会为了什么而疯狂，如何疯狂，疯狂到什么地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第四道天雷落下，两人不躲不闪，挨个正着。
　　带着酥麻的疼痛如海水般没过全身，两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莫九承受过更剧烈的疼痛，那是她的小腿被夜澜的阴影长剑整个儿砍掉的时候。
　　与那相比，元婴期的天雷就像在她身上挠痒一般。
　　虽然还是很痛，但怀里抱着云闻舟的她，怎能失态？
　　而云闻舟，疼痛袭来之时，她别说惨叫，连身体都维持着放松的状态，就像在拥抱疼痛，享受疼痛。
　　与师尊一起承受的疼痛，再痛也是快乐的。
　　失态的惨叫只会破坏这美好的瞬间。
　　嗯，就当是在被师尊折磨。
　　就当是师尊在啃食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云闻舟闭上眼睛扬起头，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完全展露给自己的师尊。
　　莫九看得有些发怔。
　　【这种时候产生欲望的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想要亲吻她，想要欺负她，想要*在这天雷之下……与她一同在名为欢愉的深渊里沉沦。】
　　当然，莫九没有这么做，只是将云闻舟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五道天雷，第六道天雷。
　　最后一道天雷劈完，劫云骂骂咧咧地走了。
　　灰色的乌云散去，天空恢复晴朗，红色的晚霞被冰冷的夜色吞噬，逐渐转变为梦幻的紫。
　　莫九带着云闻舟飞落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云闻舟盘膝而坐，运转周身的水灵气。
　　她的身体迅速恢复，她的经脉畅通无阻，且，没有逆流——她没有堕魔！她成功结婴了！
　　多亏了师尊！
　　多亏师尊告诉她，堕魔也没关系，堕魔也不会放弃她，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反倒在没有心魔阻挠的情况下顺利结婴！
　　这个结果让她欢呼雀跃，而系统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没有堕魔？
　　莫九：似乎是呢。
　　系统：发布任务“清算”，既然结了婴，那之前犯下的过错，就得好好清算一下了，无论是偷摘山上的药草炼制魅药服下，还是擅自跟来荒山。限时一日，完不成将扣除1000奖励点。
　　系统：不过顺利帮主角度过了必死之劫，获得500奖励点。
　　莫九没有搭理系统，向云闻舟伸去一只手：“来，我们回家。”
　　云闻舟愉悦地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扑进她怀里：“是，师尊……不，既然师尊愿意与我结为双修道侣，再这样称呼师尊便有些不妥了，要不……我唤你阿九？”
　　【阿九？陌生的称呼……但是不讨厌。】
　　【等等，双修道侣？】
　　莫九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云闻舟要与她双修了，她都不知道同为女子也能双修？
　　“阿九，你可以唤我小舟，阿舟，舟舟，随你喜欢。”云闻舟主动亲吻莫九的脸颊，“阿九，你愿意与我双修的吧？”
　　莫九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先回水月峰，然后，我有事与你说。”
　　“好。”云闻舟不知道莫九要说什么，她的读心术也不知是不是刚觉醒不久的关系，总在关键时刻失灵。
　　莫九抱着云闻舟回到水月峰，先放下她，然后把秘密花园里的人都放了出来。
　　夜澜看清周围的景色，确定劫云已散，死劫已过，忙向莫九弯腰作揖：“多谢师尊救命之恩！弟子无以为报，只能在此立誓——倘若日后师尊遭遇劫难，弟子愿以性命相救，万死不辞！”
　　“乌鸦嘴。”莫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修炼去吧，答应为你打造的剑鞘，会给你的，待我去寻些上好的材料……对了，这几日都别来打扰为师。”
　　“是，师尊！”夜澜领命，然后拿上她的星河剑走了。
　　星河神女无声地向莫九作了个揖后，也走了。
　　但是云闻舟能听到她们二人的心声。
　　夜澜：【师尊果然还是受了伤？这几日得让她好好静养，守护水月峰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星河：【留下了云闻舟？这对师徒该不会……有意思起来了。】
　　在感情这方面，她师妹的这把剑，可比她师妹敏锐多了。
　　云闻舟也觉得莫九留下她，是为了与她巩固感情。
　　可她猜错了。
　　莫九拉着她来到自己屋里的床上坐下。
　　在这张床上，云闻舟体验了她记忆里的第一次，是在药物作用下极其沉溺而难忘的一次，让她光是碰到这张床，身体便感受到一股热意。
　　然而莫九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要与她再来一次。
　　“阿九？”云闻舟不安地轻唤了一声。
　　莫九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再平静地开口：“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嗯……是这样，你并不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而且……我其实不确定，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欸？”
　　云闻舟乍听到这段话，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但很快便自己稳住了情绪。
　　师尊……不，阿九对她的温柔绝不是伪装出来的，阿九是真的在乎她的，所以……总之先听听阿九打算说什么。
　　莫九停顿片刻后，继续说下去：“我曾经有个妹妹，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与她一起经历了许多……废话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很爱她，而你很像她。”
　　“所以，我不确定我现在爱的究竟是你还是她。”
　　“你们各方面都太像了，你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装出她的样子就能取悦我。”
　　“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对我来说，就算我是真的喜欢你，也只是因为，你太像她了。”
　　“跟我在一起，我可能会一直透过你去看她。”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莫九说完这段话，一边安静地等待着云闻舟的回应，一边在心里自责。
　　【我真自私。】
　　【明明可以瞒她一辈子，让她以为我是真心爱她。】
　　【明明说不说都不影响我对她的态度，只影响她的体验。】
　　【明明我有能力瞒她一辈子，我的演技足够好，谁也看不出破绽。】
　　【可最终还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让她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失落。】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她选择拒绝的话……】
　　“阿九的妹妹，已经过世了？”云闻舟试探着问。
　　莫九点头“嗯”了一声。
　　“这样啊，那就让我来当阿九的妹妹。她是怎么称呼你的？姐姐？”云闻舟歪头喊出“姐姐”两个字，喊得莫九一个激灵。
　　“不行……你不能喊我姐姐。”
　　【连称呼都一样的话，我就真的区分不出来了。】
　　“嗯，我还是喊你阿九吧。”云闻舟微笑道，“阿九真的很温柔，也很深情呢，明明可以瞒着我，心安理得地把我当成她的替身，同时满足自己两方面的欲望，可阿九既不想背叛她，也不想向我隐瞒。”
　　莫九抬眸与她对视，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勉强。
　　她似乎真心认为自己之所以选择坦言，是因为深情。
　　【真讽刺，如果我真的深情，就不会像那样碰你。】
　　“阿九，你知道同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吗？”云闻舟问。
　　“会发生什么？”莫九好奇。
　　“首先，我会一直盯着她，不许任何人伤她，谁想伤她，都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其次，如果她在我的视野之外被人害死了，我会杀光所有害死她的人，为她报仇，然后，再追随她一起死。”
　　“最后，如果在我寻死之前，遇到了真的与她像到足以让我认错的人，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当成她。”
　　“愧疚？不存在的。”
　　“在我细细品味那种情绪之前，我得先让自己活下去啊……”
　　云闻舟说着，抬手摸上莫九的脸，凑近她，亲吻她：“阿九，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没有你的世界，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光是想象一下都绝望到窒息。”
　　“阿九，阿九……我不在乎你如何看我，道侣也好，替身也好，我甚至不介意做你的炉鼎，我只是单方面贪恋着你的温柔，你的呼吸，你的触碰。”
　　云闻舟拿起莫九的手，轻咬上去。
　　【该死的。】莫九在心里低骂。
　　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怎么能这么欲？
　　就像一条脱水的美人鱼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瓶甘露，恨不能将她吸干。
　　没堕魔就已经这样了，堕魔了还得了？
　　“阿九，既然你向我坦言了这件事，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是什么？”莫九强忍着将云闻舟推倒在床上的冲动问她。
　　“我是个坏女人，我是为了引诱阿九对我下手，主动喝下的魅药。”云闻舟知道，这对莫九来说并不是秘密，她早已经就猜到了。
　　但是，自己主动坦言，还是不一样的吧？
　　“你看，我为了能与你在一起，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出卖，我甚至做好了被你肆意玩弄一番就驱赶下山的准备，这样的我，又怎么会在意你如何看我？”
　　“只要阿九喜欢，我可以用任何方式称呼你，我可以称呼你——”她凑到莫九耳边，轻笑，“主人。”
　　莫九的瞳孔一缩，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云闻舟推倒在床上。
　　云闻舟抬起双手勾过莫九的脖子，腿也缠了上去，毫不顾忌自己正穿着月华仙门的门派服装。
　　莫九单手压住她，不敢去想自己的手正压在哪里。
　　她的理智又一次被云闻舟情感的海浪冲刷，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为猛烈。
　　云闻舟的疯狂像是有传染性，让她也逐渐走向了疯狂。
　　“阿九，让我记住你赐予我的欢愉与羞辱，印刻进我的骨血与灵魂，无论轮回转世多少次，我都只愿被你一人压在身下，踩在脚下，或折辱，或疼惜。”
　　莫九吻住云闻舟的唇，阻止她继续用这张嘴引诱自己。
　　她没忘记她还有任务需要完成。
　　所以只能在心里回应。
　　【我怎么忍心真的折辱你呢……笨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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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 
　　◎还是堕魔了啊……◎
　　“如你所愿,我赐予你刻骨铭心的羞辱。”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并不粗暴，给予对方的是极致的愉悦。
　　但是，过了系统这关就好。
　　系统：完成任务“清算”,获得10奖励点。
　　听到这句提示,莫九不再有任何顾虑,低头吻上云闻舟的唇，全身心地享受到这场对深渊的探索中。
　　探索深渊？
　　也不知是从谁那儿听来的形容，但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
　　云闻舟很特别,她就像一个未知的深渊,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但不沉下去，又怎知混沌的水面之下,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
　　小舟……好高兴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虽然你可能不是她。
　　但比起将你视作她，我更难将你视作别人。
　　所以，从这一刻起,你就是她。
　　这一次谁也没中魅药，可谁都像中了更高级的魅药,沉迷于彼此的身体无法自拔。
　　云闻舟在极致的欢愉中险些丧失意识，不由在莫九的耳边调笑：“阿九的手……应该很适合弹琴吧？”
　　这个世界背景，她口中的琴显然不是指钢琴，那么,是古琴？
　　无所谓。
　　莫九轻咬她的耳朵：“我这不是正在弹么？唱首歌给我听？”
　　“啊……阿九真坏。”
　　“没你坏。”
　　“实话。”
　　夜深了，两人都不是很想动弹，便就这么睡了。
　　云闻舟有没有睡着,莫九不知道,但莫九又一次睡着了。
　　然后,又一次梦到了云闻舟。
　　不知为何，上个世界明明很少做梦，这个世界不仅频频做梦，还总梦到云闻舟。
　　是潜意识里在想她么？
　　一身黑裙的云闻舟坐在阳台边缘，摇摇欲坠，一阵风吹过，扬起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以及灰蓝色的发。
　　梦里的云闻舟，穿得比现实里繁复得多，头发也总是灰蓝色的。
　　莫九冲过去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劝说：“坐在这里太危险了，快下来，乖。”
　　“那……抱我。”云闻舟撒娇。
　　莫九笑着横抱起她。
　　云闻舟转头与她对视，橘红色的眼中星光闪烁，像是黄昏时分以晚霞为背景绽放的烟花，又像是于盛夏大片盛开的向日葵。
　　无论多少次对视，这双漂亮的眼睛都能在第一时间将莫九俘获。
　　【真漂亮。】
　　【啊啊啊我老婆真是太美了！】
　　“哈哈哈。”云闻舟被莫九的心声逗笑，然后说了句，“你也很美，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美的，阿旭。”
　　阿旭。
　　莫九听到了这个称呼，大脑却反应不过来，就好像，她本该这样称呼自己。
　　自己是怎么称呼她的？
　　她叫什么？
　　奇怪……
　　一瞬的疑惑，很快消失不见，莫九抱着云闻舟转身远离阳台：“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用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云闻舟回应。
　　“好看吗？”
　　“好看。”云闻舟搂过莫九的脖子，“但是没你好看。”
　　“在你的感知里，我是怎样的？好奇。”
　　“温暖，但并不灼热，我只有在跟阿旭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自在。”云闻舟亲吻莫九的耳朵，她特别喜欢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其实有件事……”
　　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嗯？什么事？”莫九疑惑地问她。
　　“没什么。”云闻舟笑着摇摇头。
　　然而下一秒，她明明没有开口，莫九却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与温柔的微笑不同的冷酷与决绝：【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为此，哪怕让你伤心难过，我也会，杀了祂。】
　　……
　　“轰——”的一声。
　　莫九被屋外巨大的响声吵醒了。
　　她刚醒时有种喝断片般的茫然，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谁，人在哪儿，要做什么。
　　我叫莫九，我正在一个仙侠世界里扮演反派云闻舟的炮灰师尊。
　　但我……又一次推倒了她。
　　等等，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九：系统，系统，系统，傲慢，傲慢，傲慢！
　　系统：我在。
　　莫九：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过了一会儿再回答：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
　　莫九：哈？有这剧情？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掌门传信到了水月峰，夜澜为了不打扰你休息，将信截下，独自一人前往了门派主峰。哦，严格来说不算独自一人，她带上了星河剑。
　　莫九：云闻舟呢？
　　房间里不见云闻舟的身影，莫九匆忙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穿着，拿上配剑出了门。
　　系统：真阳教来袭时，云闻舟正在院中练剑，觉察到主峰有异，为了不打扰你休息，独自一人前往查看。
　　“哈？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莫九慌忙御剑前往主峰，一边赶路一边质问系统，“所以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事情发生后也不叫醒我！”
　　系统：不要出声，在心里跟我沟通。
　　系统：首先，根据原书剧情，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的事件本应发生在反派云闻舟堕魔之后，但现在云闻舟尚未堕魔，真阳教已经杀到，剧情顺序出现了颠倒，我无法预知，也就无法提前告知你。
　　系统：其次，根据原书剧情，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时，你已死于反派云闻舟之手，所以这段剧情里本就没你什么事，就算叫醒你，你也什么都不能做。
　　莫九：等等，你先把原书剧情给我完整地梳理一遍，云闻舟什么时候堕的魔？堕魔后杀了哪些人？真阳教好端端的干嘛夜袭我们？
　　系统：行，稍等。
　　系统：首先，反派云闻舟在内门弟子比试大会上败给了夜澜，她身为师姐，实力却不如师妹，你认定她在修炼上有所懈怠，便狠狠地责罚了她，她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个过程中化作深重的怨念，最终心魔失控，碎丹成魔，用冰凌将你射杀。
　　系统：本打算去把夜澜也杀了，但这个时候，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抢在她之前重伤了夜澜，夜澜昏迷被星河剑带走，云闻舟为了掩盖自己手刃师尊的真相，杀光了月华仙门和真阳教所有修士，称两派同归于尽。
　　系统：直到夜澜浴火重生回到月华仙门的遗址调查，真相才水落石出。
　　系统：之后的剧情就是夜澜为了杀死云闻舟替门派复仇而努力变强，与此同时，云闻舟到处杀戮，成就魔尊威名。
　　莫九：也就是说，如果我想替掉这个世界云闻舟的反派位，得亲手屠灭月华仙门，让夜澜认定我是凶手？
　　系统：不，首先，你得堕魔。
　　莫九：啧。
　　莫九：云闻舟也没堕魔吧？
　　系统：问题就在这里，现在的云闻舟既没有堕魔，也没有杀你，没有屠灭月华仙门的理由，该怎么办呢……
　　难得见系统为难。
　　莫九本打算不管系统，先找到云闻舟，保证她的安全。
　　然而系统的下一句话是：要不，重开？
　　“不行！绝对不行！”莫九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直面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再来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云闻舟了！
　　“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不可以重开，绝对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
　　整个世界卡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仿佛那一瞬间的停滞只是莫九产生的错觉。
　　系统没有回应莫九。
　　倒不如说，从莫九说出“不可以”这三个字之后，系统的声音就没在她脑子里响起过。
　　莫九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为了云闻舟屠灭整个月华仙门的决心。
　　好吧，没有……
　　虽然上个世界，她做过类似的事，但毕竟不是亲自动手，而是把一切都交给了畸变体。
　　她可以杀人，她早就不惧怕杀人了，甚至可以说从未惧怕过，但如果要她亲手杀，她还是只能杀该死之人。
　　哪怕给她一点点，一丁点，月华仙门的修士不配活着的理由，一丁点就好，她就可以杀。
　　但如果没有这样的理由，如果大家都是无辜的，掌门师姐是无辜的，那么……
　　莫九宁愿抱着云闻舟，和她一起再死一次。
　　【阿九真的很温柔，也很深情呢。】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响起云闻舟昨夜说过的话。
　　最开始听到这句话，莫九觉得自己被救赎了。
　　但此时此刻，莫九只觉得讽刺。
　　我恨自己的温柔，如果我能狠心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纠结和痛苦？
　　我算哪门子的深情？如果我真的深情，就该为了你不顾一切。
　　可我放不下一切。
　　我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却无法与自己的内心为敌。
　　我不仅约束自己，也约束你。
　　我真是最糟糕的伴侣了。
　　但——这就是我。
　　我不会改变，也无法改变。
　　莫九决定了，她要找到云闻舟，保护云闻舟，至于别的，都先不想。
　　假如世界真的因此重置，她就自杀。
　　对上个世界的云闻舟来说，她已经死了，她们携手迎接死亡，就像携手步入婚姻殿堂那样，为彼此的故事画上圆满的句号。
　　让云闻舟复活在她的秘密花园里，看她受制于系统不得不去欺负别的云闻舟——这绝不是上个世界的云闻舟想要的未来。
　　而对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来说，世界重置之后，一切回归初始，她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过，谁也不需要对谁负责。
　　她会一直自杀自杀自杀，直到书库将她废弃。
　　——早知道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她，莫九宁愿自己从未在第二个世界里醒来。
　　然而，就在莫九下定决心，准备奔赴那绝望之前最后一个美好但虚幻的梦时，一人持剑袭来，剑尖直指自己的胸口。
　　莫九本能地抬手去控。
　　她习惯了上个世界里掌控一切的手感，再加上昨日刚用这份异能欺负过天雷。
　　所以，她以为她能控住的。
　　怎么会没控住呢？
　　那把剑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刺入了莫九的胸口。
　　剧痛过了一会儿才被身体感知到。
　　欸？
　　莫九有些发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身上穿着红黄拼色长袍，是真阳教的制服？
　　无法感知境界……他的境界在她之上？
　　所以才没能控住？
　　别发呆，身体快动啊！不然会死的！
　　莫九猛地御剑后退，任由那把贯穿了自己的利器从自己的身体里撤出去。
　　然后，点穴止血，运转周身的水灵气，创造出无数个与自己一样的幻影。
　　“雕虫小技！”对方冷笑一声，单手结印，二十把利剑从袖中飞出，向四周的幻影刺去！
　　莫九慌忙立起一面水盾，不料对方的剑居然直接从她的盾中穿过，那叫个畅行无阻！
　　紧接着，当然就是又在她身上捅出了个窟窿。
　　莫九喷出一口血来，忍无可忍地骂道：“有病啊！什么仇什么怨？我们认识吗？”
　　系统下线，她不需要再演什么高冷淡漠。
　　对方是这么回应的：“这地方灵气充裕，我们真阳教要了！”
　　莫九恨不能从空间里掏出一把激光枪把他的脑袋崩了，但不符合时代背景的物品无法取出。
　　可恶啊，打不过也逃不掉，只能先在秘密花园里躲一阵了。
　　这样想着，莫九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秘密花园。
　　然而，一只脚刚踏进去，她就听到了呼唤。
　　“阿九！”
　　在这个世界里，会这样称呼她的，除了云闻舟还有谁？
　　莫九下意识地转头，一瞬的分神，从众多幻影里确定她真身的真阳教修士让所有的剑都刺向了她！
　　手臂、肩膀、胸口、腹部——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不该迟疑的。】
　　【可是，怎么可能不迟疑？】
　　【我逃进了秘密花园，小舟怎么办？】
　　【我的修为在她之上，我对付不了的敌人，她更不可能……】
　　“咻——”的一声，云闻舟的剑凌空飞来，干脆利落地穿透了那名真阳教修士的胸口，一击便将他从空中击落，坠入深谷。
　　莫九：“……”
　　【好的，是为师菜了。】
　　【果然不擅长啊……打架什么的。】
　　莫九想要立刻兑换一瓶治疗药水喝下，可她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想让系统帮忙，可系统跟死了一样安静。
　　“阿九！”云闻舟先御剑返回，接住她自己，再以最快的速度追上莫九从剑上坠落的身体。
　　她伸手搂过莫九的腰，横抱起她，然后用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连声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迟疑，我应该先杀了他再喊你的，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阿九，阿九，你千万不要有事，你答应不会离开我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她带着莫九飞回水月峰，跪在地上，让莫九枕着自己的膝，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瓶化瘀丹，倒出五颗，糖豆似的喂给莫九。
　　莫九就着自己的血咽下，觉得自己好丢脸。
　　【内门弟子比试大会上，我怕是谁都打不过吧，就这我也配当她的师尊？】
　　“没有这回事！阿九带我过了天劫！”云闻舟突然哭喊，“阿九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莫九：？
　　【……她是在回应我刚才的话？】
　　【刚才那话……我说出口了吗？】
　　云闻舟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莫九扶坐起来，先点穴止血，再运气为她疗伤。
　　莫九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
　　【可能吧，受了伤有点控制不住嘴了。】
　　【她说得对，化神之下，我是无敌的。】
　　【不是我太弱，是我家小舟太强。】
　　云闻舟的唇角上扬了一下，又很快垮了下去。
　　阿九伤得很重，虽然一声未吭，装得跟没事一样，但现在应该很疼吧。
　　好在只是肉身受伤，没有伤及根本……
　　【真阳教的人都该死！】
　　——这个声音不是阿九的，是……
　　【好恨，好恨，好恨！竟敢把我的阿九伤成这个样子！他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
　　——是心魔。
　　【你怎么这么没用！不就是杀人吗？有什么好迟疑的？都是因为你的迟疑，你的懦弱，才会害阿九身受重伤！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狗都不如！狗至少还知道护主，你护了个什么？！】
　　——你说得对，我连狗都不如。
　　【还说谁想伤她，都必须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看看阿九现在的样子，你的尸体在哪里？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你若做不到，你若没有能力护她周全，那便换我来！】
　　【抛开世间一切的约束，更肆意地使用力量！】
　　——如果这便是堕魔，那么……
　　我甘之如饴。
　　云闻舟停止了运气，全身放松地闭上眼睛。
　　真阳教的修士成功占领了主峰，正将战线推往周围的峰，其中就包括水月峰。
　　莫九艰难睁眼，想要将云闻舟拽进秘密花园，转头却看到了云闻舟浮空的身影。
　　云闻舟没有御剑，身体却浮在半空。
　　她的灵气十分混乱，带起阵阵狂乱的风，吹乱了她的发和衣袍。
　　柔和的水灵气逐渐变得凌厉，并带上一股冰寒之力。
　　莫九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被她吓的，而是——周围的气温是真的在下降。
　　以云闻舟为中心，地上覆上一层冰凌，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云闻舟任由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冷，不做任何抵抗。
　　——我不仅要做阿九的炉鼎，还要做阿九的剑与盾。
　　——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有什么资格追求这禁忌之恋？
　　“早该这样了。”云闻舟睁眼，眼神冰冷，一片肃杀。
　　周身灵气的运转突然停止，然后，反向运转起了浓烈的魔气！
　　全身经脉逆流，从约束，走向放纵，心中名为“道”的枷锁碎裂成渣，放出了名为“情绪”的怪物。
　　真阳教的修士抵达，起阵。
　　云闻舟面无表情地转向他们，短短一瞬，周身便凝聚了无数冰凌，每道冰凌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剑。
　　她抬手，无情地发出一个音节：“死。”
　　无数冰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众人，所有人无处可躲，眨眼间就被射成筛子，支离破碎地坠落深谷。
　　莫九现在能动了，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治疗药水给自己灌下，然后再抬头打量将自己护在身后的云闻舟。
　　她变得危险而冰冷，身为修真者的自己本能地抗拒着她的靠近。
　　【最终还是堕魔了啊……】
　　【还挺帅。】
　　帅……么？
　　云闻舟垂眼，过了许久才转身面向莫九，落到地上，单膝跪地：“阿九，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因为好奇，只身前往门派主峰查探情况，如果我没有在战斗中迟疑，你便不会受伤。”
　　“阿九，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会杀光所有的入侵者，为你报仇。”
　　“等一切尘埃落定，阿九再狠狠地惩罚我吧。”
　　“到那时，是折断我的手指，还是在我身上也戳几个窟窿，随你喜欢。”
　　“但是，请一定不要怜惜我——我不配。”
　　莫九：？
　　【怎么……入了魔，受虐倾向反而更严重了呢？】
　　“小舟，你没有做错什么。”
　　其实莫九不太清楚入魔后的云闻舟具体有些什变化，总之先安抚一下吧。
　　“是我太久没有与人切磋，在战斗中落了下风，让你看笑话了。”
　　“不。”云闻舟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匕首，面无表情地割开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设了个防御阵，将莫九罩在其中，然后说，“错了就是错了，倘若阿九对我下不了手，我便自己来。”
　　“阿九，在这里安心等我，我向你保证，真阳教上上下下所有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再见到明天的日出。”

51
第51章 
　　◎答案。◎
　　夜澜从昏迷中醒来,全身骨骼像粉碎了一样剧痛。
　　耳边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流水声，这绝不是在高山之巅的月华仙门能听到的声音。
　　“醒了？”星河神女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星河前辈……我这是在哪儿？”夜澜艰难地出声询问。
　　“山脚，溪边。”星河简单回答了一下后，劝说道,“那行人中有化神期修士,现在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莫要想着回去应敌。”
　　夜澜这才想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掌门传信到水月峰，说真阳教夜袭门派驻地,让月华仙门上下所有境界在元婴之上的修士出面应敌,其余人等暂时撤离。
　　夜澜想到师尊说过，近期不要打扰她，便将信截下,只身前往主峰应敌，结果……
　　只一击，化神修士的一击,便让她全身经脉寸断，当场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我护住了你的心脉,吊着你的肩膀将你带离了战场。”星河说。
　　夜澜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衣服破了，但破碎的布料下，她的肌肤完好如初。
　　“星河前辈已为我治疗过？为何我……”
　　“你灵根受损,凭我现在的力量无法修复，现在的你无异于凡人……但还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沿此溪往上，可抵血渊,以血渊之水换你之血,再从凤凰岩跳入火炎之海,即可浴火重生，重塑灵根与全身经脉。”
　　夜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视线沿着溪水往上：“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还请前辈回到山上，护我师尊与师姐周全。”
　　“想多了，这重塑灵根的法子，必须在我的持续治疗下才有成功的可能，即便如此，过程也痛苦万分，我必须守在你身边。”
　　“可我的师尊与师姐……”
　　“她们自有造化。”星河打断她，“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们魂飞魄散了，只要你助我重塑了肉身，我便能让她们起死回生。”
　　——这是一句谎言。
　　如果连灵魂都消失不见，谁又有能力起死回生？
　　但是为了夜澜，也是为了自己，星河必须断了夜澜返回山上的念头。
　　夜澜果然没有对星河的话产生质疑，坚定地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迈出了脚步：“那么，走吧。”
　　……
　　云闻舟设下血阵护住莫九后，仍不安心，又用自己的血设了个更大的法阵，护住整个水月峰。
　　“还抵抗呢？”真阳教的人袭来，看到这脆弱的法阵，忍不住发笑，“区区元婴中期，还是剑修！这结界怕是连金丹都挡不住！”
　　云闻舟抬眸看向来人，抬起一只手：“死。”
　　寒气涌动，她的周身再次凝结了数不尽的冰凌，如雨般朝来人发射过去！
　　“该死！是变异冰灵根！”
　　“法修？月华仙门不是剑修门派吗！”
　　“全身经脉逆流，她是魔！”
　　“快跑！”
　　“跑？”云闻舟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
　　她抬手，隔空抓住那些真阳教修士脚下的剑，将他们固定在半空。
　　然后，让冰凌排着队飞向他们的后背，捅穿他们的身躯，直到他们化作血雨零碎地坠落。
　　周围有月华仙门的修士，初时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大惊失色。
　　【好可怕……】
　　【她堕魔了？她不会连我们一起杀吧？】
　　云闻舟没有搭理，视线只被那些穿*着红黄拼色长袍的人吸引，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所有意图攻下水月峰的真阳教修士，都在云闻舟的冰凌下，或成尸体，或成碎肉。
　　确定无人再来水月峰寻死，云闻舟一路杀去了门派主峰。
　　真阳教在短短几息之间损失了大量修士，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修吸引。
　　几十个红黄拼色将云闻舟团团包围。
　　云闻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周身凝聚无数冰凌，朝四面八方发射出去！
　　密集的冰凌，每一道都如同刚打磨过的匕首一般锋利，一旦被击中便是贯穿伤。
　　有人没能躲过，被击中后哀嚎着从空中坠落，变成了一具尸体。
　　有人堪堪躲过，不信邪地绕到云闻舟身后，想从背后发动偷袭。
　　然而云闻舟的背上仿佛也长了眼睛，在没有转身的情况下准确地锁定他的位置，操控冰凌密集地飞向他，将他射成了筛子！
　　【不可能……】
　　——这是那人临死前最后的心声。
　　云闻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那么精准地掌握他的位置。
　　她的背上当然没长眼睛，但是就算不用眼睛，她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种感知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和嗅觉，而是类似于触觉的延伸。
　　她“摸”到了他们。
　　就像她在隔空抓住那些修士脚下的剑时，“摸”到了剑。
　　人与物不同，人的身体外有一层保护膜一样的东西，物没有。
　　所以，虽然云闻舟都能感知到，但能直接影响的只有物。
　　又一批真阳教修士死去，为首的几个化神期修士坐不住了。
　　他们联手迎战云闻舟。
　　“既已堕魔，何必护着这门派？”其中一人质问。
　　云闻舟根本懒得回答，抬起一只手朝向他：“死。”
　　一道巨大的冰凌在空中凝聚成型，中间有手腕粗细，两端异常尖锐。
　　“不自量力！”那人御剑攻击云闻舟，剑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水克火，但火克冰。
　　云闻舟堕魔后，从克火，变成了弱火。
　　但是无所谓。
　　无论谁来，都只有一个结局——死。
　　云闻舟用自己无形的触手狠狠地攻击了那人的保护膜，然后将手边的冰凌送了过去！
　　那人只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他的攻击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擦着云闻舟的脖子过去了，而云闻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他回过神来时，只觉自己的胸口异常冰冷。
　　【……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发怔。
　　来不及做进一步的思考，意识陷入黑暗，破碎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该死！”其他化神期修士被这一幕吓到，加快了结印的速度，想要共同起阵，封住云闻舟的行动。
　　【区区魔婴中期，怎的如此难缠！】
　　【刚才那是……神识攻击？怎么可能！】
　　【魔婴靠神识震慑住了化神？开什么玩笑！】
　　神识？
　　原来是神识啊。
　　云闻舟扬起唇角：“多谢解惑，现在——你们也可以去死了。”
　　……
　　莫九喝下治疗药水后，伤势迅速恢复。
　　她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呼唤系统。
　　莫九：系统，云闻舟现在在哪儿？给个方向。
　　莫九：系统？
　　莫九觉得系统可能生自己的气了，要不就是对混乱的剧情束手无策，跑去跟所谓的“书库”商量了。
　　总之，现在没法依靠系统，只能靠她自己。
　　虽然云闻舟让她待在原地别乱跑，但云闻舟再强也只是魔婴，万一遇到化神修士……
　　而且，她不会像原书剧情里那样，连自家门派的人都杀吧？
　　莫九越想越不安，最终还是决定顺着云闻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看看情况。
　　反正遇到危险就往秘密花园里躲，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犹豫了！
　　莫九御剑飞起，离开水月峰，前往门派主峰。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真阳教修士的尸体、血沫，还有衣服碎片，惨不忍睹。
　　云闻舟是认真的，她是真要将真阳教上上下下所有修士杀个精光。
　　莫九不会阻止她，毕竟真阳教来者不善。
　　但还是不禁感叹——不愧是小舟，一旦下定决心，杀再多人也不会迷茫。
　　莫九抵达主峰，只见月华仙门雪白的地面上已铺上一层血色。
　　莫九数不清具体有多少真阳教修士陨身于此，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云闻舟的杰作。
　　天渐渐地亮了。
　　日夜交替的速度很快，太阳没一会儿便会彻底升空。
　　终于，莫九寻到了云闻舟。
　　她背对着自己飞在半空，一头没有任何约束的长发在身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还是能看出末端是齐平的。
　　她的衣袖和衣摆也在不停翻飞。
　　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黎明时分，却给人一种黄昏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一切都被血染红了。
　　莫九没有出声呼唤她，而是安静地打量她的背影。
　　即便如此，云闻舟也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好温暖。
　　——“摸”起来好舒服。
　　——阿九果然与旁人不同。
　　——温暖却并不灼热，就像清晨的阳光。
　　月华仙门内已没有活着的真阳教修士，但云闻舟并不满足。
　　她答应了莫九，会杀光真阳教上上下下所有人，还有一部分真阳教修士待在真阳教的门派驻地当缩头乌龟呢，而她通过地上那些尸体临死前的心声，掌握了那个龟壳的位置。
　　于是，云闻舟假装没有感知到莫九，离开月华仙门，飞去了别处。
　　“欸……”莫九想要呼唤她，可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就在她犹豫究竟是要追上去，还是先检查一下门派里还剩多少人活着的时候，久违的声音自她脑中响起。
　　系统：宿主，宿主，不好意思我又重启了一下！但是没办法，毕竟剧情乱成一锅粥了嘛，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会叫她宿主的这个人格……统格？
　　第一个世界里出现过。
　　曾以为系统的性格是随机的，现在看来，似乎有固定的几个统格。
　　既然给上一个统格取了名，那么，也给这个统格取个名吧。
　　莫九：小太阳。
　　系统：啊？什么？
　　莫九：你不是傲慢，你是小太阳。
　　系统：是宿主给我取的名字吗？好可爱，我喜欢！
　　莫九：傲慢还好吗？
　　系统：它没事……不对，我们是一个整体……哎呀这不重要！虽然我们的记忆是延续的，但性格确实天差地别，如果宿主觉得把我们看成不同的人更好，那就这样吧。
　　系统：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宿主你现在必须做一件事！
　　莫九：什么事？
　　系统：是这样啊，现在云闻舟成功堕魔了，月华仙门和真阳教的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除了宿主还活着之外，别的剧情都跟原作剧情大差不大，唯一的问题在于，云闻舟只杀了真阳教的人，没杀月华仙门的人，这会导致夜澜没有找云闻舟报仇的理由，所以，为了把这一环扣上，宿主必须帮忙制造误会——让月华仙门的幸存者以为，是云闻舟勾结真阳教夜袭了月华仙门。
　　莫九：我不干。
　　言简意赅。
　　莫九：你杀了我。
　　非常决绝。
　　要她污蔑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心爱之人？怎么不直接杀了她？
　　系统：真的吗？拒绝任务可能会扣除您面板上所有的奖励点哦？
　　莫九：你扣呗，我都是死人了还在乎这？
　　系统：世界重置也没关系？
　　莫九：重置一次我自杀一次，你重置，现在就重置。
　　人在什么情况下是无敌的？
　　在无欲无求的情况下。
　　没有了欲求，也就没有了被人威胁的把柄。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宿主，您就是因为这样才堕不了魔啊，您就没有为之执着到疯狂的人或事吗？
　　莫九：我有啊，我有执着的人，但我不会为之疯狂，我理智我自豪，怎么了？
　　系统：重置一次自杀一次也叫理智？
　　莫九：反正我不干。
　　系统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想怎么劝。
　　莫九没管它，踏进月华仙门的大殿看了眼，掌门师姐的尸体安静地躺在主座下。
　　莫九：“……”
　　虽然跟月华仙门的掌门接触不多，但比试大会上那一瞬的四目相对，莫九能感觉到，对方是关心自己的，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突然，一名幸存的月华仙门修士来到莫九身侧，朝她跪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大长老……掌门陨落，请大长老接任掌门之位！”
　　莫九抿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个世界的她太弱了，不配坐这个位置。
　　但是，除了她，月华仙门确实没有别的元婴修士了。
　　云闻舟堕魔，夜澜重伤失踪。
　　能带人重建月华仙门的只有她。
　　要怎么办呢？
　　恰好这时，系统想到了别的把剧情圆上的方法，出声道：宿主，考虑到云闻舟的心魔，源头是您，只要您遇到危险，她一定会救，所以，即便您没有堕魔，也可以担任这篇文的最终反派。您不需要污蔑云闻舟，只需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要让夜澜以您为目标，她就不得不与云闻舟为敌了！
　　系统甚至把最终决战的剧本都构思好了：最后的最后，您说出真相，与夜澜和解，谁都不用死，皆大欢喜！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比上个世界好多了？
　　莫九：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系统：欸？
　　莫九：非得按原书剧情走的意义在哪里？或者我这么问——上个世界结束后，书库获得了什么？
　　上个世界，莫九一边信任着书库，一边畏惧着书库，所以极力避免与系统对抗，只想在规则内打出最好的结局。
　　可这个世界，在已经知道书库不是一个整体，书库与书库之间存在对立的情况下，如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哪部分书库效力，那部分书库的目标是什么，她凭什么要逼自己去做一件自己不愿做的事？
　　就像站在十字路口，如果哪个方向上都没有她想要抵达的终点，那么，至少告诉她这四条道路的尽头分别有什么吧？
　　莫九：系统，在你掉线的这段时间里，我确定了一件事——威逼利诱这些手段，对一个只会执行既定程序的NPC是没用的，你们会对我威逼利诱也就意味着，你们早就知道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系统：……
　　莫九：既然如此，别把我当狗。
　　莫九：给我一个，我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否则，我会去做一切你们不希望我做的事，作为你们让我一次又一次失去小舟的报复。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它沉默得不算久，但莫九现在心情差到极点，每一秒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就在她以为系统不会回应的时候，系统居然回应了：嗯……既然宿主这么说了，那请宿主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莫九：回答了，你能给我答案？
　　系统：先回答。
　　那名月华仙门的修士还跪在地上，因为莫九迟迟没有回复，她困惑地抬头看了眼，但最终也没有出声催促。
　　莫九不紧不慢地弯腰，伸手，抱起掌门师姐的尸体，将她抱到主座上，同时在心里回应系统。
　　莫九：你问。
　　系统：第一个问题，经过这两个世界，您对夜澜的印象如何？如果没有任务奖励，在提前知道她有危险的情况下，您愿意保护她吗？
　　莫九认真思考了一下再回应：我不讨厌她，如果不是因为主角和反派的立场天然对立，而我喜欢小舟，我会很愿意跟她成为朋友，所以，如果不会伤到小舟的话，我愿意保护她。
　　系统：回答通过，判定对话可以继续，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给您两个选项，选项一：让云闻舟幸福一生，代价是夜澜的生命。选项二：让夜澜活命，代价是云闻舟承受痛苦。您怎么选？
　　莫九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还用选？你们对我的定位，给我的任务，不就是想让我选二么？无论我怎么想，都必须选二才能听到第三个问题，不是么？
　　系统：那么您做得到"二"么？做得到，才有第三个问题，做不到，您对书库的探索到此为止，我会采取一些您不会喜欢的手段来逼迫您达成我们的目标。
　　莫九：什么手段？
　　系统：说出来可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
　　莫九：先说，什么手段？
　　系统：说了之后，您对书库的探索到此为止，不会再有第三个问题了，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莫九沉思了一会儿。
　　她跪坐在了主座之下，一只手搭在主座的边缘。
　　她真的有选择么？
　　听起来，系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足以胁迫她继续执行任务的手段，考虑到“心愿石”的存在，和复活云闻舟的可能性。
　　难道系统打算复活第一个世界有记忆的云闻舟，然后……
　　莫九不敢再想下去。她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选择，但还是挣扎着问了一句：我说做得到，你就信？
　　系统：嗯，相信哦。
　　系统：宿主或许不会遵守全部的诺言，但绝不会将任何人的生命作为违背诺言的代价。
　　莫九：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系统：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您更重视生命。
　　莫九：你在说什么？我杀了这么多人……
　　系统：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残次品”，您只会杀“残次品”。
　　莫九：闭嘴，我选二。
　　莫九有点不舒服。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比一个陌生人突然拉住自己，说起了自己从未说出口的隐私。
　　——因为是“残次品”所以可以杀，这种自己内心深处真实而冷漠的想法，是连上个世界的云闻舟都不知道的。
　　凭什么系统知道？
　　难道自己并不是突然觉醒了意识，而是失忆了？
　　而系统了解失忆前的自己？
　　系统：好的，那么在问第三个问题之前，我先奖励性地告知您一些信息。
　　系统：这个世界的“天道”对夜澜的杀意，由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触发，但两者是成反比的，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越强，天道对夜澜的杀意越弱，但云闻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夜澜产生杀意，所以才需要您来调控。
　　莫九：欸？
　　系统：您想保护夜澜，就必须激发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
　　系统：但如果真的激发了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云闻舟不会在杀死夜澜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
　　系统：而反过来激发夜澜对云闻舟的杀意，夜澜会在下手前反复确认，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辩解——这一点，您也应该清楚。
　　系统：于是，第三个问题来了——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任务都不过是引导，人工智障从来都不智障后的您，有信心在没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达成我们共同的目标吗？即，在保证所有人不死的情况下走完原书剧情。
　　莫九：……
　　所有的任务都不过是引导……
　　什么意思？
　　系统知道她在钻空子，甚至，系统就是为了让她钻空子，才布置了那些任务？
　　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对云闻舟下不了手。
　　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云闻舟不会真的黑化到原书剧情里的那种程度。
　　一切都是为了让夜澜和云闻舟和平地分属两个阵营……
　　莫九：这么折腾，是为了骗过谁？“天道”？
　　系统：您可以这么认为。
　　可以这么认为，也就是“不全是”的意思。
　　不仅仅是为了骗过想杀夜澜的“天道”，还有别的需要欺骗的东西。
　　莫九需要做的事没有变，她还是得演，得骗，但不仅得骗过周围的人，还得骗过某种高高在上地观察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才是她真正需要去糊弄和钻空子的对象。
　　系统：提醒一下，我刚才向您透露的任何信息都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gameover，因为存在被听到的可能。
　　系统：虽然就算您不说出口，也有人能听到……但是没关系，我们会尽可能地保护您！
　　莫九没听懂系统最后说的这句话，她现在思绪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暇思考。
　　一口气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不，等等，最关键的那个问题，系统还没有回答她。
　　莫九：你还是没告诉我，书库从我的行动中获得了什么？上个世界如你所愿地折腾了一番，但最后的最后，所有人还是死了，死得整整齐齐。
　　系统：先回答我第三个问题。
　　莫九：平衡棋盘的信心？呵，我演给你看。
　　在心里回完这句话，莫九突然笑出声：“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还跪在地上的修士被她吓得一个激灵。
　　莫九笑着起身，伸出一只手，抚上掌门师姐的脸颊：“掌门师姐，你怎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想亲手杀掉你呢……”
　　跪在地上的修士：？！
　　“真阳教的人，是我引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修为比我还低，也配凌驾在我之上？”
　　“可惜了，死了这么多人，这门派算是废了，这样的掌门，当了也没意思。”
　　“百忙活一场。”
　　莫九甩袖转身，看也没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修士，径直离开了门派大殿。
　　系统：……
　　莫九：答案。
　　系统：……牛逼，咳，不是，那个……
　　系统好半天才从莫九的演技里缓过来，给出了她最想要的答案：一个世界，一次人格的塑造，五个世界之后，所有您爱的人，都将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系统：云闻舟、夜澜、月星河。还有您，我的宿主，我的主人，我伟大的创造者。
　　这样么？
　　莫九听到“创造者”这三个字时，居然不是很惊讶。
　　知道自己不是NPC，而是一颗极其关键的，用于平衡整个棋盘的棋子时，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绝不会是无足轻重的。
　　原来如此。
　　所以自己的任务才这么多，不仅需要根据原书剧情假装欺负云闻舟，还需要保证云闻舟、夜澜和月星河不死。
　　所谓的“原书剧情”，应该经过了多方审核，有“人”在实时判定，所以才需要维持表面上的按部就班。
　　莫九离开大殿，下意识地抬头，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霸气的黑色长袍染着红边，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污血。
　　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那张脸，莫九再熟悉不过。
　　“小舟。”莫九扬起唇角，展露一抹温柔的微笑。
　　入魔后的云闻舟，似乎变得不爱笑了，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没成就魔尊威名，已有了魔尊的威严。
　　然而这样的她，飞落到自己身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跪下。
　　“真阳教上下三千八百二十一人，已全部斩杀，无一活口。阿九，我为你报仇了。”云闻舟就这么穿着一身霸气的衣服，跪着向莫九汇报。
　　莫九低头看着她，“嗯”了一声。
　　“现在，有罪的只剩我了。”云闻舟接着说，“阿九，责罚我。”
　　“好。”莫九微笑着，弯下腰，一只手按上她的肩膀，任由自己的发从颈边滑落，“那么，先带我离开这里，找个僻静的地方。”
　　她凑近云闻舟的耳朵：“然后，我再好好责罚你。”
　　云闻舟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莫九的胸口，努力想要倾听她的心声，却只听到了一片空白。
　　她抿唇说了声“好”，起身的同时，顺势便将莫九横抱起来。
　　莫九动作自然地勾上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指尖轻轻划过她微抿的唇：“今晚，我会有些粗暴哦？”
　　——为了将这盘棋继续下去。
　　“既然你那么想做我的炉鼎，我便不客气了。”
　　——我必须变强。
　　“我要炼化你身上所有的煞气，当糖吃。”
　　——堕不了魔，便修煞。
　　“小舟，你可愿意？”
　　——夜澜，我等着你来杀我。
　　云闻舟还是听不到莫九的心声，但，光是感知到她身上那层温暖的光，便十分安心。
　　“小舟任凭阿九处置。”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信息量可能有点大，如果有哪里没看懂……放空大脑，看下章小情侣play就完事儿了（目移）

