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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镜
作者：假正经不哭
文案
为死者安息，为生者安宁，她一生未做他我，却终满是遗憾，幼年时家破人亡，少年时霁月风光，时间能否留住那个少年人呢？
责任是一种背负
仇恨也曾是一种执念
当并肩齐行的二人站在一起，会不会是不同光景？
她也曾救赎过她
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什么，所以一直都在等待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虐文 女扮男装 朝堂 救赎
主角：姚长元，萧夕和；配角：沈伊依，阿木，江清简，顾明回
一句话简介：“我就在这里，殿下看到就好。”
立意：细水长流的温柔眷意


第1章 入启东
　　承德二十六年，帝崩，幼帝继位，晋王一派虎视眈眈。
　　永新初年，突阙于启东边境大举来犯，时局紧张，时年三月，启东大获全胜，幼帝为犒劳三军，亲派宁安长公主前往启东。
　　过了若水河，就是启东了。
　　柴火烧的啪啪作响，也磨灭不了少女眼中的深沉。
　　“公主。”
　　萧夕和回过神来，接过了侍女递来的手炉，四月的天是不算冷的，但启东的夜却比中州要冷的多。
　　“过了明日就要到启东了吧。”
　　“是。”
　　萧夕和也没再说话，只看着这深夜像是要越来越深。
　　永新初年四月二日，宁安公主莅临启东，启东统军顾流青携数万启东将士和百姓在城门外迎接。
　　“臣顾流青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领头的发了话，启东的将士百姓也通通跪地伏拜。
　　“免礼。”轿中人声音清冷温和，如清泉流水沁人心扉，虽不见其面，但难免令人心生向往。
　　“谢公主。”
　　又一阵山呼海啸，过后顾流青才将公主的车马毕恭毕敬浩浩荡荡的迎进了启东城。
　　繁华大气的车马，威严林立的军队，横穿大街，规模之宏大，很难不让人心生敬畏。
　　不少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早早就定了各处的楼阁，扒着窗台上张望着，普通平民百姓就拥挤在道路两旁，铆足了劲的想一探公主芳颜，奈何人在车马中，始终不得一窥。
　　那一日的启东城，车马贯穿了整条主道，人头攒动，外道里也围得水泄不通，那一天，是启东城最热闹的一天。
　　启东这些年已经鲜少有这样的贵勋来访了。
　　姚长元看着这样的场景也是暗自惊讶了一番，侧头看了一眼与自己一同并驾，趾高气昂的杨匀。
　　杨匀也注意到了她的余光，哼声道：“怎么，害怕了？”似意有所指，又似随意一句。
　　姚长元嘴角一勾轻笑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他，倒是身后的阿木不满的斜蹬了他一眼。
　　幼帝势微，手中的兵权也是稀薄，此番明面上是替新帝犒劳三军，其实是想拉拢启东主将，为皇帝效力，杨匀是晋王的人，晋王怕是早就明白了。
　　公主入了将军府，盛大的宴席便隆重的开幕了。
　　萧夕和在下轿时才看清了顾流青的面目，她本以为启东这样的地方，顾流青会是个又高又壮身材魁梧的将军，却没想到是个慈眉善目小腹隆起的，若不是脸上有些细疤，倒像是个文臣。
　　接风晏设在了顾家的主堂上，堂中舞女身材窈窕，翩翩起舞，鼓随舞响，自成天地，席间言笑晏晏，倒是一片和气融融。
　　萧夕和打量了一眼席间的人，举起酒杯轻尝了一下杯中酒，味道冲人，本以为自己会习惯一点，没想到醇酒入喉，眉头还是不由得一皱。
　　顾流青席间就一直在偷偷观察着，现下见了，笑着说：“启东的酒烈，今日虽换了些清的，但还是有些烈的。公主若是不习惯，少饮些酒，多吃些菜吧。”
　　“无妨，诸位将军尽兴就好。”萧夕和柔和的笑了笑。
　　声音婉转动听，模样也是启东少养的秀丽倾城，听的席间的将军们趁着酒醉不由得开口感叹着皇家的恩典和公主的仁德，少不得是一些拍马屁的话。
　　萧夕和笑而不语，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场面话，抬眸望了一眼下座端坐着的姚长元，恰巧姚长元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时又都不约而同的移开。
　　启东的酒确实烈，姚长元也不是一个爱酒之人，但常说酒中有风情，她也想知道，启东的风情又是怎样的呢，她淡淡的轻抿着酒，手指摩擦酒杯外延，眉头微触，这烈酒入喉，也会烧腹。
　　顾流青圆滑而拘谨，膝下有两子，一子承唤，一子明回，现下对面向他举杯示意的是长子承唤。
　　姚长元也温和的笑着举杯，同她一饮而尽。
　　视察完带来的军需物备银钱入库，天黑时姚长元才随顾大公子回来，远远的就看见了公主的贴身侍女叶儿在自己门外守着 。
　　“姚大人。”
　　姚长元礼貌的颔首示意，温润有礼。
　　身后的侍女走向前，叶儿端过递向姚长元道：“公主说大人喝了不少酒，便叫奴婢送了醒酒汤来，奴婢一早便等着了，但迟迟不见大人归来。”
　　姚长元示以微笑作揖说：“让姑娘久等了，谢过公主好意。”
　　虽说晚了，但也不迟，她有公务在身，也并未喝太多酒，饮下一口，又慢慢一饮而尽递还给了叶儿姑娘。
　　“让公主不必担忧，微臣自有分寸。”
　　“是。”叶儿应下后便回了公主居所。
　　萧夕和正巧在用晚膳，听了叶儿的话，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软的脖子，白日里的应承假笑装的她都有些累了，漫不经心的往嘴里含了一口米饭，慢慢嚼着。
　　“公主，我瞧着姚大人是个能干的，您放心就好。”叶儿看着自家公主天天愁眉苦脸的也忍不住劝慰道，她不喜欢看着公主老是不开心的样子，有时脆弱的很让人心疼。
　　“我知道，我只是太累了。”父皇突然离世，年幼的弟弟继位，虎视眈眈的皇叔，朝堂上心思各异的臣子，都是令她头疼的。
　　她本该是圣宠在身，无忧无虑的公主，一朝事变，趋于人下，她也不得不为了弟弟用心谋划。
　　公主的到来令整个将军府都手忙脚乱了起来，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甚至，顾夫人一大早便去监督膳食了，唯恐招待不周。
　　而顾统军则早早便去了军营分配事物，以便公主下午宣读圣旨，犒赏三军。
　　姚长元倒是落了个清闲，一大早陪公主用了早膳，现下跟在公主身后陪着逛着将军府的园子。
　　“府上的花草怕是比不多公主宫里的好。”顾夫人含着歉意道。
　　将军府不大，规格也普通，有些威严，也有些懒散的感觉，园子不大，品种也很少，但花草都长的茂盛，许是春意渐浓，万物生。
　　“各处有各处的风景，总是怡人的”公主笑着回道。
　　顾夫人是个年过四十的老人，容貌尚佳，同顾将军一样生的慈眉善目的。
　　“公主不要见怪就好”相对于顾将军的圆滑，顾夫人倒是毕恭毕敬的。
　　一行人走了一段时间，便在园子里的凉亭内坐下了。
　　萧夕和也不是个善言辞的，她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时之间气氛倒有些尴尬，她只好佯装无事的喝了口茶，望向不远处的花草放空着。
　　姚长元向四处瞧了瞧，回过头来就见对面的顾小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下疑惑，却也不动声色。
　　顾小淮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也颇觉不好意思，只好冲姚长元咧嘴笑了一下，但一时没缓过来，静谧的环境中突起一声哼笑，倒是十分出众。
　　等到顾小淮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了她的身上，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淮，你在笑什么？”顾夫人不解的问。
　　“啊？没，没什么…”顾小淮看着公主疑惑表情一时语塞，笑着坎坷道，这怎么好当着公主的面说呢，多不好意思。
　　身边传来一声嗤笑，顾小淮幽怨的眼神投了过去，顾明回冲着她得意的挑着眉，刚才他可是目睹了自己的好妹妹一直偷看着人家呢。
　　顾小淮倒不是有什么花花肠子，只是见惯了启东的男子，很少见到像姚大人这般清秀儒雅又十分好看的男子，不似男子的魁梧，又不似女儿家的柔情，清冷疏离，就像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听闻顾将军郎台一战可是打的十分漂亮，不知二公子可有参与其中？”姚长元用手背扫了扫腿上的衣衫，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顾明回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很快的摇头回到：“我当时驻守丰城，并没有参与其中。”
　　想了想又问道：“姚大人为何一问？”
　　姚长元笑着道：“好奇罢了，沿路便听人说，本想问问二公子是否知道这取胜的法子是什么。”
　　他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说：“我哥哥有参与，父亲忙的话，姚大人可以去问我哥哥。”
　　姚长元笑着点头应到，人是笑着的，笑意却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几人又在亭中闲聊了几句，等到太阳高高挂起时，便各自离去了。
　　到了下午，公主一行人才驱车前往了军营。
　　由姚长元宣读了圣指，受了众人的拜谢，晚间又在军营里大摆宴席，几十里地篝火燎原。
　　萧夕和只在宴席开时坐了许久，便离去了，她向来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况且这里都是些男子，她一个女儿家，呆多了也不自在。
　　众人见公主离去了，胆子便大了起来，开始大肆的你敬我我敬你，开始划拳罚酒，甚至也行起了军中的酒令。
　　姚长元是使臣，旁人也不敢多冒犯，只是多敬了几杯，绕是如此，姚长元也有些吃不消了，她拜退了顾统军，一个人回了帐篷。
　　照旧，叶儿也正站在门外。
　　“有劳。”姚长元感谢了一句，喝了下去，疲惫的揉了揉脑袋。
　　叶儿也瞧着姚长元似是有些喝多了，贴心的问：“姚大人，一碗够吗？要不要再添一碗？”说着又朝后从其他侍女手中的托盘中拿起装醒酒汤的壶。
　　姚长元止住：“不必了，天色有些晚了，叶儿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叶儿瞧了瞧也是，就先行礼告退了，姚长元则是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
　　身后的阿木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家公子，平日里公子从不喝酒的，自从来了启东两天，那么烈的酒就喝了两回，现在还站在外面吹着冷风，明日感冒了怎么办？
　　阿木正在思考要怎么劝回公子，姚长元则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忽然笑了一声说：“阿木，要醉了。”
　　阿木走向前，扶着姚长元探头看着她低下的脸色，是有些潮红。
　　姚长元忽然抬起了头，眼里盛着笑意，却带了些破碎感：“笨阿木。”
　　说完就走进了帐篷里，留下一脸疑惑的阿木，这是醉了还是没醉？还是说公子又是为了什么感伤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第一次写，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2024年12月13日发的，已修改


第2章 有意拉拢
　　次日一大早顾流青就领着公主一行人参观了军营，随后公主返回了顾家。
　　姚长元则留着军营里核对犒赏账目入库和颁布奖赏，第二日下午才回到了顾家，顾流青却还在军营中，直到第三日晚间才有了单独谈话的时间。
　　顾流青刮了刮手中的茶，抬眼就对上了姚长元直视的双眸，毫不掩饰的。
　　他喝了口清茶，笑着感叹到：“不愧是公主带来的茶叶，启东的茶是远远比不得的。”
　　“启东路远，但我相信顾统军也是了解的，晋王把政，幼帝势微。”姚长元没有回他的话，而是淡淡的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的话。
　　“嗯？”顾流青像是没理解到她的意思，问：“姚大人此话何意？”随后转头看向了公主，若是装的，倒也是一点也不假。
　　公主也直勾勾的看着他：“还请统军助力。”
　　顾流青疑惑的歪了下头，又视了回去，似还是不解道：“臣惶恐。”
　　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萧夕和也懒得与他绕：“晋王把持朝政，皇帝无权，想请启东鼎力支持”他日若是战起，启东第一个伐王。
　　顾流青笑了笑，抬手虚礼道：“公主言重了，臣一介武夫，虽没有什么能耐，但定是会恪守本分，守好启东的，绝不让陛下有后顾之忧。”
　　好一个虚与委蛇，萧夕和摩擦了一下杯壁，饮下一口苦茶。
　　茶是极好的。
　　姚长元自然知道他是在卖傻，但也懒得其他：“将军知道，公主不是这个意思。”
　　“喔？”顾流青看向她。
　　姚长元也不与他拐弯抹角，站了起来，作揖道：“启东做好陛下后盾，他日借启东之势，扶帝皇位，除晋王。”
　　顾流青佯装震惊，赶忙站了起来跪向了萧夕和大声道：“臣惶恐，陛下是君，臣必是永远为陛下马首是瞻。”
　　姚长元歪头看向他，是应还是不应呢。
　　“那顾将军是作何感想呢？”萧夕和直问道。
　　顾流青惶恐：“臣谢陛下，谢公主抬举，但这启东尚未回势，仍是战后休整，怕是还是势单力薄...”
　　他将话说的很委婉。
　　萧夕和看着他若有所思，冷声道：“你是害怕，还是已经站队晋王了？”她不喜欢这样的推诿，都显得太假了。
　　“臣不敢！臣是大昭臣子，自是效忠陛下的。”顾流青趴在地上，声音洪亮，似是郑重其事道。
　　“那你为何不直接同意呢？”萧夕和看他这种样子有些生气，她带来了天子恩典，他却连效忠之力都不肯出，虚与委蛇。
　　“启东刚经战乱，实是无势，公主若是不信，可自行观察，实在不信，臣只好以死以泄圣怒！”
　　姚长元给了公主一个安抚眼神，随后走过去扶起了顾流青，入眼的就是顾统军的老泪纵横，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顾统军言重了，将军忠贞，公主和陛下自是知道的，只是中州势险，难免需要将军扶持，将军大可养好兵力，来日再议。”姚长元语重心长的说，她已经很给台阶了。
　　“是，姚大人说得有理。”顾流青以衣袖擦了擦老泪点头赞成到。
　　“郎台一战将军可是打的十分漂亮。”
　　顾流青刚坐下，话风突然一转，打的他倒是有些措手不及，眨着圆圆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姚长元笑了笑，给他添了杯茶：“听顾少将军说，郎台一战，是一位老先生出的计谋，并且此次战事的胜利，那位先生也功不可没。”
　　顾流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这个，只是模糊道：“是，只是一个不出的俗人罢了。”
　　“那位先生可是苏平荀？”
　　顾流青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但面上还是不显：“这个老夫还真是不知道，他确有些才识，但难免只是个山野俗人，老夫也是恰巧得识罢了，是不是大人口中的人，老夫怕是不得而知了。”
　　姚长元可是注意到了他方才的微表情，她本就知道启东有一位隐士，她所行也有所目的，自是不会听信他的三言两语。
　　姚长元懒得与人周旋：“如此，倒也是山野出奇人，将军要好好珍惜才是。”
　　“是。”顾流青笑着应到，又看了看外面沉下来的天对公主告退道：“夜色不早了，臣也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萧夕和也不看他，只轻轻点头，待人走远了，才握着手上不甚热乎的茶，心情不好的说了声：“换茶。”
　　“姚大人确定吗？”萧夕和缓了一下，转头看向姚长元，声音温和的问着。
　　“陛下少傅，自是马虎不得。”姚长元作揖恭敬道
　　萧夕和想了想也是，又问道：“姚大人觉得顾流青是害怕，还是已经投靠了晋王？”毕竟晋王的人也在启东。
　　姚长元摇了摇头，她也不太清楚，顾流青到底是敌是友，但总不能逼的太紧，她自领命来了启东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她抬眸望向公主，公主低着眉在思考些什么。
　　她初见她时，萧夕和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喜笑颜开且恩宠无限的宁安公主，那样一个容貌冠绝的公主在两年的时间里似乎一切都变了，或许是生在皇家，本就生不由己吧。
　　萧夕和一抬眸就看见姚长元在看着自己，姚长元自觉不妥的收回了目光，沉声道：“公主不必忧心，臣会想办法的，顾统军的事就先让他自己想清楚吧，左右是逼不得的。”
　　逼死了顾流青，小皇帝怕是更不得人心，顾流青如此便也是握准了这个的。
　　萧夕和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她怕，中州真的等不了太久，她看着眼前的人，思绪也回到了过往。
　　她初见姚长元还是在两年前的侯府，那时她二人还有天壤之别，一个公主一个普通学士，现如今她却只能依靠她了。
　　想到这萧夕和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番姚长元，初见时她就觉得她是个好样貌的，身姿虽清瘦欣长，不那么魁梧，但容貌清隽，眉眼里带着清冷疏离，像遗世而独立般，让人瞧着就觉得身心愉悦。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们会并肩同行。
　　顾流青自公主房内出来，不远处回廊里阴暗里的人影就往里缩了缩。
　　早早侯在书房外的顾明回看见了来人就朝里喊去：“哥！爹来了！”
　　顾承唤听见了顾明回的喊声，连忙走了出来，二人一同行礼喊了声爹，顾流青却没理他们，垂着脑袋径直走了进去，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可比他上战场打仗难得多：“快给爹倒杯茶。”
　　他像是虚了气力，顾明回赶忙给他倒了一杯。
　　顾流青扶了扶额头，端起喝完茶后感叹了一声，似是顺了一口气：“公主的茶是好喝，爹却是没多大的胆子喝的下去哦。”
　　让顾流青更费解的是，姚长元为何突然提起苏平荀，明明那人的消息，他隐藏得那么深。
　　晨曦中，蒙蒙细雨如轻罩在大地之上，四周都显得烟雾缭绕，空气中还透着些清新的草泥味。
　　草庐里小侍童打早起就开始扫着昨夜微雨吹落的树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往这边走来，山里的雾气有些重，人虚无缥缈的看着不真切，他都觉得是幻象了。
　　小侍童揉了揉眼睛，才发觉确实是有人来了，便朝不远处的亭子喊了一声：“先生，来人了！”
　　那位被唤作先生的人正在亭子里一丝不苟的抖落着清晨刚采的细茶，心无旁骛。
　　望着眼前愈走愈近的人，小侍童不由得惊叹，来人身量欣长，一身儒雅的蓝白衫，白色的油纸扇半遮着面，左右看不清容貌，但光瞧着，连着背后的雾气，就足以动人，莫不是仙人下凡了？
　　姚长元来到门前，就见那小哥愣愣的摸样，笑着喊道:“小哥，你家先生可否一见？”
　　“啊？”小侍童闻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才朝里喊去：“先生，有位公子要见你！”
　　“请。”
　　不咸不淡的一句，小侍童还是十分热情的为姚长元开了门：“公子请。”
　　姚长元笑着收起伞放在了屋檐旁。
　　“有劳。”她微微颔首致谢道，随后便跟人进去了，竹屋不大，却是难得的雅致，可见，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一位风雅之人。
　　苏平荀一眼瞧着就觉得来者不是寻常人，衣服穿着也不似启东风沙之地。
　　他打量着姚长元，姚长元也打量着他。
　　“你是何人？”他不紧不慢料理着手中的茶
　　“在下姚长元，天子伴读，国子监学士。”声音温文尔雅
　　苏平荀看着她礼貌作揖自报来处笑了：“姚大人所来何事呢？”他明显有些不屑，甚至都不愿去质疑对方的身份。
　　“可否一坐？”姚长元倒是不急，看了看椅子问到。
　　苏平荀伸出手道了一声请。
　　“多谢。”姚长元掀起衣袍坐了下去，顺手将衣服捋了捋。
　　苏平荀绕有意味的看着她，将一边的晒好的干茶叶随手抓了一把极其不讲究的倒进了茶壶中，再将热水倒了进去，一股清新的绿茶味飘了出来。
　　姚长元看了眼一边斗箕里的新鲜茶叶，一看便知是新采的，咋夜微雨，应当是新茶露尖。
　　“先生隐居在此是想闭山吗？”姚长元瞧着他的动作问道。
　　苏平荀为她看了一盏茶回道：“闲人而已。”
　　“我看先生解了启东之困，倒不像是个要避世的闲人。”姚长元浅笑道。
　　苏平荀也笑了，觉得有意思：“我隐居在此，自是要启东平稳才能安生过日子，姚大人不懂吗？”
　　“自然，但先生的才能，趋于一处，实在可惜，遂想请先生去做天子少傅。”姚长元毫不退让道。
　　苏平荀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样子，嗤笑了一声：“你寻我，该是知道我是谁吧。”
　　姚长元低头笑而不语，吹了口热气腾腾的早茶。
　　谁人不知当初名动扬州的才子苏平荀，承德六年的三元榜首，祖父苏连安曾是两朝太子太傅。
　　到了他这一辈，苏家更是人才辈出，门生更是不计其数，却也受到位高而是非多，惨遭先皇猜忌，奸人诬陷，苏家满门入狱，即便后来遭到平反，却也是伶仃潦草。
　　姚长元忽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里也泛泛作痛，但还是呼出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绪，看向他郑重道：“现如今最适合做太傅的，就是您了。”
　　她望向他的眼里满是期许。


第3章 不该埋没
　　苏平荀依旧不屑的哼笑了一声：“你倒是打了一个好算盘，是有学者惮于晋王，推辞教学或告老还乡？亦或是愿担者，为晋王者。”
　　一语中地，现如今太傅人选的确把握在晋王手中，若太傅都是晋王的人了，那幼帝只会是更加的步履薄冰。
　　苏平荀出身名门，才华横溢，且苏家的门生或多或少也依旧存在，请回了他，才方可与晋王一搏，得朝臣认可。
　　“只有先生才方可解陛下忧局。”
　　“用者留，废者弃，皇家无情，我又何必有情。”苏平荀冷冷道。
　　“辜负苏家的是先帝，现如今是新帝。”姚长元也知是皇家对不起苏家，但为了眼前局面也不得不规劝：“晋王残暴，不配为君。”
　　“萧家的事，与我无关，是杀是刮，悉听尊便。”苏平荀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了。
　　他本也有凌云志，也想平步青云，可现实给了他狠厉的一击，他自诩才华横溢，到头来却连家人都救不了，这满腔的抱负要了又有何用。
　　“苏家赤子忠心，一心为国，现如今余我一人，苟且偷生，也该落叶归根了。”苏平荀眼底含了泪，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姚长元忽的有些同情他，但她也不得不为大局考虑：“先帝愚昧，也自食了恶果，请先生下山，并不是为了萧家，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那些惨死的冤魂。”
　　见他面色动容，姚长元接着道：“晋王把政，欺压幼主，我想请先生助一臂之力，先生隐居山林，不闻不知，如今知了，也要不闻吗？”
　　苏平荀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问：“你从何得知我在这里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想必知道先生住处的，不只我一个。”
　　先生这里，不会太平。
　　“我今日来，是想请先生出山，不会逼迫先生，今日只一次。”
　　“无论几次，我都不会去的。”苏平荀喝着茶平静的直接拒绝道。
　　“先生有志，不该埋没。”
　　苏平荀看向她，她究竟是何人？不过一个少年人，怎么显得很懂他似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其实姚长元也没有什么的把握，只是想试试而已。
　　“你是何人？你觉得我会去吗？”苏平荀一连两问。
　　姚长元对上他的眼眸：“在下是谁并不重要，先生会不会去也不重要，只是先生，甘心让苏氏就此无名？”
　　扬州苏氏，曾盛极一时，门庭若市。
　　“对不起苏家的是先帝，如今陛下年幼，心思纯善，若先生好好教导，定是位良君，先生隐居十一年，也该出来走走了。”姚长元规劝着。
　　苏平荀很惊讶她会这么说，看着她眼底莫名升起的悲哀，不由得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子？”
　　“乱世之中，一介庶人而已。”姚长元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狠厉了起来：“苏家的事，晋王也有参与，先生不想报仇吗？”
　　苏平荀看着她变化的眼神平静的说：“我年岁大了，出山也不过一个太傅，除了教导皇帝能做什么呢？”
　　“我能。”姚长元无比坚定的看向了苏平荀“我会让萧牧起血债血偿。”
　　姚长元自觉失态，他收回目光冷静了一下才道：“我相信先生有凌云志，不该埋没，也不该在此苟且偷生，先生虽有世仇，可已被平反，虽未得先生意，可其他人呢？有人仍处于血海之中。”
　　苏平荀听此陷入了沉思，逃避十余年，确实是深陷仇恨之中固步自封，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小子给骂了。
　　“先生所学，并不是置之不理吧？”
　　“你是哪里人？父母又是何人？”他不相信一个平头小子，会有如此气魄。
　　“在下豫州人士，承德十九年水灾，父母双亡。”姚长元沉思道，又直视了过去：“晋王私吞防患银，豫州死亡十余万人，户部半数人员处死，晋王却摘的一干二净。”
　　这太不公平了。
　　那是血淋淋的一天，她亲眼看着全家人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危机关头，母亲将她牢牢护在身下，却被一刀穿刺。
　　锋利的刀刃连着母亲的血肉刺中了她的左肋，她疼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可刀剑无情，没有任何人会心疼她。
　　刀被人狠狠拔出，二人双双跌落在地，母亲滚烫的鲜血也撒在了她的脸上。
　　忠心的家丁将那人一刀砍死，可随即自己又被他人捅死，一报一报，血溅满了她的脸，她害怕极了，场面残暴无比，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紧握着她的手。
　　感受着母亲生命的慢慢消逝，母亲最后还是闭上了双眼，带着不舍和痛苦的表情，死死刻在了她的眼里，她想喊出声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直到闭眼的最后一刻，厮杀也没有停止。
　　她是从乱葬岗里爬起来的，那一夜也成了她数不尽的噩梦。
　　苏平荀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不免有些同情，但还是问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无疑是最大的难处。
　　姚长元苦笑着摇了摇头，多可笑啊，她在国子监一年多，暗中调查疯狂的在寻找着证据，可多半全部被毁，有的也是零零散散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物证。
　　更何况朝中更多的是晋王的人，她根本掀不起丝毫风波，她只能蛰伏着，期待有一天能够扳倒晋王。
　　“现如今，扶持起幼帝，才能将萧牧起真正的绳之以法。”
　　“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苏平荀叹了一口气，好奇的询问道，知道他在这里的人明明少之又少。
　　“偶然得知，还请先生助力。”姚长元恳请道
　　他松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柔和：“左右我不过是一个人，躲了十几年，也该出去看看了。”
　　姚长元欣喜的立马站了起来作揖谢道：“谢先生。”
　　苏平荀笑着将她拉着坐下：“朽木之躯，有幸为民。”
　　说着还贴心的为他续上了一杯热茶，暮年得遇伯乐，也是人之幸事。
　　姚长元笑着谢过，敬了他一杯，眼里满是成功后的喜悦，少年人的心思，还是不可藏的，她看似老成，却只是被境遇逼到了那里罢了。
　　他在这山上呆了近十年，何尝不是等待着她这样的一个人到来。
　　当年苏家入狱，死的死亡的亡，他得平反出狱，第一件事便是四次搜刮晋王的罪证，辗转一年多，收获潦草，进忠直言，陛下也不待见了，反而意外之中得知苏家之案陛下竟也是有意授之...
　　苏家为先帝披肝沥胆，先帝忌苏家清流之首门可罗雀，忌苏家一呼百应，左右陛下朝政。
　　苏平荀心灰意冷，自觉笑不可言，几欲自杀，却都被挚友拦下规劝，昔日挚友门生以死翻案，此情感世人，谁成想倒弄的他现如今活不成活死不成死。
　　惭愧之下只好躲入山中，再不与人来往，这也是逃避啊。
　　“顾流青怎么说？”苏平荀看着眼前的人问道，看着人眼底的笑意而止，便心下了然安慰道：“他虽圆滑，但心思纯正，身后又是整个启东，启东刚经战乱，他必是多有考察的。”
　　姚长元点了点头：“在下明白，在下不会为难顾统军的，但还请先生帮我多加规劝。”他能安稳且世人不知的呆在这深山之中，想必与顾将军关系匪浅。
　　苏平荀拖着长音嗯了一声，两人又近聊了半个时辰，苏平荀才目送着她离开。
　　“若是你最后如我一般，如何？”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姚长元闻言回头愣了一下。
　　“我不为君，只为民”。
　　便不会与你一样。
　　少年清隽如风，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犹如看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时光如梭，一转不就，仍有少年来。
　　“羊肉汤！，新鲜出炉的羊肉汤！”
　　“肉包子！肉包子！”
　　“卖大饼了！卖大饼了！”
　　叫卖声四起，角落里巴巴望着的小乞儿咽着口水，张望了眼四周没人注意，实在忍不住的趁着老板没注意，迅速偷拿了一个肉包子快速跑开。
　　背后刚传来老板发觉的声音，他的脖领就已经被人揪住了，明明还没看见人，他就像受惊的兔子赶忙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偷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偷了！”
　　像是受惯了欺负般胆小如鼠。
　　那位老板见了也叫骂着走了过来呵斥着：“你这个小坏蛋，小小年纪，竟还学着偷东西了！”
　　“怡兰。”萧夕和唤了一声
　　那拽人衣领子的女子听后就直接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老板。
　　那老板惊喜接过，抬头看向了中间那位戴着面纱的女子。
　　一袭白衣装扮的有些朴素，虽看不清面容，但那气质一看就是雍容华贵不可亵渎的模样，也不敢多去招惹，喜笑颜开的收了钱道着谢就离开了。
　　“谢谢。”那小乞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道着谢，相比她们华丽的衣饰，他更加自惭形秽，揪紧了大腿边的破旧衣服，维持最后的体面。
　　怡兰放开了他的衣领，萧夕和顺势问他：“你的家人呢？”
　　那小乞儿偷偷抬头看向了问他话的人，一时间竟愣住了，他还没有见过光是遮着半张脸就那般好看的人，一时间晃了心神。
　　叶儿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的喊道：“喂，我家小姐问你话呢！发什么呆呢！？”
　　小乞儿呆愣的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大胆行为后，胆怯的又将头埋了下去说：“我，我没有家人了...”
　　萧夕和听后也察觉失言，但还是问道：“是战争害的吗？”
　　小乞儿小声的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想起死去的爹娘竟低低哭了起来。
　　萧夕和联想到了战争的残忍，看着他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就已经经历那么残忍的事情了，岂不是很可怜？
　　她一时心软的扶着他的手臂蹲了下去，望着他关切的问着：“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小乞儿摇了摇头，灰头土脸的模样，让她实是不忍心。
　　“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声音温柔婉转，犹如轻灵般点进了小男孩的心里，小男孩直直的望向了她温柔的眼底。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又迟疑的点了下头，带走了是不是就有饭吃了？可没多想，他就又自卑的将头埋的更深了，好像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愿意带他走。


第4章 绵薄之力
　　愣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公主会这么说。
　　“小姐...”叶儿赶紧出言阻止道，带着一个小孩子能干什么。
　　小乞儿是欣喜的，但又看着那个姐姐有些不愿意的样子，又胆怯的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萧夕和看向叶儿安抚道。
　　一旁的怡兰却说道：“小姐收养了他，可启东城内必不只有一个他。”
　　一句话，直白的说了出来，她也明白，启东边境，虽是大战少，小战却多，突阙时不时就来骚扰，烧杀抢掠，战事不停，启东的百姓也难以安乐，可当局者就已经势微，如何再统大局。
　　思绪还没结束，背后就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夕和站起身望了过去。
　　是杨匀带着人赶了过来，一大早他就发现公主不见了，问了人也不知道，十分生气的快速召集人马匆匆寻找，公主若是出事了，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公主。”杨匀作揖行礼道，街道的人也不知为何跑来一队士兵，纷纷退让。
　　脑袋瓜聪明些的看着这不同于启东兵服的士兵，便知该是中州的人，隔着客栈的窗户偷偷的往下张望，保不齐是公主呢！
　　萧夕和不悦的点了点头，这么大阵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吗？
　　反正她也逛了许久，有些累了，便朝怡兰道：“带回去。”说完就带头离开了
　　杨匀看了一眼那个小乞儿，他头发有些微卷，眼睛不大却尽显犀利，又是单眼皮，一副死鱼眼看着显得有些凶，小乞儿害怕的躲在了怡兰身后。
　　怡兰发觉后，便将抱臂的双手放了下去，一手拿着剑，一手拽着他的手腕跟上了公主的脚步。
　　杨匀抱起臂歪了歪脑袋，示意人跟上去，他又看向了四周，一副审视的模样，吓的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小乞儿一带回来就被送去洗漱了，现下已经被领着参拜了公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公主，就像是做梦一样，让人觉得梦幻。
　　他偷偷瞧着正在看书的公主，好看的不像样子，而且公主不仅长的好看声音好听，人也很善良，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
　　这么想着，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竟也敢直视公主了。
　　萧夕和发觉了目光，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眸看去，小乞儿洗干净后穿好衣裳倒也还像个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萧夕和放低声音温柔的问着。
　　他有些胆怯的咽了咽口水，努力鼓舞着自己，大胆的说到：“我叫齐胜！”
　　“齐胜。”萧夕和喃喃道，齐开得胜吗？又望向他问：“认识字吗？”
　　“认识的。”齐胜虽为乞儿，但父母在时，也是读过书的。
　　萧夕和温和的笑了笑，认识字就是好的：“我找先生教导你，你给皇上做侍卫，保护皇上好不好？”
　　齐胜张开嘴啊的一声似是没听懂。
　　叶儿倒是惊讶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了回去。
　　见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一旁的怡兰拿着剑柄撞了他一下：“公主问你呢。”
　　齐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公主，想了想点头喊了声好，他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给皇上做侍卫，听起来就很厉害。
　　萧夕和笑了笑，问向怡兰：“姚大人在吗？”
　　怡兰摇了摇头，她方才去看过，只有姚长元身边的阿木在。
　　“把他带下去吃饭吧。”萧夕和抬头示意道。
　　“是。”怡兰领命将齐胜带了下去。
　　一旁的叶儿见人走了，抱怨道：“公主，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孩子留下来啊，还要让他做侍卫，多麻烦。”
　　萧夕和看着她不太开心的噘着小嘴，不由得失笑，解释道：“左右是遇到了，不好置之不理，他年纪小，好好培养，我相信会是个好侍卫的。”
　　“可是陛下不是有很多侍卫吗？”叶儿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萧夕和愣了愣，看向她：“陛下年幼，身边的侍卫难免心思各异。”选一个知根知底没有危害的人，无疑是最好，她既遇上了他，也不好置之不理，就顺水推舟好了。
　　叶儿明白了，瘪了瘪嘴，低着头也不再说话，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公主这么聪明，她怎么这么愚笨呢，不行，自己要跟公主好好学学，也要替公主分忧才行！
　　萧夕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着她的小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她随手拿起了一边的书，静静的看了起来，叶儿心思单纯，不懂这些也实属正常。
　　想着，她又想到了姚长元，抬头望向外面，也不知她如何了。
　　阿木坐在姚长元房间外的小湖边，看着姚长元走了回来，连忙走了上去作揖。
　　姚长元笑了笑，见他那副担心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阿木比划道：“公子可还顺利？”
　　阿木可是在外面坐了许久的，公子一大早的就走了，不带着自己又去了那么久，可把他急坏了。
　　“放心。”姚长元笑着安抚着，又问道：“公主有来找我吗？”
　　阿木忽的反应过来，赶忙点了点头，姚长元会意的点了下头：“走吧。”
　　“来了，公主！姚大人来了！”叶儿百无聊赖的站在屋檐下，一眼就看见了姚长元，众人闻言都望了过去。
　　杨匀就在外站着护卫着，姚长元经过时，也有向他点头示意，杨匀却甚是高傲，丝毫不理。
　　在他眼中，姚长元不过是方思源一类舞文弄墨，自许忠臣的一党，他虽是晋王的人，但他也看不起他们这些只会个表面功夫的文臣。
　　姚长元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一旁小案上习字的小男孩，她不动声色的朝着公主行礼道：“公主。”
　　“姚大人请坐。”萧夕和放下了笔对姚长元道
　　“谢公主。”姚长元起身就朝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侍女很快就奉上了茶，姚长元点头致谢，温文尔雅，齐胜都忍不住的偷看了好几眼。
　　“姚大人如何了？”萧夕和问道，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担忧的，但看姚长元风轻云淡的样子应该也是成了。
　　姚长元淡笑着点了点头，二人展外，话也不必多言，心下了然便好。
　　萧夕和得了答案，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姚大人，本宫给你带来了一个好学生。”
　　姚长元不解的望向公主，又看向了那个最会像学生的齐胜，齐胜怕她看不起自己，赶忙把头埋了下去。
　　姚长元站起身走了过去，看了看他案版上写的字，字还是不错的：“公主是在哪里找的学生？”
　　萧夕和眸子里的光淡了淡，随即又聚了起来看向姚长元：“是个小乞儿，家人都不在了，我想把他培养成一个侍卫，让他有所本领。”
　　言语间齐胜又偷偷看了一眼公主和这位姚大人，心里小心谨慎着，唯恐招人不满意。
　　姚长元了然的点了点头默认同意，她今早在城外也是见到了不少的流民。
　　“另外本宫想以公主库私银三十万两白银救济启东战乱的流民。”萧夕和想了想今日的事郑重道。
　　流民是每年战事不可少的存在，官府拔放的赈灾粮只是往虚空里补，并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姚长元先是惊讶了一下，但还是恢复平静淡淡道：“每个地方都会有乞儿流民的。”
　　萧夕和自是理解：“本宫明白，但本宫也想尽绵薄之力。”
　　姚长元笑了：“臣会替公主跟顾统军商量的。”
　　虽然眼底的笑意还是淡淡的，可她确是真心感叹公主的善良，他们都知道现如今国库并不殷实，此番犒赏启东已经给了恩典，若再请，晋王也不会同意的。
　　四境之内都有流民，陛下也不可厚此薄彼，唯有公主，才可资助启东。
　　萧夕和也笑着应了一声，她虽力薄，但为大昭公主，也是要献出一份力的，哪怕也有私心。
　　“本宫想了，平白发放粮食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让居无定所的流民聚集在一起，为启东将士学做衣裳，做兵器，然后再发放月钱。
　　不仅有住的地方了，有钱了，也学了本事，总能自力更生”萧夕和若有所思道。
　　姚长元笑着行礼道：“公主英明。”
　　启东的流民虽多，但不至于泛滥成灾，启东现下安稳，有这么多赈灾的银钱，也没有行不通的地方。
　　萧夕和笑了笑，感叹着：“只想他日，大昭百姓安居乐业。”
　　“若是政治上清明，臣想，公主必会达成所想。”姚长元正色道。
　　萧夕和又陷入了沉思。
　　檐外的杨匀自是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回头看了看，政治上的清明？是指晋王吗？
　　姚长元看着那小男孩案版上的字蹲了下来看着他问道：“是叫齐胜吗？”
　　齐胜看她不仅长的好看，面色又温和，应该不会太凶，便老实的点了点头。
　　“齐开得胜吗。”姚长元有些打趣道
　　萧夕和也看向了齐胜，只见他有些得意的点头嗯了一声，心中失笑。
　　姚长元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多大了，四书五经读过吗？”
　　“十二了，读过一点。”
　　“好，你在公主这里接着读，我每日都会来公主这里抽查你的功课。”姚长元点了点头道。
　　齐胜听后也点头应到。
　　姚长元心露满意，站了起来问：“公主准备什么时候传信中州？”
　　“十日内应该就会送到启东。”萧夕和想了想回道
　　“也好。”给足了她们时间，也给足了顾统军时间。
　　下午，姚长元便把公主的想法告诉了顾流青，顾流青虽感动，但也没有表明扶持陛下的意思。
　　姚长元自然也没希望他能应此同意，毕竟这样显得太过以利相交，以利益相聚者，往往也容易兵戎相见。
　　“公主恩情，启东感激不尽。”
　　姚长元扶起了顾流青，笑着说：“统军多礼了。”
　　“三日后，启东军队集结完毕，众将士们想请公主看一看黎明前的大阅三军，以报公主和陛下的恩典。”
　　顾流青看着姚长元，有些恳请道，他虽给不了公主想要的，但他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臣子。
　　“好，我会把统军的话带到的，我相信，公主也一定会乐意前往的。”
　　顾流青笑着朝姚长元行礼以示感谢，姚长元也回之以礼。
　　看着姚长元离去的背影，身后的顾承唤唤了顾流青一声，他回过头来，瞧着有些愣住的顾承唤。
　　“公主这是何意？父亲没有如公主的意，公主还为启东捐银，公主，莫不是想以此打动父亲？”
　　顾承唤问出了心中所惑，他同他父亲长得很像，剑宇星眉，立是芝兰玉树，现下穿着长衫，不似将军，更似一个儒雅书生。
　　“不管公主是什么意思，这份恩情我们启东也得记下，其他的，从长再议。”
　　顾承唤作揖称是。
　　“吁~！”将军府前的顾明回勒起骏马，马前双蹄越起又稳稳落下，少年人潇洒肆意，透着桀骜不驯。
　　守门的将士看到了，立马热情的喊道：“二公子回来了！”
　　随即赶紧从翻身下马的顾明回手中接过了缰绳。
　　“父亲在家吗？”少年明朗的声音迅速问道。
　　“将军在家的。”，少年的动作似是一气喝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等人回答完就已经快速往府内走去了。
　　刚好在前院喂鱼的顾小淮看见了快步行走的他：“二哥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了！？”
　　顾明回垫着脚转着身的得意的来到她旁边：“爹要为公主大阅启东军，我当然是去军营里安排去了。”
　　顾小淮看他的嘚瑟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你嘚瑟的，谁稀罕一样。”
　　顾明回立马指着她假摸假样道：“放肆了哈。”
　　顾小淮也自觉失言的赶紧捂住了嘴，蹬了他一眼，朝里大声喊：“娘！顾明回欺负我！”
　　顾明回可不等她告状，径直就快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可能没有写得很好，但是很感激大家能够观看，谢谢


第5章 月下饮酒
　　“哥！”顾明回来到书房前就看了顾承唤拿着书走了出来，连忙喊道，走了过去朝里看了看，没发现人便问道：“大哥，爹呢？”
　　不同于顾承唤的文雅，顾明回更加的洒脱。
　　“爹回房了，你事情办好了？”顾承唤看着满头大汗的弟弟问到。
　　顾明回笑的阳光：“办好了！”
　　顾承唤嗯了一声：“你去同父亲交个差，就不要打扰他了，这些日子，想来父亲也是累了。”
　　顾明回也懂事的嗯了一声说：“我知道的。”
　　“交待完了就赶紧回去洗个澡吧，瞧你满头大汗的。”看着顾明回满头大汗，他关心的交代着。
　　顾明回像个小狗似的仰头又嗯了一声。
　　顾承唤看着弟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走开了。
　　“哥！”顾明回看着顾承唤的离开，连忙喊着跟了过去。
　　夜色降临，闲暇无事，姚长元便坐在屋外闲情逸致的喝着茶，她抬头望着月，阿木坐在一边也学着她望着月亮，他不知道公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公子总是惆怅的。
　　姚长元心里黯然，也不知道伊依现在怎么样了。
　　当年她从乱葬岗里爬了起来，痛苦的几欲求死，但仇恨促使她要活下去的本能。
　　她胆战心惊的脱了别人的衣服，乔装改办成了男子，辗转偷回家后，才在厨房隐蔽的矮柜里面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沈伊依，她多么庆幸，她没有离开。
　　顾承唤拿着两壶酒远远的就走了过来，看着姚长元出神的模样。
　　一旁的阿木先发现了他的出现，连忙站起身来行礼，他抬手止住。
　　姚长元看着他拿着的两壶酒，笑着说道：“这么晚了，顾大公子还有闲情逸致喝酒？”
　　“能跟姚大人一起喝酒赏月，能不闲情逸致吗。”顾承唤将酒放在桌上坐下反笑道，又看了眼阿木笑着和气的说：“坐吧。”
　　阿木看了一眼姚长元，见公子微微点头默许，他才礼貌的向顾承唤微微拱手作礼以示谢意坐了下去。
　　“不知道姚大人可有闲情逸致陪在下一起饮酒？”顾承唤笑问姚长元。
　　“自然。”姚长元笑着应道。
　　“我今日带的可是清酒。”说着便递了一壶过去，然后又看向阿木眼前的杯子，拿起，递向他。
　　阿木楞了一下，接过全喝了下去，又放回了他手上。
　　顾承唤拔开酒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温和的笑着跟他说：“我今日是来与你家大人喝酒的，你喝完一杯，困的话，就回去睡觉吧。”
　　他温柔的像晚间的清风拂过，姚长元不留痕迹的打量着他。
　　阿木乖巧的看了他一眼颔首接了过来。
　　“来，敬姚大人一杯。”顾承唤举起酒壶朝姚长元说着，姚长元配合的也拔开酒盖朝他碰去，两壶酒，轻轻一撞，就发出了轻盈的响声，很悦耳。
　　顾承唤也碰了碰阿木的杯子以示敬意，阿木轻轻抿了一口。
　　姚长元刚放下酒壶，就听到顾承唤独自徐徐说道：“我原本也是想像姚大人一样，做个文臣的。”
　　他的话里，好像满是遗憾。
　　“那为什么还是选择做一个武将呢？”姚长元问。
　　“因为家在启东啊，家人都在这里，父亲一辈子都守在这里，我总不能离开吧。”他说着看了姚长元一眼，遗憾的喝了口酒，眼里都带着些落寞。
　　姚长元看见了，也陪了一口：“人各有志”。
　　顾承唤笑着看向她打趣道：“姚大人的志向是什么呢？”
　　姚长元瞥了他一眼，笑着喝了一口酒，像是半开玩笑道：“除奸惩恶。”
　　顾承唤了然，有些惭愧的低头笑了笑说：“我想要的，就是你这种。”
　　姚长元看向他，他也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并不明媚的天空，像是感叹道：“姚大人想做的，顾某也想做，只不过，不同其位，考量不同。”
　　姚长元独自喝着酒，顾承唤又望向她，郑重其事道：“我父亲不是胆小之辈，他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我希望姚大人可以理解。”
　　姚长元笑了，拿着酒壶向他碰杯：“理解。”
　　顾承唤看着姚长元这幅样子，忍不住发自内心的说：“若是可以，我真心想和姚大人做个朋友。”
　　姚长元笑了：“若是可以，我希望和少将军只会是朋友。”
　　顾承唤看着她又喝下一口酒，笑了，原来姚大人也贪杯吗？他陪着喝下一口，姚长元这个人，算谋太多了。
　　阿木在两人中间坐着，左右看了一眼，也陪了一口。
　　昨夜跟顾承唤多喝了些酒，导致姚长元早起的脑袋都还有些发晕，她晃了晃脑袋，用了早膳后就在房间里看了一上午的书，阿木抱着剑坐在外面的门槛上也发了一个上午的呆。
　　二人用过了午饭后，姚长元瞧着现下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就想着去公主那里看看齐胜读的书怎么样了。
　　结果一去，并没有看见他在读书，反而是在外面设了一个十米的小靶子练箭。
　　姚长元看他射了好几支都没有射中，还在努力的拉着弓射箭，她失笑的走向了公主见礼。
　　萧夕和正好在修剪着花枝，她看见了眼前来的人，笑着说了声：“坐吧。”
　　“公主哪里来的花枝？”姚长元看着她修剪的精细花枝问。
　　“是顾夫人怕本宫无聊，早上送来的。”萧夕和一边回答着一边将修好的花枝插在了花瓶里。
　　姚长元点了点头：“顾夫人有心了。”
　　目光又看向了齐胜，怡兰正在教他瞄准，她回头问：“公主昨日不是要他读书吗，今日怎么又开始射箭了？”
　　萧夕和望向齐胜，扬了扬唇说“两向发展，书读多了，脑袋也会疼的。”
　　刚休息完的杨匀也握着剑走了过来，看了看姚长元，守在了外面。
　　姚长元自然也是看见他了，听完公主的话，她也没反对，颔首端起叶儿方才倒的茶喝了一口，碧螺春茶叶清香，色淡味浓，清甜香郁，入口顺滑清凉，沁人心扉。
　　顾小淮拿着食盒从不远处的小桥上走了过来，一身窄袖的淡青衣清新脱俗，她笑着向公主见礼，又看向姚长元轻问了声好，笑的眉眼弯弯，很是灵动。
　　她一边将食盒放在了桌上一盘一盘的拿了出来，一边说道：“这是我娘特意为公主做的花糕，各样的都有，公主尝尝。”
　　萧夕和笑着拿起一块桃花糕，轻抿了一口，味道从口里散开，不是很甜，却是别有一番滋味，看着顾小淮期望的眼神，萧夕和笑着夸赞道：“很好吃。”
　　顾小淮听后很高兴的笑了笑，推了一碟给姚长元，眼睛亮亮的：“姚大人也尝尝，我娘最擅长做花糕了！”
　　姚长元说了句多谢，也尝了一块，确实好吃，但她已经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萧夕和望着手里的桃花糕问：“顾夫人不是启东人士吧。”
　　顾小淮闻言看向她，点头嗯了一声：“我娘是扬州人，所以擅长做这些花糕。”
　　怪不得，只是扬州路远，顾夫人怎么会嫁到这里来，遂又问：“顾小姐外祖和顾家应该交情不错吧？”
　　顾小淮惊讶：“公主怎么知道？”
　　姚长元失笑。
　　萧夕和笑了笑：“扬州多水，启东多沙，且不说路途遥远，顾夫人能嫁到这里来，两家必定关系匪浅。”
　　还真是，顾小淮赞叹着拍马屁说道：“公主不仅长得这么漂亮，连脑袋瓜都是十分聪明的！”
　　几人笑了笑，萧夕和见她还站着，就拉着她坐下了，顾小淮也不是个讲礼的，公主既然拉了，她就顺势坐了下来，并说：“公主，你过几日去看启东的大阅三军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萧夕和看着她童畜无害的样子问：“顾小姐在启东长大，还没有见过吗？”
　　顾小淮嗯着摇了摇头说：“启东战备军很少大阅三军的，而且在纪河，那么远，我爹从来都不会让我去的，说一个女孩子家家去那里干什么”
　　说完还有些生气的瘪了瘪嘴。
　　萧夕和点了点头：“顾小姐想去就去吧。”
　　“谢谢公主！公主叫我小淮就好，不用这么客气的。”顾小淮听后立马开心的说着，公主人美心善，她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萧夕和笑了笑，随后看向了现在勉强能射上靶的齐胜，朝叶儿吩咐着将齐胜领了过来。
　　齐胜礼貌的一一见了礼，萧夕和让他坐下，并推给了他一碟糕点示意他吃。
　　顾小淮看着这个小孩子，她昨天就知道公主领回来了一个小乞丐，也不确定是不是眼前的人，便问：“昨天公主领回来的就是他吗？”
　　看公主点头，顾小淮就看了过去，齐胜冷不丁被一个漂亮的小姐姐盯着，也不是很自在，小口小口吃着糕点，但还好，顾小淮看了一会就给公主讲闲话去了，闲话期间还偷偷看了看姚长元。
　　齐胜偷偷看了一眼她和公主，又偷偷看了一眼对面只喝茶的姚长元，也学着抿了一口茶，还挺甜。
　　顾流青看着手里来自苏平荀的劝解信，很庆幸他能走出来，他年少时曾随父亲去过中州，也见到了当年三元榜首，意气风发的苏平荀。
　　后来在启东他又见到了那个辉煌不就，心如死灰的苏平荀，他知他要找一个居处，想要躲避起来，他劝不动，便给他找了一个鲜有人烟的山林里，动不动便去看望他，两人便成了好友。
　　郎台之战，也是多亏他出谋划策。
　　那日姚长元忽然问他，他就觉得不简单，想来，必是姚长元去打动了他，看着信纸最后的一句话“时光不旧，仍有少年来。”
　　顾流青也忍不住的心生感叹，这么多年，他也确实是老了，想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也算是欣慰，他也想像少年时忠君爱国，但他不复年轻，不再气盛，所思所虑也多了许多。
　　启东战胜，明面上是来犒赏的，实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若不是启东战乱得胜，晋王也不会同意让公主来的。
　　公主来的心思昭然若揭，晋王不会不懂，他站于中立，他日不管那位子上坐的是谁，他既可以保全自己，也可以保全启东。