52
第52章 
　　◎炉鼎。◎
　　虽然读心的本事暂时失灵了,但云闻舟明白莫九是想让自己带她远离月华仙门。
　　或许是不想与这么多尸体待在一块儿，又或许是为了迁就自己魔修的身份。
　　但既然莫九发话了，云闻舟自然从命。
　　两人来到远离月华仙门的一处山腰。
　　云闻舟用密集的冰凌砸出一个山洞，然后再将莫九放下。
　　莫九走入山洞,从空间里取出八十一面阵旗,一口气将聚灵阵、防御阵、隐匿阵全建了起来。
　　云闻舟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血洒向阵旗，将防御阵升级为血阵，然后在聚灵阵旁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聚魔阵,大小只容一人打坐。
　　莫九好笑地看着那处：“倒也不必如此拘束,我的睡相很不好么？”
　　“不，我只是……我不需要太多的活动范围，只要能保护好你。”云闻舟低着头回应。
　　她开辟的那处修魔点靠近洞口,这样一来，谁想入侵洞穴，都必须先过她这关。
　　莫九没在意,话锋一转：“你这身衣服不错啊，从真阳教顺的？”
　　“不,与他们有关的东西都是脏的，我不愿碰，这是回来途中路过一家衣店，用灵石换的。”
　　“凡人开的店？收灵石？”
　　“她不敢不收。”
　　“也是。”莫九失笑,几乎能想象对方看到云闻舟逼近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云闻舟盯着她脸上的笑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破绽，但还是有些不安。
　　自从她把真阳教整个儿扬了之后回到莫九面前,便再也没能听到莫九的心声,不仅如此,莫九给她的感觉也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总觉得……有种心里压着块石头般的不畅快，即便笑得毫无破绽，也让她觉得沉重。
　　果然还是对她堕魔的事心有芥蒂？
　　“阿九，惩罚……”云闻舟试探着开口，想要借着惩罚让彼此都畅快一些。
　　然而莫九在聚灵阵中间盘膝坐下：“不急，晚上再说。”
　　莫九还有一堆事想从系统那里确认呢。
　　她这一路上都在筛选问题。
　　现在，她的筛选有了结果。
　　莫九：既然任务都不是目的，而是为了让我往前走，用来抽我的鞭子，那奖励点怎么算？
　　系统：宿主需要任何道具，都可以与我商量着定制，免费的哦！……除了许愿石。
　　莫九：意思是，许愿石真就只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吃到？
　　想想也是，就算每个世界都能攒够两万奖励点，也得五个世界之后才能攒够十万，而根据系统透露的信息，一共就五个世界……
　　系统：抱歉嘛，宿主您在失忆前说过的，要想骗过敌人，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莫九：……
　　虽然没有这段记忆，但真就是自己会说的话。
　　系统：但宿主也说了，实在骗不下去，可以向宿主透露一部分真相，至于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透露……
　　莫九：因为一开始的我不认识夜澜，不了解夜澜，没有救她的理由，尤其，救她的代价是伤害小舟，我不可能接受。
　　系统：是这样。
　　莫九：我失忆前跟夜澜的关系很好？
　　系统：是挚友呢。
　　莫九：那我跟小舟的关系？
　　系统：挚爱。
　　莫九松了口气，扬起唇角：所以，只有我能“伤害”她。
　　系统：是的，每个世界的您，都必然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醒来。
　　莫九：月星河呢？她在这些故事里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系统：她选择了她最想要的角色。
　　莫九：她爱着夜澜。
　　系统：嗯。
　　莫九：让我猜猜，所谓的“书库”由三方组成，所有世界的剧本都是由三方共同商定？
　　系统：嗯……可以这么认为。
　　莫九：现在问题来了，其中一方想要夜澜死，我们这方的目标是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抵达剧本的终点，第三方的目标是？
　　系统：唔……这能说吗？应该能吧？宿主没说能不能，但宿主已经回答过那三个问题了，所以，应该……
　　莫九：这种时候当然得说清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知道敌对势力想干嘛，我们才能更好地行动！
　　系统：好吧，那我说了哦？还是那句话，这些信息不可以用嘴透露给任何人。
　　莫九：知道了，快说。
　　系统：第三方想要夜澜活命，但，只想要夜澜活命。
　　莫九：嗯，不是很意外呢。
　　既然会分成三方，而自己这方的目标这么“皆大欢喜”，说明另外两方的目标都很极端。
　　一方只要夜澜死，一方只要夜澜活。
　　难怪夜澜会是主角，而本该眷顾主角的“天道”想杀主角。
　　只是，自己作为其中一方的幕后棋手，世界开始之初居然是失忆状态，另外两方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这个问题莫九也问了系统，这一次系统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回应了三个字。
　　系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再说：我们欺骗了您，我们每次重启，每次说去找“书库”商量，其实都只是在跟彼此商量，并翻看宿主留下的应对手册，所谓的“书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一个引导宿主达成目标的借口，所以另外两方具体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我们并不知道，只能随时观察，然后随机应变。
　　莫九：原来如此。没事，我感觉另外两方的状态应该不比我好，否则作为世界的创造者，没道理只能夺舍劫云打个雷。
　　系统：呃，关于这个，世界是您创造的来着？
　　莫九：……？
　　系统：虽然让夜澜当主角，让云闻舟当反派，并不是您所希望的，但……世界是您创造的哦。
　　莫九很诧异，诧异到觉得系统是在诓骗自己。
　　但……逻辑上还真说得通。
　　正因为世界是自己创造的，与自己同阵营的系统才能在任意一个重要角色死亡后强制性地对世界进行重置。
　　否则，无论夜澜死不死，只要云闻舟死了，一切都完了。
　　莫九相信失忆前的自己再怎么想让夜澜活命，也不会牺牲自己的挚爱。
　　一个世界，一次人格的塑造么？
　　云闻舟不是云闻舟，但五个云闻舟最终会成为一个云闻舟，作为她的挚爱，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呵。】
　　【突然觉得今天之前的自己像个笑话。】
　　【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哪有什么初恋，她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初恋，我的挚爱。】
　　云闻舟正不安地打坐着，突然听到莫九的心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阿九口中的“她”，是我？
　　——如果是的话……
　　——如果不是该怎么办？
　　——阿九有别的挚爱？
　　——不，我不接受！阿九是我一个人的！阿九，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虽然越想越不安，越想情绪越失控，但云闻舟始终安静地坐在原地。
　　她不想暴露自己会读心的秘密。
　　她想等莫九主动解释一切。
　　而且，本就是她勾引的阿九，她追求的阿九，就算阿九……
　　不，不不不不不！
　　光是想象一下莫九离自己而去的画面，云闻舟就恨不能摧毁一切，杀光莫九以外的所有人！
　　她的眼睛红了，但她依然稳在原地。
　　对魔修来说，这定力绝对值得一句褒奖。
　　但任何忍耐都是有极限的。
　　就在云闻舟站起身，想要出去破坏点什么的时候……
　　莫九出声叫住了她：“小舟。”
　　云闻舟第一时间停住脚步，转身面朝莫九跪下：“阿九有何吩咐？”
　　莫九看着她乖顺的样子，不由失笑：“干嘛呀，搞得跟我的下属一样。”
　　她笑着，笑得很温柔。
　　但她的下一句话是：“可以请你脱掉所有的衣服，去那边跪着么？”
　　莫九指着山洞内侧：“毕竟，我的占有欲很强呢，虽然设下了隐匿阵，但凡事总有万一，我不想自己心爱之人的身体被路过的鸟兽随意窥探。”
　　“心爱之人。”云闻舟细细咀嚼着四个字，“我？”
　　“除了你还有谁？”莫九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不像假装。
　　她确实诧异，但很快便自己找到了理由：【哦，她还以为自己是谁的替身……】
　　【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但……】
　　【啧，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莫九对另一半的占有欲很强，同时，也很宠。
　　她不会纵容云闻舟，甚至会约束和欺负她，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脸上出现难过的表情。
　　莫九换了个坐姿凑近云闻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动作十分温柔：“仔细看，你跟她还是很不一样的，你们长得不像，声音不像，性格不像，哪里都不像，但我还是很爱你，很爱你，所以，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虚假。”
　　“你是我的心爱之人，我的心爱之人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你，云闻舟，除你之外，没有别人。”
　　【哇，我这话说的，谁听了不迷糊？我果然很有渣的潜质，但我说的是实话。】
　　云闻舟刚听完莫九的话时，确实迷糊得不行，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莫九看。
　　紧接着听到莫九的心声，不由失笑。
　　阿九的言行有时让人捉摸不透，但她的内心一直都这么温柔，还有点可爱。
　　果然还是……最喜欢阿九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对不起阿九，我知道阿九是因为担心我才受伤的，都怪我唤了那一声……”云闻舟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
　　可她刚低头，莫九便再次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莫九毫不退缩地直视她的双眼。
　　只见她的眼瞳微微颤动，不自觉地偏移到一边，脸上很快浮现出了红晕。
　　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云闻舟受不了被莫九这么看着，再这么下去，她会……
　　“对，受伤的是我。”莫九开口道，“所以，怎么惩罚你，*我说了算，你要是不经过我的允许伤害你自己，我会对你很失望。”
　　失望。
　　莫九很清楚云闻舟的命门在哪里。
　　果然，听到这两个字，云闻舟不仅抿紧了唇，连身体都绷紧了。
　　“我让你做什么来着？”莫九微笑着眯了下眼睛。
　　很温柔的语气，却让云闻舟后背一凉。
　　“我这便……这便……”云闻舟说不出话，只好用行动表示自己还记得——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外袍随之敞开。
　　这身衣服换得匆忙，里面只穿了内衫，没穿裤子，胸还没露，一对修长的腿先露了出来。
　　她低着头，红着脸，将外袍掀去，然后，褪下内衫。
　　莫九始终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她，似乎在好奇她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又像是在对她每个瞬间露出的反应进行分析。
　　其实莫九知道云闻舟会照做，因为云闻舟一直都这样，只要能让所爱之人留在身边，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舍弃。
　　所以莫九好奇的不是她照做的理由，而是——
　　【明明勾引我的时候那么大胆，却还是会在被我调戏的时候脸红呢。】
　　听到这句心声，云闻舟的脸更红了。
　　没法用嘴回应，只能在心里回应——从猎人到猎物，从有所预料到毫无防备，心态上完全不一样啊！
　　突然让她脱光是打算对她做什么？
　　还是跪着，而不是躺着……
　　云闻舟褪去全身的衣物后，乖乖走到莫九让跪的地方跪着了。
　　莫九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对自己来说很有冲击力。
　　没了衣袍的遮挡，云闻舟的腰感觉更细了，身体的轮廓曲线像是精心设计过，每一个弧度都让莫九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尖叫。
　　【根本不可能有人不喜欢她！】
　　【哎呀，借着惩罚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我真是个坏女人。】
　　莫九起身走近云闻舟，每一步都让自己的欲望成倍膨胀，恨不能将云闻舟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忘记她真正的目的。
　　从云闻舟提出“双修”这个概念后，莫九就向系统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里“双修”和“炉鼎”的设定。
　　双修，字面意思，两个人一起修炼，通过掌对掌，互通经脉，形成灵气回路，让灵气在彼此体内循环运转，达到吸收外界灵气速度翻倍的效果。
　　那些说可以通过上床来增加修为的都是纯骗子，真流氓。
　　炉鼎，字面意思，把人用作炼制某样东西的炉鼎，这样东西可以是修为，可以是寿元，也可以是别的，比如煞气。
　　双修和炉鼎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有些恶劣的修士会主动寻找天赋高但境界不如自己的修士，用某种方式控制住对方，先与对方双修，一起提升修为，再把对方用作炉鼎，将对方体内的修为炼制成丹药自己吞下，最后留下一具被榨干的空壳。
　　会不会沦为炉鼎与性别无关，不过如果恰好迎合主人的性取向，也免不了被侵犯。
　　云闻舟为了能待在自己身边，说她甚至不介意当自己的炉鼎。
　　但莫九怎么舍得真的像对待炉鼎那样对待她？
　　莫九不要她的修为，不要她的寿元，只要她身上的煞气。
　　杀人才会有煞气，煞气用得好，能大幅提升战斗力。
　　但煞气用得多了，会侵蚀身体，影响精神。
　　云闻舟性格偏执，还容易情绪失控，煞气留在她身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所以……
　　莫九来到她身前，也像她一样跪下，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药瓶，两根手指插入，带出一些青蓝色粘稠的液体。
　　“凝煞为丹的过程，对你来说会有些痛苦，但我会帮你调和的，所以，不要怕。”
　　“调和？”
　　莫九的手指往下移，云闻舟的视线跟着往下。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云闻舟放松地敞开了身体，笑道：“要是不痛……我会很失望的。”
　　她也甩出了“失望”这个必杀技，然而这个对云闻舟特攻的词，莫九听来根本不痛不痒。
　　她伸手，温柔地搂过云闻舟的腰，让她躺到自己怀里，然后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要是痛，倒是我的技术不过关了。你与其质疑我的技术，不如质疑一下我的定力，说不定调和到一半，我就丢下你不管只顾自己了哦？”
　　“我说了，不再说第三遍——小舟任凭阿九处置。”
　　【作者有话说】
　　嘶——get不到偏执忠犬的人有难了！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喜欢清冷姐姐的啊？偏执妹妹也好带感啊啊啊啊啊！

53
第53章 
　　◎我让你动了？◎
　　莫九将云闻舟搂在怀里,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按上她的小腹，尽可能温柔地炼化她身上的煞气。
　　另一只手则负责帮她转移注意力，用特制的药液来缓解凝煞为丹的痛苦。
　　被鞭打时明明很会叫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居然只是哼哼了两声。
　　莫九试着去亲吻她的耳朵和脖颈,她没有抗拒,也无法抗拒，只是张开的唇间全是抑制不住的喘息。
　　一段时间后，一颗暗红色的丹药从云闻舟的喉咙里滚出来,悬浮在半空。
　　云闻舟的身子脱力地后仰,脑袋枕在莫九肩上，眼睛迟迟无法聚焦，地上落满了青蓝色的液体,还有些别的。
　　“结束了，不会再痛了。”莫九在云闻舟的耳边轻声安抚，也不管她现在还有没有意识。
　　她将那颗暗红色的血煞丹牵引到自己的掌心之上,能感受到上面翻涌的力量。
　　危险、暴虐，就像一场狂暴的飓风。
　　莫九到底还是不敢赌,向系统确认了一句：如果我吸收煞气后性情大变，你有办法帮我剥离它么？
　　系统：理论上来说，宿主的性格不会受到世界设定的影响，以云闻舟为例——这个世界对堕魔的设定是“背弃自己的道,性情大变”，但云闻舟的实际情况更像是挣脱道德枷锁后，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她还是她,除非真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否则是不会性情大变的。
　　莫九：确实。
　　她没感觉到堕魔后的云闻舟性格上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爱笑什么的，完全可以归因于她的自责。
　　系统：如果宿主您真的性情大变了，那就重开。
　　莫九：……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不许再说。
　　系统：好吧，我在反省了。
　　莫九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做足心理准备后，让手中的血煞丹靠近了自己的唇。
　　它立刻像上个世界的畸变结晶那样，变成红色的流光，流入自己口中。
　　然而身体尚未完全吸收这股暴虐的力量，怀里的云闻舟忽然伸手，有些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腰带。
　　“阿九……不要停……”
　　“还穿着衣服是不是……太狡猾了一点？”
　　云闻舟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神地往上看。
　　莫九搂紧她，在她耳边哄：“好好好，不停不停，我脱我脱。”
　　其实莫九有点享受自己强装镇定，而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但这样确实有些狡猾呢。
　　她褪去自己的衣袍，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床柔软的被子铺在地上，温柔地将云闻舟抱到上面，压在身下。
　　裹着糖衣的药终究是药，喝完了药，单独的糖也得喂。
　　莫九低头，亲吻云闻舟的额头、脸颊、嘴唇、脖颈、锁骨……然后伏在她耳边调笑：“说好要记住我赐予你的欢愉与羞辱，可别中途失去意识啊。”
　　……
　　夜深了，云闻舟彻底失去所有的力气，陷入昏睡。
　　莫九把自己清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在聚灵阵中间打坐。
　　由三千八百多人被杀时产生的怨憎化作的煞气，就像一头难以驯服的猛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感受不到情绪失控的迹象，倒是灵力有暴走的风险。
　　莫九没有制止这股霸道的力量，反而引导着它去冲击自己的瓶颈。
　　元婴通往化神的那面墙，原本坚不可摧，却在煞气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缝。
　　大量的灵气被吸引过来，吸引到山腰的洞穴，吸引到聚灵阵的中间，争先恐后地钻入莫九体内，在煞气的带领下猛烈地冲击那面墙，去触及那面墙后的天地法则。
　　元神凝练，莫九觉得是时候了，猛地起身，御剑离开山洞，飞往另一处荒山。
　　乌云在她的头顶聚集，最终形成一朵步入化神期才会遇到的九重劫云，将会落下九道天雷。
　　莫九一点儿不慌。
　　渡劫，她擅长啊。
　　第一道天雷劈下，她不躲不闪，撑着水盾正面硬扛。
　　剧痛，但不致命。
　　第二道天雷劈下，她抬手控了一下，然后让它落在了自己脚边。
　　一只脚已跨入化神期的她，能用上个世界觉醒的异能去控制化神期的雷了，但还无法做到随心所欲，无法像对付元婴期的雷那样将它团成一团丢回去。
　　不过改变它的落点绰绰有余。
　　莫九意识到：这股力量原本就属于我，与我在哪个世界无关？
　　系统：嗯……
　　莫九：不否认就是默认了，所以第一个世界你会为我觉醒异能而惊讶，纯属演我？
　　系统：不，第一个世界的原书剧情，确切地说，剧本，那上面确实没写您会觉醒异能。
　　莫九：如果完全按照剧本演，我真的会被云闻舟杀掉吗？
　　系统：会吧，但是真发生了那种事的话……
　　莫九：也会重开？
　　系统：是的，云闻舟不能死，夜澜和月星河不能死，宿主您，更不能死。
　　莫九：你们也挺辛苦的啊。
　　莫九不由感慨。
　　她一边在心里跟系统闲聊，一边游刃有余地让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道天雷全部偏离了原本的落点，砸在自己脚边。
　　她的周围布满了被雷砸出的坑洞，但她脚下的立足点自始至终完好无损。
　　到了第七道雷，雷中的毁灭之力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新生与复苏的力量。
　　莫九不再做任何抵抗，只给自己套上最基础的防御，闭上眼睛安心享用天雷的鞭打。
　　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酥麻，然后是刺痛，再然后是更严重的酥麻，就像全身上下正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这些蚂蚁个个都带着能麻痹神经的毒素。
　　但是在熬过了最密集的刺痛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安心的痒，像是有人拿药草的草尖扫过肌肤，被扫到的地方，焦黑褪去，血肉愈合，焕然一新。
　　整个过程莫九都没有哼过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不需要演给任何人看。
　　她的身体清楚地知道减轻疼痛最好的方式是拥抱疼痛。
　　身体越放松，疼痛散去得越快，反之，身体绷得越紧，就痛得越厉害。
　　总觉得……她已经很习惯疼痛了。
　　莫九：我以前经常受伤？
　　系统：没有吧，宿主不是擅长战斗的……
　　它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补充道：宿主的朋友经常受伤，而宿主能将她们感受到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经常受伤的错觉？
　　莫九：原来如此。
　　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做到，如果能，下次炼化云闻舟身上的煞气，就可以跟她一起承受了。
　　……等等，别“下次”啊！她现在都突破到化神了，再遇到危险还让云闻舟去干架像话吗？
　　刚这样想完，神识便扫到一个化神期修士。
　　突破到化神，元神足够强大，可以释放神识查探周围的情况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眼睛没看到对方，耳朵没听到对方，却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莫九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月华仙门的破衣服承受不了化神期的九重天劫，被天雷劈得破破烂烂，好在该遮挡的地方都好好地遮挡着。
　　至少以她现代人的眼光看，是没有走光的。
　　但来的那个化神期修士，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就像一头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饿狼，在濒死的绝望中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垂涎欲滴，仿佛下个瞬间就要扑过来将自己吞吃入腹。
　　不过，即便如此，莫九也没有先手进攻。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无论遭遇了什么，有一件事绝对不会改变——她只杀“残次品”。
　　杀过人的，犯过罪的，准备犯罪的，不把人当人的……
　　最关键的一点——会对社会造成破坏的。
　　莫九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执着从何而来，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很简单。
　　如果不是“残次品”，又为什么要送对方回炉重造呢？
　　“道友怎的独自一人在此渡劫？”来人询问。
　　“与你无关。”莫九冷漠回应。
　　话音落了，一阵沉默，两人谁也没动。
　　对方明显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进攻的时机，而莫九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就在这时，系统在莫九心里出声：暗红色制服，这人是炼魂宗的。
　　莫九：炼魂宗怎么了吗？
　　系统：炼魂宗，顾名思义，是个通过炼化他人的魂魄来增加修为的门派，他是被您的天劫吸引而来，他想炼化您的魂魄！
　　莫九：我说他看我的眼神怎么像是要吃了我，而不是要那啥我。
　　战斗一触即发！
　　这名炼魂宗修士零帧起手，祭出一面黑底红字的引魂幡，一个半人高的红色骷髅头随之出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莫九！
　　莫九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对方突然进攻，而是因为这个骷髅头。
　　好大的骷髅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骷髅头！
　　系统：宿主，快躲开！
　　莫九：躲什么躲？
　　化神期的力量从身上源源不断地涌现，此刻的她已正式突破到这个境界。
　　无需御剑，她凌空飞起，根本没管那只骷髅头，抬手朝向那个操控骷髅头的人：“我让你动了？”
　　随着这句话，那名炼魂宗修士的身体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引魂幡失去他的灵力供给，从空中坠落，红色的骷髅头随之消散。
　　莫九将引魂幡牵引到自己的掌心，快速鉴定了一下。
　　六品上等，对化神期来说算是不错的法宝。
　　附着在上面的红骷髅由上百个元婴以上修士的魂魄炼成，可与化神一战。
　　“原来你是来给我送道具的。”莫九戏谑道，“这东西……我还真用得到。”
　　煞气的用法之一，便是炼成煞魂，操控煞魂来战斗。
　　有了引魂幡和里面的魂怪，煞气便可直接附在魂怪身上，强化魂怪的力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功法？”男人惊恐地扭动身体，可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突破到化神期的莫九，炼虚之下，没有敌手。
　　“我的道侣在等我回家，我赶时间，你直接说遗言吧。”莫九不想跟他废话，但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然而他把这个宝贵的机会浪费在了狡辩上：“道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看道友突破到了化神，想与道友切磋一番，没想取你性命！”
　　“说完了？”莫九信他个鬼。
　　谁切磋是零帧起手搞偷袭的？
　　她学着云闻舟的语气吐出一个音节：“死。”
　　锁定对方的心脏，五指合拢，从此，修真界少了一名炼魂宗修士，多了一名煞魂师。
　　莫九收了引魂幡，然后在心里说：明日我要回一趟月华仙门。
　　系统：去干嘛？
　　莫九：用引魂幡把满山的魂魄收了，希望现场多点目击者。我想了一下，因为嫉恨掌门师姐而与真阳教勾结的理由太过牵强，但如果是为了收集魂魄，炼魂修煞，一切都说得通了。仙侠文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系统：不愧是宿主。
　　莫九：至于今晚，我得守着小舟，让她好好休息。
　　莫九在心里回应完系统，这便飞回了她与云闻舟一起开辟的洞府。
　　她轻手轻脚地走入。
　　云闻舟躺在被窝里睡得正沉。
　　莫九凑近她，能看到她微红的眼角，结合她这张绝美的脸，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莫九忍住想在她眼角亲一口的冲动，轻手轻脚地远离她，来到聚灵阵中间，一边打坐梳理体内的煞气，一边替云闻舟守夜。
　　然而，事实证明守夜这种事不适合她。
　　生物钟还停留在上个世界的她，打坐着打坐着就……睡着了。
　　莫九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她回过神来时，已坐在一个棋盘前。
　　摆在眼前的是一副异常精致的国际象棋，每一颗棋子都像精心打磨的水晶。
　　她面前的棋子是白色的。
　　对面的棋子是黑色。
　　两种颜色的棋子都有一定的透明度，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莫九抬眸朝对面看。
　　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夜澜。
　　有些意外呢。
　　是因为她不再纠结于如何面对不同世界的云闻舟，却纠结起了要如何让夜澜活命的同时保住自己和云闻舟的命，所以改变了梦境“幽会”的对象？
　　不过即便是在梦里，莫九也对夜澜没有一丝一毫的性趣。
　　她曾以为这是因为夜澜砍过她的腿，她惧怕夜澜，但是这一刻，她很清楚不是这么回事。
　　——她对夜澜的惧怕与生俱来，与夜澜对自己做过什么无关。
　　莫九的视线扫过夜澜红色的眼瞳，落在棋盘上。
　　这盘棋即将分出胜负，白棋的数量是黑棋的两倍还多，黑棋那边除了几个小兵，就只剩王与后了。
　　“下棋好难啊……”夜澜苦笑。
　　莫九单手支着脑袋，唇角噙着慵懒的笑，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应：“术业有专攻，论打架，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你，还不让我通过下棋赢你一次了？”
　　“可怜了这些棋子，追随了一位没用的王。”夜澜说着，手指在棋盘上一敲，棋盘上的黑色棋子，除了王与后，全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
　　“去吧，都去对面吧，这样一来，除了我，谁都不用死。”
　　“你也去。”夜澜对黑后说。
　　然而黑后始终安静地陪在黑王身边，没有任何要变色的迹象。
　　“为什么不去？去了就能活命，没必要陪我一起死。”
　　“喂，你不要强人所难啊。”莫九忍不住吐槽，“首先，我已经有个后了，我很专情的，而她很偏执，我们这边容不下别的后，其次——”
　　莫九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棋盘腾空而起，翻转360度，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棋盘还是棋盘上的棋子，都从黑色与白色变成了灰色，不分你我。
　　“你以为这个世界跟你一样非黑即白？才不是。”
　　“我会拯救她，也会拯救你，我会拯救所有人。”
　　“谁让我，本来就是这样的神呢。”

54
第54章 
　　◎压制心声还不简单？◎
　　又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
　　明亮但并不灼热的阳光钻入洞穴,惊扰了莫九的梦。
　　莫九醒了。
　　她一边惊讶自己居然坐着也能睡着，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
　　云闻舟的睡姿变了，但还沉沉睡着，没醒。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赶在她醒来之前,问系统要了身干净的衣服,换掉了身上的破烂。
　　她不再穿月华仙门的门派服装，而是换了身黑底金纹的长袍。
　　头发简单梳理了一下，一半用发簪固定,一半自然披散。
　　她拿出一面铜镜,用指尖搓了搓额头上的莲花印记，没搓掉。
　　还以为是妆容，似乎是胎记？
　　莫九：这是什么？
　　系统：您额头上的印记吗？宿主曾对我们说过,在您身上做个没什么用的印记，就什么设定都能往里塞了，比如——您之所以能操控同境界修士的肉身,是因为您有花神血脉，花神可以操控世间所有的植物,祂与人类结合诞下您，让您拥有了操控世间所有生物的力量。
　　莫九：编故事还真是任性啊……
　　莫九怀疑自己失忆前是个满嘴谎言的神棍，戴着副墨镜天天游荡在街上给路人算命的那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哼。
　　莫九立刻来到云闻舟身边,好让她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云闻舟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莫九，愉悦地扬起了唇角,但很快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抿唇收敛了笑。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开口询问：“阿九不生小舟的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莫九伸手揉乱了云闻舟额前的发,“倒是你，这下满足了？”
　　云闻舟的脸一红，欲言又止。
　　昨天的整个过程，她都牢牢地记住了。
　　她说过，她会记住莫九赐予她的欢愉与羞辱。
　　她记住了。
　　无论是那一路传递到脚尖的剧痛，还是那几乎吞噬她意识的极乐。
　　她依稀记得昨天昏睡过去前，自己身上一塌糊涂，但是此时此刻，她的手指沿着胸口往下，所过之处干干净净，一片清爽，洞穴里也没有任何异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阿九帮我清理过了？”云闻舟试探着问。
　　“我惹出的祸，当然得由我来善后。”莫九轻笑。
　　云闻舟的脸更红了，两次欲言又止，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莫九伸手刮了下云闻舟的鼻子，“我要回一趟月华仙门，你是陪我，还是在这里等我？”
　　“陪你。”云闻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阿九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要跟在阿九身边。”
　　“如我所料。”莫九将一身干净的衣服丢给她，是跟自己一样的黑底金纹，“穿上，然后我们就出发。”
　　莫九回到了月华仙门。
　　与剧本上不同，月华仙门没有变成废墟，仍有一小撮修士留在这里，试图重建。
　　这正好合了莫九的意。
　　她没管那些修士，自顾自地祭出那面黑色的引魂幡，将游荡在这几座山峰上的魂魄全部收入幡中。
　　她故意露脸，让附近的修士都能看清她，认出她。
　　她故意泄露煞气，引他们猜疑和惊恐。
　　云闻舟看出她是故意的，虽然不解，但始终没有出声询问什么。
　　收了魂魄，莫九原路返回：“好了，走吧。”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云闻舟听到了她的心声，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修真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灵气充裕的地方就那么几处，有名气的修仙门派也就那么几个，彼此间来往密切，消息传得很快。
　　没几日，“月华仙门大长老因对掌门不满，而与真阳教勾结，夜袭月华仙门，最终致使两派修士伤亡惨重，用他们的魂魄制作引魂幡”的消息便传得到处都是。
　　莫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而云闻舟听得火冒三丈。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阿九，要我去把那些嚼舌根的都杀了么？”云闻舟问莫九。
　　“别。”莫九一把捞过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阻止她乱跑。
　　“我就喜欢看他们畏惧我们，讨厌我们，却又打不过我们的样子。”莫九在云闻舟耳边说，“宝贝，你既堕了魔，不想成就魔尊威名，震慑整个修真界么？”
　　“阿九想……？”云闻舟有些诧异。
　　在她看来，莫九不像是会追求这些的人。
　　不过，只要是阿九想要的，她都会尽力满足。
　　而且，这挺有趣的，不是么？
　　“阿九想要小舟做些什么？”云闻舟问。
　　“不急，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莫九暂时还没接到系统的下一个指引，感觉是主角那边还没就位。
　　但是反派阵营的最终目标是成为魔尊，所以可以先给云闻舟做个心理建设。
　　“话说，除了这个谣言，你还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莫九好奇。
　　她从云闻舟身后搂抱着她，脑袋亲昵地搁在她肩上，不管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懒洋洋的。
　　她的嗓音震动着云闻舟的耳膜，云闻舟的耳朵微微泛红，但声音是镇定的：“无非又是哪个门派为了争夺有限的灵气资源进攻了另一个门派，人也好，动物也好，斗来斗去的理由就那些，凡人为食物，为土地，修士为修为，为机缘。”
　　“呀，看得挺透彻的嘛。”莫九对云闻舟刮目相看了，还以为老婆真就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顾不上去看世界了呢。
　　“……人心如此。”
　　云闻舟听多了心声，觉得整个世界都乏味得很，只有此刻搂抱着她的这个人，由内而外吸引着她。
　　莫九当然不是什么思想高洁的圣人，她也有情绪，有欲望。
　　但她就事论事，不会迁怒旁人，她尊重所爱，哪怕是最肮脏的梦也不失唯美与浪漫。
　　她当然有秘密，但她连秘密都是坦坦荡荡的，不为私欲，只为实现美好的愿景。
　　云闻舟总能透过莫九的眼睛看到一个所有人都如莫九般温柔善良的世界。
　　但是这样的世界……
　　现世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光是自己的存在，就让这个美好的梦蒙上了一层阴影。
　　云闻舟叹息一声，闭上眼：“另外，就是一个可笑的传言了。”
　　“什么传言？”
　　“无论是人间还是修真界，最近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倘若遭遇不幸，去拜四时神女，比拜任何神佛都管用。”
　　莫九原本放松地微笑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一僵。
　　四时神女……四时女神……
　　怎么回事？这不是上个世界的设定吗？改个文字顺序就变这个世界的设定了？
　　这剧本查重率太高了吧喂！
　　虽然对这个设定还有印象，但莫九依然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询问云闻舟：“四时神女？这是一尊神还是四尊神？拜了之后会怎样？”
　　“四尊神。”云闻舟回应，“四时指的是一天中的四个时段，四尊神女的名号分别是——黎明、正阳、黄昏、星月。”
　　莫九没出声，等着云闻舟说下去。
　　云闻舟便如她所愿说了下去：“黎明神女是丰收之神，拜祂，田里的麦子也好，果蔬也好，收成都会相比往年有所增加，倘若养了鸡鸭牛羊，存活率也会大大提高。”
　　“正阳神女是狩猎之神，拜祂，打猎时身体会轻盈得像是被猛兽附了体，若是修士拜祂，战斗时能爆发出成倍的力量以弱胜强。”
　　“黄昏神女是科举之神，拜祂，读书时事半功倍，考试时思维活跃，更易考取功名。”
　　“星月神女是疗愈之神，拜祂，不论是疾病还是伤势都会好得很快。”
　　“有意思。”莫九一边回味云闻舟打探来的消息，一边回想上个世界的设定。
　　四尊神的名字在两个世界里是一样的。
　　但祂们的职能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记得上个世界里，黎明代表新生，正阳是战争之神，黄昏满足欲望，星月意为复苏。
　　星月倒是没怎么变，黎明和正阳也说得过去——植物新生也是新生，跟野兽战斗也是战斗。
　　但黄昏是怎么回事？
　　科举跟纵欲有什么关系？
　　因为考取功名也是满足欲望的一种？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
　　莫九：小太阳，这个传言有什么说法么？
　　莫九决定问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回应：我也不太清楚，剧本上没写这个，可能因为每个世界的主角和反派都一样，剧情上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在生成这些无关紧要的设定时，产生了奇妙的重合吧。
　　系统：总之这个不影响主线剧情，宿主可以不用管没关系！
　　莫九：好吧。
　　——虽然这么回应了，但莫九还是有点在意。
　　考虑到星月和月星河的相似性，总觉得这个四时女神的设定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是她创造的世界在暗示她什么吗？
　　如果正阳女神真的是在暗指夜澜，那么她和云闻舟不会也有份儿吧？
　　她是黎明，云闻舟是黄昏？
　　云闻舟考取功名什么的……这样的画面，完全想象不出来。
　　算了，以后再想，没准儿下个世界还会出现类似的设定呢？不知到了那时，又会出现怎样微妙的变化。
　　……
　　莫九和云闻舟又在山腰的洞府里修炼了半个多月。
　　莫九修煞炼魂，云闻舟修魔。
　　两人的境界都已经很高了，所以修炼进度缓慢。
　　不过云闻舟的修炼进度慢还有一个原因：“我现在应该是魔婴？魔婴的下个境界是什么？”
　　——是的，作为一只从未跟别的魔接触过的离群孤魔，云闻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修了。
　　道侣有困惑，当然要为她解惑。
　　莫九当即跟系统商量着定制了一块记忆玉牌赠予云闻舟，里面记载着修真和修魔所有的境界。
　　修真的前五个境界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修魔的前五个境界分别是：噬气境、塑脉境、煞丹境、魔婴境、血神境。
　　第六个境界开始，仙魔归一，境界相同，都要经过炼虚期、合体期和大乘期。
　　最后，修真者抵达渡劫期，渡劫飞升，魔修抵达真魔境，堕入魔域。
　　看玉牌里的描述，飞升仙界跟堕入魔域的区别，似乎只在是否经受过天道的筛选。
　　从这个意义上说，魔，是未经天道考验的仙。
　　类比一下大概是警察合法持枪跟私人非法武装的区别。
　　“修魔不需要被雷劈，真好，为什么我堕不了魔啊？”莫九看完有点嫉妒云闻舟。
　　【虽然欺负天雷也挺有意思的，但是被天道压了一头好不爽，能不能成仙凭什么由天道决定？】
　　云闻舟：“……”
　　我也很好奇阿九你为何堕不了魔，难不成天道是个受虐狂？
　　——头一次见压根不把天道放在眼里却依然能修真的修士……
　　系统在莫九心里咳了一声：可能云闻舟堕魔是剧情需要，也可能……宿主还记得上个世界的“希望之城”和“异能者联盟”吗？在您眼里，那两个幸存者聚集点有什么不同？
　　莫九想了想：秩序和混乱。
　　她随即反应过来：仙与魔，分别代表了秩序和混乱？
　　系统：我不知道，但如果宿主是因为这个才做出了这样的设定，那么，只要宿主依然向往着一个有秩序的世界，便永远都不会堕魔。
　　莫九：唔，那看来没戏了。
　　谁会向往一个没有秩序的世界呢……除了罪犯和赌徒。
　　这么*一想，她的小舟，确实一直都在豪赌来着。
　　这可不行，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但云闻舟的赌注一直都是她自己，而战利品，是她。
　　莫九抬手给云闻舟顺了把毛：“不用多想，你怎么修的真，就怎么修魔，不修都无所谓。”
　　【反正，有我呢。接下来，换我保护你。】
　　云闻舟扬起唇角，“嗯”了一声。
　　……
　　半个多月后，终于，莫九接到了久违的，来自系统的引导。
　　系统的第一句话是：夜澜已浴火重生，不日将回到月华仙门，对真相进行调查。
　　第二句话：宿主，前往并屠灭永悠城，让整个修真界在您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吧！
　　莫九：永悠城怎么了？为啥要屠灭它？
　　系统：我不能向您透露太多，您可以自行前往调查……哦，理由就用剧本上的理由吧——永悠城是一座建立在魔域入口处的城，城里魔气弥漫，去那里修魔事半功倍，至于为什么要屠灭整座城，就需要您亲自调查了。
　　莫九：为啥要我亲自调查？
　　莫九倒不是想偷懒，只是……她觉得挺奇怪的。
　　既然她们这方的目的是让所有人活到剧本的尽头，那么当然是对剧本越了解，胜算越大，不是么？
　　半个多月前，莫九试图让系统剧透，系统拒绝了，理由是时机未到，提前知道了也没用。
　　当时确实时机未到，莫九也就没多想。
　　但现在，时机到了还当谜语人是几个意思？
　　莫九：给我一个我必须亲自调查的理由，可别用为了增强代入感之类可笑的理由搪塞我。
　　系统：……
　　莫九：如果怕我说漏嘴，大可不必，你之前透露给我的那些都够我漏的了。
　　系统：……
　　莫九：除非心声也会泄……
　　系统：……
　　莫九：……等等，你是不是提醒过我，有人能读我的心？
　　莫九不太确定……但是印象里，系统似乎确实提醒过她，说就算她不说出口，也有某个存在能听到她的心声，但系统会尽力保护她。
　　所以，系统是为了减少信息泄露的风险，同时，减轻保护她的压力，才不告诉她的么？
　　莫九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一直在保护我的心声不泄露？而这股力量，是有限的？是会消耗完的？
　　系统：……是。欸，宿主果然很聪明呢，所以——还请宿主先自行调查永悠城的真相，实在找不到屠灭永悠城的理由，我再来适当地给您提供一些信息。
　　系统：以及，能不跟我闲聊的时候尽量别闲聊，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心声，心声停滞太久，也会引发怀疑。
　　莫九：这样啊……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压制心声还不简单？以后我不想暴露什么信息的时候，就在心里疯狂地夸云闻舟！
　　系统：……
　　【小舟的颜值天下无敌！小舟的身材举世无双！小舟的性格无与伦比！小舟是我的一生挚爱！啊啊啊有小舟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莫九：怎么样？那个存在现在肯定毛都听不到！
　　系统：……嗯。
　　莫九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兀自在心里得意着，没注意到一旁的云闻舟，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整张脸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闭上眼，捂住耳，替自己的主人流下了感（社）动（死）的泪水。
　　莫九：……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能读心的竟是我老婆[爆哭]

55
第55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时,存了鸠占鹊巢的心思，所以没怎么破坏月华仙门的建筑。
　　从那场夜袭中幸存下来的修士，说是要重建仙门，其实主要做的是清理尸体的工作。
　　夜澜浴火重生,从火焰中睁眼的那一刻,月华仙门的“重建工作”做得差不多了。
　　所以,当她披着黑色的长袍，用兜帽遮挡着自己的脸和发，回到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时,只见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然而水月峰上的面孔换了一茬,不见师尊，不见师姐。
　　物是人非。
　　附近的修士发现她，拦下她：“什么人？”
　　夜澜祭出月华仙门批发的配剑：“弟子师承月华仙门大长老莫九,不知她……”
　　话未说完，就见眼前的修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九……她的弟子怎的有脸回来！”
　　夜澜一头雾水：“怎么了？”
　　对方上下打量她，视线钻进她的兜帽,窥见她脸上的困惑，确定她是真不知情,这才回应：“你还不知道吗？正是她与真阳教勾结，拿我们的魂魄祭炼法宝，我们才会遭遇那场夜袭！”
　　“不可能！”夜澜反驳得毫不犹豫，“师尊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日她来收魂，半个仙门的人都看到了！她不仅拿我们门派中人的魂魄祭炼引魂幡，身上还笼着浓烈的煞气,一定是在那场夜袭中沾上的！”
　　“不可能！”夜澜再次反驳,“眼见不一定为实,或许她是想为牺牲的修士报仇，又或许，是别人伪装成她……”
　　话未说话，一阵风迎面吹来，夜澜慌忙抬手，却为时已晚。
　　风掀开了她的兜帽，露出一头红色的长发，火焰一般的赤红，热烈而妖异。
　　“妖怪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那个人的徒弟，上梁不正下梁歪！”
　　“愣着做什么？快起阵！”
　　修士们纷纷结印，准备联手进攻夜澜。
　　夜澜叹了口气，彻底掀掉身上的黑色长袍，露出一套奇异的，上下分开的服装，然后一对红色的羽翼从她背后展开，用力一扇便让她腾空而起。
　　师尊虽然严肃了些，但她绝不可能对同门下手！
　　那个为她抵挡了致命天雷，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师尊，绝不可能与真阳教勾结！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得想办法找到师尊才行！
　　这样想着，夜澜挥动羽翼，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远离了月华仙门，但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不得不出声求助：“星河前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她的身旁没有人，就像在自言自语。
　　然而有人回应了她。
　　一个清冷的嗓音直接传递进她的脑海：【论收集情报的本事，无人可比天机阁，寻人也好，寻求机缘也罢，都可去天机阁一试。】
　　“嗯，那就去天机阁吧，劳烦前辈为我引路了。”
　　【其实……】
　　“嗯？”
　　【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星河的。】
　　……
　　“小舟，我们去永悠城吧。”
　　“去那儿做什么？”
　　云闻舟随口一问，却让莫九思考良久。
　　系统给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因为堕魔的只有云闻舟，去永悠城修炼事半功倍的只有云闻舟，她去讨不到任何好处。
　　不过，并不是做任何事都需要理由。
　　“突然想去。”莫九这样回答，“早就听说永悠城十分特别，一直都想去看看，以前要指导你和夜澜，还要抽空突破瓶颈，根本抽不开身，但如今，去哪儿修炼不是修炼呢？”
　　“既然如此，便去吧。”云闻舟本就只是随口一问，哪怕听不到莫九的心声，只要莫九想去，她还能阻止不成？
　　“嗯，但我们不能这么去。”莫九说着，让系统做了两套凡人的衣服，假装从袖里乾坤里取出来，递给云闻舟一套。
　　“去凡人的城镇，当然要伪装成凡人了。”
　　于是，几日后，两人穿着凡人的衣服进入了永悠城。
　　尚未进城，云闻舟就感知到了浓烈的魔气，不由皱眉：“阿九，这里有魔。”
　　“怎么，怕了？”莫九回应得漫不经心。
　　“很强的魔，比我强。”云闻舟抬手揪住莫九的衣袖，想要阻止她，但手上根本没用力。
　　“我知道。”莫九感受到她的力道，语气稍稍认真了一些，“放心，真遇上了，打不过可以跑，只要你离我够近，我就不会因为担心你而迟疑。”
　　被戳中痛处，云闻舟哑口无言，只能“嗯”了一声，松开莫九的衣袖。
　　莫九说完才意识到她这句话可能会伤到云闻舟，忙伸手搂过她的腰，通过触碰她来安抚她：“还自责呢？这不是便宜了我？又有借口可以欺负你了。”
　　嗯……动作很温柔，可说出口的话语，连自己都觉得轻浮。
　　【救命，感觉自己好流氓。】
　　莫九怕云闻舟会觉得冒犯，但云闻舟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反而勾过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上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就算没有借口，阿九也可以欺负我。”
　　【啊啊啊啊啊！大庭广众之下不要瞎撩！】
　　莫九的耳朵红了。
　　云闻舟轻笑：“阿九欺负我的时候明明坦荡得很，却还是会因为我的主动勾引而害羞呢。”
　　“闭嘴，你不也一样？”莫九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在大街上玩火。
　　不过云闻舟这话让她有种微妙的……奇怪的感觉。
　　正如她所说——你不也一样？
　　同样的想法，她在山洞里欺负云闻舟的时候就有过，现在被云闻舟说出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像脑子被人窥探了一样。
　　虽然确实有个能窥探她脑子的存在……
　　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个，不能让那个能读取自己心声的家伙起疑。
　　压制一波，压制一波。
　　想想云闻舟。
　　【小舟撩起人来怪欲的，但比起这种带点侵略性的撩，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她自己给自己下魅药试图诱惑我的样子，嘶——是想想就会腿软的程度，但是这么美好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毕竟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我的……】
　　云闻舟的脸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啊啊啊不让我在大街上撩你，你自己在大街上想些什么啊啊啊！
　　莫九想着想着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在想什么啊……太邪恶了我，是小舟给我的自由过了火。】
　　因为心虚，她本能地看了云闻舟一眼，结果就看到了她通红的脸颊和耳朵。
　　“你怎么了？”莫九吓了一跳！抬手去探云闻舟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走火入魔？不对，她不是已经入魔了吗？】
　　“小舟，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莫九边说边拿起云闻舟的手腕，给她把了个脉。
　　然而魔修的脉象是乱的，她并不能通过她的脉象来判断她身体的情况。
　　云闻舟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被莫九的心声“欺负”得腿软了？
　　她只能装晕往莫九怀里倒：“有点晕……可能是昨天修炼得太累了……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
　　“嗯，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下。”莫九说着，没去管周围人的反应，伸手将云闻舟横抱了起来。
　　云闻舟愣了一下，神识探知到周围所有人都向她们投来了好奇的视线，耳朵更红了。
　　她恨不能把脑袋埋进莫九的胸，小声抗议：“阿九，我只是有点晕，可以自己走的。”
　　“干嘛，我又不是抱不动。”莫九将她的抗议堵回去，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路人询问了客栈的方向，去客栈要了一间房。
　　关心则乱，她现在只想让云闻舟舒服点，根本顾不上认真回忆云闻舟从状态良好到脸红头晕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把云闻舟的反应跟自己的心声联系起来。
　　进了房间，将云闻舟抱到床上后，莫九不需要再伪装凡人，直接驱动灵力关上房门，然后从空间里拿出十六面阵旗，搭配兽骨，做了个小型防御阵。
　　毕竟是建在魔域入口处的城，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多一道防御总是好的。
　　云闻舟看着莫九，欲言又止。
　　听了莫九的心声，她有点想要……但她现在正在装晕，莫九会满足她么？
　　不，应该会劝她好好休息吧。
　　除非……
　　云闻舟从自己的袖里乾坤摸出一瓶药水。
　　血魅香，她还有剩。
　　在听到莫九的心声前，她也以为自己用不上了，但既然阿九喜欢她在药物作用下迷乱的样子，那……
　　云闻舟的拇指在药瓶上一抹，瓶身上刻的字便从“血魅香”变成了“安魂露”。
　　然后，趁莫九忙于布阵，她将瓶子里的药液一饮而尽。
　　没想到来了永悠城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这。
　　阿九会怪她么？
　　阿九要是怪她，便再换个法子惩罚她。
　　反正，阿九的惩罚，从来都，不痛不痒。
　　莫九布完防御阵，不太放心，又布了个隐匿阵，藏起她身上的灵气和云闻舟身上的魔气，以及她们所有的动静。
　　从她们房间外面路过的人，会以为自己路过了一间空房。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查看云闻舟的情况，却见她呼吸急促，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身上。
　　【怎么更严重了？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小舟你……”莫九正想问云闻舟需不需要帮忙，话未说完就被云闻舟扯住了腰带。
　　“阿九，可以抱抱我吗？”云闻舟边说边用手指灵活地挑开了莫九的腰带。
　　莫九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她所愿上床将她搂到了怀里，然后透过她的唇，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是……
　　莫九：“……”
　　【刚在路上想魅药，魅药就出现了……总觉得今天一整天都有哪里怪怪的。】
　　云闻舟的身子一僵。
　　【算了，不想了，先搞定这个又乱喝药的坏女人。】
　　【所以她脸红头晕是因为魅药？什么时候喝下的啊？真是服了。】
　　但是，真的好奇怪。
　　一路上都有种微妙的奇怪感。
　　能读我心的那个，总不会是小舟吧。
　　【作者有话说】
　　在暴露读心术的边缘反复试探.jpg
　　话说，因为这本是第二卷开始顺v的嘛，所以收益没跟上，v后第一个榜就轮空了，对我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所以为了减轻压力调整心态，这本从今天起不再日更了，有榜的话随榜更，榜单要求多少字就更多少字，没榜就一周七千。

56
第56章 
　　◎潜意识的投射。◎
　　系统安静如鸡。
　　莫九没放在心上。
　　自从系统向她透露了她所处世界的部分真相后,她便意识到，系统跟她一样，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完全可以当成人来看待,而不是什么被设置了既定程序的AI,更不是人工智障。
　　作为一个人,或者，一个近似于人的智慧生物，系统有智商也有情商,知道什么时候该退避三舍,除非她主动呼唤。
　　所以莫九把系统的沉默当成了高情商的体现，完完全全地遗忘了它，专注地纾解云闻舟的不适,享受她露出的每一个表情，发出的每一声轻哼。
　　直到药效散去，莫九再把云闻舟搂在怀里,戏谑地问：“上次的借口是缓解疼痛，这次的借口又是什么？嗯？”
　　云闻舟没有回答,视线往床头柜上一瞄。
　　莫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药瓶，拿起来一看，安魂露,拿到鼻子前一闻，血魅香。
　　【还真想好了借口啊……真的是服了啊……】
　　莫九无奈叹气：“这药确实有那么点缓解疼痛的功效，所以少量服用没什么大碍,你要是想喝,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喝。”
　　潜台词——不需要借口也可以。
　　云闻舟笑叹一声：“阿九真的很温柔呢……我犯下的过错也好,肮脏的心思也好，任性也好，不堪也好，阿九都会无条件地包容，这样的阿九，要我如何不爱？”
　　“我家小舟什么时候犯过错？什么时候肮脏不堪了？”莫九用手指轻戳云闻舟的脸颊，“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那日，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手上没沾半点无辜者的鲜血，对我的欲望不仅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也是你爱我的体现，我可从来没觉得这样的你有什么不好。”
　　虽然云闻舟也不是没有不听她话的时候，比如上个世界，面对杀气腾腾的夜澜，她让云闻舟别动手，云闻舟还是动手了，后果是差点让夜澜拿到双杀。
　　但是云闻舟之所以动手，归根结底还是想保护她，以及自保。
　　云闻舟狠起来非常狠，这是事实，生命在她眼里没有太多价值，对她而言，人类并不比动物高上一等，只有她在乎的人才享有特殊的地位。
　　但这不代表她会滥杀无辜。
　　毕竟，正常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残杀动物。
　　莫九越是喜欢云闻舟，就越是了解她，而越是了解她，就越放不下她。
　　云闻舟把感情看得很重，她宁可失去尊严乃至生命，也不想失去感情，她对感情的渴求，就像一条脱水的鱼渴求着赖以生存的水。
　　这说明——她真的脱过水。
　　上个世界的云闻舟，没有父母，只有一对设计杀害了她的母亲占据她的家，还对她暴力相向的狗男女。
　　这个世界的云闻舟，虽然有父母，但她的父母对待她就像对待一头拉磨的驴，只有压榨没有爱。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云闻舟，都从未获得过真正的亲情，有的只是被伤害、被贬低的痛苦回忆。
　　莫九不认为这种设定是创造世界的自己搞出来的。
　　她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挚爱。
　　绝对不会。
　　她决定问问系统。
　　莫九：小太阳，你说过，月星河选择了自己想要的角色，对吗？
　　系统：唔，是这样，怎么了宿主？
　　莫九：云闻舟的出生背景，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吗？
　　系统：这个啊，怎么说呢……我知道宿主想给所有人幸福的一生，但是那样的话，她们就不是原本的她们了，毕竟性格与经历息息相关。
　　系统：而且，就算宿主想这么做也做不到，因为她们的灵魂里残存的记忆与执念，是创造这些世界必要的锚点，简单来说，跟她们联系紧密的一些设定，并不是宿主的意愿，也不是她们的选择，而是她们潜意识的投射。
　　莫九：真实的云闻舟有着怎样的过去？
　　莫九想要了解更多与云闻舟有关的事，想要了解真正的她，了解自己真正的挚爱是什么样的。
　　这可难倒了系统：这个现在还不能向您透露欸……但应该有可以说的部分，让我思考一下。
　　莫九在心里“嗯”了一声，耐心地等待，给系统充足的时间思考。
　　一段时间后，系统的思考有了结果：可以告诉宿主的是，真正的云闻舟比世界里的她更温柔，因为你们相识的时间更久，她知道您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她，而您也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全身心地信任着您，依赖着您，爱着您，不需要耍任何手段将您留在身边，只需要发自内心地向您展露微笑。
　　莫九：光是听你说就心动了，不愧是我的挚爱。
　　系统：然后关于她的过去……她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哪怕是跟她并肩作战的队友也不想离她太近，所以敢于靠近她的宿主真的很了不起。
　　莫九：你说的队友里，也包括夜澜和月星河？
　　系统：是的。
　　莫九：看来现实里的她们关系也不太好啊。
　　系统：……但是，但这并不是夜澜跟月星河的错，当然也不是云闻舟的错。
　　莫九：我知道，我不会因此就对夜澜和月星河见死不救。
　　在心里说完这句话，莫九没再询问什么，而是细细回味系统说的每一句话，试图不放过任何细节。
　　她觉得云闻舟人际关系不好的问题应该出在她那个秘密上。
　　真实的云闻舟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她、夜澜、月星河都是知道的，但只有她选择了包容。
　　会是什么秘密呢？
　　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
　　药效已经退了，但云闻舟光是躺在莫九怀里便又蠢蠢欲动。
　　莫九看出了她的渴求和迟疑，主动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不过一直放纵也不好，虽然只要她们想，她们可以做上个七天七夜，但这势必会影响干正事。
　　——她必须赶在夜澜追过来之前，找到那个必须屠灭永悠城的理由，把永悠城屠了，完成这个关键剧情。
　　所以，白天干了个爽，到了晚上，两人反而干干净净地出了门。
　　然后刚出门就被六个凡人团团包围。
　　夜色下，莫九不动声色地外放神识扫过他们的身体，没有武器。
　　她伸手拦下云闻舟，示意她别出手，然后心平气和地开口询问：“请问有什么事？”
　　为首的一个女人交叠着双臂，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说：“永悠城已经好久没来新人了，不知两位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她穿着非常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但她的站姿也好，语气也好，都透着股诡异的妖娆。
　　莫九不禁再次用神识把她扫了一遍。
　　没有武器，有灵根却是杂灵根，没有修炼过的迹象，确定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但身侧的云闻舟眉头紧锁，看女人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个女人不对劲。
　　——这六个人都不对劲。
　　——他们，没有心声。
　　虽然云闻舟的读心术时常在莫九身上失灵，但失灵的理由完全不同。
　　莫九给她的感觉像是身体外裹着一层强大的屏障，偶尔漏点心声出来，别的时候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可能是因为她的境界比自己高，神识比自己强大，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将她们团团围住的这六个人，他们的身体外并没有屏障，就算有，也脆弱得像是蛋壳里的薄膜，一戳就破。
　　云闻舟的神识几乎是畅通无阻地钻入了他们意识的海洋，却读取到了一片空白。
　　这六个人，他们没有思想。
　　此时此刻，他们并非以自己的意志站在她们身前与她们沟通，而是被某种力量远程操控着。
　　不仅仅是这六个人，周围的其他人也给她一种类似的感觉，意识像被人操控了一样，只会在脑子里重复一些简单的指令。
　　【去买菜，去买菜，去买菜。】
　　【该回家了，该回家了，该回家了。】
　　该死，刚进城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光顾着在意阿九的心声了。
　　云闻舟看了眼身侧的莫九，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转达自己发现的异常。
　　她能读心这种事，绝对不能被阿九知道。
　　因为，就像没有人喜欢被盯着果体看，也没有人喜欢被读取心声。
　　有些话只在心里想而不说出口，当然是有理由的。
　　直接读取这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无异于盗窃。
　　不，这比盗窃恶劣得多。
　　如果阿九知道了她会读心，不知道还愿不愿意陪在她身边。
　　一定会有所芥蒂吧，就算不忍心伤害她，也肯定会想远离她。
　　所以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云闻舟抿住唇，打算先静观其变。
　　莫九本能地觉得女人有问题，但神识扫不出问题，只能先把她当成普通妇人来回答：“我们只是途径此地，住几日便走，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女人笑了一声：“哦？是么？她来这儿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对魔修来说，此处是修炼圣地，但你——你一个修真之人，来此做何？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周围所有人的脚步跟着停止。
　　然后，整条街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转身，面向了莫九和云闻舟。
　　他们整齐的反应，没有表情的脸，冰冷的眼神，在昏暗的夜色下，让莫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去，什么情况？】
　　莫九感受着身边云闻舟的气息才没有被吓得后退。
　　而云闻舟，把握住时机，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他们被操纵了，整座城的人，都被操纵了。”