第6章 喜欢
　　“来，公主。”顾小淮提着衣裙刚下马车就转身伸出手想要扶萧夕和下车。
　　萧夕和刚探出身就看到了顾小淮伸出的手，见她笑眼盈盈，她也就笑着将手搭了上去。
　　浮光掠影，薄紫半遮，美人一色，撩人心弦。
　　“淮姑娘今日的排场怎么这么大！”高楼上，有人戏谑道。
　　萧夕和刚下马车就听到上方的楼阁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她闻言抬头看去，对方挑着眉头，像是个傻不愣登的公子哥。
　　顾小淮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公主说：“公主不用搭理他，一个浪荡的公子哥。”
　　随即拉着萧夕和就向另一边走去。
　　姚长元拉着齐胜是从后面的马车里走出来的，她自然也看见了对面楼阁上轻浮的人，见公主被拉走了，她也只瞧了一眼便跟了上去，对于这种人，不必浪费表情。
　　“你可真是笨。”
　　王安无故挨了骂，不满的反问：“你骂我干嘛！？”
　　对面的人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顾小姐身边戴面纱的女子，一看就不同凡响，你说，顾小姐带出来的，且我们都不认识的，会是谁？”
　　会是谁？王安想到那个迷人的倩影，忽然眼前一亮，会是公主！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公主来了启东，他爹都不许他去顾家了，生怕他冲撞了公主，现下好了，公主自己出来了！
　　“我不陪你玩了！”他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他可得去追公主！
　　萧夕和被顾小淮带着也逛起了启东的夜市，晚间的启东不比白日的启东潦草肃重，反而街灯满市，人头攒动，小贩门争相吆喝着，虽比不上中州城锦绣华灯，但也是一番景色。
　　萧夕和正随意瞧着，一旁的顾小淮则因为看见了糖人整个眼睛都放了光：“糖人！”
　　她在萧夕和不解的目光下快速的拿了一个下来，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松开萧夕和也去取下一根回头递向公主：“公...”
　　她意识到不妥，转换了昵称：“姐姐，你要吗？”
　　萧夕和笑着摇了摇头。
　　“很好吃的。”顾小淮还在推荐着，但看着公主坚定的拒绝，她也不好意思逼着人家尝了。
　　“好吧。”于是她将那根又递给了齐胜，齐胜看向了公主，见公主点头，他才开心的接了过来。
　　小样，还挺听话，顾小淮取下一根嗯的一声又递向了姚长元，眼镜亮亮的，也像个孩童一样。
　　姚长元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小淮只好瘪了瘪嘴，把东西放了回去。
　　姚长元笑着从怀里掏出碎银递给了商贩，那商贩接过后连连称谢。
　　顾小淮笑着看了她一眼，拉着公主道：“走吧。”
　　姚长元在她们走后淡漠的又取下了两根，递给了萧夕和身后还未跟着离开的叶儿，并抬起下颌示意着一边的怡兰。
　　叶儿惊讶了一下，慢慢接了过来，她没有想到平时一脸高冷的姚长元也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顾小淮带着萧夕和看起了一旁的饰品铺子，铺子不大，东西却都是很精致的。
　　铺上的老板娘是个过三十而风韵犹存的女人，瞧着几位姑娘看着，就立马开始介绍道：“几位小姐看看，这可是这两天的新货，瞧着不满意也可以进店看看的。”说着就指了指背后的店面。
　　萧夕和倒是被一个簪子吸引到了，拿起来看了看，那老板娘笑着介绍说“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个簪子可是由上好的羊脂玉做的。”
　　顾小淮则被道路另一边的小玩意吸引到了。
　　姚长元本来跟在她们后面逛着长街，听到老板娘的话，也跟着看了过去，簪子小巧而秀丽，确实是个好簪子。
　　但萧夕和见过好的东西太多了，这普通的一个簪子根本不足为奇，只是多打量了几眼便走开了，姚长元倒是停在哪里，多看了两眼。
　　萧夕和正左右看着商贩，眼前就兀自突现了一个手握红色鬼面具的人脸，心下一跳，向后撞上了紧跟着的叶儿，叶儿赶忙扶稳了她。
　　鬼脸放下，少年言笑晏晏：“在下王安。”
　　是楼阁上的那个男子。
　　叶儿一瞬也被吓到了，此时正拍着胸口安抚自己。
　　刚回过头的怡兰就看见了装神弄鬼的王安，握着剑就想上前教训。
　　王安看到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连忙往后退了退：“干嘛！”
　　“怡兰。”萧夕和喊住，她不想多生是非，怡兰只好后退了回去，王安得了便宜，只觉得公主声音也好好听，笑嘻嘻的看着她。
　　萧夕和懒得理他，绕过他就走了，叶儿和怡兰绕过时都不约而同的蹬了他一眼，强烈的表达着内心的不满。
　　“挨姑娘！”王安钝感力十足，他伸出手刚想追过去，后肩就被人拿住了，捏着他都有些生疼。
　　他皱着眉头不悦的回过头就看见顾小淮阴笑着看着他，随后她丝毫不客气的一脚直接踢弯了他的小腿，重重砸向了地上。
　　“顾小淮！”王安疼的大喊着控诉道：“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爹！”
　　姚长元路过时看了他一眼，笑着拉着齐胜走了过去，齐胜还好奇的频频回头看了看。
　　顾小淮见了，也觉得女孩子家家的这样会显得不太雅，直到看见姚长元走远了，她才不太高兴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都怪你！”本小姐的形象都没有了！
　　“顾小淮！”王安朝着她离去的方向不满的喊着，但是她丝毫不管身后的他，倒是周遭路过的人一个个朝他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尴尬的他只好自己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追了过去。
　　顾小淮追到姚长元旁边，背着手有些扭捏道：“其实我平时也不是这么粗暴的...”
　　姚长元笑着颔首道：“明白。”
　　心里却想着启东的姑娘都是这样洒脱嘛。
　　“恩...姚大人想吃什么呢？我请你吃吧！”顾小淮想转移话题的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笑着问道，但不正经的模样下一秒就好像要沉浸在姚大人的美貌中了。
　　不远处陪着公主看饰品的叶儿看见了，回想着白天的事情，心中疑惑的跟公主巴卦着道：“公主，我觉得顾小姐好像有点喜欢姚大人。”
　　萧夕和闻言顺着她看的方向望了过去，就看到顾小淮的手正握在姚长元的小臂上，叶儿又在她耳边喃喃道：“我觉得她看姚大人的眼光不太一样，白天也是。”
　　萧夕和闻言陷入了沉思。
　　姚长元不动声色的转身抽回了手问：“顾小姐喜欢吃什么？”
　　顾小淮转着眼睛，认真的思考着，忽然想到什么，眸子都亮了起来：“城南有间铺子，他家做的点心可好吃了！只是可惜....现在这么晚了，应该已经关门了。”
　　姚长元笑着摇了下头说：“没关系。”其实她也不爱吃点心。
　　顾小淮歉意的朝她笑了笑，她决定明天早上一定要去买，并且一定要给姚长元尝尝。
　　姚长元可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只低头看向齐胜问：“无不无聊？”
　　齐胜摇了摇头，其实是有点的，他的糖人早吃完了，嘴里还有点干，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街市上突然走来了一个戏团，嘴里喷着火的，手里扔着盘子的，还有人手里牵着猴子的，数不胜数，一群人摇摇晃晃，在拥挤的街道上也显得热闹浩大。
　　他们正大摇大摆的朝着她们的方向迎面走来。
　　“他们要表演了！”顾小淮激动的又攀上了姚长元的手臂，姚长元看了她一眼，也回头望了过去。
　　那男子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壶酒，含了一大口然后飞溅似的吐了出去，顿时火光四射，像绽开的花一样。
　　火花中，姚长元看见了对面正看着她的萧夕和，公主即便半遮着面，忽明忽暗中也难掩绝色，她秀雅端庄，让人不可侵犯，可公主的眼神她却有些看不懂。
　　萧夕和自然也发现姚长元看见她了，她垂眸回了回神，随后看向了边走边杂耍着的戏团，心绪却早已不在了。
　　恍惚间她又看见了那个王安逆着人流腿脚不好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还在朝着她招手。
　　怡兰握着剑的手一下就拦住了他。
　　王安见了，明白她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不敢得罪的讪笑了一声说：“我与你家小姐一见如故，想邀她同游。”贱兮兮的模样让人想揍。
　　顾小淮在对面的时候就看见他又跟了过来，现下人流散了，拉着姚长元就走了过去，也刚好听到王安的话，忍不住吐槽：“谁跟你一见如故！”
　　其间姚长元冷不丁被人拽着走，下意识的拉紧了身边小齐胜，启东的女子似乎对男子不太有男女之别。
　　王安看着顾小淮忍不住嫌弃的瘪了瘪嘴，有些不耐烦的说：“你的账我以后给你算，现在不要打扰我。”
　　“谁打扰你！你不要跟着我们扫兴才是！”顾小淮反怼道。
　　王安懒得理她，转头笑着对萧夕和说：“姑娘，我们一起去看表演吧！”
　　萧夕和还没有看过马戏团表演，自然是想去的，但不是跟他，她拉过了小齐胜，自己走了过去，姚长元自然也是跟了过去的。
　　王安也是想跟着去的，但被顾小淮拉住了。
　　“干嘛！？”他看着她有些不耐烦不解的问到。
　　顾小淮真想给他翻个白眼：“她是公主你知道吗！？你想死啊？”
　　“得罪公主，可是九族的罪”她故意想吓吓他。
　　“我当然知道了，这么漂亮。”但他丝毫不吃这一套，还厚着脸皮道：“你说，公主有没有可能看上我啊？”
　　顾小淮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他贼眉鼠眼满眼期待的模样，她的白眼终于忍不住了，撇开他说了句“回家照照去吧。”
　　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她晚上回去得好好洗洗眼睛了。
　　王安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太相信问道：“我很丑吗！？”说着还想跟上去，却被几个侍卫拦去了路。
　　“干，干嘛？”突如其来的人让王安害怕的有些底气不足。
　　阿木看着他不自量力的样子，打着手势让人把他看了起来。
　　萧夕和向来秀雅端庄，从前也总是呆在宫中，很少出宫，现下见了些稀奇玩意，心里好奇，一不小心竟也看致深夜才回去。


第7章 启东战乱
　　“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坏？”刚吃完早膳的萧夕和正坐着檐下，看着外头的姚长元，回想着昨天的想法正问着叶儿，她觉得这样太坏了！
　　叶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强行解释道：“换种说法，公主也是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是吗？她居然会想让姚长元和顾小淮在一起，那启东就是和帝党扯上了关系，顾流青也不得不承认了吧？算了，完全不可取。
　　她扫了扫面前的画，蹙了蹙眉，还是觉得不妥，在思绪里沉思着，有侍女却送来了顾小淮一大早就派人去买的点心。
　　“知知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回廊里传来阵阵小孩子读书的声音。
　　“姚先生，这句话好像是个废话。”齐胜和姚长元坐在外面的树下避阳读书，他不太懂，忍不住的问到。
　　“怎么说呢？”姚长元坐在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问。
　　“知道的就知道，不知道的就不知道啊，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两日的相处也让齐胜的胆子大了起来，也敢主动提问了。
　　“嗯，有道理。”姚长元点了点头，说：“所以，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什么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呢？”齐胜又问。
　　“要有明确的认知，心怀志向，还要有所底线”姚长元看着书教导道，举止随性，言辞坦荡。
　　“那先生的志向是什么呢？”齐胜童真无邪的问。
　　姚长元看向他，卖着关子笑了笑：“不告诉你。”
　　“那我告诉先生我的志向，我不仅要读好书，还要练好武功，会成为最好的侍卫！”小孩子也不恼还得意扬扬的说着。
　　“好啊，我等着瞧。”姚长元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说。
　　内室的萧夕和勾了勾唇，外面的声音不大不小，她刚好可以听清。
　　叶儿谈笑着打趣道：“看来公主没有瞧错人呢。”
　　萧夕和不以为然：“他吃了苦，也懂得感恩罢了，下午要去小远城，路途遥远，你让姚大人早点回去休息吧，把齐胜也带下去休息。”
　　叶儿应声走了出去，看了眼小齐胜朝着姚长元道：“姚大人，公主说下午还要去小远城，路途遥远，让您早些回去休息。”
　　姚长元颔首，对着齐胜说：“回去休息吧。”
　　齐胜点了点头，牵上了叶儿伸出的手，姚长元便带着阿木先行离开了。
　　“走吧，小朋友。”叶儿看着齐胜打趣的说道。
　　萧夕和在顾府闲散了两日，才同顾流青前往了纪河边的小远城。
　　大阅三军要在晨起时才能进行，她们今夜要歇在了小远城。
　　顾流青安顿好公主后又前往了纪河边的军营。
　　小远城人多草杂，房屋窄小，萧夕和居住的环境并不好，驿站的护卫兵从里到外站的都是，夜深还能清晰的听到巡逻兵的脚步声，他们生怕有人冲撞了公主，却也扰了萧夕和的睡眠。
　　长夜破晓，三军齐出，声势浩荡，三十万启东将士，以鼓为令，校阅三军。
　　萧夕和站在检阅的土台上，看着校场下人潮汹涌，旌旗招展，戟戈如林，盾牌如墙，将士们表情坚毅，目光锐利，坚定的喊着口号，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所信仰。
　　在场观礼的每一位都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心底都不由得产生起了敬畏之情，任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景象。
　　狼烟为景，黄沙袭天，这就是为大昭浴血奋战的将士，是姚长元阅读百书，也难以概括的场景。
　　夜色落幕，校场外的军营篝火通明，酒香四起，明明是无比美好的夜晚，却传来突厥再次卷土重来的消息。
　　顿时军营里乱作了一锅粥。
　　“什么！”坐在次位上的顾流青震惊的站了起来，突厥不是已经被打回老家了吗，按理说也要休整个几个月才能恢复生气，怎么会这么快，还偏偏是今天这个日子？
　　他想不通，却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
　　他赶忙朝着公主跪了下来，请求公主退往小远城暂避，萧夕和也知道事出有急，没有耽搁的就离开了，一路上，姚长元也想不通为什么突阙会这么快卷土重来。
　　战事忽起，众人都没有睡觉的心情，围坐在驿站前厅里，好不容易等来了消息，等来的却是，启东出了叛徒，在今夜的酒水里下了药，现在小远城也是危在旦夕，顾统军叫他们赶紧往回撤的消息。
　　“那我们的酒为什么没有问题！？”顾明回想到这情绪激动的质疑着传信的士兵。
　　那士兵急的一时也不知做何解释。
　　姚长元却了然道：“将军们喝的酒是经过禁卫军检查过的。”
　　尤其是公主的，想必对方早就知道，害怕被发现，所以并没有给他们下药。
　　顾明回气的直接就想冲回去，那士兵见状连忙拦住：“将军，统军说了，您要留下来保护公主和小姐的安危！”
　　顾明回只好止步攥紧了拳头。
　　“姚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顾小淮也很担心的问向了姚长元。
　　话还未落地，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一个士兵连爬带滚的冲了过来，众人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提心吊胆了起来。
　　“哪个城门！？”姚长元连忙起身询问
　　“西，西门！”
　　“快，抗敌！”姚长元立马吩咐道，随即顾明回拉住旁边的姚长元，郑重的说道：“我去！”
　　他觉得姚长元一个文臣，是做不来沙场之事的。
　　姚长元犹豫了一瞬默认的点了点头，提醒了他一声小心，冲杨匀道：“麻烦杨大人跟顾小将军一起！”
　　杨匀抱着臂却是不屑：“我的职责是保护公主。”
　　“那本宫让你去呢！”萧夕和听他的话十分不高兴，冷冷的说道。
　　杨匀不服又没法，哀怨的抱拳行礼道是，眼里却满是不服气，他像匹难驯的野马，让人不好招架。
　　顾明回临走时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顾小淮，还是径直向外离去了。
　　小远城陷落，满城都是战乱，一大批叛军围攻，一时之间血流成河，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小远城，让人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和恶心。
　　顾明回骑着马领兵冲在了最前头，一记长刀连砍几人，威风凛凛，杨匀也毫不落后，握着刀连砍几人。
　　姚长元握着剑站在了驿站门口，看着远处的火光四起，幸好小远城是军区没有百姓居住，不至于弄得人心惶惶。
　　阿木站在姚长元身后，向里看了眼公主等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战争，他有些心慌。
　　“姚大人，前方传来消息，启东周边的几城都卷起了战火，且战况不明。”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说。
　　第一次经历战乱的姚长元脑子也有些乱了，怎么办才好呢？
　　她冷静了一下问到：“顾统军的战况怎么样了？”
　　“顾统军派人去迎了敌，但是还有小部分士兵有中毒迹象，停滞不前，听说小远城陷了之后，已经派兵回来支援了！”
　　现在算是腹背受敌吗？是谁干的呢？会是远在中州的晋王吗，还是说只是时运不佳呢？
　　“再去观望。”姚长元沉声吩咐道。
　　那人领命立马退去了。
　　姚长元呼出一口浊气，对阿木道：“在这里守好。”
　　阿木点头，姚长元转身走了进去。
　　萧夕和看她神色凝重，问：“怎么样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也是有些慌的，她还从未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也不想见。
　　叶儿担心公主害怕，紧紧抱着公主的手臂，但她其实是比萧夕和还要害怕的。
　　“启东周边的几城都卷入了战火。”
　　什么！萧夕和神色凝重的握紧了双手。
　　一旁的顾小淮听到心里简直担心极了，那启东城呢，她娘一个人怎么办！？几番思虑下又立马自我安慰道着，离这么远，应该还是安全的。
　　姚长元看着她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了。
　　门口的阿木听完探子来报，立马跑了进来，向姚长元比划道：“是燕国！燕国跟突厥联合！”
　　一直安分守己的燕国这次怎么会大举进攻？姚长元想不明白，但还是跟公主解释道：“是燕国。”
　　萧夕和心中疑惑，可还没过一会，门口就传来马蹄声，是顾明回回来了，他的脸上沾了血，连身上也是血迹斑斑了，也瞧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可见外头的战况惨烈。
　　“启东出了奸细！他们熟知小远城构造，南门也破了！前面顶不住了！还请公主赶紧撤离！”他在门口大声喊着。
　　姚长元连忙拉着萧夕和出来上了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
　　由姚长元亲自架着马，禁卫军左右护在两侧，一路由顾明回开路，直至逃出城外，才明白，敌人早已等候多时。
　　“你们真是卑鄙！”顾明回看着不远处得意扬扬的突厥人，忍不住骂道。
　　那突厥人鼓着大腮帮子，趾高气昂的说：“把公主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顾明回呸了一口，大喝一声：“做梦！上！！！”
　　战争一触即发，马车被牢牢护在了中间，姚长元站在马车上看着四周，大脑开始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拼命的想找出一条出路，一支箭却咻的一声毫不留情的直射在了姚长元身旁。
　　姚长元回头看去，射箭之人力道之快之重，使得箭矢射入马车上，还颤抖蝉鸣，犹如她的心一般，仿佛这一箭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差一点，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寻着箭射出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她看到了那个领头人，看服饰应该是个燕国人，拉着的弓还未曾放下，一副厌世脸，挑衅的歪了歪头。
　　他慢悠悠的又拉起了一支箭，其他人见状纷纷陆续的跟着拉起了弓箭。
　　姚长元立马警觉的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喊道：“护驾！”
　　箭如雨下，即便他们拼命抵挡，身边也已经被射倒了一片。
　　萧夕和听见动静想掀开帘子看看，一支箭却直接射了进来，插在了马车边，幸亏怡兰及时制止，否则射中的难免就是她的手了，叶儿望着那支箭，吓得捂住了嘴，久久不能回神。
　　萧夕和咽了咽口水，看着那支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背后慢慢发凉涌起一阵后怕。
　　顾明回奋力抗敌的同时也发觉了远处的敌军，他立马即骑马回转了过去：“姚大人！”
　　姚长元刚挡完一波乱箭，就看向驾着马过来的顾明回说：“马车不行了！我们得换马突出重围！”
　　顾明回明白的点了点头，朝两边吩咐道：“你们几个！下马！”
　　话音刚落，几支羽箭已经相继射了过来，他连忙上前阻到，禁卫军们也迅速用盾牌将马车围了起来。
　　姚长元掀开帘子，直接朝顾小淮伸去了手，顾小淮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话，直接将手搭了上去，借力起身走了出去。
　　顾明回看到妹妹出来了，立刻驾马过去扶着她上了自己身前的马，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还不忘安慰着：“别害怕。”
　　顾小淮刚才被吓着了，现下一根弦紧绷着不敢说话。
　　姚长元又将齐胜拉了起来交给了刚跟上来的阿木，随后向怡兰说：“还烦请怡兰姑娘带着叶儿姑娘跟好我们！”
　　她知道怡兰姑娘武艺高强，骑马自不在话下，说完随即伸出手就想去拉萧夕和。
　　怡兰却伸出手臂拦住了，她不动声色，姚长元自然知道她的顾虑，还是恳请道：“请姑娘放心。”
　　怡兰内心挣扎，虽说姚长元现如今是公主的主心骨，公主跟着她自然是最安全的，她没有权利不交给她，但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而姚长元，却是个外男。
　　萧夕和看着怡兰沉默了片刻，轻轻按下了怡兰的手，用眼神以示安抚。
　　怡兰看着公主肯定的神色，也不好阻拦，只好放手任姚长元拉起了公主。
　　姚长元扶着萧夕和走了出来，萧夕和想到过两军厮杀的惨烈，但真正见到时还是不同于想象中的震撼，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严重的血腥味。
　　她掩了掩口鼻，内里翻滚着，强忍着心里的不适。
　　她稳了稳心神，看着姚长元接过士兵手上的缰绳跨坐了上去将手伸给了她。
　　即便知道只能如此，但事到临头，萧夕和还是难免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在一瞬之间将手搭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文笔不太好，希望宝子能够担待


第8章 互相残杀
　　姚长元微微用力就将她带坐在了胸前。
　　一边的怡兰接过了阿木递来的缰绳快速带着叶儿坐了上去。
　　守着小远城的主将看见他们都准备好了，驾着马过来开路道：“公主！小将军！老夫给你们开路！”
　　说完就一马当前而去，萧夕和怕他一个人力不从心，朝一旁的杨匀喊道：“杨匀！”
　　声音轻而有力，杨匀还算听话，驾的一声立马冲了过去。
　　虽然他不服新君，但公主的话还是要听的。
　　启东的士兵和禁卫军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那位主将选择了留下为他们断后，他最终惨死在了敌人手上。
　　那个突厥人看到他们跑了心里很生气，下令想让人去追，却被那个燕国人拦了下来：“不必追了，困斗犹兽罢了，还有其他事要做。”
　　萧夕和第一次骑马，马颠的极快，让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很难受，她的后背又在一下一下撞着姚长元，很亲昵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姚长元看着公主收缩的肩膀，知道公主可能不舒服，但是战况严重，是不能停下来休息的，只好安抚着说：“公主坚持一下，现在兵荒马乱，暂且不能休息。”
　　萧夕和轻呼出了一口气，定了定说：“本宫知道。”
　　一路上战乱四起，也不知道各城战况如何，众人也不敢轻易前往，只好躲在了一个深山老林里。
　　到的时候夜色已经更深露重了，军队只能在山林里扎营休整，为了不显得动静太大引人发现，顾明回亲带一队兵去探查情况和查看是否有伏兵。
　　姚长元则站在高山腰上，看着烟火四起的启东。
　　纪河前，突厥来犯，纪河后，启东叛军助力，几城被犯，启东守备军也被前后夹击，军中又有不少人中毒，此战凶险，她们现如今躲在山里，却也已经是狡兔三窟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杀上来，她第一次这么直面战争的残酷，人生无常，此局何解？
　　顾明回很快就回来了，外面战乱不止，天又那么黑，实在是不好探查，但好在还没有伏兵追来，相谈了几句，二人就一起进了小山洞里。
　　萧夕和在最里面，垫着姚长元的外衣，正坐在那里盯着柴火发呆，见他们进来了才问：“外面怎么样了？”
　　姚长元摇了摇头，面色不佳的说道：“凶多吉少。”
　　随后看向了顾明回，顾明回从一旁捡过了一根树枝在公主一旁的地上画了起来，是一张清晰的启东各城地图。
　　萧夕和看着他画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两千余人。”姚长元回。
　　萧夕和眼底渐起水雾，不算启东拼死护驾的人，单单是从启东带来的禁卫军都有近五千人，短短时间内已死伤过半，在战争面前，人命潦草，不堪一击。
　　看着画好的地图，他们虽然逃远了小远城，但还是困在其中，姚长元忽然看到了偏僻的平县，像是看到了转机，开口问：“平县会有多少人守着？”
　　顾明回想了想立马回到：“应该最少也有五百人守卫。”
　　突厥人背后偷袭，想要瞒得过启东军，人数应该不会是很多的，平县较偏，又背靠东海，应当还未受波及。
　　姚长元立马决定：“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我们现在要兵分两路！”
　　见顾明回看着她，便说“现在需要顾小将军带一半的人马提前赶往平县支援，务必守住！”
　　看着姚长元那么淡定自若的样子，顾明回迟钝了一下，他不懂姚长元为何会如此决定。
　　但他向来只懂打仗，不懂行兵，但困斗之中，犹兽可破，他会意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一旁的顾小淮托付道：“那我妹妹就交给姚大人了！”
　　姚长元颔首道：“放心。”
　　“二哥！”看着自己二哥离开时坚定的背影，顾小淮不由得担心的叫了声。
　　顾明回回头笑着说：“傻姑娘，等着哥！”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在人看不到的地方，顾明回的眼底也蓄起了泪花，他回头望了一眼里头，暗黑黑的山璧映照着火光。
　　这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毫无准备的战争。
　　他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启东，这样的战乱四起，他看向姚长元，一个软弱书生，却又坚韧的让人不得不相信。
　　他之所以这样相信姚长元，是因为他防守小远城时，是哥哥让传信的卫兵告诉他，危难时刻一定要相信姚长元。
　　此番一战，他也发现了，姚长元也是个武功骑术极好的，所以，他相信，姚长元一定是有能力的，至少一定要保护好他妹妹。
　　阴暗里一个禁卫军头领一直静静的看着顾明回，看着他带着一半的人马在黑夜中悄悄离开。
　　众人围坐在柴火边，谁也不说话，也不休息，只心情沉重的坐在那儿，仿佛今天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等天一亮，梦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公主先休息一会吧，等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就要出发了。”姚长元看着公主疲惫的模样劝慰着说。
　　“去平县？”萧夕和问，见她点了下头，便坐在那里陷入沉思，她并不是害怕死亡，她只是害怕自己死在启东，弟弟一个人在中州城举步维艰。
　　姚长元其实也不确定，他们能否顺利逃脱，是否能够活着回去，她疲惫的揉了揉眼睛，真正感觉到自己背负起了一个很重的担子。
　　她缓缓站起身，留下了阿木保护公主，自己则为了要确保安全，带了一队士兵去侦查四方。
　　那是她来的时候，小侯爷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危，交给她的一百名宣平侯府的精卫，只听候她的调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才刚刚蒙亮，数把刀刃就已经露出了白色的刃光，昭示着将要发生的事情，暗夜里的禁卫军，悄然行动，一刀抹了人的喉咙。
　　杨匀迷糊中恍然看见了，立马清醒过来握着刀站起来大吼：“张老三！你想干什么！”
　　张老三似乎早也看他不顺眼了，直接提刀跟他打了起来。
　　杨匀格挡住了，眼神凶恶：“你想死吗！？”
　　“今天会死的不是我！是所有人！”张阿三吐着吐沫星子喊道，直接反转一刀砍上了杨匀的手臂，杨匀没挡住，手臂被割伤，鲜血直流，不服气的骂了一句，径直就打了上去。
　　里面的人很快也发现外面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怡兰连忙跑出来问外头的阿木：“怎么回事！？”
　　阿木守在洞门口，亲眼看见了突然发生的内讧，现下要他解释，他也解释不清，见怡兰想去帮忙，他伸出手拉住了，两人相视一眼退守了进去。
　　山洞不大，是能完全看到外面的，萧夕和看着眼前的情景，也就明白了，是晋王要置她于死地，她忽得就笑了，笑的悲凉，眼底也有了恨意。
　　外面一瞬间血流成河，一个个满身血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外面尸横遍野，杀伐残暴！
　　叶儿实在受不了的捂住了鼻子，伸手想捂住公主的眼睛，萧夕和却拿下了她的手，她坚强的想看看，践踏着别人的尸体是什么样子，泪水却不自觉流了下来，她的心始终是柔软的。
　　外面厮杀不停，甚至有的禁卫军已经打了进来，杨匀却还在被张老三困住，只有阿木和怡兰在死死护着公主。
　　萧夕和被逼到了最里面，顾小淮和叶儿将她和齐胜护在了身后。
　　齐胜有些害怕，整个人哆嗦着说：“公主，我，我怕…”
　　萧夕和心疼的蹲下来柔声安慰道：“别怕。”
　　她现在非常后悔把叶儿和齐胜带到了这里，平白受到牵连，她望了出去，其实她心里也是怕的，但她不能因为这个害怕，她还得面对很多事情。
　　她期盼姚长元能够早点回来。
　　怡兰是皇家亲养的护卫，是专门保护公主的，她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杀过人，但武功底子却是极好的，现下一剑连伤数人，回身背靠在了阿木，两人信任的互相交付着后背，互相保护。
　　阿木虽然不擅长说话但是武功也是极好的，现下脸上沾了血迹的握着剑与怡兰十分默契的打着配合。
　　怡兰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去帮杨中卫！”
　　说完自己又杀了上去，阿木也不犹豫的赶忙去帮杨匀了，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也是懂的。
　　弓弩射出，怡兰连忙挽了个剑花挡下数支，但还是不幸被射中了左肩，启东的一个小将军看到了，连忙挡了过去，空隙间还回头看了过去关切的问道：“姑娘没事吧！？”
　　怡兰摇了摇头，直接把箭拔了下来，接着杀敌，巾帼不让须眉，看的那个小将军都有些惊讶，赶忙跟上去帮忙。
　　阿木很快的就帮杨匀制服了张老三，却没想到张老三宁愿被杨匀的刀穿刺也要将自己的刀插入了杨匀肩上。
　　杨匀立马抬手止住，紧握着对方刀的手已经渗出了腥红的血液滴落下来，面对张老三的行为，他止不住的惊讶，睁大了眼睛问：“你这么恨我？”
　　一系列操作惊讶的阿木都怀疑他是有多恨杨匀，宁愿一命换一命也要他死。
　　“我说过，会死的是所有人，我们逃不了的。”张老三苦笑着说。
　　杨匀忍痛将两刀双拔，张老三立即摊死在地。
　　望着他的尸体，杨匀久久不能回神。
　　等到姚长元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互相残杀，血流成河的一幕，她心下无比震惊，她不过就离开了半个时辰而已，怎么感觉什么都变了。
　　她驾着马立即冲向了山洞，她踩着马背借力腾空而起连踩数人，手起剑落，剑意凛然，她一袭白衣，墨发玉冠，转身立于洞前，清晨的一缕阳光打下来，长身玉立，飘然似仙。
　　萧夕和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姚长元，武艺高超，杀伐果断。
　　“怎么回事？”姚长元侧头问怡兰。
　　怡兰也正惊叹于这样的姚长元，闻言回过神来说：“有人谋反！”
　　姚长元颔首，加入了混战。
　　厮杀结束后，遍地狼藉，呻吟声不停，起起伏伏包扎的包扎，抬尸体的抬尸体。
　　她轻抚剑上的血渍，这就是杀人的滋味吗？
　　阿木清点完剩下的人数走了过来正色道：“还剩四百零五人。”
　　姚长元颔首，真是越发的不幸了，看着一边正脱臂绑绷带的杨匀惊讶的说道：“你居然没有参与其中。”
　　杨匀冷哼了一声：“我杨匀也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不露声色的笑了笑：“现在，他想让死的可不止我们。”
　　“有话直说。”杨匀不客气的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这些文臣说话拐弯抹角，不直接了当，自以深沉。
　　“现如今只有我们合作才能双赢。”姚长元也不客气的说着
　　杨匀笑了，不屑：“你怎么知道，不是死呢。”
　　“那就看你想死想活了。”姚长元言至于此，握着剑就径直往里走去了。
　　杨匀也没想到会被晋王背刺了，看来晋王也是不想放过杨家了。


第9章 火烧粮草
　　顾小淮小心的为怡兰包扎着伤口。
　　“没想到顾小姐还会包扎。”叶儿跟着她躲在角落里遮着感叹道。
　　“我可是将门女，不会点岂不是让人笑话。”顾小淮回到，顺便帮怡兰拉好了衣服。
　　“公主。”姚长元从外头走了进来朝萧夕和握剑行礼道，她的一席白衣，已经斑斑血迹。
　　“姚大人不必客气。”萧夕和看向她，她努力稳了稳心神，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尸体。
　　姚长元颔首道：“我们得走了，需要绕开大道，偷偷去平县。”
　　萧夕和明白，看了一眼齐胜，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问：“还怕吗？”
　　齐胜低着的头摇了摇，其实还是很怕的，但是有公主和姚大人在他就不怕了，他暗暗给自己打了一口气，他是要做侍卫的，不能害怕的。
　　萧夕和黯然，她原本是出于好心才收养了齐胜，结果害得人家跟着自己历经战乱，生死不定，现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拉着他就向外走去。
　　姚长元跟着摸了摸齐胜的头，以示鼓励。
　　启东陷落的军报很快就传回了中州，惊动了整个朝堂，一时之间大臣喋喋不休。
　　萧珵君扶着脑袋只觉得头疼，姐姐还在启东下落不明，他却要在这里听着他们无用的群情激奋，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跑去启东支援。
　　小皇帝生气的站了起来，十分不耐烦道：“商量好了没有，到底谁去！”
　　晋王就站在下面，听着他们侃侃而谈，现下小皇帝发了脾气，他歪嘴笑了笑，完全不把他当回事，说“陛下年轻气盛，不懂这战场艰难，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
　　宣平侯站了出来：“晋王此言差矣，宁安公主还在启东，陛下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哦~”晋王点了点头，像是刚知道一样
　　方思源直接在背后对他翻了个白眼。
　　“本王觉得，不如让徐将军领精兵十万即刻前往启东。”晋王掸了掸衣袖说。
　　“十万？未免太少了吧！”萧珵君有些不满
　　“离北铁骑精锐，可下令让离北快速支援启东。”晋王微笑着抬头看着萧珵君说道，他的话好似不容质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萧珵君最讨厌就是他这幅样子了。
　　但他这样笑着看着他，萧珵君心里还有些发虚害怕的，他对上他的眸子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说：“也好。”
　　“突厥联合燕国攻打启东，各位大人怎么看？”晋王双手交措着放在身前，向后看了看问到。
　　“目前还看不清楚。” 有人回着。
　　方思源也觉得奇怪，这燕国常年不问世事，怎么现在突然联合起了突厥，还攻打启东，来势汹汹。
　　“臣觉得启东统军顾流青看管启东不利，导致启东沦陷，应该重罚！”
　　“常大人有意思了，战争都还没有结束，就想着开始罚人了，再者说了，启东是出了叛徒，又不是他顾流青一个人的错”有人立马反驳道。
　　“就是因为顾流青看管不利，启东才会出了叛徒！”两个人争论了起来。
　　明面上，大家都知道明白小皇帝让宁安长公主去犒赏启东，就是想拉拢启东，现如今这么说，就是在打小皇帝的脸了，但又碍于晋王的威严不敢言，个个只好偷偷去看小皇帝的脸色。
　　萧珵君在上面看似坐着无所谓的样子，实则放在腿上的手已经紧紧握了起来。
　　顾明回赶往平县的路上就发现附近的几个县经过一夜都被敌人攻破了，甚至有城满城都传来哀嚎声，他气愤极了，恨不得直接杀回去，但理智又将他劝了回来，狠心的驾着马离开了。
　　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姚长元人少绕远倒是一路上安安稳稳的躲了过去，甚至还偷偷发现了燕国偷偷运输的粮草。
　　于是她偷偷的带着二十几个人埋伏在了他们必经的路上，如惊弓之鸟般冲了过去往粮车上丢洒了早已准备好的，士兵身上为数不多的酒水，吓得护送粮队的人惊慌失措，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又跑的差不多了。
　　随即数十支带火的箭从山林里射了出来，丝毫没有被抵挡住的箭就射在粮车上，骤然之间，十余辆车都快速的燃烧烧了起来。
　　有人大喊着灭火，也有人还想让人追上去，却又害怕是圈套，只能确保万一，先保住粮食，领头的气的在原地跺脚。
　　姚长元策马绕远奔回，脸上扬着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杨匀配合着姚长元带头射出带火的箭，距离稍远，他一个人连射出了好几箭，导致他左臂上绑着的绷带已经隐隐泛出血迹，明显是刚才射箭时用力所致，但他丝毫不在乎。
　　他看着姚长元潇洒回来的身影，他也忍不住笑了，他们也算是报复了一下对方。
　　“趁他们来不及抓我们，快跑吧！”姚长元一回来就大声道，随即将手伸向了公主。
　　公主刚见证了她的伟绩，看着她伸出的手扬了扬唇，也没有犹豫，径直搭了上去。
　　姚长元用惯性轻轻一拉，萧夕和便落在了身前，她还闻到了姚长元身上淡淡的清香掺杂着些血腥味，萧夕和庆幸她没有男子身上惯有的那种汗臭味，让她舒适了许多。
　　姚长元同样也闻到了公主身上的香气，很好闻，像是他院里的梨花香。
　　众人都快速翻身上马，跟着姚长元策奔而去。
　　杨匀快速驾在了她身边，难得没有不屑的问：“你说，那些粮食，是送给谁的？”
　　姚长元驾着马的手一顿，笑了一下说：“我猜，应该是怕攻了城却被人烧了粮食，以防万一用的。”
　　杨匀点了下头，随后驾了一声冲向了最前面。
　　“我原本知道姚大人是一个手持书卷的学士，是一个智勇双谋的文臣，现如今，我知道，你也可以是一个金戈铁马的将士。”
　　萧夕和看着远处的风景真心的感叹道，她发现，她还是小瞧了这个身姿欣弱的的姚大人。
　　往日里她只知道姚长元成熟稳重，现下想来，她也是意气风发的。
　　听着她徐徐道来的声音，姚长元闻言笑了笑：“公主谬赞了。”
　　另一边的顾明回被人追上，跟人打的满身血渍，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就听到有援军冲了过来，他欣喜若狂，他就知道，三十万大军，不能说没就没。
　　姚长元为了躲避敌军，带着队伍一路上东躲西藏，一天滴水未进，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将士们又疲惫不堪，就只好躲在了一个山沟里暂做休整。
　　阿木带人抓了些山鸡野味回来填饱肚子，眼下姚长元正烤着。
　　往年启东战乱，顾小淮也只是呆在启东城里安然无恙，她虽然听过很多战争的故事，但第一次那么直面战争的残酷，心里也是害怕发怵的。
　　一想到一路上敌军那么多，也不知道爹和哥哥们怎么样了，扣着手越来越担心了。
　　“你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姚长元看见后心领神会的安慰道。
　　顾小淮瘪了瘪嘴点头嗯了一声，希望借姚长元吉言，他们都能没事。
　　“好好吃饭，就有力气去找哥哥了。”姚长元在一旁拿着一个洗净的荷叶包住了手中树棍上烤好的山鸡递给她。
　　顾小淮闻言眼泪就流了下来，但她坚强的没有出声，默默的接过了烤鸡。
　　姚长元淡淡的笑了一下，又拿起一片干净的荷叶，包住了树棍上另一只烤鸡，递给了另一边的公主。
　　萧夕和默不作声的接过，却递给了叶儿，依旧望着火堆发呆，虽然辛苦奔波了一天，但她也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大概是骑马骑的多了，只觉得身体酸软，胃里倒着酸水难受极了。
　　姚长元见状拿出了自己的水壶递给了公主，还礼貌的解释着说：“没有用过的。”
　　萧夕和惊讶，接过来回过神问：“那你用什么？”
　　“呐，阿木有。”姚长元抬头指向阿木。
　　阿木正好抱着士兵们刚洗净装满水的水壶回来，一人给了一个。
　　“这些水壶是从别人身上拿下来的，但都已经让人去洗干净了，还望各位姑娘见谅。”姚长元带着些歉意道。
　　“没关系，都这个时候了，谢谢姚大人！”叶儿听后赶忙说。
　　姚长元失笑，叶儿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从前就觉得姚长元长的好看，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知道了姚大人的厉害，现下看着，简直是越看越好看了。
　　萧夕和看了一眼姚长元，她明明是公主，姚长元做这些事情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她心里还是莫名生出了一股暖意。
　　她又发现，姚长元的眼睛生的极好看，明亮璀璨，且眉目如画，若不是她平时笑起来淡淡的，待人温和又疏远，那一定会是一双灼灼的桃花眼。
　　现在也不错，整张脸上都倒映着火光，暖暖的，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柔和了。
　　姚长元感受了萧夕和明目张胆的目光，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时，两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灼到了一样，都选择漫不经心的移开了目光。
　　几人围火吃着食物，靠着墙发呆，谁也不说话，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萧夕和才疲惫的靠在了叶儿身上睡着了。
　　姚长元看着熟睡的众人，向外看了看，夜色宁静，她靠着墙浅眯了起来，奔波了一天，她也真的是有些累了 。
　　原本得到救援的顾明回也想趁着月色让将士们想稍作休整，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队伍太过壮大的原因又被人追了过来，将他们围困在了山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明回纵然有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的骂了句脏话。
　　顾流青自那天晚上得到了突厥卷土重来的消息后，快速的将公主送走后严阵以待，结果军营里出了叛徒，不少将士中毒，突厥又仗着在草原生活善骑术善弓箭的特点，不正面突击，左右扫荡着军营，弄得人心惶惶。
　　顾流青跟他们打了那么年自然知道他们的卑鄙，幸好早有防范，他只是想不通燕国隐寂了那么多年，为何这次突然帮助突厥来犯。
　　看着对面还在扎营不动，顾流青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也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停在纪河边原地扎营，结果背后却叫人给掏了，目前情况紧张，一时也抓不到叛徒，只能快速派兵回援。
　　晚上突厥又重操旧业，搞起了偷袭，虽然把人都抓住了，但还是被他们火烧了一处粮草。
　　顾流青现在恨不得捏死他们，严刑逼供，一个个却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侦察兵侦察了一天，才确定对面来了二十万人，很庞大的数字。
　　对面有二十万人，那背后呢？他们如果没有稳定的计策，怎么会搞前后突袭的一招，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混过小远城的？
　　现在前后夹击，根本就像是在玩弄他们！他们只能选择慢慢的耗，慢慢等待着朝廷的救援，要不然整个启东都得陷落。
　　启东这一劫，怕是难熬了。


第10章 绝境逢生
　　等到顾明回赶到平县的时候，平县正好在被燕国的军队攻打，他连忙驾着马冲向了战斗中，将士们也赶紧冲了上去。
　　围杀了许久，才终于绞杀干净。
　　平县原本就已经在了生死一线，多亏了他们的到来，才得以保留，平县的知县是个留有八撇胡的中年人，瘦瘦的，不像是个武将。
　　他看见顾明回走了过来连忙感谢道：“老夫是平县的知县，多谢将军的支援，不知将军是？”
　　顾明回笑了笑回到：“在下顾明回。”
　　于荣恍然大悟：“原来是二公子，失敬！”
　　顾明回拉起了他，怕再有敌军来袭，二人赶忙走进了城，一路上两人都在交换着情报，顾明回也知道了姚长元还没有来。
　　“城里的百姓怎么样了？”顾明回忽然想到。
　　于荣苦笑了一下，说：“平县路偏，几处战乱，平县的百姓们是逃不出去了。我们只能守着这一座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顾明回恍然明白，如果他没有听从姚长元的话及时赶过来，恐怕今日整个平县都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只是他救了这一个县，其他的县呢，城呢？没能逃走的人呢？
　　他忽然发觉父亲这么多年苦守启东的苦衷了，久经沙场，不一定是为了自己的扬名立万，也可能只是想守好一方的百姓而已。
　　他以前一直很自负，觉得自己武功高强，将来一定能帮助父亲守好启东的，但现如今才发现自己的能力实在太弱了，能保护的人也太少了。
　　顾明回看着大开着的平县城门，忍了忍眼里的泪水，问：“公主来过了吗？”
　　“公主！？”于荣惊讶，转头一想，想必公主也落了难，连忙摇头说：“没有来过！”
　　他以为他在外面经历了几次战乱，姚长元绕远会比他提前到达，结果没有：“公主会来的，这几日，我们要多加观察，时刻去迎接保护公主！”
　　于荣连忙点头应道，然后带着顾明回进了平县休整，一路上二人也交换了不少情报，期间于荣还问了问顾统军的消息，顾明回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父亲还镇守在纪河边的。
　　相比平县现在的安然无事，萧夕和和姚长元才是突临劫难了。
　　“驾！驾！”姚长元奋力的扬着缰绳，带着公主快速策马狂奔着，背后的燕国士兵直直挺起身子，扬起弓箭就直射了过来。
　　逃在后面的士兵，多数已经被射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时，狠厉的宽刀毫不留情的抹了他们的脖子。
　　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前面已经是山崖底下的大石，死路拦截，已经没有生路了。
　　姚长元策马回头，看来今日他们必须得决一生死了。
　　燕国士兵快马追上来后看他们已经是无路可逃了，得意的拉扯着缰绳吁的一声停在了前面，将她们团团围住，一个个嘲笑着。
　　“小子，你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自寻死路了！？”领头的那个大块头扬着眉毛得意的说。
　　姚长元冷哼一声。
　　那个大块头看着她怀里有着倾国之姿的女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位年轻女子，便浪荡的说道：“小兄弟，你看我们追你们也不容易，现在这么乱，兄弟们心里都憋着苦呢，你把那几个女人留下，我就让你们走怎么样？”
　　身后的人闻言立即都开始附合着说些浪荡话，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她们瞧。
　　萧夕和经历了那么激烈的逃亡，只感觉要把肠子都吐出来了，额头冷汗不止，现在到了绝境，她看着他们色淫淫表情气的咬紧着牙关，听到他们这么不知廉耻的冒犯，恨不得自己一刀捅死他们。
　　紧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传来丝丝疼意，她堂堂一个公主哪里听过这种话。
　　身后的姚长元察觉到了公主的异样，将右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以示安抚，随后也毫不客气的回了对面一句“做梦。”
　　“你别不知好歹！给我上！”说完他们就蜂拥而至，那个领头的就驾着马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他们。
　　将士们严阵以待，姚长元看了杨匀一眼，杨匀会意，立马放下了顾小淮，顾小淮是方才激烈逃亡时，他发现她骑术不行时，立马弃马跳上了她的马，抢过缰绳带着她策马狂奔的。
　　姚长元单手抱着公主放了下来，随即立即驾着马冲了出去，顾小淮见状立马拉过公主退在了后面。
　　阿木和怡兰都已经跳下了马护在了公主的面前，他们已经是站在了最里面的角落里。
　　“别怕。”齐胜害怕的拉住了萧夕和的衣袖，萧夕和立马把他拉在了身边，安抚着说，可是这幅情境，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燕国人以多欺少，姚长元他们很快就落了下风。
　　但姚长元自幼习武，武艺高超，即便以一抵十，被围在了中间，甩手一剑也能封了几人的喉。
　　燕国领头的大个子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厉害，立即下令让大量士兵围攻了上去。
　　一直左右夹击的境地让姚长元有些难以招架，她一剑抵挡住了左边的攻势，右边的大刀又要落了下来，她分身乏术，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了，只见杨匀迅速出现一刀砍走了那人。
　　姚长元见机也甩剑翻身拿过敌人的刀连杀几人。
　　“杨匀！”
　　杨匀听她大喝一声，见她坚毅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刀向左边一挥，砍退了他们，随即插刀半蹲在了地上。
　　姚长元见状，快速连打几人跃了上去，杨匀在她踩上的一刻就站了起来，为她借力冲了出去。
　　数十米距离，姚长元身轻如燕借着力连踩几人，终于挥剑跃向了那个大块头，那大块头却反应极快的抡起了他的铁锤侧身挡住了姚长元的攻势。
　　他将另一个铁锤大力一挥，在姚长元没反应过来时就直接将她打了出去。
　　她退落十余米，直接吐出一口鲜血，余震还在手中显得麻木，一个小将军连忙将她扶住了：“姚大人没事吧？”
　　姚长元捂着胸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摇了摇头，只感叹好大的力气。
　　人已经攻了上来，怡兰和阿木只能死守在最里面，萧夕和已经站不住了，她快速的走到一边捡起了一把带血的刀，吓得叶儿连忙喊了她一声。
　　公主？那个大块头好像听到了，连忙喊了声停，燕国人闻令都停了，士兵们也都停了下来，防范着握着武器面向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公主！？”那个大块头直勾勾的看着萧夕和。
　　萧夕和拿着沾血的刀死盯着他也不说话。
　　大块头阴恶的笑了：“原来你在这啊，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活捉公主！”
　　燕国人听到是公主后更加兴奋了，疯狂的一拥而上。
　　姚长元拉过那个身手还不错的小将军说：“这里交给我，你去保护公主！”
　　小将军闻言立马点头，听话的一路杀敌奔向了公主，而姚长元则跟那个领头的打了起来。
　　领头的虽力大无穷，却没有姚长元那么灵活，几招下来明显就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立马喊人围攻住了姚长元。
　　姚长元的白衣已经染满了血渍，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刀捅了进去，血流不止。
　　她扶着那刀，狠厉的生生挥剑将对方的手臂砍断了，血溅她一脸 ，她却丝毫不在乎的反手一剑，甩开了就近的敌人。
　　面对对面惊唔的表情，姚长元直接将剑捅了过去，随后抽出，血洒一边，残忍无比。
　　他们严严的将公主保护在了后身，阿木却不幸被人在后背上划了一刀，受痛的向前扑去，稳稳的撞在了那个小将军怀里。
　　小将军接住后担忧的问：“没事吧！？”
　　阿木摇了摇头，他眼神坚厉转身接着开启了厮杀。
　　怡兰一直保护在公主的不远处，现下被人一脚踹了回去，叶儿和顾小淮同时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她站稳，将剑在衣袖上擦了下血，毅然决然的选择再次投身于其中。
　　敌军越来越聚拢，左右压制着他们，怡兰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切，抵挡之时还是被人一刀穿刺了。
　　鲜血喷涌而出，晃住了萧夕和的双眼。
　　阿木连忙一脚踹开了那人接住了她，那个不知名的小将军也连忙提剑打了过去，几个士兵发现也赶紧围了过来，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萧夕和立即上前接住了怡兰，怡兰看见公主后笑了笑，眼神涣散着喘着气，断断续续遗憾的说：“怡兰，不能，保护，公主了...”
　　“没关系没关系，怡兰，你坚持住，小淮，坚持住！小淮！”萧夕和眼泪瞬间流了下了，忍不住的露了哭腔喊着。
　　她死死帮她按住伤口，鲜血却还是从手指间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顾小淮连忙撕着衣服想要给她包扎伤口，怡兰却是等不下去了，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三人愣住了，呆呆的流着眼泪。
　　一边的齐胜气愤的直接拿起了萧夕和放下的刀冲出去想要报仇。
　　“我要杀了你们！”幼童稚嫩的声音像是响彻了整个山谷，充满了恨意。
　　“齐胜！”萧夕和发现后又惊讶又害怕的大喊道，她想上前阻拦，可下一秒，齐胜就被人一刀直接砍到在地。
　　叶儿和顾小淮紧紧的拉住了想冲过去的公主。
　　杨匀听见后立马退了回来保护着公主，顾小淮也趁人不注意从尸体上捡起了两把刀，递给了叶儿一把，用来保护公主。
　　萧夕和望着齐胜的尸体，呆愣住了，像是失了神一样一动也不动，独独让泪水流着。
　　“对不起...”她失神的兀自说着，眼泪充满了整个眼眶，眼角腥红，她还是错了。
　　萧夕和受惊的模样吓坏了叶儿，叶儿将她紧紧抱住，生怕下一秒她也要跑出去。
　　那名忠心的小将军却也支撑不住的被人捅了一刀抹了脖子瘫倒在地，萧夕和看着这一切，心下无比泣动，她真的值这些人拼命的保护吗？
　　姚长元奋力抵抗，千钧一发之际，终于擒住了那个领头的，她将剑狠狠抵在了他脖领处，手努力克制着稳定却还是见了血。
　　她鬓发缭乱，喘着粗气，虚弱却又坚毅的说道：“叫他们停下来！”
　　她已经心绪不稳了，仿佛只要她不高兴，下一刻手上的人就可以人头落地。
　　那领头的明显被吓到了，连忙大喊到：“停停停！！！”
　　燕国的士兵都停住不敢动了，死死盯着姚长元，仅剩士兵们也都立马转移到公主身前，护卫着公主。
　　姚长元给了阿木和杨匀一个眼神，杨匀给了众人一个眼神，趁着那些燕国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姚长元身上，直接默契的杀了过去。
　　混乱开始后，姚长元也一刀抹了那个领头的脖子，他痛苦的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未有片刻，三人就站在满地狼藉之上，尸横遍野，剑刃上的血在慢慢滴落，他们明明已经累弯了腰，却像战场上噬杀的战神一样，浴血重生。
　　杨匀已经累的瘫倒了下去，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忍不住哭笑了出来。
　　姚长元缓缓的走向了过去，她一身血衣，血水混加着汗水已经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脸上沾染着腥红的鲜血，她拍了拍阿木的肩膀以示安抚。
　　她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怡兰和齐胜，心中惊讶，她看向了有些呆滞的公主，径直走了过去。
　　萧夕和发丝缭乱，眼眶泛红，直直盯着姚长元慢慢走过来。
　　她一身的血渍，再不似往日的风度翩翩，摇摇晃晃的身躯靠着一口气努力撑着，脆弱的像是马上要倒下去了，让人不敢触碰。
　　果不其然刚走到萧夕和面前，姚长元就支撑不住了的直直跪在了地上，清脆的膝盖声打动着萧夕和的心。
　　萧夕和立马上前满脸心疼的扶住了她，手里竟没有知觉的还拿着那把带血的刀。
　　看着姚长元满脸血迹，嘴唇已经发白干裂，虚弱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十分触动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姚长元...”
　　阿木想去扶起公子，却发现自己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姚长元只觉得头疼的已经抬不起来了，低垂着脑袋，只能看到公主染血的淡紫衣裙，同样也看到了她手上的那把刀。
　　她慢慢抬起疲惫不堪的手，将那把刀慢慢的拿了下来，那种血腥的东西，不适合公主。
　　“没关系。”萧夕和柔声安慰着，下一秒姚长元整个人却天旋地转的直接晕了过去，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她好像躺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像听到了公主在叫她。