57
第57章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整座城的人,都被操纵了。”
　　云闻舟吐露这句情报的时机堪称完美，就像是根据临场判断得出的结论。
　　莫九完全没有起疑。
　　她一边跟为首的女人对视，一边思考。
　　【要说有什么法子可以同时操纵这么多人……】
　　【阵法？】
　　【或许我能破解。】
　　但要真是这样，那永悠城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是要救人,还是按照剧本屠城？
　　莫九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决定先不想这个，先稳住这群行尸走肉背后的操纵者。
　　【不能刺激她，优先保住自己和云闻舟的命。】
　　这样想着,莫九平静地开口：“好吧,我坦白了，是我的道侣想来这里修炼，我就陪她来了。”
　　【小舟要配合啊啊啊！】
　　云闻舟抬手勾上莫九的手臂,动作很温柔，眼神却是凌厉的——如果周围的人有异动，她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干掉他们！
　　“你的道侣？”女人的视线从莫九脸上挪开,盯着云闻舟看了一会儿，又挪回来,眼中有质疑，有玩味。
　　“一个修真，一个修魔，连‘道’都不同,哪里来的‘道侣’？”
　　“哦，这倒是我疏忽了。”莫九淡定回应，“我们成为道侣的时候,她还没堕魔,现在的她,确实不是我的道侣。”
　　【而是我的老婆！】
　　“而是我的心爱之人。”
　　云闻舟不知为何能理解“老婆”这个词的含义，知道莫九想表达的是“伴侣”。
　　她或许是一时忘了“伴侣”怎么说，又或许是觉得“心爱之人”这样的表述更浪漫。
　　而无论是哪种表述，都是承认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
　　云闻舟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
　　哪怕已经有了更深入的亲密接触，她还是会为了莫九的一句话而感动。
　　但现在显然不是感动的好时机。
　　“哈哈哈哈哈！”女人大笑，眼中的质疑和玩味在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后迅速转变为嘲讽，“找不到男人，就用彼此来纾解么？就像皇帝后宫里得不到宠幸的妃子一样，可笑又可悲。”
　　【我@#￥%！】
　　莫九在心里骂了一连串脏话，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冷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本、来就不喜欢男人？”
　　她强调了“本来”两个字。
　　但寄希望于这样就能让道不同的人理解，是纯粹的幻想。
　　云闻舟不需要读心就能通过对方轻蔑的态度，解读出她的不信。
　　“阿九，没必要跟她废话。”云闻舟冷冷开口，身上翻腾起浓烈的魔气。
　　这一路上，为了不让自己的魔气伤到莫九，她一直刻意压制，但现在，她光是抑制自己的杀意就已十分艰难。
　　修真是自律，修魔是放纵。
　　放纵才是魔修本色。
　　她的放纵不允许莫九再把口舌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冰冷的寒气从她的脚边旋起，迅速形成一道将自己和莫九以外的所有人阻挡在外的屏障。
　　“阿九，你专注破解阵法，我不会让这些人碰你一根毫毛！”云闻舟说。
　　莫九本能地说了声“好”，神识深入地下，去寻找阵法的法眼所在。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等，她怎么知道我能破解阵法？】
　　【她又是怎么发现这里可能存在阵法的？】
　　云闻舟的身子一僵，咬着唇没说话，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加厚冰层上。
　　莫九没多想，找到阵眼后，立刻研究起了破解之法。
　　或许是因为这些世界都是她创造的，所以，哪怕她并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待太久，也能玩转这个世界里的许多设定。
　　修炼、突破、炼丹、炼器、阵法，只要她想做，什么都做得到！
　　莫九闭上眼睛，专注地破解阵法。
　　她必须先在心里将此处的阵法破解了，才能在现实里进行拆解，否则后果难料。
　　云闻舟用寒冰做成的半圆形护罩将自己和莫九护在其中。
　　其实她无所谓永悠城的人能不能得救，但她知道莫九想救，只要莫九想救，她就会尽她所能为她争取时间。
　　“想要破解我的阵法？找死！”为首的女人愤怒地嘶吼着，脚下亮起鲜红的纹路，身体随之膨胀，撕裂，露出鲜红的脊椎。
　　不对！这不是脊椎！而是一条蜈蚣！
　　女人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有足足一人高的红色蜈蚣！
　　她脚下的纹路，是阵法的一部分！
　　“你才是找死！”云闻舟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冰罩之上，无数锋利的冰凌在她周身凝结，没有丝毫迟疑，万箭齐发地射向那条蜈蚣，顷刻间便将它射碎成了一地残渣！
　　救不了的人就杀了！
　　对阿九有威胁的东西都杀了！
　　谁也别想伤害阿九！
　　杀意翻腾，魔力暴增，一直没有进展的修为在实战中突飞猛进。
　　“该死！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男人吼完这句话，身体快速膨胀，却在变成蜈蚣前就被密集的冰凌射得只剩半个身子。
　　“区区魔婴——”
　　被杀。
　　“你的魔力用不完吗？！”
　　被射碎。
　　“不，等等！你不可能是魔婴！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你……”
　　还没变成蜈蚣就被冰凌射成了筛子。
　　云闻舟杀疯了。
　　杀疯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误杀了几个尚未变成蜈蚣的凡人。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这群人都在某个魔修的控制之下，迟早都会变成蜈蚣！
　　不对，等等……
　　说好要帮阿九争取时间救人的……
　　云闻舟稍稍冷静了一些。
　　就在这时，莫九成功破解阵法，突破云闻舟的冰罩飞上半空，然后直接让系统定制了四十九把剑，让它们在自己身后呈扇形展开，并以最快的速度用神识定位了四十九个落点：“去！”
　　四十九把剑分别飞往永悠城的四十九个地方，垂直落下，像钉子一样钉入大地。
　　在云闻舟肉眼无法窥见的地下，藤蔓生长，触手般地抓住剑身，将它们拖入地底更深处。
　　云闻舟不需要读取莫九的心声就知道——稳了。
　　因为，阵法尚未破解，视野里的人就全部发出了哀嚎。
　　“不——”
　　“这不可能——”
　　哀嚎声此起彼伏，但没能持续多久。
　　很快，随着阵法的破解，永悠城中所有的凡人都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逃过了被蜈蚣夺舍的命运。
　　他们得救了。
　　与此同时，一个愤怒的女声像是从天边传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强大的魔气爆发，顷刻间吞噬了整座永悠城。
　　血神境魔修的威压当场就将云闻舟从空中压至地面*。
　　云闻舟单膝跪地，咬牙不让另一个膝盖也着地——什么东西啊也配让她下跪？！
　　莫九也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但因为她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所以勉强还能飞在半空。
　　她祭出三十六面阵旗将云闻舟围在中间，想要做个防御阵替她抵挡威压。
　　但是布阵需要时间，在她布好这个阵之前，那个操控永悠城凡人的幕后黑手便现了身。
　　那是一道黑红色的身影，看身材，明显是个女人。
　　妖娆的眼影，怪异而暴露的服装，举手投足间尽显媚态——简直把“妖”的刻板印象拉满了。
　　“一条蛇妖。”云闻舟冷笑，“身为蛇妖，却让蜈蚣附身凡人被我杀，感天动地的五毒情！”
　　“蛇妖？”莫九还以为对方是蜈蚣精。
　　【这都能看出来？】
　　【因为都是魔修？】
　　看出来？
　　不，云闻舟是听出来的。
　　本体现身，她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该死！老娘好好地盘在地底养伤，现在不仅伤没养好，还被阵法反噬，伤上加伤，都是这两个贱人的错！】
　　【那群蜈蚣都是废物！废物！】
　　【老娘身为一条蛇妖修炼到这个境界容易吗？绝对不要死在这里！】
　　【绝对要得到她们的神魂！】
　　——这便是这条蛇妖的目的了。
　　她身受重伤，为了养伤，想要收集元婴期修士或魔婴境魔修的神魂。
　　所以她设下阵法，将整个永悠城的百姓都变成了她的眼，帮她探查情况，锁定目标。
　　魔婴境的云闻舟正是她的目标。
　　而莫九刚突破化神，在魔气浓郁的地方能使出五分力就不错了，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莫九会破解阵法，更没算到魔婴境的云闻舟能爆发出单挑化神的力量。
　　【这对“道侣”的确让我吃了一惊。】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我好歹是血神境中期的魔！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血神境中期的力量！】
　　“阿九！别布阵了！她要攻击了！”云闻舟连忙提醒莫九。
　　【还差一点！】莫九坚持将阵布完，并尝试去控蛇魔，控不住，只好祭出引魂幡，用自己的灵力召唤出附身此幡的血骷髅。
　　能单挑化神的魂怪，附上煞气后，即便是在魔气浓郁的地方，对上血神境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她身上的煞气，跟一只杀人无数的魔比起来，就像杯水之于大海，都不能用“可笑”来形容。
　　“去死吧！”蛇魔说着，手掌向前一指，浓郁的毒雾形成一只数倍于人的大手，抓住张开血盆大口的血骷髅，将它捏了个粉碎！
　　魂怪破碎，灵力反噬，莫九“噗——”的喷出一大口血，脑袋一阵晕眩。
　　【糟！打不过！果断逃命不要犹豫！】
　　她顺着坠落的方向想要去抓云闻舟的手。
　　带人进秘密花园必须跟目标有接触，所以——
　　只要能抓到云闻舟的手，只要能抓到就……
　　……欸？
　　莫九距离云闻舟只剩半米，可那半米的距离，再也没有缩短过。
　　在她诧异的视线里，前一秒还被血神境的威压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云闻舟，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以她为中心，整个空间都停滞了。
　　不，是整个空间里所有的人和物，都停滞了。
　　莫九觉得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在半空。
　　不仅如此，她的那面引魂幡也好，周围的碎石也好，所有坠落的物体都静止在了半空。
　　这个画面对莫九来说并不陌生——上个世界的云闻舟刚觉醒异能时，也是这样的画面。
　　仿佛进入了没有重力的宇宙。
　　整个空间都是云闻舟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都由云闻舟说了算。
　　“为什么你能站起来？！”蛇魔皱眉看着这一幕，面上同时交织着愤怒与不解。
　　【这贱人到底什么情况？究竟是她太强，还是我伤得太重？】
　　【好烦！就不能好好地去死吗！】
　　“是啊，你，就不能好好地去死么？”云闻舟抬眼，一双冰冷的眼睛定定地锁住蛇魔。
　　“你……”蛇魔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句话尚未出口，她的神魂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了！
　　直接攻击神魂的神识，强大到了连炼虚期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蛇魔被这一击震得直接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却又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当她恢复意识时，一道巨大的冰凌已经瞄准了她的胸口。
　　她茫然抬眸，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那道冰凌捅了个对穿！
　　大量的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她只来得及给出这样两个字的评价。
　　【……怪物。】
　　凭借神识冲击，跨境界一击毙命。
　　这种事，只有怪物能做到！
　　云闻舟看着蛇魔陨落的身姿，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评价，心满意足地扬起唇角。
　　——阿九，我又为你报仇了。
　　而莫九，她看着云闻舟脸上的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强大的神识……
　　神识感知，是一种“触觉”。
　　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御物。
　　再强一些，能直接对神魂造成冲击。
　　再强一些……
　　回想这一路上的“巧合”，曾经只在心里想过而没能说出口的话，被云闻舟复述了出来。
　　路上想到魅药，云闻舟先是不舒服，进了客栈就偷偷喝下了魅药。
　　从未说过自己有能力破解阵法，云闻舟却坚定地相信她能破解。
　　再加上系统在她想到小舟时，那微妙的沉默。
　　啊……能读我心的那个，是小舟？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了抱歉！因为现在没存稿了，所以没法保证能赶上六点的更新，但还是会尽力日更的！

58
第58章 
　　◎罚你在我怀里睡觉。◎
　　没有风,一切都是静止的。
　　蛇魔已死，可她连体内的血液流淌出来的速度，都受到云闻舟的控制。
　　云闻舟一直等她再也没有了心跳，这才转身面向莫九,缓缓放下她的同时,伸手接过她的身体,将她横抱在自己怀里。
　　看到残留在莫九唇边的殷红，云闻舟不由皱起眉头，眼中的杀意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迅速融化,转变为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对她……”
　　话虽如此，但在莫九受伤之前，云闻舟确实被蛇魔的境界压制得动弹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使用神识去冲击对方的神魂了。
　　可在莫九吐血的那个瞬间，真的是一瞬间,云闻舟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类似于弦的东西，断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一直到收拾掉蛇魔，云闻舟都没再感受到境界压制。
　　她只想杀了蛇魔为莫九报仇，整个脑子都被这样的想法占据，没有了对暴露读心能力的担忧,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原本只能操控物体的她，突然连莫九和蛇魔的身体都能操控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无论自己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自己是无敌的。
　　可是……无敌的自己,因为堕了魔,因为从水灵根变异成了冰灵根，连治愈莫九的伤势都做不到。
　　云闻舟的视野模糊了，她紧抿着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哭腔。
　　莫九看着她，看到在她眼中打转的泪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指尖在她的额头上敲了敲：“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别看为师这么废物，灵丹妙药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还有一口气，想死都难。”
　　说完这句话，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治疗药水。
　　上个世界的治疗药水是用菱形的透明玻璃瓶装的，到了这个世界，为了符合世界设定，变成了鹅蛋形状的白瓷瓶。
　　她将药水一饮而下，疼痛和晕眩以一个感受得到的速度消失。
　　哪怕有一堆问题想问云闻舟，但最终，她恢复后对云闻舟说的第一句话是：“回客栈吧，或者你想来我的空间里休息的话，也行。”
　　“嗯，我想去阿九的空间。”云闻舟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尾音颤抖得就像触了电。
　　莫九不由笑了一声，借着两人的身体接触，将云闻舟拖进了自己的秘密花园。
　　她让系统帮她在秘密花园里建造了一栋小屋，不要脸地勾着云闻舟的脖子，让她横抱着自己走进去。
　　云闻舟巴不得多为她做些什么，以弥补自己在战斗中糟糕的表现。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有足以秒杀蛇魔的力量，却不能在莫九受伤之前发挥出来。
　　就非得眼睁睁地看着莫九受伤……
　　云闻舟心疼地将莫九抱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小舟没用，求阿九责罚。”
　　“那罚你在我怀里睡觉。”莫九说着，拽过云闻舟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抱着。
　　“先休息，我想点事。”她说。
　　云闻舟“嗯”了一声，乖乖地窝在她怀里。
　　窗外种了许多桃树，粉色的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莫九闭上眼睛，在心里向系统确认。
　　莫九：能读我心的那个是小舟。
　　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她几乎可以确定。
　　系统沉默着没有回答。
　　莫九：这样吧，告诉我，能读我心的那个存在，跟我是同一个阵营的，还是属于另外两个阵营？
　　系统：都不是。
　　莫九：是啊，都不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就像夜澜和月星河一样，都只能看到棋盘上发生了什么，看不到棋盘之外的世界。
　　系统：……
　　莫九：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继续装死的必要吗？
　　系统：……确实是云闻舟，所以，宿主打算？
　　莫九：没什么，就是突然安心了。
　　系统：欸？
　　莫九：能读我心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老婆，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懈了下来。
　　系统：……
　　莫九：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因此放开小舟的手吗？你是不是不理解“挚爱”这两个字的重量？
　　系统：因为，你们现在的记忆都……
　　莫九：嗯，我们现在的记忆都不完整，我肯定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她也一样，但我们对彼此的爱似乎还在，很难描述，但……这个世界的她，本不该爱上我的。
　　系统：确实，她为了引起您的注意，不惜给自己下魅药，把我吓了一跳。
　　莫九：御物是她本来就有的能力，但她的能力不仅仅是御物，究竟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系统：类似精神力的东西吧。
　　系统的回答有些微妙，不是肯定的语气，也不是猜测的语气，更像是在隐瞒了什么的基础上透露了不确定该不该透露的信息。
　　不过这种程度的答案已经足以让莫九满意。
　　莫九：那我呢？我有资格当她的伴侣，一定有与她相衬的能力吧？
　　系统：资格……其实……
　　系统：没什么。
　　系统：宿主的能力是创造，创造世界，创造生命，与之相比，控制肉身只是宿主的能力中很小的一部分。
　　莫九：其实整个系统，包括商城、空间、秘密花园，都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系统：是的，但宿主现在……欸，这么说吧，宿主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非常严重，所以能使用的力量很有限，宿主把自己仅剩的权能都给了我们，让我们来帮您管理，我们相当于是您的代行人、管家。
　　莫九：明白了。
　　莫九：有点期待五个世界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莫九温柔地抚摸着云闻舟的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开口：“小舟，我喜欢你，爱你，因为爱你，所以，只要你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造成毁灭性的后果，我都会包容你。如果你比我弱，我会保护你，如果你比我强，我会依赖你，如果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会一直在你耳边强调，如果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心声，我会很高兴。”
　　她的语气轻松中带着令人舒服的慵懒，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她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云闻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暗示什么，身体还没来得及紧绷，便听到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从一开始，我是说，从那场内门弟子比试大会开始，你就能听到我的心声，是在能听到我心声的基础上选择跟我在一起的，那么，说明你也愿意包容我一切不堪的念头，不是么？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九才没有不堪的念头。”
　　自己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了，云闻舟紧张、害怕又激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本能地维护莫九——即便是阿九自己，也不能说阿九半点不好！
　　维护完才反应过来：“呃，我确实是从那场内门弟子比试大会开始突然能读心的……阿九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从那天开始，你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点变化吧，明明是个坏师尊……”
　　“师尊一点儿也不坏！”
　　“倒也不用每一句都反驳吧？”莫九无奈地给云闻舟顺着毛。
　　云闻舟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动，即便莫九的拥抱让她安心许多，身体还是有点僵硬，无法彻底放松。
　　莫九能感受到她的紧张，考虑到云闻舟一向喜欢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
　　【她不会以为我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会离开她吧？怎么可能？我超级专一的好嘛。】
　　【虽然有拿她当替身的前科……但，但两个都是她，她恢复记忆后一定能理解的吧？】
　　【等等，我现在的想法不会也正被她读着吧？】
　　【欸，读就读吧，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莫九在心里疯狂表白，怀里的云闻舟终于绷不住了，红晕从脸颊一直爬到耳朵根。
　　“阿九……我失过忆？”
　　“啊，听到了啊……是的，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总之你只要知道，从来没有什么替身，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这就够了。”
　　“阿九，真的不会讨厌我？”
　　“刚猜到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想想，我的隐私除了跟你搞出来的那些，也没别的了吧？”
　　因为云闻舟会读心，所以莫九说得很直白，结果云闻舟因为这直白的话语，把脑袋埋进了她的胸，一副恨不能从床上挖个洞钻下去的样子。
　　“虽然确实有些别的事，但你要是真能听到，帮我保密，别说出去让别人知道就好，自言自语也不行，别的没什么。”
　　莫九现在唯一不能被云闻舟知道的秘密，就是跟系统谋划的一切了。
　　别的，她对生物近乎冷酷的“残次品”判决也好，对云闻舟的欲望也好，都不是什么不能被云闻舟知道的秘密。
　　虽然偶尔也会在心里说点云闻舟的坏话，吐槽一下她的冲动、嗜杀，但这些话，她也不是没有当着云闻舟的面直白地表达出来过。
　　云闻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云闻舟是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的情况下，选择的她。
　　所以，在莫九看来，其实这段感情的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里，而在云闻舟手里。
　　并不是自己选择要不要因为云闻舟的读心术而离开她。
　　而是云闻舟选择要不要因为无法接受她的心声而离开她。
　　【反正如果问我的话，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死也不会离开你。】
　　【死也不会丢下你。】
　　【哪怕理智告诉我丢下你是正确的选择，我的心也不会接受。】
　　【我还存在于此唯一的意义，就是保护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你，我真觉得不如躺平呢。】
　　这个世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莫九差点就坠入了自我放弃的深渊，所以系统才不得不告诉她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
　　无论系统说的是真是假，“为了重塑云闻舟的灵魂让她能够真正的复活”这个第一眼看上去十分离谱的理由，确实成为了莫九坚持下去的动力。
　　通常情况下莫九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情绪再稳定的人，在绝境里待久了也是会疯的。
　　为了不发疯，为了不崩溃，就需要一个固定自己的锚。
　　云闻舟就是她的锚。
　　“宝贝，我爱你哦~”莫九在云闻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云闻舟“嗯”了一声，因为眨眼而落下的滚烫液体全擦在了莫九的衣襟上。
　　“对不起，阿九……”
　　“这种时候要说‘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但是……”
　　“不许再说对不起。”
　　“嗯，我不会说的……我没办法控制，我并不想窥探阿九的隐私，因为我不想被阿九讨厌，但我没办法控制……真的很……作为交换，我会好好保护阿九，我会把我所有不堪的想法都告诉阿九……我喜欢阿九的触碰，喜欢阿九居高临下地看我，喜欢被阿九像掌控自己的所有物那样掌控着，让我觉得我是有归属的，我被需要着，在乎着……阿九，阿九……”
　　云闻舟在莫九的怀里呜咽。
　　莫九被她的情绪感染，视野也有些模糊，但又忍不住想笑。
　　【怎么这么可爱啊？】
　　【太可爱了吧这……】
　　【我家老婆真是太可爱了！】
　　她揉了揉云闻舟的脑袋，忍住想要小小地欺负她一下的冲动，温柔地亲吻了她的耳朵：“嗯，我需要你，并且，只需要你，非你不可。”

59
第59章 
　　◎夜袭的真相。◎
　　过了一会儿,云闻舟像是冷静下来了，不再呜咽，安静地窝在莫九怀里。
　　但是又过了一会儿，云闻舟忍不住再次向莫九确认：“阿九真的不讨厌小舟？”
　　“不讨厌,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讨厌？”莫九不厌其烦地回答。
　　云闻舟问一次,莫九回答一次。
　　问一次，回答一次。
　　一直回答到她彻底安心为止。
　　确定莫九是真的没有讨厌自己，真的不会离开自己后,云闻舟这才真正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然后意识随之涣散。
　　她在战斗中严重透支了自己的精神力，早该晕厥，却因为害怕莫九趁自己晕厥时离开而苦苦支撑。
　　所以神经一松,大脑便再也支撑不住乱来的意识，陷入沉眠。
　　……
　　另一边，夜澜不眠不休地飞了三日,可算抵达了天机阁。
　　她先是在星河神女的指导下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上了拍卖会，拿到灵石后,再全部砸在一件物品上。
　　这件物品叫“阁老解惑”。
　　拍到这件物品的人，有资格向天机阁阁主询问一个问题，对方会针对这个问题给出解答。
　　夜澜非要一个答案不可，所以把自己除了星河剑之外的一切都砸在了天机阁。
　　她出价的那一刻,阁楼里传来阵阵惊呼。
　　“疯了吧……什么问题需要付出数量如此之多的灵石？”
　　“这人怕是要逆天而行。”
　　“不是要复活谁，就是要找谁报仇。”
　　不，夜澜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
　　如果没有这个答案,她甚至不知道今后该如何行动。
　　负责引路的人将她带进一间房。
　　房间不大,中间挂着三层半透明的白色纱帘，能透过纱帘隐约窥见床上躺着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
　　不知女子是何年纪，但她的声音十分年轻：“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
　　夜澜跪坐在三层纱帘的另一端，坐得端端正正。
　　自称“阁老”的女子用她慵懒的声线猜测道：“你来自月华仙门，半个多月前，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你出面应敌，却因实力不济而身受重伤，最终在血渊重塑全身经脉与灵根，寻得一线生机。”
　　夜澜惊艳地瞪大双眼：“阁老果然神机妙算！”
　　“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阁老回应，“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是否与你那师尊和师姐有关？”
　　“是的，还请阁老为我解惑。”
　　“嗯……鉴于你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我就不限制你只能问一个问题了，只要是与你那师尊和师姐有关的问题，我都会尽力解答。
　　“首先，当然是关于那场夜袭的真相。”
　　没错，这是夜澜当前最想知道的，对她而言，那场夜袭的真相比师尊和师姐的下落还要重要千倍、万倍。
　　夜澜重情，但再重情也不会违背自己的道。
　　如果她的师尊和师姐真的做错了事，那么，就算要她亲手斩杀她们，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但是反过来，如果她的师尊和师姐都是无辜的，那么，哪怕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她也会拼死护她们周全。
　　所以，这个答案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直接决定了她今后该采取怎样的行动。
　　阁老先悠闲地喝了口水，然后再不紧不慢地开口：“整个修真界都在传，那场夜袭的真相是你那师尊觊觎月华仙门掌门之位，与真阳教勾结共同发动，然而所有类似的消息都只是口耳相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但你那个叫云闻舟的师姐，她堕入魔道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
　　夜澜紧抿着唇不说话，耐心地听下去。
　　阁老继续说：“就在真阳教夜袭月华仙门当晚，真阳教的门派驻地被屠，全教上下所有修士死了个一干二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现场除了大量的尸体，还残留着一些魔气，基本可以断定是一魔修所为，你可知是谁？”
　　“难道……”夜澜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没错，你那师姐堕魔后，牺牲所有的疗愈之力用来强化攻击，水灵根变异为冰灵根，残留在真阳教废墟的魔气，正是冰属性的魔气。”
　　“你师姐堕魔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屠了真阳教满门。”
　　“她为何这么做？”
　　“如果是为了给同门修士报仇，那她为何堕魔？”
　　“我想，说到这里，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夜澜抿了下唇：“师姐没有背叛月华仙门，她一定是看到同门被杀，恨透了真阳教，被强烈的恨意与杀意支配，这才堕入魔道，杀光了真阳教所有修士。”
　　“这正是我所还原的真相。”阁老对夜澜的总结表示了肯定。
　　“我不知你那师尊在那场夜袭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但她既然与你那师姐一起行动，断不可能勾结了真阳教。”阁老说，“她从剑修转为了煞魂师，但她并没有堕魔。身为煞魂师，收集魂魄再正常不过，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光明正大地当着月华仙门所有修士的面收集，生怕别人误会她误会得不够深。”
　　“师尊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夜澜确定自己的师尊和师姐没有背叛月华仙门后，重新开启了无脑吹模式。
　　阁老被她这话噎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说起自己的猜测：“可能真相比你想的要简单，可能她只是放不下你那师姐，想着既然仙魔不两立，她便通过修煞，假装与修真者割席，只为了陪在你那师姐身边，不让她孤身一人。”
　　听到这段话，夜澜突然想起来，师姐向师尊表达过爱意，而师尊似乎并没有拒绝，难道……
　　但这是师尊与师姐的私事，她不想说出来让阁老知道。
　　“夜袭的事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说说她们现在的所在。”
　　“嗯，麻烦阁老了。”夜澜洗耳恭听。
　　“两人最后的行踪消失在了永悠城，那座城建在通往魔域的入口处，终日被魔气笼罩，很适合魔修修炼。你的师尊应该是想陪你师姐去那儿提升修为，可以看出她真的是位非常负责的师尊，只是……”
　　“修真者去到魔气浓郁处，不仅境界会被压制，肉身也有被侵蚀的风险，而且，不知为何，去往永悠城的魔修很多，但他们毫无例外地都——失踪了。”
　　听到这里，夜澜的身子绷紧了，恨不能立刻赶去永悠城。
　　阁老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没有强留：“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你若还有疑问，尽管问，你若没有疑问，我便不送了。”
　　夜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体，隔着三层纱帘对阁老弯腰作揖：“多谢阁老！我有急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谢！”
　　阁老失笑：“说什么拜谢，忘了么？你已经支付过报酬了。”
　　“改日定当拜谢！”夜澜坚定地说完，持剑离开。
　　三日赶路，不眠不休，本以为弄清了事情的真相，就能好好休息一番，但现在，得知自己的师尊和师姐可能会遇到危险，她断不可能坐视不理。
　　刚离开房间走出屋外，夜澜便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对血红的羽翼，飞往了永悠城的所在。
　　【作者有话说】
　　莫九：你来晚了。
　　夜澜：狗狗委屈.jpg
　　这一卷还有一章。
　　毫不意外地轮空了，呜哇，原来v后是有可能连续两周轮空的qaq，是我写得不够好，下本一定会努力提升，总有一天我要挤上v后榜！
　　这章本来想8点发的，结果晋江崩了，晋江，在我成为五星作者之前，你一定要撑住啊！

60
第60章 
　　◎师尊不要我了！◎
　　又是一日清晨。
　　莫九懒洋洋地坐在屋顶上,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为她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长长的眼睫投下撩人的阴影，因为还不适应明亮的光线而半垂着。
　　一件有点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三天，在云闻舟坦白自己能读心后的这三天,明明是很好的安抚她的机会,她居然一次都没活动过自己灵活的手指。
　　倒不是她不想,而是永悠城内有大量的尸体需要处理，哪怕多放上几个时辰也会发臭，她根本没这个空闲。
　　这就是为什么云闻舟刚睡醒,莫九就把她拖起来干活了。
　　两人用各自的能力把尸体运上山,然后云闻舟负责挖土，莫九负责让尸体自己爬进去躺好，云闻舟再操纵周围的土将尸体掩埋形成土堆。
　　就这样忙碌了三天,总算赶在第四天天亮之前把所有的尸体埋完了。
　　接下来是清理街上的血迹……不过在那之前，先休息会儿吧。
　　莫九在清晨的阳光下慵懒地仰首，任由金色的光勾勒着自己漂亮的脸颊和脖颈。
　　云闻舟只一眼就看呆了,被惊艳到大脑空白。
　　直到——
　　一道红色的身影迅速逼近，带着强大的气场。
　　那是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威压。
　　云闻舟猛地旋身飞起,周身凝结无数冰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莫九后知后觉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还没看清来人，就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来的是夜澜,还没到最终决战的时候，先别打！
　　听到这句来自心里的声音，莫九连忙阻止云闻舟：“小舟,冷静,那是你三师妹。”
　　“哈？”云闻舟狐疑地看着来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
　　她可不记得她有一个头发红得跟鸡冠似的师妹，更别提那对只有妖怪才会有的羽翼。
　　然而距离近了，那只红发妖怪还真长了张跟她那个死板的师妹如出一辙的脸。
　　夜澜确定永悠城上的两人是自己的师尊和师姐后，忙飞落在地，单膝跪下的同时，将自己的翅膀向下压覆在了尚有血迹残留的大地上：“夜澜来迟，让师尊和师姐受委屈了！”
　　莫九眨了眨眼睛。
　　什么情况？
　　夜澜这是在……请罪？
　　等等，不对吧？
　　她不是都在月华仙门铺垫好了吗？
　　她跟真阳教勾结的谣言不是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了吗？
　　夜澜不是为了确认真相才找过来的吗？
　　就算不会上来就给她一剑，也该拿剑指着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跟真阳教勾结才对吧？
　　结果……
　　夜澜：“夜澜已知晓那日全部的真相，定会还师尊和师姐一个清白！”
　　夜澜：“但夜澜没能在师尊和师姐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们身边，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师尊责罚！”
　　莫九：“……”
　　云闻舟：“……”
　　云闻舟能听到夜澜的心声，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不是怀揣着什么阴谋。
　　虽然这个人的心声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大到讨厌。
　　夜澜：【能拯救师尊和师姐的只有我了！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她们一根毫毛！】
　　云闻舟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的阿九，我自己会保护好，有你什么事儿？
　　夜澜身后那把剑的心声同样讨厌。
　　星河：【只是知晓了那日的真相，还不知道如今的她们有何打算，现在就表忠心是不是为时过早？】
　　云闻舟知道夜澜和星河都没有恶意，她们从未伤害过她，所以她也不会伤害她们。
　　但是云闻舟就是对她们喜欢不起来。
　　夜澜身上总有股沉重的使命感，仿佛世间的一切因她而起，且必须由她解决，往好了说是责任感强，往坏了说是多管闲事。
　　星河总是各种猜忌，无法真心实意地相信除了夜澜之外的任何人。
　　天知道云闻舟下了多大的心理暗示，才没有让“别来打扰我们，有多远滚多远”这样失礼的话说出口。
　　她收了冰凌，飞落在莫九身旁，想知道她的阿九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莫九现在很头疼。
　　莫九：谎言被提前戳穿了，先前布置的一切都白费了，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好问题……看来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莫九：什么方式？
　　系统：下战书，十年之约。
　　莫九：……
　　那确实是很简单粗暴了。
　　不过，管用就行。
　　莫九发出冷笑：“夜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欸？”夜澜抬头，一脸茫然。
　　云闻舟也一脸茫然。
　　莫九知道云闻舟能听到自己的心声，所以在心里提醒她：【别说话，等她走了我再解释。】
　　然后继续对着夜澜飙演技：“不管你从谁那里听到了怎样的真相，都无法改变我和小舟已经背弃了天道的事实，你我之间必有一战，但现在的你太弱了，十年之后你来这里，我们决一死战！”
　　“欸？为什么……”夜澜不理解。
　　【我是来保护师尊和师姐的啊，怎么突然就要跟师尊决一死战了？】
　　夜澜刚想询问，星河神女的声音直接传递进她的脑海：*【十年，你的师尊想让你潜心修炼十年，再替她们澄清，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凭什么服众？】
　　“明明天机阁……”夜澜喃喃自语，【明明天机阁知道真相，由天机阁揭露真相的话，大家一定会相信的。】
　　这话她并没有完全说出口，但星河神女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回应道：【天机阁是做生意的，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资源能让天机阁为你办事了。】
　　夜澜紧抿着唇，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莫九继续说：“你是被天道眷顾之人，而我们已经背弃了天道，我们注定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如果在约定的时间之前遇到你，我不会手软，一定会杀了你！”
　　顿了顿：“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帮你滚。”
　　夜澜依然跪在地上不说话。
　　莫九远远地抬手，轻松地控住她的身体，强迫她起身，转身背对自己和云闻舟。
　　夜澜的唇抿得更紧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硬是强忍着不让落下。
　　相比之下，莫九神色坦然，云闻舟的脸上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倒不是两人冷血，而是莫九知道这是让所有人通往happyending必须要做的事，云闻舟则以莫九的想法为准，无论阿九想做什么，她都会如阿九所愿。
　　只是，她原本想让夜澜去别的地方修炼，想见她们的时候再来，没想到阿九会直接把她赶走，并定下十年之约。
　　阿九究竟想做什么呢？
　　莫九控制夜澜走到自己的视野之外，然后收回了力量。
　　夜澜又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展开翅膀飞走了。
　　她飞到了一个莫九和云闻舟都看不到，也无法用神识探知到的地方，然后，抱着星河剑嚎啕大哭！
　　“呜哇——师尊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嗝！呜呜呜呜呜……”
　　星河神女：“……”
　　夜澜没有家人。跟被家人抛弃的云闻舟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家人，没有跟家人有关的任何记忆。
　　对她来说，莫九和云闻舟就是她的家人，是她最重要的人，没有比她们更重要的人了。
　　可如此重要的人居然对她说——十年之后，决一死战。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呜哇——”
　　“……”
　　“星河前辈，我只有你了……嗝！”
　　“嗯。”
　　“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
　　“我会在十年之内，为你重塑肉身……嗝！十年之后，若我死了，还请星河前辈为我立个碑，上面就写——不肖弟子夜澜之墓，呜呜呜呜呜……”
　　“……我觉得……算了没事，我答应你。”
　　星河觉得十年之期只是个借口，根本不用决一死战。
　　夜澜的师尊不过是想让夜澜潜心修炼，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罢了。
　　不过她也理解此刻的夜澜只是在发泄情绪，不是真想让她在自己的墓碑上刻写什么。
　　退一万步说，真拿出本事决一死战，死的那个也不一定是夜澜。
　　如果夜澜能战胜她那个师尊，并点到为止，所有人都不用死。
　　……
　　夜澜离开后，云闻舟试探着问莫九：“阿九，为何？”
　　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单纯觉得疑惑。
　　莫九直接在心里回应她：【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有个好结局。】
　　【更具体的我现在没法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做，不仅对她好，也是我所希望的，就够了。】
　　“嗯，那就这样吧。”云闻舟微笑。
　　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刘海，她的眉眼温柔得就像被黄昏的温度融化的云。
　　莫九就知道她连这么敷衍的答案都能接受。
　　对云闻舟来说，只要自己愿意待在她身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莫九伸手搂过云闻舟的腰，隔着她的刘海亲吻了她的额头：“十年，我们有十年的时间约会呢，想做什么？”
　　“先在床上待上三天。”云闻舟开口就是王炸，说完，不等莫九反应过来，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然后继续说：“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在附近逛逛，看看日出，看看日落，然后，我继续当阿九的炉鼎，帮阿九修炼——十年之后的那一战，我不想阿九输给夜澜。”
　　“为什么？不喜欢夜澜吗？”
　　“不，只是单纯不想阿九输。”
　　“好，那我好好修炼，绝对不输！”
　　【作者有话说】
　　夜澜是小狗攻来着，敲可爱的[狗头叼玫瑰]
　　今天出去聚餐了，刚回来，这一章本来有四千多字，但最后的一千字写得不太满意，就留到下一章吧。
　　下一章把这一卷完结掉然后下一卷开个头，下一卷开篇云闻舟的读心能力被ban了，让你们看看没有读心术的云闻舟有多可怕（？）

61
第61章 
　　◎下个世界见。◎
　　十年,对凡人来说十分漫长，但对修真者和魔修来说，不过转眼之间。
　　十年后，永悠城被莫九建设成了一座魔修之城,这里没有凡人,只有魔修。
　　与此同时,莫九的魔尊威名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魔尊莫九，靠修煞达到化神期大圆满，身边有一血神境魔修担任护法,凡是顺从她们的魔修,皆可在永悠城定居修炼，而那些试图挑战她们的魔修，都成了引魂幡里的养料。
　　十年之期已至,夜澜手持星河剑如约而来。
　　她一身红色战袍，血红的马尾高扎。
　　一女子紧随其后，一袭青蓝长裙,栗色的微卷长发自然披散。
　　“这位是月星河，我的双修道侣。”夜澜这样向莫九介绍重塑肉身后的星河神女,“她是月族最后的幸存者，天生的圣女，可治愈万物，整个修真界都觊觎着她的灵力,倘若今日之战，夜澜殒身于此，还请师尊师姐替我照顾好她。”
　　十年未见,她仍然称呼莫九为师尊,称呼云闻舟为师姐。
　　莫九不是很在意。
　　本来就是为了让夜澜顺利活到这个世界剧情的终点才定下的十年之约,今日之战的结果根本不重要，今日之战的存在本身很重要。
　　所以，听到夜澜的请求，她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好，我们一定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月星河：“……”
　　夜澜：“多谢师尊。”
　　月星河：“…………”
　　莫九没有问月族是什么，圣女又是什么，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设定，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设定背后的东西。
　　就像云闻舟的出身总是很不好，不是因为真正的她也有着一对不爱她的父母，而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
　　夜澜总是没有家人，上个世界的她似乎也是孤儿。
　　月星河同样没有家人，但是跟夜澜不同，她知道自己的出身，知道自己的血脉来自哪里。
　　莫九不知道这些设定在向她透露什么，系统也不想告诉她太多。
　　但是没关系，五个世界之后，她会获知一切的真相。
　　战斗一触即发，莫九一开始打得比较敷衍，但夜澜异常认真，莫九便也认真地祭出了自己祭炼十年的引魂幡。
　　为了公平，莫九没有用她能够控制对方身体的异能……事实上也做不到了。
　　也没有用秘密花园来躲避伤害。
　　两人一番酣畅淋漓的战斗，最终以莫九被夜澜的凤凰圣炎困住而告终。
　　“师尊，是我赢了。”夜澜如此宣告，“当年的真相，还有永悠城的真相，我都已经下重金请天机阁为我澄清，不日便将传遍整个修真界，师尊和师姐若是喜欢此处，可以继续定居此处，若是想去别处，尽管去便是，有我在，无人敢找你们的麻烦。”
　　【我现在变得超强！】
　　【十年前的我没能做到的事，如今的我轻易便可做到！】
　　【谁也别想再说我师尊和师姐半句坏话！】
　　云闻舟失笑。
　　这个人，还是跟十年前一样自大，仿佛她们离开了她就什么也做不了，明明这些年没有她，她们也好好地过来了。
　　不过，十年了，她居然还愿意守护她们，这是怎样的执着？
　　云闻舟虽然还是对夜澜喜欢不起来，但是由衷地敬佩她。
　　莫九逃不出火焰的包围，干脆原地坐下了，好奇地问夜澜：“昔日的‘星河前辈’，如今怎的成了你的双修道侣？”
　　“啊，这个……这个……”夜澜抬手挠头，脸上显现出少见的慌乱和尴尬，“就，我帮她重塑肉身后，她说双修可以更快地提升修为，我就……”
　　“是这样。”月星河听不下去了，打断她自己说，“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彼此都认可对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就互相表明心迹，结成了道侣。”
　　她很清楚莫九问的不是她们为什么双修，而是为什么在一起了。
　　夜澜干咳一声，说了句“就是这样”，然后撤去了包围莫九的火焰。
　　莫九继续坐在地上，云闻舟飞落到她身旁，通过她的心声确定她想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便没有伸手拉她起来。
　　“你喜欢她哪里？”
　　走完所有剧情一身轻松的莫九已经完全进入了八卦模式。
　　夜澜红着脸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月星河根本不指望她这张嘴：“你这三弟子脑子里就一根筋，谁对她好，她对谁好，我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自然放不下我。”
　　“不，不全是这样……”夜澜弱声辩驳，“星河是，是最好的。”
　　“嘶——”莫九后悔发问了。
　　【这一对居然还挺甜。】
　　【谁攻谁受啊？】
　　【夜澜的气场这么强大，面对月星河的时候却有点弱势，还真不好说。】
　　云闻舟无声地在莫九的肩膀上写了个“夜”，然后划了个“一”。
　　【夜澜果然是攻吗？】
　　【帮大忙了小舟！】
　　【没有你我可这么活！】
　　云闻舟咳了一声。
　　【接下来问点什么呢？】莫九还想继续八卦，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一开始是很微弱的震动，然后是强烈的巨震。
　　永悠城内房屋倒塌，哀鸿遍野。
　　四人齐齐抬头，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朝地面逼近。
　　上个世界是核武，这个世界是手？
　　系统：确切地说，是古神一族的毁灭之掌，他们想要消灭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修士，获取修炼资源。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每颗星球上能用来修炼的灵气资源都是有限的。
　　莫九：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莫九起身抓过云闻舟的手腕，先将她送入秘密花园，然后再飞到夜澜和月星河之间，两只手分别抓住她们二人的手腕。
　　莫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点无力，因为她隐约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当那件事真的发生时，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怅然若失。
　　——被她救到秘密花园里的三人，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身体化作粉色的花瓣，飘零一地。
　　秘密花园里刮起了一阵风，将花瓣扬起，打乱，不分彼此。
　　莫九再一次确定了，在五个世界结束之前，根本不存在把人复活到秘密花园这样的做法。
　　所以，她又一次失去了小舟？
　　莫九孤身一人站在飘着粉色花瓣的花园里，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就像一场电影播放到一半戛然而止，别说彩蛋，连个片尾曲都没有。
　　她甚至没来得及对云闻舟说一句——下个世界见。
　　系统：恭喜宿主，第二个世界的剧情也顺利完成啦！即将为您开启第三个世界，在那之前，还请宿主好好休息！
　　莫九走向那栋她和云闻舟住过的小屋。
　　云闻舟就是在这栋小屋里向她坦白了自己会读心的秘密。
　　虽然与其说是坦白，不如说是在她的鼓励之下承认的。
　　但……
　　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又一次失去了小舟。
　　不，这种事也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胸口阵阵闷痛，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视野怎么好像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莫九：系统，五个世界之后，我真的能见到活生生的小舟吗？
　　系统：能的，只有这一点，是绝对的真实，不掺杂一丝一毫的谎言。
　　莫九：小舟会记得我们在这些世界里共同经历的一切吗？
　　系统：会哦，因为正是这些记忆重塑了她的灵魂，是她为什么是她的证明。
　　莫九：你向我保证。
　　系统：我向您保证。
　　莫九：如果五个世界之后，发现一切都是你为了利用我达到某个目的，而撒的又一个谎……
　　系统：不会的。
　　莫九：我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系统：嗯。
　　莫九突然觉得有点累。
　　她躺在云闻舟躺过的那张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似乎无法在她清醒的时候将她带入下一个世界。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我前面在思考什么？
　　大脑已经连这种程度的思考都做不到了吗……
　　意识先是模糊，然后陷入黑暗。
　　再然后，身下传来有点熟悉的冰凉。
　　莫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层厚厚的冰上。
　　她视线下移，盯着自己雪白的长发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抬到眼前，又盯着白色的手套看了一会儿。
　　上个世界刚结束的时候，也曾做过类似的梦……
　　不，这真的是梦吗？
　　如果这不是梦，那么……
　　莫九将自己的眼睛靠近冰层，透过冰层去窥探下方的景色。
　　如她所料，她看到了被封在冰里的云闻舟。
　　那个头发是灰蓝色的云闻舟。
　　她的两侧肩膀和两个膝盖上各有一个法阵，现在，她右肩上的法阵里也出现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像被困住的萤火虫一样挣扎着。
　　那个难道是灵魂？
　　还是记忆？
　　不管是什么，都与系统灌输给她的世界观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呼应。
　　只是，不是说要经历五个世界吗？为什么只有四个法阵？
　　莫九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始终没有出现。
　　这是一个系统到达不了的空间。
　　莫九睁大眼睛，用尽全力窥探冰层下的云闻舟。
　　她的脸就是云闻舟的脸，她的头发是一种很浅很淡，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的灰蓝色，末端渐变为黄昏般的红。
　　虽然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莫九本能地觉得，她应该会有一双橘红色很温柔的眼睛。
　　如果这就是真实世界里的云闻舟……
　　她的云闻舟果然很美很美。
　　这样的云闻舟值得她为她做任何事。
　　五个世界而已，就算要经历五十个世界，她也会坚持下去。
　　小舟，等我，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
　　莫九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冰上，幻想自己抵上的是云闻舟的额头。
　　意识再一次模糊。
　　下次睁眼时，她出现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
　　她放松地坐在王座里，双手搁在有些冰凉的扶手上，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是个宽敞又华丽的大殿，大殿两侧各站着一排人。
　　都是女人，都穿着帅气的白色军装。
　　然后，一个熟悉的，属于云闻舟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冰冷，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只有居高临下的威严。
　　“向我们至高无上的女王蜂——莫九，献上忠诚！”
　　【作者有话说】
　　下一卷是虫族全女世界观：《帝国黎明》
　　先在这里甩一下设定：
　　首先，没有性别之分（包括雌雄之分也没有），所有人都是女的，根据族群内的分工，分成女王蜂、军蜂、工蜂（本来还有亚蜂，这一卷应该用不到这个设定，以后要是另外单独开篇文的话可能会写到）
　　女王蜂负责用精神力对整个族群的成员进行精神控制和精神治疗。
　　军蜂负责战斗，精神容易出问题，需要女王蜂定期为其治疗。
　　工蜂负责工作，维持族群的运作。
　　产卵是女王蜂从军蜂or工蜂里挑一只出来，跟她一起用能力在体外产，so，分工是不影响攻受的，女王蜂可攻可受，莫九是攻，月星河是受（月星河也是女王蜂）
　　以及，作者雷生子，所以，无论是怎样的设定，都不会在任何一篇文里写到生子相关剧情。
　　就酱[狗头叼玫瑰]