第11章 再遇险境
　　姚长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娘亲还在屋子里给她缝补着衣服，父亲也正坐在旁边看着书。
　　还有小小的伊依拉着她的手，那是还没有经历过磨难时的沈府，下人们都在外面喜笑颜开互相捉弄。
　　明明美好的时光就在眼前，但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她又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她头疼的害怕极了。
　　“姚长元...”萧夕和看着她额头浸出的冷汗，眉头紧蹙着痛苦的表情像是梦魇了，忍不住叫了一声。
　　姚长元听到有人叫她后，竟从梦魇中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脸担忧的萧夕和，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公主，脸上灰蒙蒙的，头发也有些散乱了。
　　“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杨匀看到她醒了嘴也是毫不客气道：“本来看着你还挺厉害的，结果晕了这么久。”
　　顾小淮不悦的拍打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随后朝着姚长元欣喜道：“姚大人终于醒了！”
　　姚长元回过神的坐了起来，公主和阿木赶忙扶起她。
　　看着公主担心的样子，她摇了摇头安抚着说：“没事。”
　　阿木小心翼翼的端起了水，一脸担忧的比划道“公子，喝水吧。”
　　“我睡了多久？”姚长元摸了摸还有些发昏的脑袋接过水问。
　　“半个时辰了。”杨匀告诉道，顾小淮还在给他包扎着受伤的右臂。
　　姚长元看了眼四周，是一个荒郊野外，她正坐在一堆杂草上面。
　　“水。”阿木急着说。
　　叶儿惊讶：“阿木，你会说话啊？”
　　姚长元接过来喝了一口解释说：“阿木一直都会讲话的。”
　　“那阿木为什么不说话，还比划？” 叶儿不理解。
　　“阿木不喜欢讲话。”阿木与姚长元对视一眼，姚长元解释道。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伤口已经被处理了，问向阿木：“阿木给我处理的吗？”
　　阿木点了点头。
　　叶儿帮阿木说话道：“也是阿木一路背着大人上来的，阿木的后背还受伤了呢！”
　　姚长元闻言看了一眼阿木，阿木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公子没事就好。”
　　叶儿看着说起话来的阿木有点不熟悉的呆，不说话的阿木又是严峻的，其间的反差令她忍不住的偷笑了出来。
　　姚长元笑着看向阿木以示感谢，随后看向了萧夕和，记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怡兰和齐胜，抿了抿嘴，有些抱歉道：“怡兰和齐胜...”
　　此话一出，气氛都变得安静了起来，一句话戳到了人的伤处，萧夕和勉强微笑着，眼里却是凄凉的神色，她摇了摇头：“是我不该把他们带来的，不关姚大人的事，还多亏了姚大人拼死相救呢。”
　　她只后悔把他们带来启东，带来小远城，如果她从来没有来过，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拼命护她，如今却抛尸荒野，无人收捡，如此凄惨，越这么想着，萧夕和心里就越发的自责内疚。
　　姚长元不想她那么想赶紧回到：“生死由命，怪不得公主，有错也是那些侵犯他人疆土之人，是他们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卷起风波的，公主不该自责。”
　　看着公主和叶儿微微发红的眼眶，她们一语不发，姚长元也词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失去了亲近之人，都是很痛苦的。
　　“他们一个个尽忠职守的保护本宫，死后本宫却不能为他们收捡尸首，好好安葬。”萧夕和眼底悲凉，她满怀歉意。
　　姚长元愣住了，公主还会在意这个吗？
　　“公主宅心仁厚，日后回去好好嘉赏他们的家人吧，臣相信，他们在天有灵也是高兴的。”
　　萧夕和看向姚长元勉强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所有人看着柴火都开始沉寂了起来，一言不发。
　　“马勒个巴子，真是倒霉。”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突然传了一句骂声，由远及近的慢慢响起很多嘈杂声，脚步声，浅眠的人立马警觉了起来，杨匀直接拔出了刀死盯向那边。
　　一个胡腮大汉刚好从一边走了出来，看见了姚长元身后的萧夕和直接赞叹道：“我滴个娘勒，好漂亮的美人啊！”
　　身后的人听到后立马一个个都钻了出来，直盯盯的瞧着几个女子，姚长元立马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胡缌大汉看着她这个白脸小生笑了：“你爷爷姓赵！”
　　阿木闻言就拨出剑想去揍他，姚长元将他拦住，她拱手作礼礼貌道：“诸位若是想找一个落脚点休息，可以自便。”
　　那赵大汉看她们一个个身上鲜血淋漓的都伤残了，想来也是遇到了敌人。
　　“突厥人攻打启东，把爷爷的山头都给打了，爷爷心里头可是憋着气呢！”
　　姚长元闻言后笑了一下，说：“即都是逃难的，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旁边有个长的肥头大耳的人，笑的贼兮兮的：“你让你后面的姑娘伺候伺候爷几个，爷就不打你们。”
　　他们兄弟伙的来了十几个，个个提着大刀，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
　　女子在这乱处，更易受人菲薄，姚长元心下一阵无语，表面还是礼貌的说：“那恐怕是不妥。”
　　“外面兵荒马乱的，你带着几个女人给谁不是给，便宜了兄弟几个，你们也能安全不是。”里面瘦得精瘦精瘦的一个猥琐男的大声说道。
　　见他们愣着不说话了，又劝着说道：“眼看着出去也是死，还不如让我们好好快活快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不是兄弟几个！”
　　“就是！就算是死了，也要□□暖不是！”此话一出哄笑声一片。
　　简直无耻！姚长元气的恶狠狠的蹬向他们。
　　“放肆！我家小姐可是公主！岂是你等宵小可以造次的！”叶儿听不下去了，大声吼道，她妄图以公主身份喝退他们。
　　他们已经经历了一场乱斗，现下伤势都还没有恢复，不宜动武，可若是人家强来，他们也不得不动武了。
　　里面的人听说是公主，看他们的样子确实不像普通人，得罪公主可是抄家灭族，死无全身的地步，他们一个个对视着，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大，怎么办？”手底下的人犯了难。
　　萧夕和看着他嘴里的老大，那个一直盯着她但又从未置一词的人而感到害怕，他只有一只眼睛，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欲望和毒辣。
　　“启东这么乱，顾流青自己都顾不了了，公主是生是死谁知道！？况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人的呢！”
　　又有人道：“我说你们几个也忒不识相了，你们看着就伤痕累累的，要跟我们打，明摆着就是送死不成。”
　　“那也好比你们这些奸淫掳掠之徒！”杨匀怒斥道，他最看不惯这种下流痞子了。
　　那土匪看着杨匀被粗略包扎的伤腿，笑了：“你一个瘸子也敢趁英雄！兄弟们，打！”
　　“阿木。”姚长元回头示意他留下保护公主，随即跟杨匀护在了前面。
　　那土匪也没想到他们受伤了还这么顽强厉害，心里都有些发虚害怕了，但死亡前本性的欲望又催促着他们上前，谁死还不一定呢！
　　很快杨匀就要招架不住了，被人一刀砍中，踢倒在了一边，姚长元连忙去护住了他，杨匀看了她一眼。
　　有土匪见机立马冲向了萧夕和，阿木直接拦着他们打了起来，顾小淮则举着她捡来的刀护在了公主和叶儿身前。
　　一个猥琐汉子上前，吓得顾小淮直接给了他一刀，并踹了一脚，他疼的在地下直叫，阿木发现直接一脚将他踹晕了过去。
　　姚长元护着杨匀，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被人砍了一刀在手臂上，杨匀直接将那人穿刺挑了出去。
　　顾小淮的手忽然被人拉住了手，那人还色眯眯的朝着她笑，顾小淮挣脱不开，想踹他，又踹不到，萧夕和见状，直接拿起了一旁还没有烧的柴火棍奋力的打向了他的后脑。
　　那土匪疼的嘶了一声摸了摸脑袋，瞪着眼睛骂了句脏话，挥着刀就向她砍去，叶儿急忙扑上去生生替她挨了一刀，那土匪见状还要挥刀。
　　“别把那女的打死了，没得玩了！”有人大声道。
　　趁那土匪愣神之际，姚长元及时跃身而来，一剑刺死了他。
　　他心有不甘的握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倒了下去。
　　那个口放厥词的矮个子土匪也被杨匀一刀砍死，血溅了一树。
　　萧夕和和姚长元对视一眼后连忙害怕紧张的抱住了叶儿，看了眼她的伤势，她不能再失去叶儿了。
　　还好伤是肩膀偏外一点，不深，应该没事，萧夕和赶紧安抚道：“没事的叶儿，没有伤的要害，没事的，你疼不疼叶儿？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叶儿...”
　　叶儿疼的都冒出了冷汗，只感觉自己也要死了，但为了安抚公主她还是坚强的摇了摇头，她站不住，萧夕和连忙抱着她蹲了下去，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顾小淮赶紧帮着公主蹲下查看叶儿的伤势安抚着，不放心的回头一看，正巧就看见了杨匀被踹了出去，倒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吐了一口鲜血，眼神涣散的像是要不行了。
　　顾小淮心中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下子拽倒在地。
　　脊背猛烈撞击在了地上，疼的她冷哼一声，汗毛直接竖了起来，那个土匪不等她反应直接上手一下子就扯断了她的腰带，色淫淫的表情像是饿鬼投胎一样，吓得她瞪直了眼睛。
　　萧夕和刚想去救她，就也被人拽离了叶儿。
　　叶儿失了依靠的扑倒在地，疼的爬起想去救公主，双手死抠着地面的泥土，努力的想向前爬去，却实在疼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只能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公主！”
　　她期盼姚长元赶紧回来救公主。
　　萧夕和被人大力握着肩膀拉开，疼的她踉跄几步眼泪都要流了出来，幸好及时被姚长元扶住，同时的一瞬间，萧夕和一抬眼就看见那个独眼被姚长元利索的一脚踹开。
　　那独眼冷笑了声，拧了拧手腕，作势再打，姚长元也不怕她，将萧夕和往后拉了拉，护在身后。
　　萧夕和拉住她，有些担心的说：“小心。”
　　姚长元侧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那独眼。
　　二人顺势又扭打了起来。
　　顾小淮的腰带突然被扯掉了，吓得她立马双脚踢向那个人，那个人却死拽着她的脚让她动弹不得。
　　旁边的阿木也被人困住了，他顾不了太多了，直接将剑狠狠甩射了过去，那人应声倒地。
　　阿木没了武器，加上身上又有伤，更打不过对方了，那人直接一刀刺入了他的左肩，狠狠的将他定在了树上。
　　阿木发了狠，直接硬生生的把刀拔了出来，一脚踹折了他的腿，随后瘫倒在地，嘴里鲜血不断向外吐着，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只能看向了姚长元。
　　姚长元空隙之间直接用脚把地上的刀柄一踹，径直刺向了那满地打滚的人，阿木笑了笑，公子一向都是那么厉害。


第12章 到达平县
　　姚长元跟那个独眼打起来时才发现，那些人中，唯有独眼的功夫才是最好的，她使足了劲，连带着身体上的伤口拉扯着裂开，骨肉撕裂的疼痛令她额的头冒起了冷汗。
　　二人打的激烈，几招下来，姚长元的身体愈加虚弱，她已经支撑不住了，她明显招架不住对方，甚至连握剑的力道都虚弱了不少。
　　顾小淮瘫坐在地时刚好看见了姚长元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她明白她已经坚持不住了，为了活命，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拿起一旁的刀冲了过去。
　　独眼用劲甩开了姚长元，一刀就将顾小淮的刀打飞了出去，顾小淮惊愕，手上的余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踢中腹部踹了出去，剧烈的疼痛让她直接瘫软在地，冷汗直流。
　　萧夕和担心的把叶儿安置好后从她身边抽离，立马去查看了顾小淮的伤势。
　　借着这个空隙，姚长元用尽全力在他后背给了他狠狠的一剑，剑至皮肉，刮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那独眼疼的大哼了一声嘶叫着，声音难听极了，他转过身来，眼神阴狠，冷酷无情。
　　他像没事一样又直接跟姚长元缠斗了起来，姚长元感到惊恐，两器相抵，他直接用左手使劲的捏住了姚长元的手腕，用力一扳，姚长元疼的手撤了劲，剑跌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被狠狠踹了一脚，跌落在了柴火边上，支起身狠狠吐了一口鲜血，血染进了柴火里烧的更烈了。
　　她看了一眼柴火，转头望向了那个独眼，独眼握着刀，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向了她。
　　姚长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也无所谓了，只是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苦笑了一声，可惜她还没有报仇，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就要剩下伊依一个人了，她看着他，眼神里破碎坚强。
　　独眼将刀轻轻的插进了她的心脏处，慢慢的，一点一点刺进去，声音苍哑：“你这种样子，我倒还有点不舍的杀你了。”
　　姚长元听了他的话，嗤笑了一声并未在意，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是她却看到，一剑穿刺，明晃晃的立在了她的眼前。
　　她震惊的眼神突然聚焦在了那把剑刃上，腥红的血液从剑尖下滴落，一如当年。
　　她的眼睛突然开始泛红，心脏也开始像蚂蚁噬咬一般发疼，窒息的感觉重重压在了她的心上，她慢慢缓不过来气，像是困在了回忆里，望着剑刃，久久不能回神。
　　剑被人抽落开，她插在心口的刀也掉落了下去，剜的她疼的闷哼一声，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温热的血液打在了她的脸上，衣服上，她看见了那魁梧男人身后一双充满害怕却又无比坚定的眸子，甚至，她握剑的双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萧夕和抽出剑后，剑惯性的力道使她不得不倒退了两步，那被刺之人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回头凶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倒死在地。
　　姚长元看着公主，看着她手上的那把剑，颤栗不止的手上握着那把属于她的剑。
　　她把目光又缓缓移到了公主的脸上，忽然像是得了救赎般，哭笑出了声。
　　萧夕和不知道她怎么了，连忙丢掉了剑，跪在了她面前扶着她上下打量着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姚长元眼里噙满了泪水，看着她脸上还残留的血渍，真心笑着摇了摇头，赞叹又似是安抚道：“公主很勇敢。”
　　萧夕和闻言竟有些委屈的垂下了双眸，眼里晶莹烁大的泪珠也夺眶而出。
　　她竟然杀人了。
　　看到她眼里的挣扎，姚长元轻柔的抬手为她抚去了眼底的泪水：“没关系的，公主很勇敢，不是吗？”
　　声音温柔至底，触到了萧夕和封尘的心底，一股暖意上身。
　　四目相对时，篝火的照耀下，莫名的情愫在二人心中滋生。
　　父皇离世后，自己苦苦坚持，带着弟弟做着从前从未做过的一切，在权力的漩涡里苦苦挣扎，这么久的苦涩像是突然化开了，眼里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她忽的抱紧姚长元哭了出来。
　　心底的柔软化开，姚长元也抑制不住的抱紧了眼前柔软又坚强的女子，她轻声安抚着：“公主殿下是臣见过，最勇敢的女子。”
　　“没关系的，臣在。”
　　所有人都惊叹于眼前这一幕。
　　他们本来看着姚大人被人刺了，想救又无能为力，心都提在了嗓子眼里，多亏公主勇敢又镇定，竟然来了一个完美的反杀。
　　叶儿不忍心打搅这美好的一幕，就只好忍着痛去扶起了顾小淮随后两人又相互搀扶着去查看了阿木和杨匀的伤势，他们可不能死了。
　　萧夕和在听到姚长元的安抚后慢慢止住了泪水，只靠在她肩膀上，慢慢缓解着情绪。
　　“好了殿下，不哭了，我们得检查一下阿木和杨匀的伤势了。”过了好一会姚长元才劝慰道。
　　萧夕和擦了擦眼泪，放开了她，回头看了看他们，发现顾小淮已经拿着金疮药在给他们上药了。
　　倒是杨匀还在昏迷之中，不知道怎么样了，叶儿正一边撕着布条，一边给他们包扎，看来，她身上的伤也已经处理了。
　　她回头看她，也是满身的伤，清隽的脸上还有一道醒目的伤痕，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还在强装镇定。
　　“你呢？你疼吗？”她问。
　　姚长元笑了，怎么会不疼呢。
　　“疼的。”
　　她看着公主凌乱的模样，鼻头红红的，像个小可怜，即便这样，她也被美的晃了晃心神。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你的药呢？我给你上药。”
　　姚长元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瓶金疮药，药瓶都已经染上了颜色，暗红的血液干涸在上面格外醒目。
　　萧夕和接过，倒了一点在食指上，轻轻抹在了她的脸上。
　　“嘶。”
　　萧夕和还没用劲，只是轻轻的擦了上去，姚长元就疼得别过脸去。
　　她睫毛扑闪了一下，说“没事。”
　　睫毛又黑又长，像是黑夜里的蝴蝶，姚长元真的生的好好看啊，萧夕和的力道更轻了，生怕弄疼了她。
　　擦完脸，她大着胆子拉开了她的衣领，触目的伤口刺疼了她的双眼，她艰难的抬起了手轻轻摸了上去。
　　一道，两道，刀痕见骨，皮开肉绽，周遭都是干涸的黑色血渍，还有在涌着的新鲜血液覆盖着。
　　她下意识的直接撕了自己的衣裙，顾不得她的端庄儒雅了，她想要帮她把衣服脱下来，免得沾染了伤口恶化，姚长元却握住了她的手。
　　萧夕和愣住了，她是，不好意思嘛？
　　看着她，萧夕和也反应到了男女之别，脸上渐渐开始羞红了起来，她别过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姚长元开了口。
　　“我自己脱。”
　　说着她自己脱去了一边的手臂，手里还牢牢拉着衣服。
　　姚长元本就是女子，幼时虽然吃了药不做女子了，但到底还是女子，女子的羞耻她还是有的。
　　萧夕和将药轻轻的倒了上去，姚长元疼得握紧了衣服，额头上爆起了醒目青筋，萧夕和看了眼，心疼的慢慢将布条缠了上去。
　　近在咫尺的呼吸，渐渐温热了起来，二人相交之间，耳眶都红了起来，却都默契的别过眼去强装镇定，一道又一道，最后打好了结。
　　萧夕和心无旁骛的往她手臂上两道可怖的伤口上撒药，缠好后问：“还有吗？”
　　“没有了。”姚长元穿好了衣服摇了摇头说：“还请公主扶我一把。”
　　萧夕和扶起了她，姚长元看向地上的剑道：“殿下，臣的剑。”
　　剑在手，才能安全。
　　萧夕和连忙去捡了起来递给了姚长元，随后扶着她走了过去。
　　顾小淮刚给杨匀包好腹部的伤口，庆幸还好不深，要不然人就要没了。
　　姚长元看了看他们，冷静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杀伐太重，不能久待，可她们一个个又身受重伤，想也走不远的。
　　“看看能不能把杨匀弄醒，我们要换一个地方躲着。”
　　“好。”顾小淮掐了掐杨匀的人中，人却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行，他伤的太重了，已经陷入了昏迷。”
　　“阿木，你怎么样了？”姚长元点头看向阿木。
　　阿木擦了擦唇角的血，说到：“我没事，我可以背。”
　　“不行，你伤的也不轻，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姚长元看阿木伤的也不轻拒绝道，随后看了看四周：“我们往外挪挪吧，这里血腥味太重了。”
　　“好。”
　　几人脱离了原来的地方，坐在了不远处。
　　“姚大人，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到中州吗？”萧夕和看着那边阴森森的尸体，感觉到了后怕。
　　“会的。”她看向她，温润的声音透着郑重，她眼底盛着笑意，半开玩笑的想逗公主开心：“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呢？”
　　心脏跳动，萧夕和听着她的声音，看向她秀雅的样貌，很神奇般的，心里竟真的得到了安抚，她笑了笑，帮一旁的顾小淮烧起了火。
　　“阿木。”
　　阿木闻言抬头看向姚长元，姚长元缓了一下说：“这里应该离平县不是很远，现在需要你养好伤去平县寻求支援。”
　　阿木明白的点了点头，姚长元也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说：“我去找些食物，你保护好她们。”
　　“姚大人，我跟你一起去吧！”顾小淮闻言站了起来。
　　二人一道下了山。
　　“顾小姐。”
　　“叫我小淮就好了，姚大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姚长元颔首问：“这里离跟突厥人打架的地方远吗？”
　　“不远的，你当时受伤昏迷了，阿木和杨匀也伤的不轻，根本走不远，就在那边的山脚下。”说着还指了一下。
　　“好。”姚长元看过去应了一声 。
　　“姚大人问这个干嘛？”顾小淮问，随即又联想到了她让阿木去找救兵，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想为阿木找匹马吗！？”
　　姚长元向前走着也不忘嗯了一声。
　　“姚大人……喜欢公主吗？”顾小淮跟在她身后想了想有些好奇的问。
　　夜色浓重，天上的孤鸟恰逢其时的鸣叫了几声。
　　姚长元闻言愣了一下，她也发觉了自己心中的异样，但还是圆滑道：“公主是君，我是臣，臣子岂敢肖想公主，小淮姑娘何出此言。”
　　顾小淮听到后心里有些高兴，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还是将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嘴笑了起来：“没事，随便问问。”
　　“嘎吱”一声，姚长元看着她递过来的一截树枝。
　　“天这么黑，你拉着我走吧。”
　　平县城墙上守岗的士兵老远就看见了一个黑衣男子骑着马狂奔而来，等人走近看，才发现那名男子不仅浑身血渍，还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警惕的立马让人拉满了弓箭。
　　“来者何人！”
　　阿木来到城门前就勒住了马，直接亮出了公主的腰牌，守门的看不懂，只好让人去找了知县，等知县姗姗来的时候，阿木已经等不及了，山中凶险，多呆一会都是危险的。
　　于荣蹬着眼睛好一会才看清了上面宁安两个字，瞬时就明白了连忙大喊：“开城门开城门！”
　　阿木并没有急着进去，等到于荣赶了下来跪着参拜时，他才急着把人拉了起来说：“找人去救公主！”
　　“集结军队准备出发！把顾小将军也找回来！”于荣明白的冲着后面赶紧吩咐道。
　　阿木带着队伍快马加鞭的赶了回去，心里庆幸，还好什么也没有发生。
　　“臣启东平县知县于荣参见公主！”于荣领着身后的几百人跪着参拜道，他不敢想象如此落魄的公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于知县请起吧，不必多礼。”
　　“谢公主。”于荣站了起来关切的问道：“公主受伤了没有？”
　　萧夕和摇了摇头，严肃的说：“但是我的人伤的都很重，需要即刻返回平县治疗！”
　　“是，来人！牵马！”
　　顾明回一大早的就在平县附近搜查，等到来人通知了就急忙赶回了平县。
　　左等右等终于看见了人，顾小淮在马上看见哥哥后，直接跳下了马哭着扑了过去：“二哥！”
　　“受伤了没有？”顾明回看着她这幅凄惨的样子红了眼睛，连忙拉开她上下打量着问道。
　　“没有，多亏了姚大人”顾小淮擦着眼泪说。
　　顾明回连忙看了过去，姚长元正小心的将公主扶了下来，看着他们一个个浑身血迹，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还有一旁被抬上担架昏迷不醒的杨匀甚是凄惨的模样，心里一阵害怕。
　　“公主，姚大人这是怎么了？”他不明所以。
　　“一言难尽，先进去吧。” 姚长元回道。
　　“好。”他点了点头，也不忘礼让着萧夕和道：“公主请。”
　　四方的院子不大，也远比不上启东的公主屋，但那也已经是平县一路走来较好的居所了。
　　一时之间，小院子里忙的人来人往，抬水的抬水，送饭的送饭，请了好几个大夫进了每个人的房间。


第13章 夺回小远城
　　姚长元洗完澡包扎完后坐在房内正吃着饭，顾明回就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顾统军怎么样了？”她问。
　　“应该还守在纪河边。”顾明回坐了下去直勾勾看着她感叹道：“我娘说姚大人能在国子监读书，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想不到原来武功也这么好啊！”
　　闲下来了顾明回也忍不住的打趣着。
　　姚长元淡淡笑了一笑，静等着他的下文。
　　“还要多谢姚大人保护我妹妹。”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二公子不必客气。”姚长元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
　　“渍渍渍，以四百人对了燕国一千人，姚长元，你了不得！”他刚从顾小淮那听完他们的伟绩，钦佩极了，所以才连忙的跑了过来。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看他一脸崇拜，说：“了不得的，不是我，是所有人，可惜...”他们都死去了。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而是换了句话送客：“吃完饭，我要睡觉了。”
　　“好吧。”顾明回也不纠缠，知道他们一路过来也历经了千难万险很不容易，就静静等她吃完了饭，还亲自帮她把饭碗端了出去，连门都带上了。
　　一出去就撞上顾小淮急匆匆赶了过来，顾明回拉住了她：“姚大人在休息。”
　　顾小淮看着早就关好的门关切的问到：“姚大人怎么样了！？”
　　“看着有点虚弱，但是很有毅力，坚强！”顾明回点着头赞叹的说。
　　顾小淮斜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姚长元梦里并不安稳，不知道是经历了几次血杀，还是儿时的梦魇又开始了，她浑浑噩噩的惊醒了过来，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她抬手擦了擦，起身想出去透透气，结果发现门口还守着一个人。
　　“你是？”她询问道。
　　“我是知县安排给大人的婢女，来照顾大人的。”
　　姚长元了然，说了句“有劳了。”
　　瞧着夜色已经很重了，院子里的灯也都熄了，便道：“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月亮高高挂在苍穹之上，透着隐秘的光芒。
　　也不知道伊依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婢女离开的背影，姚长元站在门口只透了会气就回去了。
　　白衣的姚长元是秀雅温和的，黑衣的姚长元反而多了分冷峻，她踏门而入，惊艳了院内坐着的萧夕和和顾小淮。
　　“姚大人这身装扮真好看！”顾小淮毫不吝啬的夸赞到。
　　解下束发，放下了玉冠，只由一根黑发带绑着两鬓的头发，黑色的劲服，如今打扮的姚长元俊隽的才像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
　　看着姚长元，萧夕和清晰的知道了自己确实动了心。
　　她喜欢上了姚长元。
　　幼时受尽宠爱，可也明白，身为公主，将来为了朝政也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姚长元，少年温润如玉，英姿过人，若是帮自己扶持起了幼弟，她与她之间也可是良配。
　　院子就那么小，拢共就几个房间，只有公主屋外的桂花树下才有坐处。
　　姚长元对于顾小淮的夸赞低头笑了笑，走了过去握着剑拱手作揖行礼关心道：“公主和顾小姐身体可有碍？”
　　萧夕和早上醒的时候姚长元已经去了知县府，她没有见到她。
　　她还是挺在意姚长元身上的伤，毕竟伤的那么深，是很容易就会感染复发的。
　　“本宫没事，姚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臣无事。”看着公主投来关切的眼神，姚长元笑了笑说道。
　　“阿木呢？”
　　身后的阿木忽然被问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姚长元看了一眼杨匀的房间，还是关着的，想来是人还没有醒，又看了眼叶儿的房间，门也是关的。
　　“叶儿姑娘怎么样了？”
　　“在里面休息，坐吧，姚大人。”萧夕和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想来她们几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萧夕和问。
　　姚长元看了眼顾小淮：“早上传来消息，启东城守住了，是青州派了兵支援，但其他六城已经被全部攻破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真的已经腹背受敌了。
　　萧夕和抿了抿嘴眼神暗淡，她十分后悔把怡兰和齐胜带了出来，可也阻止不了启东的战乱，现在战况严峻，谁也无法确定是生是死。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拼尽性命的保护她，她却从未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却依旧忠心侍君。
　　世道险恶，为什么总是忠诚者亡，险恶者猖呢，这不公平。
　　“姚大人，我二哥呢？”顾小淮向外探了探脑袋也不见人回来。
　　“顾小将军在加固城墙，布置防布图，我们，要去收回小远城了。”
　　“可是你的伤！”顾小淮立即反对的皱着眉头担心道，萧夕和也望了过去。
　　“没关系的，战事要紧，我们会连借顾统军在纪河的兵力一同围剿，发被动为主动。”
　　“想必他们也会多加防范的。”萧夕和淡淡的发表自己的见解
　　“嗯，时不待我，趁着天黑，就一定要围剿成功。”，姚长元想了想又回到：“臣会留下阿木保护你们的安全。”
　　萧夕和点了点头，她纠结着，最终还是只说出了一句：“多加小心。”
　　她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把握，但是总比困死城中，等待他人救亡要好，她相信姚长元。
　　“我会守在平县，不管结果怎样，大昭可以没有公主，但不能没了启东。”
　　城墙上的卫兵正在换岗，远处的山林里波涛汹涌。
　　号角声响起，人声鼎沸，汹涌的人群直接一拥而上，顾明回领着队伍最先冲了出去，铠甲凌厉泛着银光。
　　须臾之间，城墙上已经立满了弓箭手，他们也等待多时了。
　　护盾抵挡着弓箭，木车被快速推着前进，勾绳挂上了城墙，一个个士兵开始奋力的往上爬。
　　黑漆漆的火油被砸在了地上，火星在黑夜里铺开点缀着星空，火舌缭人。
　　城门大开，一大波突厥士兵冲了出来，大战一触即发，一早遥相呼应的启东军队也已经赶到了小远城东门外。
　　沉闷的夜晚带着无边黑暗，军队的火把突起，撕出了连绵的光线，破空的火球集聚而上，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连掀着几人落下城楼，几轮下来顾承唤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连天的飞火冲向城墙，掩护着云梯的前进。
　　两门攻势极大的战况下，背后的姚长元带着人攻势极快的突破了南门，她强攻了进去。
　　姚长元拉着弓，飞射出三箭，射中的人应声倒地，她拔出剑，骑着马剑势利落，一步杀一人。
　　她要狠狠的反击回去。
　　小远城刚挑起战乱不久，燕国军队进攻的号角也吹响了。
　　沉静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
　　城楼上陷入了全面厮杀，不断的有云梯伸展在城墙上，挂钩稳稳的扣在上面，一个接着一个奋力的往上爬，圆木，石块不断的被扔下去，人头攒动，势如破竹。
　　很快小远城便完全陷落了。
　　“西面来了援兵！”姚长元砍开中间的人对刚赶来的顾明回说。
　　于是刚在城中汇合的两人，就连忙赶往了西门，在对方想要大开城门时，迅速将人拿下了，随即紧关城门，上了城墙。
　　“看来今天晚上要不眠不休了。”顾明回看着对面攒动的人头有些兴奋道。
　　“迎敌吧，顾小将军。”姚长元扬唇道。
　　顾明回笑了，转身就下了城楼。
　　“杀！”山呼海啸之间，近万冲出，两军对垒，兵刃交接，各不相让。
　　这是踏着人命的旷世盛景。
　　顾明回冲锋在前，手起刀落，利落旋转，敏捷躲闪，杀伐间透着年少轻狂的傲气，眉宇间闪现着阻挡不住的锐气。
　　“又是你。”敌军首领道。
　　顾明回歪头一笑：“想不到吧，受死吧！”
　　跃身飞去，直指头颅。
　　姚长元立于城墙之下，俯看战场。
　　“姚大人，顾少将军留下三万人马赶回纪河了！”
　　姚长元颔首：“纪河也开战了吧？”
　　“是。”
　　“安排好他们，剩下的人随我一起出城迎战！”
　　硝烟散去，天光露出了鱼肚白，沉默的战场上透下一缕阳光，小远城也恢复平静，他们守住了。
　　顾明回和姚长元都是满身血渍的相视一笑。
　　微风激荡，将二人额前的流海都吹了起来，看着战场上的满片狼藉，姚长元真实的体会到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觉。
　　“他们驻守在了二百里外。”
　　姚长元坐在城墙上扶着脑袋，她只觉得头疼：“纪河呢？”
　　“纪河战况有些惨烈，燕国有二十万人，如果朝廷再不及时派兵，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朝廷派兵，短则七日，长则半月，是不能坐等救援的，否则就真的要弹尽粮绝了，朝廷也是不会置之不理的，可最快救援的会是青州，可启东破了之后就是青州，青州已经守在了启东城，是不会冒险突进的。
　　“姚长元！”顾明回一走过来就喊道。
　　“是离北。”
　　顾明回皱眉：“什么是离北？”
　　“我猜会是离北最先来支援我们。”姚长元放下手看向他。
　　顾明回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只要有人快来支援就行，他并不在意是谁：“晚上军防得加重一点，免得他们又突然进攻。”
　　“休整一个时辰，就去云城吧。”
　　战争一触即发，太过激烈，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还未到傍晚，天上的晚霞就映满了整片天空，大雁们成群结队的向远方飞去。
　　也是在这时，萧夕和收到了姚长元和顾明回夺回了小远城并顺利拿下云城的消息。
　　战争残酷，也不知道她现如今如何了。
　　姚长元站在云城的城墙上，看着运输的粮队，粮队已经走远，只留下一条悠长的背影。
　　是他们双面围击，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云城守备粮，他们留下了一半，一半要趁着天黑运回小远城。
　　“姚大人，顾小将军已经把那些贼人都压进了地牢。”有士兵来报。
　　“好，修固城墙。”她用手轻轻摩擦了一下遭战火吞噬残破的墙延，这些墙有多少年的历史呢。
　　夜色燎黑，军营的卫兵一队一队正在做着巡视。
　　全然不见夜色里数十双漆黑的眸子。
　　“兵分两路，你去烧粮，我去刺杀。”姚长元看着顾明回严肃的说道。
　　“这么危险，你一个人行吗？”他不放心道。
　　长夜刺晓，火光漫天，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惯用的招式也被别人用了吧。
　　“有敌军！有敌军！戒备！戒备！”
　　姚长元独自一人趁他们慌乱的时候去了最中间的主将营。
　　那主将听到外面的声音立马走了出来，身子还没完全探出来就被人一剑穿刺了，瞪大了眼睛倒在了血泊里，手还不死心的指着姚长元。
　　帐篷内立刻传来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周围立马有人围了上来。
　　姚长元可不怕，眼神坚定的握着剑，整装待发。
　　另一边的顾明回带人骑着马在人家军营里的火房闯了半天也不确定粮仓到底在哪，索性直接打碎了他们的酒坛子，将火把扔得到处都是，四周都烧了起来。
　　可惜他们很快就被重兵围了起来，缠入了死斗中。
　　火势越来越大，敌军也越来越多，剩下的十几人想逃走，却被人重重围了起来，他们站在火光中顽强抵抗，一个个眼神坚毅，他们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顾明回眼看着就要被俘虏了，千钧一发之际，姚长元突然越了上来，直接拉着顾明回救了下来。
　　顾明回就像是做梦一样，天旋地转，看着姚长元潇洒应对自如的身影，渐渐为他们打开了围困。
　　手下的人赶忙想将他拉走：“将军，快走！”
　　顾明回反应过来赶紧退到一边翻身上马，手上还不忘牵着另一匹驾的一声冲过去：“姚长元！”
　　姚长元会意，一剑挥倒数人后，轻功踏响，牵上了顾明回递来的马绳。
　　众人迅速开路，突破重围逃了出去。


第14章 匆忙
　　偷袭成功，回去的路上顾明回可开心了，跟着姚长元并驾齐驱的说个不停。
　　“姚长元，咱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不如结拜做兄弟吧！”他可是没忘姚长元救他时的英姿飒爽。
　　姚长元只看了他一眼，依旧继续驾着马，默不作声，她有些累了。
　　“别不讲话，你救了我，我很仗义的！”顾明回见她不说话只能劝说道“你多大！？”
　　“未及弱冠”姚长元只回了他一句。
　　“那是多大？十七？十八！？十九？”
　　姚长元失笑：“快十九了。”
　　顾明回笑了，立马接着说，生怕她不知道一样：“正好，我已经满了十九！我做大哥！”
　　厚颜无耻，姚长元撇了他一眼，用力驱着马向前走了去，剩着顾明回在后面喊着她。
　　刚固好云城，小远城又立马起战乱，姚长元一大早就和顾明回赶了过去，即将抵达的时候，突然有斥侯来报。
　　“不好了！姚大人！”
　　看着急匆匆赶来的人，姚长元心下疑惑：“怎么了？”
　　“有斥侯来报，平县半个时辰前遭到了攻打！”
　　“什么！？”姚长元惊讶。
　　她明白，启东六城陷落，小远城又被收复，他们一定会知道他们是从平县来的，平县安全了那么久，一定会再起风波的，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明明昨晚他们还偷袭了敌军。
　　“小远城你镇守，我要赶回平县！”
　　顾明回拉住他：“可是外面都有人驻守，你贸然带兵，会被发现的！”
　　他们驻守在左，平县在右。
　　“没事，你去守好小远城，到时候我会赶往云城的！”
　　萧夕和看着城墙下，铁甲闪烁着残酷无情的光芒，硝烟弥漫大地，战场四周烧毁的枯草又重新冒出的新尖，带着绿意。
　　真是，春风吹又生。
　　阿木牢牢护在了她身前，生怕她受到什么伤害。
　　战鼓擂擂，眼看着城已经要守不住了，不断有人奋力的想要往上爬，阿木直接过去一刀解决了最近的一个敌人。
　　于荣看见后赶忙心慌的走了过来说：“公主，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萧夕和摇了摇头，既然没有退路，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城在，本宫在，城破，本宫陪你们一起。”
　　哪怕做一个殉国的公主。
　　于荣看着她眼里淡然而略带笑意的眼睛，感叹公主的勇敢和气概，只希望援军能快些赶来。
　　萧夕和拿着剑，冷冷的看着底下的一切，她厌恶战争，却不得不面临战场。
　　等到姚长元赶回去的时候，平县已经支撑不住了，城墙都已经被人砸烂，只剩下城门在颤颤巍巍的守着，她快速的协助启东的郑将军开展了攻势。
　　萧夕和看着远处快速赶来的骑兵，心中期盼，是她来了吗？
　　眼里的期盼闪起了笑意，却显得有些苍凉，泪花蓄起眼眸，淡淡的又显得格外坚强。
　　阿木还在一旁护着她。
　　“姚大人回来了！”郑将军看见了领头的姚长元，高兴喊到：“弟兄们！姚大人回来了！我们有救了！杀光他们！”
　　“杀！！！”
　　“杀！！！”
　　援兵的到来让启东的将士们瞬间鼓气大增，一时之间杀气镇天。
　　那一刻，姚长元仿佛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姚长元带着军队奋力杀进了重围，直直绞杀了进去。
　　等到日暮时分，敌军才全部清绞完毕。
　　“姚大人回来了！”郑将军来到姚长元身边欣喜若狂的喊到。
　　姚长元淡笑着颔首，将剑在自己手帕上擦了擦，手帕里面染的黑红一片。
　　“幸好姚大人来的及时，要不然，就真的守不住了！”他有些劫后余生的说着，他带着厮杀过后的痛快，他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姚大人，小远城那边怎么样了！？”
　　他关切的问着姚长元，他本来是来援助的，现在却奉命守在了平县。
　　“敌军依旧守在外面，现在又暴起了战乱，怕是也不太平”姚长元说完收好手帕，回过身去，就看见了城墙上的萧夕和，夕阳西下，四目相对，心里荡起异样的涟漪。
　　姚长元对着萧夕和的方向淡淡笑了笑，见到她平安无事就好，可眸子却慢慢的垂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起来。
　　等她进了城门，萧夕和也刚好下来了，两人相遇。
　　“公主。”她恭敬道。
　　她看着姚长元身上的血迹斑斑，有些心疼，但还是笑着说：“姚大人从前一袭白衣最为干净，现在却总是血迹累累。”
　　原来见了姚长元，她心中才欢喜，才安稳。
　　公主来到平县后，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锦衣绸缎，一身布裳，即便如此，身姿却也是娓娓动人，只是站在战场上面临战乱，脸灰蒙蒙的，也显得可爱。
　　姚长元垂眸笑了，银色的盔甲，泛着银光：“臣一身血渍，不要惊吓到了公主才好。”
　　萧夕和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结痂的一道伤口问：“姚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怕回来晚了。”姚长元低着眸，淡笑着说，她的声音很轻
　　她始终记得临走前公主说的那一句话，她难以想象，这样的公主，会是多么令人惊叹。
　　一句话，扰乱了萧夕和的心。
　　忽尔抬眸，姚长元就看见萧夕和直直看着她，眼里似有多种愁绪。
　　关切的，担忧的，欣喜，纠结的，却都是淡淡的，公主似乎不喜形于色的，她有些摸不懂这样的公主。
　　萧夕和看着她旧伤加新伤，眼神担忧又黯淡。
　　这战不知道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中州，也不知道远在中州的珵君怎么样了。
　　姚长元泡在热水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启东这些日子，她真的觉得累了，又脏又累。
　　她自启东出事便再也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低头看了看胸前，手臂上赫然醒目的几道疤痕，她笑了一声，感叹着时日的变化无常，仿佛一不小心，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静泡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便起身穿好衣物回去了，临近，她远远的就看见阿木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瓶药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问。
　　“这是公主问于知县要的金疮药，听说消疤很管用的。”
　　姚长元拿过，颔首走了进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阿木倒了一杯。
　　“公子平日里只爱喝茶，来了启东，不是喝酒，就是打仗，总是伤痕累累的，阿木，很担心。”阿木用手势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姚长元口渴正喝着茶，就看着他比手势的模样，有些感慨。
　　她十一岁捡到阿木时，阿木也不过才十岁，身上破破烂烂，从来也不讲话，当他们都以为他是个哑巴时，他又说了话，后来她替他找寻了名医，却都说是肚子里带出来的毛病。
　　可姚长元却觉得，是他后天的经历问题，是心病，要心治。
　　后来阿木慢慢愿意说话了，来了启东后却又鲜少说话了，他怕是也不习惯吧。
　　“阿木，来了启东你怎么又不爱说话了？你不要害怕，你应该多尝试把手上的话，用嘴表达出来”姚长元语重心长道。
　　阿木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
　　他来了启东确实是有点不习惯，不太想说话，但他在努力了：“为了能配上公子，我已经在很努力了...”
　　毕竟是阿木小时候的心病姚长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让你学会开口讲话，并不是为了让你能够配上谁，而是为了你自己，知道吗？”
　　阿木笑着点了下头。
　　姚长元向外看了一眼，忽然感叹道：“我最害怕的，不是报不了仇，是怕你和我万一都死在了启东，伊依一个人怎么办…”
　　“不会的！”阿木直接反驳到，他不喜欢那样的结局。
　　姚长元失笑，“如果最后我死了，你一定要活着回去，替我照顾好伊依。”
　　经历了这么多，她才发现比起复仇，家人也很重要。
　　那年她发现伊依的时候，伊依受到惊吓发起了高烧，她不敢在附近找大夫，害怕被人认出来，只能用毛巾沾着冷水给伊依降温。
　　一个人又偷偷的跑出去买药，喂了药后才将伊依也改扮成了男孩，偷偷的把她背了出去，一路上小心翼翼。
　　幸好伊依最后安然无事，她们也被父亲江湖上的好友给发现并带离了金州外。
　　自此女扮男装，一心发奋读书，苦学武功，只为登朝堂，翻旧账，杀晋王。
　　十六岁时，在中州的博文楼提诗做文章一鸣惊人，成功得遇方思源，宣平候赏识，提名国子监，拼命的查找证据，却仍然行不通。
　　又面临承德帝忽然因病驾崩，她就站在了幼帝党，一心想扳下晋王，与其找出证据，翻罪，不如，直接与他对抗，送他去死。
　　“公子不会死的。”阿木正经道。
　　看着他一本正经倔强的眼神，姚长元笑了笑嗯了一声。
　　萧夕和看着满地的伤员，个个伤的伤，残的残，疼的龇牙咧嘴简直不敢直视，她蹙起了眉头，战争残酷无情，却总有人要挑起战争。
　　于荣听闻公主来了，连忙赶来过去：“公主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太乱了！”
　　“公主只是来看看的，不会怎么样的。”顾小淮立马反驳到。
　　“于知县，平县的药足够吗？”萧夕和看着满地的伤员问。
　　于荣闻言叹了一口气：“往年平县是不会有战事的，药物储存量也并不是很大，幸好姚大人夺回云城时，送了些回来，勉强可以支撑！”
　　萧夕和颔首，姚长元的心思总是这么细腻。
　　“想来过几日援军也该到了。”
　　“是。”于荣附和着说，又感叹道：“幸好有姚大人守着平县，才得以平安，姚大人年纪轻轻文韬武略，想必将来一定会是个栋梁之才的。”
　　萧夕和含笑，姚长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远处靶场萧立，她径直走了过去，在挂台上拿了一把小弓，取出一旁的一支羽箭，立了上去，拉了个半开，朝一边的顾小淮问：“顾姑娘会射箭吗？”
　　“会啊！”顾小淮笑着，明白她想要射箭，就指了指上面的准星说：“眼，准星，还有靶星一线。”
　　萧夕和照话拉了个满弓，随后射了出去，成效不好，堪堪只沾上了靶边。
　　“公主好厉害啊！”顾小淮有点惊叹，这少说有二十米远，她第一次射时也是二十米，射了四五次才将将射上，可见，公主还是很聪明的。
　　萧夕和笑了笑，她忽然想起，怡兰教齐胜的画面，心中酸涩。
　　晚间，月亮高高挂起的时候，姚长元又领了兵赶往云城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匆匆忙忙。


第15章 捷报
　　第二日午时，纪河才传来了消息。
　　“于知县说，今天凌晨，燕国大举进攻纪河，顾统军受伤，顾少将军...”杨匀看了一眼顾小淮，有些害怕的说道：“为了救顾统军，以身，殉国了。”
　　“什么！？”顾小淮闻言急的直接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她要自己去一探究竟才行。
　　“小淮！”萧夕和喝制住她，及时上前拦道：“你去了，他们就能平安回来吗？”
　　顾小淮就站在那里，任由眼泪迷了眼眶，哭的泣不成声。
　　“情报属实吗？”萧夕和问向杨匀。
　　“属实，现在姚大人也镇守在小远城，四处都爆发了！”
　　萧夕和缓了一下，她看向顾小淮，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抱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
　　一时之间，整个平县都陷入了十分戒备的状态下。
　　有些被侵略的城，先扣押着百姓，后留不住了，就直接赶了出来，启东现如今，战乱四起，流民逃窜，民不聊生，短短几天，百余里内尸横遍野，就连启东刮来的风，都满是腐尸血腥味，流淌的河水都泛着红。
　　这里就像是人间炼狱。
　　萧夕和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哭喊着，叫骂着，他们太狠了，战乱之中，最苦的莫过于百姓了。
　　“公主，我们要放难民进城吗？”于荣偷偷看着她问，这么重要的事他也做不了主，于是这个难题，便到萧夕和身上了。
　　是只保护好自己，还是选择保护所有无辜的百姓？
　　萧夕和陷入了纠结，先不说平县有没有地方给这些人住，既不能置百姓于不顾，又不能直接放进来，若是混进奸细进来死得便是所有人，可若是放任他们在那里，只会人心惶惶。
　　“里面如果混入了奸细，不仅平县的百姓会遭殃，士兵也会遭殃。”杨匀站在公主身后开口道：“况且平县的粮食仅仅只能提供给现在的人！”
　　他向萧夕和诉说着城内的情况。
　　“让他们男子站一边，女子幼童老人站一边，分开站。”良久，萧夕和才发了话。
　　“那男子放进来吗？”于荣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问。
　　“男子最后搜身进来，严加看管，交给杨中统负责。”说完看向了杨匀。
　　杨匀明白，抱剑作揖。
　　城门大开，流民们很快都涌了进来，于知县将他们安置在了平县任何一个不阻拦军队的地方，只是平县地小，难免露宿街头檐外。
　　幸好恰逢五月，入了夜的天也没有那么冷了，只是可怜了平县外的树木。
　　平县的收纳，安全，让越来越多的难民涌了过来，人人都称赞公主仁德，在这乱了天的启东，也有了一个安全居所，可平县却真是难以受容了，平县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
　　姚长元听说后也派了兵护卫着平县周遭，起码暂且能保它一时平安。
　　大街上的巡卫兵即便越来越多，也还是阻止不了有些人的偷盗，厮抢，甚至当街与他人殴打。
　　现下萧夕和就看着不远处的打斗，虽然士兵们很快的将他们压制了起来，可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无奈感。
　　“小心烫。”萧夕和勉强笑着不动声色依旧施着粥，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公主都如此善待他们了，他们还是死性不改！让人讨厌！”叶儿已经养好了伤，站在旁边帮助着公主，她埋怨道。
　　“徒遭战乱，已经让很多人害怕了，这不过都是人性罢了，发馒头吧。”萧夕和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战乱能够早点结束，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的生活。
　　“哦~”
　　萧夕和望向远方，听说离北的铁骑已经来了，只是不知道前方怎么样了，姚长元又是否安好？
　　“让开！让开！快让开！”
　　“是粮食！粮食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望了过去，城里的百姓都已经捐出了各自家中的余粮，他们如今都是挤着粮食过日子，盼望着战争能够早点结束，如今来了粮食，就好比久旱逢甘霖，让人欣喜若狂。
　　十几辆车队快速的穿过街道，正运往粮仓。
　　大家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都欢呼雀跃了起来，甚至排队等粮的人直接跪了下来叩谢公主，叩谢皇恩。
　　弄得萧夕阳和一时无措，其实这与她也是无关的。
　　顾小淮放下勺子，走到了公主身旁，笑着帮萧夕和扶起了那些百姓。
　　“大家都快起来吧，是百姓的福泽，本宫受之有愧。”
　　百姓们感叹公主的善良，又多恭维了几句才都站了起来。
　　萧夕和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神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但也没忘转头吩咐其他人继续施粥。
　　顾小淮看着刚跟着车队赶来现在站在一旁笑嘻嘻的郑将军好奇的问：“郑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郑十春一双眸子笑得眯了起来，慈眉善目：“是姚大人送来的，应该是青州支援的物资，想来这几日外面的战况缓解了不少，应该没有人会再来攻打平县了。”
　　“话可以这么说，但军防，不可以懈下”萧夕和回到。
　　郑十春作揖：“当然，公主不仅让流民们进城，这几日还天天为他们发粥施衣，如此宅心仁厚，受百姓爱戴，也是常有之理。”
　　萧夕和笑了笑，“本宫不过尽自己所能，再说了，又不止本宫一人。”
　　还有姚长元啊，那个心细如发的少年将军。
　　“就是。”顾小淮附和道。
　　这几日有了公主的开导，她的心情也好多了，只是每每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哥哥，还是会躲起来偷偷的哭。
　　萧夕和看着她笑了笑，随后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块糖。
　　顾小淮很惊讶，她明明记得公主不吃糖的：“公主不是不爱吃糖吗？怎么身上有糖？”
　　“今天碰巧看见的。”说着递给了她，又拿出一块给了叶儿，像给小朋友发糖似的。
　　其实是她见顾小淮整天偷偷伤心，问了别人要来的，顾小淮喜欢吃糖葫芦，那么，吃糖，就不苦了吧。
　　雨声淅淅落下，萧夕和将手伸出了檐外，任由雨水打湿。
　　转眼已经四月月尾了，自上回以后，再也没有军队来攻打平县了，平县除了资源紧缺，一切都相安无事。
　　她望了一眼姚长元的房间，屋门紧闭着，那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自那一日后，她也没有见过姚长元了。
　　听于知县说，姚长元在前线，同顾小将军一起，屡打胜仗，在军中已经颇有威望，很得民心了。
　　启东六城也渐渐被收复了起来，离胜利已经在望了，只是不知她是否又受伤了呢。
　　萧夕和收回手，落寞的转身走了进去。
　　阿木举着伞站在城墙上，头顶暗暗的灯笼光映照着他的身影欣长，他眺望着远方，也在等着姚长元平安归来。
　　五月初，夏意盎然，外面的树都已经长的枝繁叶茂了，叶子油光锃亮，充满生机。
　　萧夕和日复一日还在施着粥，天空却渐渐昏暗，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她抬头看了看，好像又要下雨了，有人劝她先回去，她摇了摇头，只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她独自一人先回到院子后，细细的小雨也从无际的天边飘落了下来，轻柔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她抬头望了上去，乌云布下，可和煦的阳光还在，看来是要下场太阳雨了。
　　忽然一把油纸伞闯入了她的视野中，她疑惑回头。
　　见到了那张，她期盼已久的面孔。
　　那张温润的脸上眉眼明净，盛满笑意。
　　“生辰快乐，殿下”她缓缓说道。
　　萧夕和扬了扬唇，眼底笑意盛起，原来有人的声音能那么的温润动听，一点一点，像是点进了她的心里。
　　那一刻，萧夕和觉得，没有任何人再有眼前人好了。
　　眼前人即心上人。
　　“我没有礼物送给殿下，想以捷报，做殿下的生辰礼，可以吗？”明亮的眼眸真挚而诚恳。
　　萧夕和看着她手里的绢布，疑惑的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就明白是启东战胜的捷报了。
　　里面清楚的写着“姚长元擒敌首”。
　　是姚长元的捷报。
　　萧夕和满眼惊喜的抬头看向她，鬼使神差般竟毫不犹豫的直接抱了上去。
　　姚长元被抱了一个满怀明显愣了一下，也不管现下心思如何，嘴角也牵起了笑意。
　　“谢谢，我很喜欢。”萧夕和笑着说。
　　这是她父皇离世后，过的第一个生辰，这也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生辰礼。
　　她放开了姚长元，看着她笑着打趣道：“恭喜姚大人了。”
　　姚长元笑着看着她，她喜欢看到这样的公主。
　　她们都知道，这一份捷报，对于启东，对于他们，是何其的重要。
　　院门口偷偷趴着的两人，死死扒着门檐，震惊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叶儿手里还端着给公主的长寿面，公主虽然说不必张扬，但她想，生辰自然还是要过的。
　　她就跟公主错开拿了个面，公主转头就和别人抱上了，她惊讶的跟着顾小淮两个人面面相觑。
　　可不巧，身后还站着一个阿木，他不解她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直接走了进去。
　　“哎！”叶儿急得小声叫了一声，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两人。
　　二人回首就看见了他们。
　　阿木看见公子平安回来，立马高兴的走过去朝着二人行礼。
　　叶儿和顾小淮不约而同同步赶紧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假笑着，心里却已经把阿木骂了个几十遍，破坏气氛！
　　姚长元和萧夕和后知后觉像是被抓包一样，有些尴尬。
　　萧夕和夹着面条吃了一口，觉得两边的目光太过炽热了，往左看，一个叶儿盯着她，往右看，一个顾小淮盯着她。
　　“你们干嘛？”
　　“公主和姚大人是什么关系？”叶儿先发制人。
　　“公主与臣子的关系。”
　　“公主与臣子会拥抱吗？”顾小淮反问道。
　　从前她是有点喜欢姚长元，但是如果公主也喜欢的话，也是可以让给公主的，毕竟公主与姚大人那么般配。
　　萧夕和不知道说什么继续吃着面。
　　“有问题！”叶儿说。
　　萧夕和不说话。
　　“公主喜欢姚大人吗？”顾小淮故意明知故问。
　　萧夕和愣了一下，转换话题质问道：“你们是在质问公主吗？”
　　不说，好，两人识趣的闭了嘴，谁让人家是公主呢。
　　两人互相偷看了一眼。
　　“祝公主生辰快乐！”顾小淮又笑嘻嘻的说。
　　“公主生辰快乐！”叶儿也附和着说。
　　萧夕和羞赧，笑着回了句谢谢。
　　“可惜姚大人去县衙了，要不然就能一起吃个饭了...”顾小淮故做叹息道。
　　萧夕和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捯饬着碗里的面条。
作者有话说：
谢谢还能接着看下去的读者，虽然文笔不怎么好，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第16章 归来
　　晚间等姚长元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几个房间的灯都已经熄了，整个小院都显得寂静极了，像是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足以吵醒睡梦中的人。
　　她朝着公主的房间，缓缓走了过去，淡笑着将手中的灯轻柔的挂在了门上。
　　今夜公主生辰，一盏红灯，缭添喜气。
　　公主现在闲暇自在，等过了几天，战场收整完毕，她又要当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姚长元明白她不喜欢卷在权利的漩涡里步步图谋，却又不得不为。
　　阿木就静静的看着公子，他似乎发现，公子对于公主是不同的。
　　萧夕和其实也没有睡着，门外突然亮起灯光时，她就已经睁开了眼，那像是一盏灯笼，红红的，很喜庆。
　　她怀疑是姚长元，但她并没有下床去看，她不知道，她同她有什么能说的，又该说些什么。
　　她用力握了握枕头边的捷报。
　　夜色宁静，泛赖孤寂，唯有桂花门前一盏明灯，嘹亮了星际。
　　萧夕和一早就把灯收了回去，灯很小巧精致，她有些好奇，启东战乱那么严重，姚长元是在哪里发现的呢，难不成，是她自己编的？
　　叶儿刚端来洗淑用品，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灯笼。
　　“好漂亮的灯笼啊，公主哪里来的？”
　　萧夕和笑着点了一下灯身漫不经心的说：“门口挂着的。”
　　门口挂着的？叶儿看着她含笑的眼眸就知道是姚大人送的了，含着笑意拖长了音哦了一声。
　　她也很久没有看过公主那么开心了。
　　宣纸铺在石桌上，轻柔的笔锋缓缓而过，执笔之人面色轻和，一身简朴的白色布衣，却越发衬的人肌肤似雪，双目也犹如一泓清泉，顾盼之际，清雅高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姚长元就这样望着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直到身后的顾明回越走越近，她才回过神来佯装无事抬步走了进去。
　　“公主。”
　　“公主。”
　　萧夕和抬眸，浅浅一笑，余光中看见一旁眼眶泛红的顾小淮，就知道她又哭过了。
　　叶儿识趣的收走了公主的墨画。
　　“顾小将军收复启东，有劳了。”
　　“公主言重了，这是臣该做的。”
　　这个时候的顾明回似乎要成熟了许多。
　　萧夕和看着他，也明白，他遭历了那么多，也该成长了。
　　“顾统军还好吗？”她也只能这样以示聊慰。
　　“臣父受了伤，现下还养在了小远城，不能亲自来面见公主，还请公主赎罪。”
　　“没关系，顾将军好好养伤就好。”
　　顾明回行礼感谢。
　　姚长元淡笑着告诉道：“公主，离北统军云池，下午就要到平县了。”
　　萧夕和颔首：“坐吧。”
　　众人应声都坐了下去，叶儿刚好沏了茶端了出来。
　　“启东战胜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中州，边路也已经清理完毕了，公主明日就可以返回启东城了。”
　　萧夕和握着茶杯感受着茶水滚烫的热度，她轻声应了一下。
　　战乱，身陷其中的时候，日子过的好慢，结束后，日子怎么又过的那般快，她又要回到那个阴云变换的朝堂了。
　　萧夕和跟着姚长元出了城，她们找到了怡兰和齐胜等禁卫军的尸体，就在那个山底下，简单的埋葬了他们，那里陪伴着无数英魂。
　　望着为他们做的简易墓碑，萧夕和眼底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他们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她久久不能忘怀。
　　姚长元看着公主落寞的身影，过往一幕幕都回忆在心头，眼神也渐渐黯淡了下来，蹙着眉头，懊悔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他们。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公主，只能慢慢走了过去，蹲在公主身旁轻声安慰道：“斯人已去，还请公主节哀。”
　　萧夕和侧头看她，用食指轻擦了下眼底的泪水：“姚大人呢？受过多少伤？”
　　风轻轻擦过，姚长元笑了，说：“臣武功高强，鲜少受伤。”
　　萧夕和也笑了，眼里却显着哀伤，她才不信。
　　姚长元顺势摘下了一朵在一旁泥土上长的正鲜艳的小野花，递给了公主，谈笑着说：“博公主欢心。”
　　花意潦草，但抚人心扉。
　　萧夕和接了过来，轻揉着花柄，静静的看了一会，随后闻了闻，说：“不香。”
　　闻言，姚长元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牵起了一抹笑意。
　　恍惚间，萧夕和看清了她脸上的疤。
　　白璧无瑕的脸上赫然立着一道疤，不是很大，却又清晰的印在脸上，又像是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的抬手抚了上去，轻柔的，怕弄伤了一样，似摸不摸。
　　姚长元感受到了她的关心，静静的望着她，望进了她的眼里，灌满了柔情。
　　阳光撒下，温暖和煦，映照在了两人脸上，眼底都现出了莫名的情意。
　　阴暗的房间里透着一丝光亮，打在人的眼睛上，显得阴鸷，眼里又透着一副饶有趣味。
　　“哼，我倒是小瞧她了，姚长元，竟是只让启东浴火重生的凤凰！”
　　萧夕和最后一次走在了平县的街道上，这里木屋老旧，是一个贫瘠之地，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却是战场上百姓得以生存的栖息之地。
　　大概，每一座古老的城，都会有它辉煌的时候吧。
　　路边的百姓，流民们都朝着萧夕和恭敬的行礼，即便没有那么庄重，却也是心照不宣。
　　平县不大，萧夕和每日施粥送衣，亲自照料病人，几乎整个平县的人都认识这位心地善良的公主。
　　人人称颂公主贤雅淑德，惠心和善，貌若天仙，萧夕和却是不敢当这些，她不过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萧夕和一一颔首回礼，她比中州更喜欢这小小的平县。
　　姚长元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领神会的笑了，看来公主在平县很得民心。
　　萧夕和发现后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姚长元不知道，在平县，更得人心的，是她。
　　平县人人都知道智勇双全的姚长元，却很少有人知道，现如今站在这里，这般温润如玉的人，就是姚长元，是那个带给他们希望，敬佩而向往的人。
　　她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高大威武，气拔山河，却俊朗秀雅，可手持书卷，可握器沙场，仁义持善，心思细腻，如朗朗清风，此间，再难寻。
　　萧夕和望着她，忽然觉得，如果她们能够一直在平县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二人相伴而行，外人看来，没有谁，比这更般配的了。
　　月光悬挂在半空中，闪耀着星辉，似乎也在送迎着她们。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小院门口，萧夕和才止住了脚步，回身看她。
　　在她疑惑的表情下，扣了下手指，还是勇敢的抱了上去。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保护我，照顾，关心我。
　　淡雅的香味袭面而来，姚长元愣了一下，在听到她的话后才笑了笑，也默认了这个拥抱。
　　她没有回抱公主，但她发现，她越来越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下。
　　姚长元就像一束光打在了萧夕和的心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似乎只要姚长元在，她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姚长元好像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但她同样害怕，姚长元同她只是臣子，她们只是站在了同一个阵营而已。
　　她抱着姚长元，温暖的怀抱让她甚至都不愿意松开了，可是礼教之中，男女之别，都这样显得太不合适，像极了公主与臣子的私相授受。
　　萧夕和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失笑，她怎么会这样想呢。
　　她偷偷斜看了一眼姚长元，姚长元也正疑惑着公主为何失笑，却又不敢动，她觉得今夜的公主很微妙。
　　萧夕和放开了她，眼前人美好的，她太想留住了，可姚长元却未发一言，她只好颔首转身离去了。
　　落寞的眼神刺到了姚长元，她下意识想伸出手阻拦，可理智又将她按了回去。
　　她在想什么，想宵想公主吗？她配吗，她又开始害怕，如果公主喜欢上她了怎么办？随后又自嘲一笑，她是装的久了，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一介女子，一个残缺之人，怎么敢胡思乱想呢。
　　她抬腿走了进去，公主已经回了房，屋内亮着灯传来叶儿姑娘阵阵的说话声。
　　六月十四日，启东军得胜归来，普城同庆，烟花四射。
　　整个城都弥漫在劫后余生的欢乐中。
　　直到下午，数十余棺材挂着白布条，将士们举着丧幡浩浩荡荡的进了城，泣声哀切的才显得整个城凄凉肃重。
　　那是启东死去的数余名将军，是也曾为了护佑启东，战功赫赫的将军。
　　顾流青亲自带着他们回来了，满城白布皆跪。
　　顾夫人望着儿子的棺木哭的已经要站不住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怎么能不痛呢。
　　顾小淮和身边的丫鬟死死搀扶着，她才勉强站住。
　　萧夕和和姚长元就站在上面看着，眼神低郁，谁也看不出神色。
　　战场上一瞬则一发，生死难料，如果没有这些将士挺身而出，启东会永远陷于水生火热之中，他们以自己死换他人生，如此大爱之人，该如何抚恤呢。
　　萧夕和抬了抬手，侍卫们扶起了众位将军。
　　萧夕和淡笑着也朝他们郑重的行了一礼：“萧夕和拜谢诸位护启东安宁，护大昭安宁！”
　　声音轻柔，却铿锵有力，众人皆惊，试问有哪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会这么真心的拜谢一个守将，一个都城普通的将军守卫，甚至死去的战士们。
　　萧夕和是诚心拜谢诸位的，她不知道何以安英魂，除了要家国宁，亲人安，还能怎样，她只能拜谢他们，希望能抚恤到活着的人。
　　皇帝高居在上，不懂民间疾苦，但他位置要坐的稳，江山得以巩固，少不了要这些人的帮助，他们于国家，于百姓都是有恩的，可他们的结局凄凉萧惨，大昭又怎么对得住呢？
　　萧夕和拜了，姚长元等人自然也跟着拜了。
　　“公主言重了，这不过是卑职们的职责，公主初来启东，就让公主受此劫难，还望公主赎罪！”顾流青赶忙说着，一行人又跪了下去。
　　萧夕和亲自扶起了顾流青：“统军担得起，所有拼死护卫启东的人都担得起。”
　　公主柔声细语，眼神坚定，她确实打动了启东老将的心。
　　顾流青抬首看向了公主时笑了。
　　不管萧夕和是什么心思，顾流青都惊讶到了，他想不到，公主气度如此辽阔，她没有以高位威胁他们，甚至礼贤下士，也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从前的历代君王，从不重视启东，即便公主有心而来，却也实是诚心。
　　他也听闻了公主仁义善良的举动，甚至在启东最动荡的时候，坚守在了平县，出谋划策保卫平县，守护流民百姓。