虫族之帝国黎明

62
第62章 
　　◎陛下，我送您回房。◎
　　金碧辉煌的大殿,难以想象建造它耗费了多少财力。
　　大殿两侧身穿军服的女人各站成整齐的一排，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下颚抬起的弧度都像复制黏贴一般。
　　“向我们至高无上的女王蜂——莫九，献上忠诚！”
　　随着云闻舟的这句话,她们全部上前一步,转身面向王座上的自己,单膝跪下，齐声高呼：“女王蜂是帝国的瑰宝！我们绝对忠于您，用生命守护您,遵从您的一切命令,永不背叛！”
　　莫九愣愣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都顾不上去打量这个世界的云闻舟。
　　直到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响起：九九,快说“起”！
　　莫九瞬间进入状态，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起。”
　　“是！”所有人齐声喊着，同时站起,整齐划一的动作有种战争机器般的冷酷。
　　莫九：她们都是军人？
　　系统：确切地说是军蜂，这个世界的剧本名为《帝国黎明》,围绕一个虫族帝国展开，九九你在这个世界里是至高无上的女王蜂哦！
　　系统：一个虫族帝国只能有一个女王蜂，负责壮大整个族群！
　　莫九：……我不生孩子。
　　系统：九九别担心，这个世界创造后代不需要通过身体,随便找个人，跟她一起往培育仓里注入力量就能创造啦！
　　莫九：好家伙，这么随便的嘛？
　　莫九：所以我在这个世界里有着前两个世界都没有的,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云闻舟呢？她什么身份？这个世界我也得“欺负”她吗？
　　莫九：我都知道她能读心了,是不是得换个方式走剧情？
　　系统：九九别急，我慢慢说哈。
　　系统：首先，关于云闻舟的身份，她是这个帝国的元帅，军队的至高统领，享有仅次于你的地位。
　　系统：其次，关于这个故事的主线，依然通过你欺负她来展开——身为女王蜂的你仗着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不容任何人反抗的精神力，对拥有最强战力的帝国元帅百般欺辱，云闻舟为了反抗这样的你，暗中积蓄力量，最终将你杀害，窃取帝国，施行暴政。
　　系统：然后，噔噔蹬蹬，我们的女主角夜澜登场了！她为了把帝国从元帅的暴政里拯救出来而奋斗，在故事的最后成功杀死云闻舟，扶持新的女王蜂上位，重建帝国，皆大欢喜！
　　莫九：……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名字是？
　　这个系统，这个语气，不是傲慢，也不是小太阳，而是上个世界最开始引导她的那个，自己还没给它取过名字。
　　系统：九九可以重新给我取个名字没关系哦！
　　莫九：懒。
　　系统：欸，那好吧，九九如果非要把我们区分开的话，就称呼我为“阿颜”吧。
　　莫九：原来真有名字啊，那么傲慢和小太阳的名字是？
　　系统：女王和二狗。
　　莫九：……不是，这名字的风格差太多了吧？
　　系统：是昵称啦昵称，不过九九确实没有给我们好好地取过名字呢，毕竟是耗尽最后的力量创造的我们。
　　系统：啊，顺带一提，在第一个世界里为你服务到最后的那位是“小白”哦。
　　莫九：那个叫我主人的？
　　系统：是的是的，九九的记忆力真的很好呢！
　　系统：现在，请九九起身回房吧！
　　莫九：这就回房了？不上个朝什么的？
　　系统：不需要哦，毕竟真正决定这个帝国要进攻哪里的是元帅嘛，女王蜂只要欺负元帅就好了。
　　莫九：……
　　莫九还在琢磨自己的人设，云闻舟突然闯入她的视野。
　　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有着一头灰蓝色的直长发，但是，跟她在“梦”里看到的不同，末端并没有渐变为红色，而是纯粹的灰蓝。
　　然后她的眼睛，也不是温柔的橘红色，而是诡异的暗红。
　　她面无表情地向自己伸来一只手：“女王陛下，我送您回房。”
　　莫九本能地说了声好，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任她将自己从王座上牵起，走向应该是自己卧室的方向。
　　莫九：这个世界的云闻舟也超好看！
　　系统：嗯……就算九九你这么夸她，她也听不见哦，因为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只有女王蜂才拥有超强的精神力，可以操控或治疗族人的精神，所以她的精神力被暂时封印了，而她的精神力觉醒之际，就是九九你的死期！
　　莫九：啊？
　　系统：所以啊，九九，这个世界的你确实不能一味地欺负她，你需要取悦她！讨好她！否则真的会被她干掉！
　　莫九：啊这。
　　系统：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莫九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才发觉前两个世界都是云闻舟主动，这个世界轮到她主动了么？
　　云闻舟一路牵着她来到无人的走廊，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松开了她的手，仿佛多牵一秒自己的手就会烂掉。
　　莫九：“……”
　　“小舟。”莫九试探着唤了一声。
　　云闻舟的脚步没停，自顾自地在前面引路，但姑且还是回应了她：“什么事？”
　　冷漠的语气，仿佛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九心说，如果是上个世界刚开始的那个自己，应该会很喜欢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吧，因为绝对不会跟第一个世界的云闻舟搞混。
　　可偏偏，上个世界的她获知了一部分真相，知道这个云闻舟也是云闻舟。
　　黏人的老婆突然对我冷淡了起来。
　　欸……
　　莫九有点委屈，但也理解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没有喜欢自己的理由。
　　自己得给她这样的理由。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莫九问。
　　听到这句话，身前的云闻舟脚步一顿，然后“呵”了一声，再然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冷淡地回应：“女王陛下又想玩弄我的身体了？明明出色的军蜂那么多，还真是对我情有独钟呢，我该高兴么？”
　　莫九：……什么情况？
　　系统：啊，这个，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九九还没有欺负过她，但为了让这个世界能合理地运行下去，她被灌输了被你欺负过的记忆，所以会对你态度冷淡也是正常的啦。
　　莫九：你给她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啊？
　　系统：冤枉啊！明明是你给她灌输的！所有的世界，所有的生命，都是基于九九的力量创造，包括我们。我们不背这个锅！
　　莫九：我装失忆有戏吗？
　　系统：最好不要，她现在没杀你完全是因为提防着你的精神力，你要是装失忆，她转身就把你刀了。
　　莫九：好干脆，不愧是小舟！
　　系统：这种时候就不要夸老婆了！
　　云闻舟把莫九带进了卧室。
　　足以容纳五人的宽敞大床，红色的床单、被褥、枕头——这一切都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金色的墙壁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房间里的一切都璀璨到耀眼。
　　上个世界只住过小木屋的莫九被深深地震憾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淡定地走到床沿坐下。
　　云闻舟主动关上门，走到她身前，灰蓝色的睫毛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是覆上了一层雪。
　　她朝她单膝跪下，用她优雅的睫毛藏起暗红色眼眸间所有的情绪：“刚才多有冒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还请陛下恕罪。”
　　莫九：“……”
　　莫九：这又是什么情况？
　　系统：被灌输的记忆跟人物本身的性格存在一定的偏差，云闻舟被灌输的记忆是忍辱负重，先假装讨好你，再伺机干掉你，但她本身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莫九：确实，她直接就干掉我了，伺什么机。
　　系统：……九九你振作一点，千万别死啊！让世界重启需要消耗不少力量，万一力量消耗完了，再坏的结局都只能接受而无法改变了！
　　莫九：我挺振作的啊，我老婆对我再冷淡也是我老婆，自家老婆我还能不了解吗？我分分钟把她撩到手给你看！
　　系统：好大一个flag。
　　莫九：闭嘴。
　　莫九轻咳一声，先从床上起身，再学着云闻舟的样子，朝她单膝跪下，然后抬手摸上她的脸颊，继而抬起她的下巴，语气温柔地说：“无需道歉，我包容你的一切，我承认今天之前的我不够尊重你，但是今天，就在刚才，我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喜欢你，所以，从今往后，我会更加温柔地对待你。”
　　云闻舟的下巴被抬了起来，视线却依然朝着下方，脸上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听到这段话，她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先是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再抬起视线，用她那双红色阴郁的眸子牢牢地盯住莫九，冷声道：“陛下希望我给出怎样的反应？喜极而泣？抱着您的小腿，反省今天之前的自己对您的态度太过冷淡，以后会拿出更多的热情？”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跟你说笑，但我是认真的。”莫九认真地眨巴着眼睛。
　　云闻舟重新垂下眼睫：“够了，陛下，我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您想玩弄我的话，请尽可能快点结束。”
　　莫九：“……”
　　“行吧。”莫九松开云闻舟的下巴，起身躺到床上，“你先去忙，忙完再过来。”
　　她不喜欢强迫别人。
　　既然云闻舟没这个心思，那她不会对她下手。
　　然而……
　　“我工作很多，至少需要忙一个月，如果陛下允许，那么，一个月后我再过来。”云闻舟说。
　　好家伙，什么工作啊，只是为了避开她而找的借口吧！
　　莫九的唇角抽搐了两下，从床上爬起，一头雪白柔软的长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披散到身后，卷曲着柔和优雅的弧度。
　　“什么工作？我也去帮忙。”她说。
　　“别管我帮不帮得上忙，带我去就是了，还是说，根本没有这样的工作？”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云闻舟眯起眼。
　　云闻舟沉默了一会儿再说：“如果我说是，陛下打算怎么做？要惩罚我吗？”
　　云闻舟不是第一次对她说出“惩罚”这样的字眼，但这是第一次，她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用上了挑衅一般的口吻。
　　就好像在说——有本事你惩罚看看。你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迟早报复回来。
　　因为云闻舟总是对她表现出乖顺的一面，她差点忘了，云闻舟的骨子里是傲的，不仅傲，还偏执。
　　谁欺负她，她杀谁。
　　谁意图欺负她，她杀谁。
　　除了她真心喜欢的人，谁都别想让她低头。
　　她从来都不是一只无害的幼猫，而是一头睚眦必报的凶狼。
　　想要攻略这样的她，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关键是得取得她的信任。
　　莫九叹了口气，松口道：“你去忙吧，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来。”
　　军蜂需要一直在战场上厮杀，精神极不稳定，时刻面临着崩溃的风险，只有女王蜂的精神力能对她们进行安抚。
　　云闻舟会需要她的帮助。
　　到那时，她再找找有什么突破口吧。

63
第63章 
　　◎那么想被我命令？◎
　　云闻舟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开门,关门，期间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留下半句话。
　　莫九坐在床沿，失神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后仰,任由自己躺倒在华丽的大床上。
　　她转身抱着柔软的被褥,委屈地噘嘴。
　　莫九：原来前两个世界的老婆那么好撩，纯粹是她给我面子……现实里的我究竟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的啊？
　　系统：跟前两个世界一样。
　　莫九：什么意思？
　　系统：靠心声。
　　莫九：……
　　别人的心声究竟有多糟糕，才会让云闻舟对她的心声情有独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世界云闻舟的读心术被封印了，无论她是否还会对自己的心声感兴趣，靠心声攻略她都成为了不可能。
　　该怎么办呢？
　　莫九：对了,小舟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亲自下厨给她做两个菜？
　　系统：女王蜂亲自下厨有点ooc……不过这个世界有点特殊，为了活命,任何能加好感度的尝试都是被允许的！
　　莫九：走起！
　　想到就做，莫九在系统“阿颜”的指引下去了厨房,然后不顾厨房里工蜂震惊的视线，自顾自地处理起了食材。
　　这个世界没有人类，只有各种各样的虫族。
　　所有的虫族都是女体，没有性别之分,只有分工上的不同。
　　莫九是蜂族，这个蜂族帝国有三种不同的分工，分别是女王蜂、军蜂、工蜂。
　　一个蜂族只能有一个女王蜂,负责创造后代、壮大蜂群。
　　军蜂负责抵御外敌、开拓疆土,数量大概占整个蜂群的十分之一。
　　工蜂负责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维持整个蜂群的运作,是数量最多的分工。
　　烹饪食物这种工作，当然是由工蜂担任。
　　她们为女王的到来感到惶恐，却又不敢驱逐，只能在莫九身后不安地转来转去。
　　莫九没管她们，熟练地做了三道记忆里的云闻舟最爱吃的菜，装在精致的餐盒里，带去给云闻舟。
　　族人们发色不一，有深有浅，但只有身为女王蜂的莫九有着一头纯粹的白发，去哪儿都非常显眼。
　　系统说云闻舟在训练场。
　　莫九在去训练场的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所有人都向她下跪行礼。
　　“参见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万岁！”
　　“向女王陛下献上忠诚！”
　　莫九的唇角微微扬起，柔和的笑容让她美丽的脸庞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一个行走的太阳。
　　莫九：不得不说，地位高挺爽的。
　　系统：嗯哼。
　　莫九：大家都很喜欢我，除了小舟，呜呜呜。
　　系统：嗯……
　　终于，莫九抵达了训练场，她踏进去的那一刻，无疑吸引了训练场上所有军蜂的目光。
　　所有的军蜂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朝着她的方向跪下，向她问好——除了云闻舟。
　　云闻舟过了一会儿再转身面向她，即便皱着眉，那张脸也是好看的。
　　她的脸既不会显得太过柔和，也不会显得太过深邃，而是刚好介于这两*者之间。
　　是非常有韵味的东方美人的脸。
　　灰蓝色的长发总是一副刚梳理过的样子，整整齐齐地披在身后，末端齐平，为她平添了几分人偶般的精致。
　　雪白的军装非常合身，但再硬的料子也遮挡不了她胸前傲人的起伏。
　　只一眼，莫九便第无数次沦陷在她的美貌和身材里，在心里大呼老婆是最棒的！
　　她没有计较云闻舟没向自己行礼的事实，笑着迎上去：“小舟，你现在饿吗？”
　　“不饿。”回答得毫不犹豫。
　　“……”莫九脸上的笑容一僵。
　　整个儿尬住。
　　不过问题不大。
　　不饿也可以尝尝味道嘛。
　　“我给你做了点吃的，尝尝？如果你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莫九边说边把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云闻舟。
　　然而云闻舟没有接。
　　云闻舟维持着抬颚仰视她的姿态，只让一双殷红的眸子往下瞥，看向餐盒的眼神十分冰冷，就像在审视一件刑具。
　　半晌，她开口了，说了这样一句话：“堂堂女王蜂，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有失威严。”
　　莫九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一字一顿地辩驳：“我、亲、手、做、的。”
　　虽然她很擅长撒谎，并经常撒谎，但她对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拿出了百分百的真诚，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这个偏执美人撩到手。
　　原来说真话却被人误解是这样的感受，心里真不是滋味。
　　或许是前两个世界撒了太多谎的报应，这个世界的她即便拿出了百分百的真诚，依然遭到了永无止境的猜疑。
　　云闻舟听了她的辩驳后，脸上别说表情变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所以，您不仅来这里打扰军蜂训练，还去厨房打扰工蜂工作。”
　　莫九：“……”想打人，不对，打蜂。
　　云闻舟：“因为我没有给出您想要的反应，所以决定在食物里动手脚？您是想要我在这里吃，还是去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再吃？”
　　莫九这暴脾气……
　　来之前明明想好要温柔地对待云闻舟，可任谁被这样连续质疑都不可能心情好。
　　那么想被我命令？OK啊。
　　“在这里吃，现在就给我吃。”莫九冷声说出这句话。
　　系统：……九九？
　　莫九：你闭嘴。
　　莫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云闻舟，凝视着她，一双跟云闻舟一样殷红的眼眸间散发出不容反抗的魄力。
　　云闻舟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她施加的压力下垂下了鸦羽似的眼睫，说了声“遵命”，把餐盒接到了手里。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正如她撩人的腰身。
　　她不紧不慢地打开餐盒，美丽的脸上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莫九的脸上同样没有表情，无声地把餐具递给她。
　　她接过，随便挑了个菜尝了一口。
　　只一口，便僵住了。
　　莫九有些紧张地盯着云闻舟的脸，想通过她脸上的表情判断她的口味变了没有？
　　云闻舟不喜欢口味太重的食物，喜欢清淡一点的。
　　云闻舟不喜欢太软太糯的食物，喜欢有嚼劲的。
　　云闻舟喜欢甜食，但是太甜的也不喜欢。
　　其实她并不挑食，什么都吃，但真正喜欢的就那几样。
　　在莫九的视线里，云闻舟僵了那一下后，再次嚼起食物，吞咽下去。
　　然后，没有任何评价，她把另外两道菜也尝了。
　　尝完，又试探着吃了几口。
　　又吃了几口。
　　一口气吃了十几口，她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出了声：“陛下什么时候学会的下厨？”
　　“现学现做的。”莫九还有点生气，所以语气有点淡漠，“感觉你会喜欢，所以亲手做给你吃。”
　　“陛下有求于我？”
　　“什么？”
　　“陛下突然亲手给我下厨，为了什么？”云闻舟边问边合上了餐盒，却没有要递还给莫九的意思，而是就这么拿在手里。
　　“我一定要有求于你，才能对你好吗？”莫九反问了一句，然后想到云闻舟被灌输的记忆，暗暗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缓和不少，“硬要说的话，想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陛下喜欢我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
　　“欸？”
　　“倘若不喜欢，又怎会只宠幸我一人？”
　　“……”对哦。
　　“只是，陛下想要玩弄我的身体，说一声就好，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么？”
　　“兴师动众？”
　　莫九想要反驳，然而云闻舟的视线往训练场上扫了一眼——那些军蜂，都还跪着。
　　莫九：“……”
　　“陛下只需要派人过来对我说一句——马上滚来我的房间，我就会来。”云闻舟说。
　　莫九：……我怀疑她是想被我强制爱，但我没有证据。
　　系统：不好说，毕竟她现在听不到你的心声，不知道九九是个多么温柔善良，值得1靠的女人，所以也可能是在讽刺你。
　　但是不管怎样，云闻舟尝了她亲手做的菜，并且应该很喜欢。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重新微笑起来：“我怎么舍得对你这么粗暴呢？我说过，从今天起，我会尽可能尊重你，温柔地对待你。”
　　“那么，可以请陛下先回房吗？等我完成了今天的训练，或者身体有异样了，再去见您，以及——不要再去厨房打扰工蜂工作了。”
　　“好吧，既然美丽可爱的小舟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莫九说着，愉悦地转身。
　　她雪白的微卷长发在空中甩过一道微小的弧，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辉光。
　　云闻舟的视线追随着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又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后，云闻舟将手里的餐盒和餐具用袋子包好，放在一旁，然后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身体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变化。
　　难道食物里真没加料？
　　那么，是想先用美食给予她希望，再把她踩在脚下，看看她被狠狠耍了之后绝望到崩坏的表情？
　　还是说……自己的计划被她发现了，她因为怕死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补救？
　　算了，多想无用，反正，无论如何，已经制定好的计划都不会改变。
　　这个帝国，终将掌控在她的手里，任何人别想阻止。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换了一种方式写大纲，感情拉扯会多一点，看看效果。

64
第64章 
　　◎气场不能输！◎
　　莫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耐心地等云闻舟“下班”。
　　莫九：等等，她不会忽悠我吧？她下班后会来找我的吧？会的吧？
　　系统：九九放心，只有你能忽悠别人，别人都忽悠不了你！
　　莫九：我觉得你在嘲讽我,但我没有证据。
　　虽然印象里,云闻舟确实不怎么擅长撒谎,演技也相当拙劣——喝下魅药后把药瓶上的字改成别的之类的……几乎只是为了给彼此找个下得了台的借口。
　　但那是读心术没被封印的云闻舟，她知道自己不会因此生气，是在仗着自己会无条件包容她的情况下搞的这些小动作。
　　而这个世界的云闻舟,让她们彼此都捉摸不透了。
　　莫九第一次觉得,心爱之人读不了自己的心声，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说出来可能会被人觉得怪异，但她真的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云闻舟看。
　　——宝贝,你看，我是真心爱你的。
　　——虽然我对你有欲望，但这份欲望从来都不是糖里掺的沙,而是酒心巧克力里的酒，让我对你的爱里带上了一份迷醉。
　　——我爱你,爱你的身体，爱你的灵魂，爱你的一切，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爱着你的什么,但我就是爱你，爱你的全部，好的坏的都爱。
　　——啊啊啊小舟听不到这些真是太可惜了！
　　莫九抓狂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就像一部突然接收不到信号的手机。
　　明明云闻舟才是会读心的那个,结果现在却是她浑身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去了多久？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还是几十个小时？
　　刚用过晚餐不久,云闻舟就来了，所以应该只过去了五个小时，莫九却错觉自己等了整整五年。
　　隔着房门听到云闻舟声音的那一刻，莫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背脊绷直了。
　　云闻舟：“女王陛下，帝国元帅云闻舟前来请罪。”
　　莫九：“进来吧。”
　　房门打开，有着一头灰蓝色长发的云闻舟走了进来。
　　她像是离开训练场后直接来了这里，还穿着那身白色的军服。
　　她关上房门后，这便开始解军服的纽扣，全程没有抬头与莫九对视。
　　莫九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
　　于是，云闻舟在无声的寂静中将身上的军装脱下，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
　　完全贴合皮肤的紧身衣，勾勒着她身体的曲线，穿了跟没穿一样。
　　如果房间里没有开灯，莫九会以为这就是她皮肤的颜色。
　　莫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视线瞥向一边。
　　莫九：我没了。
　　系统：……
　　“那么，女王陛下不惜亲自下厨也要把我叫来这里的理由，现在可以说了么？”云闻舟淡声开口，没有要进一步脱的意思。
　　莫九就这么看着虚空回应：“我喜欢你，所以，想见你……只是这样。”
　　“我可不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您想玩弄我？”
　　“不可以。”莫九第一时间进行了反驳，“我承认我对你有欲望，但那种事，必须在两个人都享受的状态下进行，如果只有我单方面地感到愉悦，那么对你来说，这不是爱的表现，只是单纯的欺负，和掌控。”
　　“所以，您要如何让我也能感到愉悦？我很期待。”
　　云闻舟说着，走近了床，一直到膝盖碰到了莫九的膝盖才停下。
　　莫九的身子本能地后仰，视线重新聚焦到她身上，强迫自己抬头去看她的脸。
　　这个帝国的元帅，这个帝国战力最强的女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美丽但没有表情的脸，带给她强大的压迫感。
　　有那么一瞬间，莫九几乎被她的气场吞噬。
　　但是下个瞬间，莫九扬起唇角，毫不退缩地开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体验一下我的技术的话，我很乐意满足你，我亲爱的帝国元帅。”
　　两人对视，谁也没再回避谁的视线。
　　云闻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至高无上的女王蜂的敬意，有的只是对猎物的执着。
　　她似乎正在编织一张捕猎用的网，而那张网针对的目标，就是此刻坐在她身前的女人。
　　莫九的眼神里同样没有丝毫对帝国元帅的敬意或惧意，但也没有敌意，没有警惕，有的只是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中的游刃有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
　　她们视彼此为猎物，就像两只趴在蛛网上的蜘蛛，都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
　　只是其中一个运筹帷幄，另一个只是在虚张声势。
　　此时此刻，莫九的内心：可恶，气场不能输！站着了不起啊，有本事坐着跟我对视！
　　系统：……
　　一阵气氛微妙的对视过后，云闻舟后退一步，垂下了眼。
　　像是主动认输，又像是以退为进。
　　她把身上最后的一层屏障也脱掉了。
　　“那么，就拜托陛下了。”她用柔和了许多的语气说，“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了许久，我的精神确实快支撑不住了。”
　　莫九知道她说的不是身体上的欢愉，而是精神安抚。
　　只是，精神安抚的过程并不好受，所以一般会通过身体上的欢愉来转移注意力。
　　但只有帝国元帅有这个资格享受女王的服务，其他的军蜂都只能在女王的精神安抚下，自己品尝痛苦的滋味。
　　莫九也脱掉了自己华丽的服装。
　　她把光着身子的云闻舟搂到床上，从她身后环抱着她，对她进行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安抚。
　　莫九不知道云闻舟是被自己亲手为她下厨的事迹感动，这才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还是单纯只是想利用她减轻自己精神上的痛苦。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要做的事都一样——给予她极致的欢愉。
　　靠技术来俘获对方的芳心，卑劣，但有用。
　　云闻舟的身体在莫九的安抚下颤抖。
　　莫九忍不住亲吻了她的后颈，吻得温柔而珍惜。
　　——快发现吧，我是真的喜欢你。
　　——相信我不会害你，相信我会温柔地对待你，相信我，然后，再一次爱上我。
　　“小舟，我爱你。”莫九在云闻舟的耳边轻叹着表白。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不止一次地对云闻舟说过这三个字，但她觉得云闻舟并没有理解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所以她只能在云闻舟理解之前，一遍又一遍地强调。
　　这一次云闻舟能理解吗？
　　答案是——
　　“可以了。”云闻舟的喘息结束后，拨开了莫九的手，从床上坐起，然后低头和莫九对视，面无表情地开口，“做得很好，下次我有需要再来找你。”
　　莫九：“……”
　　好一个蹬鼻子上脸，信不信我干死你！
　　系统：九九冷静！
　　莫九：气话而已。
　　不，是真的很生气。
　　云闻舟的一句话，把她指尖注入的所有的爱意，都变得像卑微的讨好。
　　她爱云闻舟，不想伤害云闻舟，但这不代表云闻舟可以反过来利用她，伤害她。
　　莫九猛地起身把云闻舟压回床上，压回到自己身下。
　　云闻舟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反抗，而是平静地抬眼看她。
　　“不评价一下就想走，还想有下次？”莫九眯着眼睛看她，“不知道怎么评价的话，不如我们再来一次，你比较一下哪种方式更舒服，嗯？”

65
第65章 
　　◎因为，很舒服。◎
　　莫九一只手撑在云闻舟的耳边,另一只手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她以为云闻舟会说点什么，要么，对她的技术做出评价，要么,拒绝她“再一次”的提议。
　　然而云闻舟什么也没说,全身放松地躺在她身下,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观察什么。
　　——在观察什么？
　　——这个“居高临下”的感觉是什么？
　　——明明在我身下。
　　“不说点什么吗？”莫九又给了云闻舟一次机会。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呵，你自找的。”莫九的耐心消耗殆尽,低头咬住了云闻舟的侧颈,在靠近肩膀的地方留下两排红痕。
　　她到底还是不舍得真的咬痛她。
　　只是手上的动作就没那么温柔了。
　　云闻舟用闷哼回应了她，让她有点爽的同时，也有点难过。
　　——不该这样的。
　　——小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曾经那些满足的表情,难道都是演给我看的吗？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报复，莫九想要将两人的接触无止境地持续下去,持续到云闻舟出声为止。
　　结果折腾到最后，云闻舟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先累得不行了。
　　莫九：第一次觉得做1好累。
　　系统：……
　　莫九：上辈子欠债，这辈子做1。
　　系统：…………
　　莫九趴在云闻舟身上不想动了。
　　她以为云闻舟会继续像个死人似的安静地躺在自己身下。
　　结果这个时候，云闻舟反而出了声。
　　先是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用有些挑衅的口吻说：“陛下这就不行了么？”
　　莫九：“……”
　　但是,就在莫九想要再咬她一口的时候，她的胳膊抱了上来，环过了莫九的腰。
　　有些紧绷,却是温柔的。
　　莫九一阵失神。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次……”云闻舟的声音轻了下去,灰蓝色的眼睫垂下一半，遮挡住红色眼眸间所有的情绪。
　　莫九还竖着耳朵想听她“下次”后面接的什么，后颈上突然一痛。
　　她根本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意识就迅速溃散，然后闭上眼睛，脑袋埋进了云闻舟的胸。
　　云闻舟张嘴喘息了一阵，抬手遮挡住灯光对眼睛的照射。
　　好辛苦……
　　忍得好辛苦……
　　一不小心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露出奇怪的表情……
　　奇怪，女王的技术有这么好吗？以前怎么不知道？
　　以前的记忆……
　　云闻舟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细节，突然有种喝得烂醉之后突然清醒的奇怪感觉。
　　从来没觉得怀里的人这么真实过。
　　真实地存在于自己身上，心跳震动着她们彼此的身体。
　　明明今天之前那么讨厌她，那么、那么讨厌，今天却开始享受她的厨艺，她的触碰。
　　甚至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她的气息，享受着她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事实。
　　“陛下，女王陛下……”云闻舟试着呼唤，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莫九……”
　　也不对。
　　“阿九……”
　　像是对什么起了反应一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已经晚了。
　　如果再早一天……
　　云闻舟抿了下唇，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小心地将身上的莫九推到一旁，用湿纸巾清理了一下她的身体，擦干净她的每一根手指，然后动作温柔地为她穿上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顾上自己的身体。
　　一段时间后，身穿白色军服，正戴着军帽的她，横抱着失去意识的莫九，走出了房间。
　　美丽但不苟言笑的帝国元帅，抱着每一根发丝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女王蜂，不紧不慢地走在走廊里，坚硬的鞋底叩击着光滑的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路上，所有的工蜂都朝两人跪下，所有的军蜂都让开了通往前方的路。
　　“传我命令，即日起，封锁王城，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云闻舟冷声下令。
　　“是！”
　　……
　　莫九再次睁眼时，先看到的是暗沉的地面。
　　紧接着，她抬起银色的眼睫，看到了竖着排列的栏杆，监狱似的……不对！好像就是监狱！
　　手腕好痛，感觉快断了。
　　莫九慌忙站直身体，转头去看自己的手。
　　她的双手手腕都被铁链固定在身后的墙上。
　　莫九：我擦！没赶上？
　　显然，她被囚禁了。
　　显然，囚禁她的是她亲爱的帝国元帅，云闻舟。
　　是没赶上，还是提前了？
　　绝对是提前了，为了报复她！
　　哇，她只是做得久了点，至于嘛？
　　莫九：系统还活着吗？
　　莫九：系统系统系统，阿颜阿颜阿颜！
　　系统：来了！九九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别急，云闻舟的计划相比原剧本，确实提前了，原本至少也该等你见过女主之后，但是原剧本里她是直接把你噶了，现在却变成了囚禁，这说明九九你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莫九：你确定吗？我怎么感觉她是想留我一命好慢慢折磨呢？
　　莫九：她想对我干嘛？鞭打？羞辱？我好慌！
　　系统：九九别慌！别忘了，你除了身为女王蜂的精神力，还有控制生命的异能啊！如果云闻舟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控住她！
　　莫九：对哦。
　　莫九稍稍安下心来，但紧接着就又开始头疼。
　　其实要逃的话，她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逃，她的精神力和异能都不起作用的话，还有秘密花园。
　　但是逃了的话，一定会引起云闻舟的警惕，然后更难攻略她。
　　好家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攻略云闻舟呢？
　　——刚在心里吐槽完这句，栏杆外就响起了动静。
　　莫九抬头去看，伴随着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白色军服，灰蓝长发，红色眼瞳——是云闻舟。
　　云闻舟面无表情地用钥匙打开监狱隔间的门锁，走进来，走到莫九身前。
　　两人对上视线，又是一次剑拔弩张。
　　然而这一次，莫九的眼神里不再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游刃有余，出现了毫不掩饰的警惕。
　　但，只是警惕，没有敌意。
　　先开口的是云闻舟：“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冷静，果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理智告诉莫九，这时候应该演出不知情的感觉。
　　可是面对云闻舟，她失去了所有演戏的心情。
　　她的回答是：“有点预感，但不多，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看来你已经做好失去我的精神治疗，在精神撕裂的痛苦中后悔到哭泣的准备了？”
　　“哈。”云闻舟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莫九的不知死活，还是单纯觉得她描述的这个画面很有趣。
　　她伸手捏起莫九的下巴，就像莫九对她做过的那样。
　　她凑近莫九的唇，给她一种自己想要吻上去的错觉，却又在快要吻上的时候错开，转而向后拉开一点距离。
　　“少自以为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她用有些挑衅的口吻说，“你以为我凭什么有勇气跟你翻脸？我的鲁莽？我的短视？”
　　“不，是因为我私底下的研究。”
　　“治疗精神污染的药剂已经顺利研发，一周之内就能量产。”
　　“抵御女王蜂精神力的药剂同样被研发了出来。”
　　“从今天起，这个帝国不再需要女王蜂，我们的帝国，由我们自己支配。”
　　云闻舟说完了，莫九的眼神毫无动摇：“既然如此，既然你已经能靠药剂减轻精神污染了，又为什么要来寻求我的帮助？”
　　“当然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以及——”云闻舟的手指沿着莫九的身体轮廓滑下去，大胆地触碰她以前从未碰过的地方。
　　“不对你的精神力进行一轮消耗，我不放心。”她说。
　　“别、碰、我。”莫九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试图用眼神逼退云闻舟。
　　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对云闻舟使用自己的异能，不想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僵。
　　而且，被老婆碰一下怎么了？
　　莫九是不介意云闻舟摸她的，但她介意的是被一个不爱她的云闻舟摸。
　　“既然不爱我，就别碰我。”莫九冷声道，“还是说，你是那种即便不爱也能做下去的女人？”
　　云闻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
　　“身为女王蜂的你，懂我什么了？”
　　她冷冷质问，却是后退一步与莫九拉开了距离，不再碰她。
　　“只用精神力就能压制住我的你，懂我什么了？”
　　“说得好像我有权利拒绝你一样！”
　　“难道不是吗？”莫九反驳，“我问你舒不舒服，你不舒服我就停了，但你不说！你就是不说！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我又听不到你的心声！究竟是我没给你拒绝的权利，还是你自己不行使这样的权利？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一大堆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
　　她吼完了，爽了，然而云闻舟的眼睛红了。
　　……红了？
　　云闻舟低着头，一双微红的眼睛不敢跟莫九对视，只能聚焦在她的胸上。
　　半晌，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这么几个字：“因为，很舒服。”
　　因为很舒服，所以才没有喊停……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们到底做过几次？记忆很奇怪，所以云闻舟记不清。
　　但至少最后一次，她是享受的。
　　可是太晚了。
　　窃取帝国的计划虽然是她制定的，可一旦开始执行，就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突然后悔，突然质疑自己十几年的谋划，算怎么回事？
　　云闻舟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莫九。
　　莫九：系统，她刚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给我听。
　　系统：因为很舒服。
　　莫九：……
　　莫九：太好了！我就说我的技术不可能差！
　　系统：重点歪了啊喂！

66
第66章 
　　◎名为读心的异能。◎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监狱，擅自靠近者，死。”
　　“是！”
　　云闻舟冷声下达了不准靠近监狱的命令后，大步流星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为帝国元帅,整个帝国的事务几乎都是她在处理,她本来就是事实上的帝国女王,只是没有女王蜂所拥有的，能够安抚精神的力量。
　　是的，她只是夺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只是这样。
　　可为什么……
　　心里会这么烦闷？
　　云闻舟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明明她的精神刚被货真价实的女王蜂安抚过，处在好得不能再好的状态，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突然,一名军蜂敲响了她的房门。
　　“进。”云闻舟头也不抬。
　　房门被打开，来人先单膝跪下向云闻舟行了个礼：“参见元帅大人，我有要事禀告。”
　　“说。”云闻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想跟莫九以外的人多说半个字。
　　来人没有得到起身的指令，只能跪着禀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王陛下……因为女王蜂被囚禁的关系,有一队在城西巡逻的守军，感知到了女王蜂的信息素……我的意思是……可能……出现了新的女王蜂。”
　　“什……”云闻舟徒手捏断了恰好握在手里的一支钢笔。
　　莫九只是被她囚禁了，还没死呢！哪儿来的野鸡女王蜂也敢威胁莫九的地位？
　　不对，这个帝国已经不需要女王蜂了！
　　云闻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传我命令！在全城范围内全力搜索疑似女王蜂的个体,找到之后，带来见我！”
　　“是！”
　　军蜂领命离开了。
　　云闻舟站在自己的书桌前，眉头紧锁。
　　……
　　监狱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监狱外好像也没什么人。
　　莫九有些无聊,然后因为觉得一直站着很累,就研究起了束缚自己的锁链。
　　她现在能借力的，除了锁链，就只有身后的墙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被束缚的只有手腕，双脚是自由的，所以……
　　莫九尽可能踮起脚尖，让双手能够牢牢地抓住锁链，然后视线往下，没有穿鞋的脚掌踩到墙上，一步步倒退着往上。
　　她横着站到了墙上！
　　莫九：看，我的身体跟地面平行了！
　　系统：……
　　——于是云闻舟回到监狱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横着站在墙上的莫九。
　　云闻舟：“……”
　　云闻舟：“你玩得很开心？”
　　突然听到云闻舟的声音，莫九吓得险些脚一滑摔回地面，还好她的求生本能让她牢牢地抓紧了锁链。
　　她小心地回到地上，抬头看到云闻舟，先是欣喜了一下：【嗨，老婆！】
　　然后是郁闷：【老婆现在不爱我，老婆只想做掉我。】
　　云闻舟：？
　　这个声音是？
　　云闻舟隔着监狱的栏杆紧盯莫九的脸。
　　银发的女王蜂，美丽的脸上是跟声音一样的郁闷，可云闻舟确定她的嘴唇没有动。
　　她没有说话。
　　但她发出了声音。
　　这个声音是什么？
　　云闻舟用钥匙打开门锁，进入监狱。
　　莫九警惕地看着她，一边警惕，一边发出轻笑：“我亲爱的帝国元帅是忘了什么东西在我这儿吗？”
　　【你丢了心，还有我。】
　　不等云闻舟回应，她的下一句话：“还是说，特意来找我的？”
　　【呜哇，我好欠揍，说好的讨好她呢？我怎么尽在刺激她？】
　　云闻舟沉默地看着莫九不说话。
　　她大概明白了，这个声音，是莫九的心声，是莫九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觉醒了名为读心的异能。
　　这并不令她意外。
　　强大的蜂，无论是女王蜂、军蜂还是工蜂，只要足够强大，就能觉醒一些特殊能力。
　　她是这个帝国最强的战力，一直到今天才觉醒异能反而奇怪。
　　云闻舟继续看着莫九，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转变为玩味：“没错，我是来找你的，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么你看到了，我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莫九微笑道，“你打算怎么做？既然选择囚禁我而不是杀了我，说明我对你还有用，所以，死亡威胁对我是不起作用的哦？”
　　【这么快就想念我的技术了？还是想念我做的菜了？】
　　云闻舟很惊讶她率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而不是药剂还不完善。
　　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女王蜂的精神安抚能力不被需要后，她对帝国的价值就只剩下创造后代。
　　云闻舟抬手捏起莫九的下巴。
　　莫九微微眯起眼睛。
　　【欺负我现在没手，哼唧。】
　　【算了算了，被自己老婆捏一下，忍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我非得把ta的手剁下来不可！】
　　云闻舟饶有兴致地和莫九对视，试探着开口：“的确，你对我还有用，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告诉我，你不惜亲自为我下厨也要讨好我的理由。”
　　莫九：“……”
　　【我擦，能有什么理由？为了勾引你！不然呢？】
　　【不过至少承认了那三道菜是我做的，要是还觉得我抢了工蜂的功劳，我真的会谢。】
　　莫九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
　　因为，如果云闻舟真是因为这个才不杀她的，那么，在让云闻舟爱上自己之前，暴露自己其实没有任何筹码，只会原地狗带。
　　所以，一番思考过后，她的回应是：“想知道啊？真的想知道吗？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把我从监狱里放出去，态度诚恳地对我说三声‘对不起’，我就告诉你，不仅如此，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给你做精神安抚，怎么样？敢跟我赌吗？”
　　【你敢赌，我就敢让你知道，我有多说话算话！】
　　【不过她应该不敢赌吧？在她看来，我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陷阱。】
　　【唉，究竟要怎样才能取得小舟的信任？】
　　【现在应该还有机会，但她要真折磨了我，估计就没了。】
　　——为什么？
　　云闻舟在心里猜测——因为那样就不爱我了？
　　【因为那样一来，她更不会相信我深爱着她。】
　　云闻舟愣住。
　　【谁会爱一个折磨自己的人啊，又不是受虐狂。】
　　【可我估计还是会爱她……也不一定，看看她想怎么折磨我？】
　　云闻舟垂眼。
　　折磨莫九……很奇异的，她没想过。
　　以前应该是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将莫九对自己做的一切原封不动地报复回去。
　　可是，实际囚禁了莫九之后，她细细回想，莫九究竟对自己做过什么呢？
　　所有跟莫九有关的记忆，最终都被她温柔的爱抚和熟练的技巧填满。
　　原封不动地报复回去……这真的是报复？
　　回溯大脑里的记忆时，身体的记忆跟着被唤起，云闻舟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莫九盯着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的不自在。
　　【怎么了？】
　　【在想什么？】
　　【不会真想赌一下试试吧？】
　　【嘶——说起来她确实超级擅长豪赌。】
　　云闻舟：？
　　我怎么就擅长豪赌了？
　　觉得继续沉默下去有点不妙，云闻舟被迫开口，给出四个字的回答：“可以考虑。”
　　莫九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她：“真的？”
　　“但不是今天。”云闻舟重新抬眼，重整旗鼓，用一双冰冷的眼睛与莫九对视，“在你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之前，给我好好待在这里认清自己的处境。”
　　【花瓶？好欸！老婆觉得我好看！】
　　云闻舟：“……你已经不再是女王了，明白？”
　　“显而易见。”莫九毫不在意地微笑道，“现在你才是这个帝国的女王。我亲爱的女王陛下，如果您喜欢我的技术，还请允许我当您的王后。”
　　【当不当女王无所谓，能当你的1就行。】
　　云闻舟：“……”
　　云闻舟转身离开，走得干脆利落。
　　莫九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疯狂后悔。
　　莫九：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软一点？可我又怕太软会被她看不起，欸，我这难搞的自尊心。
　　系统：但是至少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有机会改变剧情！
　　莫九：小舟的读心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等她的读心术恢复了，我要在心里大喊一万遍我爱她！
　　系统：我也不知道，理论上说，产生一段新的，不被灌输的记忆就可以，这段记忆会唤醒她的灵魂，继而唤醒她灵魂中自带的力量，但是具体需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莫九：她的灵魂还没被唤醒？难怪对我态度这么差。是不是只要灵魂被唤醒，就算没有记忆，她也记得对我的爱？
　　系统：不好说，总之九九你继续加油！能活一天是一天！
　　……
　　云闻舟离开了监狱。
　　她本以为自己能听到的只是女王蜂的心声，毕竟女王蜂是特殊的。
　　甚至不排除女王蜂故意用心声动摇她的可能。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是这样。
　　“参见帝国元帅，向帝国元帅献上忠诚！”
　　眼前的军蜂单膝下跪，脸上的表情非常忠诚。
　　可她的心声是这样的：【好想把女王陛下救出来呜呜呜，但是绝对不能触怒这尊煞神！】
　　煞神，凶恶可怕的神，我？
　　云闻舟没有搭理她，绕过她走了。
　　【真冷漠，帝国真的被这样一尊煞神窃取了吗？未来一片黑暗。】
　　云闻舟穿过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她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心声，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对她的控诉。
　　【我不想天天打针啊……我们真的永远失去女王陛下了吗？】
　　【都是帝国元帅的错……】
　　【该死的帝国元帅，个人恩怨为什么要牵连我们？不想活在女王的统治下自己滚出帝国啊！】
　　【仗着实力强大就把整个帝国拖下水……】
　　【真是一点都不想为现在的帝国献上忠诚。】
　　云闻舟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会……
　　她以为摆脱女王蜂的统治，是所有军蜂和工蜂共同的心愿。
　　结果只有她得偿所愿了？
　　是了，女王蜂被囚禁后，地位发生变化的只有她一个，只有她摆脱了来自上层的统治，自己成为了上层，而这个帝国的其他人，不过是换了个人服从。
　　所以，那些帮助她研究和生产药剂的人，根本不是出于对自由的向往，只是屈服于对她个人的恐惧？
　　所以，她以为她解放了帝国，实际却是窃取了帝国？
　　哈，至今为止，她都在做什么啊……
　　云闻舟有些无力地趴在书桌上，不自觉地在心里念起一个名字。
　　阿九……
　　阿九，我该怎么办？
　　阿九，我现在收手真的来得及吗？
　　阿九，你会原谅我么？
　　阿九，我需要你……

67
第67章 
　　◎我才不上当呢！◎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是胃在哀嚎。
　　莫九饿了。
　　这很正常。
　　她被关在监狱里没有一天也有半天了，期间除了云闻舟来了两次之外，根本无人问津。
　　而云闻舟显然不可能给她带吃的。
　　正在想要不要让系统给她搞点吃的，突然远远闻到了菜的香气。
　　该死,好香。
　　是监狱的守卫开饭了？
　　等等,监狱有守卫吗？这么久了都没听到过说话声,她们都不聊天的？
　　话说她们吃得好晚啊，不饿吗？
　　——所有的想法在云闻舟提着一塑料袋饭盒走进来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身穿白色军装的帝国元帅，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层层叠叠全是饭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整个监狱的人带了饭。
　　但是，她并没有把饭盒递给任何人，而是径直打开通往莫九这间监狱的门,走了进来。
　　莫九警惕地看着她。
　　【这是打算香死我？让我看得到吃不到？好残酷的刑罚！】
　　云闻舟：“……”
　　云闻舟把这袋饭盒放到地上，弯腰，取出其中一盒,打开。
　　黑胡椒牛肉的香气钻入莫九的口鼻，让莫九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啊啊啊过分过分过分！这也太折磨人了,你还不如用鞭子抽我呢！】
　　云闻舟没有理会莫九心里的声音，用不锈钢叉子叉起一片牛肉，递到莫九嘴边。
　　莫九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哦,我懂了，勾引我去咬，然后不让我咬到,飞快地炫自己嘴里,再给我个挑衅的眼神是吧？我才不上当呢！】
　　云闻舟面无表情地把叉子往前递,几乎是把肉塞进了莫九嘴里。
　　送到嘴边的美食，没有不吃的道理！莫九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进食的本能，用嘴叼过牛肉，默默地吃起来。
　　【偏咸了一点，但是……好吃！】
　　【呜呜呜好好吃！还有吗还有吗？再来一口再来一口！】
　　【……等等，不对劲，她干嘛喂我吃东西？】
　　莫九狐疑地看着云闻舟。
　　这个有着一头灰蓝色长发的美丽女人正用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就像捕食者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很神奇，仅仅是发色和瞳色改变，云闻舟给她的感觉跟前两个世界完全不同，该说是更危险了还是更有侵略感了呢？
　　不过，也更有气质了。
　　给莫九一种【她真的是帝国元帅啊……】，这样的感觉。
　　想到自己把这样的她摁在床上这样那样，总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这么危险的女人是我老婆，真刺激！】
　　云闻舟：“……”
　　“你似乎依然没有很好地理解自己的处境。”云闻舟开口了，用她清冷的嗓音，淡漠的语气，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的你不是帝国女王，只是我的阶下囚，你能不能获得食物活下去，完全取决于我。”
　　“我知道啊，怎么了？”莫九无辜眨眼。
　　【我是你的阶下囚没错啊，怎么了？】
　　【她为什么一上来就说我没有理解自己的处境？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云闻舟默默地叉了第二片肉递到莫九嘴边。
　　已经吃下一片后，莫九不再迟疑，主动张嘴将第二片肉叼走，只是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她不会下药了吧？给我下药？这不像她的作风……但也不一定。】
　　【算了，看在肉这么好吃的份儿上，下药我也认了。】
　　我的作风？有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作风。
　　云闻舟看着莫九，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转到自己的作风上来，只能先试探着问了句：“我看你是真饿了，不怕我下药？”
　　“怕啊，怕也得吃。”莫九吞下牛肉再说，“你不也吃了我亲手做的菜？”
　　【但我没下药，所以我赌一手你也没下药。】
　　云闻舟“呵”了一声，不擅长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即便刺晕了你，把你囚禁在这里，也依然值得信任？”
　　“你要听实话吗？”莫九眼里的云闻舟并不完美，她不想撒谎，至少在这个世界，她不想。
　　“是的，我要听实话。”云闻舟嘴上这么说，心里根本不在意，因为就算莫九撒谎，她也能通过她的心声获得更真实的答案。
　　莫九并不知道她的读心术已经解封了，一边在心里回忆前两个世界的云闻舟一边回答。
　　“你偏执，但值得依靠。”
　　【对敌人来说很危险，但让我觉得安心。】
　　“你真心喜欢一个人，会想为她付出一切。你真心憎恨一个人，不会给ta苟延残喘的机会，只会让ta在临死前好好品尝痛苦的滋味。”
　　【敢爱敢恨，虽然有点极端，但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理解和接受。】
　　“我以前对你不好，所以你会报复我并不令我意外，但你并没有杀死我或者折磨我，而是将我囚禁在这里，说明你也没有恨我恨到入骨的地步？”
　　【欸，再早个几天就好了，没准儿我连监狱都不用关。】
　　莫九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要让她穿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还是说，这里就是一切的开始，之前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全是被灌输的虚假记忆？
　　云闻舟都做好了被辱骂的准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莫九的回答，无论是嘴上的回答，还是心里的回答，都称得上正面——跟监狱外面的人完全不同。
　　而且……
　　她确实很了解她。比她自己都了解。
　　“的确，我要是爱上了谁，把命给她都行。”云闻舟淡声回应，“但是很可惜，值得被我如此对待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果然还没爱上我吗？】莫九在心里叹气。
　　云闻舟看她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别处：“我不相信你，倒不如说，我不相信任何人。身为女王蜂的你，知道军蜂出生后会经历些什么吗？”
　　“不太清楚……你愿意说？”莫九试探着问。
　　云闻舟没有回应她，自顾自地说起来：“军蜂是帝国的刃，从出生起就要被打磨。一群从战场上退下来，没有未来的废物，说是要训练我们，结果只是把我们当出气筒。无休止的训练，无休止的体罚，弱肉强食的风气像病毒一样从上传染到下——那些跟我一样受尽了欺负的，我的同期，只要比我强，就会跟着教练一起欺负我，唯一能让她们停手的方式就是打回去，打到她们害怕，打到她们再也不敢靠近我。”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除了我自己，根本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这很正常，军蜂本就是守护帝国的消耗品，死掉一批，顶上一批，反正培养仓里的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为什么不反抗？因为没有人能反抗女王蜂的信息素压制。既然如此，只要研发出能反抗的药剂就可以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暗中培养研究组，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支持我，她们与我一起期待着那个将女王蜂踩在脚下的愿景。”
　　“可……”
　　说到这里，云闻舟停了，不仅因为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还因为，她想听听莫九对此的想法。
　　是会怜悯她？还是嘲笑她活该？
　　自以为是地窃取了帝国，结果到头来所有人都只在表面向她臣服，就像以前只在表面臣服于女王蜂……
　　难道这就是王的宿命？支配帝国，靠的并不是被认可，而是被忌惮。
　　云闻舟将视线转回莫九脸上，只见那张精致的，能让所有的军蜂一秒沦陷的脸上，满是忧郁的神色。
　　莫九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怎么每个世界的云闻舟，都有如此悲惨的过去？
　　【好心疼。】
　　【好想抱抱她。】
　　【如果早点知道就好了，早点知道，我就先抱她个三天三夜，让她充分感受我的爱，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让她知道，她是被需要着的，我需要她。】
　　——我需要她。
　　云闻舟愣住了。
　　确定是莫九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莫九？
　　明明是她渴求着莫九的安抚，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明明是她渴求着莫九的注视和触碰。
　　莫九需要她？
　　“哈。”云闻舟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嘲。
　　“我不信任你。”她又强调了一遍，但她的下一句话是，“因为不信任你，所以，只有在你被锁住的情况下，我才敢向你吐露这些，这样一来，就算你高高在上地俯视我，也只是我的阶下囚。”
　　“我为什么要高高在上地俯视你？”莫九忍不住反驳，然后用一种叹息般的口吻继续，“你说我没有理解自己的处境，你自己又理解了多少呢？女王蜂，因为带着‘女王’这样的字眼，就高高在上了？但是，就像你不是自己愿意才以军蜂的身份出身的，我也一样不是自己愿意才成了女王蜂。”
　　“在我看来，军蜂也好，女王蜂也好，还有工蜂，没有地位上的高低，只有分工上的不同，不同的分工不同的职责，你负责守护帝国，我负责安抚你，安抚所有的军蜂。”
　　“我的确可以用精神力支配你们，但这与其说是女王蜂的优越性，不如说是族群的生存本能。整个帝国唯一的女王蜂，在战斗力不如军蜂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别的自保手段，这个族群很快就会完蛋吧？”
　　“说到这个……”莫九突然想到，“现在帝国没有女王蜂，支配军蜂的不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药剂，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么，建议你把供药渠道牢牢地掌控在你自己手里，否则会发生什么不好说。”
　　【不服我的那些军蜂没准儿也不服小舟，药剂已经研发出来了，她们只要拿到配方就不需要屈服于任何人，自个儿去逍遥还好，就怕有心人对帝国进行二次窃取。】
　　虽然剧本里没这个，但世界已经被创造出来后，每个人的行动都是自由的，一切皆有可能，否则还需要她来把控什么？
　　【该死，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之前尽顾着追老婆了。】
　　云闻舟盯着莫九看了一会儿。
　　“干嘛？”莫九被她看得莫名心慌，有种被看光般的不自在，“你不要以为我在威胁你，我认真说的，除非你认认真真地对帝国进行一次全面改革，否则你就只能靠药剂来支配帝国……不然呢？靠你的武力值？你再强能与整个帝国为敌？”
　　“那又怎样？”云闻舟一脸平静。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真腾升起一股不安。
　　云闻舟承认自己硬的只有嘴。
　　她最开始以为自己解放了帝国，后来意识到自己是窃取了帝国，现在才明白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
　　不行了，这个帝国……她支配不了一点。
　　再多一秒就会崩溃……
　　心里慌着，嘴上依然强硬：“少为我操心，管好你自己。”
　　云闻舟边说边取下腰间的配枪，瞄准束缚莫九双手的锁链，开枪：“砰！砰！”
　　莫九吓了一跳，本能地捂耳朵。
　　她捂到了……嗯？
　　她看着自己虽然还被拷着，但已经恢复自由的双手，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非得用枪……？】
　　【你是哪个牌子的塑料袋啊这么能装？】
　　【不过，怪可爱的。】
　　莫九笑看着云闻舟：“做出决定了？要跟我赌一下试试？”
　　云闻舟“哼”了一声：“懒得喂你，自己吃。”
　　“好哦。”
　　“晚点给你换个监狱。”
　　“确定是监狱？它该不会长得很像卧室吧？”
　　“……闭嘴，吃饭。”
　　【作者有话说】
　　可恶，这一卷的大纲明明都写完了，只要照着写就行，但最近忙得腾不出时间，下本我要存个几十万字再开文。
　　20250717：改错字，不用重看。