第17章 未婚妻
　　公主仁义，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站起来呢，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他眼里闪着泪花，却也实是庆幸，老泪纵横，与其自保平安，畏畏缩缩的躲着，不如放手一搏：“卑职老了，将来的事要交给小辈了，希望还能如公主意。”
　　萧夕和垂眸淡笑，顾流青是答应了吗，但她似乎也没有多高兴。
　　“公主，请。”
　　萧夕和颔首，向里走去，从中午时，将军府就已经挂满了丧幡，整个府上都是凄凉之色。
　　顾承唤为人亲和，儒雅博学，也曾立下了赫赫战功，他深受百姓爱戴，是启东公认的未来统军，现如今他战死沙场，不少百姓都来为他吊唁，叹息着英年早逝。
　　他本该有很好的未来的，但战场从来都是无情的。
　　顾小淮同顾夫人等人就跪在里堂为他守灵烧纸钱，泣涕涟涟，让人动容。
　　萧夕和站在外面看着，十分不忍。
　　父皇去世那天，她和弟弟也是像这样一般跪在灵堂里，她觉得外面的天都黑的看不见了，可外面的臣子却还在考虑太子年幼不得势，是否要废黜太子，立晋王为帝。
　　可晋王为帝，如何能放过曾经正统的太子呢，这种局面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姚长元却注意到了顾夫人身旁可身旁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姑娘，她的伤心，似乎不在表面，而更在心中。
　　“这位姑娘是？”她问向顾明回。
　　顾明回的眸子暗了暗：“那是我哥未过门的嫂子。”
　　姚长元和萧夕和同时错愕的的看向了那个姑娘。
　　她默默跪在那里烧着纸钱，她看着没有很伤心，可她的眼睛像是一摊死水般，她应当是很伤心的。
　　其实她并未过门，不必做这些的，可她还是做了，或许，她已经将自己当作顾承唤的妻子了。
　　可是痴情的姑娘啊，再也等不到骑着马儿回来的将军了。
　　“公主，陈大人来了。”
　　萧夕和回过神看向他，微微颔首。
　　“走吧。”落下一声就领着叶儿离开了。
　　姚长元便向徐将军作揖跟着离开了，顾明回与姚长元相视间回到了灵堂内。
　　徐卫民颔首应着，现如今他可不敢小瞧这个年轻的学士，文人之姿，竟也可驰骋沙场，他可是听了不少姚长元的伟绩，自己在启东这么多年，他都不敢说自己比得过这小子。
　　“此人如果前途坦顺，将来必不可限量。”徐卫民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跟旁边的小将感叹到。
　　刚好顾流青走了过来听到了，他笑了笑，在战场上，他似乎也明白了苏平荀为什么那么高看姚长元了。
　　“羡慕了吧。”以一人可迎万敌的气概，那样一个天资卓越的少年，可遇，不可求啊。
　　“殿下，不见见陈大人吗？”跟在公主身后的姚长元开口问道。
　　“本宫累了，交给徐将军就好了。”
　　姚长元点头，前面就是公主的院子了，她也没必要跟着去了，所以她就在此行礼恭送萧夕和了。
　　萧夕和颔首，径直离去。
　　姚长元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思考，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十分熟悉的声音，令她惊讶。
　　“哥哥！”一声不大的声音贯穿了在场人的耳目。
　　姚长元和阿木同步回头，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是伊依。
　　姚长元刚扬起笑容就直接被人抱了个满怀。
　　温暖的怀抱给了姚长元一个阔别已久的熟悉感，她很喜欢。
　　萧夕和闻声也止步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那一幕。
　　“哥哥，我好担心你啊！”
　　小声抽泣的声音温热的从脖颈处传来，姚长元笑了，也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后面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把她从怀抱里拉开，显得十分不高兴：“伊依怎么来的！？”
　　“我是跟着谭小将军来的！”沈伊依擦着眼泪，双眼水汪汪的，可爱极了，她有些委屈的说道，还不望指了指身后跟来的谭小将军。
　　伊依还想抱上去，余光中又发现了姚长元脸上的疤痕，她一脸担忧的直接摸了上去：“怎么弄的！？疼吗？”
　　她心疼极了。
　　姚长元回了句不疼，然后看向了那个小将军，目光上下打量着，伊依心思太单纯了，她可得看紧点。
　　谭九轩看到姚长元看向他，连忙正经行了一礼，他一路上可是听了不少姚大人的伟绩，敬佩不已的。
　　萧夕和早就知道了姚长元有一个妹妹，现下见了只觉得小巧可爱，也不想打搅她们相聚，转身离开了。
　　沈伊依看着姚长元还是不太高兴的表情，连忙又搂着脖子抱了上去撒娇的喊着哥哥。
　　姚长元没法只好严肃着说：“伊依，你胆子太大了！”
　　“哥哥！”伊依撒娇着。
　　“太危险了，不准再有下次！”姚长元无奈。
　　“知道，伊依只是想哥哥了。”话说出来还委屈巴巴的。
　　姚长元回抱了一下她，随后轻轻拉开还是关心的问道：“累不累？路上有没有受委屈？”
　　沈伊依摇了摇头，随后撒开了手，拉着姚长元上下打量着，一脸担忧的问：“哥哥呢？哥哥还有哪里受伤了？”
　　姚长元笑着摇了摇头。
　　沈伊依好像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阿木，赶紧拉着问道：“阿木呢？”
　　阿木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也高兴的笑着摇了摇头。
　　沈伊依朝阿木笑了一下回头又挽上了姚长元的手臂，撒娇的跟她呢喃着些闲话。
　　她终于再见到姐姐了，见不到姐姐的日夜里，她真是担心的要死，又听人说姐姐的英勇，她又开心又担心，一连好几日都不曾睡好。
　　伊依来了，姚长元就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她，自己则搬到了一边的小屋里。
　　沈伊依趁着天黑溜进了进去。
　　姚长元一听就知道是她，也不做声，依旧看着书。
　　沈伊依进去娇滴滴喊了声哥哥，然后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腰带。
　　姚长元拦住了，惊讶的不解问：“你干嘛！？”
　　“阿木都说你受了很多伤，你又不讲，我要看看！”她撅着小脑袋，有些义愤的说道。
　　“不行。”姚长元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
　　面对姐姐的拒绝，沈伊依就有些不高兴了，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她讲，受伤了也不说，让她一个人自己担心。
　　沈伊依直接坐到她大腿上了，她就要哥哥抱。
　　姚长元也纵着她，伊依总是这么粘人，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就要看！”
　　姚长元淡笑一声，轻抚着她的背，安抚道：“已经没事了，不深的。”
　　她知道身上的伤疤，她怕吓着伊依，所以才不愿意的。
　　“可是看了，我才知道姐姐经历了什么。”伊依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越说越小，委屈的眼泪都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姚长元抱住她，什么也没说，她不想伊依担心。
　　“姐姐...”
　　“嗯？”
　　“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害怕了，天天都等着启东的消息，生怕你和阿木出了什么事。”
　　后来伊依实在忍不住了才跑去找的小侯爷，小侯爷拗不过打点的，她才跟着迎接公主的军队来的启东。
　　“对不起，让伊依担心了，可是伊依，下一次不可以这样了，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让姐姐放心的下。”姚长元拉开她，担忧的劝说着。
　　光是想想，她都害怕，伊依对于她来说太重要了。
　　“可是姐姐不也是女子吗？我也不放心。”
　　闻言，姚长元的眼眶直接落下了一滴泪，清冷又决绝，她抬眸泛着凉意的眼神望向外面：“我不同。”
　　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的仇还没有报。
　　“姐姐。”那一滴泪疼进了伊依心里，像跟刺一样狠狠扎在了她的心上，疼的泛起了苦涩，她抹不开。
　　她为姚长元轻轻擦拭着，这么多年，她明白姚长元的隐忍，可她最害怕的就是姚长元这种一意孤行的样子。
　　她同姚长元一样，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家人，可她那时还小，对于现在来说，比起报仇，她更在乎姚长元，她太害怕失去她了。
　　“伊依也很怕失去姐姐。”
　　看着伊依害怕的眼神，姚长元笑了，只抱上了她，好像，为了报仇，即便牺牲她，也是无所谓的。
　　第二日，姚长元再去见公主的时候，已经换下了黑色的衣裳，仿佛那个征战沙场的少年郎又做回了那个温润尔雅的书生。
　　“姚大人今日的衣裳很好看。”萧夕和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姚长元浅笑：“是臣妹妹选的。”
　　“她一路带来的吗？”
　　“是。”姚长元不理解公主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转头看了一下刚才一起进来的人，不明白他要干嘛
　　陈大人跟着姚长元对视，想起自己的事后才立马反应过来行礼问：“不知道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回中州？”
　　他话一说，姚长元就知道他是来接公主回去的陈大人了。
　　“过一段时间吧，本宫之前想捐赠三十两白银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姚大人去办吧”萧夕和想了想吩咐道。
　　“是。”
　　姚长元也领命的行礼跟着陈大人退了出去。
　　走出了门外不远，离开了公主视野后，姚长元才停住向陈大人行了一礼。
　　陈临见状立马扶住她问：“姚大人这是做什么！？”
　　“陈大人护舍妹平安来到启东，姚某还没有好好感谢呢。”
　　陈临笑了，说：“举手之劳而已，姚大人不必挂怀。”
　　姚长元笑着向他颔首道：“公主赈灾的事，陈大人怎么看？”
　　“我一个武将，不太懂这些，还是姚大人做主吧”陈临不太好意思的说，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尉而已，如果不是拜属宣平侯，且忠心耿耿，也不会是他来迎接公主。
　　姚长元明白，想了想说：“现在启东难民居多，少不了要发粥施衣，陈大人先去帮忙吧，这两日我会把救助营的图纸画出来让公主查看，还希望陈大人能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好。”陈临应道，姚长元又拱手相请，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萧夕和也在想图纸的事情，只是还没有具体的打算，她握着笔，斜横着用笔杆，轻轻碰撞着一边的砚台。
　　分神之际又看到了回岗的杨匀。
　　“把杨中统叫进来。”
　　叶儿虽然疑惑也领命出去了，杨匀也很奇怪公主为什么会叫他。
　　“都出去吧。”
　　“是。”
　　“公主是有什么事吗？”
　　“本宫想问问，启东刚战乱的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有禁卫军突然叛变？”萧夕和淡淡的看着他，有些问题是时候再提起了。
　　“臣不知。”
　　萧夕和低眸笑了笑：“要死的不是本宫一人，也有中统在内，还有那些跟中统出生入死的兄弟。”
　　二人对视，都心知肚明。
　　“中统，也不管吗？”淡淡一句，杨匀也明白了。
　　“去帮姚大人做赈灾的事情吧。”
　　“是。”
　　话也不必多说，萧夕和直接让他退下了，随后叶儿端着刚泡好的茶进来，方才的茶已经凉了，她细心的为公主换了一杯。
　　萧夕和没有喝，只是说了句“给姚大人送些上好的茶叶吧。”也算是感激。
　　姚长元刚从前院的的灵堂回来，就看见了两个坐在门槛上的人。
　　沈伊依看见了她，立马站了起来，明显心情愉悦了起来，她喊着哥哥的跑了过去，直接将姚长元抱了个满怀。
　　从前她在国子监读书时，每每回来，伊依都会这么抱她，她很喜欢，因为总有人还在等她回家。
　　姚长元牵起一抹笑意，柔声说：“我下午有事有忙，你如果无聊的话，让阿木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陪着哥哥！”
　　姚长元笑了，伊依真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她拉开她，牵着她走了进去。
　　姚长元的屋子里书桌太小，不方便她做事，她只能在原来的房间里办公。
　　沈伊依也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只看着她，乖巧的不去打扰。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加油


第18章 醉酒
　　姚长元的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但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不够简略详尽，她反复修改，终于在一个时辰内画完了大概。
　　向公主确认后又去找了顾流青，顾流青现在养伤在家，军营的事都在交给顾明回去办。
　　顾流青见了姚长元也很高兴，连忙招呼她坐下了，姚长元顺势掏出了自己的图纸，想看看顾流青怎么觉得，毕竟他久经沙场，对这些应该都很了解。
　　顾流青看到图纸只赞不绝口，称赞姚长元的才华，她一个读书人，不仅文韬武略，连排兵布阵，城防布局，设备图都很通晓。
　　若不是他早就调查过她，他怕是真要怀疑这是哪个高官贵族子弟，出色成这样，让人望而却步。
　　“只一件事，姚大人。”
　　姚长元疑惑：“什么事？”
　　顾流青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衣袖，不甚好意思的说道：“启东此次战乱，也是因为启东出了叛徒，可一时战起，死的死，伤的伤，混乱极了，这叛徒一时找不出来，怕不能给公主，给朝廷一个交代。”
　　姚长元明白他的意思，只安慰道：“公主明白的，统军不必忧心，统军守卫了启东，这是功，我相信陛下也是个明事理的，更何况，将来启东于陛下，有重用。”
　　顾流青点了点头，得了姚长元的话，他就放心多了，只是怕到时候晋王一党知道他们投了公主，死咬着启东不放。
　　姚长元事情办完后，也不多加打扰，她起身行礼告退，恰好就遇到刚回来的顾明回！
　　“姚长元！”顾明回远远叫了她一声，走近时，笑着挑着眉拍了拍她的肩，才走了进去。
　　姚长元失笑。
　　“我觉得姚大人跟我们家小淮挺配的。”
　　顾明回一进来就听到了顾夫人说的话，立马附和道：“我也觉得！而且小淮肯定觉得姚长元不错！”
　　他可没忘了刚开始顾小淮偷看姚长元的那个花痴样。
　　“姚大人确实不错，有勇有谋，但她志向高远，不好说啊。”顾流青顾虑的说。
　　“怎么就不好说？”顾明回反问，他们家不是已经同意辅助幼帝了吗？
　　“你舍得你妹妹嫁到那么远去？而且成王败寇的故事不用我跟你说吧。”
　　顾明回张口结舌，忍了回去。
　　晚上，顾流青为公主特地设了宴接风洗尘，但是家有丧事，也权当家宴。
　　顾明回一眼就看见了姚长元身边的女子，打趣道：“这就是长元的妹妹啊，很可爱呢。”
　　他第一次知道沈伊依时是在漫无目的的黑夜，就驻守在林华道上烧着柴火取暖，他拉着姚长元闲来无事的唠着家常。
　　姚长元的话极少，也不爱笑，却在聊到妹妹时，眼底的无限柔情，才让顾明回觉得，姚长元也是一个心思柔软的人。
　　“我妹妹，灵秀可爱，俏丽动人。”
　　“这么好的妹妹，给我怎么样？”他打趣道。
　　姚长元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别不理我嘛，姚长元，咱俩结拜做兄弟嘛。”顾明回死皮赖脸道。
　　姚长元懒得理他，起身离开。
　　“姚长元！”顾明回不死心的喊道。
　　姚长元见了，并没有搭理他，拉着妹妹拜见了顾流青夫妇，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入了席，阿木跟坐在了姚长元身后的小席上。
　　公主很快就来了，众人又连忙起身行礼。
　　萧夕和颔首走上了上去，宴席正式开始。
　　各个将军都一一禀报着事情，说明了启东的情况和难民的安置情况。
　　萧夕和一一颔首示意，禀报完后才有乐师进来弹奏，气氛也渐渐活跃了起来。
　　沈伊依撑着脑袋听着琴声，正乖乖的吃着哥哥给她夹的菜，一侧头就对上了公主的目光，她不解，看了一眼自己的仪表，没有什么大的差错，公主在看什么？
　　她再看过去的时候，萧夕和却已经转过目光不再看她了，仿佛刚才只是无意扫视到了她而已。
　　她看了眼姐姐，姐姐默默喝着酒，举止端正的真像个君子，不，姐姐可比君子强多了！
　　她暗暗憋着笑想着，只是那酒，她刚才也喝了，明明不仅烈还有点苦涩啊，姐姐为什么还是会喝？她好奇的又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浅尝了一口，姐姐喜欢的话，也是还可以的。
　　姚长元看见了，抬手拿了下来，小孩子不能喝酒。
　　沈伊依见状冲着姚长元甜甜的笑了起来，她喜欢姐姐这样管着自己，这样才显得姐姐在乎自己。
　　她开心的给姐姐夹了块瘦的红烧肉，姐姐来启东后都瘦了好多，得多补补，想着又去夹了一块。
　　姚长元正在思索着方才几位将军们说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伊依的动作。
　　沈伊依不太高兴，抬胳膊撞了撞她，有些埋怨道：“哥哥！”
　　“嗯？”姚长元回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盘子里，以为她要吃，就夹了起来给她。
　　沈伊依不满的轻哼了一声，轻推给了她：“哥哥吃。”
　　姚长元浅笑的吃了下去，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主座上的公主。
　　公主正在小口的吃着食物，清眸如水，波光潋滟，她清雅高华，让人不敢亵渎。
　　沈伊依顺着姚长元的目光看了过去，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闷闷的，很不好受，她赌气的一个人默默拿起了一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好烈，好辣啊。
　　许是少年的目光太过热烈，萧夕和也下意识的侧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姚长元又似不经意般淡淡的移开了。
　　她心中有鬼，她不敢看公主。
　　她在想什么呢，在贪图公主的美貌吗，她涩然一笑，淡淡的闷了口酒。
　　萧夕和不懂她刚才是什么意思，回头看了眼叶儿。
　　“怎么了公主？”看到公主的目光，叶儿赶忙上前询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了叶儿也不懂。
　　沈伊依的心越来越闷疼，她讨厌这种感觉，姚长元也发现她的不对劲了，按住了她想拿酒壶的手。
　　“小孩子不能喝酒，不是说了吗？”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有点委屈的说道，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
　　姚长元看她的脸有点红，不放心的问着：“怎么了伊依，不舒服吗？”
　　沈伊依摇了摇头，低着头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姚长元摸了摸她的头，还好不是很烫，安慰道：“乖，忍一会就回去了。”
　　她明白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感觉胃里有点烧的疼，心里也涩涩的，早知道不喝了，真难喝。
　　坐着坐着她就倒在了姚长元的怀里。
　　“哥哥，我肚子疼。”
　　姚长元拉开她，她面色有些酡红，像是喝醉了。
　　“叫你不要喝酒吧。”
　　沈伊依不想回应她，只想她抱。
　　姚长元没法，只好由着她靠在怀里，看着外面天色也已经黑了许多，就吩咐阿木去向公主告退了。
　　启东战乱经历了那么久，阿木不爱说话的毛病也好多了。
　　萧夕和听了阿木的话，也看见了姚长元抱着有些醉的沈伊依。
　　她点了点头。
　　姚长元将伊依扶了起来，沈伊依软趴趴的靠着她，嘴里还喊着哥哥。
　　有人看见了关心道：“姚大人妹妹喝醉了吗？”
　　姚长元扶着怀里的妹妹，带着歉意的朝他和顾流青夫妇点头致歉，随后小心翼翼扶着伊依走了出去，伊依也还算听话，没有闹。
　　到了外头姚长元才怕她不小心摔了，将她打横抱抱了起来，夜里风冷，姚长元将伊依抱紧了些径直向房间的方向离开。
　　萧夕和的角度正好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身后的叶儿忽然开口说道：“姚大人待她妹妹可真好。”
　　萧夕和回头看了她一眼：“去给姚大人送一壶醒酒汤吧。”
　　“是。”叶儿领命退了下去。
　　“哥哥。”伊依紧紧拽着她的衣领，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哥哥在。”姚长元护着怀里的人细声安慰道。
　　阿木细心的帮她把房门打开，她轻轻的将伊依放在了床上，伊依却还是倔强的在拽着她的衣服，嘴里不停呢喃着哥哥。
　　“阿木，你去煮碗醒酒汤来。”她轻轻拉开了伊依的手回头朝阿木吩咐道。
　　“是。”阿木自觉的退了下去。
　　姚长元将伊依的手细心的放在了被子下，她转头将伊依的鞋子轻轻脱下，拉好被子盖了上去，伊依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老实的拽上了她的衣袖。
　　姚长元摸了摸她的脸，她微蹙着眉，热热的，软软的，很可爱。
　　等到阿木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姚长元才回过神。
　　“怎么这么快？”
　　“是公主给的。”
　　姚长元颔首，给伊依倒了一杯说：“你喝碗汤，也回去休息吧。”
　　“公子不喝吗？”
　　姚长元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她也习惯了。
　　阿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伊依和公子就退了出去，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顾明回走了过来。
　　“姚长元呢？”
　　“公子在照顾小姐。”他颔首道。
　　顾明回顿了顿：“算了，我明天再来找她。”
　　他目送着他离去，回望屋内，他与姚长元虽师从一个师父，但他一直唤她公子，师父说公子有深仇，他是公子捡回来的，就一定要帮公子报仇。
　　有时候，他不懂公子，但他又心疼公子，公子总是孤寂的。
　　而伊依，就像是公子的光，他羡慕公子，却也敬仰她，公子这么好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姚长元将伊依扶起靠在怀里，她将她搂紧柔声道：“听话，伊依，把汤喝了，头就不疼了。”
　　伊依就着姚长元的手慢慢的喝了下去，头还是很疼，她抿了抿嘴，很干，她看向姚长元：“哥哥，我想喝水。”
　　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姚长元失笑。
　　“好。”她把她轻轻靠放在了床边，她走向桌边倒了杯水转回来。
　　“来，伊依。”姚长元轻轻扶起她。
　　伊依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她趴倒了下去往前蹭了蹭，抱住了姚长元的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姚长元就坐在那里抱着她，等到夜深了，才离开。


第19章 少女心事
　　“哥哥呢！？”沈伊依一早起来就看见姚长元空旷的屋子回头问向阿木。
　　“公子去忙了，伊依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阿木笑着道。
　　沈伊依瘪了瘪嘴，略过问：“去打扰哥哥，是不是不好啊？”
　　阿木蹙着眉刚思考了起来，再回首时，伊依已经就着门槛坐了下去，下巴垫着手背搭在膝盖上，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慢慢走了过去，坐在她身旁关切的问：“伊依，头还疼吗？”
　　伊依摇了摇头说：“还有点难受。”
　　阿木笑着掏出了一颗糖递向了她，伊依是喜吃甜食的，这样她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果然，沈伊依看见糖就开心的笑了：“谢谢阿木！”
　　他也垂眸笑了。
　　他自被公子捡回来，便同她们一起长大，师父总是提醒他，他是姚家的下人，是要誓死追随公子的，可公子和伊依却从不把他当侍童对待。
　　公子告诉他，阿木是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那时候他就想，阿木是要誓死保护公子的。
　　两人就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静静的沉思着。
　　陈临在启东好不容易在启东郊北发现了一块最适合的地方，少屋多林，有些破旧闲置的屋子，只要重新翻改，就是最适合的地方。
　　可一场夏雨，乌蒙蒙的，一下就是五六天，耽误了不少事情，让城外的流民百姓也更艰苦了。
　　“战事刚才结束，又连下着几天的大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宫里出来的姑娘，又是养在公主身边的，自然显得娇贵了许多。
　　萧夕和看了一眼叶儿，望着刚放晴还阴霭着的天气，简陋的棚子里还在滴着水渍，此番，最遭罪的，还是那些流民百姓了。
　　“多谢公主。”老人接过萧夕和递来的热粥沧桑的声音道着谢。
　　萧夕和手中传来一阵刺痛，回过神，人家只是轻轻一拂，怎么像干褶的树皮呢？
　　眼前的老妇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脸上的皮肤干裂的褶皱起来，满是皱纹，手上布满了厚茧，干裂粗糙，她不经意的用手轻抚了一下有些泛红的食指。
　　老人家孤身一人，满鬓沧桑，日子过的得有多苦呢？
　　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队伍后还有不计其数的流民，他们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要受战事所累，四处逃亡，到底还要经过多少战事，才能永远平息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把目光投到了远处的姚长元身上，即便在狼藉之地，一席白衣，也显得灼灼风华。
　　“姚大人！”
　　姚长元颔首顺手接过陈临递来的工事图。
　　“这是重拟了几次定下来的工事和银两预算图，姚大人看看。”陈临指着表介绍说。
　　“大概就这样吧，抓紧开工。”这样的天气让流民越来越受不了了。
　　“好。”陈临领了命就赶紧离开了。
　　姚长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正巧与公主四目相对。
　　萧夕和低下了目光，接着忙起了手上的事。
　　姚长元看着公主恬静美好的脸庞，笑了笑，她但愿，公主永远如此美好。
　　从她知道自己对公主那不切实际的情意时，已经多在回避了，可是，每当望向公主时，她才觉得心满意足，大概情由心生，身不由己吧。
　　她暗了暗眸子，接着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天边明明还泛着鱼肚白，风雨又交接着迎了过来，天地间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中，北风呼啸。
　　“要下雨了沈姑娘！”谭九轩看准时机立马跑了过去。
　　伊依自然也是知道的，看着雨势已经刻不容缓了，张望了一下四周，赶紧拽着帮忙收拾东西的阿木问：“哥哥呢！？”
　　阿木也四处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公子的身影，他注意到了一旁的谭九轩，没有多加思量的回复着伊依：“公子好像跟陈大人走了。”
　　“先收拾好东西，快走吧阿木！”三人立马忙手忙脚的收拾了起来，等到收拾完，雨水也已经打了下来。
　　谭九轩立马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油纸伞，想要给伊依遮雨，却被伊依拉住了：“风太大了，快走吧！”
　　谭九轩眼神有些落寞，她拦下他的手，却拉着阿木走了...
　　叶儿看着一个人回来的侍女问：“姚大人的妹妹呢！？”风太大了，都有些吹乱了她的头发。
　　“没有看见姚大人的妹妹！但是听人说，她跟着谭小将军走了！”侍女大声凛告着，风已经太大了。
　　叶儿闻言，立马钻入了车厢：“公主。”
　　萧夕和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话，颔首道：“走吧。”
　　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动乱的人群，这场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了。
　　苏平荀用手掸了掸窗台上的雨渍，俯瞰着不远处的街道，还有不少行人穿着雨衣举着油纸伞匆匆而过。
　　“夏雨绵绵，春意盎然。”街道上的树虽雨打的凄惨，但屹立向阳之态，明显充满生机。
　　“她知道你在这里吗？”
　　“她比你来的可要早。”
　　启东借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连着十几日的休整资助，才勉强安定了下来。
　　姚长元刚和陈大人忙完选址布局出来，就看到顾明回骑着高头大马来了。
　　马蹄阵阵，溅的水渍四起，姚长元都怕他溅脏了自己的衣服。
　　顾明回自高头大马上下望她，得意的模样写满了少年意气，他失去亲人，几经恶战，背负起了整个启东，但幸好，他还是那个自由洒脱的顾明回。
　　姚长元向往这样的顾明回，笑着接过了士兵递来的马，翻身一跃而上。
　　“驾！”顾明回领先冲了出去。
　　姚长元洒然一笑追了上去，只给后面的人留下了一个自由洒脱的背影。
　　从前战事汹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并肩作战，现在战事平息了，却又总是各忙的。
　　清风呼啸耳边，鬓发扬溢四起，这种感觉，是姚长元所喜欢的，是自由的。
　　两人很快并驾齐驱，不相上下的骑进了启东城。
　　谭九轩在路边恰巧看见了，一脸的羡慕。
　　“想不到姚大人一个文人书生骑马也这么厉害！”身后有士兵赞叹道。
　　“姚大人回来了！”谭九轩侧头看了他一眼，就听到不远处姚长元所过之地不少人喊道。
　　可见，姚长元在启东已经极负盛名了。
　　萧夕和刚下马车就看见了姚长元策马奔来。
　　连几日的阴暗，显得今日的阳光格外的明亮。
　　少年只身纵马，只一手勒着缰绳，含情的眼眸下，是嘴角洋溢着自得的笑意，那样的意气风发，她很少见到这样的姚长元。
　　“公主去了哪里？”姚长元似乎也在快马奔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她卸下了心防，她在公主面前勒住了缰绳，她问她。
　　看着姚长元俊秀的面容下眼底满是笑意，萧夕和一时闪了神，怎么会有人如此好看，也发觉，这是姚长元第一次没有顾及君臣之礼，但是她不在乎。
　　萧夕和笑了，和煦的阳光打在二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叶儿站在一旁，憋着笑偷偷张望了两眼，她觉得，这个世上，除了姚大人，没有谁能配的上公主的了。
　　“公主是去同梧寺了。”见公主不吱声，叶儿自作主张告诉道。
　　姚长元闻言回头看向公主，她翻身下马行了一礼，问：“公主去同梧寺做什么？”
　　“我想为战争死去的将士，流民百姓祈福祷告。”
　　姚长元低头笑了笑。
　　姚长元是清雅的，眉目俊秀，举世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萧夕和看到她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伊依妹妹，有一个问题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姚大人姓姚，你却姓沈呢？”院子里，顾小淮忍不住好奇的问着伊依。
　　伊依看向她笑了笑说：“因为我不是哥哥的亲妹妹，我娘是夫人的贴身侍女。”
　　原来是奴仆之女，顾小淮惊讶，她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毕竟姚长元那么在意她。
　　伊依看出了她的心里的疑惑，解释道：“夫人和哥哥从小就对我很好，后来家里出事了，是哥哥把我带大的。”
　　“怪不得。”顾小淮感叹道，又想到不太现实：“可姚大人只比你大两岁，怎么带你呢？”
　　姚长元的身世她是有些耳闻的。
　　“是哥哥父亲的故人收养了我们，他教哥哥武艺，又为哥哥请先生教书，我和阿木就是服侍哥哥的，但是哥哥一直都在照顾我们，还会帮我洗衣服。”
　　顾小淮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姚长元这么不容易。
　　几人相伴走了进去，将公主送别后，回来的路上，远远的姚长元就看见了小塘对面的几人。
　　“长元哥哥回来了！”顾小淮看着走近的姚长元打趣道。
　　“哥哥，顾大哥”伊依闻声回头，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们已经很相熟了。
　　顾明回笑着点头回应，姚长元也朝顾小淮颔首示意了一下，拉起伊依就准备离开。
　　“姚长元！别忘了！”顾明回怕她忘了，喊着提醒道。
　　“忘了什么？”一边的顾小淮好奇的问到
　　“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顾明回没理她，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眼里的笑意带着小计谋。
　　“切。”
　　“别忘了什么哥哥？”伊依好奇的看了看背后双手环胸的顾明回觉得奇怪。
　　糖葫芦在稻草架被一只修长的手取了下来，递给了一个俏丽的少女，少女眼中满怀春心。
　　伊依觉得，如果不再去计较那么多，她想和姐姐就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安安稳稳的。
　　心里的意动并未消去，少女的手腕已经被人握住拉向前缓缓走去了。
　　望着姚长元清隽的侧脸，少女的心花都乱了，却又自窥心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一切都开始变了。
　　顾明回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姚长元和沈伊依，急切的等他们走了过来才将姚长元拉到一边贴着耳边咬牙小声说：“不是说只能带阿木嘛！怎么把伊依也带来了！？”
　　姚长元疑惑，他非要她来的，为什么不能带伊依：“你没告诉我为什么。”
　　顾明回无言以对，只能找阿木说：“阿木，我跟公子有事，你带伊依去玩！”
　　“为何不能进去呢？这不是家酒楼吗？”伊依很疑惑。
　　“里面可是大人的地方，小姑娘家家的，可不好哦，伊依乖。”
　　大人的地方，大人什么地方她不能进去？
　　“算了算了，走了走了！一起看嘛”顾明回看着伊依纠结的模样，表演又快要开始了，已经等不及了，他心里一横，只能笑着推着三人进去了。
　　伊依看着周遭都是男子，还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的看着她，觉得挺不自在的，拉紧了一下姚长元的手臂。
　　顾明回将他们领上了二楼的包房，这里角度极佳，可以一眼望到底下的楼台。
　　“顾大哥，下面是干嘛的呀？”
　　“额...”顾明回有些尴尬的顿了顿：“看表演的伊依。”
　　他假笑了两声，将果盘推向了伊依：“其实就是一些舞乐而已，不知道伊依会不会喜欢...”


第20章 自诩第一
　　等到过一会了伊依才发现了不对劲，若只是平常的舞乐，那楼下的女子明明个个光着脚踩在台子上，露着腰肢。
　　数十名曼妙女子，燕环肥瘦，各有各的俏丽动人，清颜白衫，青丝墨染，舞姿轻灵，她们身如轻燕，随着乐声而起，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
　　姚长元倒是不足为奇，她在中州时也见惯了此番场景，只是伊依有些羞赧，颇觉不自在，脸上也泛起了霞云。
　　她悄悄看了眼姚长元，发现姐姐竟还看的目不转睛，她就有些气闷了，顾大哥人看着有些不正经，没想到更不正经，哥哥跟着顾大哥迟早都要学坏！
　　伊依越看越气，直接踢了一下阿木的腿，阿木本来也不好意思看的，只夹着桌上的饭菜吃，冷不丁被人踹了一脚，疑惑的看着已经气鼓鼓的伊依。
　　姚长元听见动静也看了过去。
　　“伊依还小，看不得这些，伊依吃饭”说着顾明回还贴心的给她夹了块肉。
　　伊依可没忘他刚才笑的多开心，浪荡子！
　　顾明回看着伊依越来越噘起的小嘴，蹬了一眼姚长元，叫她不听话，把伊依带来了，损坏了他的形象！
　　“这是个艺馆，伊依，舞蹈其实也是一种欣赏的。”顾明回还是牵强的解释着。
　　伊依看着他，不太相信的样子。
　　顾明回又给她夹了一道菜：“视觉美，伊依，小孩子不喜欢的话，好好吃饭，乖。”
　　“世俗下，也算是一个谋生的本领。”
　　伊依错愕的看向姚长元，姚长元并未觉得什么不妥，她们只是舞乐，又并未做什么见不得的勾当，这世上，总要人去谋生。
　　伊依的眸子暗了暗，姐姐刚才看的这么认真，是喜欢这样的吗？可那些女人眼神妩媚的像要将人的魂都勾走，甚至更有甚者，简直要袒胸露乳。
　　顾明回等了许久，才等到了心仪的人出现，他兴奋的敲了敲姚长元的手臂：“来了！来了！我说的就是这个云三娘子！姚长元你快看！”
　　姚长元望了过去，那女子不同于之前女子，神情冷冷的，却又不是清冷的气质，她一袭白衣，浊然于华，艳丽却不轻浮，顾明回能将她记在心上，她必然是不同的。
　　伊依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咬紧了牙梆，看着一脸开心置身事外的顾明回狠狠瞪着，脑海里回荡着姐姐方才说的话，幽怨的看向了姚长元。
　　琴声悠悠，下座的男子们却好像都只在乎着席间的热闹，或者女子的美貌，他们不懂她的琴。
　　姚长元侧头看向顾明回，顾明回很喜欢她，可是，他好像也不懂琴声中的隐忍苦涩，女子立于世，已经很难了。
　　姚长元心口隐隐泛着痛，像是一道口子，被这看似悠扬的琴声撕裂开了。
　　忽然间，那女子朝这边抬了头，直直与她望了过来，姚长元看了一眼顾明回，想必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了，但是，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解的回望了过去，只见对方淡淡一笑，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依旧云淡风轻的弹奏着琴，她的琴声中泛着苦涩，像擦拭不尽的污渍。
　　伊依忍受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结束，一个人赌气的向前走去，姚长元不解，伊依可能确实不太习惯，但怎么还生气了。
　　顾明回见状，赶紧说：“都怪你！坏了我形象怎么办！”
　　姚长元顿身看向他。
　　“我今天特地约了你呢！可不容易这地方！”顾明回辩解道，他可是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来的。
　　水云楼可是启东有名的艺馆，而且这里今天晚上刚开始操业，况且还有云三娘子亲自登台呢，忙碌了这么久，他不得好好休息休息。
　　姚长元撇了他一眼，跟着伊依走下了楼。
　　“公子留步！”
　　刚下楼的姚长元闻声看了过去，那人手握团扇轻扇遮面，年岁已经不小了，但是容姿上佳，一颦一笑都透着风情，像是壶沉酿的老酒。
　　“我这里有位姑娘，想见姚公子一面。”
　　姚长元想到或许会是那位云三娘子，可是她侧头看了眼已经快走出门生着闷气的伊依，她不能再逗留了，于是道：“恐怕今日不妥。”
　　她不顾对方挽留行礼径直告着辞离开了。
　　“伊依！”就在水云楼门前，姚长元赶出来拉住她了，看着她已经撅上天的小嘴，哄道：“怎么了这是？”
　　“你不喜欢，下次我们不来就好了。”
　　“伊依，你别误会！这真是个艺馆！今日是来凑个热闹的！顾大哥错了，错了！”顾明回也赶紧道歉到。
　　伊依真想骂他一句登徒子，好色之徒：“哥哥也不许来了！”
　　姚长元不明白伊依为何这么说，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伊依更气了，给了他俩一人一拳，自己生着气自己离开了。
　　“伊依！”
　　谭九轩看到伊依走了过来，连忙举起手想打招呼，伊依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勉强的笑了一下就走开了，她好像很不开心，谭九轩尴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后面的三人望了他一眼，他只能尴尬的点头致意，佯装正常的喝了口茶，缓了两下。
　　“小公子等了那么久，就为了看那小姑娘一面？”
　　谭九轩闻言回头看了过去，是卖茶的老翁在后面打趣道。
　　“可惜啊，人家好像有心上人了。”他故作叹息到，离的有些远，虽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他也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人家姑娘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的。
　　“那是她哥哥！”谭九轩立马反驳道。
　　“哥哥吗？难道老夫走眼了？”他摸着胡子不自信的疑惑道。
　　“我哥哥，秀雅俊美，有过人之姿。”
　　谭九轩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一句话，这是伊依跟随他们来的路上在柴火边上说的，他还记得她当时骄傲的神情。
　　有那样的哥哥，很难看上旁的男子吧。
　　“怎么了伊依！？”姚长元拉住她，看着她委屈的小表情：“伊依不喜欢不去就好了嘛。”
　　“对啊对啊，下次不去了。”顾明回赶上哄道：“呐，花送给你。”
　　伊依看着顾明回猝然递来的一捧鲜花，还是有些气闷道：“你坏！你带坏哥哥！”
　　“哎呀。”顾明回歪头挠着脑袋：“君子寻人之美嘛伊依，别气了好不好？顾哥哥错了，错了！”
　　伊依轻哼了一声，拿过他递来的花就拉着哥哥走了，她知道自己生气生的有些不对，但是，她就是不喜欢这样，她发现，对于哥哥，她越来越在乎了。
　　但是没关系啊，哥哥永远让着她。
　　“渍渍渍。”顾明回立在原地摇头晃脑道，一个胳膊邀着阿木就厚着脸皮跟了上去：“伊依，我还知道有的地方好玩，你玩不玩！？”
　　顾小淮远远的就看了王安走了过来，相比上次启东迎宾时见他，他更加憔悴沉稳了。
　　“王安！”她小心翼翼的唤着他！
　　王安本想直接径直走过的，但她唤他了，他只好勉强笑着行礼，再怎么说，顾小淮也是统军家的小姐。
　　启东战乱，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战死在了里面，他好像再也做不回那个浪荡的公子哥了。
　　“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黯然的转身离走了，顾小淮看着他，心里不忍。
　　从前二人不对付，还能打闹，现在顾小淮真的觉得远了，好像，再也见不到了那个整日嬉皮笑脸无所事事的人了。
　　“你干嘛？”姚长元防御道。
　　“来嘛来嘛。”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的箭术肯定比你好！咱俩比比！”顾明回一路把她拉到了练武场，他自知武艺上比不过姚长元，但他相信自己的箭术还是相当不错的。
　　“你近日很闲啊。”姚长元忍不住吐槽道。
　　“少爷。”
　　“我先来，看好咯！”
　　顾明回接过一边下人递来的布条和弓箭，蒙上眼睛，随手拿过三支羽箭，拉弓，射出，一气呵成。
　　他连忙拉下布条，惊喜的看向姚长元，整张脸上都写着“怎么样，厉害吧。”
　　姚长元忍俊不禁，战乱时她也曾见过顾明回的骑射，与他相比较，她还真是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能胜过他。
　　“百米而已。”姚长元也接过侍从递来的布条，直直系了上去，顾明回赶紧为她取出羽箭将弓递给她。
　　姚长元还未射呢，就听到旁边的人感叹道：“姚长元，你怎生的这般好看呢。”
　　姚长元轻笑：“看好了。”
　　三箭齐出，皆中准星。
　　“别摘别摘。”顾明回拉住了姚长元的手，给你升级难度：“扔蹴鞠咱们射哎，有铃铛，听好了！”
　　“背带背带！”顾明回火急火燎的喊着拿过背带挂在了姚长元身上，自己也连忙背上，蒙上了眼睛。
　　“开始！”又朝着边上说“看谁射的多！”
　　不远处两个侍从听到了少爷的呼唤，连忙一左一右开始扔了起来。
　　铃铛声响，第一个小蹴鞠被高高抛起，两人闻声立即警觉了起来，异曲同工的连忙从背后取出箭，箭已取下尖头，染了色的布沾在前面。
　　蹴鞠被两支箭同时射中跌落，一旁的侍从又连忙扔了一个更高的。
　　二人连射几箭，拉的架势越来越凶，显的英姿勃发，谁也不让谁，箭术高超的让人羡艳的注目直视。
　　两支箭蓄力的的叠射而出，使得球的惯性径直飞了出去，穿出了墙壁。
　　“谁啊！哪个兔崽子！！顾明回！！！”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气愤的传了过来，凶狠狠的，好像是球径直砸中了人。
　　顾明回吓的立马摘下布条下意识的看向姚长元，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着，下一秒，顾明回就拽住了姚长元的手腕，二人落荒而逃。
　　那被砸中的大娘，正一个劲的搬来梯子，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还没开始骂呢，就看到对面不远处的人，吓的又赶紧爬了下去。
　　萧夕和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他们，嘴角勾勒着笑意。
　　顾明回一口气拉着姚长元跑出了院子，还回头探了探。
　　“你家你怕什么？”姚长元缓了缓口气，质问他。
　　“姚大人不是也跑了吗！？”顾明回蹬了她一眼，她也好意思笑他，虽然是他拉着她，可是可不是他带她跑的。
　　姚长元失笑，她听那个声音就知道是顾府后厨的管事顾三娘 ，顾三娘是顾统军的远房表姐，也算是顾明回的三娘。
　　顾三娘是个好嘴的，姚长元战胜刚回启东时，顾三娘整日里的端一些补品，找着她唠一些家常，甚至还想拉她跟顾小淮的媒。
　　姚长元自持端雅，但见了三娘子，还是有一些害怕的。
　　顾明回自是听到了自己的三娘声，所以才和姚长元极其默契的一起逃了，三娘抓到了，又要好一阵说他了。
　　“我的箭术好吧！？”顾明回不忘求表扬一下。
　　姚长元失笑：“厉害的。”
　　他傲娇的哼了一声，向后看了看，正巧看到了赶来的侍从：“怎么样？”
　　“少爷和姚大人除了飞出去的那个皆全都中靶。”
　　顾明回瞧了姚长元一眼，姚长元含笑看着他，真幼稚。
　　“姚大人也挺厉害呀”顾明回有些小孩子的倔强不服气，但下一秒就搭上了姚长元的肩。
　　远远的侍从就听见两人边走边说：“你师父到底是谁啊！？你怎么学的这么厉害！？你也教教我呗....”
　　他可忘不了当初的少爷，因为箭术的高超有多么傲娇。
　　“小爷的箭术，启东城自诩第一，不数第二！”
　　那一年的顾明回在启东和青州的比武大赛上，箭术极佳，一骑绝尘。
作者有话说：
要回中州了


第21章 心如止水
　　叶儿跟在公主后面悠悠渡着步子，若有所思道：“公主，咱们在启东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回去啊？”
　　“快了。”萧夕和轻轻将手中的鱼食撒了下去，招来了许多鱼儿。
　　叶儿点了点头，余光就看到了姚长元走了过来，赶紧小声说：“公主，姚大人来了！”
　　萧夕和看了过去，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东西。
　　姚长元行礼将东西递了上去：“启东事图，工程已经差不多了。”
　　萧夕和颔首：“舅舅也催我们回去了！”
　　姚长元了然，是时候动身了。
　　六月五日，离中州两月余的宁安长公主，顺利归都。
　　“国子监学士姚长元，启东战乱擒敌首，战功赫赫，且与宁安长公主护驾有功，特擢姚长元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臣领旨谢恩。”姚长元跪拜在地接下了圣旨
　　“启东此番能安然无恙，离北铁骑也功不可没，皇叔提议封离北统军云池为离北王，诸位大人觉得如何？”萧珵君看着下面的大臣们慢慢开了口。
　　果然，没过一会，一个接一个都开始附和了起来，晋王的提议，他们向来都是遵从的。
　　“那对于启东的嘉奖，诸位大人，怎么想的呢？”
　　“臣觉得，顾流青统军不利，惨遭战乱，说是有人背叛，可到现在呈上的文件都没有说明到底是谁，明显就是有意懈怠。”
　　“臣不这么觉得！”方思源站了出来说：“启东战乱，本就是一窝粥，百姓民不聊生，那么久的账，怎么能全呢？”
　　“若不是顾流青统军不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小人之心，何患无穷，刘大人敢说自己户部治理的一点纰漏都没有吗！？”
　　“你！”那刘大人被方思源气的顿住了嘴。
　　“纰漏人人都有，可这启东如此之大的战乱，只是小小的纰漏吗！？还请陛下明查！”
　　“还请陛下明查！”萧珵君开始泛起了难，他有些恐慌的看向了宣平侯，宣平侯摇了摇头示意他无防。
　　“归根到底，臣还是觉得顾流青作为一个小小的统军，威望太小了。”姚长元开了口。
　　“顾家世代守护启东，其劳苦功高，不可掩埋，诸位不觉得，此战疑点重重吗？为什么偏偏是长公主殿下去到启东，燕国就联合起了突厥...”
　　此言一出，在坐的大臣们都冷静了许多，他其中复杂，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的。
　　“此战还得从长在议。”
　　“至少顾流青他确实无罪。”
　　“臣也觉得，启东出了叛徒，顾流青无罪！”
　　萧珵君点了点头，想起了姚长元的话，又问他：“姚大人在启东这么久了，怎么看呢？”
　　姚长元走了出来：“顾流青虽有不治之罪，但是这么多年坚守启东，劳苦功高，况且，此战，顾统军长子顾承唤已经殉国了，臣觉得，不可寒老将之心。”
　　萧珵君点了点头，看到底下没人说话，就问向了一旁的晋王：“皇叔觉得呢？”
　　晋王笑了笑：“不知陛下想怎样赏赐启东呢？”
　　萧珵君也笑了，像是询问道：“既然皇叔觉得离北战功赫赫，要封云池为王，朕想，便一道封了启东如何？”
　　“陛下觉得，顾流青担得起吗？”晋王反问。
　　“对于启东即是嘉奖，也是勉励，皇叔觉得呢？”
　　方思源可是顾不得这些了，赶紧跪下奉承道：“陛下英明。”
　　在下朝的最后一刻，姚长元与晋王对视上了。
　　晋王失笑，他竟然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眼睛里看到了蔑视，真是有意思。
　　方思源看了眼晋王，小声对着身边的姚长元说：“这回，可得给他气的。”
　　萧珵君光是坐在大殿内等的已经是心急如焚了，现下下了朝，就赶忙往承乾宫赶，直到有内监传公主已经进了宫，萧珵君才满脸高兴的赶紧冲了回去。
　　“阿姐！”萧珵君一进来就见到了姐姐，急冲了过去喊道。
　　萧夕和笑着看向他，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珵君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莽莽撞撞的。
　　“阿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萧珵君拉着阿姐关切的看来看去：“阿姐回来的晚，昨天晚上我都恨不得冲出宫！于公公非是不让！可急死我了。”
　　于公公在一旁连忙陪笑道：“公主不在，陛下急的简直要乱了套，现在公主回来了，可要好好管教了。”
　　萧夕和闻言笑了笑，对着萧珵君安抚道：“姚大人在，我很安全。”
　　“阿姐都瘦了！”萧珵君一脸心疼，早知道他就不让阿姐去了。
　　“好啦，没事。”萧夕和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拉着他坐了下来：“殿上怎么样了？”
　　“我听姚大人的话，已经说了，晋王好像没有反对，过几日我就把诏书发下去，阿姐不用担心，珵君也会学着保护阿姐的！”
　　看着萧珵君一脸认真的模样，萧夕和笑了，她发现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珵君也变得懂事了许多，好像周围的事物都在变了，他们都在快速成长了。
　　“姚大人真是厉害，立了这么大的功，能帮我不少了！”萧珵君感叹道。
　　萧夕和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过几日，姚大人就会在朝堂上引见苏先生了，陛下要好好珍重。”
　　“珵君知道。”萧珵君点了点头“只是苏先生真的愿意吗？”他也是知道父辈一些事情的。
　　萧夕和心中其实也有顾虑，但是她相信姚长元：“礼贤下士，尊师重长，苏先生应该也是仁义的。”
　　他应了一声，有些不安的喝了口茶，又与萧夕和聊起了家常。
　　姚长元刚下马车，就看见刚从里面走出来的谭九轩，她蹙了蹙眉头。
　　二人相互见了礼，姚长元才问：“谭小将军怎么在这？”
　　“我来给沈姑娘送些东西。”
　　他显得有些局促，姚长元点了点头，略过他走了进去。
　　“公子回来了！”管事李叔见了姚长元立马上前喊到。
　　姚长元颔首问：“伊依呢？”
　　“小姐在后院呢，公子穿官服可真是俊俏！”李叔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样欣慰道。
　　姚长元笑了笑，说：“收拾东西吧李叔，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搬去哪里？”
　　“长明街，宁安长公主府旁。”
　　看着眼前新颖的一切，姚长元才真正懂得了劫后余生所带来的一切，她转身扶下了伊依，这一切，她们好像才刚开始。
　　萧夕和站在楼阁上俯瞰着底下的一切，这里是公主府最高的楼阁，可以明显的看到姚长元府上的大致景色。
　　姚长元似乎很在乎她的妹妹，只要伊依在，阿木永远在伊依身边。
　　“公主，咱们要不要进去恭喜一下姚大人啊？”叶儿在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萧夕和眼神黯淡，要去吗？以什么名义呢。
　　“给姚大人送些贺礼吧。”
　　等到晚间，萧夕和才等到了姚长元。
　　“姚大人府上的事忙完了？”
　　姚长元颔首：“谢公主关心。”
　　萧夕和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萧夕和抿了抿嘴问：“那个宅子姚大人可还喜欢？”
　　“甚好。”姚长元看着她回道。
　　她笑了笑，眼眸如波，也让姚长元欢喜了许多。
　　“臣有一话，不知殿下可否听听？”
　　萧夕和看向她静等下文。
　　“比起做宣平侯府的幕僚，臣觉得，做公主府的幕僚更有利于陛下。”
　　萧夕和心下一惊，但还是等她说完。
　　“陛下势微，光靠宣平侯的势力，远远是不够的。”
　　“启东虽封了王，在远，宣平侯的势力，是远远比不过晋王，陛下年幼，公主可扶，唯有公主，可比晋王。”
　　是很大的野心，也是很大的一步棋。
　　这个办法萧夕和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多想，但既然姚长元提了出来，那路总是要走出来的。
　　“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我都懂。”萧夕和淡淡的说，若是她们输了，就是公主霍乱朝堂，引朝臣不满了，届时，她们该怎么办呢？
　　“自古都有的故事，怕什么呢，殿下放心，臣，不会辜负殿下。”她一字一句真是安抚了萧夕和的心，可她也有私心。
　　她喜欢萧夕和，可她的爱不纯粹，她们也不会有结果，爱，是无法存在于私心之上的。
　　萧夕和笑了笑，抚着手中的琴弦：“记得以前姚大人也是会抚琴的。”
　　“臣略懂一二。”
　　萧夕和独自弹奏了起来，她想到了那一日，暗卫来报，顾明回和姚长元专门去了水云楼听云三娘子的琴。
　　不知道姚长元会觉得她的琴怎么样。
　　人都有私心，她也都想要。
　　花前月下，姚长元就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公主美妙的琴声，她初来中州时就已听闻宁安公主琴色一绝，今日能得见，甚是欢喜。
　　可她在悠悠的琴声中忽然听出了隐晦的情意，姚长元心中一乱，她怀疑自己大抵是听错了。
　　一曲罢，萧夕和问向她：“姚大人觉得，如何？”
　　“公主的琴，自是极好的。”
　　姚长元走时徐徐缓步，终是忍不住回首望了回去。
　　正巧，萧夕和也在看着她，月光如水，波光粼粼，恬静美好的让姚长元舍不得离开，这种感觉像是越来越深了。
　　她不懂，也害怕，公主的琴，到底是什么意思？
　　目色黯淡，借着月光，她终究是转身离去了。
　　“哥哥！”伊依等了好一会才等来了失神的姚长元。
　　姚长元抬眸，见是她，笑了笑，却有些苦涩。
　　“哥哥怎么了？”伊依挽着她，一脸疑惑。
　　姚长元轻轻摇了摇头，领着她只径直向前走去，她依旧还是那个心如止水的姚长元。
　　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巍峨的宫殿屹立在眼前，漫长的宫道连带着威武的士兵都显得肃重。
　　马车上的人就站在那里静静凝望着，他淡淡笑了笑。
　　恍若隔世般，这里，他已经阔别许久了。
　　“治国先安民心，统军先抚百姓。”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