68
第68章 
　　◎抱我。◎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
　　虽然用眼睛看的就知道,但莫九还是忍不住出声确认，毕竟——塑料袋里用来装各种美食的饭盒都快溢出来了。
　　云闻舟干咳一声，眼神躲闪着回答：“药剂刚开始量产，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如果你在这个时候饿死,我会很困扰的。”
　　——根本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莫九知道她就算坚持嘴硬,心也已经软了下来。
　　所以莫九毫不在意地笑了两声，直接在地上盘膝而坐，挑起了自己想吃的：“挺好,很丰富,唯一的遗憾，不是你亲手做的。”
　　“……想太多，我走了。”云闻舟在这个有莫九在的监狱里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说完这六个字便转身离开，留下莫九一个人，和几十个莫九都吃不完的大量盒饭。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莫九绝对要批评一下云闻舟的铺张浪费。
　　但这个世界是她创造的，所以,算了。
　　莫九：老婆真可爱。
　　系统：嗯……
　　莫九：怎么了？不可爱吗？不许任何人说她不可爱。
　　系统：不是这个问题……算了，没事，总之，恭喜九九攻略云闻舟大获成功！还请再接再厉,引导所有人走向happyending吧！
　　莫九：拿下云闻舟已经稳了一半！
　　其实系统想说的是，云闻舟的读心术可能、大概、或许，已经解封了。
　　但是莫九没意识到也好,反正,无论莫九有没有意识到,她的心声都只会把云闻舟拥入她的怀抱，让她们向彼此沉沦。
　　无论重来多少次，这个过程都会不断上演，因为，两个相爱的灵魂，即便失去所有的记忆，也会不自觉地被彼此吸引。
　　莫九和云闻舟是这样，夜澜和月星河也是这样。
　　……
　　云闻舟说晚点会给莫九换个监狱，莫九没想到她说“晚点”，居然真的只是晚了一点点。
　　莫九刚吃饱，还在想剩下的饭菜要怎么办，便见云闻舟折返回来。
　　莫九怀疑她离开监狱后哪儿都没去……
　　“你忘东西了？”莫九调侃她。
　　出乎她的意料，云闻舟正面回应了她的调侃：“确实忘了件‘东西’在这儿。”
　　不等莫九反应过来她忘的“东西”是什么，就见云闻舟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然后执起她的手，打开了她手上的镣铐。
　　云闻舟的枪，子弹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能射断锁链，但射断的只有锁链，困住莫九双手的镣铐依然存在于她的手腕之上。
　　现在，云闻舟拿来了钥匙，总算能“正常”地解开她身上的束缚了。
　　一直到打开了所有的锁，云闻舟这才再次出声，一个字：“走。”
　　莫九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好家伙，她忘在这儿的“东西”是我？】
　　【哇，居然用我调侃她的话来戏弄我，过分！】
　　【不对，我好像只在心里调侃过她？】
　　【记错了吧可能，算了，这不重要。】
　　莫九没往云闻舟的读心术已经解封了的方向想，因为她觉得，如果云闻舟的读心术已经解封了，就该知道自己有多爱她，然后肯定不会像这样冷冰冰地对待她。
　　虽然云闻舟对待别人好像一直都冷冰冰的……但她能是“别人”吗？
　　说到底还是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温柔乖顺又欲又诱的云闻舟，哪怕觉得这个世界的她有着别样的魅力，也无法适应她对自己的冷淡。
　　莫九揉了揉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跟着云闻舟走出监狱。
　　一路上的军蜂都朝她们下跪行礼，却不知道该向谁行礼。
　　“参见帝国……执政官！”
　　“向……帝国，献上忠诚！”
　　莫九有点想笑，硬是忍住了。
　　【好想听听她们此刻的心声，一定纠结死了吧。】
　　【其实就算她们只向帝国元帅行礼我也不会在意，反正我打不过她，一切她说了算。】
　　云闻舟听着莫九的心声，在心里回应——你最好这辈子都听不到她们的心声。
　　这群该死的军蜂。
　　连女王蜂都知道这个帝国现在的执政官是她，可这群军蜂的心声是这样：
　　【对不起，女王陛下，请原谅我，为了活命，我只能在心里向至高无上的您献上忠诚。】
　　【想要拯救女王蜂，但我打不过这个元帅。】
　　云闻舟不明白为什么几乎整个帝国的人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和效忠莫九，明明已经有了能帮她们摆脱信息素控制的药剂。
　　更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的自己那么讨厌莫九，难道她被欺负的那些记忆都是虚假的么？
　　说起来，她确实越来越难以回忆起那些被欺负的细节了，随便回忆一下都是被莫九安抚到欲罢不能的画面……
　　云闻舟皱了下眉，强迫自己停止回想，把莫九带到了……莫九原本的寝殿。
　　莫九猜到了。虽然猜到了，但还是很惊讶。
　　“监狱？”她用一种调笑的口吻说出这两个字。
　　“是的，监狱。”云闻舟面色不改，“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囚禁play？”
　　莫九看着云闻舟的背影，这个女人一身帅气的白色军装，却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有种强大又脆弱的奇妙感觉，让自己很想从她身后抱上去。
　　但想到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没有前两个世界的记忆，这个世界的她还没有接受自己的感情，莫九只好作罢。
　　【好想抱上去。】
　　【这腰抱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但是不行。】
　　没有了做任务的需求，莫九不会做任何会让身边的人感到不舒服的事，更不用说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云闻舟。
　　然而，就在莫九想要绕过云闻舟走进寝殿，躺到床上好好补个觉的时候，云闻舟突然出声。
　　她背对着莫九，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这么两个字：“抱我。”
　　“欸？”莫九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闻舟皱着眉，心不甘情不愿地重复了一遍：“抱我。”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做好了被莫九在心里嘲讽的准备。
　　然而，莫九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动作温柔地从她身后搂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宝贝，我在呢。】
　　【想让我抱多久都可以哦。】
　　既然得到了邀请，莫九不再有任何顾虑，不仅结结实实地给了云闻舟一个拥抱，还亲昵地吻了她的耳朵。
　　云闻舟的耳朵瞬间红了，紧抿着唇不说话。
　　莫九见她不抗拒，这才在她耳边询问：“想要了么？”
　　“不……”云闻舟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说出了违心的话语，“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我有点累了。”
　　“好。”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莫九便安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没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只是一边抱，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
　　【小舟现在压力一定很大吧，毕竟要管一整个帝国。】
　　【虽然之前应该也是她在管，但身份变了，精神上承受的压力肯定不同。】
　　【小舟看着霸气，却根本不是个主导力强的人。】
　　别说夜澜，甚至不如月星河。
　　莫九感觉夜澜和月星河的主观能动性都挺强的，夜澜有自己的坚守，月星河会给夜澜指引。
　　如果夜澜是女王，应该下定决心改革整个帝国，就像她在希望之城做的那样。
　　如果月星河是女王，应该会指引夜澜帮她改革整个帝国。
　　但云闻舟当女王，或许她自己并不想当暴君，但最终人人都觉得她是暴君。
　　其实她只是想缩在角落里安稳地度过一生。
　　莫九还记得第一个世界的她说过的——姐姐，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定居下来吧？
　　云闻舟喜欢稳定不喜欢冒险，她所求很少，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想待在所爱身边。
　　莫九把脑袋轻轻地搁在云闻舟的肩膀上，靠着她的脸颊，让她能全方位地感受自己温柔的拥抱。
　　【没关系，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你对我好与不好，我都会抱紧你，成为你的归宿。】
　　【真是太狡猾了，在监狱里说了自己的过去，这样一来，我更放不下你了啊。】
　　云闻舟的耳朵不红了，但她的眼角泛出了红，脸上流露出与她这身穿着不符的脆弱，还有一丝委屈。
　　明明对莫九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可她居然……可耻地享受着莫九的这个拥抱，以及她的心声。
　　云闻舟闭上眼睛，任由莫九抱了一会儿后，淡声开口：“好了。”
　　“嗯哼？”莫九假装没听到。
　　云闻舟不得不说得更清楚些，哪怕她知道莫九是在假装：“已经好了，松开。”
　　“明明可以挣脱，却让我自己松开呢。”莫九笑着松开她，然后大着胆子摸了摸她的头，“拥抱服务已结束，给个五星好评哦亲，有需要再来找我。”
　　云闻舟转身离开，不想让莫九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不过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补充了这样一句话：“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有需要跟门口的守卫说。”
　　“好哦。”莫九将她的话自动翻译成——【门口的守卫我可以随意使唤。】
　　“我走了。”云闻舟说完，离开寝殿，关上了房门。
　　莫九来到床边，倒进床的怀抱，感受着这张巨大床铺柔软的触感，幸福地放松了身体。
　　她要好好补个觉，别的什么都不想，反正被窃取帝国的关键剧情已经达成，回避了死亡flag，接下来就等系统给指令了。
　　系统：九九，很抱歉给你泼盆冷水。
　　莫九：……怎么了？
　　系统：你休息不了多久，因为，夜澜被抓了，正在押送去监狱的路上。
　　莫九：哈？
　　莫九：不是。
　　莫九：这个世界的夜澜怎么也这么拉？第一个世界的战神去哪儿了？
　　系统：她是故意被抓的，想要救你。
　　莫九：救我？
　　系统：确切地说，是拯救这个帝国的女王蜂，她得知了你被囚禁的消息，想进监狱救你。
　　莫九：……然后？
　　系统：然后，在她被云闻舟弄死之前，请九九务必想办法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
　　莫九安详地闭上了她的眼。
　　自己跟云闻舟刚有点进展，就要违背云闻舟的意志，离开寝殿去救她想抓的人？
　　这个世界太难了。

69
第69章 
　　◎拦不住。◎
　　莫九最终还是把所有的事都抛到脑后,先好好地补了个觉。毕竟，精神状态不好的话，什么都做不好。
　　差不多就在她快醒的时候，系统出声提醒。
　　系统：九九,快醒醒,现在云闻舟不在监狱,是救夜澜的好时机！
　　莫九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小舟都不睡觉的么……话说，既然小舟只是把她关了起来，没有杀她,那还需要救吗？
　　她只需要保证所有人都能活到最后就行了吧？
　　系统：云闻舟抓她是为了逼问出新的女王蜂,也就是月星河的下落，而夜澜是故意被抓的，目的是救你。
　　系统：云闻舟现在什么情报都没问出来,可能会对夜澜用刑，而夜澜被逼急了可能会反杀。
　　系统：有句话说得好，防患于未然,等两人真的下杀手再去救就晚了！
　　听到夜澜可能会反杀云闻舟，莫九瞬间把眼睛睁大了,睡意全无。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简单梳了个头整理了下衣服就来到了寝殿门口。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没怎么用过自己的异能，不知道效果如何。
　　但就算用不了异能,她还有空间，而上个世界她就知道了，空间看似是系统的能力,其实也是她力量的一部分。
　　她大概猜到真实的自己应该有着“创造”的力量,创造世界,创造生物。
　　而这一切既然都是她创造的，那她理应能操控这一切，只是她还没恢复到这么强。
　　出门之前，莫九只有一个念头：小舟知道后会杀了我的。
　　系统：只要所有人都活着，一切就还有挽回的机会。你能攻略云闻舟一次，就能攻略她第二次！
　　莫九：行吧，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在心里说完这句话，莫九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向她弯腰行礼：“女王陛下有何吩咐？”
　　“我要离开，你们是拦还是放行？”莫九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三秒沉寂之后，其中一名为难地开口：“您是至高无上的女王蜂，我们并没有资格阻拦您，但是……要是让您离开了，被元帅大人知道，她会杀了我们的。”
　　很好，大家对云闻舟的认知非常一致。
　　“既然如此……”莫九不再犹豫，抬手对两人施展异能，强迫她们跪下。
　　两名军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曲，最终双双单膝跪地，脸上都出现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是都打过信息素抵抗剂了吗？为什么还是会……
　　“看，就算你们想拦，也拦不住。”莫九确定自己的异能有效果就放心了，“转告帝国元帅，寝殿里太闷了，我出去溜达一圈，很快回来。”
　　顿了顿，她强调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离开，大步流星地朝着监狱的方向走去，一头雪白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优雅的弧。
　　她不需要潜行，不需要避开任何人，光明正大地走向监狱，将路上遇到的所有试图拦截她的人都控在了原地。
　　系统指引她来到关过她的那个监狱，夜澜就在里面。
　　虽然上个世界的夜澜变成了红发，但莫九还是更熟悉黑发的她。
　　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有着一头灰蓝色的长发，虽然气质发生了点变化，但感觉上还是云闻舟。
　　可夜澜……
　　莫九隔着监狱栏杆看着被锁链固定在墙上的女人，怔愣了半天。
　　莫九：这是夜澜？
　　系统：是的，就是夜澜没错。
　　监狱里的“夜澜”，给莫九的感觉很陌生。
　　虽然那张脸确实是夜澜的脸，但那双殷红的，危险的眼睛，和那头金色的，耀眼的长发……
　　她的发不再高高挽起，而是披散在肩膀和身后，哪怕监狱里没有光，也反射出一层光晕，就像天使头上的光环，给人一种神圣的，甚至是肃穆的感觉。
　　同时，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危险。
　　莫九抬手按上自己*的胸口，微微皱眉。
　　她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但绝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恐惧？
　　她对这样的夜澜感到恐惧？
　　莫九：夜澜伤害过我吗？我是问，真实的夜澜。
　　——莫九试探着向系统确认。
　　系统：欸？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莫九：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
　　这种莫名的恐惧，已经不是被第一个世界的夜澜砍过双腿能解释的了。
　　其实上个世界被夜澜搂腰的那个瞬间，她就有种被捕食者按住般的恐慌和不舒服，但那个时候，她只当是因为自己被夜澜砍过双腿，所以才会抵触她的触碰。
　　但是看到这个世界金发版本的夜澜，这种恐惧以一种更强烈而无法理解的感觉席卷了她。
　　就像兔子看到了猎鹰……兔子看到猎鹰？
　　莫九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说，真实的她，生态位上压我一头？
　　系统：……
　　系统：你们是同一种生物……总之，是同样的存在，所以不存在生态位上的差异，但……我大概知道九九你在困惑什么了，可能是因为真实的夜澜战斗力比较强，所以你本能地敬畏她。
　　莫九：真的吗？我感觉我就一辅助，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如果我会因为战力弱而惧怕夜澜，也应该会惧怕云闻舟，可云闻舟就不会给我这样的感觉，我对月星河也没什么感觉，可就是惧怕夜澜。
　　系统：我以我的生命，我的意识，我的一切起誓，真实的夜澜绝不会伤害你。
　　莫九：嗯，我相信。
　　莫九对夜澜的总体印象还不错，本来也没觉得她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自己，只是想知道这份恐惧的来源。
　　但这个问题，系统不愿解释清楚，她只能先搁置一旁，以后再探究。
　　当务之急是把夜澜从监狱里放出来。
　　夜澜注意到了莫九，但并没有认出她，冷冷地说了句：“让帝国元帅过来见我，我有话跟她说。”
　　莫九没回应，先让系统帮她打造了一把监狱钥匙，用钥匙打开门锁，走进监狱，来到夜澜面前。
　　这个世界的夜澜是军蜂，金发的她给人一种连身穿军装的云闻舟都没有的压迫感。
　　哪怕她穿着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粗布衣服，哪怕她被锁链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莫九强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平静地开口：“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这个帝国的女王，莫九……至少一天前还是。我是来救你的，元帅现在有事在忙，你安静而迅速地跟我出去，否则被她发现，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听到是“女王”，夜澜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语气也跟着变得柔和：“啊，您就是那位……女王陛下，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刚从军校毕业，还没得到觐见您的机会，其实我是来救您的，结果反倒让您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夜澜惭愧地低下头。
　　她的神情和语气变了之后，压迫感随之减弱。
　　莫九感受到的恐惧跟着减弱，不再迟疑，又让系统帮她做了镣铐的钥匙，然后从外面搬来一把椅子，站到椅子上，用钥匙解放了夜澜的双手。
　　夜澜恢复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向莫九下跪行礼：“女王陛下，请允许我护送您出去，帝国不能没有您。必须有人推翻帝国元帅的暴政，而我势单力薄，要想在短时间内达成目标，必须依靠您的力量。”
　　系统在莫九的心里解释：剧本是你挂了之后，夜澜辅助月星河推翻了云闻舟的统治，但你没挂，所以夜澜才想优先以救出你为目标，毕竟月星河还是“公主”，力量有限。
　　莫九：公主是什么意思？
　　系统：还没有用精神力安抚过军蜂。
　　莫九：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生过呢。
　　系统：都说了这个世界的设定是用能力在体外生……
　　莫九：虽然但是，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完全没有当妈的准备啊。
　　系统：……
　　系统：跟云闻舟滚了好几次床单的孩子？
　　莫九：怎么了嘛。
　　系统：呵。
　　莫九没有理会系统的不屑，先把夜澜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再说：“我不能离开王城，我把你送出去就回来。”
　　“不行。”夜澜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城外已集结了大量拥护您的军蜂，等待着我将您救出，您不出去，我就不能出去。”
　　莫九：……还有这事儿呢？
　　系统：夜澜和月星河，一个有行动力一个有头脑，她们是不会冒进的。
　　莫九：你是在阴阳我没头脑，还是在阴阳小舟冒进？
　　系统：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莫九：哼。
　　莫九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要在云闻舟获知她的行动之前说服夜澜一个人逃走太过困难，再加上她其实不确定云闻舟获知消息后会不会真的杀了她，毕竟云闻舟的读心术还没恢复。
　　既然如此……
　　“好吧，我跟你走。”莫九做出了决定。
　　她要安抚在城外集结的军蜂，不能让她们真的攻进王城，把云闻舟从王座上拽下来。
　　不过，也得给云闻舟留个信。
　　莫九：系统，帮我写封信给云闻舟，就说——城外有叛乱势力，我去平息，如果相信我，就待在王城什么都别做，安静地等我消息，我会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答复，如果不信我……我们之间可能会有一战。如果可以，我不想与你为敌，因为你是我认定的王后，只你一人。
　　系统：好的。
　　莫九带着夜澜离开了，监狱里留下了一封纸质信件，上面用莫九的字迹写着上述话语。
　　另一边，云闻舟围着围裙，盯着锅里噼里啪啦乱溅的油，就像看着一名棘手的敌人。
　　周围的工蜂担忧地看着她，不是担忧初次下厨的元帅大人受伤，而是担忧她一气之下把锅砸了。
　　“我就不信有我做不到的事！”云闻舟说着，将菜下锅，锅里顿时响起了巨大的声响，浓烟四起。
　　该死，莫九快醒了，她必须赶在那之前学会一道至少能端到她面前的菜！
　　居然想吃她亲手做的菜……她可是军蜂啊！
　　不过身为女王蜂的莫九都能做出那么好吃的菜，她也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说】
　　云闻舟：我冒着名誉扫地的风险给你下厨，你告诉我，你跟人私奔了？
　　莫九：……没有私奔。

70
第70章 
　　◎恐惧的缘由？◎
　　莫九一路控着人,带着夜澜离开了王城。
　　出了王城，她便去隐蔽处换了身朴素的衣服，用兜帽遮挡住雪白的长发，以更好地混入平民。
　　夜澜开启光脑发了条信息出去,没多久便有一辆飞行车抵达两人面前。
　　她带着莫九上了飞行车。
　　帝国的科技比莫九想象得要发达,她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一边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惊讶。
　　车上，夜澜问莫九：“女王陛下，恕我冒昧,我有些好奇……既然您有能力控住王城里所有的军蜂,为何还会被……”
　　莫九：“……”
　　床上做得好好的突然后颈被扎了一下，这事儿能说吗？能吗？
　　万万不能啊！
　　莫九只能说：“被偷袭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我现在不是来去自如？”
　　夜澜：“嗯，陛下的力量深不可测，但以防万一还是先随我去据点,我们从长计议，做足准备再向王城发起进攻,推翻帝国元帅的暴政。”
　　莫九：“……”
　　不好意思，我是去阻止你们的。
　　考虑到夜澜和云闻舟的关系要是太好，可能会导致夜澜被“世界”杀死，所以莫九不急着为云闻舟辩解什么,而是先询问了一点信息：“我对于被元帅窃取后的帝国一无所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变化吗？”
　　“当然。”夜澜恭敬地回应，“首先,王城被封锁了,本来我是要以新兵的身份来觐见您,接受您的精神安抚的，但因为王城被封锁了，我进不去，我的同期们也都进不去，我只能假意惹事被抓，通过这种方式靠近您和元帅。”
　　“其次，王城周围开设了几个精神稳定剂的售卖点，可以代替女王蜂的精神安抚，但数量有限，因为没有限制个人购买的份额，导致被人大量采购之后高价售卖，军蜂怨声载道，工蜂也十分不安。”
　　莫九：哇去，好真实啊。
　　系统：人性如此。
　　莫九：这不得颁个法律好好治治这群人？
　　系统：上下勾结一整条利益链，现在只有云闻舟能处理，看她什么时候发现了。
　　莫九：她们互相包庇不上报给小舟怎么办？
　　系统：虽然但是，这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重点。
　　莫九：也对。
　　十几分钟后，飞行车降落了。
　　车门打开，夜澜率先下车，然后向莫九伸来一只手。
　　莫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握住她的手下了车。
　　顺便细细品味了一下那股恐惧。
　　真就像兔子把jio搭在了猎鹰锋利的爪子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压迫感？”莫九松开夜澜的手后，试探着问。
　　她想知道夜澜是怎么看她的？不会有猎鹰看到兔子后想要抓上一爪子的感觉吧？
　　夜澜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意识到了什么，弯腰向莫九行了一礼：“抱歉，我可能让您不舒服了，但我没有任何要伤害您的意思……关于这股不舒服，我想进去后再解释，可以吗？”
　　她知道这股恐惧的缘由？
　　莫九点头说了声“好”，想快点进去听听她怎么说。
　　这群“反叛军”的据点居然是一个新兵训练营。
　　夜澜领着莫九进入原本应该是教练待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人，有着一头栗色的微卷长发。
　　……不管别人怎么变，这个人的形象倒是一如既往。
　　是的，这个人是月星河。
　　这个世界的她也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繁复长裙，人偶似的坐在沙发上，看到莫九，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后，优雅地起身弯腰：“拜见女王大人，向您献上忠诚。”
　　莫九对月星河没什么感觉，没有那股莫名的恐惧，也没有云闻舟给她的吸引力，就像看到了一个真的人偶，或许会觉得漂亮，或许会想要打扮她，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夜澜关上门，让房间里只剩下自己、莫九，和月星河。
　　夜澜先为莫九介绍了一下月星河：“女王陛下，这位是月星河，她跟您一样是女王蜂。”
　　紧接着，夜澜再次向莫九道歉：“抱歉，如您所见，我有了别的想要效忠的女王蜂，所以同为女王蜂的您才会觉得我比较危险吧，但我绝对没有任何想要伤害您的意思。”
　　这……倒也是个解释。
　　就像出了公主的蜂群，可能会杀死女王。
　　但莫九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月星河应该算是这个据点的女王了，效忠她的不会只有夜澜吧？可莫九只对夜澜一个人产生了那股莫名的恐惧。
　　莫九决定用最直白的方式问一下夜澜：“那你对我呢？有杀意，或者排斥吗？”
　　“没有。”夜澜回答得很快，就像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紧接着补充：“我发誓，我只想保护您，这是我身为军蜂的职责。我效忠月星河，但也会誓死保护您。”
　　“真的吗？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弱，好像你一巴掌就能拍死？”
　　“欸？”
　　“算了，这不重要。”
　　莫九决定先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放一边。
　　当务之急是说服夜澜和月星河不要攻打王城，要打也装个样子。
　　然而夜澜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补充：“等等，您是说，我身上有帝国元帅给我的那种压迫感？”
　　“欸？”这下轮到莫九惊讶了，“云闻舟，给你压迫感？”
　　“是啊……在监狱里被她审问的时候，我真以为她会杀了我。”夜澜诉苦，“不愧是帝国元帅，她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恐惧。”
　　莫九：“……”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个石头剪刀布一样的循环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
　　莫九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心里问系统。
　　莫九：这个世界的四时女神更新到什么版本了？
　　系统：什么？
　　莫九：就是四时女神的传言，前两个世界都有，别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
　　系统：有是有……但这个传言跟这个世界的剧本无关，跟你需要做的事也无关，只是随机产生的冗余信息。
　　莫九：我知道，我就想看看随机成啥样了。
　　系统：好吧，那……
　　系统：这个世界的黎明女神是希望之神，让世界迎来曙光。
　　系统：正阳女神是征服之神，让战争获得胜利。
　　系统：黄昏女神是愈心之神，让精神得到休憩。
　　系统：星月女神是疗体之神，让身体加速恢复。
　　果然，不同的世界，相似的传言，四尊神的描述上有差异，但核心是不变的。
　　黎明是创造，正阳负责战斗，星月跟治愈有关。
　　唯一区别比较大的就是黄昏。
　　第一个世界是欲望之神，满足欲求，第二个世界是科举之神，考取功名。
　　这两者看似无关，其实有关。
　　听了这个世界的版本，莫九就懂了。
　　黄昏女神的力量其实跟精神力有关，主打一个心想事成。
　　而跟“心”有关的异能……
　　莫九：我是黎明，云闻舟是黄昏？
　　系统：……
　　莫九：这根本不是随机产生的冗余信息，而是因为我们四个人的存在而真实存在的信仰之力。
　　莫九：云闻舟向黄昏女神祈祷之后无事发生，这是当然的，她自己怎么向自己祈祷？但是别人向她祈祷，哪怕她没有主动回应，也会无意识地逸散力量。
　　莫九：我是神，所以我才能创造世界。云闻舟是神，所以才能读取心声。夜澜是神，所以才能战无不胜。月星河是神，所以才能活死人、肉白骨。
　　莫九：为什么向我隐瞒？
　　系统似乎在莫九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再回应：因为，黎明女神，我的主人，您希望四时女神比起神，更接近凡人，您希望你们复活之后拥有的是人格，而不是神格，您希望能把真实的世界交给人类，而你们作为凡人生活在人间。
　　系统：第三纪元已经毁灭，第四纪元的人类不需要神明，您也好，正阳女神也好，你们不是为了人类才进入这个世界的，而是为了你们的所爱。
　　系统：为了黄昏，为了星月。
　　莫九：所以，我会惧怕夜澜是因为……
　　系统：黎明终将被正午所吞噬。
　　莫九：夜澜会惧怕云闻舟也是因为……
　　系统：正午终将被黄昏所覆盖。
　　莫九：星月不是黑夜，星月也能在白天闪烁，所以她不惧怕我，也不会吞噬黄昏。
　　系统：是的。
　　什么嘛，亏她因为这股莫名的恐惧纠结了半天，甚至都怀疑系统是不是在诓骗她拯救她的宿敌了，原来真相一直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莫九：你低估了我对我身份的接受程度。
　　系统：是的，我很抱歉。
　　莫九：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迟，而且，你说得没错，这与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无关。
　　莫九现在需要做的事是——
　　“星河，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关于云闻舟。”
　　……
　　云闻舟总算在把厨房摧毁之前，做出了一份可以入口的早餐。
　　是一份三明治。
　　三片柔软的切片面包之间分别塞了荷包蛋、牛排和生菜，还有适量的番茄酱和色拉酱。
　　没错，就是这么一份早餐，把厨房做旧了至少十年。
　　在工蜂们绝望的视线里，云闻舟微笑着，小心翼翼地端起放有三明治的盘子，走向莫九的寝殿。
　　不知道她亲手做的三明治合不合阿九的口味？
　　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在这份之前做得更糟糕的那份她自己吃掉了，味道还不错。
　　不管怎样这是她亲手为阿九做的。
　　万事开头难，只要阿九喜欢，她可以继续做，尝试更多，更复杂的食物。
　　然而，就在踏出厨房的那个瞬间，门口军蜂的心声从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要怎么告诉元帅，女王跑路了，才不会让她大发雷霆？在线等，挺急的。】
　　云闻舟：“……”

71
第71章 
　　◎帝国元帅杀过来了！◎
　　力气从云闻舟端盘子的手上流失。
　　但她最终也没舍得打翻盘子里的食物。
　　这是食物吗？不,是一件艺术品！
　　是她冒着帝国元帅的一世英名尽毁于厨房的巨大风险，折腾了半天才完成的一件艺术品！
　　但是你告诉我，我的阿九，跑了？
　　那个动不动就在心里喊我老婆的阿九？
　　那个口口声声让我相信她,说绝对会遵守约定的阿九？
　　云闻舟走出厨房的时候唇边还挂着微笑,现在别说笑容了,脸上甚至看不到血色。
　　她面无表情地回到厨房，把这份没能送出去的早餐装入饭盒，密封好,然后拿着饭盒离开厨房,去往莫九的寝殿。
　　门口的军蜂跟着她，在心里连声喊着“糟了”。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元帅大人怎么突然不笑了？这下我更不敢告诉她了，我会被她杀掉的！绝对会！】
　　【女王不仅跑路了,还带着监狱里的那个军蜂一起跑了——这能说？】
　　云闻舟：“……”
　　手中的饭盒受到巨大力道的挤压有些变形，最终还是因为它携带的那件艺术品而幸免于难。
　　军蜂的心声还在继续：【可是女王给元帅留了信，不告诉她的话要怎么把信给她？】
　　云闻舟的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问：“女王醒了么？”
　　军蜂一个滑跪：“禀告元帅大人,女王大人她……她……”
　　【死嘴快动啊！知情不报只会罪加一等！】
　　云闻舟没耐心等她整理好心情，抢问道：“慌什么？她还能离开王城不成？”
　　军蜂：“……”
　　云闻舟：“她离开了王城？有留下什么吗？”
　　军蜂：“啊，有的，是,是一封信！”
　　跪在地上的军蜂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一折四的纸。
　　【不知道写的什么，没敢看……希望不是跟那个军蜂私奔了，不然元帅非得把整个监狱屠一遍不可……】
　　云闻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嗜杀,其实她从来只杀该死之人。
　　但对方是在心里说的,她没法反驳,只能面无表情地把信接过来，展开查看。
　　我亲爱的帝国元帅云闻舟：
　　城外有叛乱势力，我去平息，如果相信我，就待在王城什么都别做，安静地等我消息，我会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答复，如果不信我，我们之间可能会有一战。如果可以，我不想与你为敌，因为你是我认定的王后，只你一人。
　　——你的亲亲老婆莫九
　　字迹是莫九的，内容也确实像是莫九写的，云闻舟几乎能脑补出莫九说这段话时的口吻。
　　“跑路”的理由，对她的要求，违背要求的后果，还有最后的哄骗。
　　这个女人总是企图掌控所有的情况。
　　不信她，就要与她一战？
　　呵，说得好像她不信她，就会派兵把城外的“叛乱势力”都杀了一样。
　　但是，这个起首，这个落款，这个比信的内容活泼许多的口吻……？
　　“哪里发现的？”云闻舟皱着眉问，总觉得这封信存在伪造的可能。
　　军蜂：“是在监狱里……就是，关着夜澜的那间……女王大人她，她……”
　　云闻舟：“她把夜澜放了，留下一封信后跟她一起走了？”
　　军蜂：“……是的。”
　　云闻舟：“她怎么出去的？”
　　不说监狱附近的军蜂，至少寝殿门口的军蜂都是打过信息素抵抗药剂的，应该不会受到女王蜂信息素的控制才对。
　　难道仅仅是补了个觉，莫九的力量就恢复到了能无视药效的地步？
　　云闻舟“啧”了一声，将信折回原样，塞进自己衣服的口袋。
　　“压下这个消息，谁也不准传播和讨论。”
　　“是。”
　　“我出一趟王城。”
　　“欸？您一个人？”
　　“陛下既然能畅通无阻地离开王城，那么，再多人去，也只是连违抗她的命令都做不到的废物罢了。”
　　……
　　莫九说想跟月星河单独谈谈，夜澜没动。
　　月星河给了夜澜一个眼神，夜澜这才向两人行了个礼，离开房间，带上房门。
　　月星河起身把沙发让给莫九，自己另外拉了把椅子。
　　莫九没跟她客气，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组织起了语言：“从哪里说起呢……嗯，就从我被囚禁开始说吧。云闻舟偷袭了我，囚禁了我，窃取了帝国，这是事实，但她的行动源于对我的误会，而这个误会，在我救出夜澜之前，其实已经解开了一半。对了，夜澜还没跟你说吧？并不是她把我救了出来，而是我解救了她。”
　　月星河认真听着，眼神有些失焦，明显思考着什么。
　　她没让莫九等太久，很快便思考出了结果：“所以，你不是来避难的，而是来阻止我们攻打王城的？”
　　莫九愣了一下。
　　虽然知道月星河的脑子很好，但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看来被我说中了。”月星河把莫九的愣神视作默认。
　　她没再对莫九使用敬称，但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语气平静地继续：“一个蜂群只能有一个女王蜂，培育室里的那些胚胎会根据族群的需要，分化成一定数量比例的军蜂或工蜂，只有一种情况会分化出女王蜂，那就是帝国唯一的女王蜂遭遇了不测。”
　　“我出生在帝国元帅囚禁你的两天前，出生的那一刻就继承了这个蜂群所有重要的记忆，并被赋予了唯一的使命。”
　　“我的使命就是进入王城，取代你的地位，统治帝国。”
　　月星河说得很直白，但也正因为如此，可以听出来她对她的使命是有疑问的。
　　如果她真的打算攻进王城坐上女王的宝座，直接做就好，根本没必要告诉莫九。
　　莫九隐约能猜到她的疑问：“前提是我遭遇不测，而我不仅好好活着，力量也没有衰退？”
　　“是的，如果你还有能力用信息素影响整个族群的蜂向你效忠，我应该不会出生，但我出生了，是你的身体或力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我出了什么问题？”
　　月星河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实际情况可能是……
　　莫九：因为我本来是要死的？这个算不算bug了？
　　系统：可以圆，都可以圆，优秀的创造者什么都可以圆，比如——九九你的生育能力无了。
　　莫九：好家伙。
　　莫九：虽然我确实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但你这也……
　　系统：只是一个设定而已，而且，我早就想说了，既然九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我就放心大胆地说了——其实这个世界对生育的设定只是在你原本能力的基础上加了个需要另一个人参与，九九，你可是生命与创造之神啊！随便搓搓就是个孩子啊！
　　莫九：对哦。
　　莫九突然意识到，同样是“创造生命”，当它作为一种能力，而不是一个身份职责存在的时候，自己是不抗拒的。
　　她抗拒的从来不是“创造生命”这项能力，而是身为女王蜂必须扩大蜂群这份职责。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理由，所以莫九采用了。
　　“你是对的，是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莫九沉痛地说，“我……无法创造新的胚胎。”
　　“这样啊。”月星河点头，“难怪我会出生……帝国元帅就是因为这个囚禁你的？”
　　“那倒不是。”莫九反驳了，但并不打算详说，毕竟涉及她和云闻舟的私事。
　　月星河了然，跳过这个问题问起别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先按住我们这边，然后回到王城，按住帝国元帅，再把我接到王城？”
　　莫九确实有这个打算，但这有个问题，那就是……
　　莫九：夜澜对云闻舟的敌意减弱，云闻舟对她的敌意不减，这样夜澜也会有危险吗？
　　系统：不好说。
　　莫九：那个要杀夜澜的到底是谁啊？不用告诉我具体的，给我透露一下大概的身份，是我离开这个世界后能揍到的人吗？
　　系统：只回答这个的话可以，答案是能揍到。
　　莫九：那我就放心了。
　　莫九又沉思片刻后，对月星河说：“不，你们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进攻王城吧，但我希望你能把控好，尽量避免真打，减少伤亡，以及，今天的谈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夜澜，请相信我，这是为了保护她。”
　　月星河盯着莫九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饶有兴致的微笑：“真神奇，我出生后因为自己和周围人的不同，一直都处在不安当中，无法真心实意地相信任何人。原本夜澜是唯一的例外，她单纯、直率，非常好懂，但你……我竟然愿意相信你。你的信息素应该影响不到我，就像我的信息素也影响不到你，只能影响军蜂和工蜂们的站队。”
　　“说明我也单纯、直率。”莫九非常不要脸的自夸着，笑了一下。
　　……
　　月星河接受了莫九的提议，甚至没问为什么，反正她本来就是要带领效忠她的这部分军蜂进攻王城的。
　　莫九在这个据点休息了一晚，打算醒了就回王城。
　　她知道云闻舟的耐心只够过个夜。
　　然而事情还是超乎了她的意料。
　　一大早，刚洗漱完出门，找到正在训练的夜澜，就看到一个军蜂慌慌张张地冲到夜澜面前：“不好了！帝国元帅杀过来了！”
　　“什……”莫九难以置信。
　　就算云闻舟最终选择不信她，飞行车都要驾驶十几分钟的路程，她要怎么带着军队杀过来？
　　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据点的位置，然后昨天刚发现她跑了就率军出征了？连个犹豫的过程都没有？一丝信任都不给？
　　莫九有点失落。
　　夜澜还算冷静地询问军蜂：“来了多少人？”
　　回答：“一个……就帝国元帅一个人。”
　　莫九：？
　　夜澜：“确定就一个人？一个人，你们拿不下？”
　　“训练场上的军蜂都被她一个人打趴了，队长，我们需要你！”
　　夜澜：“……”
　　莫九：“……”
　　莫九：不愧是我老婆。

72
第72章 
　　◎很好吃。◎
　　夜澜急忙赶去训练场,莫九自然跟了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身白色的军装，同色系的军帽有着黑色的帽沿，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灰蓝色的齐肩长发随着敏捷的身手在空中甩动。
　　五个军蜂一起冲向她，她高高跃起,当场就踹翻两个,落地后一个回旋踢又踹飞一个,然后抓过一个的手臂，过肩摔砸到另一个人身上，成功拿下五杀！
　　莫九：我擦,过于帅了！
　　因为云闻舟能御物的关系,很少看到她近战，没想到她近战也这么强，甚至有种远程没有的……暴力美学？
　　训练场上的年轻军蜂倒了一地,只有零星几个还有力气维持站姿。
　　坏消息——夜澜和月星河集结了这么多军蜂，加起来都不是云闻舟一个人的对手，推翻帝国元帅的暴政成了笑话。
　　好消息——云闻舟没有下杀手,地上的军蜂都还活着。
　　更坏的消息——她们连严重放水的云闻舟都打不过。
　　夜澜抵达训练场后，一言不发地朝云闻舟冲了过去,在冲的过程中，手上凭空长出一柄黑色的剑！
　　云闻舟随即将注意力转向她，手指灵活地抽出腰间的配枪，举枪瞄准。
　　眼看两人就要兵刃相接,莫九连忙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同时，用上自己能够控制人体的异能：“都给我住手！”
　　一瞬间,整个训练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澜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持剑的手以微小的幅度颤动着,是她在试图摆脱莫九的控制。
　　云闻舟维持着举枪的动作，只是食指并没有搭在板机上，脸上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地上的军蜂们老老实实地躺着，一动都不敢动，也没法动。
　　莫九就在这样一幅静止的画面中走向云闻舟。
　　云闻舟脑袋没动，视线移动，从夜澜脸上挪开，转移到莫九脸上。
　　周围军蜂的心声有些吵闹，害她都听不清莫九在想些什么。
　　【还得是女王蜂啊！】
　　【太可怕了这个帝国元帅，除了女王蜂根本没人制得住她！】
　　【怕是连夜澜都不是她的对手！】
　　云闻舟微微皱眉。
　　莫九能控制夜澜，控制在场所有的军蜂，这不奇怪，女王蜂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是，凭什么也能控住她？
　　虽说药剂是昨天打的，但也是打了，药效应该还在，如果每天都必须打一针，这需求量未免太大。
　　女王蜂成年之后也能继续变强吗？
　　还是说……
　　监狱里的时候，她根本就是在演？
　　“你骗我。”云闻舟率先开口，对靠近自己的莫九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哪句话？”莫九来到她面前，抬手握住她持枪的手腕，将她的手压了下去。
　　“哪句是真的？”云闻舟反问，一双殷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九，“你敢说你在监狱里的时候，没用精神力对我进行压制，是因为做不到？”
　　【还真是……】
　　【谁让你这么多疑，我要是反抗了，还怎么取得你的信任？】
　　莫九在心里吐槽着，夺过云闻舟手里的枪丢在一旁，然后一边松开对云闻舟的控制一边回应：“我说过，我会给你足够的尊重，哪怕你囚禁了我，我也不想控制你，但刚才，我怕你们受伤，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她回答完，抢先一步问出下一个问题：“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反叛军’在这里？”
　　云闻舟“呵”了一声：“一群幼稚的新兵，绑了教官，占领了训练基地，还想不被我知道？”
　　莫九：“……”
　　莫九：我擦！说好的有头脑呢？月军师救一救啊救一救！
　　系统：这个世界的月星河刚出生，对一个婴儿不要要求太多……
　　莫九：这个剧本没有我的参与怕是所有人都要被我家小舟噶了。
　　莫九暗暗叹了口气，试探着执起云闻舟的手，见她不反抗，稍稍放下了点心：“小舟，我帮你确认*过了，这些新兵并不打算背叛帝国，她们只是想救出我，我也是知道了这一点才想来现身说法，说服她们不要进攻王城，让你担心了很抱歉。”
　　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进攻王城，再找合适的时机叫停，但既然云闻舟人已经在这里了，那莫九只能把安抚云闻舟放在第一位。
　　只要能把云闻舟哄好，王城爱咋咋。
　　然而云闻舟冷冷地说了句：“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我来找新的女王蜂。不是说这里出了个新的女王蜂么？人呢？”
　　莫九：“……”
　　【哼。】
　　【是我自作多情了。】
　　莫九扭头就走，一言不发地带路。
　　还被她控在原地的夜澜：？
　　【不是，女王陛下，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
　　莫九带着云闻舟去见了月星河。
　　确定自己的异能可以控住云闻舟后，莫九有恃无恐。
　　月星河最开始有些不安，但在莫九和云闻舟并排坐到沙发上，确定她们都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后，逐渐放松了身体。
　　过了一会儿，因为距离足够远而恢复行动能力的夜澜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挡在了月星河身前，随时准备与云闻舟大战三百回合。
　　直到月星河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最先开口的是月星河：“看来计划有变？”
　　“是的，我来解释一下吧。”莫九有些沉痛地说。
　　云闻舟会一个人找过来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看起来她并不是抱着敌意来的，有点出使的味道，只不过帝国的实际统治者亲自担任使者闻所未闻，一个人干翻了一整支军队也是匪夷所思。
　　这王城，是怎么都进攻不了了。
　　所以，莫九只能临时改变计划，直接在这里说清楚：“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身为女王蜂的我身体出了点问题，无法创造新的胚胎，所以才导致了新一任女王蜂的出生，为了帝国的未来，我想把王位和平地传给下一任女王蜂，也就是月星河，这需要你们所有人的配合。”
　　——需要云闻舟先恢复她的身份。
　　——需要月星河心甘情愿地接任。
　　——需要夜澜和其他的军蜂放下对云闻舟的敌意，放弃进攻王城的计划。
　　月星河最先表态：“任凭女王安排。”
　　她表态了，夜澜便也跟着表态：“那就这样，我听星河的。”
　　所有人将视线转向云闻舟，云闻舟交叠着双腿靠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冷冷地吐出了这么四个字：“想都别想。”
　　果然吗……攻略程度还是不够啊……
　　莫九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而云闻舟的下一句话是：“你们都出去，我要跟莫九单独聊。”
　　到了叛军的大本营，让叛军头子离开主营留给自己当聊天室——这种事，也只有云闻舟做得出来了。
　　莫九对月星河使了个“交给我”的眼色，月星河虽有不安，但最终还是拉着夜澜出去了。
　　夜澜带上房门，就这样，房间里只剩下莫九和云闻舟两人。
　　莫九把身体侧向云闻舟，语气温和地说：“要聊什么？聊吧。”
　　她在心里猜想：【她是不是又要说我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这是让所有人迎来happyending最好的办法。】
　　【能避免的战争当然要尽量避免。】
　　【越早把月星河接到王城越好。】
　　——说不定能让世界提前结束呢？
　　莫九边想边耐心地等待云闻舟的回应。
　　然后，在她有些困惑的视线里，云闻舟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个有点变形的饭盒。
　　云闻舟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一个应该是三明治的东西，有点散架……
　　云闻舟低头看着这个完全变了样子的艺术品，嘴唇微抿。
　　莫九的视线在饭盒里停留了一会儿，抬头去看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将视线转向饭盒，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带了点震惊。
　　“……你做的？你……亲手做的？为了我？”
　　莫九说得很不确定，因为在她看来，她跟云闻舟的关系还远远没有好到能让云闻舟亲自为她下厨的地步。
　　云闻舟过了一会儿再开口，用比刚才面对夜澜和月星河时，软了许多的口吻，说了这样一句话：“它本来更好看一些……我刚做出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我……”
　　她的眼角红了。
　　她一路想象着莫九看到这件艺术品后惊艳的样子，结果现在……
　　莫九什么也没说，一把搂过她的脖子，紧紧地抱着她。
　　可她嘴上不说，她的心声无法沉寂。
　　【啊啊啊啊啊宝贝第一次亲手给我做吃的！】
　　【救命，怎么这么委屈啊？害我都心疼了。食物的样子不重要，味道也不重要，关键是心意！你的心意我有好好收到！】
　　莫九紧紧地抱了云闻舟一会儿，见她不抗拒，试探着亲吻了她的脸颊。
　　最后的最后，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很好吃。”
　　听到这三个字，云闻舟再也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骗子，你根本没有吃。”她用带着轻微哭腔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小舟做的一定好吃，绝对好吃。”莫九说着，拿过饭盒，将它放到茶几上，然后对着云闻舟的唇吻了上去。
　　【还说不是来找我的，你才是骗子。】
　　云闻舟没有抗拒，只是有点拘谨，但她的拘谨很快就在莫九热情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她几乎是被莫九摁在沙发上亲了一番。
　　激吻过后，莫九这才拿起饭盒里散架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然后笑道：“是真的很好吃啊。”