第22章 重颜坊
　　“都察院的姚大人，才来了不过半月，便查办了不少官吏，风头不小啊。”
　　“要不然人家怎么会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呢！”
　　“那姚长元还是宁安长公主手底下的人，不容小觑啊。”
　　“他得罪了晋王，也是没有好果子的！”
　　方思源在门外听够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他不耐烦的走了出来，蹙着眉头不悦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察院最近这么闲吗！？”
　　那些人见来人是他，也不敢多言，惺惺的都退了去。
　　“真是没意思！”他不屑的切了一声走了进去，走了半晌才寻到了姚长元。
　　“你们都察院的嘴可真闲，一群混吃混喝等死的，看的头疼。”他一进去就朝着姚长元抱怨道。
　　姚长元闻言淡笑，她早就习惯了，她依旧沉默的批改着手里的折子。
　　方思源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想起那些人的话，有些担忧道：“长元，你说最近你风头是不是太盛了？招人嫉妒怎么办？”
　　她不以为然，淡淡道：“总要有一个人能处理这些事情。”
　　“也对，你这么厉害，别人羡慕也是应该的，最好把晋王给气死，谁让他手底下一些烂鱼烂虾。”
　　姚长元处理好折子将他收了起来放在一边垒着，那里已经有厚厚的一层折子了。
　　她空闲下来抬眸问：“小侯爷所来何事？”
　　方思源眼神忽然凝重了起来，低眸思考了一下缓缓道来：“昨天有个人拦了我的马车，他说他弟弟被人打成重伤。”
　　姚长元蹙着眉头静等下文。
　　“意思是，他弟弟与重颜坊的艺伎两情相悦，已经私定了终身，但是那位艺伎被人强迫至死，他状告了衙门，那名勋贵买通了重颜坊的所有人，他被驳回了状纸，他不服气又去了大理寺，那些人也只将他打发了回去，后来他被人打了个半死，卧病在床。”
　　“是真是假？”姚长元问。
　　“我派人去看了他弟弟，确实是让人给打了，下手蛮重的。”方思源神色凝重回想道。
　　“属实吗？”
　　“应该差不多，那个人是武阳。”
　　姚长元听到这个名字就沉默了下来，武阳是先太妃武氏的侄子，武氏虽然没落了，但是武阳却是晋王的义子，在这中州城，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
　　武阳劣迹斑斑，姚长元早就盯上他了，奈何他背后关系太多，始终没有办法。
　　“他整日混迹那些地方，晚上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偷偷打探打探！”
　　姚长元点了点头，想到什么问：“那姑娘的尸体在哪？她的尸检报告呢？”
　　一想到这个方思源就来气：“锦怡姑娘没有亲人，放在衙门不到三天就火化了，尸检报告没有打伤伤痕。”
　　“那个仵作呢？”姚长元又问。
　　“他们沆瀣一气！”方思源不满的站着喝了口茶。
　　等满街挂满了灯笼，一辆马车才缓缓驶向了重颜坊，车上很快下来了两个戴面具的男子，领着一个小厮在一群花团锦簇中被拥了进去。
　　“听闻武阳酷爱女色，整日流连其中，怎么今天还没有来呢？”他靠着姚长元小声的说着，旁边还有女子为他斟酒抛着媚眼，他假笑着回了过去，也显得局促。
　　姚长元倒好，只淡淡喝着酒，冷着脸严峻的模样让旁边的侍女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望向台上，莺莺燕燕，周遭的人显得嘈杂极了。
　　“你们这里哪位艺伎的手艺好些？”姚长元不发话，方思源也只好侧面问问人家。
　　“哎呀~公子~来这里只为听曲吗？来奴家房中嘛，奴家唱给你听~”那女子就搭在他肩头娇翘的说着，眉眼如丝。
　　一时尴尬的方思源红了脸，偷偷瞧了眼姚长元，竟看到姚长元嘴角的笑意，羞赧的吞了下口水正正神色，佯装道：“听人说，重颜坊的锦怡娘子琵琶弹的不错，可否让她出来弹弹呢？”
　　那女子听到名字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矫作拍打了他一下：“哎哟公子~那锦怡前段时间陪客人力不从心，死了。”
　　方思源假装震惊：“死了！怎么死了！？”
　　“当然是那档子事嘛，也怪锦怡身子不好，没有熬住。”那女子面带红霞用帕半掩着嘴娇羞的说。
　　“锦怡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吗？”方思源问出了关键问题。
　　姚长元毫不避讳的看了过去。
　　“在这种地方，客人给的价钱多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
　　话糙理不糙，但在武阳身上，他们才不相信。
　　“是谁花钱买她的呢？”
　　“晋王的义子，武阳武公子！~”
　　姚长元余光中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女子抱着琵琶走上了台，半遮着面，显得一脸淡漠，甚至还有厌恶的神色，勾起来姚长元的好奇心。
　　她淡漠的坐上了台，毫无感情的拨弄了起来。
　　“这是？”方思源看见了问。
　　“卖艺的咯，弹的不如锦怡，公子~奴家陪你喝。”
　　见人又贴了上来，还得寸进尺的倚靠在了肩头，方思源不太自在的退了退：“本公子是来听曲子的！”
　　她委屈的哼了一声，但也没太缠着了，只道人不识趣。
　　方思源探了探身，四周还不见武阳的身影，他正准备偷偷跟姚长元说些什么，就看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提着酒壶上了台，伸手就要去拽那女子。
　　那女子挣脱不了，就只好大声训斥道：“放开！”
　　坊里的妈妈见状也连忙迎了上来劝着那男子。
　　那男子不听，扔了酒壶就要轻薄那女子，可除了坊里的妈妈相劝，周遭也没人上前阻止，都是一脸看戏的样子。
　　那女子奋力反抗着，一时不甚，本就单薄的衣袖就被人扯碎了，她气的眼睛通红，眼神怨恨的像是恨不得一刀将她捅死。
　　那男子可不管，依旧拉扯着那女子，周遭还充斥着那男子的狐朋狗友满嘴的淫词秽语，
　　污秽不堪。
　　看着那男子色眯眯的样子，方思源恶心的上前一脚就将他踹开。
　　“那个找死的敢踹爷爷！”那男子受了那一脚，清醒了不少，在别人的搀扶下立马回身骂道。
　　那女子还没有从余惊中缓过来，身上就被盖上了一个外衣。
　　“抱歉。”
　　她看着那人温文尔雅的模样晃了一下心神，随后冷冷的道了声谢。
　　“你是想死吗！？”那男子恶狠狠的蹬着方思源道。
　　“人家只是卖艺，这位公子如此就不对了吧！”
　　“怎么，你要在青楼里英雄救美啊？”
　　“滚。”方思源挑着眉居高临下淡淡回了他一句。
　　韦成明何曾受过这个委屈，拎着拳头就要干过去，立马被人拦了下来小声劝说：“少爷不能生事！”
　　“哼！”他犹豫了片刻轻哼耻笑一声颇觉晦气的转身离开。
　　方思源回头，三人面面相视。
　　“所以，我想请问姑娘，锦怡姑娘是否是自愿的。”姚长元问。
　　“当然不是！”花言直接否认道。
　　方思源欣喜：“果然！”
　　“但是，我是不会给你们作证的。”
　　“为何！？”一头冷水泼下来，方思源一脸疑惑，姚长元也是不解。
　　花言淡淡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知道真相就好。”
　　“花言姑娘情愿看到锦怡姑娘蒙受冤屈而死吗？”姚长元问。
　　“不愿，但也无法，整个重颜坊的人都不会承认，我若是为你们作了证，我该怎么办？女子立世，本就不易。”
　　花言瞧不上他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君子，除了那些口诛笔伐，他们又在什么地方真正站出来了呢。
　　这句话刺痛了姚长元，若不是因为如此，她又何必到今日这般地步。
　　“我可以将你带离这里，保护你的安全！”方思源坚定道。
　　“你要娶我吗？”
　　一句话让方思源瞠目结舌，花言嗤笑：“又有什么能决定一辈子的呢？”
　　她站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姚长元也未拦住她。
　　“她是不是有病？”两人枯坐，方思源不理解。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或许她在这里看的太多了，心灰意冷了。”
　　方思源想想也是，转念一想：“那这个案子怎么办？”
　　没有人证明，即便有人证明，也没有证据了，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说明这个案子无解，可就要让杀人者逍遥法外吗。
　　姚长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带着方思源下了楼，楼下依旧喧闹的吵吵嚷嚷，她不悦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没有看到他们要找的人。
　　看来今日，注定是无果的。
　　两个人失兴的走出了门，黑暗的角落里，姚长元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一个朝方思源袭来的木棍，还没等姚长元开口，那人被发现后赶忙跑了。
　　姚长元拉住了要追上去的方思源，说：“算了，也是替人卖命的。”
　　“真是恶心！”方思源吐槽道，一脸的不悦。
　　姚长元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问：“喝醉酒那个是什么人？”
　　“工部侍郎韦严的儿子，无耻之徒！”方思源想想就气人，若不是怕暴露身份，他真想揍他一顿。
　　忽然一辆马车徐徐驶来，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马车雕花精致，镶金嵌玉，显得华丽娇奢，风微微仰起，借着马车内的烛火，他们看到了那张脸，只是，他并没有在重颜坊停下，而是径直的驶走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第23章 大理寺
　　回到姚府时，门口的李叔已经等的焦急了。
　　姚长元看出了他焦急的神色，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李叔？”
　　“公子，小姐她病了！”李叔有些揣揣不安。
　　“怎么回事！？”姚长元神色立即凝重了起来。
　　李叔下意识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作揖谢罪道：“小姐今日在院子里玩了水，有些着凉了，大夫已经来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
　　姚长元明白的点了点头，今夜风大，难为李叔还专门等在这告诉她：“没事就好，回去休息吧李叔。”
　　“埃。”李叔应了一声，望着公子进去的身影，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府上，谁人不知道，最重要的不是公子，而是小姐，公子可以着凉感冒，唯独小姐不行，在公子心里，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李叔还记得去年冬天，小姐着凉发烧后，公子担忧的不舍昼夜的照顾，自此冬天小姐屋子内都生满了炭火，唯恐她再次着凉，公子志向高远，却也满腹柔情。
　　伊依正在和侍女在床上玩着棋，听着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心里期待是不是哥哥呢？
　　“伊依”门外温润的声音传来。
　　果然！伊依欣喜的立马跑下了床，打开了门：“哥哥！”
　　风风火火的模样逗笑了姚长元，但下一秒，她就看见伊依身上只着着中衣。
　　她蹙了蹙眉头。
　　幸好下一秒侍女真真适时的为伊依披上了披风。
　　她们都将伊依照顾的很好，姚长元很满意。
　　姚长元问向她：“李叔说你着凉了？”
　　“已经没事了！”伊依解释着，顺势将姚长元拉了进来。
　　真真含笑着出去将门关上，公子和小姐总是如此亲密。
　　伊依见真真走了，便就挂上了姚长元，埋怨道：“姐姐每次都回来的这么晚。”
　　每每只有私下，伊依才会轻声唤她姐姐，虽然她从未说过，但伊依一直都很有分寸感。
　　蹭着蹭着伊依在姚长元身上闻到了一股胭脂味，味道有些浓郁，也很张扬，她抬起身蹙起眉头看向了姚长元。
　　姚长元疑惑：“怎么了？”
　　“姐姐去哪里了！？”
　　看着她蹙起的秀眉，姚长元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是沾了些胭脂味，便笑着解释道：“跟小侯爷去重颜坊查了些东西。”
　　“哦~”伊依有些闷闷道。
　　姚长元笑着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伊依长大了，好像渐渐有了心事起来。
　　在姚长元没有注意的地方，伊依微微红起了耳眶，她看着姐姐，她就喜欢现在这种模样。
　　她抱上了姚长元，即便她有私心，她也希望，姐姐可以永远这样陪着她。
　　姚长元虽然不知道伊依什么意思，但还是轻轻拥住了她，伊依长大了，让人摸不透了。
　　“小心着凉”她拉开她，拢了拢她的披衣，示意道：“回去睡觉吧。”
　　伊依点了点头，又道：“姐姐也早点睡。”
　　姚长元点了点头，走向床惟将棋盘搬了下来，伊依也老老实实的坐上了床。
　　等她躺好后，姚长元才走了回来，坐在她床边，眼带笑意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人。
　　伊依欣喜的接了过来。
　　“这段日子姐姐一直很忙，在家无聊吗？”
　　伊依扣了扣小人的脸说：“还好，姐姐，前院的几株桂花开了，我前些日子采了一些，晒干了过几日给你做桂花糕吃好不好？”
　　“好”姚长元笑着应了一声，她满目温柔，这段时间公务繁忙，她一直没有时间陪一下伊依，她害怕伊依会不开心。
　　伊依见姐姐答应了，心里也很开心，想要姐姐留下来陪她，却又不好意思，她如今长大了，不能总缠着姐姐了。
　　况且在外，姐姐是男子身份，总归男女有别，只好在姐姐关切的言语中含含糊糊的应着，随后不舍的看着姐姐离开。
　　姚长元这些日子一直忙于都察院的公务，闲暇之余，也在监察着晋王的举动，并想在其中瓦解晋王的势力。
　　在她疑惑一切都发展的太过顺利时，大理寺的人也大张旗鼓的闯进了都察院。
　　“姚长元在流银一案，徇私舞弊张七连，奉旨捉拿！”
　　姚长元安抚住想要上前辩论的众人，不动声色的跟着他们离开了。
　　“快去找小侯爷！”有人偷偷吩咐道。
　　李叔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正晒着太阳打盹，余光中就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连忙起身。
　　谭九轩走上前微微作揖问：“李叔，沈姑娘在吗？”
　　“小姐在后院，谭公子。”李叔赶紧回礼道，又心领神会的朝一边的侍从说：“小山，带谭公子去。”
　　谭九轩笑着颔首道谢，跟着那个小山走了进去。
　　“李叔。”一边的家丁看着谭九轩的背影走了过来，八卦道：“这谭公子隔三差五的就来找小姐，不是些吃食，就是些稀罕的玩意，你说，他是不是对咱们小姐有意思啊？”
　　李叔直接抬手打了他脑袋一下问：“木少爷呢？”
　　“木少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他疼的揉着脑门一脸委屈的回道。
　　李叔若有所思。
　　远远的谭九轩就看见了伊依在装什么东西，迈着步子开心的提着东西赶紧走了过去。
　　真真看见了，连忙向伊依道：“小姐，谭公子来了！”
　　伊依闻言望了过去，就看见了谭九轩。
　　“沈姑娘做的桃花酒吗？”谭九轩隔近就闻到了一股桃花酒香，又见伊依确实挽着衣袖在装酒，就反问道。
　　“对啊，谭大哥要尝尝吗？”伊依期盼的看向他
　　“好啊！”慕子临欣然接受，接过了伊依递来的桃花酒尝了一口惊讶的赞叹道：“好喝的！”
　　闻言伊依就开心了，接着将酒倒进壶中。
　　谭九轩想不到，伊依看着小，酒酿的倒是好，便好奇问：“沈姑娘，你是跟谁学的呀？酿的这么好！”
　　“跟我哥哥学的，我在家没事，就学着酿酿”伊依一脸骄傲的说。
　　谭九轩也笑了笑，忽然想起手上的糕点，赶紧道：“沈姑娘，东街新开的糕点铺子，生意可好了！你尝尝！”
　　“谢谢谭大哥”伊依不太好意思的笑着接了过来，想了想说：“你总来送些东西我，不如，今天我请你在我家吃饭吧！”
　　谭九轩闻言赶忙开心的点头应到：“好啊！”
　　说罢他还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其实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真真”伊依朝一旁喊道。
　　真真心领神会的笑着行礼退了下去。
　　见状，谭九轩赶忙说：“沈姑娘我帮你吧！”
　　说着就径直走过去挽起衣袖拿起了真真刚放下的器具，边盛边问：“沈姑娘爱喝酒吗？”
　　“我哥哥喜欢喝些清酒，我没事就学着做了些，谭大哥喜欢的话，等一下可以带一些回去”伊依刚倒满一壶，就将它盖好放在一边了。
　　“那就多谢沈姑娘了。”谭九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试探问了问：“沈姑娘，跟姚大人关系很好吧。”
　　伊依顿了顿：“我是哥哥带大的，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谭九轩点了点头。
　　伊依忽然想到什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问向他：“谭大哥，你知道重颜坊是什么地方吗？”
　　谭九轩听到后渐渐红了脸，不好意思的问到：“沈姑娘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谭大哥叫我伊依就好，不用那么客气”伊依发觉了谭九轩一直对自己称呼改正道。
　　谭九轩点了点头，有些难堪道：“那是青楼。”
　　伊依立即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谭九轩探头看了看她。
　　她摇了摇头，但情绪明显就下降了许多，他疑惑，少女的心事总是琢磨不透的。
　　“伊依呢？”刚得知消息的阿木连忙赶了回来。
　　“小姐正在和谭公子在用午膳，木少爷吃了吗？”李叔见他急色匆匆的样子一脸疑惑的回到。
　　阿木皱了皱眉头，说：“公子出事了，不能让伊依知道。”
　　“公子怎么了！？”
　　“谭公子走了之后，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这几天也不允许伊依出去，公子的事，不允许任何人告诉伊依，绝对不能透露！”
　　看着木少爷这么严肃的表情，李叔心里再担心也只能压了下去，点了点头朝一边的小五问道：“少爷的话听到了吗？”
　　小五赶紧点了点头，生怕犯了错。
　　“快去！”
　　“谁泄露，赶出去。”
　　阿木辗转奔向了宣平侯府，正巧与急着出门的方思源撞上了，方思源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他也带上了马车。
　　阴暗的牢房里，有人慢步渡来：“幸会啊，姚兄。”
　　姚长元坐在草席之上看着渐渐走进的人影笑了笑：“幸会。”
　　手底下的人很识眼色的替他开了门，江清简抬步走了进来。
　　姚长元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掀起衣摆坐了下去：“流银一事，张七连已经揽下了所有罪责。”
　　见姚长元只微微颔首，他又徐徐道：“你除了不少晋王党羽，他迟早要对付你。”
　　“是我大意了。”他以为理清了户部流银一案查出蛀虫打打晋王的锐气就好，没想到人家只是想拉她下水而已，这个案子本身就是冲着她来的。
　　江清简知道，不管今日是谁，晋王总是要除掉的，只是可惜了姚长元，现下到了如今，若是查不清，除了陛下得罪群臣也非要保下她，怕是险。
　　“我会尽力为你找出证据的。”江清简只能这样安抚道，他不信姚长元会是这种人，但确实他也一直受困于大理寺。
　　“多谢。”姚长元道，脑子里一直在复盘着流银一案，又想到什么：“这大理寺，江寺丞觉得如何？”
　　江清简轻笑：“比不得姚大人如鱼得水。”他自上任大理寺寺丞一位，虽有权，却也事事受制于人
　　姚长元心下了然，比起都察院，大理寺多数都是晋王的人。
　　“我在这里，会保姚兄不受私刑。”江清简眉眼清秀，举止温柔，他淡然如风，有种沁人心扉的暖意。
　　想到这个，姚长元看了过去，心带感激的说了一句“多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告诉我的小伙伴，本文开始修改


第24章 定罪
　　二人正品着茶，方思源带着阿木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方思源睹一见江清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拉住姚长元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姚长元笑着看了眼面色紧张的二人，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小侯爷来了，那在下就告退了。”江清简摆手作揖道，众人也作揖相送。
　　“他怎么在这？”方思源问。
　　姚长元摇了摇头又坐了下去，拿开了方才江清简用过的茶杯，换过一个干净的重新为方思源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你倒是不急，我都要急死了！”方思源抱怨道，一屁股坐了下去说：“是户部的鲁侍郎一大早带着人去见了陛下，跪在承乾殿前，非要人抓你不可！”
　　他奔波了许久，也是口渴了，端起茶就喝了一大口。
　　姚长元递给了阿木一杯，问：“伊依知道了吗？”
　　阿木接过茶，说：“我让李叔封锁了消息，没让伊依知道。”
　　做的好，姚长元欣慰的笑了，看了眼阿木，又看向方思源。
　　方思源正好掏出了户部那些大臣指认姚长元的罪状：“呐，这是他们栽赃你的证据。”
　　姚长元摊开看了看，心里暗嘲荒谬。
　　“张七连为什么会突然认罪？”
　　“肯定是晋王从中做鬼，非抓你不可！”
　　“我挡了他的道，是自然的。”姚长元像是不担心似的，还品着茶。
　　“我找人拿了一份你对审的账单记录，已经派人去核对了，张七连那边，我也找人去调查了。”
　　姚长元轻笑一声，打趣道：“有劳了，小侯爷。”
　　方思源轻哼一声：“记得小侯爷的好！”
　　姚长元笑而不语，不管今日是不是她姚长元，总是有人要来大理寺一趟的。
　　夜色渐渐黑了，伊依走到外边探了探头，哥哥房门还是紧闭，灯都不曾亮一个，她无奈的抿了抿嘴，习惯的转身走了回去，刚好真真带着侍女送来了晚饭，她漫不经心的吃着。
　　真真站在一边，想起白日里李叔同她说的画，思虑再三还是说道：“小姐觉得谭公子怎么样？”
　　“挺好的呀，怎么了？”伊依不以为意，童畜无害道
　　“那，那是合小姐心意吗？”真真有些别捏的询问着，甚至有些羞涩的红了红耳垂。
　　伊依不解，看向她问道：“什么合我心意？”
　　为了说话方便不用抬着头，伊依将她拉坐了下来。
　　“小姐难道不觉得谭公子对你好像有意思？”真真试探道
　　伊依先是一愣，后知后觉的耳眶一红，嗔怪道：“说什么呢真真！”
　　“是李叔让我问的！”真真连忙解释着说出了幕后主使者。
　　“我没有那个意思！”伊依矢口否认道。
　　真真颇觉不妥的挑了挑眉说：“小姐，你没有这个意思，不代表谭公子没有啊，小姐不要让人枉起念头才好。”
　　伊依之前未曾想过这些，但现在真真说了，她也觉得有道理，谭大哥总来送些吃的，怪不好意思的，但又想到了什么，看向真真。
　　“怎么了？”真真有些害怕，疑惑的问到。
　　“李叔在想什么呢！净胡思乱想！”她真想看看李叔整天脑子里想的什么呢！老不正经！
　　真真看着她又羞又怒的样子笑了笑，半是打趣道：“李叔是怕小姐跟人跑了！”
　　伊依羞赧的抖了一下真真搭来的手：“瞎说什么呢！”
　　不害臊！
　　阿木刚好一进来就看见两个笑盈盈的人，扫了心头的雾霭，也笑着问：“怎么这么开心？”
　　伊依一见他回来，就朝外看了看，阿木拉着她心领神会的坐了下去说：“公子还在忙，晚上不回来了。”
　　伊依立即瘪了瘪嘴，一旁的真真见了，问：“木少爷吃饭了吗？”
　　阿木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说：“还没”
　　“那我去给木少爷做些热乎的饭菜吧。”
　　“不用了，”阿木拦道：“我回来的时候李叔看见了，已经让人去做了。”
　　“好。”真真讪讪然坐下
　　“阿木，哥哥不在，你也不在，我可无聊了。”伊依抱怨道。
　　阿木宠溺的笑了笑，他眉眼弯弯：“过几日，我陪你出去逛逛好吗？”
　　“为何要过几日呢？”伊依疑惑。
　　阿木神色一滞，笑了笑说：“我还要帮公子办些事情，就需要伊依等等了。”
　　刚说完的阿木又想到什么，赶紧补充道：“哦，对了，公子这段时间都很忙，可能都不回来了。”
　　“啊！？”伊依的眼神立马黯淡了下去，沮丧极了，但没过一会就又亮了起来问：“那我明天做些糕点去看看哥哥？”
　　阿木心下一抖：“不可！”
　　伊依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没，没事。”阿木赶忙解释着：“我怕公子太忙，没有空见你。”
　　伊依瘪了瘪嘴，好吧，哥哥和阿木总是神神秘秘的。
　　姚长元正坐着闭目养神，在风声仰起时，她也顺势把手心早就握紧的石子犀利的扔了出去。
　　石子与暗器相撞，清脆的响声像要击醒暗夜，但始终没有人出现，刚才仿佛只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罢了，但姚长元不敢懈怠，一发则一瞬。
　　第二日方思源一进来就看见了地上的几枚暗器，吓的他抬了抬脚。
　　“你没事吧？”方思源吃惊的小心问道，昨天晚上是经历一场恶战了吗？
　　姚长元笑着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放暗器的明显就是一个武功并不高强的人，想要她死的人也太草率了吧。
　　“呐，饭，夕和提醒的，怕你不吃大理寺的饭菜。”方思源边打开了手上的食盒边说，也不忘调笑的打趣了她一句：“也对，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
　　他觉得，她们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姚长元做她表妹夫也是不错的，什么时候应该给父亲提一下。
　　姚长元淡笑着微微颔首致谢。
　　“张七连的家人都离开中州了，说的理由是怕被他牵连搬走了，如此看来，更有鬼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之前跟你一起的账房先生愿意替你证明。”
　　“他为何愿意？”
　　“如果说是你舞弊的张七连，他一直帮你记录，他也有关联，我已经让人把他保护了起来，你不用担心。”方思源安慰着说。
　　“今天早上没人来送饭吗？为什么地上没人收拾？”
　　“是我让他们不必收拾的，看着它，才能更清晰的知道自己的位置。”姚长元道。
　　“高深！”方思源敬佩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你不用害怕，即便你洗不清，我也会保你平安！”
　　怎么会洗不清呢，她本就是清白的，姚长元笑了笑，抬手敬了他一杯，她虽冷清，交的朋友却都是极好的，她何德何能呢。
　　“关在这里，闲下来，也挺自在。”姚长元感叹着，她这段时间太累了。
　　“没关系，咱们慢慢来。”方思源笑着道。
　　一个衙役走了过来，行礼道：“小侯爷，姚大人，要开审了。”
　　二人对望一眼
　　“姚长元，鲁侍郎持有证据说你舞弊张七连，你可认罪？”堂上的寺丞问道。
　　“我不认。”
　　寺丞轻笑：“来人！”
　　张七连很快就被压了上来，姚长元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脸的刚正不阿。
　　“张七连，你私吞流银五千两是否如你所上供纸般是姚长元庇护？”
　　“自是。”他头也不抬，笔直的跪在那里，淡淡承认道。
　　“姚长元，张七连所上的供纸与鲁大人的可谓是相似啊。”
　　“在下当初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也有人所笔录，并且，都察院内，有人可以为我作证。”
　　“大人为何笃定是我的问题呢？”
　　“所以你觉得你并没有舞弊吗？”寺丞问
　　“并未”
　　“把姚长元当时所用主薄请来！”寺丞道，随后看着跪下的人问：“你可有证据证明姚长元是清白的？”
　　“不，我自知罪孽深重，是来举报姚大人的。”主薄突然反水，惊呆了在坐的方思源和阿木。
　　“王吉！”方思源被人背叛拍桌愤怒的站了起来，幸好身边的侍从及时拦住他了。
　　“小侯爷，是要干预大理寺办案吗！？”寺丞不满的警告道。
　　方思源看了他一眼，狠狠蹬着王吉，要不是有人拦着，他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王吉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大……大人，这是证据。”
　　寺丞从手下接过看了一眼，看向姚长元：“姚长元，你还不认罪吗？”
　　姚长元轻笑：“大人难道不觉得张七连一人私吞流银五千两很奇怪吗？”
　　“若是奇怪，本官自会去查，但是你舞弊流银，可是犯了重罪！”寺丞轻蔑道。
　　“刘寺丞，下官也觉得此案疑点重重。”在一旁侯着的江清简实在受不了的走了出来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刘寺丞看了他一眼，颇有些不屑：“礼部，都察院，证据都在手，有什么疑点？姚长元若是拱死不认，大可尝尝大理寺的刑罚，再硬的嘴也翘的开。”
　　“证据指向太过明确才最容易生疑，刘寺丞...三思啊！”江清简还是极力劝阻道。
　　很明显，这位刘寺丞也是晋王的人。
　　“上刑！”刘寺丞丝毫不手软。
　　“不准！”方思源拦了出来：“是户部的鲁侍郎检举的姚长元，他今日都未来对证，怎可定论！”
　　“证据已经确凿，小侯爷若是不信，可来自行查看！”刘寺丞冷冷道，他铁了心要治姚长元的罪。
　　方思源不信晋王的手能有那么长，直接上前拿过一一查看，江清简也跟着走了过去。
　　方思源看的脸色越来越黑，若不是他相信姚长元的为人，此案真的说不过去了，看来都察院是有人要置姚长元于死地了，未免也太过残忍，他死死瞪向了那个刘寺丞。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手上这些烂纸给撕了！
　　看着方思源气急败坏的模样，刘寺丞蔑笑道：“姚长元不肯招，那就行刑，本官不信，有人的嘴能硬过大理寺的刑罚！”
　　他的嘴脸让姚长元感到恶心，看来他们是非要屈打成招了，她不屑的轻笑：“大理寺就是这样办案的吗！？”
　　“行刑！”刘寺丞一声令下，一侧的衙役直接从腰间取了鞭子挥舞着就要上前。
　　这顶黑帽子，他们是要死死扣在姚长元身上了，方思源没法，只能上前护着姚长元死瞪着那衙役：“不准！”
　　阿木见状也紧紧护在了姚长元身侧，警惕的看着他们。
　　“小侯爷是要扰乱刑堂吗！？”刘寺丞又一次警告道。
　　“此案疑点重重，大人不可乱动刑罚！”
　　“此案已经证据确凿，小侯爷要想不被牵连，还是不要干预的好！”
　　衙役受到示意后，还要上前，直接被方思源推了回去。
　　“我说了不准！我会查清楚的！”方思源情急之下吼了出来。
　　“小侯爷要以什么身份去查呢？还是说，宣平侯府也要舞弊姚长元！？”
　　一句话，刘寺丞把舞弊的罪名也要安在了宣平侯府头上。
　　“你！”方思源一时气结，灵机一动转眼道：“我会告诉陛下，姚长元的案子由陛下定夺！”
　　姚长元跪在那里，一语不发。
作者有话说：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也感谢大家能够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到底好不好，但还是很感谢有人愿意去看，我会努力的


第25章 朋友
　　方思源一路风风火火的赶进了承乾殿：“陛下！”
　　萧珵君被吓的一惊：“怎么了表哥？”
　　“陛下，他们想把罪名硬安给姚长元，还请陛下下旨重新彻查！”
　　萧珵君了然，安慰道：“这是自然，表哥先不要着急。”
　　说完示意一旁的宫女给他倒茶。
　　“表哥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吗？”萧珵君问。
　　“可是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姚长元，一定是有人故意所为！”
　　萧珵君惊讶，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陛下都要保下姚长元，我就不信，别人的栽赃能够这么的天衣无缝！”方思源已经有些气急了。
　　萧珵君正准备开口，外头的小太监就进来传道：“陛下，礼部的鲁侍郎，曹大人等几位大人正跪在外面。”
　　萧珵君不悦的皱起眉头：“他们要干什么？”
　　“好像是说，”小太监余光看着一边的小侯爷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说小侯爷包庇姚大人，不让大理寺定刑，姚大人冤枉的礼部几位大人，已经扬言，若是陛下不降罪，就要，就要，跪死在殿前，以求公正！”
　　“臣鲁秀，罪告姚长元，徇私舞弊，残害忠良！请陛下降罪！！”
　　一个小太监又从外递来了姚长元的罪状。
　　萧珵君气的握紧了拳头，他自当上皇帝后，这是他们第几次逼宫了！？他看着一边的茶杯越看越心烦，一气之下直接挥了出去砸碎在地。
　　“陛下！”方思源拦道。
　　“表哥，你看看他们！他们到底食的谁的俸禄！”萧珵君气道。
　　看着陛下气红的双眼，一双眸子委屈的要命，方思源一阵心疼。
　　“是臣没有辅佐好陛下。”方思源惭愧道。
　　“不是表哥的原因，只怪晋王太过专权！他太自私了！”萧珵君解释道。
　　“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外面传来萧夕和的声音，萧珵君顿时有了依赖一般，眼眸都亮了起来。
　　在萧夕和进来时，赶忙就迎了过去：“姐姐！”
　　萧夕和宽慰的笑了笑。
　　“姐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跪在那里吗？”
　　“为何？”萧夕和问。
　　“他们逼我降罪姚大人！”萧珵君不满道。
　　萧夕和楞了楞，问：“陛下相信姚大人吗？”
　　“我自是相信姚大人的！”萧珵君答，少年赤忱，不掺一丝假意。
　　萧夕和微微点头，语重心长道：“陛下，你要记得，若是弃了姚长元，会寒了忠士的心。”
　　“珵君明白的。”萧珵君听教道，又想到什么问：“要不，我问问苏先生！？”
　　萧夕和摇了摇头：“苏先生精于文学，君子不擅于权谋。”
　　方思源忽然想起姚长元，失笑：“夕和这话说的，姚长元就不是君子吗？”
　　都这时候了，他还要戏谑一下姚长元。
　　萧夕和突然被打趣，耳眶一红，斜了他一眼，嗔道：“表哥！”
　　方思源失笑，夕和真是可爱。
　　萧珵君为了维护姐姐，抬起手轻打了一下他：“不许笑姐姐！”
　　“好好好。”方思源连连应道“臣遵旨！”
　　伊依瞧着又黑了的天，心情有些低落，她问向一旁的真真：“哥哥今天又不回来了吗？”
　　真真也不知道，只能安慰道：“或许公子最近又忙了呢？”
　　“真真，我们去门口看一下好不好？”伊依央求道。
　　真真无奈，但也顺从：“好吧。”
　　门口的几个家丁见了小姐，个个吓的面面相觑。
　　“小姐，”看着小姐越走越近，小五赶忙迎了上去问：“小姐这是要去哪！？”
　　伊依被他突然的反应感到疑惑：“怎么了吗？”
　　小五赶紧摇了摇头，低着头陪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只是这天黑了，怕小姐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伊依抿了抿嘴：“没关系的，我就在门口看看，不用担心！”
　　说着伊依就要走出去，但是感觉他们一个个都很紧张的样子感觉很奇怪，而且气氛显得很怪异，于是她问向一边平时最老实的小石：“小石，你好像有点紧张啊？”
　　小石冷汗一惊，装作无事强笑着说：“没有啊小姐，您误会了。”
　　伊依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心虚的小五。
　　小五赶忙陪笑着，伊依半信半疑的与真真对视了一眼，然后踏步出去向街口张望了一眼，除了路边的灯笼高高挂着，再不见一辆马车，顿时就扫兴了
　　刚回来的李叔一看小姐站在门口，顿时吓的跑了过去：”这么晚了，小姐在外面干什么！？”
　　伊依看着李叔慌张的模样，解释道：“我就是想等一会哥哥，李叔...”
　　李叔害怕有人突然路过传出些闲言碎语，赶忙苦口婆心的催促道：“小姐！天都这么黑了，公子没准已经准备在都察院歇下了，夜晚风凉，小姐不要着凉了才是，真真，快带着小姐早点回去休息！”
　　他直接嘱咐道一旁的真真。
　　“是。”
　　看着李叔那操心的模样，伊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好吧好吧，李叔不要担心。”
　　伊依转身正准备回去，但是又看到其他人有些期待的眼神，心里越发觉得奇怪，越想越不对
　　“怎么了小姐，不舒服吗？”看着小姐不对劲的样子，李叔关心道。
　　伊依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果然，除了真真，所有人都害怕的看向自己，伊依赌定，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李叔！”伊依不依不饶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叔也算圆滑，他笑道：“哪有的事，小姐不要闹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们怎么神经兮兮的！？”伊依不相信，好奇的问。
　　“好啦，伊依。”
　　身后传来阿木的声音，众人像得了救星般松了口气。
　　伊依闻声赶忙回头，望了望也不见姐姐，顿时又不开心了，嘟着小嘴，委屈巴巴。
　　“公子这几日怕是都回不来了，伊依乖，回去好好休息。”阿木自然是知道她的，温柔安慰道。
　　此时的他，再也不似从前那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少年了，启东一战，他也成长了许多。
　　“好吧，”伊依不情不愿的应道，看着阿木有些疲惫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打扰他了，于是道：“那阿木注意身体，也早点休息！”
　　“好。”阿木宠溺的看着她，随后朝真真吩咐道：“真真，带小姐回去休息。”
　　伊依拉住他：“阿木不回去休息吗？”
　　阿木抬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学着公子一样，无论是心底的喜欢，还是疼爱的妹妹，他也该保护好她才对：“我还有些事要给李叔交代，你先回去。”
　　伊依第一次见到这样正经严肃的阿木，也不容多想，问：“我不可以等你吗？”
　　这个世上，除了哥哥，也只有阿木对她最好了，阿木和哥哥一样，对她来说都很重要。
　　看着伊依期盼的眼神，阿木很愉悦，但还是道：“听话。”
　　“好吧。”伊依不太情愿的带着真真离开了，离开时还偷偷跟真真互相说起来悄悄话：“真真，阿木好像长大了。”
　　真真也小着声音道：“我也觉得今天晚上的木少爷不太对劲。”太正经严肃了。
　　“他是不是太累了？”伊依小声问。
　　“不知道，或许是。”真真说。
　　“明天我们给他做点粥补补吧。”
　　“给公子也带些？”真真打趣这。
　　伊依不好意思的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真真失笑，她照顾小姐这么久了，是唯一知道小姐心思的人。
　　阿木不明所以的看着渐行渐远互相咬耳朵的两人，露出了掩藏许久的疲惫。
　　“木少爷，公子怎么样了？”李叔担心的上前询问道。
　　阿木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家丁，几人被少爷这么直视，一个个都害怕的垂下了脑袋。
　　“公子的事，小侯爷自会去办，只是，公子怕是，不会喜欢不聪明的人。”一句话警示了在场的几人。
　　阿木也不愿过于苛责，温声对李叔说：“李叔也不必太过担忧，早些休息吧。”
　　他远远看着公主府门口，若是实在不行，哪怕劫狱，他也要救出公子。
　　“是。”李叔应道，道理他也是懂了，公子那么聪明，府上的侍从也该要聪明些才是。
　　水滴砸的地面叮当响，黑衣人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戴着面具，看不清样貌。
　　诡异的气息环绕着整个监牢。
　　“这么急着，杀我吗？”姚长元问。
　　黑衣人嗤笑：“杀你，未免太简单了。”
　　“我只是看看威名赫赫的姚大人入了监牢，还是何等的风光。”
　　姚长元轻笑，看着手上的书籍不语。
　　“死到临头，姚大人不怕吗？”
　　也对，若是怕了，就不是他人口中的姚长元了，晋王心下揣摩，他对于这个看似清瘦却在战场上威功赫赫的少年，还是很感兴趣的。
　　“晋王殿下害死了那么多人命不怕吗？”姚长元问。
　　黑衣人目光一滞，有些阴狠了起来。
　　“你为何会认为我是晋王，而不是来杀你的人？”
　　“你看似来杀我却不是来杀我，不是吗？”姚长元自得的解释道：“你一身黑衣这么光明正大，监牢再松懈，怕也是不能吧，更何况，小侯爷已经向陛下求保我了，这眼下，你杀我，不对吧。”
　　“你腰间的玉佩看似普通，但我知道，那是有人为了讨好晋王剥削来的。”
　　“看起来，你对晋王，很了解啊。”
　　“我想杀你，自是了解。”
　　“好大的口气，”晋王有些不悦道，却又饶有兴趣：“若是我一时兴起要杀你呢？”
　　“如此，这个案子，更好了结了”姚长元不甘示弱的笑道。
　　晋王也笑了：“若是可以，本王倒是挺想和姚大人交个朋友的。”
　　姚长元办的的案子他看过，少年惊才风逸，落落大方，虽生的像是文弱了些，但挺鼻薄唇，清新俊逸，冠玉之姿，很有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他很喜欢。
　　“道不同，不相为谋。”姚长元冷冷道。
　　等他走后，姚长元仰头看向了牢顶，微弱的烛光照射在她的脸上，白净的脸庞上也显了倦意。


第26章 越狱
　　“听说了吗？皇上今日午时下旨三日后要处死姚大人了！”
　　“怎么会呢！？姚大人不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吗！？”
　　“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流银案，私吞流银可是个大罪！”
　　“我瞧着姚大人可不像这样的人啊！”
　　“我也觉得！”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是听说今天朝堂上有人奏请的，还有人说陛下徇私舞弊呢，逼着要处理姚长元！”
　　“姚长元不是启东的大功臣吗？陛下舍得杀她！？”
　　“我看是舍不得的，姚大人可帮着陛下干了不少事呢！”
　　“再厉害，做了错事也得承担！”
　　一时之间整个中州城众说纷纭，此事闹的沸沸扬扬。
　　谭九轩知道后第一时间就连忙赶去了姚府，却被人拦在了门外。
　　“怎么了？”他不解。
　　“谭公子，我家少爷说了，这段时间不允许外人再随意进出府里了，还望公子海涵。”
　　“我是来找沈姑娘的，你去告诉沈姑娘一声，她会让我进去的。”谭九轩不死心道。
　　小五显得有些为难：“谭公子，小姐在府上休息呢，您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来的好...”他将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但谭九轩却不听。
　　休息？难不成是沈姑娘知道后太过伤心了？
　　“小哥，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一会，沈姑娘不会赶我的！”谭九轩劝说道。
　　“谭公子还是请回吧，姚府已经闭门谢客了。”小五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坚定道。
　　“你家小姐知道姚大人的事，是不是很伤心啊？”谭九轩见没法劝说，只好一脸担忧的询问别的道。
　　小五明显愣了一下，还是道：“小姐的事，不是我等能够过问的，谭公子还是请回吧。”
　　谭九轩自讨没趣，转身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但心里又实在担忧，于是他选择绕后走向了姚家的后院。
　　“都察院有人已经联名上保了姚大人，但是陛下的旨意不知道能否收回。”
　　萧夕和就坐在书房里静静的听着，一语不发。
　　“他们证据确凿，是要置姚长元于死地的。”杨匀道。
　　萧夕和看着不远处那盏灯笼，那是平县时，姚长元送她的。
　　“沈姑娘！”另一面，爬了许久的谭九轩终于看到了要等的姑娘。
　　一声呐喊惊讶到了在场的四人。
　　真真连忙与小石对视一眼，经过昨晚，她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石收到眼神连忙离开了。
　　“谭大哥，你怎么爬到我家墙头了！？”伊依觉得有趣惊奇道。
　　“沈姑娘！”谭九轩身姿矫健，借着力一跃而下跑了过去：“你没事吧沈姑娘！？”
　　伊依一脸懵：“我怎么了嘛？”
　　“你..”谭九轩正准备说，注意到了一旁真真对他使着异样的脸色，他愣了愣，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试探的问道：“伊依姑娘，姚大人....最近好吗？”
　　伊依顿时眼神失落了起来：“哥哥最近可能太忙了吧，一直都没有回来。”
　　“哦~”看来他们都瞒着伊依呢，谭九轩有些心虚的应着。
　　伊依疑惑，看向他：“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谭九轩赶忙摇头道，余光中又看到不远处急匆匆赶来的李叔，赶忙礼貌的作揖：“李叔好。”
　　他有点尴尬的傻笑了两声。
　　伊依心下疑惑，又听李叔有些不满道：“谭公子越墙而来，怕是不好吧。”
　　谭九轩现下也明白了他们的作为，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
　　“怎么了李叔？”他们一个个神经兮兮的，伊依困惑的问向他。
　　“没事的小姐。”李叔虽心有不满，也敢表明什么，他与真真对视了一眼，看样子，他也并没有告诉小姐什么，如此就好。
　　伊依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兴奋的朝谭九轩道：“我今天刚好没事，谭大哥！我们出去玩吧！”
　　一句话再次惊吓到了再座的众人。
　　谭九轩可不敢随意动作了，有些许不知所措的看向李叔：“有点，不妥吧？”
　　气氛彰显的越发奇怪，伊依有些不悦了，有些不高兴的质问道：“李叔！你们到底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叔今早听闻了消息也是十分的担忧，但是眼下能瞒小姐一刻便是一刻：“小姐多想了，只是这外头最近乱的很，小姐还是呆在家里安全。”
　　真真想说些什么，但也不好欺瞒小姐。
　　“我要去找哥哥！”伊依不高兴道，转身就跑着要离开。
　　剩下的人吓的对视一眼，连忙追了过去。
　　“小姐！小姐！公子让您待在家里呢！”
　　伊依越想越不对，这两天都太奇怪了，难道哥哥出了什么事？不行！她要亲自去看看哥哥才行。
　　“沈姑娘！”谭九轩追了上去下意识的拉住了她。
　　伊依不高兴：“谭大哥为什么翻墙进来，是不是李叔不让你进来！？”
　　“没，没有”谭九轩拙劣的演技给了伊依明确的答案。
　　伊依摔开了他的手还要走，赶来的真真拉住了她：“小姐！”
　　“真真，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不是的小姐...”真真也是有口难言，公子如今遇了大难，木少爷一大早也没了人影，整个府上除了小姐人心惶惶，可又不能让小姐知道担心，整个府上都显得压抑。
　　“小姐，你听话，你在府上好好待着，公子没事的！”李叔累的气喘吁吁，一不小心露了一嘴。
　　伊依生气的点了点头，呵斥道：“不准拦我！”
　　门口的家丁看着小姐一脸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连忙乱了分寸的都拦了上去。
　　“小姐...”
　　“让开！”伊依不悦道。
　　“怎么了小姐？”小五正色问道。
　　“小五，”伊依缓了缓问道：“我问你，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小五赶忙否认道：“没有啊！”
　　看着小姐严肃的表情，小五又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我都知道了，你还骗我！”伊依一把推开他，要往外走，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小姐！”
　　“小姐”所有人都在阻拦央求她不要离开。
　　“沈姑娘，姚大人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你就听她的话吧！”谭九轩也跟着劝解道。
　　“是啊小姐，我等也并非是要故意欺瞒小姐的，”李叔泪眼阑珊。
　　伊依委屈的嘟起了嘴，豆大的泪水落了下来，委屈巴巴的模样令人心疼。
　　“伊依！”阿木带着人及时赶了回来。
　　伊依见是阿木便委屈的哭着抱了上去：“阿木！”
　　“谁干的！？”阿木感到了前所未有异常的愤怒，一时间吓到了所有人。
　　主人发了怒，一众家丁全都跪了下来谢罪。
　　谭九轩看着他们，只感觉自己今天像是来错了，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二人四目相对，对方凶恶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下似的，紧张的他吞了吞口水。
　　“谭公子来做什么？”阿木的语气冷冰冰的，让人生寒。
　　“我...我...”慕子临一时无言以对
　　李叔惭愧的开口揽罪道：“不管谭公子的事，是老夫失职。”
　　伊依松开了阿木，泪眼婆娑：“阿木，哥哥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阿木现下也不知道如何瞒着或安慰伊依，只向伊依承诺道：“公子一定会没事的，伊依放心。”
　　伊依听后心下一滞，这么说，姐姐真的出事了？严不严重呢？若没了姐姐，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伊依？”伊依失神的模样吓到了阿木。
　　随即朝正跪在地上的真真喊道：“真真！”
　　真真赶忙起身扶住伊依，看着小姐满脸的泪水，真真也是一阵心疼，她柔声安慰道：“会没事的，小姐。”
　　伊依摇了摇头，拉住阿木：“哥哥现在在哪！？”
　　“带小姐回去！”阿木狠下心来直接命令道。
　　“阿木！”
　　阿木直接一掌将伊依打晕了：“带回去，好好照顾。”
　　“把谭公子送出去吧。”
　　小五站了起来，请道：“谭公子。”
　　谭九轩心中愧疚，却也无话，他左右看了一眼，无奈，跟着人出去了。
　　恰巧有人路过，掀起帘子看了过去。
　　阿木似有察觉的回过头。
　　大理寺监牢的烛火烧的噼啪响，一个烙铁被烧的通红，随后被人拿起反复转着。
　　姚长元看着有些不悦，但还是正色道：“你是要私自动刑吗？”
　　领头的牢头，侧过头看了一眼，满脸的络腮胡，长的也是凶神恶煞。
　　“姚大人被定了罪，却没有认罪，我来帮姚大人一下。”说完他抬鄂示意道：“绑起来！”
　　姚长元可不会束手就擒，直接挣开了束缚：“过几日我便会被处死，你又何必呢？”
　　“总有些人出钱，想出口气吧。”他冷笑，又故做遗憾道：“这么俊俏的脸上如果烙上一个印记应该也会很好看吧，可惜了，只能烙在身上了。”
　　一群捕快一拥而上想要将姚长元擒住，奈何武艺不过人，还没开始就被人打倒在地。
　　“姚大人真是好武艺。”牢头夸奖道，可转眼他便目露阴狠大声道：“姚长元打伤狱卒，想要越狱！拿下！”
　　一些握着刀的狱卒拥了出来，看来，他们是准备良久了。
　　姚长元不屑的看向他们。
　　地方窄小，有些束缚拳脚，姚长元颇有些施展不开。
　　她夺了他人的刀，一步步抗敌，她一身武艺，怎可轻易言败。
　　江清简这几日都未曾回去，他听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等他到时，姚长元一席白衣已经有了斑斑血迹。
　　“住手！”江清简连忙喊着阻拦道：“你们在干什么！？”
　　“姚长元要越狱！”有人大声回道。
　　江清简看向姚长元，见姚长元微微摇头，就明白了。
　　“姚长元的罪陛下已经定了，让她束手就擒再关回去！今夜的事再彻查清楚！”
　　“怕是不可了。”那满脸胡腮的牢头满不在乎道。
　　场面又一度乱了起来，江清简见劝阻不可，只好自己参与其中保一下姚长元了。
　　“你们这样就是犯罪！还不放下！”打退之际江清简高声怒斥道。
　　有人听了有些害怕，但是有心之人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是姚长元要越狱！江寺丞若是识相就让开！”
　　“即便是越狱拿下就好，何必如此相逼！”
　　可没有人再听江清简的话了，只要他俩今天死在这里，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要有进展了


第27章 求娶
　　江清简帮助姚长元越狱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出了狱外，越来越多的狱卒赶了过来，可就算姚长元想要停手，那些有心之人也不会允许的。
　　二人背靠着背，脸上皆沾有血渍。
　　“抱歉，连累你了。”姚长元有些抱歉的说道，她的气息明显有些薄弱了。
　　在监牢里，连着两夜都未曾好好休息，就连饭食茶水也警小慎微，打了这么久，她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
　　“没关系，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江清简笑着说，一贯的温柔模样：“你没事吧？”
　　“没事。”姚长元握紧了手中的刀强撑道。
　　越来越多的人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姚长元为了替江清简抵御后面的人一时不慎，后背被人直接狠狠的砍了一刀，幸好江清简及时发现并接住了她：“姚兄！”
　　姚长元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说：“我没事。”
　　两人相互扶持着警觉的观察着四周，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渍，他们算是狡兔三窟了。
　　二人相互打着配合，但是始终难敌众手，地下的尸体越来越多，空间也越来越狭窄，长时间的打斗使二人均已疲惫不堪，姚长元也因为失血过多，眼神变得涣散了起来。
　　危机时刻，她为江清简接下了一刀，江清简随即也为她除去了后危，配合的相当默契，只是姚长元的刀还没有拔出来，她又快速伸手握住了刺向江清简的刀。
　　江清简为她至此，她也是要好好保护他的。
　　猩红的血液砸落在地，让人来不及思考，二人均被长刀穿刺砸向了墙壁。
　　姚长元口中一阵腥甜，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染脏了对方的衣袖。
　　一旁的江清简也好不到哪去，姚长元鼓着劲努力振作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们一刀挥开并和江清简默契的一脚踹开他们，随后惯性又将他们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上。
　　二人倚靠在墙壁上，精疲力尽。
　　姚长元惊讶江清简会为自己做的这个地步。
　　“多谢。”姚长元气若游丝还在感谢道。
　　江清简轻笑，说：“是有些鲁莽了。”
　　姚长元失笑，恐怕今天，他们真的要死在这监牢了，只是可惜了江清简。
　　二人就靠在那里，虚弱的不再反抗。
　　牢头胜筹在握的将刀挂在了姚长元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划，姚长元的命就可以留下了。
　　“把我的烙铁拿来。”他吩咐道。
　　姚长元发丝凌乱，毫不畏惧冷冷的看着他，除了没有气力反抗，她还能蔑视他人。
　　他拿过烙铁不屑的看向姚长元，他最讨厌的就是将死之死，这种宁折不弯的眼神，显得他们有多么清高。
　　千钧一发之际，大量的士兵涌了进来。
　　不明所以的牢头拿着烧红的烙铁正回过头想看看什么情况，就被人一脚踹开了，烙铁摔落在地，砸出火星来。
　　还没等他站起来骂骂咧咧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宁安长公主，顿时吓的脸色白了下来，自知事情败露，难逃一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让人看不见。
　　杨匀在前面开路，萧夕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管不顾的紧跟着杨匀直接冲了进去，禁卫军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危很快就将狱内的狱卒制止住了。
　　姚长元看着眼前人很是惊讶，虚弱的身体却不允许她再多说一句话。
　　萧夕和方才一眼就看到了重伤的姚长元。
　　她脸上沾有血渍，白衣血色褴褛，两人面面相觑皆是讶色。
　　一身淡黄白衫的公主殿下与这阴暗的牢房格格不入。
　　众人发现是公主后一个个连忙跪下参拜。
　　萧夕和冷眼瞧了一眼他们，回眸再看向姚长元和一旁的江清简。
　　“姚长元...”她慢慢走了过去，心有余悸的喊道，她眼眶泛红，心疼的模样连着声音都带了丝哭腔颤抖了起来。
　　“臣在。”姚长元淡笑着回应，捂着伤口的手已经被染的猩红，她没知觉的想抬手擦擦公主的眼泪，可手虚弱的却如千般重抬都抬不起来。
　　是她高估了自己。
　　萧夕和看着姚长元虚弱的模样，现下她没有任何的心情搭理跪下的所有人，直接朝后道：“杨匀！”
　　杨匀立马上前将姚长元扶住，江清简也被人快速扶了起来
　　“将所有人都关押起来。”萧夕和直接命令道，随后帮着杨匀将姚长元扶了出去。
　　叶儿忧心忡忡的跟着公主赶了过去。
　　萧夕和看着坐在软塌上伤痕累累的姚长元，忍住的眼泪心疼的又流了出来，她赶忙抬了抬眸制止。
　　“大夫来了没有！？”叶儿着急的询问着外头的人。
　　姚长元看着一脸担忧的萧夕和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幸好殿下来的快。”
　　萧夕和真的要被哭着气笑了，来的还快吗？再晚一点，你就死了！
　　“快快快！”大夫被人生拉硬拽着就赶了过来，萧夕和吩咐着杨匀他们退下去，只留下了叶儿和两个侍女伺候。
　　叶儿很快的就帮助姚长元脱了外衫，鲜血还在止不住的往外流，吓倒了众人，大夫手忙脚乱的赶紧拿起药膏为姚长元腰间止起了血。
　　姚长元疼的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冷汗直流，她却一声不发，一层层绷带缠好后，大夫又小心翼翼的为姚长元的手心进行了包扎。
　　盆里的水已经腥红一片，侍女又赶忙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水替换。
　　“大人还有什么地方吗？”　大夫包扎完后问。
　　阿木听闻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大理寺，在别人议论的混乱中不顾他人阻拦的直接闯进了后院，幸好有杨匀及时出现制止住了公主府禁卫军。
　　他跑向杨匀指向的房间内，一眼就看见了伤痕累累的公子，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公子脸色苍白，他不敢想象，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踉跄着奔了过去，直接跪在姚长元身前，眼里噙满了泪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阿木。”姚长元看着他勉强笑着着安慰道，脸上却透满了疲惫。
　　这段时间阿木也变得憔悴了不少。
　　“对不起阿木。”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姚长元懊悔道。
　　大夫收拾好东西，就要为姚长元褪去里衣。
　　“我来！”阿木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阻拦道，他知道公子的身份，不能轻易让他人发现。
　　大夫疑惑，试探的看向了萧夕和，萧夕和又看向了姚长元。
　　姚长元颔首说：“公主留下就好。”
　　“都退下吧。”闻言萧夕和毫不犹豫道。
　　白奚不放心的看了公主一眼，几人见公主点头，也只好都退了下去。
　　侍女也端走了几盆鲜红的血水，那是为姚长元擦拭止血的毛巾染红的。
　　姚长元微微侧向一边，阿木见人都走了，才替公子褪去了一边的衣袖，缓缓的只露出一个后背。
　　白色的里衣已经被染的鲜红，忍是萧夕和见过这种场面，但还是心下一惊，赫长的一道伤痕，若使刀人的力气再大些，怕是要伤到骨头了。
　　姚长元的背上还有启东时落下的伤疤，虽然淡了许久，可还是很醒目。
　　阿木从一旁干净的碟子上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热水盆中打湿，拧干后想要为公子擦拭，萧夕和却鬼使神差的拿了过去：“我来。”
　　阿木惊讶，但见公子没有反驳，也认从，毕竟他与公子也是有男女之别的。
　　姚长元忍着疼痛道谢：“劳烦殿下了。”
　　阿木在一旁自觉的告退了出去，看着公子无事，他心里也是庆幸的。
　　他仰慕公子的才华横溢，却也心疼公子女子之身却做着寻常男子做不到的事情。
　　他瞧不上国子监那些家世优异世奉世禄的纨绔公子，他们比不得他家公子半分，可若总要公子受伤，他但愿公子能够平庸些。
　　但公子要做的事就注定了她的不平庸，他能做的，只有好好为公子办事，保护公子的安危，可他就算连这都无法好好做到，一直以来，都是公子在保护他。
　　干涸的血夜被打湿后散发着一股腥味，萧夕和虽然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也毫不介意的为姚长元轻轻擦拭着。
　　这背后的一道道伤痕都是萧夕和欠姚长元的，是大昭欠姚长元的。
　　新伤加旧伤，姚长元，你不疼吗？
　　萧夕和后悔听从了姚长元的话。
　　一滴泪直接从她的脸上滑落，萧夕和不敢想象，若是她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她将毛巾又一次放在热水中清洗，血水瞬间吞噬了净水，染红了她洁白修长的手指，她扭干毛巾又轻轻擦拭着，忍不住道：“何必呢？”
　　“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吗，殿下。”姚长元半笑着打趣道，她不是不知道其中的艰险，但是她的目的也要达到了不是吗？
　　姚长元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好像不坚持下去，马上就能昏迷过去了。
　　萧夕和放下毛巾小心的为她上着药：“太危险了。”
　　后背被砍的皮开肉绽，血淋淋的吓人。
　　她不想再看见她受伤了，那些伤就像一把利器，狠狠的剜进了自己的心里，让人疼的喘不过气来。
　　姚长元没有说话。
　　药上好后，萧夕和拿过布条轻轻为她包扎着。
　　布条慢慢缠绕，温热的气息，逐渐贴近的身躯，使得二人耳眶渐红，却也心照不宣。
　　暧昧的气息如同在启东的那天晚上，如此缠绕着布条，惹得人心跳不受控制，那里强烈而有力，让姚长元觉得，她真的还活着。
　　那时只是情窦初开，而如今，爱意刻于心上，世间何有少年，能似姚长元
　　姚长元忍着疼痛，抬手拿起干净的里衣 ，虚弱的想为自己穿上，可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怎么也乏力了呢？
　　萧夕和细心的拿过为她穿上，姚长元也顺势将脏衣服放在一边，系好衣带。
　　她脸色发白，嘴唇也干的发裂了。
　　在她系衣带的间隙，萧夕和贴心的为她倒来了一杯温茶。
　　姚长元淡笑着接过：“多谢。”
　　她一饮而尽。
　　“还要吗？”萧夕和问。
　　姚长元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在了一边。
　　“殿下在大理寺安插了眼线吗？”姚长元问。
　　萧夕和抿唇点了点头，姚长元虚弱的模样令她感到心疼，她今日若是没有这样做，他日她怕是再也见不到姚长元了。
　　她发现，她不想失去姚长元。
　　“姚长元，你以军功求娶本宫如何？”
　　姚长元第一次看见公主小心翼翼面露乞求的模样，好像她拒绝了，她就要碎了。
　　美人易碎，动人心弦。
　　她哑然失笑，她发现，自己竟然是不想拒绝的。
　　人在最虚弱时，便是最温情的，那一刻姚长元眼中，只有宁安公主萧夕和。
　　二人的情意就这样在对方的眼中显现，无比恬静美好。
　　萧夕和羞赧的突然不想听她说了，只轻轻的抱了上去。
　　她的衣角还残留着姚长元的血迹。
　　姚长元是开心的，她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她，可她又是害怕的，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公主呢？是女扮男装的姚长元，还是罪臣之女的沈锦呢？
　　她想拉开萧夕和，身体却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她闻着公主身上淡淡的清香，竟生出了一种安稳的感觉，体力不支的慢慢昏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上一沉，萧夕和试探性的唤道：“姚长元？”
　　“臣累了，殿下。”姚长元微弱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轻轻从耳侧传来，萧夕和失笑，想来她真的是累极了。
　　萧夕和微扶着她，就让她轻轻倚靠在自己身上。
　　她很满足于当下，但她还是为了姚长元的安全着想，拔下了头上的金钗，用力投掷了出去，轻砸在地上，流苏掷出一片金铃响。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章是不是明天发比较好呢


第28章 上奏
　　门很快被叶儿和阿木同时推开，叶儿看着相拥的二人，惊讶的与阿木对视了一眼，微微红了脸颊。
　　萧夕和也有些羞赧，但还是正色的示意着身上的姚长元。
　　阿木连忙上前将姚长元扶了起来。
　　“把大夫带进来。”萧夕和脱身后吩咐道。
　　叶儿领命退了出去，萧夕和帮着阿木扶着姚长元去了里间。
　　随后自己走出了屏风外，脸颊微红，叶儿也刚好领着大夫进来了。
　　“公主。”
　　“等一会吧。”萧夕和道。
　　“公子..”阿木试图唤醒姚长元。
　　姚长元也在试图唤醒自己的意识，她昏昏沉沉的看向了阿木手上干净的衣物，强撑着拿了过来。
　　“出去吧。”
　　阿木应声退了出去，听话的在外侯着，但又担忧着公子是否会拉扯到伤口。
　　萧夕和疑惑他为何退了出来。
　　阿木发觉，明白萧夕和的疑惑只能解释道：“公子不喜欢人贴身伺候。”
　　萧夕和了然的点了点头，余光中撇到了侍女收拾着姚长元方才脱下的血衫准备离开，那里有一块淡蓝色的玉佩，闪着些光芒。
　　“等一下。”好奇心驱使下，萧夕和拿了起来，上面还沾着些血渍，她拿出手帕擦了擦。
　　是一个很小巧玲珑的玉石，玉体发凉，她握在手心瞧了瞧，忽然发现玉佩背面的下方还印有一个小字。
　　借着灯光，她看见，那是一个“依”字。
　　萧夕和心中一愣。
　　大夫刚巧走了出来，朝她道：“姚大人失血过多，所以有些昏迷，只需要好好养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公主放心。”
　　萧夕和点了点头，示意叶儿送大夫离开。
　　白奚端着大夫开好的药走了进来刚好与叶儿和大夫擦肩而过。
　　“公主。”
　　萧夕和收起玉佩接过药道：“我来吧。”
　　阿木就坐在一旁守着姚长元，见公主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萧夕和微微颔首，坐在了阿木方才坐的地方。
　　“喝药吧。”她温声说。
　　姚长元点了点头，拿过药喝了下去。
　　“多谢公主。”姚长元将杯子放了回去，问：“与我一起的江寺丞怎么样了？”
　　萧夕和也不知道，看向了一旁的白奚。
　　“江寺丞伤的并不是很重，姚大人放心。”白奚妥帖道。
　　姚长元颔首，江清简没事就好，她不能连累了人家。
　　萧夕和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于心不忍，说：“你早点休息吧。”
　　姚长元颔首。
　　萧夕和起身离开，她有一些遗憾，姚长元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阿木看着如此虚弱的公子，忧心不已：“公子赶紧躺下休息吧。”
　　姚长元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歉意道：“对不起阿木，让你担心了。”
　　阿木又岂会责怪公子呢：“我相信公子，只是伊依，她会生气的。”
　　姚长元自然知道，是她疏忽了，她期盼一切可以安然无恙，又害怕一切转变的太快，她不敢告诉伊依让她担心，因为她也害怕，最后下来，这只是个死局，万幸，一切都是好的。
　　“她知道了吗？”
　　“伊依知道你出事了，但是今晚的事她不知道。”
　　姚长元微微颔首：“阿木，我困了，你在外间也休息一下吧。”
　　她太疲惫了。
　　阿木点头。
　　阿木就在外面侯着姚长元，听着她陷入睡眠匀称的呼吸，他才放心了下来，他忽然想回去看看伊依，让她不要担心了，但是公子这边他又实在放心不下，他想出去找个小厮，塞些银两去告知一下李叔，让伊依不要担心。
　　想着阿木就起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却看见公主守在外面的背影，身姿欣长。
　　月影星稀，佳人如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阿木不可否认公主的美丽，论哪一个男人看到时，不为之一滞，他想到了方才所见到的拥抱，他一直觉得，公主对于公子是不一样的。
　　他上前行礼。
　　萧夕和回头，望向熄了灯已经关上的房门。
　　“长元怎么样了？”早就赶到却被萧夕和拦在外面的方思源担忧的问道。
　　“公子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方思源点了点头，直到刚才，他才知道了他们的计谋，他惊讶于自己平时温顺的表妹，无声无息中就和姚长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他想着又问向萧夕和：“夕和，为什么不早一点结束呢？”
　　姚长元也不至如此。
　　“越是最后，他们越是志得意满，露陷的也会越多，况且，现在的证据，拉不出晋王，姚大人，想再等等。”
　　“太危险了！”方思源不满道
　　萧夕和不语，她也后悔了。
　　“阿木去哪里？”她看向阿木问。
　　“我想让人回去报个信。”阿木回答。
　　萧夕和了然，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白奚，白奚握剑抱拳退了下去。
　　“我已经让人为你安排了一间客房，你可以跟着叶儿回去好好休息。”
　　阿木颔首，拒绝着：“我陪着公子就好。”
　　萧夕和也不为难，当初他们一同逃难，他守命陪她留守平县，日日相伴，誓死保护，她是了解他的，姚长元对于阿木，一定也是很重要的。
　　她想起什么，缓缓拿出了玉佩说：“姚大人的衣服已经穿不得了，明日会有新的衣物送来，这是她的玉佩，方才本宫忘记了。”
　　阿木接了过来：“多谢公主。”
　　“这玉佩是你家公子的贴身之物吗？”萧夕和忍不住问道。
　　“是。”阿木回答。
　　她知道姚长元与沈伊依并非亲生兄妹，只是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兄妹。
　　沈伊依望向她的眼神里，到底是不是只是兄妹之情呢。
　　萧夕和颔首，转身离开了。
　　阿木看着她裙边残留的血渍，公主无碍，明显会是公子的。
　　叶儿一脸八卦的走在萧夕和身旁问：“公主跟姚大人是什么情况呀？”
　　萧夕和斜看了她一眼，嘴角偷偷上扬，姚长元望向她的眼神里似乎是有情的，她希望她与姚长元就是有情的。
　　等到第二日姚长元转醒时，四周都归于平静了。
　　她撑着想要起来，外间的阿木听到声响连忙进来了。
　　“公子醒了？”他跪在她面前一脸虔诚。
　　姚长元笑了笑，看着他眼底有些乌黑，问：“昨夜没有好好休息吗？”
　　“公子真是吓死阿木了。”阿木抱怨道。
　　姚长元笑着抬眸看了一下外面，问：“公主呢？”
　　“公主进了宫，说公子好后，可以直接回府，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了，陈将军在外守着呢。”阿木道。
　　在姚长元愣神际，他端来了干净的衣物和药膳。
　　“公子身上的伤方便下床吗？”
　　姚长元扶着胸口点了点头，她拿过药膳喝了一口，放下起身，发白的嘴唇却透着虚弱。
　　阿木为她展开衣物，他瞧着公子身上渗出已经干涸的血渍：“公子的伤...”
　　“先回去吧。”姚长元慢慢道，伤口撕裂的有些疼，她小心翼翼的穿着衣物，阿木细心的为她搭着。
　　甫一推开房门，外头浓烈的阳光就照的她睁不开眼，她拿手挡了挡，才慢慢习惯。
　　“姚大人。”陈临走了过来作揖道。
　　姚长元看了过去，满院里树着禁卫军，好像怕有什么人又要杀她似的。
　　“大理寺，礼部愿意放我吗？”姚长元问。
　　“公主说，把姚大人送回去就好，其他的，公主来办。”
　　姚长元笑着点了点头，她走了这么多步，剩下的只能交给公主了。
　　“对了，江寺丞呢？”姚长元问。
　　“江寺丞伤的不是很重，一大早就被江家的人接了回去，他说大人若是问的话，让大人不必担心。”陈临告知道。
　　姚长元颔首，身旁的阿木接过侍女递来的斗篷为她穿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理寺。
　　大殿内，百官弹劾宁安长公主萧夕和。
　　萧夕和带着杨匀和几个都察院官员拿着证据毫不畏惧的走向了朝堂之中。
　　“宁安见过陛下！”萧夕和带着杨匀行礼道，她目光坚毅，眸中有怒。
　　“皇姐免礼。”萧珵君道。
　　“公主昨日夜闯大理寺，保下罪臣姚长元，不知意欲何为啊？”有老臣沉声道。
　　“陛下已经赐罪姚长元，大理寺监管不严，竟遭人暗杀。”
　　“即便大理寺监管不严，殿下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吗？难不成是图谋不轨！？”有人斥道。
　　萧夕和轻笑，好一个图谋不轨，她还没开始，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弹劾了。
　　她跪地上呈：“本宫携禁卫军都尉杨匀，都察院司务韩明，宋子为。”
　　“礼部侍郎杨少康。”
　　“礼部郎中梁延。”
　　“礼部主事关达。”
　　“联名上奏陛下。”几人都跪拜了出了，齐声道。
　　萧夕和高抬着头颅，这一刻，她不能屈，她意识到权力是有多么的重要。
　　“礼部侍郎崔丙之欺上瞒下，栽赃陷害姚长元。”
　　小太监接过了公主的奏折，递给了陛下。
　　萧珵君并没有急着打开，反而问向下头惊谔的崔丙之：“崔侍郎可有想说的？”
　　崔丙之愣了愣，眼底明显有些慌乱，他看向杨少康，可杨少康察觉，抬着脑袋，并未去看他。
　　他并不知杨少康会反水，但杨少康在，他的罪证也不会少。
　　“臣惶恐。”
　　萧珵君嗤笑，崔丙之嘛，礼部侍郎，礼部真正的掌权人，有文风有才气，却无文人风骨，虚与委蛇，晋王的走狗，他早就想扳下他了。
　　阿木害怕拉扯到公子的伤势慢慢驱驾着马车慢慢的赶回了姚府，他一下马就问向要为他拉住缰绳的小厮：“小姐呢？”
　　小厮不敢怠慢：“小姐一早起来就在房内生气呢，李叔他们都在那。”
　　阿木了然颔首转身去扶穿着斗篷从马车走出来的姚长元。
　　戴着白色斗篷，受伤的姚长元，她像一个精美的瓷器般，孱弱清冷俊美的让人觉得易碎。
　　“多谢陈将军了。”姚长元作揖感谢道。
　　公子如松，温其如玉，如琢如磨。
　　陈临下马回之：“姚大人多礼了。”
　　姚长元笑着颔首，转身看向那高挂的“姚府”二字，空气清新的，好像一切都要清净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拨云见雾了吗？
2025，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拨云见雾，蒸蒸日上，永远开心


第29章 良配
　　“伊依，又不听话了。”
　　房间里怄着气的伊依听着外头的声音就知道是姐姐回来了，她忍着回头瞥了眼那个日思夜想的脸，掩着开心克制的埋怨道：“哥哥还知道回家啊。”
　　姚长元笑了：“谁惹我们伊依了？”
　　“哥哥到底...”她再一回头就发现姚长元的脸色苍白，她看起来虚弱极了，她赶忙再不顾自己生气上前扶着姚长元道：“哥哥到底怎么了！？”
　　姚长元不答，她一脸疑惑，又看向阿木，阿木又心虚的看向别处。
　　“沈姑娘好大的排场，生了气，外面站一排人。”姚长元佯装道。
　　伊依瘪了瘪嘴，看了眼外面虚头巴脑的几人，开始埋怨道：“别人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我讨厌哥哥！”
　　一句话又弄气了小丫头。
　　伊依眼眶红红的，不满的蹙着眉头，像个急眼的小白兔一样
　　“哥哥错了，”姚长元笑着哄道：“哥哥受伤了，给哥哥擦药好不好？”
　　伊依吸了一下鼻子，问：“哪里受伤了？”
　　阿木将药递给了伊依，带退了所有人，关上房门。
　　姚长元一瞬间单膝跪地。
　　“哥哥！”吓的伊依一惊，连忙扶住她，药箱里的药撞击的伶仃作响。
　　姚长元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胸口，额头已经渗出了薄汗，她方才还强撑了许久。
　　伊依被她突如其来的模样吓到了，泪水直接涌了出来：“哥哥怎么伤的这么重！？”
　　“无妨，我只是不喜欢旁人看到我软弱时。”姚长元抬手示意道。
　　闺房深处，血衫褪去，白皙肌肤，道道伤痕。
　　“姐姐总是这样。”伊依脸上挂着泪痕红着眼睛抱怨着，即便如此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太重，轻轻的为她擦拭着伤药。
　　在启东时哥哥就不让她看，不让她知晓，若非今日，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
　　“姐姐什么时候才能什么也不瞒我。”伊依感觉到很难过，她伤心的说着，看着姐姐满背的伤痕，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可姐姐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她。
　　“不是要瞒你，是不想你担心。”
　　“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姚长元拉好衣服，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将泪眼汪汪的伊依拥进怀里。
　　伊依后怕的枕在她的肩上，这样的姐姐她真的太害怕了，害怕下一刻就再也见不到了。
　　“在启东，其实我鲜少受伤，只是战事太多了，怕你担心，就没有让你知道。”姚长元解释道，她发现，伊依再也不是那个给颗糖就好哄的小姑娘了。
　　“伊依怎么这么单薄。”姚长元感慨道：“长成一个苗条的大姑娘了。”
　　伊依闻言红了红脸，伊依不仅长成大姑娘了，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姐姐起了非分之想，无人可说，无人可诉，爱意藏在心底，拔然而长。
　　姐姐这条路，太危险了，却又是最光明正大，最君子的做法。
　　黑暗中行走的人，心中却也充满光明。
　　“公子呢？”阿木看着开了的房门问。
　　“哥哥睡着了，你在外面看着点，我去熬些粥。”伊依说道。
　　阿木点了点头。
　　“小姐...”小五有些害怕的喊些，几人都害怕她生气。
　　伊依哼了一声不去理他们，径直离开，几人赶忙屁颠屁颠的跑去帮忙。
　　“李叔。”阿木喊道。
　　“哎。”李叔应道。
　　“你带人去外面打听打听，看有什么消息？”
　　“是。”李叔应声带着人退了下去。
　　永新初年七月，宁安长公主对峙朝堂，礼部尚书崔丙之蓄意谋害都察院官员，证据确凿，帝下旨，命禁卫军都尉杨匀彻查三府。
　　时年五日，礼部，都察院，大理寺，涉案人员高达百人，圣怒，查职督办百余人。
　　自此，礼部，大理寺，都察院肃清晋王党羽。
　　萧夕和自院中观花，陛下皇权加拢，阳光和煦，心里不由自主的高兴。
　　“公主，姚大人来了。”
　　萧夕和闻言望去，姚长元踏着清风而来，满目笑意。
　　在她愣神之际，姚长元已经抬手用手中的折子为她接下了一片凤凰花瓣。
　　近若咫尺，面前少年丰神俊朗的模样令她晃了晃心神。
　　自来时姚长元便看见了那朵飘然而下的花瓣，她恰逢其时的抬手接住了，于是她借着折子递给公主。
　　借花献佛，什么也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萧夕和笑着接过问：“姚大人的伤可好了？”
　　“并无大碍。”姚长元看着满树的凤凰花，心情愉悦的说道。
　　“想不到公主也会喜欢这凤凰花。”姚长元看着她说道。
　　“姚大人喜欢？”萧夕和反问。
　　姚长元笑着摇了摇头：“红花太过热烈，非臣所喜。”
　　萧夕和略感遗憾的垂眸笑了笑，说：“此树是我金钗之年父皇所移植，离宫时便也带了出来。”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是无忧无虑的。
　　姚长元颔首，害怕触极到她的伤心事，就问道：“那殿下，喜欢什么花呢？”
　　萧夕和微微摇了摇头，说：“美者，慕以，不以深情。”
　　姚长元笑了笑：“臣同殿下一样。”
　　萧夕和笑了，拿过姚长元手上的折子，展开：“我们这次，真是引起皇叔了。”
　　“他用这些人的时候，就知道，得到的总会反噬。”
　　“这一次，殿下做的很好。”
　　二人相视一笑。
　　“大理寺的案子已经查清了，是有人出钱想买买你的不痛快了，跟晋王确实无关。”萧夕和想到说。
　　姚长元勾了勾唇，她猜想着也不该是晋王。
　　“我知道不是晋王。”
　　萧夕和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晋王曾偷偷来看过我一次，所以我知道不会是他，他不会如此愚蠢，能这么做的，一定是被我拉下的人。”姚长元右手轻轻揉搓了一下食指笑着说。
　　萧夕和也笑了笑，问：“晋王和你说些什么了？”
　　姚长元摇了摇头，萧夕和了然，老谋深算的皇叔无非去看看她的笑话罢了，却没想到那一丘之貉如此愚蠢，姚长元已然被定罪了，又何必找不痛快呢。
　　“杨少康再怎么说，曾经都是晋王的人，殿下不可不防。”姚长元想起杨少康嘱咐着说道。
　　萧夕和看着姚长元垂眸笑了笑：“姚大人觉得，我拉拢杨少康免了他过往的罪责，是对是错？”
　　“行歧路，做险招，殿下也是给了杨家一线生机，”姚长元看了眼生机勃勃的凤凰花道，又望向公主：“杨家归顺公主，想必也不敢太过猖狂了。”
　　萧夕和笑了，她害怕自己错了，害怕事情朝着自己没有预想到的地方走，所以她问姚长元，姚长元说她是对的，那她必是对的。
　　无形中，姚长元已经能够给她一种很深的信服力了，她相信姚长元。
　　萧夕和舒心多了，经此一事，她在朝堂上也算是立住了脚跟，对于那些不满她参政的老人，她也无需在意太多，如果他们那么有用处，又何需她一个公主参政呢。
　　“这不是姚家妹妹吗？”
　　来到姐姐办公的外面，伊依倒有些胆怯的不敢进去了，正躲在门后向里偷偷看，还没看见什么呢，就听到后面一声传来一声。
　　伊依在哥哥那见过眼前的人，但她不认识，但是他身旁的人她确实是认识的。
　　“沈姑娘。”
　　“谭大哥。”
　　双方礼貌的作揖行礼。
　　“姚家妹妹是来找姚大人的？”韩明问。
　　伊依暗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姚家妹妹呢。
　　她颔首笑答：“是。”
　　“我带你进去吧。”
　　自上一次在姚府闹出那样的事后，这还是伊依第一次再见到谭九轩了。
　　“沈姑娘...”
　　“谭大哥...”
　　二人的话撞在了一起，都收了声，韩明领在前头都显得有些尴尬了。
　　“那日，我并不是故意想瞒沈姑娘的。”谭九轩提着胆子解释道。
　　“是我任性了些，对不起谭大哥了。”伊依连忙解释说，想到什么，说完还掏出了怀里的荷包说：“这荷包是我新得，送给谭大哥赔礼道歉好吗？”
　　那日她一时性急，竟也委屈了谭九轩，他本也是一片好心，倒是让自己辜负了。
　　谭九轩看着手里被塞进的荷包，傻乐了一下，笑着说：没关系的。”
　　韩明站在一旁，兹着嘴摇头看着自家表弟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看他二人发现了自己，他才抬首示意他们进去。
　　伊依不好意思的朝二人颔首道谢抬步先走了进去。
　　自家小姐进去了，后面方才还在看戏的真真和小五自然也就跟了进去。
　　临进门前，伊依还不忘将小五手上的糕点盒子自己拿着，小五和真真心照不宣的了解又无奈的垂眸偷笑，弄得伊依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谭九轩傻愣愣的的望着伊依离开的方向，韩明恨铁不成钢的搂着谭九轩拽带着离开。
　　姚长元看着进来的几人，笑着问：“伊依怎么来了？”
　　“做了些糕点，想要哥哥尝尝。”伊依将盒子放在她的桌上打开，拿出一盘又一盘颜色鲜艳，看着很好看糕点。
　　“怎么又做这么多，累吗？”姚长元边放下手中的折子边问。
　　“闲着无事，不累的。”伊依笑着说。
　　姚长元笑着拿过一块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这次换了新花样。”伊依期待的问着。
　　姚长元笑着拿起一个碟子递向了她和身后的真真和小五，示意他们吃，边打趣道：“伊依怕是做多了，以后可以自己开个铺子了。”
　　伊依吃着糕点摇着头不愿意的摁了一声：“开铺子多累，做给哥哥吃就好。”
　　姚长元笑了，遗憾的说着：“我还有折子要看，你们将糕点拿到那边去吃好吗？那里有茶水。”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里间的客桌。
　　“哥哥不吃吗？”伊依有些失落道，她本就是做给哥哥吃的。
　　姚长元笑着拿出怀里的帕子，将三种糕点每一样都拿出两块，摊放在桌上。
　　伊依无奈，只好将东西收拾好，领着两人走去了里间。
　　小五笑着探手又拿了一块。
　　伊依坐了半天也颇觉无聊，探头看了看姐姐，姐姐好像很忙，她再打扰下去也不好，只好带着人选择离开了。
　　借着这退出去的缝隙，表兄弟二人又分开行动了，一个跟着伊依假装顺路的走了。
　　一个游到了姚长元面前。
　　姚长元见他不同往日般，一脸乖巧的站在一边啥也不说的守着她，便问：“何事？”
　　韩明假正经的摇了下头，说：“没事啊，看看姚大人在忙些什么，看我能不能帮帮忙。”
　　姚长元一脸不信的看着他。
　　“哦，今日是我领姚妹妹进来的，姚妹妹看着可真乖巧。”韩明忽然想起般邀功道。
　　姚长元看着他，静等下文。
　　“埃，对了，大人，不知姚妹妹今年多大呀？”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十六。”姚长元就静静的看着他，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明被瞧着也不好意思了，还是挺着道：“十六呀，也快议亲了呀。”
　　“怎么，你想娶我妹妹？”姚长元笑着问他。
　　“自然不是，”吓的韩明伸出手赶紧否定道，又说：“你也知道，我那个表弟，对姚妹妹还挺上心，所以...”
　　他试探的看着姚长元，见他垂眸不语，又道：“孩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还不如趁早选个好人家，我表弟身世不错，家里又干净，大人是可以放心的。”
　　姚长元看着手中的折子，许久，才道：“只要伊依如意。”
　　韩明高兴了，道：“我今日可瞧见姚妹妹送了一个荷包给九轩呢！”
　　姚长元愣住了，微微蹙着眉也不语，韩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姚长元看向他，想必，谭九轩已经跟着伊依走了。
　　从前她见谭九轩确有不悦，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她高兴伊依有了新朋友，却又害怕伊依离她远去。
　　如今她经历众多，也曾想着，为伊依寻一个好人家，总比一辈子跟着自己担惊受怕要好。
　　谭九轩官职虽不大，但身世清白，家世不错，为人赤忱，待伊依也确实不错，可为良配。
作者有话说：
今天玩的比较晚，更晚了些，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30章 爱慕之情
　　不远处的胭脂坊外，一个身着蓝白衫的俊美公子慢慢从马车上下来。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儒雅，身上衣着，马车样式都显得家世不凡，没有那么彰显贵气，但端庄持重，克己有礼，看着就像是书香门第的大家之子。
　　后头出来的小姐也是这般模样，橘白色调的衫裙，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俊男美女，好不吸引人的眼球。
　　伊依回来的路上正准备采买些东西，在铺子里挑拣呢，就被眼前的风景吸引过去了。
　　“这就是救公子的江清简江大人。”一边的小五看见了告诉道，他得意的模样让伊依忍不住斜了眼他。
　　阿木很得意，那日他可是跟着公子亲自去酬谢了这位江大人，他不会认错的。
　　“那位应该就是江大人的未婚妻，盛家小姐了。”
　　伊依又看向他，一脸“你又知道了？”的模样。
　　小五羡慕的夸赞道：“江大人跟盛小姐可谓是幼时定亲，青梅竹马，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伊依笑了，小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
　　“那可真是让人羡艳。”真真感叹道。
　　伊依也赞同，这样一对佳人，怎能不让人羡艳呢。
　　“那还是间首饰铺，江大人平时忙于上工，还能陪未婚妻挑选首饰，可见是难得的用心。”真真感叹着。
　　“好像是江大人过段时间就准备成亲了。”小五想了想不敢肯定道。
　　“真好。”伊依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姚长元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韩明下职后就立即跑向了谭家，谭九轩知道后立马兴高采烈的就想奔向去姚府，韩明及时将他拦了下来。
　　“你这么急做什么？人又跑不了，你先告诉姑母，看姑母怎么说。”韩明笑着提醒道。
　　“也对，母亲得知道才能帮我去提亲！”谭九轩后知后觉，说着又奔向了后院找母亲。
　　苦口婆心的劝好了母亲后，第二日上职的谭小将军，越发激动，趾高气昂，巡逻都精神抖擞了许多。
　　“都统今天看着很开心呀。”有下属打趣道。
　　谭九轩偷偷笑了笑，毫不掩饰道：“我母亲答应去为我提亲了。”
　　“好事啊都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又一个下属激动的问道。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姚大人的妹妹。”谭九轩得意的说道。
　　有人却蹙起了眉头：“姚御史的妹妹？出身对不上都统啊...”
　　“那又有什么，姚御史圣眷正浓，又如此的有能力，前途无量，谭夫人肯定愿意的！”
　　谭九轩笑了笑，他知他的疑惑解答：“我母亲又不止我一个儿子，我几位哥哥官职也正稳，于我，满意就行。”
　　那人笑了笑，也是，谭都统的出身，他们比不上，家里也不需多加攀附他人，满意就好。
　　“只是，姚御史的妹妹愿意吗？”
　　他一句点到点上，谭九轩恍然大悟，对呀，他还没有同沈姑娘说呢，万一她没想到，母亲就找人上门了，岂不唐突！？
　　于是他加紧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又紧赶慢赶的去了姚家，但是还未见到沈姑娘，迎面就撞上了刚回来的阿木。
　　“谭公子。”二人见礼。
　　经过了那一日，谭九轩还是有些怕阿木的，虽然阿木是姚大人的侍从，但显而易见，在姚家，阿木可不是一个侍从的存在。
　　“谭公子所来何事？”阿木问。
　　“我是来找伊依的。”他咽了下口水说。
　　阿木抬眉看他，伊依？何时如此亲切了？
　　“正好，我与谭公子一起。”
　　两人就这么尴尬的一起去了伊依的院内，伊依正巧闲得无事，坐在亭子里喂鱼，鱼儿见了食，争先恐后的游着。
　　伊依很惊讶他们会一起来，疑惑的叫真真为他们倒了茶水。
　　“谭大哥怎么来了？”伊依问。
　　“我...”谭九轩看了眼阿木，也不知该说不该说，可越想想，又觉得此事不可胆怯，便大着胆子道：“我来是想问问沈姑娘意见的。”
　　阿木听见要叫沈姑娘，暗笑着勾了勾唇，淡定的喝着茶水。
　　“什么意见？”
　　“我想求娶沈姑娘。”
　　“咳！......咳！......”伊依还没有什么反应，阿木倒是先被茶水呛到了，身后的小石赶忙为自家少爷顺着背缓解，阿木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伊依也颇觉不好意思，扣着手不敢去看他：“谭大哥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表兄已经跟姚大人说了的，只要沈姑娘答应就好！”谭九轩急了。
　　谭九轩一脸虔诚，不像是在说慌，伊依扶了一下桌子，颇觉五雷轰顶，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她死死看向谭九轩。
　　吓得谭九轩都有些不敢说话了。
　　阿木感受到了伊依的不开心，担心的看着她，轻唤道：“伊依？”
　　伊依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不相信般的问到：“真的？”
　　谭九轩有些愣了，说：“自然是真的。”
　　眼泪夺眶而出，伊依说不出的痛心，倒是吓坏了在坐的众人。
　　“谭大哥怕是误会了，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说完这句话，伊依不顾他人阻拦的落荒而逃。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伊依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她最害怕就是这件事，她怕哥哥不要她，可她又以什么理由留下呢。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越想她的心里就越难过，像蚂蚁啃食般，寸寸痛骨，哭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脚步声慢慢传来，伊依抬首就看着了阿木。
　　他陪坐在她身边，将手帕递给她，柔声问：“伊依在哭什么呢？”
　　伊依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说不上来的委屈。
　　阿木笑着伸手为她擦了擦眼下的泪水。
　　“伊依对公子又是怎样的感情呢？”阿木看着她，温柔道。
　　许是跟着公子久了，他说起话来，也变得文绉绉了。
　　说的这，伊依又难过的瘪了瘪嘴，趴在膝盖上，不愿意去看他。
　　阿木笑了笑：“没关系的，不是吗？”
　　伊依漏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问：“阿木，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阿木看着她：“怎么奇怪呢？”
　　“我违背伦理的爱慕着姐姐。”伊依哭着说，她很害怕。
　　阿木听到确切的答案后，苦笑了出来，他明知道，可还是会心头一涩，眼里涌上雾气，但他忍了下来，嘴角微微颤抖着，他看向她，眼眸平静却仿佛在强忍着悲伤。
　　可惜伊依看不懂。
　　“公子那么优秀，伊依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害怕，我不敢让姐姐知道。”这一刻，伊依终于有人可以哭诉了，她忍了太久太久了。
　　阿木也不知如何安慰伊依，但他笑着揉了揉伊依埋下去的小脑瓜，温柔道：“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伊依，伊依不想嫁人，我相信，公子也不会逼你的。”
　　听到这个，伊依更伤心了，没有什么，比你的心上人想要你嫁给别人更难过的。
　　伊依低声抽泣，哭的越来越凶，阿木很心疼，可他却也只能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方寸之地，他就这样一直陪着她，他多么希望，他能一直这样陪着她。
　　等到伊依哭累了，她才冷静的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问向阿木：“阿木是怎么知道的？”
　　阿木闻言看她，笑了笑也不说话。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知道你喜欢她。
　　二人就在那静静的坐着，等到姚长元回来后看着一个个守在外面的人，一脸疑惑的推门走了进去。
　　往里寻了寻，才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
　　她疑惑的看着伊依哭红的双眼，委屈的连眼尾都是红的，她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回事？”
　　伊依看见她，委屈的低下了头。
　　阿木为了缓解气氛开口笑着说：“伊依听说公子要把她嫁出去，可委屈了。”
　　姚长元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无奈又愧疚的蹲在她面前笑着擦了擦她眼角还残留的泪痕。
　　伊依见她笑，就更委屈了，瘪着嘴又想哭了。
　　“好啦好啦。”姚长元安慰着。
　　阿木识趣的起身退了出去，他走出门外，看着亮闪闪的月亮，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的爱恋，又有谁知道呢？
　　“怎么，小哭包委屈了？”姚长元笑着问向伊依。
　　伊依哼了一声转过去佯装不理她。
　　水灵灵的姑娘眼角沾了泪，最是令人喜欢了。
　　“姐姐是想为你寻个好人家，但我可没答应他。”姚长元解释道。
　　“可我只想陪着姐姐。”伊依不高兴的看着她道，眼里还转着泪珠，晶莹剔透的。
　　姚长元最怕伊依哭了，伊依一哭，她的心就要碎了。
　　“晚些也无妨。”姚长元笑着说，她何尝又舍得伊依呢，她也怕伊依离开她。
　　晚些也无妨？伊依笑了，眼里却再也忍不住的涌出泪水，她咬紧了牙关，她强忍着不敢告诉姐姐，她怕姐姐无法面对她，怕她与姐姐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不想再听姚长元的话了，她起身环抱住了她的脖颈，将自己埋在了她的身体里，她轻声道：“伊依最喜欢姐姐。”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破涛汹涌，豆大颗泪水一颗颗流下，心也跟着裂开了，伊依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原来爱一个人，是会如此的痛。
　　如果冲破不了世俗，眼前当下，就是伊依最满足的了。
　　姚长元以为她只是小女儿家的依赖，也并未多说什么，轻轻抱着她，她从不知道，伊依说过如此多回，每一回，都是心中的爱慕之情。
　　爱慕不可明说，心思不可知晓，姐姐，如果最后你知道了，你会害怕吗？会离我远去吗？我承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伊依小可怜，不敢让姐姐知道


第31章 议亲
　　自那一日后，姚长元一直回避于那晚的事情，从未提起，萧夕和也并未再说过。
　　二人心照不宣般过了些时日，直至宁安长公主的婚事又一次在御书房被人提起，并且在姚长元的眼前。
　　萧夕和本该早可议亲的，却因先帝那时病重不得不推迟下去了。
　　小皇帝不表态，一个个看着各自眼神，筹谋着心里的计划。
　　直到他们退下时，萧珵君才问向一旁的方思源：“方才他们说了许多人，表兄可有满意的？”
　　方思源笑了笑，看了眼身侧的人，他方才就想说，但是也不好开口。
　　“他们选的人，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陛下可有心仪的？”他反问陛下。
　　萧珵君摇了摇头，看向姚长元，姚长元假装没有看到，垂眸不语。
　　“臣倒是觉得，姚大人极好。”
　　话说到萧珵君心坎上，他笑了笑说：“朕也觉得，姚大人极好。”所以方才，他才没有应那几位老臣。
　　姚长元品行端正，模样生的俊俏，有勇有谋，替他们扫清了不少党员，是不可多得的才俊，是最符合他们心中的人选了。
　　可姚长元表情严峻的走了出来：“陛下说笑了，臣一介布衣，有陛下今日的垂涎，已是万幸了。”
　　“姚大人是不喜欢皇姐吗？”萧珵君疑惑道，他觉得不该，皇姐长的貌美，温柔端正，且出身高贵，试问哪一个男子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姚长元掀衣跪下：“臣不敢。”
　　萧珵君看了一眼方思源，愣是把方思源都看蒙了，他原本以为她二人是有情的，难道是弄错了？
　　硬是方思源想不通忍不住，走时还是问上了姚长元。
　　“我出身布衣，怎敢宵想公主，小侯爷还是不要开玩笑了。”姚长元淡淡道。
　　“怎么是宵想，你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朝堂的新贵，屡破奇案，拿命都为陛下肃清了三府，谁能比得过你！？”
　　方才在殿上不好说，方思源现下一口气全说出来，在他眼里没有谁比姚长元更适合这个人选了。
　　“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做驸马。”姚长元止步严肃道。
　　方思源无言了，如果只是姚长元的不愿意，那他确实无法劝说了。
　　“我与公主，是君，是臣。”说下这一句，她独自离开了。
　　萧夕和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傻傻的，手里还没有放下要磨的茶碎。
　　叶儿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一直觉得姚长元对公主是有意思的。
　　萧夕和回过神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勉强笑了笑，让人退了下去。
　　“公主还笑。”叶儿不太开心。
　　萧夕和轻笑，她除了笑，还能说什么呢。
　　“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原来是流水无情，她慢慢接着研磨茶碎低声感叹道。
　　“公主对她这般好，她怎么能这么辜负呢！”叶儿那一日见公主与人抱了，之后又并无异常，还以为事成了，天天跟公主打趣着，现下得了一个这样的结果，心里十分不满。
　　“她没有辜负。”萧夕和有些不悦的反驳道。
　　在她心里，姚长元一直都是一个极好的人，只是那人不属于她而已。
　　“叶儿，不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她安慰着叶儿，也在安慰着自己，试图想忘记自己的悲伤，可心里却像是缺了一个口子，时时告诉她，原来，姚长元是不喜欢她的。
　　表面的镇定维持不了内心的平静，眼底的泪水落下了一滴，在研茶的书卷上，晕开了颜色。
　　她以为她是可以接受的，原来也难免伤心。
　　看着这样的公主，叶儿心疼极了，先帝去世时，公主就是这般隐忍。
　　姚长元自知这样对不起公主，但她也并无他法了。
　　谭九轩那日愿望落了空，惺惺然回了家，谁说话都不理，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御林军也不去了。
　　急得谭夫人直扒着他身边的人问，才知道，是在姚家落了景，私下打听当日姚长元并未回府，想必就是沈姑娘不愿意了。
　　她派人打听着沈姑娘的行踪，偏偏沈姑娘又是极少出门的，硬是等了几天，才直直跟去了布坊。
　　“夫人，里面那个粉衣的就是。”身边的嬷嬷偷偷告诉道。
　　谭夫人听着话，往那看去，那姑娘看着乖巧，模样也是好的，现下看着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人究竟怎样。
　　她假装闲逛的走了过去，装着样子在旁边，也挑拣着物仕，像是闲聊道：“小姑娘是想要给谁做衣物啊？”
　　方才老板招呼她的时候，伊依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毫不虚假道：“为我哥哥。”
　　“家里没有主事的婆子吗？让小姐来挑？”看她那模样，也该是位小姐才对，这么说，也不露馅。
　　伊依笑了笑：“我在家没事，闲着就来看看。”
　　她并未对她多说什么，如今姐姐在朝为官，树大招风，还是不要平添麻烦的好。
　　谭夫人和蔼的笑了笑：“我想请沈姑娘喝杯茶，不知沈姑娘可愿意？”
　　她打听沈伊依的时候，本以为兄妹二人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不想竟然只是一个无血缘的兄妹，无血缘的兄妹好到这种地步，这倒是令谭夫人更好奇了。
　　“庄楼的茶点味道偏淡，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谭夫人沏着茶问。
　　伊依轻笑不语，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恭敬道：“不知谭夫人找伊依何事？”
　　“不为他事，只为闲聊可否？”
　　伊依点头应到，她没想到谭夫人会亲自找上门。
　　“今日看沈姑娘亲自选的布匹，也是有眼光的。”谭夫人扯着话闲聊道。
　　“好看的就随便看看。”伊依礼貌的微笑回到。
　　谭夫人笑了笑，窗边有风铃随风而响。
　　伊依侧头看了过去。
　　“沈姑娘可许了人家？”谭夫人问。
　　伊依回头看向她，她不知谭夫人是否知道她与谭九轩的事情，回到：“未曾许过。”
　　“沈姑娘的哥哥如今是朝廷重臣，怕是有不少人上门提亲吧。”
　　“并没有。”伊依垂眸笑着回答。
　　谭夫人笑了笑，瞧着手中的杯子，随后说：“听闻沈姑娘和姚大人父母早逝，从豫州来的？”
　　伊依疑惑的看向她，不知她为何把她打探的如此清楚，其实，她也应该想到，如今姐姐的身份，整个中州城的官眷都已从中打听了。
　　“是。”伊依点头饮着茶静等下文，她在家中自在惯了，还真是不习惯现下这般拘谨模样。
　　真真在后面蹙了蹙眉头，这个谭夫人怎么往人痛点上戳啊。
　　“婚嫁乃是大事，你哥哥一个男子平日里忙，怕是没有时间为你观看，我眼下正有些青年才俊，都是高门世家出的，品性皆好，沈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从中拉个媒。”谭夫人笑着说道。
　　“我与谭夫人素不相识，为何要想着为我做媒呢？”一听到说媒二字，伊依就蹙起了眉头，心情有些不悦，她不解为什么她与谭夫人无亲无故，她却想着要为她做媒呢？
　　“我家二郎在礼部当差，前些日子险些卷进了崔丙之的案子，多亏了姚大人，才逃过一劫，本想着上门道谢，又怕人乱语，便没有登门了，如今这事上可帮衬一二，也是好的。”谭夫人笑着说。
　　“不劳烦谭夫人费心了，我暂无婚嫁之意。”伊依礼貌的拒绝道，她如今是看出这谭夫人没安什么好心了，这种事情又何须她来帮衬一二呢。
　　“也好，沈姑娘年纪尚轻，还可缓缓，只是不知姑娘喜欢怎样的人？”
　　伊依皮笑肉不笑：“如同我哥哥那般的。”
　　谭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如同姚大人那般中州可少见啊。”
　　二人抿茶对坐，看着窗外景色，外头有水桥，路上行人不断。
　　直至最后，谭夫人才说：“小儿九轩不大成器，倒是个好孩子，尽忠职守，近日，也不知怎的，只把自己关在房里，闭门不出，听闻他曾去找过沈姑娘，不知是怎么了？”
　　谭夫人既然问了，伊依也不好不答，有些难为道：“这个事情，夫人还是去问谭大哥的好。”
　　谭夫人笑了笑，其中隐情她应猜的也有七八：“不问也罢，今日遇见沈姑娘很开心。”
　　伊依笑了笑，瞧着时间也可以走了，便道：“时间不早了，伊依还有事，不打扰谭夫人了。”
　　等人走后身后不解的嬷嬷才问：“夫人怎么想着给沈姑娘说亲？”
　　“我只是想看看，她是否攀炎趋势，还是真的不喜欢，又喜欢怎样的男子，”谭夫人喝着茶解释着，又郁闷道：“她身边有她哥哥这样的男子，怎让人比得上呢。”
　　“那公子怎么办？”
　　“过几日老爷回来了，自然会收拾他，为一个女子，实是不争气。”对于谭九轩这种行为，谭夫人有些不满。
　　走在伊依后头的小五不解问：“这谭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肯定不是好事！”真真不悦，拒了他的亲，便让他的母亲找上来，哪门子道理！
　　伊依走在前面倒没有多生气，倒是若有所思道：“今日的事别让哥哥知道。”
　　“为什么？”一边的真真不愿意了：“就该让公子知道，让她为小姐出口气！”
　　“就是！”小五附和着。
　　“没有什么气不气的，不过是她的试探罢了，让哥哥知道，也是浪费心情。”伊依解释着。
　　小五和真真都嫌弃的瘪了一下嘴表示不满，可也不得不答应着小姐。
　　“这几日真是黄历不好，改天得上庙里拜拜。”小五兀自说道。
　　伊依失笑，拜拜也好，给姐姐也求个平安。
　　偏僻的墙角下阿木一手稳健的抓住了想要跑的人，拉回到里侧，将剑柄不歪不斜的搭在他脖领处蹬他一眼，让他老实些，随后侧身看了看外头。
　　觉得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后才与身后的人对视一眼，走进了枯败的院子里。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姚长元看了过去。
　　“公子。”阿木放了手边的人道。
　　姚长元颔首看了那人一眼，问：“怎么样了？”
　　阿木道：“线索在江砚那就断了。”
　　“江砚？哪个江砚？”姚长元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但还是问到。
　　“国子监司业江砚。”
　　“确定吗？”
　　阿木点了点头。
　　姚长元垂眸，望着满是灰尘的桌子：“是查在那断了，还是有人只要我们查在那？”
　　阿木闻言抿了抿嘴，他也不知道。
　　安顿好被抓的人，姚长元在走回去的街道上，遇见了一个相识的故人。
　　他一身粗布麻衣，凌乱的头发随意绑在发顶，看着随意极了，浮夸的做着与他本人极度不符的礼仪：“是清冷矜贵的姚大人啊！”
　　姚长元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吐槽道：“假正经。”
　　那人不怒反笑：“姚长元，你好大的官威啊！”
　　姚长元有事在身，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只留下一句：“做不下去了，去给杨宛帮忙。”
　　随后扬长而去，桑成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叫卖着自己的百宝箱，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
　　小巷口，桑成看着前面姚长元身后鬼鬼祟祟握刀准备行凶的人，纠结了一下，还是大声喊道：“姚长元！”
　　那些人立马齐身而上，姚长元拉过一边废弃的木板直直砸倒两人。
　　阿木握着剑，二人整装待发。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互相搀扶着落慌而逃的几人，桑成鼓着掌走过来感叹到：“厉害厉害！”
　　姚长元傲然的看着他。
　　“可是我提醒你们的！”他扬着脑袋就开始邀功。
　　“那你猜我们为何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桑成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惊讶的指向她：“喔~！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啊！怪不得反应这么快！”
　　姚长元难得一脸傲娇的看着他，阿木也被桑成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
　　桑成不满的撇了撇嘴：“早知道就看戏好了。”
　　“你一个市井小民，也不怕他们报复？”姚长元为他方才大胆的行为吐槽道。
　　桑成想了想，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我就往见月楼跑！反正那也是你的地儿，砸坏了东西我可不赔！我可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姚长元轻笑一声，懒得理他转身摆手道：“走了。”
　　桑成快速跟上她：“哎，姚长元，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啊？”
　　“因为想杀我。”姚长元不想解释，平淡道。
　　“是你官做太大了？”他追问着。
　　姚长元可不理他，走出了小巷就带着阿木离开了，留着他一人在原地朝着她的背影做鬼脸，还不忘吐槽一句：“假正经！”
　　桑成背后忽然凉嗖嗖的，他后知后觉感到害怕的看了眼身后，明明什么也没有，他还是害怕那几人又回来报仇。
　　他连忙虔诚的拜着嘴里嘟囔着：“别找我啊，别找我啊，找姚长元！”
作者有话说：
角色越来越多了