73
第73章 
　　◎脱吧，这是命令。◎
　　莫九把三明治吃完了,连掉在一旁的面包渣都没放过。
　　“很好吃。”她再次强调。
　　并在心里给出了肯定：【味道比想象的好很多欸，虽然这个做起来挺简单的，但考虑到这是第一次，老婆真棒！】
　　“小舟真是太棒了！”莫九夸夸。
　　云闻舟的脸红了一阵又一阵,抬手压低被莫九亲歪的帽檐,可算说起了正事：“关于你……您无法创造胚胎的问题……”
　　“怎么又对我用上敬称了？用‘你’就可以,我不介意。”莫九伸手勾过云闻舟的脖子，用指尖轻戳云闻舟的脸颊，觉得自己的老婆真是太可爱了！
　　【小舟果然没变,还是那个样子,喜欢谁就会为谁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低到尘埃。】
　　【我得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莫九忍不住又在云闻舟脸上亲了一口。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开局对她太冷淡了，好不容易攻略成功，总想多亲近一点。
　　云闻舟无奈地看她一眼,彻底没了脾气，一边被动地由着她又亲又摸,一边艰难地说正事：“陛下继承王位这么多年，只宠幸我一人，却从未邀请我一起创造胚胎，是因为身体原因？抱歉,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在能听到莫九的心声之前，她还以为莫九并不喜欢她，只是单纯地享受折磨她的乐趣,又怎会邀请她一起创造会影响帝国未来的胚胎？
　　莫九听了这话吓一跳。
　　还好还好,要是邀请过就露馅了,毕竟这个只是为了圆bug临时加的设定，实际上她一个人就能创造。
　　哦，现在应该还不能？
　　其实莫九能感觉到自己对异能的控制力越来越强了，就像一个戴着光滑手套的人拔河，手套越来越薄，摩擦力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绳子的存在。
　　不过她现在能做到的依然是控制生物，无论死活，无论哪个组成部分。她还没试过创造生命。
　　或许所有的世界都结束后，她能做到吧，但正如真实的她，黎明女神所说的——把世界交给人类。
　　就算能做到，她也不想破坏原有的秩序，除非原有的秩序发生了崩坏。
　　“嗯，我从一开始就不能。”莫九如此回应，“让你失望了吗？”
　　“不。”云闻舟摇头，“我不要后代，我只要你……”自己说着，自己脸红了，“我需要你的安抚，需要你的存在本身……新的女王蜂能力再强，也取代不了你。无论今后统治帝国的是谁，我的女王都是你，正如你所说，我是你唯一的王后。”
　　她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了，生怕没说出来，眼前的人又会一言不发地离开。
　　自己无法将她囚禁在身边，只能祈求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莫九的回应是——莫九再次抱住了云闻舟，在她耳边笑道：“就算你想效忠新的女王蜂，我也不允许哦？至少你对我的一个认知是对的，我很霸道，我要么不爱你，爱上了你，你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莫九可以为了走剧情而把云闻舟推向自己的对立面，就像曾经无数次地把夜澜和月星河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但是，云闻舟喜欢上别人这种事……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如果是第一个世界之初，对云闻舟有好感，但碍于姐妹身份和各种顾虑而并不想跟她发展关系的那个她，或许还会选择忍痛放手。
　　但是一起经历了三个世界后，莫九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云闻舟，不允许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背叛对方。
　　莫九可以无私，但在爱情上，她没法不自私。
　　因为云闻舟是独一无二的，她只能被自己一个人拥有。
　　莫九：“今天我们两个先回王城，你宣布恢复我的地位，我给所有的军蜂做一次精神安抚来巩固地位。”
　　云闻舟：“好。”
　　莫九：“药剂可以继续生产，免费发放给那些在外御敌，短时间内无法赶回王城的军蜂，费用加入到帝国的军费里，由帝国承担。”
　　云闻舟：“好。”
　　莫九：“稳定下来后，就派人把月星河接到王城，让她继承女王的王位，你也可以尝试训练那个叫夜澜的军蜂。”
　　云闻舟：“好……不要。”
　　莫九轻笑，觉得云闻舟说“不要”的样子也可爱得过分。
　　【老婆不管说什么都超可爱！】
　　莫九：“因为她差点跟你打起来？”
　　云闻舟：“不，我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
　　莫九思考了一下，真实的云闻舟应该是黄昏女神，执掌精神。黄昏和正午，两个并不相接的时间段，为什么会彼此生厌？
　　不过云闻舟也讨厌月星河。
　　可能她对自己以外所有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都讨厌吧。
　　但是为了夜澜的生命安全着想，莫九只能哄骗：“你看她不顺眼，更应该训练她了，你可以借着训练小小地欺负一下她。”
　　不料云闻舟说：“我才不是那些讨厌的教官……”她叹气，“算了，如果你想让我这么做，那就这样吧，我听你的。”
　　莫九：我滴妈，被我攻略后的云闻舟也太乖了！
　　莫九忍不住再次抱住云闻舟，脑袋在她脖子上蹭了又蹭：“小舟你太好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云闻舟：“啊……知道了，别这样……”
　　莫九松开云闻舟。
　　云闻舟重新抱上：“不是让你停……”
　　云闻舟恨自己的嘴，好在莫九有足够的耐心，能够包容她所有的别扭。
　　莫九笑着揉她的脑袋：“进一步的事要回王城才能做哦？”
　　云闻舟：“……谁说要做那种事了？”
　　莫九：“真的吗？”
　　云闻舟：“回，回去再说。”
　　莫九：“好哦。”
　　……
　　莫九从房间里出来后，先跟月星河说明了一下情况，确定了一下计划。
　　然后夜澜亲自驾驶飞行车，把两人送回王城。
　　云闻舟回去就宣布了女王蜂的回归，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带头向莫九献上忠诚。
　　莫九不再“唯一”，但莫九永远“至高无上”。
　　次日，莫九对所有的军蜂做了一次精神安抚，云闻舟就守护在一旁，倾听底下那群家伙的心声。
　　【还得是女王蜂的精神安抚！】
　　【终于不用打药剂了！】
　　【感谢女王！向至高无上的您献上忠诚！】
　　这一切忙完之后，在底下的人把月星河接到王城之前，莫九将云闻舟一个人召唤到了自己的寝殿。
　　云闻舟进入寝殿，带上房门，脱去军服外套，下跪行礼，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参见女王陛下，永远忠于您，永不背叛。”
　　“欸，就我们两个还行礼啊？”莫九一身丝绸睡裙坐在床沿，交叠着自己的双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云闻舟，“还是说，你想玩什么play？”
　　云闻舟咳了一声后站起身，抬手按着自己只有一层黑色紧身衣遮挡的胸口，视线偏移到一侧：“请陛下下令……命令我脱光。”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癖好。”莫九越发怀疑这个世界最开始的时候，云闻舟是想被她强制爱了……
　　“那么——”莫九抬起下巴，扬起唇角，“脱吧，这是命令。”
　　……
　　几天后，整个帝国的人都见证了月星河的继位仪式，她正式成为了帝国新一任的女王蜂。
　　不过她并没有让莫九从寝殿搬出去，而是另外开辟了一处寝殿。
　　莫九身为女王的时候就挺闲的，不当女王后更闲了，天天跑去偷看云闻舟训练夜澜。
　　说是要借机欺负夜澜，但其实云闻舟挺公私分明的，训练的时候就好好训练，训练结束了再补上一句：“废物。”
　　夜澜：“……”
　　【……我不是都超额完成训练任务了吗qaq】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概过了十几天，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摧毁整个帝国，世界迎来终结。
　　这十几天里，莫九唯一的遗憾就是云闻舟总是很忙，没法一直待在她身边。
　　但她喜欢这个世界的云闻舟——原来身居高位的云闻舟是这样的，原来她也能背负职责，而不仅仅是行使权力。
　　也对，毕竟真正的她也是神，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尊会乱来的神？
　　直到回到了那片寒冰之上，莫九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会儿，云闻舟的读心术到底恢复了没有啊？
　　可恶，光顾着跟小舟恩爱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不过，反正结局是好的，无所谓了。
　　莫九趴在冰上，隔着厚厚的冰层去窥探冰下真正的云闻舟。
　　她左膝上的法阵里亮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加上她肩膀上的两团，现在她身上有三团火焰了。
　　莫九越发确信蓝色的火焰是灵魂、记忆，或是与之相关的东西。三团火焰分别来自三个世界的云闻舟。
　　每个世界都有遗憾，但每个世界最终都与云闻舟走到了一起。
　　五个世界都结束后，不管夜澜和月星河怎样，至少她和云闻舟之间的缘分绝不会断。
　　莫九用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冰层上描摹云闻舟的脸。
　　灰蓝色的长发，末端渐变为红，让人联想到温柔的晚霞。
　　那双依然紧闭的双眼，一定有着绚烂的色彩，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红色的，而是明亮但不刺眼的橘红色。
　　说起来，自己的眼睛……
　　莫九把视线从冰层下的云闻舟，聚焦到冰层上自己的倒影，隐约窥见了一点金色。
　　人类应该都是黑发黑眼的吧……哦，外国人也有金发碧眼的。
　　不知道等她回归现实后，能不能改变发色和瞳色，以更好地融入人类。
　　她是神，所以，应该能做到吧。
　　大不了定居在某个动漫城边上，和coser们混在一起，这样就不突兀了。
　　莫九就这么想着想着，困倦袭来，意识陷入混沌。
　　当她再次睁眼时，她正以坐姿，坐在一张干净但朴素的床上，让上个世界习惯了女王大床的她有点不适应。
　　等等，这个黑色的裙子和白色的围裙……
　　莫九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确定是女仆装。
　　好家伙，她变女仆了！
　　刚有混入coser的打算，就让她cos起了女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觉得兴奋和刺激，还是担忧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处境。
　　直到身前传来三个女声。
　　第一个女声：“姐姐！今天要我们做些什么呢？小太阳已经急不可待了！”
　　第二个女声：“主人，请下令。”
　　第三个女声：“哎呀，九九看上去还没睡醒，需要来杯茶提个神吗？”
　　这三个熟悉的口吻……
　　莫九抬头，三个不同风格的女仆进入视野。
　　第一个橘黄色短发，红色双眼，脸上是热情活泼的笑，真就像一轮小太阳。
　　第二个白色短发，蓝色双眼，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三无”的气息。
　　第三个一头紫色的微卷长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胸大……不是，是成熟可靠。
　　莫九：……
　　莫九：我的系统们成精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也结束啦！这一卷虽然短，更新也不太稳定，但我自己觉得挺满意的。
　　好像渐渐知道该怎么写感情文了（以前只会写剧情orz）
　　第四卷是西幻魔法世界，虽然西幻但是二次元（？）
　　第三卷是云闻舟的读心术被封印，第四卷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会读心。
　　这一卷莫九和云闻舟都会觉醒新的异能，敬请期待！
　　专栏的预收都可以看一下哦，感兴趣的就收一下，下一本应该会先写《炮灰女配攻略了反派魔尊》，因为收藏最多0v0

西幻之与龙共舞

74
第74章 
　　◎想要看看她的眼睛。◎
　　莫九知道,此时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三位女仆，都是系统。
　　确切地说，她们都曾像系统一样指引过自己。
　　之所以能判断出来，不仅因为她们这鲜明的个性,还因为莫九能隐约感知到自己和她们之间的联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就像一同长大的家人。
　　“小太阳”这个昵称,还是她给取的呢。
　　在莫九出声确认之前，一个冰冷的嗓音在她的脑子里响起。
　　系统：别说话，看着。
　　莫九：傲慢？
　　她就说怎么没见“傲慢”,原来“傲慢”负责担任这个世界的系统指引她。
　　既然傲慢这么说了,莫九便闭上嘴，安静地看。
　　三位女仆在她面前演起了一场戏。
　　小太阳率先开演：“姐姐，阿颜姐,还有小白，你们听说了吗？圣女又触怒了国王！”
　　“圣女？就是那个能读心的？好像是叫云闻舟。”阿颜交叠着自己的手臂回应，姿态比起一名女仆,更像一名贵妇。
　　“是的是的，就是她！整个王国的人都知道她会读心,对她敬而远之，这下她触怒了国王，更没人敢靠近她了！”小太阳回应。
　　“为什么触怒国王？”三无少女小白敷衍地问了句。
　　“因为她当众说出了国王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小太阳回答，“公主不是被魔龙抓走了嘛,国王让勇者前往龙之巢穴，讨伐魔龙，拯救公主,结果杳无音讯。”
　　小太阳：“传闻魔龙能化身为人,还是个漂亮的美人,现在勇者跟魔龙跑了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小太阳：“国王将圣女召唤到大殿上，质问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太阳：“让勇者去讨伐魔龙是圣女的意思，所以质问她没什么问题啦，坏就坏在国王之所以质问她，不是因为担心公主，而是因为对圣女有意思，想借着传言给她施压，让她屈从于自己。”
　　小太阳：“结果他的心思被圣女当众戳穿，恼羞成怒，把圣女轰走了。”
　　阿颜：“哎呀呀，这可真是……”
　　小白：“国王的错。”
　　阿颜：“但是圣女的读心术确实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交道呢，谁也不喜欢被读心。”
　　小太阳：“是啊是啊，有读心术真是太可怕了！”
　　小白：“同意。”
　　阿颜：“九九晚点还要去服侍圣女沐浴，真是辛苦啊。”
　　小太阳：“谁让国王指定姐姐去服侍圣女呢？”
　　小白：“主人要是不想做，可以交给小白。”
　　三位女仆都看向了莫九，等待着她的回应。
　　莫九的回应当然是：“不用，我自己来，毕竟是国王指定的。”
　　不是云闻舟指定的有点可惜……无论如何，服侍云闻舟，跟云闻舟接触的机会，她不会让给任何人，就算是自己创造的系统也不行。
　　莫九从女仆宿舍的床上起身后，先去全身镜前照了一下。
　　镜子里的她，一身干净整洁的女仆装，勾勒着性感的腰身，一头雪白的发堪堪抵肩，比小白长一些，但没有上个世界那么长，也不像小白那样是笔直的，而是弯曲着优雅的弧度。
　　眼睛……这个世界的她，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
　　一种明亮而不灼热的金色，给她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有种灵魂回归肉身般的脚踏实地。
　　她觉得真实的她应该就是这么一双金色的眼眸，像清晨的阳光。
　　脸还是那张脸，但感觉每一个世界都比前一个世界更精致，美出了一种像是被美神亲吻过的不真实。
　　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是什么样子，终于能见到那双温柔的，橘红色的眼睛了吗？
　　系统在莫九的心里介绍这个世界的背景：国王让勇者讨伐魔龙，救出公主，结果勇者爱上了魔龙，对公主见死不救，国王把所有的压力给到圣女云闻舟，致使云闻舟黑化，控制国王，窃取王国，下令将勇者和魔龙一块儿杀了。
　　系统：这个世界的你要做的，是阻止云闻舟黑化，不让她去杀勇者和魔龙，至于是否要控制国王，你自己看着办。
　　莫九：勇者是夜澜，魔龙是月星河？
　　系统：是的，这个世界的剧本叫《与龙共舞》，以夜澜为主角的版本是，夜澜爱上魔龙后，携手魔龙讨伐了窃取王国的邪恶圣女。
　　莫九：那公主呢？
　　系统：被夜澜当怪刷了。
　　莫九：好家伙？
　　听完剧本，莫九不知道“公主”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不过她知道她马上要去服侍云闻舟沐浴。
　　这可真是……
　　太赞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云闻舟不仅会读心，并且所有人都知道她会读心，自己得在服侍她沐浴的过程中收敛一下不堪的心思。
　　这样想着，莫九着手准备起了服侍云闻舟沐浴需要的物品。
　　脸盆、毛巾、肥皂……
　　把东西备齐后，差不多就到了服侍云闻舟沐浴的时间。
　　莫九双手端着堆满沐浴用品的脸盆进入浴室。
　　圣女有专用的浴室，大得就像一个泳池。
　　圣女不等自己为她褪去衣物，就已经泡在了泳池……浴池里。
　　她背靠着一侧岸边，一头灰蓝色的长发因为沾了水而紧贴着后颈和背部。
　　浴池里的水是热的，水蒸气弥漫在宽敞的浴室里，为一切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莫九进去的时候，云闻舟背对着自己。
　　莫九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端着脸盆靠近她。
　　想要离她足够近了再开口，却控制不住心声的泄露。
　　【还真有点小紧张……话说我需要脱吗？】
　　莫九刚想完，云闻舟便开口道：“我不需要人服侍，滚。”
　　莫九：“……”
　　莫九：幻视上个世界最开始的云闻舟……
　　莫九：攻略这样的云闻舟，我有经验啊！
　　莫九一点儿没慌，微笑着开口：“圣女大人，自己一个人洗是很难洗干净的哦？至少后背让我来帮忙吧。”
　　“不需要，滚。”云闻舟很坚决。
　　如果是上个世界，莫九说不定真就扭头走了，但是……她还没看到这个世界云闻舟的眼睛。
　　【想要看看她的眼睛。】
　　这样的想法占满了莫九的大脑。
　　莫九坚持端着脸盆靠近了云闻舟：“服侍您是我职责所在，如果完不成自己的职责，我不配为皇家女仆。”
　　【转头看看我呀。】
　　云闻舟转头看了莫九一眼。
　　她转头的时候，眉头微皱，眼神里全是警告，就像一只护食的猫，随时准备给人一爪子。
　　然而转头之后，当她那双橘红色的眼眸间倒映出莫九的身影，当她的视线撞进莫九那双金色明亮的眼睛……
　　她的大脑产生了一瞬的空白，眉头随之舒展开，脸上的警告转变为茫然。
　　莫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光顾着欣赏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了。
　　【果然是橘红色的，好漂亮……比想象中还漂亮。】
　　莫九对这双眼睛有印象，但是记忆中，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
　　她的印象应该来自那个真实的她，来自身为黎明女神的那个她。
　　【好喜欢。】
　　——听到这三个字，云闻舟回过神来，脸上的茫然转变为困惑。
　　即便有那么一瞬间被这名女仆的美貌震撼到，即便对她异于旁人的心声感到困惑，但云闻舟依然抗拒着任何人的靠近。
　　所以，她冷冷开口：“说了不需要，听不懂么？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攻击你了。”

75
第75章 
　　◎我帮你擦干净。◎
　　其实换位思考,莫九是不喜欢别人在自己不让靠近的时候靠近自己的。
　　但莫九不让人靠近的理由里，不存在自闭。
　　她不是没有负面情绪，但基本靠自己就能消化。
　　如果她想独处，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不一个人去做的事。
　　而这不适用于云闻舟。
　　经过上个世界,莫九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云闻舟向自己敞开心扉前有多心口不一。
　　云闻舟她不仅偏执,还别扭。
　　是因为知道自己爱上一个人之后有多死心塌地,所以在爱上那个人之前通过各种闹别扭来试探，或是挣扎？
　　总之，莫九说“不”,那就是真的“不”,但云闻舟说“不”，还真不一定是拒绝的意思。
　　也可能是在逞强。
　　所以，面对云闻舟的恐吓,莫九的选择是——
　　莫九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一步，三分试探，七分挑衅,就像在说：【来攻击一个试试？】
　　嗯，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找死！”
　　云闻舟危险地眯起双眼,操控浴池里的水朝莫九泼去！
　　——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在心里挑衅她！不回应，她就不是圣女了！
　　不过云闻舟到底还是没有冲着杀死莫九而去。
　　她只会对两种人下杀手，一种是实际伤害过自己的，一种是意图伤害自己重视之人的。
　　不过后面那种人,估计还没出生。
　　莫九面对迎面泼来的水，一边在心里挑衅地想着：【就这？】【我是躲还是不躲呢？】【姑且还是躲一下吧。】
　　一边开启秘密花园，把攻击自己的水全部收进了花园里。
　　温热的水凝聚成一股,直冲莫九而去,抵达她面前时,却像被一道无形的传送门传送去了别处。
　　一段时间后，云闻舟的攻击停了，莫九端着脸盆站在原地，连一片衣角都没被弄湿。
　　一阵静默。
　　云闻舟的唇抿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压抑着恼怒开口：“不愧是，‘皇、家、女、仆’。”
　　她觉得莫九是国王派来给她施压的。
　　她等着莫九继续在心里嘲讽她。
　　然而莫九的下一句心声：【还是心软啊。】
　　【不过我跟她无冤无仇，她确实没有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但是明明可以操控更危险的东西攻击我，甚至可以直接用异能拎着我的衣服把我丢出去……】
　　【欸等等，她能听到我的心声！】
　　【算了算了，听就听呗，没啥不能听的。】
　　【圣女大人颜值高身材棒，能服侍圣女大人是我的荣幸！】
　　云闻舟：“……”
　　云闻舟转回头，继续用后脑勺对着莫九：“不是国王派你来的？”
　　语气依然冰冷，却没有了敌意。
　　莫九站在原地，跟云闻舟保持着大概五个身位的距离，是刚好能在迷雾里看清她的距离。
　　“虽然确实是国王指定要我服侍您，但国王并没有交给我什么特殊的任务。”莫九恭敬地回答，至少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女仆。
　　心里就……
　　【来都来了，至少让我帮你擦个背呗？】
　　【我对力道的把控可精准了，包舒服的！】
　　【不让我顺便给你按个摩是你的损失！】
　　【只要你允许，我甚至可以……打住打住打住！这个不能听！】
　　云闻舟不知道莫九突然“打住”的是什么，不过确认了莫九对自己没有恶意，她的身体稍稍放松。
　　她不再多说什么，沉默地泡在浴池里，安静地等着莫九过来给她擦背。
　　然而莫九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的回应，自己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需要点时间吗？】
　　【好吧，本来也做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以她的想法为主。】
　　这样想着，莫九主动开口道：“如果圣女大人真的不需要我服侍，那我就先退下了。”
　　还等着被擦背的云闻舟：？
　　莫九：“圣女大人下次洗浴的时候，我会再来的，希望那个时候，我能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
　　说完这段话，莫九优雅地弯腰对云闻舟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然而她刚转过身，才走出一步，就被云闻舟叫住了：“站住。”
　　莫九猛地停住脚步。
　　云闻舟又气又急。
　　气的是——你说服侍就服侍，说不服侍就不服侍了？
　　急得是——想被擦背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就算她什么都不说，就算她只说了个“站住”，莫九也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来圣女大人还是有兴趣体验一下我的擦背技术的。”莫九笑着转回身，“现在，可以允许我靠近您了吗？”
　　她给足了云闻舟面子，云闻舟暗暗叹息一声，不再抗拒：“我允许了。”
：=
　　于是莫九顺利来到云闻舟的身后，先在她身后跪坐下来，放下脸盆，然后小心地伸手去撩云闻舟的发。
　　光滑的指尖擦过云闻舟的后颈，带起一阵灵魂的战栗。
　　云闻舟抿着唇，安静地享受莫九的服务。
　　莫九将云闻舟这头灰蓝色柔软的长发撩起，末端露出水面，渐变为柔和的霞红，过渡段显现出梦幻般的紫色。
　　【好漂亮。】
　　真实的云闻舟被封在冰层之下，隔着冰层看不清她头发原本的颜色，但现在，活生生的云闻舟就在莫九眼前。
　　没有了冰层的遮挡，没有了那股蒙尘般的灰败感，第一次知道原来云闻舟的发色这么漂亮。
　　如果某一夜的晚霞*是这个颜色，一定会让人很想用相机记录下来。
　　这是最接近真实云闻舟的一版云闻舟。
　　所以，即便对这个世界的她还不够了解，莫九也止不住地心动。
　　【想要把她捧在掌心小心呵护。】
　　【却又怕她化了。】
　　【她值得被所有人温柔以待。】
　　云闻舟的心被莫九的心声撩动了一下又一下，感受着颈后的动静，耳朵不受控制地泛出了点红。
　　莫九将她的发挽起，拢到一侧胸前，露出她的后颈、肩膀，和背部。
　　云闻舟很瘦，肩胛骨非常明显，就像背后停着一只蝴蝶。
　　莫九将毛巾润湿，轻触上她的后背，只觉掌心上一阵麻痒。
　　不，是她的心在痒。
　　【太美了吧，好想……不行，不能想！】
　　云闻舟闭上眼睛，由着莫九擦拭她的后背。
　　这个人，号称对力道的把控很精准，下手却轻得不行，擦得她有点痒。
　　太轻了，就像在擦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云闻舟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用力一点。”
　　莫九“嗯”了一声，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然后视线不自觉地擦过云闻舟的肩头，落向她的前胸。
　　人类在看一件无遮挡的艺术品时会有感觉吗？
　　莫九不知道，莫九只知道，虽然云闻舟美得就像一件艺术品，但她没法把她看作纯粹的艺术品。
　　简单来说，她无法控制邪恶念头的出现。
　　【好想摸……】
　　【好想亲吻她的后颈……】
　　【好想把她……】
　　【该死……】
　　莫九垂下眼，将视线聚焦到自己手上。
　　云闻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力道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的加重力道，再到现在，虚虚实实地失了精准，就像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云闻舟当然能听到莫九对她的欲望。
　　云闻舟听过很多人对她的欲望。
　　但是，他们的念头往往要么一发不可收拾，要么意识到她能听见之后恼羞成怒。
　　莫九不一样。
　　莫九在克制。
　　并且，即便知道她能听到，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坦荡地道歉——
　　【抱歉，我想了点不该想的，但那是因为你太有魅力了。】
　　【放心，除非得到你的允许，否则，我不会做任何会伤害你的事。】
　　莫九在心里说着，给云闻舟擦完背，动作温柔地将她的发撩回到身后，用手指轻轻地梳理整齐。
　　云闻舟的头发是笔直的，不像自己微微卷曲，所以很好打理。
　　莫九修长的手指从她的发间穿过，就像穿过了丝绸。
　　做完这件事，她收拾东西准备起身。
　　同时说：“好了，我先退下了……”
　　一个“了”的音还没发全，就被云闻舟打断道：“不是还想给我按摩么？”
　　莫九起身的动作一顿。
　　“不是说，不体验你的按摩，是我的损失么？”云闻舟就这么背对着莫九说，“我倒想看看，你的按摩能有多舒服。”
　　莫九很意外。
　　【明知道我对你有欲望，为什么还……】
　　【……是想看看我有多能忍？】
　　嗯……云闻舟承认，她确实有这样的恶趣味，但是好奇莫九的按摩能有多舒服也是真的。
　　反正都是女的，还能让她受伤不成？
　　莫九跪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后说：“可以，但是，请您先从浴池里起来，您已经泡得够久了，再泡下去该晕了。”
　　【其实是我被热气薰得有点晕了……】
　　【腰也有点酸。】
　　云闻舟轻笑了一声：“也好，那么，你给我擦？”
　　“只要您允许，当然可以。”莫九躺平了，【是你让我碰你的哦？那我就不管了。】
　　云闻舟从浴池里站起了身。
　　她一头色彩绚烂的长发紧贴后背，直垂腰际。
　　身体的轮廓曲线完美得令人叫绝，冷白色的肌肤，紧窄的腰身，修长的双腿……
　　无色透明的水流沿着她优美的身体落下，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色泽。
　　莫九：“……”
　　【我怀疑你在勾引我，但我没有证据。】
　　云闻舟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哼”：“你要是哪个动作让我不舒服了，我真的会杀了你。”
　　【前提是你杀得了。】
　　莫九忍不住在心里挑衅了一句，却是温柔地向云闻舟伸去了一只手，掌心向上：“好，随你杀。来，上来吧，我帮你擦干净。”
　　【作者有话说】
　　激动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小舟的发色可以参考封面~

76
第76章 
　　◎油嘴滑舌。◎
　　云闻舟把自己的手放进了莫九的掌心。
　　她灰蓝色的眼睫半垂着,遮挡了灯光对那双橘红色眼睛的照射，让人捉摸不透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
　　莫九的想法，倒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莫九：【好喜欢她掌心的触感。】
　　莫九：【可以多来依靠一下我没关系。】
　　掌心上属于云闻舟的温度有些灼热，是因为刚从热水里出来的关系。
　　掌心上的触感细腻、柔软,让莫九抑制不住想要保护云闻舟的冲动。
　　莫九很少依靠旁人,所以也不喜欢被旁人依靠,可换了云闻舟，她发自内心地期待着云闻舟来依靠她。
　　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可能依靠并不是重点,她只是……就像云闻舟希望被她需要一样,她也想被云闻舟需要，想让云闻舟觉得，她的存在对她而言是有意义的,甚至是不可或缺的。
　　莫九温柔一拽，云闻舟借着她的力道跨上岸，险些一头扎进她怀里,硬是生生顿住。
　　云闻舟将自己的手从莫九的掌心抽离，不想承认心底闪过了一丝微妙的不舍。
　　她笔直地站着,任由莫九摆布。
　　莫九用干燥柔软的浴巾为她擦拭身体。
　　莫九没敢触碰云闻舟的敏感，擦干净别的地方后，将浴巾交到云闻舟手上，让她自己擦。
　　擦的过程中不可避免有些想法,但云闻舟不说话，莫九就当她没听到。
　　擦完了，云闻舟坐在凳子上,主动将一头末端渐变为红的灰蓝色长发拢到胸前,露出自己的肩颈和后背。
　　莫九双手落到她的肩上,先是轻轻地揉，然后逐渐加重力道：“这个力道可以吗？”
　　“再重一点。”
　　“这样呢？”
　　“再重一点。”
　　“这样呢？”
　　“再重一点。”
　　莫九：“……”
　　【我已经用上最大的力道了！你是超人吗！】
　　云闻舟扬起唇角，不说话。
　　莫九不再问她力道，就用现在的力道按了下去。
　　其实她可以继续加重，但那样可能会让云闻舟受伤。
　　其实如果能让云闻舟躺下，她可以按摩得更彻底，但浴室里只有凳子没有床。
　　按摩的过程中，云闻舟问了莫九一些问题。
　　云闻舟：“你还给谁按摩过？”
　　莫九：“没，你是我的第一次。”
　　【真的。】
　　云闻舟：“……拿我练手了？”
　　莫九轻笑一声：“只愿为你一个人服务。”
　　云闻舟：“……油嘴滑舌。”
　　莫九：“你怎么不说我天赋异禀？”
　　【我也不知道我为啥会按摩，但我对我的手指有自信。】
　　云闻舟：“哪种自信？”
　　莫九：“你真的想知道吗？”
　　云闻舟：“怎么，你有经验？”
　　莫九：【还真是，但只有跟你的经验……】
　　莫九：【梦里……算了，我拿我自己练的行了吧？】
　　莫九：【真希望她听不到这段。】
　　云闻舟：“我听到了。”
　　莫九：“……哦。”
　　虽然这是莫九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云闻舟，但自从确定了所有世界的云闻舟都是云闻舟后，莫九很难区分她们，也没必要区分。
　　在莫九的潜意识里，她跟云闻舟早就熟得百无禁忌了。
　　再羞耻的话题也能光明正大地聊，再不堪的想法也能互相坦白和分享。
　　所以，即便云闻舟用一句“我听到了”，无情地摧毁了她的侥幸，她也没什么想法。
　　也就是——
　　【行叭。】
　　【听吧听吧。】
　　【反正我的手指只为你服务。】
　　【当然，需要你的允许。】
　　云闻舟抿了下唇。
　　不想承认心底腾升起了一丝期待……这不应该。
　　虽然被这个女仆的外表和心声吸引，但是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她们第一次接触，她不该对她产生这样的期待。
　　“……你叫什么？”云闻舟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女仆的名字。
　　“莫九，莫逆之交的莫，一言九鼎的九。”莫九如此介绍自己。
　　【是的是的，是可以成为你的莫逆之交，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的莫九。】
　　云闻舟嗤笑了一声，但她的下一句话是：“莫九，我记住了。”
　　……
　　莫九帮云闻舟按摩完，服侍她穿上衣服，将她送回房后，总算能休息了。
　　她也去洗了个澡，洗得有点久。
　　然后早早睡下。
　　次日清晨，她被阿颜从睡梦中叫醒，穿上女仆装后，揉着眼睛去往厨房。
　　要攻略云闻舟，厨艺是一定要秀的！
　　这次做什么呢？
　　莫九在厨房找到了类似意大利面的东西，打算做个番茄意面。
　　番茄酱很好做，牛肉酱也很好做，煮意面花费了点时间。
　　意面这种东西，煮得不够久口感会硬，煮得太久又会烂，用着不熟悉的烹饪工具，莫九需要时时注意。
　　然而辛辛苦苦做好了意面，端去了云闻舟的房间，云闻舟却连门都没让她进。
　　其实更早的时候，云闻舟出过一次门。
　　然后，就后悔了。
　　她走进花园，正在修剪花草的仆人立刻作鸟兽散。
　　她登上阳台，正在打扫阳台的仆人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该死，是能读心的圣女，她来这里做什么？】
　　【都是因为她，国王才会大发雷霆，一切都是她的错！】
　　【我的心声不会被她听到了吧？不准听！】
　　——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不仅因为她会读心，还因为她触怒了国王。
　　可是，放眼整个王国，有能力斩杀魔龙的只有勇者，她千辛万苦找到勇者去拯救公主，她错在哪儿了？
　　她也不知道勇者为何迟迟未归，而那个国王，休想碰她一根毫毛！
　　如果他硬要逼她，大不了，她把他杀了，自己坐那个王位。
　　不，这一定会引发骚乱。
　　所以，控制住国王会更好？
　　云闻舟一路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缩在床上自闭。
　　就是在这个时候，莫九敲响了她的房门：“尊敬的圣女大人，您应该还没用早餐吧？我为您做了……”
　　“滚。”云闻舟一个字堵回了她尚未说完的话。
　　吐出这个字后，云闻舟才后知后觉地辨认出门外的人是谁。
　　是昨天服侍她洗澡的那个，一点也不像女仆的女仆？
　　一时间，云闻舟有些后悔，但也并不打算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只是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没胃口。”
　　至于是真的没胃口，还是假的没胃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如果换了别的女仆，被一个“滚”字砸头，里面的人还说没胃口，肯定直接转身走了。
　　但是莫九，她对这个情景太熟了！
　　莫九：老婆又不肯吃我做的菜了。
　　莫九：但她一定会真香。
　　莫九：让我哄哄。
　　这样想着，莫九语气温柔地哄起来：“圣女大人，午餐可以适当减量，但早餐是一定要吃的，血糖过低会导致头晕、乏力、注意力不集中、认知功能下降，简单来说，伤脑。”
　　“伤我的脑，关你什么事？”云闻舟没好气地回应。
　　【我会心疼啊。】
　　莫九在心里如此回应，但嘴上并没有这么说，而是继续为云闻舟科普知识：“早餐有助于唤醒身体机能，不吃早餐，身体会进入节能模式，降低热量消耗，长此以往，体重会不减反增哦？”
　　“所以说，这关你什么事？”云闻舟的语气弱了一些，比起质问，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莫九隐约猜到了她想听什么，又怕自己自作多情……不过，反正云闻舟能读心，说不说出来都一样……赌一把吧！
　　这样想着，莫九大着胆子说：“因为，您要是因为不吃早餐而损害了健康，我会心疼，您每憔悴一分，我的心都会像被刀子剜走了一块，我希望圣女大人每天都能保持健康和美丽，正因为如此，我亲手为您做了这份健康又好吃的番茄牛肉酱意大利面，调和了酸味，突显了甜味，少盐少油，清淡美味，您忍心让这么一份饱含着技术与爱的美食蒙尘吗？”
　　云闻舟：“……”
　　云闻舟：“……油嘴滑舌。”
　　她的语气明显变软，莫九不由发出轻笑：“好啦，开个门？”
　　“你开。”
　　“好哦。”莫九推开了门。
　　只见云闻舟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抱膝坐在床上，脑袋靠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就像一只遭人遗弃的黑猫。
　　她的裙子层层叠叠，十分繁复，但并不累赘，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人偶般的精致。
　　裙子并不是纯黑的，有一些蓝色的配饰，边缘也点缀着蓝，给她染上几分大海般的沉静。
　　是和上个世界身穿白色军装的她完全不同的感觉，没有了压迫感和侵略感，有的只是让人想要好好珍惜的美丽。
　　莫九不自觉地看呆了。
　　【好美。】
　　【这么美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云闻舟眨了下眼睛。
　　【活的。】莫九在心里确认，【一件活的艺术品！】
　　云闻舟：“……”要不要这么夸张？
　　莫九：【到底谁会不喜欢她啊？要命，我该不会有很多竞争对手？】
　　云闻舟：“……”并没有，大家都讨厌我。
　　莫九：【想给她梳头，给她穿各种漂亮的小裙子……不过还是得她自己喜欢才行。】
　　云闻舟：“……我的面呢？”
　　听到这句话，莫九可算从惊艳中回了神：“哦，来了……不对，不许在床上吃。”
　　云闻舟：？
　　你命令我？
　　算了……
　　云闻舟默默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莫九在她下床的时候，自己意识到说错了话，惊讶于云闻舟居然没在意。
　　【不生气欸。】
　　【是被我的心声哄到了？】
　　【能读心可太棒了，很多话省得说了！】
　　云闻舟掀起眼皮看了莫九一眼，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跟别人如此不同。
　　为什么她非但一点也不抗拒自己对她心声的读取，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你……”云闻舟试探着发出声音，“你不讨厌我么？即便连最隐秘的心声都能被我读取？”
　　【作者有话说】
　　我写得真好看，如果第一卷就这么写，我得火（做个梦[狗头叼玫瑰]）

77
第77章 
　　◎别走……◎
　　【虽然被听到隐秘的想法是有一点害羞,但是……】
　　“不讨厌哦。”【我不在意。】
　　嘴上说的话，和心里的想法重叠，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莫九把盛放着意大利面的餐盘端到桌上，把餐具整齐地摆放到两侧,然后掀开餐盘上的金属圆顶盖。
　　番茄的清爽与牛肉浓郁醇厚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云闻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乖巧地走到桌前坐下。
　　她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餐具,她的胃对盘子里的食物充满好奇。
　　但她的理智让她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因为我能读心，并且，是不可控地读心,所有人都不想待在我的身边。他们总在脑子里想一些冒犯我的话,又为我知道了这些话而感到冒犯，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安静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就在不断地与身边的人互相伤害。”
　　“不是你的错。”莫九心疼地拨弄了一下云闻舟的发，后者并没有抗拒她的触碰。
　　“快吃吧，吃完再说。”她怕云闻舟再不吃,面就冷掉了，口感会变差的。
　　云闻舟听到她的心声后,默默地用叉子卷起一口面送到嘴里。
　　只一口，就顿住了，险些落下眼泪。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相比之下，她之前吃的都是什么？她至今都忘不了“仰望星空”那几乎夺走她意识与生命的难以描述的口感。
　　莫九不知道这个世界身居高位的她居然吃得这么差,所以见她顿住，还以为不合口味，不由担心了一把。
　　结果不等她开口确认口感,云闻舟就主动给出了肯定的评价：“好吃……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就说我的厨艺不会差。】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服侍我……”云闻舟突然说。
　　【我倒是想……嗯？你这算是在撒娇吗？】
　　是的——云闻舟在心里回应。
　　如果她能早点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就好了。
　　如果她能早点遇到莫九,遇到这个，让她们彼此都不讨厌的存在……
　　但“如果”之所以是“如果”，就是因为过去无法改变，只能假设，而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云闻舟不再多想，也没有回应莫九的心声，默默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了。
　　吃完之后舔着唇，意犹未尽。
　　莫九帮她收拾盘子，打算带回厨房洗。
　　云闻舟看着她的动作，试探着问了句：“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嗯？”【哪样？】
　　“我是说，如果所有人都有读心术的话，你也无所谓吗？”云闻舟问得更清楚了些。
　　听到这个问题，莫九收拾盘子的动作一顿。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案是：【不行。】
　　【对云闻舟的想法被除了彼此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光是想象一下都想杀人灭口。】
　　所以莫九的回应是：“不，我只接受被你读心。再隐秘的想法，只要听的人是你，就无所谓。”
　　“为什么？”云闻舟追问。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莫九把餐具收到盘子里，拿金属圆顶盖罩住，端起来，准备离开，“因为——我只对你有感觉？”
　　她轻笑，语气听起来很不正经，可她的心声暴露了她是认真的。
　　【对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哪能把你跟别人混为一谈？】
　　云闻舟的心脏砰砰直跳，震动着她的胸腔。
　　她忍住想要去按压胸口的冲动，为身体这陌生的反应而不知所措。
　　眼看莫九就要离开，她被迫发出声音：“别走……”
　　莫九离开的脚步一顿，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云闻舟低垂着脑袋，不敢与她对视，声音细弱蚊蝇：“留下陪我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莫九毫不犹豫地回答着，放下了手中的盘子。
　　她朝着云闻舟的方向优雅地弯腰行礼：“身为专门侍奉您的女仆，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语气很恭敬，但心声非常地不正经。
　　【想让我陪你多久都行哦？】
　　【想让我为你做什么都行哦？】
　　【只要你有需求，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世界毁灭都与我无关。】
　　云闻舟抿了下唇。
　　她继续坐在桌前，双手拢在了一起，无意识地用一只手的指尖拨弄另一只手的手背。
　　半晌，终于发出了声音：“你坐吧，坐下听我说。”
　　“好。”莫九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突然觉得这一幕也十分眼熟。
　　【这是准备向我倾诉过去？】
　　确实是这样……云闻舟不知道莫九是怎么猜到的，她没在意，视线朝着桌面，平静地开口，说起了自己不堪的过去，和困扰她的现在与未来。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贫民窟，那里别说这样的美食，连最基本的，干净的食物，都很难找到，饿极了的时候，我甚至与狗争抢过食物。”
　　她边说边倾听莫九的心声，害怕会听到任何贬低的话语。
　　但是没有，莫九的心里只有心疼。
　　于是云闻舟放心地说了下去：“突然有一天，几个皇家侍卫找到了我，说公主被恶龙抓走了，国王向神明祈祷，神明降下预言——只有生活在贫民窟的圣女能解救公主。圣女的发色与旁人不同，是渐变的，圣女能够读心，所以能够轻松地从人群里找到专克恶龙的勇者。”
　　“于是，皇家侍卫来到贫民窟，找到我，把我带进了王城。我摇身一变，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贫民，变成了圣女。”
　　“我很感激国王，哪怕他对我的心思让我不知所措，我也是真心想帮他救回公主。我找到了勇者，勇者去了恶龙的巢穴，结果……”
　　“杳无音讯。”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国王知道，所以国王不再等待公主的回归，而开始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我身上，这让我十分困扰。”
　　“我无法接受他的感情，光是想象一下被他触碰的感觉就让我反胃。”
　　“我该怎么办？”
　　云闻舟向莫九求助。
　　莫九很欣慰——宝贝终于来依靠我了！
　　系统隐去了“宝贝”这个昵称，云闻舟听到的只有后面那七个字。
　　即便如此，云闻舟的心也安下不少。
　　莫九听了她的分享后，既没有贬低她的出生，也没有因为她的求助而觉得她麻烦，反而很高兴她愿意向自己求助。
　　莫九提前知道剧情会如何发展，所以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劲爆的提议：“国王要是继续逼你，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打一顿，狠狠地威胁一下他，看他还敢不敢。他既不是圣女也不是勇者，啥也不会，废物一个，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得亏他只是把你轰出了大殿，他要是敢碰你一根毫毛，我非削了他不可！】
　　嘴上说的话也好，心里的声音也好，都不像出自一位皇家女仆。
　　云闻舟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以至于愣了好一会儿的神。
　　然后，蓦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
　　这是这个世界的她第一次开怀大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驱散了一切的阴霾。
　　看着她脸上真切的笑意，莫九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然后明知故问：“笑什么？没在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的。”
　　“我知道，但是……”云闻舟笑出了眼泪，一边抬手去擦一边回应，“国王要是听到你这段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下令杀了你的。”
　　“有本事他自己来杀。”莫九完全不怂，“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他自己救不了公主，所以才寄希望于圣女和勇者，他抛开国王的身份，不就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吗？”
　　【别说云闻舟了，他估计连我都打不过。】
　　“嗯，你的建议，我接受了。”云闻舟笑着说。
　　她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虽然没打算把国王打一顿，但她会用另一种方式让国王闭嘴。
　　本以为这样的想法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没想到莫九给出的意见与她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就做吧。
　　云闻舟是个急性子，决定了的事总会立刻去做。
　　当晚她就摸进国王的寝殿，用自己的异能攻击了他的大脑。
　　云闻舟身为圣女，会的绝不仅仅是读心和御物。
　　她隐约意识到她的能力都来自她强大的精神力。
　　读心是因为强大的精神感应。
　　御物用的也是精神力。
　　而精神力本身就能攻击别人的精神，瘫痪大脑，甚至，控制大脑。
　　云闻舟用精神力把国王做成了一个完全服从她命令的傀儡。
　　次日清晨，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莫九——我接受了你的提议，我真这么做了！怎么样？我动作快吧？快夸我！
　　然而她到处都找不到莫九……
　　进入厨房，里面有个紫色微卷长发，胸很大的女仆，听到“莫九”这个名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九九啊，说起来，她昨晚没回宿舍，可能临时有什么事吧，但她会自己回来的，还请圣女大人耐心地等待几天。”
　　云闻舟想要通过她的心声判断她有没有撒谎，却听到了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句心声闯入她的脑海。
　　【她就是那位会读心的圣女？真不想被她读心。】
　　云闻舟抿了下唇，转身离开，情绪骤降。
　　莫九……还说是她的专属女仆……到底去哪里了啊？
　　莫九现在骑在一匹马上，心情有些烦躁。
　　莫九：夜澜这个混蛋，怎么总在我跟小舟有点进展的时候冒出来？
　　——是的，她又接到了拯救夜澜的任务，每个世界一次，她都快习惯了。
　　系统：没办法，因为云闻舟的心灵被你治愈了，没有黑化，没有迁怒迟迟未归的夜澜，导致世界对夜澜的杀意暴走，公主的身体被强化，必须在夜澜被公主杀死之前赶到她身边，阻止公主，拯救夜澜。
　　莫九“啧”了一声。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王城，离开云闻舟的身边，但是夜澜不能不救。
　　只能快点完事儿，快点赶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每月那啥的第一天都这么难受……这一章躺床上拿手机码的，不知道观感咋样，我先躺了[化了]