第32章 拔而不息
　　袅袅身姿，娉娉如婷，淡青素衫，映照河岸。
　　这万家灯火，可否有一盏，是为她亮起的呢？
　　萧夕和将手中的花灯慢慢放远，如同自己的心绪般，弟弟宫闱中坐，自己孤身在外，何尝又不萧索呢。
　　叶儿在一旁蹲下也放了一盏，见公主看她，她便朝公主笑了笑。
　　还好，还有叶儿，萧夕和勾了勾唇。
　　夜晚灯幕莹亮，满河花灯，送愿者无数，只愿海清河宴，事事太平。
　　“清简。”喧闹的集市之中，盛云兰拿过一个鬼面具带着笑意的递向眼前之人。
　　江清简眉眼含笑接了过来。
　　“这样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了。”盛云兰笑着说，声音轻柔，温婉如玉。
　　“鬼节人多，戴上了，可不要走丢了。”江清简看着她笑着提醒道
　　“那清简可要跟好我。”盛如兰戴上面具，笑着向前走去，其实隐匿在人海中，也是自由的不是吗？
　　二人并肩游于中州城，烟花在身后的天空绽放，美轮美奂，二人同步回头望去。
　　“哥哥快看！”伊依开心的向后催促着姚长元喊到。
　　姚长元走了过去，伊依抓住她的衣袖，指着天上的烟花道：“好漂亮的烟花哥哥！”
　　姚长元笑了笑，侧目看她，伊依又看向了一边的小摊，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鬼面具，小玩意，稀奇古怪。
　　看着伊依就要覆在自己脸上的面具，姚长元避了一下，拒绝道：“我可不要。”
　　伊依偷笑，问：“怎么样？吓不吓人？”
　　姚长元笑着回道：“不吓人。”
　　伊依撇了撇嘴，拉过真真：“真真你看这个好看吗？”
　　真真正看着呢，被小姐一把拉过，看着小姐说的那个附和道：“好看的小姐！”
　　伊依笑了，朝着摆东西的老板说：“老板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好嘞小姐，四两银子您拿好！”
　　伊依递给了阿木一个，又要给姚长元一个，姚长元又拦住拒绝道：“我不要。”
　　“哥哥不要也得要！”说着伊依就强势的把面具绑在了她的腰间挂着。
　　“鬼面除祟。”
　　姚长元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四周，几乎大半的人都戴着鬼面具。
　　几人同游了一阵，伊依正在挑拣着有趣的物仕，姚长元跟在身后随意望了一眼，就与一位女子对视住了。
　　是一位戴着面具的女子，看着着装架势，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手底下的人都戴着鬼面具，让人难以辨认，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让她心下疑惑。
　　天空突然绽起数支烟花，声势浩荡的光彩夺目。
　　“是景字楼的少东家在河边请大家看烟花呢！快去瞧瞧吧！”有人路过同旁人道。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望了回去，不同色彩的烟花同步绽放，给黑夜带来了新的篇章，炫彩夺目，像染上了新的画卷，却又稍纵即逝。
　　那面具女子并未多看姚长元一眼，带着人就要从她身侧离开。
　　在最后一刻，姚长元拉住了她。
　　她侧目看向姚长元。
　　一阵锣鼓声敲响，扮鬼神游街开始了，鞭炮四响，噼里啪啦，浩浩荡荡的队伍都快贯穿整条街道。
　　其中有神形异丑的鬼怪，有恶相四出的鬼神，各形各异，若不是身边人温热的体温传来，仿佛真的置身于鬼界。
　　行人逐渐拥挤，姚长元下意识拉进了她，四目相对，姚长元笑了笑，面具里的双眼好似也笑了。
　　“我送姑娘一盏天灯可好？”姚长元道。
　　“我已无心愿可许。”
　　听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姚长元笑了，果然是她。
　　“我可替殿下许。”
　　临走时，萧夕和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眼一旁的沈伊依，在启东时她便见过多回，但是攀谈鲜少。
　　她记得，当初在启东赈灾时，沈伊依能直接替脚扭伤的孩童复位，会帮忙削剪竹片，做夹板固定伤员骨头，会做纸鸢逗孩童开心。
　　这些，她都不会，而沈伊依虽是家仆之女，但明明是被姚长元带养长大的，她总一身粉裙，大家闺秀的俏丽模样，她明明被姚长元将养的极好，却也会这些事情。
　　“你哥哥将你养的如此娇嫩可爱，很难看出，你会做这些事情。”她感叹到。
　　“哥哥想照顾好我，我也想照顾好哥哥。”她答。
　　也对，若真只是一个依附她人生活的女子，即便有人照拂，又怎敢独身一人千里迢迢来到启东呢。
　　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河边，萧夕和亲眼看着姚长元在天灯上写下：“遂愿公主安康，喜乐无忧”
　　姚长元将天灯递给她。
　　萧夕和解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借着暖光相照柔美清丽，更添容颜，别有韵味，陡然一见，心脏好像漏掉了一拍，姚长元勾唇笑了笑。
　　萧夕和与她对视了一眼，嘴角漾起弯弯的弧度，她将面具递给了一边的叶儿，伸手接过天灯。
　　“那日本宫还未感谢姚大人送的竹灯呢。”
　　姚长元低眸笑了笑并未多语。
　　萧夕和侧头看她，问：“还未问过姚大人，平县当时如此贫乏，是哪里来的灯？”
　　“臣当日见有竹子，便自己编的。”姚长元回答道。
　　“姚大人手艺真好。”她夸赞道。
　　姚长元不知公主是否知道自己拒婚的事情，萧夕和也不知姚长元是否知道自己知道那件事情，两人就心照不宣的与往常无异。
　　看着眼前的一行字，萧夕和轻声笑道：“谢过姚大人好意了。”
　　随后放飞于天际，如同两人般即近又远。
　　远处水桥上戴着鬼面的少年就这样看着二人一同放飞孔明灯的背影。
　　“在我心里，无论是容姿，相貌，才华，能配的上的姐姐的，只有姚长元。”
　　方思源看了眼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道：“可能姚长元志不在此吧。”
　　“不在又不碍，这是为何？”萧珵君侧头问。
　　“喜欢一事，很难评估吧。”少年将将到他肩膀高，可少年帝王的气质已经勃然而发了。
　　“那表兄觉得，姚大人，喜欢姐姐吗？”
　　方思源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确实看不透姚长元，自她们启东回来后，他一直以为二人是有情的，包括现下，让人瞧着，明明是最为般配的二人。
　　姚长元自许布衣，可凭她的才干，本就是一条青云之路，娶了公主，不过锦上添花，他实是想不通。
　　“殿下还想做些什么？”姚长元问向萧夕和，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美人在侧，沂水春风，心底按捺不住的情意疯长。
　　我原以为我能克制，原来只是见不到你时的借口，见你，我心甚悦。
　　“怎么了清简？”发觉身边人止步不走，盛云兰回头疑惑的问道。
　　“那位就是姚大人。”江清简告诉道。
　　盛云兰闻言望了过去，见身边人，心下诧异，问：“宁安公主怎么会在那？”
　　“怕是佳人有约。”江清简垂眸调笑道，方才姚长元眼底的神色怕不简单。
　　萧夕和并未注意到姚长元方才的眼神变化，只是提议道：“我们去坐船吧。”
　　“坐船？”姚长元不解的反问。
　　“想随波而流，适事而散。”
　　看着她眼中的落寞，姚长元心中一阵酸涩涌起，为什么公主不能开心一些呢？
　　清波水中荡，木桨挽扶舟。
　　萧夕和与她一面而坐，眼前人她了解，也不解。
　　看着她腰间挂着的鬼面，萧夕和问：“姚大人为何将鬼面挂于腰间？”
　　姚长元回眸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道：“是臣妹妹，非要戴于臣的。”
　　“沈姑娘对于姚大人，很重要吧？”萧夕和问出了一直藏于心底的问题，她垂着眸，让姚长元瞧不出神色。
　　姚长元想到伊依，笑了笑，颇为郑重道：“臣妹妹，是臣最重要的人。”
　　萧夕和垂着眸浅浅笑了笑，眼底闪出一丝难过，红了红眼眶，明知是这样的结果，还非要一个答案，萧夕和，不可笑吗？
　　姚长元察觉到了萧夕和的不开心，想到她可能误会了，想要解释：“她...”
　　萧夕和抬眸看她，她？她什么？
　　姚长元自嘲一笑，解释什么呢，只是妹妹，她们之间就有可能了吗？
　　姚长元不语，萧夕和就自问：“姚大人与沈姑娘并无血缘关系，为何兄妹相称呢？”
　　仅仅只是兄妹吗？萧夕和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望向她。
　　“横遭灭门之灾，我便只剩下伊依了，伊依于我，是我孤苦前行的一所慰藉，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希望。”也不知为何，姚长元说出了心里话。
　　萧夕和了然，却也心疼起了姚长元，那个时候的姚长元多大呢？不过十岁，水灾害人，殃及一家，自己还未长大，就带着零零弱小的妹妹讨生话。
　　她不知道她的过的如何，但她知道，姚长元一身武艺学识，绝不会是一朝一夕得来的。
　　她曾派人查过姚长元，未入国子监时，姚长元在中州曾也以卖画写字为生，文人最重风骨，姚长元又怎会没有呢，与她相比，自己的遭遇又算的了什么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姚长元一家遇难，于水灾前，比起水灾的苦，亲眼所见灭门之仇才是最痛的。
　　姚长元看着她面露心疼的模样笑了笑，宽慰道：“如今，我不是很好吗？”
　　幸而，也曾是富贵窝里出来的姚长元，还是清冷矜贵的模样，不为世间所污，这样的姚长元，才是最令人喜欢的，清冷坚韧，拔而不息。
　　萧夕和勉强笑了笑，她知道沈姑娘在她心中的重要性，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姚长元与沈姑娘，只是兄妹之情吗？”
　　姚长元垂下眸，她没想到公主还是问了出来，但好像也在意料之中，她并未抬眸，只是看着船侧的刮痕道：“只是兄妹之情。”
　　萧夕和嘴角难掩的弯起，只是兄妹之情。
　　除了船尾的船夫，没有人跟着她们上来，所以她问：“那你为何，不愿意娶我呢？”
　　萧夕和紧张的不敢抬眼，这是她平身最大胆的一次，她不敢想象，她真的为了一个男子不要颜面的问出了这般羞怯的话来。
　　红霞爬上耳际，萧夕和强装镇定的看着河面。
　　“一介布衣，不敢高攀，臣与公主，云泥之别。”她淡淡道。
　　萧夕和看向她，她垂眸不语，让人看不清神色，连揣摩也不可以吗？
　　“我以为，姚大人会觉得与我结了亲，想做什么事都会更加方便。”萧夕和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话，找着台阶道。
　　姚长元笑了，看向萧夕和：“若是如此，岂不是委屈殿下了。”
　　萧夕和看着姚长元，她曾见过许多好看的男子，包括那些有钱王孙公子养的面首，竟发觉远远不及眼前之人，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萧夕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殿下笑什么？”姚长元疑惑。
　　萧夕和看向她摇了摇头，她怎么能将姚长元与那些面首相比，姚大人，可是世无双的俏公子。
　　“姚大人回了中州城，可是博了不少闺阁小姐的喜欢。”
　　姚长元看向她，竟也忍不住逗趣道：“博殿下喜欢了吗？”
　　萧夕和愣住了，愣愣的看向她。
　　姚长元笑了，清风朗月，她接着道：“再喜欢，也不会选择一个博命之人吧。”
　　萧夕和垂眸，也是，哪家父母会让子女选择一个可能朝不保夕之人呢，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她道：
　　“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余的，不想沾惹。”
　　像是拒绝了她人，也拒绝了自己不是？萧夕和略感失落，但还好，她与沈伊依并无男女之情，喜欢，也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她喜欢姚长元，让姚长元也喜欢自己好了。
　　想着，心情也像是舒畅了许多，她带着笑意看向姚长元
　　姚长元察觉也侧目看了过去。
　　眼前人明明是心上人，却要装的毫不在意，怕伤了她的心，又怕伤了自己的心，姚长元啊，何时，你又如小时候一般胆怯了呢，可望着她，心中的欢喜又何以平息呢？
作者有话说：
加油！


第33章 玩乐
　　小船慢慢驶出城中，姚长元向后张望了一眼。
　　萧夕和察觉，问她：“我们是不是离得远了些？”
　　“没事。”姚长元摇头淡笑道。
　　萧夕和想着与她一道的妹妹：“那你妹妹？”
　　“无妨，走的时候我已经吩咐阿木了。”姚长元解释道。
　　萧夕和颔首，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今日殿下心情不佳，臣就陪殿下夜游中州城。”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请您上船一聚！杯酒聊景！”姚长元话刚说完不久，不远处就有女子高声道。
　　二人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是一艘大船上的姑娘。
　　姚长元下意识看了萧夕和一眼，随后勾了勾唇角，淡笑着大声拒绝道：“佳人有约，不便前往，还望海涵！”
　　“公子长的俊俏，这怕不是聊景，怕是相看夫婿啊！”船尾的大叔也笑着起声调侃道。
　　姚长元垂眸笑而不语。
　　萧夕和没有在意方才那个姑娘的打量，也并没有去看姚长元，去回应她的那句话，只是在这静静行驶的小舟上颇有一种，风轻云淡，岁月安好的感觉。
　　“今夜的风吹的人很凉爽。”侵入心扉的感觉。
　　她看向姚长元，姚长元也看向了她。
　　此情若有意，应是细水长流。
　　姚长元不着痕迹的将萧夕和扶下了船，岸边有许多孩童正在放着小烟花，嬉笑打闹的模样令人心中向往。
　　还未回过神来，眼前就递来了一根燃起的香。
　　萧夕和惊讶的看向姚长元，原来旁边就是一个烟火铺。
　　她笑着接了过去。
　　姚长元拿起两小桶烟花放在了岸边。
　　萧夕和自觉的跟了过去，在姚长元的眼神示意下，她笑着上前点燃了烟花，心情愉悦的拉着姚长元后退了几步。
　　萧夕和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像是回到了从前的那般明媚，姚长元被感染着也笑着同她一起望了过去。
　　烟花快速的从四处绽放开来，亮闪闪的，斑斓五彩，犹如小片空间所展现的星空，耀眼夺目。
　　二人就这样看着，岁月静好。
　　忽然寂静的夜空中，数十支烟花直指天际，犹如一支无形的画笔绘制出了一幅绚丽多彩令人陶醉的画章，忙碌的人群也为之止步。
　　四周都寂静了下来，静静观望着天空这幅美丽的画卷。
　　姚长元侧眸去看她，却又不敢去看她。
　　烟花散尽，众人才都回过神来。
　　姚长元回首，才发现自己的烟花早已熄灭，对比方才的绚烂，自己的才不足挂齿。
　　“这是谁家的烟花啊！？这么大！”有人问。
　　“听说是城东江家江公子的。”
　　“江公子？”
　　“肯定是为了盛小姐放的嘛，二人天作之合，真是令人羡艳！”
　　萧夕和和姚长元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听说二人婚事定在了九月二十呢！”
　　“真的假的！？”那人吃惊问。
　　“骗你作甚！二人从小就定了亲，江公子又做了大理寺的寺丞，成亲是迟早的事！”
　　萧夕和听的认真，没注意到身边拉车的人，姚长元拉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幸免于难。
　　“走吧。”姚长元道。
　　萧夕和颔首，临走时还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聊八卦的几人。
　　二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这若大的街道，四周涌动着行人，热闹非凡。
　　越往城中心走，行人越多，姚长元没法，为了公主的安危，只能伸手拉住了萧夕和的手腕。
　　萧夕和疑惑的看向她。
　　“人多嘈杂，殿...”姚长元想要提醒道，却意识到这里称呼不便，只好改口道：“姑娘不要走丢了。”
　　萧夕和笑了笑，不介意的跟着她，二人就这样穿着人群。
　　人被拽回了两下，姚长元疑惑的回首。
　　萧夕和示意了一下路边的花糕铺，面露期待。
　　姚长元心领神会带着人笑着走了过去。
　　“小姐要些什么？”看着面前打量的姑娘，铺子大娘殷勤的询问道。
　　“哪种好吃呢？”萧夕和并不了解这民间普通的吃食。
　　姚长元偷偷看了一眼看似正经的萧夕和，想不到她还有这副模样。
　　大娘热情的为她们介绍着，萧夕和也高兴的买下了许多。
　　姚长元看着手上提着的两袋，发自内心的问道：“买这么多，殿下吃的完吗？”
　　萧夕和正尝着手上的呢，听她问，偏头得意的笑着说：“可以带回去分给叶儿和白奚吃。”
　　姚长元被逗笑，殿下真可爱。
　　“你要尝尝吗？”萧夕和问。
　　姚长元摇了摇头。
　　忽然一边的酒馆传来一句骂声，有人被直接踢了出来，狠狠的砸在了地面。
　　姚长元下直接伸出手护在了萧夕和面前，看向了倒在地上还痛苦的摸着胸口的男人。
　　里面走出了人，他看着凶神恶煞：“康少爷的场子也敢砸！”
　　那人不服的站了起来：“我妹妹不愿意来！你们凭什么逼她！你们再不放人，我就去告官！”
　　“楼里的掌柜都同意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再乱闯！打断你的狗腿！”嚣张跋扈。
　　“仗势欺人！欺人太甚！”
　　“打打打！”那人不耐烦了，直接摆手招呼着。
　　萧夕和正想做些什么，那些打手刚走出来，那人就识趣并滑稽的跑了。
　　萧夕和与姚长元对视了一眼。
　　“这是哪个康少爷？”有人小声问旁边人。
　　“长阳伯家的少爷呗。”
　　“我们去看看吗？”萧夕和看着姚长元问。
　　姚长元看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她走了进去。
　　“哟，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小二看见进来的萧夕和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姚长元又若无其事殷勤的问到。
　　萧夕和看见打人的人进了二楼的一间厢房，立马偷偷指给了姚长元看。
　　姚长元心领神会的颔首安抚到。
　　“靠近这边的，还有厢房吗？”姚长元指着那个位置问，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
　　“厢房...”小二面露难色：“有...倒是有一间，但是被人定了，但那人迟迟不来...”
　　姚长元心下了然，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小二收了钱，立马喜笑颜开，：“估计人也是不来了，来！公子！楼上请”
　　二人如愿的坐了进去，与对方刚好是三角方向，但对方房门紧闭，只能隐约听着些谈笑声和琵琶琴声，让人不解。
　　“听不清怎么办？”萧夕和问。
　　姚长元也正犯难呢，就听见有杯盏摔碎的声音。
　　二人警觉的同时站了起来，轻声慢步的走到了他们窗外，姚长元眼神示意萧夕和去观察一下四周。
　　萧夕和心领神会的打着配合，四处张望着望风。
　　姚长元则用手指在窗户上偷偷戳了一个洞，偷偷看着里面的情形。
　　洞口比较小，看的不仔细，只看见几个歌姬坐在那里弹琴，旁边还跪在一个，姚长元侧了侧身子，就看见了几个人坐在那里喝酒听曲，好不快哉。
　　脚步时突然传来，侧眸的萧夕和头一回做贼心虚被吓的赶紧转身刚好扑进了姚长元的怀里。
　　姚长元本来只是警觉的转过身，却怎料被人抱了个满怀。
　　“哟，姚大人，小情人私会也不必在这走廊里就卿卿我我吧！？”转角走出了个男子，见状忍不住打趣道。
　　姚大人尴尬的笑了笑，萧夕和则赶忙退了出来，她背对着他们心虚的不敢去瞧。
　　房门很快被人推开，走出来了几个姚长元不曾见过的男子。
　　“即是姚大人，就赏个薄面进来喝一杯吧。”领头的人发了话，众人也应和着。
　　姚长元看向萧夕和，思考了一下道：“携友而来，不便打扰。”
　　说着就准备作揖离开。
　　谁料对方道：“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带女子来这的。”
　　姚长元疑惑的看向他：“此话何意？”
　　“无事，姚大人请便。”说着他便伸手相送。
　　姚长元只好颔首带着萧夕和准备离开，可路过时，姚长元余光打量了一下里面跪在地上的姑娘，随后回头问：“不知里面的姑娘犯了什么错，被公子罚跪？”
　　“我出钱请她弹曲，她哥哥倒是砸起了场子，姚大人说该不该罚？”
　　姚长元笑了笑说：“我正想听曲，不如，康公子将人给了我吧。”
　　“好啊。”康子更丝毫没有犹豫。
　　有侍从闻言去扶起了那位姑娘，耳语一番后，那位姑娘看了姚长元一眼，随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多谢康公子了。”看着女子出来了，姚长元作揖谢道。
　　“无妨。”他又看向那个女子：“伺候好姚大人。”
　　那女子垂眸颔首。
　　三人走回了厢房，刚好小二摆好了所有的饭菜。
　　萧夕和看着他走时奇怪的眼神，心中越发疑惑了，她看向那名女子。
　　那女子也奇怪的看了一眼萧夕和，随后问已经端坐的姚长元：“公子，想听些什么曲子？”
　　萧夕和看向姚长元，姚长元兀自喝了口茶，然后看向一边的女子问：“方才被人赶出去的是你哥哥？”
　　那女子顿了一下，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为何要说康公子强抢民女？”姚长元问。
　　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红着脸解释说：“是我哥哥不高兴我来这里，生气说的。”
　　“你哥哥不愿意，你为何还要来？”
　　“哥哥是个赌徒，家里已经家徒四壁了...”她有些难以启齿。
　　但姚长元看她的穿着，却是不凡。
　　那女子忽然看向萧夕和，忍不住心中疑惑问：“公子，为何要带一个姑娘来这里？”
　　一句话问蒙了二人。
　　“为何不可？”萧夕和问。
　　那女子面露羞怯难答的模样，不等她们细问，隔壁屋子传来的声音就惊讶到了两人。
　　姚长元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却被那女子拉住了：“公子不可！”
　　姚长元回头看向她，外面□□不堪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不猜也该联想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问。
　　“这里，是，是长阳伯家康少爷开的，供富家公子玩乐的地方...”她说的小心翼翼，却毫不疏漏。
　　萧夕和惊讶，怪不得，外面看着挺普通的，内里的楼台，又彰显着主人家的富贵，康子更开在这里，可真是偏里的闹室。
　　“你哥哥不愿意，你为何还要呆在这里？”姚长元不解的问道，外间越发放荡的声音让姚长元面露寒光，这摆明了是给她看的。
　　那女子听了姚长元的话愣了一下，她不答反羞怯道：“东家...让我...好好伺候公子...”


第34章 彩头
　　萧夕和红了红耳眶，她偷偷扬了扬唇，今日真是撞上好运气了。
　　谁知那女子直接跪了下来恳求道：“只要公子愿意赎我，做牛做马小女子都愿意跟着公子！”
　　她来到这里，才知道，富贵荣华的皮囊之下，她们只是供那些富贵公子玩乐的玩物罢了。
　　姚长元皱了皱眉，拉起她：“我不必你跟着我。”
　　“可若不能跟着公子，只能供人玩乐，我哥哥那般好赌，还是会打着我的算盘...”她轻挽衣袖擦着泪水，可怜兮兮的说着，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娇软惹人怜。
　　“你来之前，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姚长元问她。
　　“知道的...”那女子底气虚了些：“我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令人屈辱...”
　　“你只看表面荣华，不看内里虚假腐烂，是你自己行差踏错。”
　　萧夕和觉得，姚长元此刻真像书院的老先生。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将自己赎了，去做笔小买卖。”
　　那女子愣了一下，明显是不想的，赶紧跪下磕头道：“公子收了小女子吧！”
　　“你怎知，我是好人？”姚长元问她。
　　那女子埋着头，不出声了。
　　姚长元掷下一袋银子，淡淡说了句：“走吧。”
　　她坐高位，淡摸无情。
　　那女子没法，只好拿着钱悻悻然的离开了。
　　萧夕和打趣道：“每每如此，姚大人都要拿银钱解决问题吗？”
　　姚长元侧眸看她，笑问：“那殿下，觉得怎么解决？”
　　萧夕和笑而不语，她也不知道。
　　走时，姚长元回头望向酒楼的牌匾失神了。
　　“姚大人舍不得？”萧夕和问。
　　姚长元回头，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为何这种地方总是会存在。”
　　她眼底满是不解与遗憾。
　　萧夕和看着她望着那里也不知如何作答。
　　“自古以来，女子不都是男子的依附之物嘛。”萧夕和眼神黯淡的说道，她虽贵为公主，却远远不及皇子的自由，深宫高院之中，伦常礼教束缚着她。
　　她高贵端庄，却也麻木，生在皇家，无人能及，皇家之寂，谁人能懂？
　　“女子也不输于男子，偏见而已。”姚长元淡然的说道。
　　萧夕和看向她，姚长元回望。
　　树上的银铃声响。
　　姚长元总是不同的。
　　车水马龙中，一蓝一青并肩夜游于中州城。
　　锣鼓声响，彩头落。
　　姚长元闻声望了过去。
　　“可惜姚大人来的晚了些，没准也能拿个彩头。”萧夕和打趣道。
　　“那可要为殿下讨一个彩头”姚长元看着她笑着应和道。
　　萧夕和莞尔一笑，拉过她说道：“走吧。”她们已经离开很久了，可不能让叶儿等着急了。
　　哗声喝彩下，江清简当着众人的面将彩头赠给了盛云兰。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叶儿担心的站在树下等待，左等右等可算是等着来人了。
　　“不是说不用担心嘛？”萧夕和笑道，递去了手中的吃食。
　　叶儿撅了下嘴巴表达着不太高兴的看了一眼姚长元。
　　自那一日后，叶儿几日见了姚长元都摆着一张脸，纵是再疑惑，姚长元也是懂的，她垂眸笑了笑，叶儿真是小丫头脾气。
　　萧夕和回头看向姚长元。
　　姚长元见状作揖。
　　“姚大人不如同本宫一起回去？”
　　姚长元摇了摇头解释说：“臣还要找找阿木他们。”
　　萧夕和看着夜色已晚，但人群仍旧许多的街市，不太放心的说道：“这么晚了，你找得到吗？”
　　姚长元肯定的笑着说：“找的到的。”
　　注视着萧夕和的车马远离后，姚长元才离了巷子，在一个街角来到了自家马车边，果然，阿木等在那里。
　　阿木见公子来了，赶忙起身迎接，还下意识的向后望去，不见有公主。
　　姚长元拉着他一同走了回去，等她掀起帘子就看到伊依闷闷的表情，边坐了进去边问道：“怎么了？”
　　“不高兴。”伊依闷声道。
　　真真看了眼独自生着闷气的自家小姐，解释着说：“公子没有陪小姐，有点生气...”
　　姚长元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刚刚偷偷藏着的糕点，他是在殿下说带回去给叶儿和白奚时转身去买的。
　　姚长元想起当时殿下问她要吃吗，她摇了摇头，却又自己去买时，她疑惑的问，你不是不吃吗？
　　“我也买给妹妹。”二人相视而笑的场面。
　　姚长元看着糕点勾了勾唇，见伊依赌气不收，随后转正坐在了伊依身边，挨着她道歉道：“伊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哥哥错了。”
　　伊依看着她，其实她也知道不该生气的，但是就是有点不高兴。
　　“有玩些什么呢？”姚长元问。
　　“公子不在，小姐就只闲逛了会。”真真替自家小姐说道。
　　“我知道哥哥去陪公主是不得已，但是我就是有点不高兴，哥哥答应陪我玩的。”
　　姚长元看向伊依，失笑：“哥哥错了，请你吃糕点。”
　　姚长元一直庆幸，不管怎样，还好，一直都有伊依陪着她，
　　伊依就像暗夜里的星火，支撑着她走了下去。
　　萧夕和一进府门，府司就上前禀告了陛下偷偷到来的消息。
　　萧夕和颔首，走进了内院。
　　夜色漆黑，浊火明亮，可池底的鱼儿三两群，还是看不清。
　　萧珵君兀自撒着鱼食，看着来人，笑了笑：“姐姐可算是回来了。”
　　“这么晚上，陛下怎么还没休息？”萧夕和看了一眼方思源后问道。
　　方思源一脸无辜。
　　“这里没有别人，姐姐就不要唤我陛下了。”萧珵君有些失落。
　　萧夕和笑而不语，又看了眼一旁的方思源，方思源抱着臂也笑而不语。
　　“皇宫那么大，就我一个人，多无聊。”萧珵君抱怨着，还不忘撒着鱼食，引着底下的鱼儿竟相争抢。
　　萧夕和眸子暗了暗，也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能怎么办呢，他们非寻常子弟，哪有那么多温室柔情呢。
　　“我晚上看见你和姚大人了。”他坦白相告道。
　　萧夕和惊讶了一瞬，并未作语。
　　萧珵君看向她，郑重道：“姐姐若真是喜欢他，我一纸婚书，姚大人也是不可反驳的。”
　　他不想姐姐如同其他皇姐一样，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萧夕和愣了一下，随后不太高兴的蹙起眉头问：“姚长元用自己的命为陛下赌上了整个礼部和大理寺的清明，陛下要逼她吗？”
　　萧珵君听后也有些惭愧但还是道：“我是君，她是臣，臣以君主。”
　　“珵君，君之大者，为乎其民，君之事，在民心，皇姐可不想珵君为了自己强取豪夺。”
　　“为了皇姐有何不可。”萧珵君依旧倔强道，在这个世上，他最在乎的只有皇姐。
　　萧夕和眼神柔和了下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想我的珵君可以做万世明君呢。”
　　众人闻言都偷偷笑了起来，萧珵君红了红脸，直到回去的路上，方思源还不忘打趣道：“表妹如今真是与姚长元呆的久了，说起话来都文绉绉的。”
　　萧夕和笑而不语，反说道：“表哥与她同窗几年好友，也还是不太正经。”
　　方思源意外，笑道：“哎呀，妹妹大了，说不过咯。”
　　“珵君，我看表哥也不小了，舅舅不也开始着急了吗？”
　　萧夕和话还没有说完，方思源就阻止道：“可别，我可要过些自在日子。”
　　“娘子又不是可怕人物，小侯爷怕什么！？”叶儿也跟着打趣道，一派和气融融。
　　“好你个小叶儿，如今也敢打趣我了！”
　　皇宫里少见的悠笑声，是萧珵君在这里的一片慰藉，在那个冰冷的位置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瞧着他呢。
　　秋季纳凉，姚长元添了新衣，伊依为她仔细的抚平衣服，不想见一丝折痕。
　　“这般仔细作甚？”姚长元不解问。
　　“哥哥生的俊美，我可不想衣服配不上哥哥。”伊依眉眼弯弯笑着调侃道。
　　真真也跟在一旁凑着提醒道：“这料子可是小姐盼了好几日才得了，亲定的样式，若非是小姐不会做衣裳，怕都是要亲力亲为呢！”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垂眸笑了笑。
　　伊依含笑斜了她一眼，略作嗔怪。
　　真真憋着笑而不语，若是从前她不知晓小姐的心思，现下，若再不知晓，怕真是能收拾包裹走人了。
　　从前她就觉得，小姐在乎公子，未免太过了，仔细想来，怕是早已心心相许了，只是不知公子是何种态度，瞧着让人觉得不妙。
　　但是小姐生的这般好看，总能日久动人心的，真真暗自想着，她可要好好帮帮小姐。
　　“听说谭九轩前两日又来找你了？”姚长元问
　　伊依拿玉佩的手一顿，看向她应了一声，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他，他来向我道歉...”
　　姚长元点了点头，拿过玉佩自己戴了起来：“谭家的小公子人还是不错的。”
　　伊依愣愣的看向她。
　　“阿木呢？”姚长元未察觉般的问向真真。
　　真真看了一眼伊依，回到：“木少爷已经备好马车等在外面了。”
　　“好，”姚长元应了一声，向伊依说了句：“我晚些会去的”就直接向外走去了。
　　真真偷偷看了一眼有些失落的小姐，上一秒若有所思的她，这一秒都憋进了嘴里，好像是有点难的。


第35章 八卦
　　对伊依表情变化毫无察觉的姚长元已经带着人去往了江家。
　　“听闻江砚江司业今日休沐在家，特来拜访。”
　　少年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江砚回首望了过去。
　　他本借着休沐，将往年的书籍搬了出来晒晒，姚长元来时，他正用小扫帚在扫着书上的尘灰。
　　他看了一眼来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他一边将人请到了一旁的石椅上一边道：“姚大人有礼了，只是不知登门拜访，有何贵干？”
　　他声音低沉，像是无欲无求。
　　姚长元先是发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天气逐渐阴凉，只是不知江司业为何现在晒书？”
　　江砚笑了笑：“年纪大了，得了空，想起什么便就做了。”
　　姚长元看了一眼地下的几个大箱子，漆色暗沉，里面装的恐怕是经年累月的旧书。
　　她又望向江砚，明明是不惑之年，尚在壮时，却已白发丛生，夹杂于黑丝之间了。
　　江砚看出了姚长元的心思，垂眸笑了笑：“书读多了，脑子也晕了，近已年老了。”
　　姚长元没有想到，江砚是会如此平易近人的。
　　于是她不再掩藏，直言道：“承德十九年，晋王私吞防患银。”
　　江砚闻言斟茶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倒着茶。
　　姚长元就静静的看着他为自己倒茶。
　　直至茶满，江砚才放下茶壶悠悠开口道：“空穴来风的话，姚大人还是要慎言。”
　　“若是空穴来风的话，我何必今日才来呢？”姚长元看着他说道，随后转了转手下的茶杯，继续说：“我还知道，当初晋王并未私吞防患银。”
　　江砚听着也来了兴趣：“喔？”
　　姚长元笑了，接着道：“当年离北受边沙困扰，久不得解，屡次上奏，要求播银资助，可承德皇帝久不过问，事才不过两月，我听闻，离北就已招兵买马了，我猜，那防患银，便是去了离北。”
　　江砚笑了：“姚大人可真是敢猜。”
　　“我就是敢猜。”姚长元直视着他，离北与晋王如今关系密切，便一定是承了晋王的恩。
　　江砚也不避让，眼神示意她讲下去。
　　“这钱，我不知经何人之手，也不知何时离开，但我知道，它一定去了离北。”
　　“否则这么大一笔钱，不会凭空消失的。”
　　江砚点了点头，也不否决，兀自喝着手中的茶。
　　“你找人去了离北？”江砚问。
　　“我没有找人去离北。”姚长元很诚实，她的手也伸不到那么远。
　　“那你怎么敢断定？”江砚不解。
　　“我猜的呀。”姚长元笑的眉眼弯弯，满是少年意气。
　　从启东一战来看，晋王对于离北，是很属意的，可他与离北的守将之前又并无太过深切的关系，晋王拉起了离北，说明很有可能，离北多数早已归属于晋王底下。
　　天高皇帝远，离北与晋王，定是有什么勾连，姚长元就此推算，便预估到了承德十九年的防患银上。
　　“若是错了呢？”江砚问。
　　“左右我也是拿不出证据的，直言不讳罢了。”姚长元显得很随意。
　　江砚不答，只望着杯中的茶。
　　“我查了许多，但是在您这就断了。”姚长元直白的告诉了他，为什么偏偏断在你这里呢？
　　江砚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姚长元倒也不急：“承德十九年江司业在户部任职郎中，也是那批防患银过手中的一人。”
　　“姚大人想问什么呢？”
　　“在下只是好奇，为什么司业会帮助晋王？”按江家的世家门第，应是不会淌入当年权势的暗流之中，要么就是他看中了晋王的才能。
　　“姚大人从启东归来，也想不清吗？”江砚问。
　　姚长元心下了然，垂眸不语。
　　皇帝坐在高位上，是体恤不到民间的疾苦的，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姚大人若是想借我打压晋王的话还是请回吧。”
　　回去的路上阿木忍不住好奇的问向姚长元：“公子为何不再问了？”
　　“问什么？”姚长元回头看他。
　　阿木顿了一下，说：“问他为何要帮助晋王助纣为虐。”
　　看着阿木呆愣的模样，姚长元失笑。“不是助纣为虐。”
　　“不是？那是什么？”阿木疑惑。
　　“如果从一开始，晋王不是坏人呢？”姚长元反问，一句话把阿木问愣了，不是坏人吗？
　　姚长元笑着解释道：“人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坏的。”
　　“那今天，公子来的意义是？”
　　“或许，有人想我们来，有人...”姚长元说着就看向了在转角处出现，并早已等待在那的江清简：“等我们来。”
　　风吹竹叶哗哗做响，入了秋，原本青绿的枝叶已经渐渐泛黄，树下的人却依旧站在那儿孜孜不倦的看着，仿佛透过那儿，他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有人踏着落叶而来。
　　他侧过余光望去，面色冷峻，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淡漠的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屑。
　　说话的人毕恭毕敬：“姚长元去了江家。”
　　他听后微微颔首，目光向远处望去，难得的柔和了下来，尘封了许久的往事，慢慢涌上心头，他确实有愧于那些百姓，可那又怎样呢，世事本就不公。
　　当初他被逼的不得不伤及无辜，满手鲜血，只为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在意的人得一线生机，群臣弹劾他杀心太重，可那时，他也不过至尊之人手底下的一把刀罢了。
　　谁又能左右呢。
　　“姚长元，你知道后，还非要与我作对吗？”
　　他是有心与她做朋友的。
　　伊依等了许久都不见姚长元来，无趣的支着脑袋，一手摩擦着手里的账本，心不在焉的朝着外头瞧去。
　　“来，尝尝楼里新进的点心。”一个女子端着两盘点心走了过来，一样一样放在她面前。
　　伊依无心面前的点心，瘪了瘪嘴抱怨道：“宛姐姐，哥哥怎么还没有来...”也不顾旁人也并不知为何。
　　被唤宛姐姐的女子笑着也向外头瞧了去，摇晃着手中的团扇解释说：“东家如今升了官儿，肯定很忙，楼里的事情都很少过问了。”
　　伊依何尝不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拉着人抱怨道：“宛姐姐，你是不知道，自从哥哥去了都察院，三天两头都见不着人！回来了也是匆匆几面，我一个人在府里，可无聊了！”
　　杨宛勾唇笑了笑，打趣道：“无聊可以来见月楼呀，你们姚家的产业，还要不要了？”
　　伊依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是委屈的反驳道：“我来了，你这么忙，又不陪我。”
　　“有空就陪你嘛，”杨宛也不争辩，笑着将拿过一块点心递向她：“来，尝尝，很好吃的。”
　　伊依听话的拿起了一块，吃着还不忘炫耀道：“宛姐姐，我现在可也会做点心了！”
　　“呀，这么厉害了，改日做给宛姐姐尝尝。”杨宛附和道，也不忘拿过一块递给伊依旁边收银的姑娘一同品尝。
　　“好呀，反正我一个人在府里也无聊。”伊依答应道。
　　杨宛失笑，忽然想起什么，遮着嘴角轻声八卦道：“话说，东家那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啊？坊间四嘴八舌的。”
　　“什么事情？”伊依不太明白。
　　杨宛恨铁不成钢的嗔了她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举个团扇就在人耳边小声偷摸摸说道：“当然是和宁安公主的事情啦！”
　　伊依惊讶的瞪大眼睛，她看向她，一脸不可思议，直问道：“她们什么事情！？”
　　声音大的吓得杨宛想赶紧捂着她的嘴，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公主，可是杀头的重罪！
　　“傻丫头，小声点！”杨宛抬着食指手忙脚乱的嘘声道。
　　伊依可是坐不住了，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拉着杨宛小声恳求道：“好姐姐，你快告诉我！”
　　杨宛也是没想到伊依居然什么也不知道，直接拉过一边的一个长矮凳就坐了下去，伊依连忙凑了过去。
　　二人躲在账台下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剩一边的账房姑娘一脸懵。
　　“你不知道你哥哥和公主的事吗？”
　　“我知道呀，可是有什么吗？”
　　杨宛只当她年纪小，不懂男女之情：“上次东家出事，是不是被关在大理寺遭人刺杀了？”
　　伊依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杨宛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陛下彻查礼部大理寺的事，满中州城都知道的事，你老是呆在家里，双耳不听窗外事。”
　　伊依想了想也是，她老是呆在家里，真真和李叔他们也不会同她讲这些八卦的，但是这跟她知道哥哥遭暗杀有什么关系呢？
　　杨宛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继续说着：“我可是听说，东家被刺杀那晚，公主可是直接不顾体面的带兵闯进了大理寺，救下了东家呢！而且中元节那天晚上有人可说看见她俩在一起呢。”
　　伊依知道公主救了哥哥不假，中元节那天也不过偶遇而已，有什么呢。
　　看着伊依依旧一脸懵的表情，杨宛只好更直白的说道：“说是东家和公主，情投意合！”
　　“不可能！”伊依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反驳道。
　　杨宛疑惑：“为什么不可能？”
　　伊依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反驳，说哥哥是女子吗，这是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你看啊，咱们东家，年少才俊，而且现在还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满中州城，能找出几个这样的？”
　　“公主身份高贵，听说长的也是国色天香，她们还一起去的启东，东家在战乱中护得公主平安，生死之交啊！”
　　“俊男美女，很是相配啊，而且东家长的这么好看，有才有貌，如花的闺女，谁不动心！”杨宛一边解释一边孜孜不倦的夸赞道。
　　如果姚长元真做了驸马，她这见月楼的名声可就要水涨船高了，想想就高兴。
　　伊依看着杨宛越发压不下去的嘴角，不开心的咬紧了唇边，她说不出，总之，她就是很不高兴！
　　杨宛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柔声问道：“伊依不喜欢哥哥喜欢别人啊？”
　　“我不喜欢！”伊依使着性子道：“那都是她们瞎说的！哥哥不喜欢公主！”
　　“你怎么知道？”
　　“我...”伊依语塞，她确实不知道姐姐是否喜欢公主，但她相信一定是不的，她下定决心，等阿木来了，她一定要问问阿木！
　　“我可是听说上元节公主与东家同游一艘船，言笑晏晏呢。”
　　她明白伊依是舍不得哥哥，于是拉着她安慰道：“傻丫头，你哥哥若是做了驸马，才真是青云直上呢！”
　　“到时候她想做的事情，岂不是更好做了？你再舍不得哥哥，迟早也会有一个嫂子呀，若是你哥哥喜欢，你也要拦着不成？”
　　她是想安慰伊依的，但她完全是伤口上撒盐，伊依看向她，满脸的不情愿，宛姐姐说的没错，可是，不说哥哥是女子，她也喜欢哥哥呀！
　　杨宛看着她气哄哄的小表情失笑，只好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慰道：“但是，也是坊间传闻不是？”
　　小孩子嘛，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所以，宛姐姐也不要瞎想。”伊依命令道。
　　杨宛无奈的应了一声，她听了那么多，她才不信啥也没呢。


第36章 见月楼
　　算账的姑娘花了眼，正放松着眼睛眺望远方，刚好就看见了走进门的姚长元，立即向底下争论的津津有味的二人禀告道：“东家来了！”
　　伊依闻言抬头欣喜的望了过去，见是来人，下一秒就起身跑了过去。
　　“哥哥！”她拉住她的衣袖柔声道，小鹿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的。
　　姚长元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笑着点头安抚，随后看向了她身后的杨宛。
　　杨宛欠了欠身道：“按照东家新翻的楼，东家看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
　　姚长元闻言打量了下四周，说：“做的很好。”
　　杨宛笑了笑，还不忘替伊依道：“楼上已经备好了雅阁，伊依就等着东家了。”
　　姚长元看了眼伊依，抱歉的说了句：“久等了。”
　　“东家客气了，走吧，今天东家在这，可以好好参谋参谋了。”杨宛也不客气，拉着人就往楼上走。
　　正好底下有人催叫道：“老板娘，菜怎么还没上呀，饿死了！”
　　“哎呀，别急！快了快了！香椿，快去催一下！”杨宛与姚长元搭话的间隙还不忘回一下底下焦躁的客人。
　　“阿木，”临进门时，伊依看着被宛姐姐拉进去的哥哥，趁机拉了一下阿木。
　　阿木一脸疑惑。
　　伊依眼神示意他过来。
　　“怎么了？”阿木走过去问。
　　伊依偷偷看了一下四周，警惕的小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不许骗我！”
　　阿木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犹豫的点了点头，等她说出来。
　　伊依有些不好意思，拧着自己的衣袖，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想问出来。
　　“哥...”话刚出口，伊依就突然想起阿木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她问出口岂不是太羞耻太明确了，她不要！于是她转着话锋道：“吃饭了”
　　一溜烟溜进了雅阁，留下阿木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懵。
　　吃饭时，伊依扒着饭，愁眉苦脸的一顿胡思乱想。
　　一旁的姚长元与阿木对视了一眼。
　　“伊依怎么了？”她问。
　　“啊？”忽然被点名的伊依反应过来：“没，没什么，吃饭！”
　　她欲盖弥彰的给着姐姐夹菜。
　　杨宛自然是知道伊依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打算替好妹妹数落了一下姚长元：“东家是把伊依关多久了，让她这么闷。”
　　姚长元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她看向伊依，刚好伊依也看向了她。
　　伊依一听杨宛说着哥哥了，立马反驳的维护道：“我没有很闷。”声音轻轻柔柔的。
　　杨宛斜了她一眼，无奈道：“傻丫头，我这是想让你的好哥哥多陪陪你。”
　　伊依笑哼着了一声：“哥哥忙于正事，不如宛姐姐多陪陪我？”
　　宛姐姐失笑：“我倒是想陪陪你，你倒是来呀。”
　　伊依狡猾的笑了笑，小声的解释道：“怕宛姐姐忙嘛。”
　　杨宛无奈的笑了笑，小家伙平时乖乖的，一遇到哥哥的事情就正经的不行。
　　姚长元听她二人这么一说，想来，她确实也很少陪伊依了，她一直忙于都察院的事，连带着阿木都很少在家了，她打量了一下几人，忽然发现真真不在。
　　“真真呢？”
　　“真真本来是跟我一起来的，但是临时有事回家了。”伊依解释道。
　　姚长元颔首。
　　“东家，尝尝这个，新来的厨子做的，味道还不错。”杨宛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肉递向姚长元。
　　姚长元点了点头。
　　“东家，”杨宛终于按耐不住开始八卦道：“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啊？”
　　姚长元疑惑：“什么传闻？”
　　“就是，嗯，就是您和宁安公主殿下的...”她巴巴的望向姚长元，希望她能够懂。
　　伊依和阿木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筷子望向姚长元。
　　姚长元被瞧的有些不自在，她也曾听到过一二，自然知道她是要问什么，直接否决道：“谣言罢了。”
　　伊依偷偷笑了笑，还不忘挑衅一下杨宛。
　　杨宛不死心的问：“可是...”
　　“宛姐姐可是最近太闲了？”姚长元及时的堵住了她的嘴。
　　杨宛无奈瘪了瘪嘴讪讪道：“不说算了。”
　　“哥哥吃这个！”伊依开心的为姚长元夹了块鱼肉。
　　杨宛不满意的偷偷嗔了姚长元一眼，暗道一声小闷瓜。
　　吃过饭后，杨宛甫一下楼，就见几个得了闲的小丫头站在楼梯底下窃窃私语。
　　“香椿姐姐，那真是我们东家吗？”
　　“那当然了！”那叫做香椿的女子自豪的答到。
　　“好俊俏啊！”小丫头毫不吝啬道。
　　“真的是都察院的那个姚大人吗！？”旁边的小丫头又迫不及待的不敢相信的询问着。
　　几个小丫头是现在楼里做大了近日里招进来的，认不得主家也是正常现象。
　　杨宛失笑，摇着手中的团扇站在上头向下道：“东家和小姐的模样记好了，下次来了，被当了客，可是要挨训的。”
　　主事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吓得几个小姑娘一激灵。
　　有胆大的姑娘问道：“东家和小姐很凶吗？”
　　杨宛摇着团扇皮笑肉不笑道：“不是东家和小姐很凶，是我要训你们。”主家还在，就敢在底下议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过客，恍然间她又想起了过往的记忆。
　　“宛姐姐怎么会呢，宛姐姐最好了！”有人嘴甜道。
　　杨宛拿团扇遮掩，只露出一双笑眼，好似在笑她们，又好似在笑别的。
　　“宛姐姐笑什么？”有人觉得奇怪道。
　　“只是忽然想起来，当初东家来的时候，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寒霜一般。”杨宛笑着说，姚长元那个时候，就像一个长了毛刺的小孩，又正经，又冷冰冰。
　　“东家来的时候多大呢？”
　　杨宛沉思：“十五六岁吧。”
　　她想起那年，少年走进来，眉眼清俊，薄唇轻启 ，漂亮的像个姑娘。
　　“这楼，我可以买下。”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杨宛回了神，恐怕是阳光照进眼里，迷了心智。
　　“你，你说什么？”她不确信试探的询问道。
　　“这楼，我可以买下。”姚长元加重声量重复了一遍。
　　清瘦单薄的少年张口就要买楼，杨宛将信将疑。
　　看着她俊秀从容的模样，以为是哪家出来的矜贵公子，可看她穿着，不过是普通布匹，直到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豫州来的异乡人罢了。
　　她将楼重新取名为“见月”。
　　她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但见月见月，总是好的不是。
　　直到她后来问：“为什么要叫见月呢？”
　　少年写字的手一顿，就悬在那里。
　　“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冷冽的眼眸带着少年的孤傲气息，仿佛这世间有太多对不起她的事。
　　半大的少年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令杨宛心中一震，那个时候，她就觉得，或许这位东家，会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
　　“将这半月的账本开支都送上去给东家看看吧。”杨宛回神道。
　　“是。”底下的香椿应着。
　　伊依怀着心思坐在一边抿了抿唇喝了口茶，偷摸摸的瞧着，见阿木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书，她就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了拉姚长元的小臂。
　　姚长元抬眸看了过去。
　　伊依警惕的看了一边没有发觉的阿木，半掩着嘴小声问：“哥哥喜欢宁安公主吗？”
　　姚长元没有想到伊依也会好奇的询问，只小声对她说：“公主人很好。”
　　“哥哥喜欢吗？”
　　姚长元笑了，伊依这么小，懂得什么是喜欢吗？
　　“伊依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她打趣她。
　　“我喜欢哥哥喜欢我。”伊依含笑着小声说。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一副正经模样，姚长元失笑，无奈的摆了摆头，她只当她心性纯良，幼稚懵懂。
　　她忽然想起伊依小时候来，小小的一个人，她夜半读书久了，她就趴在她身边静静的睡着，乖的要命，想起，她不过灶台一般高时，就拿着锅铲学做饭，弄得脸黑黑的，像个小花猫一样。
　　但她不知道，这是伊依藏匿于情谊下的真心话。
　　伊依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哥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姚长元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温柔道：“想起我们伊依小时候乖的要命。”
　　伊依被姚长元亲昵的动作弄的悄悄红了红耳朵，看着姐姐好看的不得了的脸庞，她发现，她有罪，她竟起了亵渎之心。
　　她见惯了姐姐对旁人的冷淡疏离，所以她格外喜欢姐姐对她少有的温情，这样，才能证明她是特殊的。
　　“哼，”伊依暗喜，但又不好意思的转了过去，脸红的不想呆在这了：“哥哥自己看吧，我去找宛姐姐去了！”
　　说完她拔腿就跑，姚长元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宠溺的笑了笑。
　　阿木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他言不明也道不出。
　　中州的天气忽然变得急转向下，连夜的大雨让萧夕和感觉回到了当初启东收复后的样子，明明正值白日，天却阴黑极了。
　　萧夕和不喜欢这样的天，这种暗无天日的样子会让她觉得压抑。
　　长廊边杨匀在家令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他今日未着盔甲，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萧夕和看了他一眼，依旧望着远处发呆。
　　他拱了拱手道：“近日武阳安稳了许多。”
　　萧夕和微微颔首，这么多人盯着他，他还能不安稳吗？
　　中州城不仅武阳安稳了许多，许多纨绔子弟都安稳了许多，谁让都察院有一个秉公守法雷厉风行的姚长元呢。
　　“听说陈季死了。”她淡淡道。
　　“是。”杨匀偷偷打量了一下萧夕和，见她眉眼淡淡的，也瞧不出什么神色，便大着胆子应了一声。
　　“姚长元呢？”她启唇问。
　　“姚大人前两天去看了他，现在应该很忙。”
　　萧夕和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天上躲雨的鸟儿。