78
第78章 
　　◎表白。◎
　　莫九“失踪”了整整两天。
　　因为魔龙巢穴远在王城之外,她没法瞬间移动，唯一能用来赶路的方式就是骑马。
　　银色齐肩短发的皇家女仆身穿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厉声喊着“驾”。
　　她的身子在马上颠簸,衣裙翻飞间,露出黑色长筒袜的根部。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不过也没人看得到——去魔龙巢穴的这段路一片荒芜，除了莫九，估计只有勇者闯过。
　　而就在她离开王城的第二天下午,国王突然下令,全城搜寻她的下落，她的肖像画不到一个小时就贴得满城都是。
　　传言国王下令时，圣女云闻舟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像是挟持了他。
　　传言国王下令搜寻的那个皇家女仆是圣女云闻舟的专属。
　　传言圣女与女仆有染，女仆始乱终弃，圣女大发雷霆,为了找到她，报复她,威胁国王为她下令搜寻。
　　离谱的传言很多，但传到莫九耳朵里的只有一件事。
　　系统：你家老婆黑化了。
　　莫九：？
　　莫九：不是，我才一天没去见她，她就黑化了？谁招惹她了？
　　系统：你。
　　莫九：就因为我一天没去见她？
　　系统：是。
　　莫九：那既然她黑化了,夜澜我还救吗？
　　系统：救。因为她气的是你，不是夜澜，无法抵消世界对夜澜的恶意,所以夜澜现在还是很危险。
　　莫九：我去！压力都给到我一个人身上了是吧？你们在这个世界不是有身体吗？救一下啊！
　　系统：我们能力有限,处理不了公主,只能在王城替你安抚圣女，多说点你的好话。
　　莫九：行吧行吧，我速战速决！
　　已经赶了一天半的路，就快到了，莫九不可能这个时候折返回去。
　　她只能加速赶路，尽可能在天黑前抵达魔龙的巢穴。
　　一人一马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又赶了半天路后，远远看到一片怪异的森林，两边的树都弯向中间，让中间的小路看起来就像个阴暗的隧道。
　　莫九的马跑到森林的入口处停下了，怎么也不肯进去，莫九只好从马背上纵身跃下，只身闯入。
　　她刚踏进森林，就有奇怪的生物冲出来攻击她。
　　身体Q弹的史莱姆，长了两条尾巴的猫，头上顶着一只角的独角兽，居然连藤蔓都来凑热闹！
　　莫九不管，莫九全用自己的异能控住了，跑到哪里控到哪里，过关斩将一路速通！
　　谁也别想耽误她回去安抚老婆的时间！
　　然后，就在这个树林形成的“隧道”的尽头，她看到了扎着金色高马尾的夜澜。
　　英姿飒爽的勇者，一身干练的冒险者套装，正手持阴影长剑，跟一个身穿华丽公主裙的粉发少女打得火热。
　　粉发少女看起来年纪不超过15岁，单手持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金色巨剑，明明穿着不适合战斗的衣服，却在战斗中占尽上风？
　　她几乎是把夜澜压着打！打得夜澜连连后退！
　　莫九：说好的战神呢！怎么感觉我越来越强了，夜澜反而越来越拉了？
　　系统：是战神没错，但……这个人她不能杀。
　　莫九：哦，是公主来着？
　　莫九想起来，出发之前系统对她说的是——在夜澜被公主杀死之前赶到她身边，阻止公主，拯救夜澜。
　　莫九赶时间，一路上都在专注赶路，所以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居然是公主？为什么？
　　莫九：夜澜不是来拯救公主的吗？怎么跟公主干上架了？
　　系统：夜澜的确是来拯救公主的，但公主的意识被圣剑夺舍，现在是圣剑在操纵公主的身体与夜澜战斗，要想拯救公主，必须让公主与圣剑脱离接触，却又不能在这个过程中自己触碰到圣剑。
　　莫九：所以我只要操控公主的身体，让她丢掉圣剑就行了吧？
　　系统：能做到的话可以试试，反正目的是救夜澜，只要让夜澜安全了，别的随意。
　　就在系统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公主手持金色巨剑，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向夜澜。
　　夜澜拿自己的阴影长剑去挡，剑身强韧，可她自己的力道输给了对方，在这一击之下单膝跪了下去。
　　公主猛地抬手，圣剑高举，再次砸下！
　　“砰！”
　　夜澜再次抵挡，另一只膝盖也跪了下去，阴影长剑已经被压到了她的额头，下一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挡下来。
　　公主再次高举圣剑，用力砸下！
　　“停！”莫九赶到，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公主身上，控住了她的身体，尤其是她那只持剑的手。
　　公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身体颤动着，手中的圣剑距离夜澜的脑袋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却是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夜澜愣神了片刻，抓住机会，猛地起身后退，与公主拉开距离，然后转头去看那声“停”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长相美丽，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女仆装的女人，挺拔地站在那里，一条手臂笔直地向前伸着，掌心的朝向，正是被圣剑控制的公主！
　　夜澜朝着女仆的方向弯腰行礼：“多谢相救！您也是国王派来拯救公主的？”
　　“魔龙呢？”莫九一边问，一边尝试用自己的异能掰开公主的手，居然掰不开？
　　就像戴着非常滑的手套与人拔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绳子从自己的掌心滑走。
　　她只能尝试去控制周围的藤蔓，让它*们将公主紧紧缠绕，免得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夜澜就又跟公主打起来。
　　魔龙是月星河，世界的恶意只针对夜澜，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月星河都不在莫九的任务列表里，这次就是。
　　但因为前几个世界夜澜都跟月星河黏在一起，所以这次没见到月星河让莫九觉得有点奇怪。
　　夜澜的回应是：“魔龙不是敌人……具体的等拯救了公主我再解释，您能让那把剑离开公主的掌心吗？但是要小心不能碰到那把剑，否则就会变得跟公主一样。”
　　“做不到。”莫九试过了，让公主松手做不到，用藤蔓去硬掰也做不到。
　　不过，她松开异能后，确定公主同样挣不开身上的藤蔓。
　　系统：任务完成。
　　莫九：既然如此……
　　莫九这才给了夜澜一个眼神：“我不知道什么国王，我就是路过这里看你快死了，随手救了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这句话，她没给夜澜回应的机会，转身就跑！
　　老婆我来了！老婆我来了！老婆我来了！
　　为了赶来这里，骑了近两天的马，只吃过东西没睡过觉，回去还得至少两天，想想就觉得烦躁。
　　她不是创造世界的神吗？这个世界不是她创造的吗？她都能进入秘密花园了，为什么不能直接一个空间穿梭回到云闻舟的身边？
　　——刚有这样的想法，脑子里刚浮现出云闻舟卧室的样子，眼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水镜一样的东西。
　　水镜是竖着的椭圆形，周围散发着刺眼的白光，而镜中如水面般波动的画面，照出了云闻舟的卧室。
　　莫九脚步一顿，迟疑着抬起一只手触碰水镜。
　　安全。
　　莫九：……我能空间穿梭了？
　　系统：看起来是的。
　　莫九：原来我真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您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但恢复到了什么地步，我们并不知道。
　　莫九：好吧。
　　看在“您”这个字的份儿上，莫九原谅了名为“傲慢”的系统。
　　这个最早指引她，第一个世界之初就在指引她，把她耍得团团转，对她的态度非常不好的系统，显然也是真实的她所创造，忠于她，为她服务的。
　　莫九穿过了水镜，直接跨越两天的路程，回到了王城，回到了云闻舟的卧室。
　　她不知道的是，夜澜一路追着她来到她消失的地方，面露失落：“忘记问她的名字了……该去哪里找她报救命之恩呢？”
　　……
　　莫九环顾四周。
　　天色已晚，云闻舟的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床上不见云闻舟，别的地方也不见云闻舟。
　　莫九：我老婆呢？
　　系统：在王座上发呆。
　　莫九：……
　　莫九没有去过大殿，无法定位，也就无法传送过去，只能徒步走过去。
　　沿着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红色地毯抵达大殿，推开金碧辉煌的大门。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声响，呈现在莫九视野里的，是一个非常恢弘的空间。
　　天花板高得像是为巨人而建，两侧各有两尊顶天立地的女神像，莫九的身高只到她们的小腿。
　　而在红色地毯的尽头，金色的王座之上，云闻舟单手支着脑袋懒懒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橘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没有温柔，只有冷漠。
　　莫九：“……”
　　【嗨，亲爱的，我回来了……打我不要打脸？】
　　云闻舟显然听到了她的心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然后冷声质问：“去哪儿了？”
　　“出去采购了一些物资，女仆嘛，肯定是要经常补充物资的。”莫九张口就来，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妙。
　　【并不是……糟了，她能听到我的心声，她知道我在撒谎。】
　　果然，云闻舟的表情更冷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莫九抿唇沉默。
　　莫九：去救夜澜的事能说吗？
　　系统：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无法解释你为何知道夜澜会有危险。
　　莫九：如果我说我是去救公主的？
　　系统：如果你能抑制住心声的话。
　　莫九：是了，不管怎么撒谎，再合理的谎言，都会被我自己否定。
　　莫九：既然如此，那就说实话吧。
　　系统：？
　　“我无法解释。”莫九抬头和王座上的云闻舟对视，平静地开口，“我去哪里了，我做了什么，这些现在都没法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没有背叛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爱到发疯，爱你爱到你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足以刺痛我。”
　　【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真的很痛。】
　　“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陪伴你，服侍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我愿意满足你一切不过分的要求。”
　　【原谅我，你迟早会知道一切，但不是现在。】
　　“总之，我喜欢你，我想成为你的另一半，可以吗？”
　　【我是认真的，我爱你，只爱你一人，非你不可。】
　　莫九直视着王座上云闻舟的眼睛，自己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她什么都没有解释，取而代之，她光明正大地向云闻舟表白。
　　而后者，先是视线瞥向一边，然后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根。
　　最后，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吐出了一句：“……你是笨蛋吗？”
　　——这是表白的时候？
　　莫九大着胆子走向王座，就像一位等待被国王执行受封仪式的骑士。
　　一边走，一边问：“你不阻止我，我就过来了？”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我是来吻你的，不情愿的话，就出声阻止我。】
　　回应莫九的是沉默。
　　于是，莫九继续朝着王座进发，最终来到了云闻舟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坐在王座上的她。
　　云闻舟虽然沉默不语，但她的回答已经很明显了。
　　莫九微笑着向她伸去一只手：“我亲爱的圣女大人，我唯一效忠的王，天色已晚，您该回房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因为想一口气写到莫九回去哄老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79
第79章 
　　◎太美味了。◎
　　莫九笔直地站在金色的王座前,视野比云闻舟高出一截，云闻舟需要抬头才能与她对视，却没有抬头。
　　云闻舟脑袋微侧，视线瞥向无人处,嘴唇微抿,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安静地等待什么。
　　莫九弯下腰，缓慢地伸手靠近她的下巴，确定她不反抗,这才让自己的指尖切实触碰到她的下巴,温柔地抬起。
　　云闻舟感受着下巴上细腻的触感，被迫抬头，视线在莫九脸上迅速扫过,瞥向另一边。
　　莫九轻笑一声，低头凑近她，先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再试探着吻上她的唇。
　　她们已经亲吻过无数次，但是对这个世界的云闻舟来说还是第一次,所以，莫九把这个当成初吻，给了更多温柔的试探，而不是霸道的剥夺呼吸。
　　莫九回来之前一路奔波,她的体温远在云闻舟之上。
　　云闻舟被她的热意入侵，身子一阵酥麻，恍惚间觉得自己瘫软成了一滩泥。
　　一吻过后,莫九将云闻舟横抱起来,带着她转身远离王座,沿着地上铺就的鲜红地毯离开大殿。
　　“洗过澡了么？”她问云闻舟。
　　知道她在暗示什么的云闻舟，整张脸都红了：“……还没。”
　　“那就一起？”
　　“……”
　　“好不好？”【回答我，我可不会读心啊。】
　　“……嗯。”云闻舟勉为其难地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音节。
　　于是莫九像抱一位公主那样，抱着她离开大殿，径直去往了浴室。
　　来到浴室，将浴池里的水换过一遍，在弥漫着朦胧热气的宽敞空间里，莫九为云闻舟褪去身上的衣物，然后也褪去了自己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莫九的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云闻舟身上，反倒是云闻舟的视线飘来飘去不知道该看哪里。
　　莫九：这就是还没经验，也没有跟我一起长大的小舟吗？爱了爱了。
　　第一个世界，她们一起长大，彼此熟得不能再熟。或许是见她没有主动发起攻势的意思，云闻舟被迫成了主动的一方，直白而激烈地向她宣泄自己的情感，直到被她迎面甩了一句“发癫”。
　　第二个世界，她是云闻舟的师尊，开局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高于云闻舟，同样，因为她不打算对云闻舟出手，所以云闻舟迫于心魔主动追求，无法开口，便设计引诱。
　　第三个世界，她们身体上的接触早于灵魂上的交融，云闻舟不爱她，却需要她的精神安抚，所以一边对她态度冷淡，一边又看似乖顺地任她摆布，后来因为爱上了她却不愿承认，变得傲娇又别扭。
　　而这个世界，她们没有姐妹身份的制约，没有被硬塞的过去，有的只是从相识到相爱，自然的过渡。
　　云闻舟展现了恋爱中的她最真实的样子，被动、羞涩，期待着被触碰，被品尝，却又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出口。
　　可这样的她，对莫九来说，是最有魅力的。
　　虽然主动追求自己的云闻舟也很好，但莫九果然还是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站在浴池里，温热的水堪堪没过大腿。
　　莫九从云闻舟身后搂着她，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
　　云闻舟仰头靠着她的侧脸，心跳同时震动着两人的身体。
　　【不管是舒服还是难受，都可以叫出来哦。】
　　——闭嘴啦。
　　——哦，你并没有开口……
　　【小舟，小舟，我的小舟……太美味了。】莫九亲咬云闻舟的耳朵。
　　“啊……”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
　　自己怎么就没有拒绝呢？
　　应该拒绝的……
　　可是……
　　并不后悔。
　　……
　　莫九把两人洗干净，然后为云闻舟换上干净的衣服，抱着她去了她的卧室。
　　道过“晚安”，准备离开，刚转身，裙摆就被云闻舟抬手揪住。
　　莫九回头，只见云闻舟躺在床上，一只手揪着她的裙摆，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无效地遮挡着脸上的红晕，低垂着视线，非常小声地开口：“要不……就……别走了？”
　　“要我跟你一起睡吗？”莫九转回身，露出阳光的微笑。
　　云闻舟的视线垂得更低了：“我只是，希望你陪在我身边，不是想……”
　　“没事，你想，我就可以，你随时想，我随时可以。”莫九轻笑着在她的床边单膝跪下，执起她那只揪着自己裙摆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
　　云闻舟：“……”
　　——啊啊啊啊啊！
　　云闻舟咳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闷声闷气地说：“是要睡我旁边还是睡地上，随你。”
　　【那当然是你旁边。】莫九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她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于是，当晚，莫九与云闻舟同床共枕地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莫九为云闻舟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云闻舟让她坐下与自己一同享用。
　　国王造访，对着云闻舟下跪行礼。
　　云闻舟只是摆了个手，他便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离开，不久便宣布撤掉了针对莫九的搜捕令。
　　莫九好奇地问她：“你是完全操纵了他吗？他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他现在以为自己是我的傀儡，完全听命于我。”云闻舟没怎么犹豫便将自己的能力告知了莫九，“我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很可怕吧？是当圣女还是魔女，全在我一念之间。”
　　“确实挺可怕的。”莫九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没觉得可怕欸，只觉得心疼——就是因为这样，别人才不敢靠近她的吧。】
　　莫九的下一句话：“但是一想到这种能力掌握在你手里，我就特别安心。”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想了想，这能力要是掌握在别人手里，还真挺可怕的，但是掌握在小舟手里就没问题。】
　　云闻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莫九脸上的表情：“你不怕你现在对我的好感，其实是我强加给你的吗？”
　　“你不会这么做。”莫九微笑以对，“我这么有趣的性格，你怎么舍得把我做成无趣的傀儡？”
　　【小舟要真的这样就能满足，大可以把整个王城的人都做成傀儡。】
　　【我是凭自己本事追到老婆的！才不是被老婆逼迫的呢！】
　　云闻舟：“……”
　　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自信还是自恋。
　　不过，这样的莫九，云闻舟非但不讨厌，反而很欣赏。
　　正因为这么自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自我怀疑，所以才不抗拒被她读心吧。
　　这份自信，她也想学习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用早餐，并不知道一位绑着金色高马尾的冒险者进入了王城。
　　身穿冒险者套装的勇者走在清晨还不是很热闹的街道上，突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张肖像画。
　　画上的人十分眼熟，尤其是那个女仆才会佩戴的头饰。
　　肖像画的下方写着这样一行字：【全城搜捕皇家女仆莫九，能够提供有效信息的任何人，都将获得500金币的赏金。】
　　莫九，原来她叫莫九。
　　夜澜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本打算拯救了公主再回王城，但现在……
　　突然，身边有人路过，看到她手里的搜捕令，好心提醒了一句：“别惦记那500金币了，国王刚刚下令，取消了对这个女仆的搜捕令，应该是找到人了吧。”
　　“多谢。”夜澜道着谢，越发坚定了回王城复命的决定。
　　她要找到这位名叫莫九的女仆，亲自向她道谢，然后，请求她帮助自己一起拯救公主摆脱圣剑的控制。
　　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拯救公主，但如果跟这个控制能力强大的女仆一起，一定可以。
　　于是，云闻舟刚用过早餐，就得到了勇者回来复命的消息。
　　她撇下莫九，只身一人去了大殿——虽然她控制国王的消息也好，跟女仆有染的消息也好，都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城，但毕竟只是传言，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把一个女仆带上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国王坐在王座上，云闻舟一身繁复而神圣的雪白长裙站在他的身侧。
　　夜澜沿着鲜红的地毯走到王座下，跪下行礼：“参见国王陛下。”
　　国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出声询问：“公主呢？”
　　“回陛下，公主殿下没有被魔龙抓走，而是被圣剑控制了，必须将圣剑从她手中击落，才能让她摆脱控制，找回自己的神智。但是，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完成这项重任，所以，我有一个请求。”
　　“说。”被云闻舟控制着的国王，高冷淡漠、少言寡语。
　　守在周围的骑士都觉察到不对，脸上流露出不安的神色，但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夜澜与国王接触得不多，完全没觉察到国王的异样，自顾自地开口：“我希望您能派遣皇家女仆莫九前来助我一臂之力，我尝试拯救公主时，险些被公主斩于圣剑之下，若非她出手相救，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要亲自向她道谢，然后，请求她提供帮助。”
　　闻言，国王没有说话，而国王身边的云闻舟，一双橘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你要谁？

80
第80章 
　　◎老婆你听我解释！◎
　　【莫九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女仆。】
　　——这用你说？
　　【时间紧迫,没时间准备谢礼，只能口头道谢，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她介不介意我不知道，我介意。
　　【她会答应来帮我吗？我是不是不该向国王申请她的帮助,而是应该私下找她？】
　　——你还想私下找她？
　　夜澜的每一句心声,都在云闻舟的雷区蹦迪。
　　所以,毫不意外的，夜澜得到的回应是——
　　国王：“救不回公主，就别回王城了。滚。”
　　夜澜：？
　　【……哈？】
　　【不是你有求于我吗？又不是我想救公主……】
　　【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夜澜委屈地退下了,在转身离开大殿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呵，男人。】
　　刚抵达魔龙巢穴时，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魔龙并没有伤害公主,而是一边将公主困在森林里不让她离开，一边用能力治愈她被圣剑侵蚀的身体。
　　跟魔龙聊过之后才知道，公主不是被魔龙抓走的,而是自己离开王城跑进了森林。
　　公主不满于国王对她的态度，偷跑进魔龙所在的森林,国王为了面子，不想说公主是自己跑的，便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了魔龙头上，魔龙着实无辜。
　　国王有大病,但公主不能不救。
　　夜澜叹了口气后，决定在离开王城前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那位名叫莫九的女仆。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位白色短发的女仆,头发比莫九短一些,而且并不微微卷曲，是笔直的，正在走廊里用抹布擦着墙上华丽的灯罩。
　　夜澜试探着走过去，靠近她：“请问……你知道莫九小姐在哪里吗？”
　　听到她的声音，女仆转身面向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再说：“主人现在是圣女大人的贴身女仆，您可以去圣女大人那里找她。”
　　“主人？”夜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主人”指的是莫九。
　　一个女仆喊另一个女仆主人？
　　名叫“小白”的女仆再次行礼：“抱歉，我不擅长跟人聊天。”
　　说完这句话，不等夜澜回应，她便拿上抹布和水桶走了。
　　夜澜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心说莫九小姐私底下玩得很花啊……又是跟圣女又是跟女仆的。
　　圣女……欸，真不想面对她，每次跟她对上视线都压力山大，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在她手里。
　　跟这股难以言说的压力相比，连圣女的读心能力都变得不是问题了。
　　夜澜最终并没有去见圣女。
　　而圣女——云闻舟，回到自己的花园里后，远远盯着坐在凉亭里的莫九看了许久。
　　直到莫九觉察到她的存在，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主动起身向她走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宝贝，忙完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厨房里有好多我没见过的食材欸，想尝试新菜谱了。】
　　【嗯？小舟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莫九觉察到云闻舟的情绪有点不对，忙把笑收敛了一下，露出严肃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云闻舟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直截了当地问：“你跟勇者，怎么认识的？”
　　莫九：“……”
　　【完……不对！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心虚什么！老婆你听我解释！】
　　回应莫九的是一声“哼”。
　　莫九刚要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猛咳。
　　【要命，显得更心虚了啊喂！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
　　莫九：傲慢你为什么不给我预警啊啊啊！
　　系统：你又没做亏心事我给你预警什么？而且，我相信你的演技，但不相信你对心声的控制力。
　　莫九：对哦，预警了心声太淡定反而会让小舟起疑。
　　莫九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尝试解释：“就是，前两天，我不是出了一趟王城嘛，其实我去了魔龙的巢穴。”
　　【这句是真的。】
　　“我看到公主被圣剑控制，差点就把勇者杀了，我不想见死不救，就，出手救了一下。”
　　【这句也是真的。】
　　“我尝试过救公主，但是失败了，既然如此，我就没在魔龙的巢穴停留，因为我想尽快赶回来见你。”
　　【这句也是真的。】
　　“总之我跟勇者就这一面之缘，没有更多的接触了。”
　　【事情就是这样。】
　　莫九解释完了，安静地等待云闻舟的回应。
　　她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那部分，即便她心里提到，也会被系统过滤掉，不会让云闻舟听到半个字。
　　云闻舟听了她的解释后，直接回应她的心声：“既然这些部分都是真的，那么假的部分呢？”
　　云闻舟不蠢——如果真相真的就是莫九说的这样，那么莫九昨天就可以向她坦白，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其实云闻舟很清楚莫九和夜澜之间没什么，两人的心声都很干净。虽然不知道莫九怎么看夜澜，但夜澜对莫九明显只是欣赏和感激。
　　但是，自己在拥有读心术的情况下，居然依旧被心爱之人瞒着重要的事——这种感觉让云闻舟相当不爽。
　　至少在这件事上，她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莫九和云闻舟对视，从她那双橘红色的眼眸间看到了坚定与执着。
　　意识到像昨晚那样靠表白糊弄过去不可行，莫九暗自叹息一声，不顾系统的警告，丢出了一些信息。
　　“我是去救公主的。”
　　【这句是假的。】
　　“顺便看看能不能杀了魔龙。”
　　【这句也是假的。】
　　“更多的话我现在没法说，因为说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这句是真的。】
　　“但我能保证两件事：一、我对王城没有威胁，不是什么外来势力。二、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绝对忠于你，永不背叛。”
　　【真的。】
　　【别再追问了。】
　　【就当是你能听见我的心声，而我听不见你心声的补偿，揭过此事，可以吗？】
　　云闻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她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一意孤行到底。
　　但是，莫九的最后那句心声提醒了她——除了莫九，所有人都介意被她读取心声。
　　如果连莫九都介意的话……
　　她害怕失去莫九，她不能失去莫九。
　　她想知道真相，但如果知道真相的代价是失去莫九，那她宁可被隐瞒一辈子。
　　不过，就算莫九依然瞒着她，给出的信息也足够多了。
　　——去魔龙的巢穴，目标不是救公主，也不是杀魔龙，那么，是夜澜？
　　云闻舟走到凉亭里坐下。
　　莫九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过了一会儿，云闻舟淡声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夜澜在找你，她想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另外，请求你帮她一起救公主。”
　　莫九：“……”
　　【你果然吃醋了。】
　　云闻舟假装没听到她的心声，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也要感谢她愿意帮王国拯救公主，所以，你去把她带来，带到我面前，我亲自感谢她。”
　　“……我？”莫九抬手指着自己，有点意外。
　　【还以为你会瞒着我暗鲨她。】
　　云闻舟：？
　　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形象？我，我只是不爱笑，才不会乱鲨人！
　　云闻舟咳了一声，不得不把话说清楚：“大殿上我有点急了，直接拒绝了夜澜的请求，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公主的情况确实危急……总之，如果你有能力救公主的话，那么，我允许你跟她一起去……”
　　【噗，小舟也挺善良的其实。】
　　云闻舟：什么叫“也”？你果然对我有误解！
　　“好哦，我会找到勇者，把她带过来见你的。”莫九笑着说完，低头凑近云闻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云闻舟：！！！
　　云闻舟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掩饰着脸上快速浮现的红晕，懊恼地瞪了她一眼，然后露出无奈的表情，只是嘴上不饶人：“现、在、就、给、我、去！”
　　“好好好，去了去了。”莫九笑着离开，已经转过了身还不忘在心里逗弄云闻舟。
　　【老婆真可爱！】
　　云闻舟：……哼。
　　……
　　莫九在系统“傲慢”的指引下，径直去往夜澜的所在。
　　途中路过一个摊子，一名妇人叫卖着画册：“西方神话，东方传奇，还有四时魔女的传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四时……魔女？
　　莫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拿起那本只有巴掌大小，印着“四时魔女”字样的画册，从空间里掏出一枚金币：“不用找了。”
　　妇人连声道谢，莫九没有在意，拿着画册边走边看。
　　黎明魔女，神出鬼没，在清晨的迷雾里行走，或许下一秒她就会凭空出现在你面前。
　　正阳魔女，凶残嗜杀，如果你看到她正拿着一把黑色不祥的剑走在阳光下，千万不要靠近。
　　黄昏魔女，蛊惑人心，你对她如痴如醉的爱意，究竟是自然产生，还是被她灌输的呢？
　　星河魔女，不死怪物，她在黑夜里失去了人形，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怪物，却没有人能杀死她。
　　莫九：神出鬼没……是说我的空间穿梭？蛊惑人心也是小舟这个世界才有的力量。怪物……魔龙也算怪物的一种吧，就正阳没什么新信息了。
　　莫九：考虑到空间穿梭本来就是真实的我拥有的力量，真实的月星河也能变龙？
　　系统：不是龙。
　　莫九：哦，那就是别的怪物。
　　系统：不算怪物……不过确实能改变形象。
　　莫九：那真实的夜澜在晚上也发挥不出任何力量吗？明明是战神。
　　正阳女神——如果是第一次听到这尊神的名号，莫九会以为祂是一尊明亮而灼热的神，可以制造阳炎什么的。
　　可夜澜的实际力量，是化光为影——将阳光化作位面的投影，战斗防御两不误。
　　而一旦没有了光，她就只剩下纯粹的身体能力。
　　因为第一个世界的夜澜确实强，所以莫九一直没觉得她的力量有什么不对。
　　但现在，随着自己变得越来越强，莫九越来越觉得夜澜作为一尊战神，力量上存在致命的缺陷。
　　但是系统一句话就堵回了她所有的疑问。
　　系统：正阳战斗的时候，不存在无光的黑夜。
　　莫九：……
　　莫九：懂了。
　　莫九：不愧是正阳女神。
　　本来莫九还想问问为什么只有星月女神不在四时循环里，为什么她是星月女神而不是黑夜女神。
　　不等她丢出这个疑问，她就远远看到了夜澜的身影。
　　她不再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正好，把夜澜带去小舟那里，让小舟听听她的心声，她就知道自己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个错字，写这一卷最大的障碍，就是好容易把公主打成圣女[捂脸笑哭]
　　周末要出趟门，可能会断更，先提前打个预防针[让我康康]

81
第81章 
　　◎你……能预知未来？◎
　　穿着女仆装走在大街上相当引人注目。
　　更不用说这个女仆的颜值相当高。
　　几乎所有余光瞥见莫九的人,都忍不住将视线转向她，并持续性地聚焦于她。
　　夜澜注意到周围人的异样，警惕地转身，然后就看到莫九朝自己走来。
　　夜澜先是短暂地愣了下神,然后露出欣喜的表情,主动迎上莫九：“莫九小姐,我正想去找您，您……”
　　“跟我去见圣女。”莫九言简意赅。
　　夜澜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流露出些许迟疑。
　　莫九好奇地打量她——是因为身份克制？可自己见到这个世界的夜澜感觉还好啊？
　　哦,是了,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知道小舟会读心，所以夜澜会迟疑很正常。
　　但莫九就是想把夜澜抓去给云闻舟读心。
　　自己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但夜澜应该是没有的,夜澜可以从她的视角完全还原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个问题让莫九十分好奇，她试探着问夜澜：“王城和魔龙的巢穴遥遥相隔，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过来的？”
　　要不是能空间穿梭,自己估计又得骑两天的马。
　　夜澜的回应是：“跑回来的啊。”
　　莫九：？
　　夜澜：“就是，用两条腿,跑。”
　　莫九：“……”
　　妈妈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夜澜：“其实我可以飞，但森林里的魔物太多了，我想着在地上跑的话，还能顺手解决掉一些。”
　　莫九：“……”
　　这就是战神吗？这个体力真是绝了！
　　月星河受得住吗……不是,难怪月星河对她死心塌地……也不是。啧，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九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认真开口：“圣女大人允许我去魔龙的巢穴帮你拯救公主,她很感激你为王国做出的贡献,所以想在我们出发之前,亲自向你道谢，可以请你随我来吗？”
　　“她允许了？”夜澜惊讶地说着，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就有劳莫九小姐为我引路了。”
　　其实夜澜觉得由圣女来“允许”哪里怪怪的，毕竟莫九的身份是只听命于国王的皇家女仆，做任何事都并不需要经过圣女的允许。
　　但是考虑到那个圣女和女仆有染的传言，夜澜没多想。
　　——跟别的女人同行需要经过伴侣的同意可太正常了。
　　她也是跟星河说了自己会离开森林寻求帮助，然后再返回王城的。
　　不过……圣女大人知道有别的女仆喊莫九主人吗？
　　应该知道吧？毕竟圣女大人可以读心。
　　……
　　莫九把夜澜带到了圣女云闻舟的面前。
　　夜澜弯腰行礼：“参见圣女大人。”
　　云闻舟将一枚护符赠送于她，对她为王国做出的贡献表示了肯定。
　　完了之后，说了这样一句话：“其实我很意外，战无不胜的勇者大人居然会需求一位女仆的力量。”
　　莫九：【来了来了，证明我清白的时候到了！】
　　夜澜：【来了来了，圣女大人果然很在意莫九跟其他女人的关系。】
　　云闻舟：？
　　你们都搁这儿等着呢？
　　“回圣女大人，是这样的，如果是单纯的战斗，我自信不会败给任何人。”夜澜回应，“但是公主并非敌人，她只是被圣剑控制了，我不能伤害她，因此打得十分被动，而莫九小姐的能力刚好适合处理这样的情况。”
　　【莫九小姐能把公主控得无法动弹，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能够击落她手中的剑，可惜藤蔓维持的时间太短了，要不是星河及时醒来，恐怕我又要险些殒命。】
　　“你说她救了你，她是怎么救的？”云闻舟问。
　　夜澜：“就在公主即将把我一剑劈成两半的时候，莫九小姐及时出现，用她的能力阻止了公主。”
　　莫九：【对的对的，是这样没错，快听她的心声。】
　　夜澜：【虽然不知道莫九小姐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但她救了*我的命是事实，森林里光线太暗，我有点施展不开，挨上那一剑或许真的会死。】
　　云闻舟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莫九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那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然后呢？”云闻舟想要问得更清楚些。
　　她不敢再追问莫九什么，但是追问夜澜，她没有压力。
　　夜澜的回应是：“是的，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然后莫九小姐便说有急事需要处理，连名字都没留下就离开了。”
　　莫九：【对的对的，连名字都没留下，连一眼都没多看。】
　　夜澜：【莫九小姐能够穿越空间，这个需要说吗？啊……就算不说，圣女大人也应该听到了我的心声。】
　　莫九：【小舟应该听到夜澜的心声了吧？我跟她真的就像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夜澜：【能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跟莫九小姐之间没什么，虽然有点好奇莫九小姐跟那个女仆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糟了，不该当着圣女大人的面想这个的！】
　　云闻舟：“……”
　　女、仆、是、怎、么、回、事？
　　云闻舟本来就不觉得莫九跟夜澜之间有什么，让莫九把夜澜叫过来是想再了解一下两人初见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莫九究竟为什么要去魔龙的巢穴，去干嘛的。
　　但是——女、仆、是、怎、么、回、事？
　　云闻舟想要等夜澜离开了再单独询问莫九，但是想到莫九能压制心声不让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她最终还是，直接问了。
　　云闻舟：“什么女仆？”
　　夜澜：“……”
　　莫九：？
　　夜澜：【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有个女仆称呼莫九小姐为主人这件事绝对不能想！……完……了……个……】
　　云闻舟：“哦，主人？”
　　夜澜：“……”
　　莫九：？
　　夜澜感觉大事不妙，慌忙行了个礼：“圣女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要立刻去处理！”
　　“去吧。”云闻舟轻描淡写。
　　夜澜逃也似的跑走了，留下一脸冷漠的云闻舟，和一脸茫然的莫九。
　　莫九心虚地看着云闻舟，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莫九：【什么女仆？什么主人？发生了什么？夜澜不会在心里陷害我吧？不会吧？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云闻舟盯着莫九。
　　这件事，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就此揭过”了。
　　云闻舟：“有女仆称呼你为主人？”
　　莫九：【啥玩意儿？怎么可……我去！】
　　莫九做梦都没想到，实体化后的系统，非但没帮上她什么忙，反而给她制造了这么大一个误会！
　　那个叫她主人的系统，是叫小白？
　　第一个世界的时候被她叫主人还挺爽的，尤其是在经过了“傲慢”的摧残之后。
　　但是这个世界，在她自己也是女仆的情况下，这个称呼很难不让人多想。
　　莫九没法解释小白是自己创造的，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她擅自叫的，跟我没关系啊！”
　　【真是她擅自叫的！我可没有命令她，更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只有跟你的经验！】
　　“不信我把她叫过来，你自己问她！”莫九一边说一边心虚。
　　莫九：不会真是我设定的吧？
　　系统：四位黎明眷属，女神守护者的性格，是您根据四位女神的特质随机生成的，小白对应的是云闻舟，所以，这口锅该扣在她本人头上。
　　莫九：欸？是这样吗？那么对应我的是？
　　系统：我。
　　莫九：……
　　系统：是我，你不满意？
　　莫九：……
　　系统：我知道了。
　　莫九：……没有不满意。不是，为什么我连老婆都还没哄好，又要来哄你啊？
　　系统：不需要哄，我只是您的守护者，只会无喜无悲地执行您的命令。顺便一提，小太阳对应夜澜，阿颜对应月星河。
　　莫九：夜澜有时候确实挺阳光小狗的，月星河那个身板哪里御姐了？
　　系统：特质，不代表要完全相像，我跟你也不像，我只是继承了你掌控力强的特质。
　　也是。
　　莫九的性格并不傲慢，但她希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小白是继承了云闻舟顺从的那一面？
　　那么阿颜从月星河那里继承的特质是什么？成熟？可靠？
　　莫九想起了第二个世界的月星河，是一个“前辈”的形象。这个世界的月星河是魔龙，年龄应该也在她们所有人之上。
　　莫九：真实的我们，最古老的那一尊女神，是月星河？
　　系统：嗯。
　　莫九点到为止，没再追问，因为她还要哄老婆。
　　然而在她跟系统对话的时候，云闻舟也在兀自思考。
　　莫九是在夜澜遇到危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救下她的。
　　莫九能穿梭空间。
　　莫九去魔龙的巢穴，不为救公主，也不为杀魔龙。
　　突然出现在夜澜身边，救完她就走，就好像……她之所以去魔龙的巢穴，就是为了救夜澜。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
　　“你……能预知未来？”云闻舟试探着问。
　　莫九愣住，然后想到一来就掌握的剧本……
　　【还真是这样。】
　　【虽然不太一样，但是差不多。】
　　【等等，这个不能说出口，小舟如果听到了也不能说出口，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云闻舟垂眼。
　　原来如此。
　　难怪莫九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向她保证了一堆，却什么都无法解释。
　　如果莫九能预知未来，知道有些事说出口会发生不好的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就是她的秘密吗？
　　之所以隐瞒，是担心自己会介意？就像除了莫九以外的所有人都介意她能读心一样。
　　云闻舟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走向莫九，在她困惑不安的视线里，凑近她，嘴唇贴上她的耳朵：“那么，你预知了我会主动吻你么？”
　　莫九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多了个柔软的触感。
　　云闻舟主动亲吻了她。
　　云闻舟一边吻她，一边搂上了她的脖子。
　　莫九的心跳失控了。
　　莫九闭上眼睛，扶着云闻舟的后脑回吻了她，在心里轻笑着回应：【被你偷袭成功了……预知未来还是比不上读心术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作者不喜欢误会，所以，所有的误会都拖不到下一章[坏笑]

82
第82章 
　　◎我们联手强得可怕！◎
　　两人缠绵拥吻,直到彼此都有了窒息的感觉，这才不舍地分开。
　　考虑到勇者还在等待出发，莫九忍住了想要与云闻舟更进一步的冲动。
　　不过紧接着她就想到一件事。
　　莫九：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小舟能影响人的意识,那么,能影响圣剑的意识吗？
　　系统：理论上可以,毕竟这个世界由你创造，除了四位女神的意识，所有的意识都由你随机生成。虽然圣剑和国王,一个是剑一个是人,但两者在意识的强弱上并没有显著的差别。
　　莫九：那我让小舟控制圣剑的意识让公主松手，不就能拯救公主了？
　　系统：可以试试。
　　莫九：剧本上怎么写的？
　　系统：勇者夜澜拯救公主后，得知国王被圣女云闻舟控制,骑着化身魔龙的月星河杀回王国，斩杀圣女，拯救国王。
　　莫九：……
　　记得系统说过,各个世界的剧本都是三方博弈的结果，究竟是哪一方对云闻舟这么大恶意？
　　刚这样想完,就听系统补充道：又或者，夜澜不敌云闻舟，死在云闻舟手上。
　　莫九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剧本没有规定,也无法规定，最后死的那个是夜澜还是云闻舟，剧本只规定了两人必须分属不同阵营,必有一战？
　　系统：是。
　　莫九：哦对,我想起来了,另外两方势力的目的，一个是杀死夜澜，一个是保夜澜不死，祂们不存在互相妥协的可能，所以通过的剧本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系统：是这样。
　　莫九：保夜澜不死的那个居然宁可让小舟死也要保住夜澜，不像是夜澜本人会有的想法，难道是月星河？
　　系统：……不是。
　　莫九：你迟疑了。
　　系统：是的，因为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但我也不希望你怀疑错人。
　　莫九：嗯，我只是随便猜一下。
　　莫九不再深入思考这些幕后的事，而是试探着向云闻舟伸去一只手，掌心向上：“宝贝，要跟我一起去拯救公主吗？就当旅游了。”
　　【我无法用异能直接掰开公主的手，但如果小舟能帮我对抗一下圣剑的意识，绝对能拯救公主！】
　　云闻舟看着莫九的掌心，听着她的心声，没有马上答应。
　　哪怕她第一时间就在心里回答了“好”。
　　云闻舟不是喜欢规划未来的人，但现在，有了莫九的她，无法不为她们两人的未来考虑。
　　一番思考过后，她试探着问莫九：“阿九，如果，我是说如果，公主回来后，我不想再待在王城了……”
　　“你想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莫九回答得爽快，像是根本没经大脑思考，也确实没怎么思考。
　　【待在哪里都行，反正你的身边是我唯一的归处。】
　　——这是她的心声。
　　云闻舟抿了下唇：“真的没关系么？王城内外过的完全不是同一种生活。”
　　“我无所谓啊。”莫九回应，“我们可以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过一段悠闲的田园生活，自己种菜，自己做衣服，甚至连房子都可以自己造。”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就好。】
　　——什么东西她都可以让系统造，至于环境，她甚至可以直接建设她的秘密花园。
　　莫九知道云闻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其实就算待在王城不走，我也不会允许国王来骚扰你。”
　　——拯救了公主，把公主接回王城后，显然不可能继续用异能控制国王了，至少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把他做成傀儡，这一定会让公主觉察到异样。
　　云闻舟怕国王脱离她的掌控后会对她实施报复，所以才想离开王城。
　　【但是即便如此小舟也没想干脆不救公主了，她果然很善良。】
　　莫九真是越来越喜欢云闻舟了，喜欢到就算下一秒，云闻舟突然宣布要毁灭世界，她的第一反应也会是世界辜负了她。
　　云闻舟确定莫九是真的不介意跟她一起离开王城，去过安稳但朴素的生活后，她这才将自己的手放入莫九的掌心，并给出自己的回答：“我也一样——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去哪里都行。我不想当什么护国圣女，我只想护你一人周全。”
　　莫九温柔地握紧她的手，扬起唇角：“才没有人敢招惹我们呢。”
　　【我们联手强得可怕！】
　　云闻舟“噗嗤”笑出声来：“是啊，一个能预知未来，一个能读取人心。”
　　莫九：【一个能掌控身体，一个能支配精神。】
　　云闻舟：“天造地设。”
　　莫九：“天作之合。”
　　两人一人一句，都忍不住笑了。
　　其实莫九很想跟云闻舟一起骑个马，她想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将云闻舟搂在怀里。
　　但是，考虑到她们并不是真的去旅游，而是去救人的，最终，莫九还是一个传送门把自己、云闻舟、夜澜，全部传送到了那片扭曲森林的尽头。
　　原本困着公主的地方，已不见公主的身影，只有被剑斩断的藤蔓。
　　“公主在这里。”夜澜边说边为两人引路。
　　拐进一条蜿蜒的小路，沿着走了一段后，三人看到了公主……以及魔龙。
　　年纪不足15岁，身材十分娇小的粉发少女，被一头黑色巨龙用爪子按趴在地上。
　　黑龙有着一双宇宙般浩瀚，星辰般闪耀的眼睛，分辨不出具体是黑色、蓝色，还是彩色。
　　它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一只爪子按着公主，但没有伤害公主，仅仅是按着。
　　夜澜走到它面前对它说：“星河，可以了，松手吧，我找来了非常强大的伙伴！”
　　话音落了，被她唤作“星河”的魔龙无声地松开爪子，粉发少女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挥动手中的金色巨剑，想要攻击魔龙。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触及魔龙的前一瞬，粉发少女的动作停了，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键，当然是莫九按的。
　　“小舟，帮我！”莫九一边抬手控着公主，一边向云闻舟寻求帮助。
　　“在帮了。”云闻舟用她的精神力攻击了圣剑。
　　莫九尝试让公主松手，公主持剑的手高频率地颤动着，圣剑同时抵抗着来自莫九和云闻舟两人施加的压力。
　　就在这时，夜澜手上凭空出现一把黑色长剑，她冲向公主，手起剑落！
　　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金色巨剑在这一击之下脱离公主的掌心，被击飞上了高空！
　　云闻舟的视线随之抬起，释放精神力“抓住”它，让它老老实实地垂直落下，扎入土中。
　　公主的眼睛闭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莫九想要控住她，让她安全着地，还没动用异能，就见魔龙抬起一只爪子抵上了少女的后背。
　　紧接着，魔龙变成了一团黑色不祥的能量。
　　它一边继续支撑着公主的身体，一边改变自己的形状，最后变成了一个比公主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女人。
　　是莫九记忆里的月星河，只是这一次，她的头发不再是栗色，而是纯黑的，如同无光的夜。
　　她的额头上有一轮银色弯月，眼睫上也落着一层银色星光，整个人给莫九的感觉就像是……
　　神。
　　——她从这个世界的月星河身上，感受到了神性。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距离感？无所不能的错觉？仿佛能轻易摧毁一切的危险？
　　总之，让莫九想要谨慎地去对待。
　　倒不至于去信仰，但绝对不想去触怒。
　　月星河抬起她星河般流光溢彩的眼睫，看向莫九和云闻舟。
　　云闻舟靠近莫九，勾上她的手臂，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听不见魔龙的心声。”
　　莫九不是很意外。
　　就像有几个世界她控不住夜澜，有几个世界却能控住一样，她们四个人，或者说，四尊神之间，能否用能力压制对方，全看她们的恢复程度。
　　谁恢复得更快，谁更接近那个身为神的自己，谁就能在各方面获得优势。
　　显然，这个世界的月星河比云闻舟更接近神。
　　莫九很想试着控一下月星河，看自己能不能控住，最终还是决定不作死了。
　　夜澜主动为莫九和云闻舟介绍道：“这位是月星河，如你们所见，她是龙，但她不是敌人，她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这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圣剑就是其中之一。她守在这里，不让人类接触到这些东西。公主自己偷跑进森林，然后趁星河睡觉，触碰了圣剑，所以才会……”
　　莫九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看得出来她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我们不会毫无理由地攻击她。”
　　“感谢理解。”夜澜松了口气，然后为月星河介绍，“这位是护国圣女云闻舟，这位就是救过我的那位女仆。”
　　月星河朝两人点头致意，没有言语。
　　莫九感觉这个世界的月星河不太好沟通，就没多说什么，走到她身前，接过她手里的公主。
　　公主陷入了昏睡，但她没有外伤，呼吸也正常，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毕竟月星河有着强大的治愈能力，在月星河手里，她想死都难。
　　莫九将公主横抱起来，开启了传送门。
　　云闻舟先一步穿过传送门，夜澜犹豫了一下后，对月星河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也跟着穿过传送门。
　　三人带着公主去大殿向国王复命。
　　云闻舟减弱了对国王的控制，但篡改了他的记忆。
　　国王高兴于三人帮他救回了公主，赏了一堆有的没的，但三人都反应平平。
　　莫九：这些我都能造，我只要小舟。
　　云闻舟：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只要阿九。
　　夜澜：都是些华而不实的，星河应该不喜欢。
　　公主还没醒，但把公主救回来后，接下来的事就与她们无关了。
　　夜澜离开王城就徒步去往了森林。
　　莫九则回到她身为女仆的房间，拿上换洗衣物和洗浴用品，去了浴室。
　　——外出了一趟，休息之前当然要先洗澡。
　　但不是她一个人洗。
　　去浴室的路上，莫九忍不住向系统确认。
　　莫九：这样一来，这个世界也算通关了吧？
　　系统：既然公主已经回到了王城，那么，是的，恭喜您又一次提前完成了所有的剧情。
　　莫九：你说过，一共就五个世界，还剩最后一个世界了，能提前向我透露下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系统：不能。
　　莫九：提前知道又不会怎么样，反正每个世界最开始我都会被剧透一脸，那么是进入世界之后再被剧透，还是现在就被剧透，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系统：前四个世界的话，确实是这样，但是第五个世界……
　　莫九：第五个世界怎么了？
　　系统：……
　　回应莫九的是沉默。
　　莫九有点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经历了四个世界，她已经彻底掌握了游戏的玩法，相信第五个世界她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攻略云闻舟，帮助云闻舟和夜澜建立起友情，而不是敌意。
　　浴室就快到了，所以莫九没再多问什么，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可不能让小舟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这一卷我能写20章，能写个鬼……看来下次20章的文我得做40章的大纲。
　　下一卷就是最终卷了，我必须要说，我就是为的这碟醋包的这四盘饺子啊啊啊！终于写到醋了，我喜极而泣！
　　新开了几个预收，大家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想看的收藏一下，不过下一本已经确定开《炮灰女配攻略了反派魔尊》了，会先存稿，存够再开，避免断更。

神启之第三纪元

83
第83章 
　　◎旭。◎
　　莫九老老实实地跟云闻舟一起洗了个澡,互相帮对方擦背。
　　虽然不是没有到处乱摸……但最终还是回了房再做正事。
　　“这次我可不会再对你那么温柔了。”莫九把云闻舟摁在身下说。
　　但她的心声出卖了她：【说得好像我舍得粗暴一样。】
　　云闻舟不由失笑：“那么，让我见识一下吧，你能有多不温柔。”
　　她说完便抬起双手，勾过了莫九的脖子。
　　莫九便顺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一番深吻过后,她沿着云闻舟的脖子,锁骨,一路吻了下去，就像在品尝一道美食。
　　云闻舟闭上眼睛任她品尝，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毫无保留。
　　一轮过后觉得不够,又进行了一轮，只要她们想，只要她们还有体力,就可以持续进行下去，甚至体力不够有体力补充剂，手酸了有恢复药水。
　　数不清究竟进行了多少轮,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莫九一只手搂着云闻舟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扬着唇角，一副餍足的样子。
　　这一刻的她，觉得前几个世界里受的委屈都可以一笔勾销，甚至下一个世界里受的委屈也能提前抵消。
　　她会给下一个世界的云闻舟更多的耐心,毕竟，无论哪个世界的云闻舟都是她的，独属于她。
　　莫九抱着这样的想法满足地睡去,然后,就来到了冰层之上。
　　通关四个世界了,真实的云闻舟身上应该有四团灵魂之火了吧……等等，怎么这就来到冰层之上了？还以为能跟身为圣女的云闻舟多生活一段时间……
　　莫九有点失落。
　　她甚至不知道第四个世界的她和云闻舟是怎么落幕的。
　　是因为睡得太沉，所以毫无知觉地就落幕了？
　　莫九叹了口气，像之前一样躺在了冰层上，想要让自己的眼睛凑近冰层，去窥探冰下的云闻舟。
　　她一头柔软的白色微卷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沿着肩颈滑落，铺散在冰上，被冰层表面的水润湿。
　　她没有在意，自顾自地窥探冰层之下……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欸？
　　才发现这个冰层是不是跟前几次看到的不太一样？
　　颜色不一样，触感不一样，也没有那种可以让视线穿过的通透感。
　　就在莫九对此感到困惑不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
　　莫九猛地从冰上爬起来，因为冰层有点滑，所以她起得有些狼狈。
　　她转身，就这样让自己眼中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一头灰蓝色的直长发，末端渐变为红，一双橘红色的眼睛，很漂亮，非常漂亮。
　　眼睛的颜色让莫九觉得温暖，眼神却是冰冷的。
　　这双温暖但冰冷的眼睛属于云闻舟。
　　这张脸，这头长发，也都属于云闻舟。
　　只是，和前几个世界的云闻舟不同，这个世界的云闻舟一袭灰蓝色长裙，裙子的袖口和领口处都装饰着金色的金属纹饰，不像是现代的服装，给人一种陌生的神圣感。
　　云闻舟说完那句“你在做什么？”之后，紧跟着喊出了莫九的名字：“旭。”
　　旭——莫九知道云闻舟是在喊自己。
　　啊对，她的本名是叫“旭”来着。
　　她是黎明女神，生命与创造之神，旭。
　　不过也可以叫她“九”、“小九”、“九九”……
　　身为女神的她不是那么在意自己的名字，反正就那么几尊神会呼唤，凡人都直接称呼她为“黎明女神”。
　　不过正式名字的话，还是“旭”。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由太阳女神统治，星月女神从旁辅佐。
　　太阳女神的统治十分残暴，生灵涂炭，不管是自己还是云闻舟都看不下去，想要联手推翻。
　　还有两位女神参与了这场行动。
　　一位是黑夜女神，另一位就是辅佐太阳女神的那位星月女神。
　　说起来，这场行动就是由星月女神暗中挑起。
　　现在是行动前夕，她们正在互相熟悉，以确保正式行动时不会互相拖后腿。
　　不过比起这个，莫九现在更多的想法是——
　　小舟真好看。
　　不对，是夕。
　　就像自己的本名是“旭”一样，身为黄昏女神的云闻舟也有自己的本名，她的本名是“夕”，也可以叫她“云夕”。
　　【夕真好看。】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救命，根本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云闻舟：“……”
　　莫九好半天才从云闻舟惊人的美貌里回过神来，想起她刚才好像说了话。
　　“你刚才问了我什么？”莫九问着，不等云闻舟出声就自己想了起来，“哦，我在做什么？我在回味您的美貌，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美丽的女神，让我心驰神往。”
　　云闻舟：“……”
　　莫九：“……”
　　【等等……我在说什么！】
　　【这么轻浮的话真的是我说出来的吗？】
　　莫九有点后悔。
　　然后，毫不意外的，云闻舟丢下一句“轻浮”后，转身离开，灰蓝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而撩人的弧。
　　不过她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也可能是莫九看错了。
　　莫九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这才回过神来，将视线转向别处。
　　这里是永夜宫，黑夜女神的领域，太阳女神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非常适合密谋推翻暴政的大业。
　　永夜宫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黑夜与冰寒，哪里都有冰雪覆盖。
　　奇怪……自己刚才是想从冰下窥探什么来着？
　　可能只是好奇冰下有没有水。
　　就在这时，两位女神飞落到莫九身前。
　　其中一位有着一头星辰般闪烁的微卷长发，璀璨的眼中仿佛有一整个宇宙——是星月女神。
　　另一位有着一头纯黑长发，扎着高马尾，眼睛是梦幻的紫罗兰色——是黑夜女神。
　　莫九分别喊出了她们的名字：“星河、夜澜。”
　　星河微微欠身向莫九行了个礼：“旭，抱歉，我们商量得有些久，让您久等了。”
　　莫九惶恐地欠身回了个礼：“不必对我使用敬称，您可是古老的星月女神。”
　　“不。”星月女神站直身体，她是此刻身在永夜宫的四位女神里最古老的一位，化身却最为娇小，绚烂的长裙层层叠叠，把她包裹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她抬起落着银色辉光的璀璨睫毛，与莫九对视，语气和态度都称得上恭敬：“您的意识觉醒得比我晚，但您的神力孕育了万物，您是至高无上的母神。”
　　“不不不，神力是神力，我是我，身为一尊刚觉醒的神，我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莫九更惶恐了，她的神力孕育了万物关她什么事……她可没有亲自创造过什么生命。
　　看出了她的惶恐，夜澜开口救场：“都是女神，就不要纠结人类才需要纠结的年龄和辈分问题了，我们是准备联手推翻太阳神暴政的战友，互称名字即可。”
　　莫九在心里感谢了夜澜，嘴上附和道：“夜澜说得对！比起这个，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进攻的时间吧！”
　　“关于这个……”星河垂下眼睫，脸上流露出些许迟疑。
　　夜澜看她一眼，对莫九说：“是这样，你知道黄昏女神能读心吗？”
　　“欸？”
　　莫九眨了眨她金色明亮的眼睛。
　　她不知道。
　　她光顾着感叹那位女神的美貌了。
　　说起来，那位女神是精神与欲望之神。一尊执掌精神的神，能读心，好像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
　　“所以呢？”莫九问，不明白云夕能读心这件事，跟星河的迟疑有什么关联？
　　“所以，其实我们在犹豫，行动的时候要不要带上她。”夜澜说，“因为，如果她背叛了我们，把我们谋划的一切都告诉太阳神的话……”
　　“哈？”莫九更疑惑了，“这跟她能读心有什么关系？我要是想背叛你们，我也可以把我们谋划的一切都告诉太阳神啊？太阳神不需要知道我们进攻的细节，只需要知道我们意图推翻她的统治，就能提前对我们下手了。”
　　星河沉默着，夜澜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莫九的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怎么个意思？你们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和夕的计划？只要我们知道，就会背叛你们？”
　　星河：“不是……”
　　夜澜：“不是这样，欸，其实说出来也没关系吧？”
　　夜澜的后半句话是对星河说的，见星河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试探着说出了口：“其实，我们不仅想推翻太阳神的暴政，还想夺取她的权柄，取代她的神位，否则她迟早会迎来新生，毕竟，神都是不死的。”
　　莫九：“然后呢？”
　　夜澜：“没有然后了，就是这样。就是说，我会取代太阳神的地位，成为一尊新的太阳神，更加温柔地统治世界。”
　　莫九：“所以这跟夕能读心有什么关系？”
　　夜澜：“关系就是……就是……”
　　星河：“您是心思纯净的黎明女神，所以不介意被读心，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虽然我们是真的想把世界从太阳神的暴政里解救出来，但我们有我们的私心，有不能被别人知晓的隐秘，所以……”
　　“所以，因为你们自己心思不干净，就抵触什么也没做错的夕？你们考虑过夕的想法吗？”莫九打断了星河的话，语气里带着点恼怒。
　　她为解救苍生而来，但解救苍生，不一定需要夜澜和星河的力量，她也可以去与云夕联手……好吧，她承认，她就是想靠近那尊美丽但孤独的神，非常想。
　　所以，把云夕排除在计划之外这种事，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夕在想什么，夕是怎么看你们的吗？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你们不敢问的话，我去替你们问！”
　　莫九说完，没给星河跟夜澜回应她的机会，朝着黄昏女神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
　　正好，去为自己先前的轻浮道个歉吧。
　　【作者有话说】
　　整理了一下最后一卷的大纲所以更晚了……啊啊啊不要期待这一卷啊！因为是醋，所以，肯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反正我就是想把我想写的写出来，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捂脸笑哭]

84
第84章 
　　◎我听见，我看见。◎
　　莫九找到了云闻舟。
　　不,是旭找到了夕。
　　永夜宫的阳台高耸入云，有着一头灰蓝色长发的黄昏女神正侧坐在阳台的围栏上，脆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黎明女神走过去，向她伸出一只手：“太危险了,快下来。”
　　“危险？”名为云夕的女神将视线转向她,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我都是神，都会飞，还是说,你怕我自寻短见？”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莫九一边说，一边维持着向云夕伸手的动作，“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感觉你要真掉了下去，我的心脏会停跳。】她的心声如是说。
　　云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一只手,将脸侧飞舞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自己美丽到无可挑剔的脸庞。
　　她橘红色的双眼定定地朝着莫九。
　　倒映在她这双色彩温柔的眼睛里的,是一位明亮到刺眼的女神。
　　一头纯白的微卷长发不掺一丝杂色，金色的双眼就像清晨的阳光，纯粹而不灼热，给人一种舒爽的通透感。
　　“你……已经知道我会读心了,不讨厌我么？”云夕开口询问。
　　“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讨厌你？会读心又不是你的错，我能肆意地掌控生命的状态，你也不讨厌我啊？”莫九困惑地问。
　　她是真的困惑。
　　【应该是我怕被你讨厌才对。】
　　【不过我应该没在心里冒犯过你？除了想勾搭你之外……】
　　【哦,对了,得为先前的轻浮道歉！】
　　这样想着,莫九依然维持着向云夕伸手的动作，另一只手将自己纯白的裙摆拎起一些，低身行了个礼：“我先前对您说了轻浮的话，十分抱歉，还请原谅。我对您没有恶意，我只是被您的美貌与气质吸引，想要认识您。”
　　云夕又盯着莫九看了一会儿后，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手放入莫九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借着她的力道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然后松开她的手，平静地开口：“不必对我使用敬称，叫我夕就好，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云闻舟。”
　　“嗯？”
　　陌生的名字，让莫九好奇地睁大了双眼。
　　听到她心里的好奇，云夕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给出了解释：“我的本名是‘夕’，但我时常化身为人，去体验人间百态，我的化身叫‘云闻舟’。”
　　莫九：“哦哦，很好听的名字，你自己取的？”
　　云闻舟：“算是吧……闻，是个动词，舟，是个名词，分别代表听觉与视觉——我在云端，但我听见，我看见。”
　　“哦哦哦！”莫九一脸崇拜。
　　【好伟大的神！我也想成为这样的神！我给自己的化身取什么名字呢？名就叫‘九’吧，比较接地气，姓的话……的话……白云？浮云？等等，有浮这个姓吗？】
　　云闻舟：“……你取名字，就非得跟我扯上关系，还非得在我的前面？”
　　“被听到了啊……”莫九尴尬地咳了两声。
　　非得跟云扯上关系，还非得在云的前面，当然有她的私心，但这份私心，是真的难以启齿。
　　话说回来，“云”这个字也不单单表示作为名词的云朵，还有动词“说”的意思……
　　【云闻舟这个名字，真的取得太好了，太好太好了。】
　　莫九在心里反复强调。
　　云闻舟：“……”
　　“哦，差点忘了正事。”莫九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事情是这样的，刚才……”
　　“我知道。”云闻舟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星河想要帮夜澜夺取太阳神的太阳权柄，代替太阳神统治世界，怕我知道后会对权柄出手，老实说，我确实不赞同她们的做法，我不认为这个世界需要第二尊太阳神，但……我也不会阻止她们。”
　　莫九闭上嘴，安静地听。
　　云闻舟便接着说了下去：“我是代表黄昏的女神，终将被黑夜吞噬，所以惧怕黑夜，我无法在夜澜身边久待，但我并不讨厌她，我知道她是真的想在取代太阳神的位置后，用更加温柔的方式统治世界。”
　　“至于星河，她的心思太过深沉，她想得太多，太杂，她有自己的私心，她无法信任我，也不完全信任你，但，总体而言是善良的，所以我同样不讨厌她，只是觉得有点……”
　　云闻舟抿了下唇，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吐出了这样一个词：
　　“……落寞。”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莫九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睫随之一颤。
　　【好想抱住她……会不会有点失礼？】
　　【可我觉得她是希望我抱住她的……还是说，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要不，问问她需不需要这个拥抱？】
　　云闻舟：“……不需要。”
　　莫九：“……哦。”
　　【妈耶，尴尬死了，我果然很自以为是，云夕可是一尊体验过人间百态的神，还是精神与欲望之神，她的精神足够强大，才不需要我的安抚呢！】
　　云闻舟：“……”
　　其实，云闻舟是需要的。
　　但是，她怎么可能承认？
　　向一尊对自己感兴趣的神示弱，对能够读心的她来说，就像在求欢一样，实在是……太羞耻了。
　　“总之，那个……”莫九咳了一声再说，“你的想法，我会替你转达给夜澜和星河的，无论她们信不信你，反正我信你，她们要想把你排除在作战计划之外，就把我也排除出去好了，反正我坚定地与你站在一起。”
　　“对了，我澄清一下，不是为了追你啊。”
　　【虽然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如果仅仅是会读心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我将你视作隐患，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怀疑你，剔除你，跟欺负你没什么两样，她们要想让我接受，得拿出更能说服我的理由才行。”
　　留下这段话，莫九转过了身，她一头雪白的长发随之甩动，头发上金色的装饰在夜色下依然璀璨夺目。
　　白纱遮挡了她的腰身，但依然能窥见她腰部优美的轮廓。
　　云闻舟的视线随着她的身体曲线落下，盯着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看了一会儿，有点好奇那轻薄的布料下，隐藏着一双怎样的手……
　　莫九飞离阳台，找到夜澜和星河，把云闻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包括云闻舟说星河心思深沉，但其实很善良，自己因为被她质疑而感到落寞的话。
　　星河听完叹了口气：“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不怪你。”夜澜安慰道，“毕竟我们刚认识不久，对彼此还不够了解，误会和摩擦都在所难免。”
　　莫九见夜澜完全偏向星河，不得不为云闻舟说句话：“有误会很正常，但有了误会，应该及时说清楚，而不是背后把人剔除在外，这太伤人了——夕只是会读心而已，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事，如果读心是需要被警惕的力量，那么我的掌控生命算什么？”
　　夜澜：“是的，你说得很对，对不起。”
　　星河：“……抱歉。”
　　莫九：“你们需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夕。”
　　夜澜：“嗯，我会亲自向她道歉。”
　　星河：“我们会向她坦白一切……还有你。”
　　莫九：？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夜澜和星河又单独聊了一会儿后，将莫九和云闻舟召集到面前，坦白了一些事。
　　比如，与她们不同，夜澜和星河很早就互相认识，并且已经互通了情意，她们是战友，更是恋人。
　　比如，星河身为星月女神，她的力量来自太阳神，她完全受制于太阳神，所以才想让夜澜夺取太阳神的权柄——她只愿被自己信任和喜欢的人支配。
　　再比如，她们知道太阳的权柄跟黑夜的权柄不兼容，两个互相排斥的权柄被同一尊神拥有，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让黑夜去夺取权柄是件很危险的事，无论是黎明还是黄昏，都比黑夜更适合夺取这个权柄。
　　总之，想把世界从太阳神的暴政中解放出来是真的，但让夜澜夺取太阳权柄这件事，充斥着两人的私心。
　　夜澜坦白了一切，星河时不时地进行一些补充。
　　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完后，两人安静地等待起了莫九和云闻舟的回应。
　　一段时间后，莫九的回应是：“确实很危险……但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反正我是不会阻止你们啦，大不了出了问题我再夺取一次。”
　　云闻舟的回应是：“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赞成，但也不会阻止，因为我对太阳神的神位不感兴趣，如果出了问题，我会帮阿旭夺取你的权柄。”
　　两人的回答都很直白，正如两人的性格。
　　莫九是直率的，云闻舟是果决的。
　　星河没有说话，但这一次，夜澜没再询问她的意思，主动开口回应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补充道：“我会按计划夺取太阳神的权柄，如果事后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就拜托你们了——不管是我的权柄，我的意识，还是我的生命，你们都可以拿去。为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显然，出问题了，于是就有了前四卷[狗头]

85
第85章 
　　◎不愧是创造之神。◎
　　终于,到了迎战太阳女神的这一天。
　　四位女神分别站在事先商定好的站位上，对太阳神发起了进攻。
　　莫九是控制位，她站在后方，开启空间之门,掌控所有人的位置和攻击的落点。
　　星河是辅助位,她站在莫九身侧,给所有需要治疗的人输送自己的疗愈之力。
　　云闻舟是牵制位，她远程操控各种武器，干扰太阳神的攻击,同时,配合夜澜发起进攻。
　　夜澜是主战位，她冲在最前面，所过之处,黑暗席卷，无数阴影长剑自黑暗中孕育而生。她将其中一道黑影拿在手里，手掌一翻,形成一把散发着紫色幽光的金属长剑，与太阳神近身搏斗。
　　整个战场被太阳神和夜澜分割成了明暗两部分。
　　太阳神的身后,是无暗的白昼。
　　夜澜的身后，是无光的黑暗。
　　莫九和云闻舟在光与暗的夹缝中发挥着各自的作用，引导这场战争走向她们所希望的胜利。
　　最终，夜澜凭着她位面与战争之神的无上战力,将太阳神斩杀于剑下，夺取了她的权柄。
　　将那代表太阳权柄的金色羽毛握入掌心后，随着一道强大气浪的翻腾,夜澜那头漆黑的发挣脱了发绳的束缚,在波动中转变为耀眼的金色,她紫罗兰色梦幻的双眼也变成了鲜艳的红。
　　一位新的太阳神诞生了。
　　但她不会吞噬所有的黑暗，她允许黎明、黄昏与黑夜的存在。
　　所以，她不再是至高无上的太阳神，而是作为正阳女神，成为了四时的一部分。
　　黑夜的部分，则由星月女神补足。
　　第一纪元就这样迎来终结，世界在四时女神的共同统治下，迈入第二纪元。
　　人们欢呼雀跃，为四位女神分别建造了神像，歌颂祂们的功绩。
　　黎明女神，生命与创造之神，创造了世界，赋予了生命，带来了希望。
　　正阳女神，位面与战争之神，赢得了战争，斩杀了暴君，开辟了未来。
　　黄昏女神，精神与欲望之神，回应了期待，实现了愿望，充实了精神。
　　星月女神，疗愈与复苏之神，治愈了伤势，驱散了疼痛，复苏了万物。
　　“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做到了！”夜澜牵着星河的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
　　莫九和云闻舟的视线都定定地朝着夜澜，确定她没出现什么异样，双双松了口气。
　　星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过夜澜的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胸上。
　　夜澜伸手搂过她，安静地抱了她一会儿后，低下头，亲吻了她的唇。
　　莫九：“……”
　　云闻舟：“……”
　　黎明女神与黄昏女神默契地转身，离开。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莫九试探着问云闻舟。
　　与此同时她的心声：【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一起走走，聊聊天什么的？】
　　云闻舟迟疑了一下后回应：“我想看看这个世界。”
　　“嗯？”【什么意思？】
　　云闻舟飞了起来，莫九跟着起飞，追上她。
　　【只要她没赶我走，我就跟着。】莫九知道自己有点厚脸皮，但是脸皮不厚怎么追得到老婆？
　　【据说夜澜追星河也是通过死缠烂打。】
　　云闻舟：“……不是。”
　　莫九：“什么？”
　　云闻舟：“黑夜与星月天然互相吸引，她们几乎是一见钟情，虽然在感情上，夜澜确实更为主动，但先表白的那个是星月。”
　　“这样啊。”莫九有点意外，“感觉星月的性子挺冷的，有点想象不出来她主动表白的样子。”
　　云闻舟：“与其说是主动表白，不如说，她允许了夜澜的靠近，然后夜澜才能靠近。”
　　说话间，云闻舟飞落到一个高高的阳台上，转身向下俯瞰。
　　莫九飞落到她身旁，好奇地问她：“你喜欢高处？”
　　云闻舟：“云总是漂浮在高处的。”
　　莫九：“但是，高处不胜寒。”
　　云闻舟：“……”
　　“抱歉，我又说错话了吗？”莫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虽然她潜意识里肯定是想陪在云闻舟身边的。
　　【这尊美丽又善良的神，明明哪里都很好，却被同为女神的夜澜和星河所忌惮，实在太奇怪了。】
　　云闻舟来到阳台的栏杆前。
　　眼看她要坐上去，莫九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喏，椅子。”
　　她边说边在阳台的栏杆前创造了一把椅子，有着柔软的坐垫和椅背，比起椅子，更像一个王座。
　　云闻舟转头盯着这把椅子看了一会儿，不由感叹：“不愧是创造之神。”
　　她没有拒绝莫九的好意，坐到了这把椅子上，然后一边从阳台俯瞰整个世界，一边开口：“我说过，我曾化身为人，感受人间百态。”
　　“嗯。”莫九站在她身边，没有要随她坐下的意思，视线落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怎么也挪不开。
　　云闻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看着前方说下去：“我没有说过，我化身为人的记忆，都不怎么好。其实，我对人类很失望。”
　　莫九：“……抱歉。”
　　云闻舟：“为什么道歉？”
　　莫九：“因为世界诞生自我，人类也诞生自我。”
　　云闻舟：“是的，我的存在也诞生自你，但不是诞生自你的意识，而是诞生自你的力量。”顿了一下，她补充，“就像你的意识也诞生自我的力量，而不是我的意识，虽然只要我想，我就能控制你的意识。”
　　莫九：“这样啊。”
　　【好家伙，互相诞生自对方可还行，我们果然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闻舟：“……”
　　——重点是这？难道不是我能控制意识？
　　“你果然是一尊奇怪的神。”云闻舟感叹道，“是因为你是创造之神么？所以看到一把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方便的工具，而不是杀人的利器。”
　　莫九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等等，她能控制意识？那她其实可以控制夜澜和星河的意识，让她们采取更好的做法，但她宁可被排挤也没有这么做……她果然是一尊善良的神！】
　　云闻舟：“我并不善良，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当太阳神，不想成为太耀眼的东西，那会让我很有压力。但你……不管怎样，谢谢你为我说话，让我也参与了推翻太阳神统治的行动，成为了四时的一部分。”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莫九回应，“别说我对你有好感，即便没有，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因为能读心而被排挤。”
　　云闻舟“嗯”了一声。她知道的。黎明女神对她的好感，并不足以让她对她无脑维护，驱使黎明女神这么维护她的，是正义感，是善良，以及，温柔。
　　两人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莫九好奇地问：“介意分享一下你在人间的经历吗？或许能给我改造这个世界提供一些思路。”
　　云闻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了一个字：“好。”
　　云闻舟分享了她在人间的所见、所闻，还有那些并不美好的经历。
　　世界在太阳神的暴政下形成层层剥削，每个阶级都将承受的压力转移给下一个阶级，导致底层苦不堪言。
　　但现在，第一纪元已经终结，第二纪元由四时女神统治，或许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吧？
　　金碧辉煌的神殿里，四位女神分别坐在巨大圆桌的四个方位。
　　突然，云闻舟的脸色变得惨白。
　　莫九第一时间注意到，向她投去了担忧的视线：【怎么了？】
　　星河的视线随着莫九的视线投向云闻舟，她那双宇宙般浩瀚的眼中有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澜瞥了云闻舟一眼，又迅速收回，唇边扬起了讥讽的笑。
　　“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新世界的到来！”她举起盛放着金色液体的纯银酒杯，发出豪迈的声音，“新的世界由我们统治，我们是永恒不灭的神，亦是至高无上的王！世界将在我们的引领下迎来崭新的未来！”
　　莫九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她举起酒杯后，发现星河跟云闻舟都没有动作。
　　举起酒杯的，除了她，只有夜澜。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腾升而起，让她的动作随之僵住。
　　【夜澜……是夜澜没错吧？】
　　莫九刚想开口询问，云闻舟突然起身：“我……我有点不舒服……阿旭，可以帮我看看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莫九放下酒杯，随之起身，走向她，牵过她的手。
　　“带我离开这里。”云闻舟顺势倒进她怀里。
　　莫九顺势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膝窝，像抱一位公主那般将她横抱了起来。
　　莫九转身，向夜澜和月星河弯腰致意：“抱歉，恕我们失陪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抱着云闻舟离开了神殿。
　　云闻舟全身放松地靠在她怀里，那双橘红色的眼眸间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忧郁。
　　“怎么了？”莫九又问了她一遍。
　　本以为离开了大殿，云闻舟就会说出她假装不舒服的理由。
　　然而云闻舟闭上眼睛，说了这样一句话：“没什么，就这样抱着我，抱我一会儿就好。”
　　夜澜突然性情大变的心声令云闻舟感到恐惧，这份恐惧让她急于想要依靠谁，但……她不能将旭卷入危险。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86
第86章 
　　◎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莫九抱着云闻舟飞到了高耸入云的阳台上。
　　她知道云闻舟喜欢高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好像一只猫。】
　　莫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阳台上制造了一套桌椅。
　　两把柔软舒适的椅子隔着优雅的小餐桌正对着。
　　她把云闻舟在其中一把椅子边上放下，然后在桌上制造了一套茶具。
　　“想喝什么？”她问云闻舟。
　　“那就……红茶？放点糖和牛奶，一点点。”云闻舟试探着回应。
　　“好。”莫九应着，让茶壶里装满放了糖和牛奶的红茶,然后再装模作样地给云闻舟倒。
　　【放牛奶啊,果然很像猫。】
　　云闻舟看着莫九的动作,抿了下唇，想要独处的话死活说不出来。
　　或许她不该把旭带出神殿？
　　但是那个时候，旭居然想直接去问夜澜怎么了,云闻舟真怕她刚问出口就被夜澜一剑劈成两半。
　　那可是夜澜。
　　曾经的黑夜女神,如今的正阳女神，位面与战争之神。
　　身为黄昏的自己，本该对正阳形成克制,可今晚，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又回来了。
　　云闻舟不讨厌黑夜，甚至喜欢被黑暗的环境包裹的感觉,但真的很不喜欢面对夜澜时那股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恐惧。
　　突然，莫九开口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云闻舟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旭刚才想了什么吗？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莫九不希望自己在思考一些会让云闻舟不安的问题时的心声被云闻舟听到，所以，她试着在自己的脑壳里制造了一张“过滤网”，把那些她不想被探听的心声过滤掉,不让它们流出去。
　　不过她并不知道效果，所以一边说一边观察云闻舟的反应：“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互相排斥，无法融合,但每个权柄都需要神来执掌,如果夜澜现在并非同时执掌着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而是为了拿到太阳权柄，舍弃了黑夜权柄，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其实云闻舟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可她不敢说，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也不希望黎明女神因此置身危险。
　　然而莫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没有危机感，悠闲度日，但既然发现了异常，就不可能对异常视而不见。而一旦决定对异常做些什么，她不仅思维转得快，行动力也很强。
　　“我们曾经担心太阳神陨落后，放着太阳权柄不管，会诞生第二尊暴虐的太阳神，可现在，我怀疑夜澜执掌太阳权柄后，被她舍弃的黑夜权柄诞生了第二位黑夜女神，现在就寄宿在她体内。”
　　莫九说着，通过云闻舟的表情，大概可以确定自己脑壳里的“过滤网”是起效的。
　　她接着说下去：“我们曾经许下誓言，如果夜澜出了什么问题，会夺取她的太阳权柄，但现在，我觉得我们需要夺取的是黑夜权柄，问题在于，谁来执掌这个权柄？你，还是我？”
　　云闻舟微微张口，想说“你”，但说不出口，因为……
　　莫九不等她回应便再次开口：“我不介意夺取太阳权柄，但我不想夺取黑夜权柄，因为——”
　　【我不想被你恐惧，我不想被你讨厌。】
　　黎明和黄昏都能接纳黑夜，对黎明来说，黑夜是开始，是过渡，对黄昏来说，黑夜是结束，是终点。
　　但是黄昏惧怕黑夜，所以，莫九不想要黑夜权柄。
　　“我想帮你夺取黑夜权柄，可以吗？”莫九询问云闻舟。
　　云闻舟低着头沉默。
　　“别担心，我会帮你，我永远在你身边，永不离弃。”莫九说。
　　云闻舟叹了口气。
　　她不想要黑夜权柄，她不想拥有更多的力量，承担更多的责任，但是……她不想恐惧黎明，她想满足黎明。
　　黎明女神，这位唯一不在乎被她读心，会发自内心地维护她，并想陪在她身边的女神，她不想失去。
　　“旭……阿旭……可以来抱抱我吗？”云闻舟试探着发出声音。
　　“当然。”莫九来到云闻舟身边，与此同时，让云闻舟坐的椅子拉长变成了一张沙发。
　　她在云闻舟身边坐下，将云闻舟搂进怀里。
　　云闻舟抬起双手勾过她的脖子，摸上她柔软而纯粹的白色长发。
　　两人的距离变得前所未有的近。
　　莫九还在想【糟糕，胸碰到了，这酥麻的感觉有点……】，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突然多了个柔软的触感。
　　【……欸？】
　　云闻舟主动亲吻了她，直接吻的唇。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碰，但也是吻了。
　　亲了这一下后，云闻舟低垂视线，有些不安地小声开口：“你讨厌这样吗？”
　　“……当然不。”莫九还有点愣神。
　　【怎么可能讨厌？只是有点意外……欸？她真的亲了我吗？为什么？】
　　云闻舟再次吻上莫九，这一次少了几分试探，多了点探索的味道。
　　莫九被她亲得心烦意乱，最终缴械投降，抬手扶着她的后脑，激烈地回吻了过去。
　　节奏被莫九掌控，云闻舟被动承受。
　　沙发继续延伸，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
　　云闻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等等？
　　莫九将云闻舟带倒在床上，几乎是摁着她亲。
　　不过亲完之后，她看着整张脸都红得跟柿子似的云闻舟，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人类之间的亲密触碰，我并没有尝试过，但我不讨厌。”莫九说，“你化身为人时，跟别人尝试过这样吗？”
　　云闻舟红着脸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要更进一步吗？”莫九问她，“虽然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我只是想触碰你，更深入地触碰你。”
　　“那么……”云闻舟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眼，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碰吧。”
　　她在别人的脑海里窥见过许多次。
　　也曾幻想有谁来亲密地触碰她。
　　但她曾以为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
　　既然出现了，那么……
　　她想抓紧她，用自己的全部来留住她。
　　“我会夺取黑夜权柄，不是为了夜澜，不是为了星河，甚至不是为了这个世界……只为你。”
　　“嗯，我会帮你。”莫九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轻薄的白色手套下，是一双如玉般的手，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纤细修长，指甲短而圆润。
　　当它触碰上云闻舟的身体时，后者本能地颤栗，脸上是想要享受却又不想失态的隐忍表情。
　　莫九凑近云闻舟的耳朵，轻声哄她：“不管是舒服还是难受，都可以叫出来没关系——这里，只为你我而存在。”
　　她封锁了所有通往这个阳台的路，没有人能在经过她的允许之前来到这里。
　　她们在这里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有除了她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
　　第二纪元明明由四时女神共同统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正阳女神一尊神的暴政。
　　所有诋毁女神的人，都被阳炎烧成了灰烬。
　　所有抗议暴政的人，都被黑暗吞噬，被寒冰冻结，再碎裂成冰渣。
　　莫九牵着云闻舟的手，找到星河，想要拉拢她一起夺取黑夜的权柄。
　　对此，星河的回应是：“可以，但，权柄是我的。”
　　【原属于澜的权柄，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莫九和云闻舟对视一眼，没有在彼此眼中看到反对，便双双点头同意。
　　星月确实比她们更适合拥有黑夜的权柄，因为星月在夜空中最为清晰。
　　就这样，三尊神在星月的神殿里聚首，共同商讨夺取黑夜权柄的事宜，就像她们曾在黑夜的神殿里商讨夺取太阳权柄那样。
　　然而，太阳神暴虐又傲慢，一直到陨落都不相信她们会背叛，可夜澜，她是亲手斩杀太阳神的人。
　　不等三尊神正式地向夜澜发起进攻，夜澜主动邀请她们参加了一场聚会。
　　还是那座神殿，还是那张巨大的圆桌。
　　甚至连桌上的杯子和里面摇曳的金色液体都一模一样。
　　“今天邀请你们来，是想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她说。
　　“相信你们多多少少都察觉到了，我不是夜澜，不是那个跟你们并肩作战，斩杀太阳神的战友。”
　　“不是那个为了讨爱人欢心，而为了夺取太阳权柄，舍弃黑夜权柄的蠢货。”
　　“我，叫子夜。”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神说到这里，扬起唇角，头发从发根开始转变为纯粹的黑，眼睛也由红转紫。
　　莫九、云闻舟、星河依次迅速地起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自称“子夜”，执掌着黑夜权柄的女神发出了大笑：“黑夜是我，白昼亦是我，这个世界只需要我，不需要黎明与黄昏！或许是我多疑，但考虑到你们有推翻太阳神统治的前科，我必须在你们有所动作前消除一切隐患——都给我，去死吧！”
　　她话音落了，一柄黑色不祥的长剑凭空出现，直冲莫九而去！
　　莫九连忙在自己身前制造了一道空间之门，想要把这柄剑转移去别处。
　　然而子夜像是拥有夜澜全部的记忆，清楚地知道莫九的能力，在她空间之门的另一端也制造了一柄长剑，想要利用她的能力来斩杀她。
　　“阿旭！”觉察到这份阴险意图的云闻舟惊恐地大喊，一边用自己的精神力“抓住”剑柄，尽可能延缓它的速度，一边飞向莫九，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推开了她！
　　然而黑夜女神的“阴影”来自更高的位面，没能被云闻舟的精神力影响分毫，依然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空间之门，然后在莫九不敢置信的视线里，贯穿了云闻舟的身体。
　　莫九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想要修补云闻舟的身体，然而能够创造世界的她，居然无法随心所欲地修补神躯。
　　“住手！”星河的身体突然变大，顷刻间变得与神殿的天花板一样高，顶天立地。
　　她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夜澜对莫九和云闻舟的攻击，一边全力治愈云闻舟的神躯。
　　莫九抓住了云闻舟的手，将她小心地抱到怀里。云闻舟的伤口处亮起幽蓝色的光，以一个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神殿里的阴影长剑越来越多，短短瞬间就从两把增加到两百把，两千把。
　　这些剑全部朝着星河的身体，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星河，让开。”子夜冷声道，“我要杀的人里没有你。”
　　“当然没有我了，因为我无法对拥有太阳权柄的你造成伤害。”星河自嘲一笑，“但我后悔了，我现在宁愿拥有太阳权柄的是旭，是夕，这样，我至少能给你一巴掌，试试能不能将你打醒。”
　　“的确，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子夜回应，“你总是很有主见，我总是被你牵着鼻子走，可你并不总是对的——拥有黑夜权柄的我，才是你的另一半，你却让我舍弃了黑夜权柄。”
　　“不，我喜欢的是澜，而不是黑夜。”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是我的。”
　　子夜说完这句话，光影转换，一瞬间，神殿里有光的地方都被黑暗吞噬，黑暗的地方都亮起了刺眼的光，所有的阴影长剑化作耀眼的光剑，而子夜的身影凭空消失。
　　“糟了！”星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但已经晚了。
　　子夜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所有的光在她手上汇聚，最终形成一柄金色巨剑。
　　她手起，挥下。
　　金色巨剑跟着抬起，劈下。
　　莫九抬头，眼睁睁地看着刺眼的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黎明的光同样来自太阳，她对子夜的控制力是有限的，对那柄金色巨剑更是无能为力。
　　她想开启空间之门把自己和云闻舟传送到别处。
　　但是，贯穿了云闻舟的那柄剑，就是通过她的空间之门刺过来的。
　　她可是把空间之门开在了千米之外！
　　不管是有光的地方，还是黑暗的地方，只要她使用了能力，就能被子夜感知到么？
　　她们制造了一尊多么可怕的神？
　　金色巨剑劈下，莫九最后的动作，是抱紧了怀里的云闻舟。
　　而云闻舟任她抱着，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反正最后会he的！焦急地跑来跑去[爆哭]

87
第87章 
　　◎对你的爱，无需多言。◎
　　莫九的意识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当她再次睁眼时,她正身处浩瀚的星空。
　　不，是宇宙。
　　这里没有人类，没有人类建造的建筑，没有她所熟知一切,只有或近或远的星球,以及陨石碎片。
　　“对不起……”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不是云闻舟,是星河。
　　莫九在宇宙中转身，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
　　她比任何一个星球都要大，却是半透明的。
　　她那双宇宙般深邃的眼睛闭上,星河般璀璨的长发与背景融为一体。
　　她的嘴巴没动,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达给了莫九：
　　“对不起，如果我没有怂恿夜澜夺取太阳权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想要救下所有人,但我的神力只够修复一具神躯，所以……”
　　声音戛然而止。
　　莫九垂下银色的眼睫，金色的眼眸间黯淡无光。
　　她知道,黄昏女神陨落了。
　　现在，星月女神也即将陨落。
　　云闻舟用自己的神躯为她挡下致命伤,而星河耗尽自己全部的神力修复了她的神躯，让她得以幸存。
　　明明她什么都做不了，既没有*强大的战力与夜澜抗衡，也无法治愈云闻舟的伤势挽回她的生命,却让两尊女神相继为她陨落。
　　星河的神躯开始消散，在彻底陨落前，她最后的话语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
　　我能做些什么？
　　我现在回到子夜面前,只有去送死的份儿。
　　身为生命与创造之神,却连治愈神躯都做不到，如此废物的我，就算幸存了下来，又有什么用？
　　刚这样想完，一团橘红色的光浮现在眼前。
　　莫九的心跳漏了一拍，本能地伸手去接，展开手掌，是一面铜镜。
　　巴掌大的铜镜，中间被一根铜针刺穿，镜面上清晰地倒映着莫九难过的表情。
　　这面日晷一样的铜镜是……
　　黄昏的权柄。
　　紧接着，一团幽蓝色的光飞到自己面前。
　　莫九用另一只手去接，掌心上多了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圣杯。
　　星月的权柄。
　　莫九试着让自己的黎明权柄显露在体外，是一朵雪白的莲花。
　　银露莲花、日晷铜镜、星辉圣杯——这分别是黎明、黄昏、星月，三尊神的权柄，依次代表生命、精神与复苏。
　　所有的权柄都需要神来执掌，如果对它们放任不管，世间会自动孕育出一尊神来执掌它们，但是谁也不知道会孕育出一尊怎样的神。
　　而如果将它们全部纳入到自己体内，或许就有能力与子夜对抗。
　　但莫九并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她想尝试一件事。
　　——既然权柄本身就有孕育神的力量，那么，如果自己能好好引导这股力量，能否让已经陨落的神以原本的神格复苏？
　　啊……这就是星月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住她的理由么？
　　因为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她。
　　只有身为生命与创造之神的黎明女神。
　　莫九将银露莲花收回体内，小心地收好黄昏与星月的权柄，然后在浩瀚的宇宙中抱膝蜷缩成一团。
　　她需要一边恢复神力，一边收集云闻舟与星河的意识碎片。
　　她需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创造神明。
　　然后，安静地等待和引导黄昏与星月的复苏。
　　神的生命无限，神的精神永恒，所以莫九有足够的耐心。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百年？千年？还是万年？
　　总之，夜澜找到了她。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红色双眼的女神，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她忏悔，她祈求：“旭，对不起，请帮我……复活夕，还有星月……能做到吗？”
　　像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私心，她将“夕”放在了前面。
　　莫九睁开金色的双眼，平静地舒展自己的身体，手掌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棋盘出现在她与夜澜之间。
　　“终于醒了，等你好久。”莫九的语气波澜不惊。
　　长久的等待麻木了她的情绪，不过对于复活云闻舟和星河这个目标，她从未动摇。
　　“复活，可以，用你的生命。”她说。
　　“好。”夜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让我和子夜一起毁灭，换来她们的新生。”
　　“交出你的权柄，给我你的力量。”莫九再次平静地开口，流畅的话语，就像曾在心里重复过千遍。
　　权柄已经开始孕育新神，而她的力量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完全掌控孕育的方向。
　　但是加上正阳女神和黑夜女神的力量，足够了。
　　莫九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等夜澜的意识苏醒，取代子夜后，主动来找她。
　　夜澜和子夜分别执掌着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但因为她们共用一具神躯，所以可以通过这具神躯同时使用来自这两个权柄的力量。
　　莫九无法杀死子夜，但夜澜可以自己走向陨落。
　　等她陨落了，自己再引导她新生——反正都要复活云闻舟和星月了，多复活一尊神也无所谓。
　　夜澜并不知道莫九的打算，她只想复活星月，斩杀子夜，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正如她在夺取太阳权柄之前说的——如果事后出了什么问题，那么，不管是我的权柄，我的意识，还是我的生命，都可以拿去。
　　夜澜把自己所有的神力都给了莫九，同时交出了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以及自己的生命。
　　太阳权柄是一片金色的羽毛，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金色温暖的光。
　　黑夜权柄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锋利、冰冷。
　　阳炎之羽，暗夜之刃。
　　莫九将所有的神之权柄都放到了棋盘上，正式构筑起了四位女神的复苏之路——是的，也包括她自己。
　　每一位女神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尊重，她允许，她调控，她引导。
　　云闻舟：“不要让我忘却一切，包括那些痛苦的回忆。”
　　莫九：“好。”
　　星河：“我想待在夜澜身边，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只愿被她支配。”
　　莫九：“好。”
　　云闻舟：“我想要旭。”
　　莫九：“好。”
　　星河：“我可以不是女王，但不能是任何人的奴隶。”
　　莫九：“好。”
　　夜澜：“我想要星河一生顺遂。”
　　莫九：“好。”
　　夜澜：“我想要奔赴永恒的死亡。”
　　莫九：“不好。”
　　子夜：“不！我不想死！我不接受！”
　　莫九：“……”
　　或许是因为跟夜澜共用一具神躯的缘故，子夜的意识也混入了棋盘，影响了棋盘。
　　世界由莫九创造，但她借助了夜澜的神力，这同时也是子夜的神力，所以，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夜澜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夜澜注定会有一段奇遇，而星月注定会出现在她的身旁。
　　云闻舟注定会有一段悲惨的过去，但她注定会得到莫九的陪伴与爱。
　　每个世界的背景不同，设定不同，但故事的走向是相似的。
　　四位女神将在各个世界里重塑神格，修复神躯，恢复记忆，最终迎来复苏。
　　考虑到子夜意识的存在，和夜澜的自毁倾向，莫九不得不在创造完世界后，用仅剩的神力创造了四位守护者来帮助自己，引导自己。
　　她懒得取名，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傲慢女人，就叫“女王”好了。
　　橘黄色短发的小太阳，是“骑士”。
　　白色短发的三无少女，叫“小白”。
　　紫色微卷长发的成熟御姐，就用“阿颜”来称呼吧。
　　“我把我全部的记忆和计划都分享给了你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莫九说。
　　女王面无表情地颔首：“遵从您的意志。”
　　骑士欢快地敬了个礼：“好哦！保证完成任务！”
　　小白弯腰行礼：“遵命，主人。”
　　阿颜笑着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真是艰巨的任务啊……不过也挺有趣的。放心，我们绝不让您失望。”
　　“那么……”莫九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神躯消散。
　　她也将和另外三位女神一起经历这个过程，先奔赴死亡，再迎来复苏。
　　最后的最后，只有一件事需要确定，那就是她在这些世界里的名字。那个她一直到云闻舟陨落都没能确定的名字。
　　“我的名字，就叫莫九。”
　　莫九，云闻舟——莫云。
　　“云”除了指天上飘的白云，也有“说”的意思。
　　——我对你的爱，无需多言。
　　【作者有话说】
　　好，我坦白了，我想写的醋，就是那个一直想杀夜澜的意识，是夜澜她自己（捂脸）
　　所以我说不要期待嘛！（在地上心虚地爬来爬去）
　　正文应该还有一两章，然后会写至少五章番外，就是每一卷都有至少一章番外（虽然还没想好要写啥）
　　其实我在犹豫番外是发可以单章购买的普通番外，还是全订之后可以免费看的福利番外，你们更希望是哪种？
　　不用考虑收益的问题，因为这篇文基本一半的收益来自宝贝们的霸王投喂，已经是赞助商的程度了！万分感谢！（120度鞠躬）
　　对了对了，还有，虽然这篇文一卷比一卷短（没有砍纲，真没有），但不管是总字数还是收藏都超过上本了！我还是有进步的！下本我知道该怎么写了，我的数据一定会更好！嗯嗯！

88
第88章 
　　◎我回来了，亲爱的。◎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莫九从冰层上醒来,错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但她很清楚，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无论是世界之内，还是世界之外。
　　包括她现在所处的这个领域,也是真实存在的,是她失去权柄后,被冻结的神域。
　　但现在，她重塑了神格，恢复了所有的神力和记忆,拿回了她的权柄。
　　这层厚厚的冰,不再能阻挡她去往云闻舟的身边。
　　只一个念头，天上的云层散开，金色的阳光覆盖冰面,厚厚的冰层开始融化。
　　莫九跪坐在冰层上，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冰层的融化而下沉。
　　冰层彻底融化后，她第一时间飞向了云闻舟。
　　没了冰层的遮挡,云闻舟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莫九那双金色的眼眸间。
　　莫九来到她身前，忍不住撩起她脸侧的发。
　　灰蓝色的发,末端渐变为红，有着丝绸般的质感。
　　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指缝间滑落，披散回云闻舟的肩膀，就像为云闻舟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云闻舟穿着美丽又神圣的灰蓝长裙,裙子上有诸多金色的装饰，为她本就无可挑剔的脸庞和身材平添了几分精致。
　　她肩膀上蓝色的火焰连同法阵一起被身体吸收。
　　她长长的眼睫微颤，修长的手指抽动。
　　终于,在莫九紧张的注视下,她抬起眼睫,让那双橘红色温暖的双眼重见天日。
　　“小舟。”莫九试探着轻唤，唤完觉得哪里不对，又多唤了一声，“夕。”
　　云闻舟的眼睛彻底睁开了，视线转动，落在莫九脸上，沉默了一会儿后，微扬着唇角说：“姐姐，师尊，陛下，阿九，旭……你希望我如何称呼你？”
　　莫九没有回应。
　　莫九无声地抱住了云闻舟，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叫什么都好，只要她的小舟复活了就好。
　　是真的复活了吧？
　　“真的。”云闻舟在莫九的耳边轻声回应。
　　莫九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了，小舟会读心。】
　　【我的小舟真的活了，神力恢复了，权柄的力量也好好吸收了，真好。】
　　【我有好多委屈想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云闻舟抬起双手搂过莫九的脖子，“对不起，我只是自私地想要自己的爱人活下去，没想到会给你这么大压力……”
　　“没关系，我也只是自私地想要复活自己的爱人。”莫九边说边将云闻舟横抱起来。
　　云闻舟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勾着莫九的脖子轻笑：“骗子……你复活的，可不只是我。”
　　“她们只是顺便。”莫九张口就来，“失去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云闻舟：“花言巧语。”
　　莫九：“是能说会道。”
　　云闻舟：“……哼。”
　　莫九横抱着云闻舟，笑着转了个圈。
　　云闻舟：“干嘛呀？”
　　莫九：“我开心，不行嘛？”
　　【毕竟是我辛辛苦苦复活的爱人，还不让我炫耀下了？】
　　云闻舟：“别把我转晕了。”
　　“我怎么舍得？”莫九说着就停下了转圈，把云闻舟放下了。
　　莫九一只手牵着云闻舟的手，小心地扶着：“能走吗？”
　　云闻舟的这具神躯，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动过了。
　　但是，她记忆里的自己，刚结束五个世界的旅程。
　　她想起了一切，不论是这五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还是世界之外，那个身为黄昏女神，身为精神与欲望之神的她，所经历的一切。
　　“阿九。”云闻舟决定以后都这样称呼莫九，“虽然我觉得你知道，但我还是想亲口说出来让你知道——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我，都很爱你。”
　　“嗯，我也是。”莫九笑着凑近云闻舟的脸。
　　虽然感觉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她实在忍不住了。
　　云闻舟读取了她的心声，知道她要做什么，主动勾上她的脖子。
　　于是，两人的唇相撞、交缠，一个跨越千万年时光的吻。
　　莫九吻得深入，热情而激烈，霸道地剥夺着云闻舟的呼吸，以至于一吻过后，云闻舟有些轻喘。
　　莫九将她搂到怀里，又恋恋不舍地亲吻了她的耳朵和脖颈。
　　云闻舟由着她亲，甚至侧头露出脖颈让她亲。
　　就像莫九渴望着触碰她一样，她也渴望着莫九的触碰，甚至期待她的触碰更加亲密，更加深入。
　　最终，考虑到还有两尊女神等着苏醒，莫九没有当场就把云闻舟推倒在冰上，而是带着她飞到了夜澜的所在。
　　夜澜像苏醒前的云闻舟一样，半个身子都封在冰里。
　　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无法兼容，夜澜只能择其一。
　　她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太阳。
　　无论如何，这股能够支配星月的力量，她都不会让给任何人。
　　所以出现在莫九和云闻舟视野里的夜澜，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
　　莫九伸手，将黑夜权柄，那柄黑色的匕首，牵引到自己的掌心。
　　夜澜身上的金色火焰和法阵被她覆盖着鲜红战袍的神躯吸收，身上的寒冰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融化。
　　她很快就会苏醒。
　　莫九没有等她醒来，而是立刻拉着云闻舟去了月星河的所在。
　　然后，朝着她的方向，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黑夜权柄飞向月星河，没入她体内，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神力波动，她额上的银色弯月变成了如血的红。
　　黑夜权柄与星月权柄成功融合，变成了星夜权柄。
　　月星河，将以星夜女神这个崭新的身份苏醒。
　　“子夜呢？”云闻舟好奇地问。
　　“刚才黑夜权柄上还沾着一点她的意识，但现在，已经消散了。”莫九回应，“我没打算复活她，也没有邀请她加入我们的故事。”
　　云闻舟“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两人站在月星河身前耐心等待。
　　一段时间后，这位全新的女神睁开了她的双眼，露出一双紫色温柔的眼睛，眼底有着星辰璀璨。
　　她姿态优雅地起身，向莫九和云闻舟欠身行礼：“旭，夕，谢谢你们满足了我的愿望。”
　　【不论是复活我的愿望，还是继承黑夜权柄的愿望。】
　　“尤其是你，旭。”
　　和莫九与云闻舟不同，月星河更喜欢以最初的名字称呼其他的女神。
　　“很抱歉把一切都托付给了你，但是，你做得很好。”
　　莫九笑了一下：“你都用自己全部的神力、生命和权柄投资我了，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星河！”的疾呼，一道金色光芒“咻——”的一下闯入三人的视野。
　　然后，不等月星河反应过来，她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来自夜澜。
　　夜澜那头金色的长发不知何时被一根红色发带高高挽起，恢复了莫九印象里的英姿飒爽。
　　她紧紧地抱了月星河好一会儿，然后才想起要感谢莫九：“小九，谢谢你，我没想到你真能做到……更没想到你居然还愿意复活我。”
　　“这是什么话？”莫九交叠起自己的双臂，“没了你，要是再出现一尊棘手的神，谁去打啊？话说你现在没有黑夜权柄了，还能使用位面之力吗？”
　　“我试试。”夜澜边说边在手中凝聚了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金色长剑，然后回答，“不能，我现在是战争与火焰之神了。”
　　“位面的力量在我这里。”月星河边说边让自己的掌心之上盛开了一朵黑色的莲花，“以后，你想打谁尽管去打，不需要分心来保护我。”
　　变成星夜女神的她，现在是位面与复苏之神。
　　“好的，每个人都顺利迎来了happyending！”莫九鼓掌，“那么，作为通关所有世界成功复苏的奖励，我送你们一人一个女仆吧！”
　　三人：？
　　莫九只一个念头，四位女神守护者便出现在她身后，朝着四位女神弯腰行礼。
　　除了红发的“傲慢”，另外三人都还穿着第四个世界的女仆装。
　　橘黄色短发的“小太阳”对夜澜敬了个礼：“在下小太阳，有什么需要，尽情吩咐吧，正阳女神大人！”
　　紫色微卷长发的“阿颜”面朝月星河优雅弯腰：“星夜女神，请多指教。”
　　白色短发的“小白”对着云闻舟行礼：“主人。”
　　红发的“傲慢”有着一双跟莫九一样的金色眼眸，穿着华丽的女王长裙，甚至头上还歪戴着一顶王冠，沉默着不说话。
　　云闻舟凑到莫九耳边小声问：“你好这口？”
　　【才不是呢！时间紧迫瞎捏的，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性格啊！】
　　【但是已经捏出来了总不好用完就丢……】
　　跟那五个世界里的路人不同，这四个女仆，可是真正的，有生命的造物。
　　夜澜和月星河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有为难，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莫九的好意。
　　随着莫九的复苏，她的神域里没有了寒冰，变得像秘密花园里一样春暖花开。
　　离开神域回归人间之前，莫九对所有人只有一个要求：“收敛神性，把世界，交给人类。”
　　……
　　莫九和云闻舟变成凡人走在了陌生的街道上。
　　黑发黑眼的她们，跟第一个世界里一样。
　　云闻舟也应景地这样称呼起了莫九：“姐姐。”
　　“嗯哼，怎么了？”
　　云闻舟不说话，就叫，硬叫：“姐姐。”
　　“所以怎么了嘛……”莫九脸上显露出些许无奈。
　　“姐姐。”云闻舟又叫了一声，这才询问起莫九，“被我这么叫，你好像有点爽？”
　　“……啊这……因为感觉，很亲昵嘛。”莫九有点心虚。
　　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早点认识云闻舟，没能在她化身为人体验人间百态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
　　第一个世界，她们从小就认识，弥补了莫九的一些遗憾，却又制造了另一些遗憾——如果她能对云闻舟再好点就好了。
　　……
　　莫九在市区买了房子。
　　不需要买任何家具，因为她都可以造，需要什么造什么。
　　食物也一样。
　　云闻舟想喝红茶，莫九当场就给她造了一壶：“加糖和牛奶是吧？”
　　云闻舟失笑：“是的师尊！”
　　莫九眉毛一跳，看向电视，嵌入式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部仙侠剧。
　　“为什么是师尊而不是师姐？”云闻舟好奇地问。
　　“因为……师姐可能会成为你想超越的目标，而师尊只会让你崇拜。”莫九心虚地回应。
　　【因为想被你多依赖一点嘛……】
　　“也对，夜澜这个师妹，我非但喜欢不起来，还很想打她。”云闻舟直白地说，“现在想来，都是因为她不自量力地夺取太阳权柄，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事。”
　　她说完，不等莫九回应，紧跟着问：“看起来，每个世界，每个角色，都有我们每个人的私心，第三个世界，你的私心是想当我的王？”
　　“……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很享受被我支配的感觉？”莫九可没忘记，那个世界的最后，是云闻舟主动要她给自己下命令的。
　　云闻舟支吾了一会儿，身子在沙发里心虚地下滑。
　　最终还是出声回答了莫九：“作为情趣的话……是的。但如果是真的支配，我就要反抗了。”
　　“那……”莫九走到她身前，遮挡住她看向电视屏幕的视线，“我现在命令你，脱。”
　　“好啊。”云闻舟笑着抬手，温柔地揪住了莫九的衣襟，“一起？”
　　窗帘在云闻舟的控制下自动拉上。
　　沙发在莫九的控制下延伸成柔软的床。
　　两人明明都有能力瞬间脱去所有的衣服，却非要一点一点地磨对方，直到忍到不能再忍，任由欲望支配身体，在床上享受意识模糊的凌乱。
　　一段时间后，两人光着身子站在了浴室里。
　　莫九久违地给云闻舟洗了个澡，用热水冲干净她身上的泡沫后，突然从她身后搂住她，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嘴唇贴上她的耳朵。
　　“小舟，小舟，你活了，你真的活了，真是……太好了。”
　　云闻舟全身放松任她抱着，“嗯”了一声：“我回来了，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一口气把正文写完啦！我先标完结去申请个结算，还有5-6章番外，结算通过之后作为免费福利发！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宝贝，感谢你们一路的支持，尤其感谢给我投雷的几位金主，大大增加了我写文的动力，我会继续加油哒！
　　下本《炮灰女配攻略了反派魔尊》会先存稿，暂时不确定开文时间，但是一定会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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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