第37章 想见
　　另一方天底下，乌云笼罩的中州城格外阴暗，整个天地都显得昏沉沉的。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着整个都察院，人人惊悚不安。
　　长木板凳上赫然趴着几人正在受刑，人已经被打晕了过去两三个，可旁边行刑的人还在高高抡起木仗落下，毫无停手之意。
　　一声声惨叫声迭起，钻进每一个在场人的心里。
　　鲜血流了一地，雨水与血味相冲，落在青石砖上格外的醒目，狠狠刺着姚长元的眼睛。
　　“雨这么大，还要打吗？”姚长元冷着眸子侧问一旁的人，宽大的广袖下遮掩着握紧的拳头。
　　被问话的人微微回神，瞧了姚长元一眼，他面颊微微凹陷，细密的皮纹勾勒出岁月的沧桑，半弓着的身子闻言后挺了挺。
　　“雨下的大了，就不打了吗？”明明眼前人已经被打的鲜血淋漓了，他却冷漠的事不关己。
　　阿木为姚长元举伞的手微微收紧，这就是所谓的权势吗，可以直接定夺一个人的生死。
　　“老夫年纪大了，监刑的事就交给左副都御史了。”他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去，走时看向姚长元挑着眉道：“姚大人，别忘了，身证其法。”
　　是暗讽还是提醒呢？究竟是身证其法？还是让她知道，他们都不过是权势下的一颗棋子。
　　“姚大人！”有人挣扎着举起手，不知哪里来的血液从手心滑落，通红的眼睛含着泪央求着救命。
　　“停！”姚长元动容的喊道，她慢慢走了过去，等着他开口。
　　那人却在瞧向一旁时，眼神挣扎着不再说话了。
　　姚长元眼神黯淡了下来，那些人官职微小，却大着胆子做着徇私舞弊的事情，若是没有人授意，或威逼利诱，也是不敢太过招摇的。
　　如今被人拉出来顶罪，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究竟是怪谁呢？是怪他们意志不坚，或者，权势之下，不得不从呢？
　　姚长元暗暗想着，今日，如此兴师动众的责罚，不仅是要告诫整个都察院，更是在告诫她，皇权之下，一错便是一死。
　　“姚大人，御史大人说了，这几个犯了都察院的忌，今天必须严惩。”御史身边的都事上前劝说着。
　　姚长元看向他却并未说话。
　　他朝着姚长元微微弓了弓身子，转身就下令接着打，惨叫声又层层叠起。
　　姚长元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红了眼，她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背对着行刑，任由风雨打淋。
　　阿木担忧的看向她：“公子？”
　　姚长元回神，摇了摇头，与宋子为对视了一眼。
　　宋子为是她在这里最好的助手，也是她在都察院最能相信的人。
　　马蹄快速穿过街道，溅起水花片片，行人们纷纷避让，扬长而去的背影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猫躲在屋檐下蜷缩着，它冻的发抖，可小小的一块地方，是盖不住袭来的雨水，更不能给它提供温暖的。
　　忽然一把油纸伞打过，遮住了所有侵袭。
　　伞下的人眉眼清秀雅俊，他含笑的眸子满目温柔。
　　“回家吗？”他笑着温声道，雅静的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小猫也不知是否能听懂人话，却乖巧的十分配合的叫了两声，它也是想跟人走的吧。
　　“有时风雨，有时晴。”他先是望向远际，又垂眸看向小猫，眉目如画如松山玉柏，亭亭君子，有翡然焉。
　　盛云兰喜欢的便是这样的江清简，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清简。”她盛着笑意温声叫道。
　　江清简回眸，眉眼弯起：“阿兰。”
　　他们婚期将至，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来看定好的喜服。
　　虽然天色略显昏暗，但盛云兰穿着大红的喜服走出来时，丝毫未曾影响她的美貌，那种华丽端庄又不失温婉的模样，美的让人呼吸一滞。
　　江清简本在那挑选着手饰钗环，听到脚步声就看了过去，一晃眼，惊艳的嘴角勾勒起，连带着眼里的眷意满满，已经是止不住的笑意了。
　　“阿兰此身绝美。”他难得的柔情蜜意道。
　　盛云兰有些羞赧的笑了笑，故意不去看他，少女情怀也该有终章了。
　　二人自幼相识，又是郎才女貌，周围的人都一脸羡艳的看向他们，映照着此时的美好。
　　“喜欢吗小娘子？”主事的女掌柜调侃道。
　　盛云兰正伸着手打量着，忽然被唤道，抬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脸。
　　江清简发现后垂眸失笑，回道：“秦娘子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还未成亲就已经如此护妻了。
　　秦娘子也不推脱，带着歉意拉郎配般的夸赞道：“郎君体贴，数月前就亲自定下了新货，本来是可以上门为小姐看的，但是东西太多，就得劳烦小姐亲自来看了，谁承想今日也不巧，天气如此不好，还怕小姐不来了。”
　　“好不容易约上了秦娘子，怎么会不来呢。”盛云兰笑着回道，即定了日子，清简也有了空，自然还是得来的。
　　秦娘子失笑：“小姐言重了，这喜服可还合身？”
　　“娘子心灵手巧，很合身。”盛云兰真心夸赞道，她虽不中意于外物，但看着喜服的布料装饰，文锦花样，甚至于珠宝钗环都是顶好的，没有一丝马虎可言。
　　想着，她又看向江清简，江家家风清正，却也愿意为她花这样的心思，真是难能可贵。
　　江清简察觉她在看他，以为是有什么不满意，便有些担忧的问向她：“怎么了？”
　　盛云兰失笑，安抚道：“没事。”
　　“阿兰开心，我就开心。”少年时的江清简说。
　　回忆里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叠，她满足极了。
　　她自知自己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可这一刻，她已经开始幻想日后和江清简在一起的每一天了，这样好的一个人，她该会是多么幸福啊。
　　有时候她真是感叹，她真是幸运，得遇清简，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必为了做一个好的大家闺秀事事拘谨，可她俨然又已经是一个家教有方，举止有度的大家闺秀了。
　　人总是矛盾的，好像这一辈子，只有嫁给清简，她才是真正开心的。
　　“母亲......母亲......”有人呢喃。
　　“锦儿？锦儿？”又有人唤着，寻找着，真真切切，让人看不清。
　　“阿娘！阿娘！我在这儿！”稚童声音响起，妇人连忙隔着幕帘追了过去。
　　“锦儿乖，到阿娘这里来！”
　　眼前的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重重幕帘之中，独留一片虚白。
　　“阿娘！”姚长元的身体犹如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她想上前追赶，却怎么也迈不出步伐。
　　她痛苦的垂眸紧锁着眉，想要稳定下来缓解情绪，可下一刻就重重的跌倒在地，泪水沾满脸庞，她永远追不上阿娘。明明锦儿就在身后，为什么阿娘要去追别人呢？
　　“阿娘...”她哭着伸出手想要去挽留，可什么都没有了。
　　一道雷从天空劈闪而下，响亮了半个屋子，也唤醒了梦魇中的姚长元。
　　又一道光闪亮了天际。
　　姚长元的额间已经有了些薄汗，夜还是深的，可她已经清醒的睡不着了，她慢慢坐起身抬手擦了擦。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母亲了，眼眶忽得湿润起来，一种孤独感由心底升了起来，她好像什么都做的很好，但是又总是差一点。
　　她真的好累啊，不能做回真正的沈锦，整日游走在权力的漩涡，甚至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杀。
　　她好无能啊！
　　但是她真正该恨谁呢，她想起那日，江清简的话，那是第一次，江清简将话摊的那么白来讲。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江家从不站队晋王或者陛下了吧。”
　　“因为三叔的原因，我父亲不敢得罪晋王，也因为三叔的原因，晋王从来没有对江家入手，江家也没有卷入两党之争。”
　　“晋王刚开始也并不是那么坏。”他曾也是赤忱的少年郎，会为百姓着想。
　　晋王曾在胧西历练，知战乱民生之苦，承德帝不肯顾离北之忧，他便偷偷从中作梗，解了离北之困，却害了三州百姓。
　　他不知，层层剥削之下，防患银微之又微，他也未算准，当年天灾人祸，就这样降临了下来。
　　江清简说，当初晋王的确有错，但是，是承德帝逼他的，既不将事情公之于众，却又要将他按进世人的唾骂里。
　　世人疑他私吞防患银，为自身安全滥杀无辜，不过是有人要毁他名节罢了。
　　可他错了也真是错了。
　　这些年来，各大世家都很忌惮晋王，晋王的权力大到，当初一度差点可以废掉幼帝。
　　谁也不知他当时为何不这样做，或许，晋王并不想要自己称帝，可他做的那些事，却也真正伤及到了百姓，有染到政治清明。
　　“我三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自责的慢慢白了头发，虽然晋王保下了他，他当初还是选择退职在家，后来才去了国子监做了司业。”
　　江清简的话回荡的耳边，一时间让姚长元有些无措，恨了那么多年，到最后，她竟不知该恨谁了，恨先帝吗？可他已经死了，恨晋王吗？他也是被人逼的。
　　有时候人到一定时候，也真是可笑。
　　一行清泪落下，姚长元伸手擦了一下，看着手上的透着亮光的水渍，心中茫然。
　　她再坚强，也不过一个女子。
　　“我很想你们。”姚长元泛着委屈忍着泪水道，许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她，做了噩梦，她才会显得如此脆弱。
　　无妨，明日，她还是那个姚长元。
　　她忽然很想见萧夕和，即便不可以，但她还是想来聊慰一下自己孤寂的心灵。
　　她平日里进退有度，可今夜，像是使起了小性子般。
　　萧夕和也没想到，会在自己书房窗外的墙头上见到姚长元。
　　她夜间睡不着，想着书房里未看完的几篇书籍，便背着叶儿，偷偷溜了出来，正提着灯笼往书房里走呢，屋檐上突然瓦片一响。
　　她心中一紧，提着灯笼警觉道：“谁！？”
　　有人从屋檐上翻身而下。
　　“沈锦。”
作者有话说：
没有从一开始就坏的人，我的沈锦


第38章 满足
　　萧夕和惊讶，平日里正正经经的姚大人也会翻人墙头？
　　她提着灯笼照着不敢置信道：“姚长元？”
　　唯恐自己看错了。
　　姚长元莞尔一笑：“殿下。”
　　“你怎么在这？”萧夕和心下疑惑，这么晚在这，难不成抓贼？
　　“殿下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姚长元反问道。
　　“雷打醒了，姚大人呢？大晚上爬我公主府的屋顶，也不怕脚滑？”
　　姚长元挑着眉看向她，含笑着也不说话。
　　落过雨的屋檐确实有点滑，否则，她方才也不会发出响声。
　　“殿下要去哪？”
　　“我无聊，想去书房看会书。”萧夕和如实答到。
　　“要我陪殿下一起吗？”姚长元问。
　　萧夕和疑惑，姚长元今夜是抽了什么风？如此不正常。
　　“你喝酒了？”她试探道。
　　姚长元笑着摇了摇头。
　　萧夕和半信半疑，想起她方才落下来时好像说了什么，便问：“你方才下来时说什么？”
　　“没什么。”姚长元依旧含笑着说，他的眼底竟是调笑，这与平时的姚长元太不符了。
　　萧夕和带着她两人一前一后打着灯笼进了书房。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虽然对方是姚长元，但萧夕和还是有些害怕，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样。
　　“姚大人半夜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萧夕和坐在软垫上问。
　　姚长元沉默，她也不知为何，想来就来了。
　　“你，心情不好？”萧夕和看到她忽然焉了下去问。
　　姚长元摇了摇头，她自知不该来的，可她的心却很想她来，她想瞧着殿下，心里满足就好。
　　“殿下看书吧，臣借殿下的地方，睡一会。”说着，姚长元就真的靠着手臂倒在了软垫上。
　　萧夕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问：“是今日都察院的事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知道今日都察院发生的事，猜测姚长元可能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闻言，姚长元眸子一暗，也不应答。
　　萧夕和见状也不问她了，起身走到一边的柜子里拿出自己备在这里的狐皮，亲自为她盖上了。
　　“小心着凉。”
　　姚长元没有阻拦，隔着矮桌，她问：“这是殿下的狐皮吗？”
　　狐皮软顺，摸着让人心顺。
　　萧夕和笑着回道：“这是我父皇亲自狩猎为我打的狐皮。”
　　说着她又坐回了一旁的软垫上。
　　姚长元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殿下，在看什么书？”
　　她忽然换开话题，萧夕和疑惑的看向她。
　　“过往史录。”
　　姚长元垂着眸子也不再讲话。
　　萧夕和拿着书，却偷偷在打量着姚长元。
　　她今日好像不太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呢？是事情太多了吗？但是她很开心，姚长元不开心，会愿意来找她。
　　她全然忘了男女之间的大防，或许，她根本不怕对方是姚长元。
　　姚长元心中一阵异样，她察觉到了萧夕和的目光，却也在她臆想的时候，偷偷去看她。
　　从前她不知，只怪先帝愚昧，可现在她知道了，先帝才是她真正的仇人，她却以女子之身爱上了仇人的女儿，这叫什么事呢。
　　她脑子忽然伸起一个邪恶的念头，可又很快打消了下去，父之过，不在子女，更何况，殿下这般好的人，她怎么能起亵渎之心呢。
　　萧夕和察觉姚长元在看她，疑惑的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二人皆笑了。
　　“姚长元，你怎生的这般好看呢？”萧夕和赞叹道。
　　“有殿下生的好看吗？”姚长元反夸赞道。
　　萧夕和突然发现，姚长元怎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一点都不正经，但是她也很喜欢这样的姚长元。
　　“没有。”她难得傲娇道。
　　姚长元失笑，但也确实陷入了对方的美色之中，明晃晃的瞧着，让萧夕和都忍不住红了耳朵。
　　今日的姚长元太不同了。
　　姚长元本打算躺一会就离开，却不知是不是这狐皮太过温暖，竟真的沉睡了过去，直到天光蒙蒙亮的时候，她才慢慢转醒过来。
　　她瞧见萧夕和就爬在矮桌上睡着了，额前的绒毛难得乖乖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她矮桌下垂泻而落的发丝，乌黑而透亮，柔软细腻，比狐皮更让人觉得温暖。
　　她满目眷恋，她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殿下啊，抑制不住的喜欢。
　　夜里露重深沉，殿下这么睡着，明日一定会着凉。
　　她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最后才大着胆子将萧夕和轻轻抱了起来，柔软又温暖的身躯，带着女子独有的清香，轻轻的，乖乖的，让人欢喜。
　　姚长元第一次感觉到了心跳如雷，一颗心仿佛都滞满了，殿下怎么能这么乖顺呢。
　　她抱着她慢慢走进了里间，将她轻轻的放在了软榻上，唯恐惊扰了她。
　　“姚长元...”姚长元正准备抽身离去，萧夕和却抓住了她的衣领呢喃了一声。
　　姚长元错愕的愣了一瞬，随后嘴角勾勒起弧度带着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满目温柔的看着怀中的人。
　　殿下在梦里也会记得她吗？
　　她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心里满足极了，她轻手轻脚为她拿来狐皮小心翼翼的盖着，静静的蹲在那里，看着殿下，在心里描绘着那张令她无限心动的容颜。
　　她多想就让时间停在这里，她就在这里，偷偷的喜欢殿下，殿下不必知道。
　　等萧夕和醒的时候，姚长元早已经离开了。
　　她摸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狐皮，羞涩的将脸埋在狐皮里垂眸笑了。
　　姚长元还在为昨夜的鲁莽而感到后悔，刚走进内堂里就看见坐在那儿的宋子为。
　　他正端坐在那里写着撰文，韩明正放荡不羁的坐在一旁的桌子上面对着他。
　　他一回头就看见走进来的姚长元和阿木，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大人。”
　　姚长元心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坐在主位上，拿起折子看了起来。
　　宋子为有些嫌弃的看了韩明一眼，拿起手边的折子走向了姚长元：“大人。”
　　姚长元接过折子看了起来，最近都察院好像没有什么事忙了。
　　“方小侯爷今早让人带了话，说是中秋节布置的事情，晚些要带大人一起去看看。”宋子为道，他还一边细心的为姚长元摊开其他的折子。
　　姚长元沉默了一会，问：“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吗？”
　　“未曾。”宋子为道。
　　姚长元应了一声，回到：“最近的事情，有劳你了。”
　　“大人放心便好。”宋子临鞠身道。
　　宋子为是姚长元一手提拔上来的，他是没落的世族之后，一介书生，得姚长元青睐，才能在都察院内如鱼得水，他也未曾辜负姚长元的期许。
　　那日姚长元受困于大理寺，也是宋子为及时派人去告诉了方思源，并且，暗中保护着姚府。
　　姚长元对于这样身世清白，并与她同志的宋子为再放心不过了。
　　姚长元随陛下指令，协助着方思源管理部署着中秋家宴一事。
　　并且，远在凌州的魏王殿下，也要回来了。
　　魏王是先帝长子，但是因为是宫女所出，所以自幼不受人待见，也不受先帝重视，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目中无人，早些年因为冲撞了先帝，被贬到凌州守境。
　　“此次回来，魏王恐怕不会轻易离开。”方思源神色凝重。
　　二人一前一后刚从御书房出来，方思源就忍不住吐槽。
　　姚长元心下了然，从前魏王在时，就已经表现的很嚣张跋扈了。
　　况且，没有母族撑腰的魏王，前期，一直是依附于晋王得势的。
　　伊依一下楼就看见杨宛正轻摇着团扇站在门口盯着人搬东西。
　　“在搬什么呀宛姐姐？”她无聊的走上前问。
　　被敲打了过的小厮丫鬟见了来人就懂事的作揖行礼，弄的伊依有些不知所措的颔首回着。
　　杨宛见她拘谨的模样笑了笑小声道：“别害怕，东家小姐的架子还是得摆摆的。”
　　“这都是什么呀？”伊依含羞斜了她一眼问。
　　“楼里不是翻新了嘛，买些东西附庸风雅一下，你是不知，有多少姑娘家知道这店是咱们东家的，日日都来，想要见上一面，可惜咱们东家太忙，几日里瞧不上人。”杨宛得意的笑着说，如今跟着东家，也能飞黄腾达了。
　　伊依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无聊的也站在一边看着。
　　一旁的小五识趣的搬来了一把椅子，朝自家小姐乐呵呵道：“小姐，坐。”
　　“怎么不见你给...”杨宛话还没说完，小石就已经拿着一把椅子一脸憨厚的放在了一边。
　　“这还差不多。”杨宛满意的拉着伊依坐了下去。
　　闲来无事，又扯起了八卦：“你真的没有听过你哥哥和公主的事吗？”
　　“没有听过。”伊依直白道。
　　杨宛抿唇笑了笑，别有深意：“郎情妾意的事，你不懂。”
　　“我哥哥不喜欢她的！”伊依再次反驳道。
　　杨宛假意瘪瘪嘴，想了想伊依如今十七了，也该懂男女之情了，一双眸子直盯盯的瞧着她
　　“你干嘛？”伊依有些害怕道。
　　杨宛一副贼笑道：“伊依如今大了，喜欢什么样的，这见月楼如今开的大了，贵家公子，勤奋书生可不少，我给你留意留意。”
　　还没等伊依说话，她又兀自道：“书生怕是不行，不一定有你哥哥有本事，但是我眼光不错，当初一眼就看中你哥哥呢。”
　　“明明是我哥哥选了这里。”伊依被她的倒反天罡逗笑了。
　　“那也是我同意你哥哥的，”杨宛可不管，凑近她：“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姐姐给你留意。”
　　“喜欢我哥哥这样的。”伊依坦然道。
　　杨宛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脑子里还在犯愁：“这可难了。”
　　伊依失笑，在她心中，没有谁比姐姐更重要了。
　　少女初识慕艾，才知自己早已恍然心动。
　　为什么会喜欢哥哥呢？还是姐姐呢，她不知道，只是在姐姐每一夜的读书声中，在每一次刻苦练武中，在好不容易的闲暇时刻会帮她洗衣服时。
　　在她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见不得自己吃苦，她们很难不是吗？
　　但是姐姐从未苛待过她，她该是姐姐的侍女的，她该照顾着姐姐的，可是，她成了姚家的小姐，被人护在了手心上，情意在心中疯狂滋长，她不知是对是错。
　　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她曾以为，只是少女情窦初开，盲目无知罢了。
　　可是，在每一次望向姐姐的眼里，她的心已经在动了，起初她慌乱失措，不知怎么面对姐姐。
　　可是，喜欢她，就是要她在眼前啊，她就是喜欢姐姐，可她又害怕吓到姐姐，慢慢的，她偷偷藏起了爱意，却又在人不知处，随爱意疯长。
作者有话说：
姚大人是脚滑还是心滑？
更了这么久大家有啥感觉吗？


第39章 绑架
　　“你笑什么？”杨宛看着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像是满怀春心般，狐疑的询问道。
　　伊依笑着看了她一眼，小傲娇不告诉道：“没什么。”
　　小丫头还会卖关子了，杨宛故作嗔意的撇了她一眼，忽的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伊依，上次那个谭九轩，你不在时，他又来了几次，见你不在，好像挺失望的，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伊依蹙了蹙眉头，眸子都沉了些直接否认：“他只是我一个朋友。”
　　不该给的奢望，就该斩钉截铁。
　　“看着可不像。”杨宛半信半疑道，她可忘不掉那小公子失落的眼神。
　　“谭家的小公子，人长的不错，家世也是不错的。”杨宛试探着。
　　“我不喜欢他。”伊依与人清清白白，她不喜欢别人老在这种事情上提他，她明明已经很明显的在避嫌了，奈何对方却也真是一片真心，辜负的滋味，应该也不好受吧。
　　杨宛为谭九轩叹了口气，可惜啊，白瞎那小公子的好模样，不招心上人喜欢。
　　伊依蹙眉看向她。
　　“为人家惋惜啊。”杨宛直白道
　　伊依失笑，忽然有位书生上前行了一礼，在二人的疑惑下，他递给了伊依一个小礼盒，他不说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杨宛唤了他一声，他反而走的更急了。
　　伊依心下疑惑，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放在一个小木簪。
　　“小五！”伊依立即看向小五喊道。
　　小五心领神会的立即拿着东西追了上去，伊依不喜欢平白受人礼物。
　　杨宛都看笑了：“不过是送你一件小礼物，收下又如何。”
　　“我不喜欢。”伊依正经道，她的一颗心里只有姐姐，不想允许他人再随意揣摩了。
　　“好了，不喜欢便不喜欢了。”杨宛挥着团扇安慰道，随后看着自家的小妹妹假意醋说：“谁让咱家小妹妹生的玉秀可爱呢，就是招人喜欢。”
　　伊依懒得跟她说了，轻哼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去哪？”杨宛伸出扇子询问道。
　　“出去透透气！”让心也静静。
　　“香椿，你说小丫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一旁的香椿眉头紧锁，故作深沉：“难说。”
　　杨宛嫌弃的看向她。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伊依看着跟来的小石询问道。
　　未经人事的少年一听就红了耳脖子：“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她们都说喜欢，可真的知道喜欢吗？”伊依垂头丧气。
　　“自己觉得喜欢就好啊。”小石安慰道，这一刻，小石也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小姐不会真的喜欢谭公子了吧？”他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
　　伊依闻言直接眉头一皱向他瞪道：“瞎说什么呢！”
　　小石自觉失言，低着头笑笑不说话。
　　“下次不许乱说！”
　　“是，”小石笑着拱了拱手，问道：“那小姐，咱们去哪啊？”
　　“随便逛逛啊，”伊依漫无目的回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小石摇了摇头。
　　伊依点了点头，看向一边的杂货铺。
　　“姑娘，我家少爷想邀你一见。”有人走了过来道。
　　伊依疑惑的看向他：“你家少爷是？”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伊依与小石对视一眼，道：“有什么事，不可以直接说吗？”
　　“是关于姚大人的，姑娘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他鞠身道。
　　伊依听到是关于哥哥的，犹豫了片刻，心中有诸多疑惑但还是选择跟着人走了。
　　走了半响，见是个偏僻的巷子，顿感不妙，拉着小石抬腿就要离开，那人却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小石见状立刻拧住对方放肆的手臂，对方明显没发现他是一个练家子，吃痛了一声，被人狠狠甩开了。
　　二人正准备离开这里，五六个男子已经握着木棍将他们围住了，他们来势汹汹。
　　“你们要干什么！御史大人的妹妹也敢乱来吗！？”小石护着伊依大声恐和道。
　　伊依躲在他身后，害怕的不由得拧紧他的衣袖。
　　姚长元当初进了国子监，为了更好的保护妹妹，特意出资让小石和小五学了武艺傍身，虽不出众，但还是能够抗敌的。
　　小石护着小姐，与人周旋着，心里暗自祈祷小五快些回来。
　　另一边与杨宛聊的正欢的小五忍不住打了声喷嚏，他听完杨宛的话有些不放心的循着杨宛指的方向告辞着跑了出去。
　　“小石！”伊依大叫一声，却也为时已晚。
　　小石一时不慎，已经被人打上了脑袋，手法狠的，小石的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那人明显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哆哆嗦嗦的。
　　小石撑着最后的意志，一脚踹飞了那人，随后自己也重重的倒落在地。
　　伊依赶忙去接他，看着他额头青紫一片，直接吓哭了：“小石！？小石！？你没事吧！？”
　　领头的也有些害怕了，但他只能壮着胆子对旁边楞住的人说：“还不赶紧带走！”
　　几人反应过来，上去就想抓住伊依赶紧交差。
　　伊依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们警告道：“你们抓了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带走了她。
　　等到小五发现的时候，小石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他已经昏迷在地晕了过去，并且，小姐也不见了踪影。
　　小五暗叫一声不好，迅速将小石送去了附近的医馆，赶忙跑去找公子报信了。
　　一时间，整个中州城里都在寻找着沈伊依的踪迹。
　　几人蜷缩在郊外的一个小破屋里围着火堆取暖。
　　外头一阵阵脚步声迅速传来，几人刚警觉的站了起来，门就被人狠狠的踹开了。
　　快速的涌入了一群官兵，将他们重重围了起来。
　　老旧的木门险些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幸好有人及时扶了起来
　　姚长元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一边的伊依，头发有些散乱，一双眼睛通红，像受惊的小兔子般乖乖躲在一边。
　　姚长元不喜欢这样的伊依，她原本就十分担心，如今见了，顿时火冒三丈，他满眼戾气。
　　伊依自抓来后就被绑在了这里，嘴里还被人塞了布条，死死抵着她的喉咙，恶心又难受的要命，她一看见姚长元顿时就更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姚长元闯进来的架势之大，吓的他们大气都不敢喘，挤在一处，看着姚长元一脸阴鸷的模样，慌乱的不行，他们本就想抓沈着沈伊依关一夜吓吓姚长元而已，没想得罪姚长元。
　　姚长元将伊依口中的布条拿开，随后快速解开了她身前捆绑手的粗绳，她眼底升了雾气，她将伊依养这么大，何曾让她受到这般委屈，她小心翼翼问道：“没事吧？”
　　小姑娘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着楚楚可怜，一被解开就忍不住抱住了姚长元哭了起来：“哥哥！”
　　她真害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别怕。”姚长元抬眸，眼眶微红的抱紧了她，她找不到伊依的时候，真的要吓死了。
　　她微微侧头去看那些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恨意在心中如滔天风波，让人意止不平。
　　姚长元将伊依轻轻放开，柔声问：“受伤了吗？”
　　伊依擦着眼泪摇了摇头，眼睛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姐姐，被人抗走时，她真的害怕极了。
　　姚长元忍着恨意，怜爱的抬手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别怕，哥哥在。”
　　即便她死，她也不能让伊依受到半分伤害。
　　“阿木。”她向后唤道。
　　阿木走了过去，方才他一进来就看见了伊依，但是碍于公子，他只能站在身后。
　　“公子。”
　　“照顾好伊依。”姚长元说罢，便站起了身。
　　她刚从猎场上回来，还是一身黑色劲服，她慢慢走了过去，揭开了明显像是领头人的黑色遮布，遮布下，是姚长元从未见过的一张脸，他慌乱的眼神不敢去看她。
　　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张觉的脸上划下，半张脸瞬间就肿胀的起来，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姚长元，他看见了姚长元猩红的眼底，他不敢言语，在姚长元的死鱼眼中，他笃信自己得罪对方了。
　　身边几人的面布都被官兵悉数摘落。
　　在场的气氛立马肃然了起来，谁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又不敢做声，生怕下一秒人头落地。
　　姚长元冷厉的抽出了腰间佩剑，剑意凛然，直指地面，他表情严肃又木然道：“你绑的她？”
　　张觉被姚长元的阵仗吓的有些语无伦次，他捂着脸，眼神飘忽不定：“我，我只是想吓吓你，不会伤害她的。”
　　姚长元直接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压着脾气问：“很好玩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能感受到她的恨意。
　　方思源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知道姚长元很在乎她妹妹，如今妹妹让人绑了，她一定非常生气。
　　他是跟着姚长元一起来的，从得到消息后就立马赶了过来。
　　“是......是你先害的我爹被抓，还，还降了职，我不过是吓吓你......”他不敢正视姚长元的眼睛，害怕脖子上那把锋利的剑，但还是鼓着勇气说了出来，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不是嘛。
　　姚长元吐出一口浊气，冷静了一下，问：“你爹是谁？”
　　“礼，礼部司务。”他还略显聪明的没有说出名字，他看见姚长元有些缓和，就想把剑放下去。
　　谁知姚长元硬是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下一刻一阵凉意袭来，血腥味升起，他瞪大了眼睛再也不敢动了。
　　“我抓你父亲是因为你父亲罪有应得！可你抓我妹妹，我会杀了你！”姚长元面目狰狞道，与她往日的清冷疏离完全不同。
　　饶是方思源知道她，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姚长元为人虽然冷淡，可一直是宽厚的，可见，她妹妹对她有多么重要。
　　剑随着主人的情绪波动也晃动了几分，疼意渗上心头，张觉吓的腿有些软了，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咽了咽口水识时务道：“对，对不起。”
　　姚长元嗤笑一声，这种人，也敢抓她妹妹，她真的恨不得将他立即斩杀于剑下，也难解心头之恨。
　　“哥哥。”伊依上前想要按下姚长元握剑的手，她害怕姐姐为了自己闹出人命，可姚长元纹丝不动，阿木将她拉了回去。
　　“谁绑的我妹妹？”她缓和了些，轻声问道。
　　过了好一会，才有两人受不了强压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直接跪了下去一声不敢吭。
　　姚长元不耐喊到：“阿木！”
　　阿木心领神会的拔出了身上的小匕首，一脸冷漠的扔在了他们面前
　　二人不知所措的看向姚长元。
　　姚长元冷笑，直接挥出一剑不轻不重的砍在那纨绔子弟的手臂上，鲜血洒了一地。
　　张觉惊呼一声，吓的不轻，伊依吓得直接躲在了阿木身后。
　　“别怕。”阿木回头轻声道。
　　血液从剑尖滑落，姚长元冷脸问：“是我来，还是你们自己来？”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匍匐在地，央求道：“姚大人，是张公子让我们干的，求求你，放过我们！”
　　张觉捂着伤手看向他们，有些生气，但也无法反驳，惊恐的偷偷看向姚长元，生怕那把剑又毫不留情的挥向他。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姚长元冷冷道，她已经给他们生路了，所有伤害她妹妹的人，她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行。
　　那两人只好硬着头皮，一人一刀不轻不重的划在了手臂上。
　　姚长元就瞧着他们不说话，那两人又自觉的咬着牙各补了一刀狠的。
　　姚长元不是个心狠的，瞧着他们不过是个小混混而已，应当不是蓄意而为，可为什么，要拿她的伊依下手，太卑劣了。
　　“这一刀，买你们的命。”姚长元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在路上，她真的发了疯的想要杀了他们所有的人。
　　“全部带回监察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他们！”
　　“是！”
作者有话说：
伊依对于姚长元真的很重要


第40章 插花
　　等到大家都退了出去后，姚长元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温柔的转身去看伊依，对于今天的事她感到很抱歉，是她连累了伊依。
　　“对不起伊依。”
　　“又不是哥哥的错。”伊依想都没想，有时候，她真想姐姐能够替自己想想。
　　“哥哥，其实，他确实没有伤害我，”伊依害怕姐姐再做出些什么，安慰着说，但她也没忘对方打伤小石的事：“但是他们打了小石，小石怎么样了？”
　　“小石被小五送去了医馆，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姚长元拿起她被勒的发红的手，她的眉宇间挂着忧虑。
　　伊依怕她乱想赶忙安慰道：“我没事的，他们不说说了嘛，只是想吓吓哥哥。”
　　姚长元抬眸去看她，伊依不好意思的瘪了瘪嘴，她确实有些被吓到。
　　姚长元抿唇抬头止了止思绪。
　　方思源从外头走了进来，拍了姚长元一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伊依致谢的朝方思源颔了颔首，方思源笑着回之。
　　“走吧哥哥。”她拉住姚长元，不想她再陷入自己的思虑中。
　　“好。”姚长元点头应道，伊依笑着拉过也一脸担忧的阿木走了出去。
　　伊依扶着姚长元的手踏上了马车，临进时，她还望了一眼车尾被人绑起来的几个歹徒。
　　她曾听阿木说，哥哥经常被人偷袭，那些人是否又像这些人一样呢，还是，他们想杀哥哥呢。
　　伊依握着姐姐的手，心中还是不安稳，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姚长元以为她还是害怕，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是哥哥疏忽了，我会多派些人手保护你的。”
　　伊依摇了摇头，看向姚长元。
　　姐姐从不与她说些什么，她真害怕姐姐有一天会忽然消失。
　　她倾身埋进了姚长元的怀里，感受着独属于姐姐的温暖，她依赖极了。
　　张觉自幼被爹娘捧着长大，这次不过是听了他人的怂恿想替父亲出口气罢了，竟不小心真的被抓了去，他一边手臂净是鲜血，看着骇人极了，他不高兴的捂着伤口踹了踹脚边的石子。
　　伊依被抓的一路上提心吊胆，现在放下心来，一觉睡的极为舒服。
　　被人轻轻摇醒后，她揉了揉睡眼蒙松的眼睛，在看到眼前人后，甜甜的笑着喊了声哥哥。
　　姚长元失笑，怎么妹妹被抓了一次，还显得傻了些呢。
　　“到了，下车吧。”姚长元满目温柔。
　　“好。”伊依满脸笑意，她最喜欢这样的姐姐了。
　　跪在门口的小五和小石，还有一边的几人惴惴不安的行着礼。
　　“哥哥。”伊依拉着姚长元，眼神乞求着。
　　姚长元也知道怪不得他们，拉起他们张口道：“起来吧，与你们无关。”
　　“真真，去拿些药酒来。”姚长元吩咐道，带着伊依走了进去。
　　突然间被抓到黑压压的大牢，张觉感到十分害怕，他怕姚长元会偷偷要了他们的命，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应该罪不至死吧。
　　他见姚长元不在，少爷本性又犯了，扒着牢门朝外头抱着剑的阿木大声吼道：“我只是抓了姚长元的妹妹，开个玩笑而已！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有杀人！”
　　阿木黑着脸走了过去，满脸蔑视，凑着他小声道：“你抓了我家小姐，没有让你偿命，你就感恩戴德吧。”
　　“不要逼我，我家公子不杀你，大不了我杀。”
　　他明显被吓到了，瞪大的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果然都察院里没有好人！
　　张觉最后在人要走的时候快速抓住阿木的衣角，央求道：“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我要回家！！”
　　阿木真是对这样的公子哥感到无语，胆子小，还要干坏事，他头也不回的扯回了衣角，临走前还吩咐狱卒道：“没有吩咐，不许给饭吃。”
　　“对不起伊依。”姚长元为她擦着药酒，心里依旧抱歉道。
　　“又不是哥哥的问题！”伊依努力想要改正姐姐的这种想法。
　　杨宛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有些害怕现在黑着脸的姚长元，只能拘谨的和真真站在一边，心里暗自关心着。
　　自那夜姚长元突然到来后，萧夕和就期盼着姚长元再来找她，可一连过了几日，都未曾见到她的人影。
　　她又听闻她妹妹被人绑架了，她知道沈伊依对于姚长元的重要性，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她心中关切想要上门看望一下，却又不知如何以何理由去宽慰，只能派叶儿去送了些补品过去。
　　等到第二日姚长元来找她时，她就佯装无事的在那摆着花枝，实则偷偷瞧着她的神色。
　　对于姚长元无缘无故私自闯入公主府，什么都没做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萧夕和想着，只能暗叹一声，谁能知道平日里端庄雅正的姚长元也能如此偷鸡摸狗。
　　“殿下。”姚长元开口道。
　　萧夕和看向她，一身红色官服，衬得她更为白净俊雅。
　　她关心的询问道：“姚大人的妹妹怎么样了？”
　　姚长元扬唇，感谢道：“多谢殿下挂心，已无碍。”
　　萧夕和颔首，姚长元借机就递上了自己的选中的人员名册。
　　萧夕和疑惑的打开，看见上面的名字心下了然：“你这几天就是忙这个？”
　　对于萧夕和的反问，姚长元眼底含笑，此时她不想进也不想退，就想守在公主身边。
　　她轻应了声。
　　萧夕和抬眸看她，又佯装无事的说道：“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一些名单吗？”
　　“现在的朝政上，更多的是官员连襟，自成一伍，我们需要提拔更多的寒门子弟。”
　　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权势，那些达官子弟，大多不会依附于公主底下，也不会轻易去选择得罪晋王。
　　萧夕和看向她，想着什么，也不应答。
　　姚长元又解释道：“臣觉得，不当以家世而论，寒门，尚有贵子。”
　　萧夕和弯唇一笑，她并非瞧不上那个寒门子弟，只是想看看姚长元怎么说。
　　那些寒门子弟，除非能有姚长元这般才华被世家贵族举荐，直入国子监，单单凭借科举，是很难出入头地的。
　　恰巧，公主可以扶持他们，希望他们莫忘前程。
　　“这些人我都见过，调查过，家世干净，品性纯良，殿下可以放心提拔，过几日我会带他们来拜见殿下。”
　　萧夕和未做他言，姚长元做事她自然放心。
　　“我让人贬了武阳表兄的官职。”
　　姚长元端茶的姿势一愣。
　　“为何？”
　　“拿不了武阳，就砍砍左膀右臂吧。”萧夕和端起茶悠然道。
　　“殿下不怕那些老臣参你？”姚长元笑意染上眉眼，扬唇道。
　　“公主议政，不够他们参的吗？”萧夕和现在已经看淡了许多。
　　姚长元不语，她又道：“当初，可是姚大人出的主意。”
　　姚长元拿起杯盏向她示意，萧夕和羽睫轻扇看向她，她亦含笑侧头看向她，二人相视一笑，她们是共友。
　　萧夕和偷偷打量着姚长元，她今日似乎心情甚佳。
　　于是她说：“你想做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做主。”
　　她可以做姚长元的底牌，只要姚长元想要。
　　姚长元侧眸看向她，打趣道：“什么都能做主吗？”
　　萧夕和想了想，一脸认真道：“公主参政，嚣张跋扈。”
　　明明是一脸正经的模样，说出来却格外逗人。
　　“好。”瞧着公主认真的神色，姚长元应道，她安抚着心下的颤动，仿佛今日的阳光透着殿下的侧脸，打在了心上，她忽然发觉，她见殿下时，连天气都要好些。
　　但她更喜欢得胜后她匆忙赶回平县时所见到的殿下，即便天有小雨，但她抱上她时，她的心都是明朗的，从未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如此鲜活。
　　心尖上的姑娘，她忘不掉，也放不下。
　　“殿下，很喜欢插花？”沉沦若只是一瞬，那又何妨呢，于是姚长元看着桌上摆满的鲜花问道。
　　“我闲着无事，打发时间。”萧夕和笑着如实回到。
　　“花很美不是吗？”
　　姚长元伸手微微探了探，夸赞道：“很美。”
　　萧夕和莞尔一笑。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花枝修剪了起来，花枝是人精细裁剪下来的，萧夕和只需要随自己心意修剪一下搭配便好，若是她不愿意，也可他人代劳。
　　但是她猜今日姚长元会来。
　　花意衬人，她也想她会为她流连。
　　叶儿和白奚靠在厅外，看着里头的两人，阳光和煦，郎才女貌，美的像幅画一样。
　　叶儿啧啧了两声，她表示看不懂。
　　白奚有些嫌弃的看向她，不语。
　　“看我干嘛？”叶儿疑惑道，她突然有点想念当初在启东和她一起八卦的顾小淮了，白奚一个死鱼眼，令人讨厌！
　　“如果怡兰在就好了。”她忽然落寞的感慨道，怡兰虽然也不爱说话，但她比白奚温柔多了，白奚冷得像块冰。
　　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她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
　　她们虽都是自幼跟在公主身边的，但比起她，白奚与怡兰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她们都是从小受专业训练，从众多武女中脱颖而出，一起一步步走到公主身边的。
　　而她很幸运，自幼便跟着公主了，她们的情谊自是要比她深厚的。
　　当初公主决定前往启东时，将白奚留在了中州保护陛下，但谁承想，二人一别，竟是永远，回来后白奚没有任何异常，但她猜，她心里也是难过极了。
　　她拉过她小心翼翼道：“白奚？”
　　白奚并未看她，只是道：“没事。”
　　叶儿抱上她拍肩安慰道：“没事的。”
　　白奚却嫌弃的拉过她：“我没事。”
　　叶儿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半信半疑，难道理她的又向里瞅了瞅，替自家公主埋怨道：“你说咱们公主这么好，姚大人怎么就没长眼睛呢？”
　　白奚才不这样觉得，看着里头一起摆花的两人，淡淡道：“她们眉眼中，有情。”
　　叶儿疑惑的啊了一声，还没等她说话，人就已经转身走了。
　　“白奚！”她赶忙追了上去，她好奇的询问着：“你怎么知道的！？”
　　白奚却头也不回的走着，不搭理她。
　　萧夕和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向外瞧了瞧，却只看到叶儿追着人着急忙慌的背影。
　　姚长元替公主插好花枝后，便起身道：“不早了，臣该告退了。”
　　萧夕和遗憾的轻应一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略感失落。
　　离开的公主府的路上，姚长元在与人擦肩而过的同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不像公主府通常用的香薰，也不似普通女子用的。
　　她站立在那里，遂回头。
　　“花言姑娘。”
　　花言方才看见姚长元心下一惊，拢了拢面纱后垂下头只跟在婢女身后，行过礼便想着匆匆而去，却还是被姚长元叫住了。
　　“姚大人。”她回过身欠身道。


第41章 中秋佳节
　　姚长元一到监察院，刚进门就看见了宋子为身侧的一个男子，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了。
　　“下官张瑱见过左副都御史大人，”他一见姚长元就赶忙走上前一掀衣袍跪了下去，泪眼婆娑求情道：“大人，犬子顽劣...”
　　姚长元自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直接挥了挥手，绕过他径直走了进去，留他自己跪在地上。
　　“我不会动他，但他抓了我妹妹，我不会轻易放过他，回去吧。”
　　她边说边坐回了自己的官位上，张瑱还想上前求情，宋子为却抬手拦住了。
　　姚长元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直直看向他：“你可知，你儿子为何要抓我妹妹？”
　　他愣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道：“不知。”
　　“因为本官让你降了职。”
　　他闻言后先是惊讶的看向了姚长元，随后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有一个好儿子，应该悉心教养，他听人怂恿，随意行事，按大昭律法，随意绑架妇女，受杖行二十，勒索官员三十。”
　　三十杖都可以伤人性命了。
　　张觉闻言立马吓的重新跪了下去求情道：“犬子一时糊涂，求姚大人赎罪，下官回去后一定悉心教导！还请姚大人网开一面！”
　　“若是你自己做好榜样，你儿子又是否会这样呢？”姚长元问，她昨日晚上便派人调查了张瑱，他也不是那么一个趋严附势之人，只是左右摇摆不定，徒受牵连罢了。
　　“下官惭愧。”他跪在那里惭愧的抬不起头，做官如此，又有何颜面呢。
　　“送张大人离开吧。”
　　刚走进来的韩明还没了解情况就被安排了差事，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看着姚长元再一次眼神催促，他瘪了瘪嘴朝人道：“张大人走吧。”
　　人不起，他拉着人就带走了。
　　看着离开的人，宋子为回身道：“大人不处置张觉吗？”
　　姚长元很想处置他，但她还是心软了，明明当时她都已经恨不得杀了他的。
　　“给他送饭了吗？”
　　宋子为摇了摇头。
　　“两天一顿饭，一碗水。”小做惩戒吧。
　　“是。”宋子为应着。
　　今日，还要一件更令姚长元头疼的事，那便是，魏王殿下回来了。
　　中州城外，一支浩大的军队袭来，气压整个中州，中州城外官员肃整以待。
　　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看着城楼上的牌匾勾了勾唇。
　　“伊依，你昨日可是吓死我了！”杨宛带着吃食，一来见黑脸的姚长元不在就开口抱怨道。
　　彼时的伊依自被绑后两日都被姚长元关在家中，现在也被阿木，真真，小五，小石，四人围着，像是笼中的鸟雀。
　　“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虽然伊依被绑架的时候也很害怕，但是在家里，也不需要这么围着吧。
　　“小姐要是再出事，公子会生气的。”小五难为情道。
　　“就是。”杨宛帮腔着坐在一边打开了食盒，她可不想看着姚长元天天黑着个脸，吓的死人。
　　“你们都把我团团围着了...太夸张了...”伊依无奈。
　　她都已经坐在了屋子里，真真坐在一边，小五小石守在一左一右，窗外还站着一个阿木，一席黑衣背靠在窗户上，简直太浮夸了。
　　“公子怕你一个人害怕。”真真解释着。
　　“你们这样，我也挺害怕的...”伊依说着心底发虚。
　　阿木闻言抱臂回头看向伊依，眉头微蹙高冷严峻的模样倒衬得他格外的好看。
　　真真看向他，微微红了脸。
　　“阿木，昨天你说哥哥一直关着他们，是不是对他们狠了点？“伊依看向阿木问。
　　阿木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公子没有杀他们，已经很好了。”
　　小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杨宛发觉后忍不住嘲笑道：“害怕了吧，下次称职些！”
　　小五朝她哼了一声：“公子才不会这样呢！”
　　杨宛斜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拉着伊依道：“刚出的糕点，尝尝？”
　　伊依摇了摇头，她现下没有胃口。
　　“那，我们出去逛逛？”
　　杨宛哪壶不开提哪壶，小五都忍不住瞪向她。
　　伊依闻言连忙摇了摇头，经过那日她都有些害怕了。
　　“那也不能一个人闷着啊，我们今天人多，一起走，不用害怕的。”杨宛怂恿着。
　　伊依还是摆了摆手。
　　“好吧。”杨宛焉了。
　　真真坐在里侧为她倒了杯茶：“宛姐姐喝茶。”
　　“你们三个不用围着我，我在家，不会跑的。”伊依不自在的说着。
　　小五和小石看了眼阿木，接到眼神授意后才一并行礼退了出去。
　　阿木也转身离开了，真真偷偷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
　　“真真，你尝尝这个。”杨宛邀约道。
　　“啊，好...”真真反应过来，笑着应下。
　　跟在阿木后面的小五鼓着勇气问道：“木少爷，我们去哪啊？”
　　“练武场。”
　　中秋席宴上，也为魏王接风洗尘。
　　姚长元早早的等在了花厅外的长廊里，长身玉立，雅正端方。
　　她瞧着慢慢走近的人，隔着栏杆和外檐的花草，她鞠身道：“魏王殿下。”
　　魏王现下已经卸下戎装，一袭玄黑色广袖，他生的高大，凌州的风沙将他的棱角吹的越发分明，岁月沉淀，显得他整个人都凌厉稳重了些。
　　但他一张嘴，还是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你就是姚长元？”
　　“是。”姚长元颔首应下。
　　“你与我皇妹的事，本王远在凌州也有听闻。”他直言道。
　　姚长元下意识看了眼四周，她心下庆幸，幸好她是选择了一块僻静之处，否则魏王殿下的话，叫人误解。
　　“王爷指的是？”
　　“自然是启东的事，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扬着眉，趾高气昂，当然，中州城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过一二。
　　“王爷言重了。”她蹙了蹙眉，对于魏王的无礼，显得有些不悦。
　　“古板无趣。”魏王看着她吐糟道。
　　萧夕和刚来就看见了他二人，沿着长廊径直走过去就听到了这句话。
　　“王兄才古板无趣呢。”
　　姚长元闻声便看到了刚来的公主。
　　“姚长元？”她轻声唤道，偷偷去打量姚长元，她知道昨天姚长元认出了花言，她没有告诉姚长元花言是他的人，她怕姚长元不高兴。
　　果然姚长元看见她后眼神淡淡的，行过一礼便不去瞧她。
　　她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
　　姚长元垂眸去看她，二人偷偷对视着。
　　其实她并不是想故意瞒着姚长元的，她只是怕姚长元觉得她心思重。
　　萧远蹙眉：“王兄还在这里呢！”
　　萧夕和回眸，不太服气的拜到：“魏王兄。”
　　萧远向她示意了一个眼神，萧夕和便只看了姚长元一眼就跟了过去。
　　“你不会真如传言一般吧？姚长元看着这么瘦弱，你喜欢她什么？”萧远半信半疑，虽然姚长元生得样貌好了些，可是单薄的要死，明明中州城有大把的好男儿在。
　　萧夕和看向他，回望了一眼后面的姚长元，沉思了一下，道：“姚长元，皮相尚可。”
　　萧远失语。
　　对于他这个妹妹，他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但是好在先皇后待他不错，他也曾与萧夕和好好做过几年兄妹，只是后来时局问题，他也越发跋扈，离那皇宫越来越远。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却也不见晋王来，随行的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各异。
　　萧珵君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悦，他稳了稳心神，想要冷静下来。
　　晋王还未到，席宴便未开，臣子家眷们便都还在外头的花园里闲聊。
　　直至过了许久，晋王才姗姗来迟。
　　鼓乐声响，宴席开场。
　　不过又是一年的中秋佳节，大臣们换着话术的恭维，萧珵君在做太子时便就听厌了。
　　萧珵君高坐花厅之上，映入眼帘的，便是百官臣子，这便是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人人觊觎的位子，他垂眸看向下首的晋王。
　　晋王发现后抬手向他敬了一杯，他却未去理，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他转头看向了那与人攀谈甚好的魏王。
　　他对于这位魏王兄的记忆很少，少时只觉得他是一个还不错的哥哥，可再大些，便是他在中州的风流事，一个借助晋王崛起的皇子。
　　他对这位大哥并不十分熟悉，但也没有那么讨厌，只是，若是想要他这个位置，那怕是不可了。
　　酒过三巡后，众人都变得放肆了起来，起身斟酒，花厅外的娱乐，一样样都热闹了起来。
　　晋王看着懒散的人群，抬眸看向了对面的萧夕和。
　　萧夕和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大着胆子回望了过去。
　　“从前只觉得夕和柔顺乖巧，没想到是王叔小瞧了。”他不透意味的说着话。
　　“人总是要长大的。”萧夕和回敬。
　　“说着长大，夕和驸马，皇叔这里也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夕和会不会喜欢。”晋王笑着说。
　　萧夕和心下一慌，蜷了蜷衣袖下的手指。
　　“皇姐的婚事，自然是看皇姐的意愿了，就不劳皇叔费心了。”坐在上首的萧珵君不悦道。
　　晋王不以为意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去看公主下首的姚长元道：“这坊间对于夕和与姚大人的传闻可是不少，姚大人若是无心，不要坏了公主的名声才好。”
　　一句话，刺痛了在场几人的心。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姚长元，谁都知道，
　　若不为拉拢世家，陛下最属意的便是姚长元了。
　　“既是传闻，王爷便不可当真了。”姚长元淡淡道。
　　“如此。”他举酒敬向姚长元，姚长元回之。
　　萧珵君垂眸沉思，虽说如今他不必因为皇姐是否喜欢姚长元，或想要更好的拉拢姚长元，给予姚长元更大的权力而想要两人在一起，但他仍然想不通姚长元为何会如此不愿做驸马。
　　还是说姚长元作为寒门子弟，并不愿向权贵低头。
　　舅舅也曾劝过他，将姐姐下嫁于高门世族，便可拉拢得势，他知道出生皇族婚姻大事便是政治联姻，他日后也会是如此，可他还是不愿将姐姐嫁与不喜欢之人。
　　所以，即便他现在依旧被晋王一党打压无实权，他也不想牺牲姐姐的幸福。
　　晋王知道姚长元会这么说，但他就是想说出来，打打在座人的心。
　　姚长元并不一定是谁的人。
　　方思源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宣平侯看见了，提醒道：“表情都写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加速吧


第42章 不在意
　　萧远可不想萧夕和的婚事在大殿上被人随意议论，在乐舞中直接起身带着萧夕和就走去了外间。
　　“来，看看。”萧远得意的指了过去。
　　萧夕和一脸疑惑的循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有一群官宦子弟正围着看投壶，一个紫衣男子，他正蒙着眼睛，手握十只箭矢。
　　纵手一挥，跃于空中后齐齐垂落，再一挥手，每一只箭矢都借着力道准确无误的投入相应壶中。
　　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那男子揭下眼前黑布，直直朝萧夕和这边望了过来。
　　眸如寒星，嘴角微扬，显尽了他的少年意气。
　　燕回，被誉为全中州最俊俏的少年郎。
　　“怎么样？”萧远问，若是萧夕和喜欢皮相好的，他大可为她寻觅更多，更好的。
　　萧夕和不满的撇了他一眼，转身想要离开，却看到了后面跟来的姚长元。
　　姚长元刚被方思源拉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萧夕和还未开口说些什么，燕回却已出现在了她身旁：“殿下。”
　　萧夕和回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丰神隽朗的脸。
　　燕回一袭紫袍绣带束发金冠，生得俊美无双，剑眉星目下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郁与狡黠，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确实是十分的英俊潇洒。
　　萧夕和虽听过他中州第一公子的美名，但却从未见过，今日见了，她不得不承认，燕回确实好看。
　　她看了眼姚长元，随后垂眸笑了笑。
　　还是姚长元好看。
　　她问向燕回：“何事？”
　　“臣想请公主一起投壶可否？”他低着头含情脉脉问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萧夕和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与燕回还并不相熟，看了眼始作俑者后拒绝道：“不了，本宫还有事，无法奉陪，还请见谅。”
　　她刚想走，萧远却不放过的直接拉住她：“别啊，一起玩啊！”
　　萧夕和忍住了想翻起的白眼，假笑道：“王兄自己玩吧。”
　　她扯回了自己的衣袖，朝着一边愣愣的二人使了个眼色，看戏的二人才傻傻的跟了过去。
　　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坐在一个远一点的凉亭里。
　　萧夕和看着眼前人心情还是不甚好的样子，解释道：“我是偷偷把人拉拢的。”
　　“无妨。”姚长元应声：”殿下有分寸就好。”
　　她淡漠疏离，让萧夕和心中一阵不悦，她不喜欢姚长元这幅无论她怎样，她都不太在乎的样子。
　　方思源试图打破僵局：“燕回今日怎么会主动邀约你？”
　　萧夕和看了眼姚长元，她知道肯定是萧远偷偷给人说了什么，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晋王推荐的人，不会是燕回吧？”否则今日怎么会这么巧？
　　闻言，萧夕和心下一愣，魏王曾也是晋王的人，很难不会是如此。
　　二人皆没有应答，方思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还是容嘉公主带着刚满三岁的小郡主来才再次打破了僵局。
　　“怎么了这是？”她上了台阶开口询问道。
　　“里头太闷，出来走走。”萧夕和起身回答着，然后屈下身子轻轻捏了捏小丸子的脸，肉乎乎的。
　　小孩子的脸柔软白嫩，最是讨人喜欢。
　　小郡主则躲在母亲身后怯怯生生的看着对面的姚长元。
　　“怎么，清平也觉得姚大人好看？”萧婉容拉过她坐下打趣道。
　　小郡主不说话，却往母亲怀里钻的更紧了，时不时还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姚长元。
　　公主们的私房话外男自然不适合在场，姚长元屈了屈身告退了下去，方思源见状也跟了出去。
　　看着萧夕和明显有些不舍的眼神，萧婉容打趣道：“怎么，我来的不巧？”
　　“皇姐说什么呢。”萧夕和回避的为她斟着茶。
　　萧婉容方才在殿上看的分明，晋王也想插手夕和的婚事。
　　“你这婚事，三天两头，总要被人提起。”她拿过糕点，喂着小郡主不满道。
　　萧夕和也颇为无奈，她也不想的。
　　“你为何要参政呢？”萧婉容并不在意权力之争，她虽居深宅之中，却也知道，里面的污水，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萧夕和一个女儿家还是远离这些纷争的好。
　　萧夕和不说话，萧婉容也是懂的。
　　“万事，得先保护好自己。”
　　萧夕和顺从的轻应了一声，对于这个异母的姐姐，萧夕和还是很喜欢的。
　　“上次给你送的那么多画像，你有没有心仪的呢？”萧婉容问着已经搁置了很久的话，东西送出去了那么久，石沉大海般的也没个回音。
　　萧夕和撇了撇眼睛，抿着嘴默不作声，她知道皇姐是好意，可她真的不想随意挑选一个人。
　　“还是说，你真的看上那个姚长元了？”萧婉容有些担心的屏退下所有人后小声问道。
　　“不可吗？”萧夕和疑惑。
　　“阿姐还是觉得，你选一个寻常的世家大族公子较好。”
　　“为何？”
　　“纵然姚大人文采出众，相貌堂堂，但是她一介寒门子弟，搅弄于皇权之争，不说万一 他日朝不保夕，权臣弃子，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你？”
　　“权党之争，历朝历代，都并非如此简单的，你寻一好世家，也可帮到陛下，也可保自身安全。”萧婉容句句肺腑之言，真情实意道。
　　“可姚长元已是我的属臣。”
　　“你是公主，谁能把你怎样？”
　　“阿姐说的不对。”萧夕和否认道。
　　“如何不对？”
　　“姚长元这样的纯臣，不可估量。”萧夕和肯定道。
　　“即便如此，阿姐还是希望你寻一简单些的。”她作为过来人，深知政治联姻的不幸，若是对方能简单些，日后也可顺心些。
　　“简单又不一定有用。”萧夕和嘟囔。
　　“这么说，你就是看上人家了？”萧婉容笑问。
　　萧夕和不语，转移话题道：“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
　　萧婉容无奈，她当初听说萧夕和参与政党之争，便十分担心，她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婉淑静的夕和也会有独当一面的勇气，对于这个妹妹，她只想她能够好好的就好。
　　姚长元看着池中的鱼儿，昏暗不见全状，犹如她一般，明明暗暗，不见方物。
　　似乎她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姚大人。”一声清泠的女声响起。
　　姚长元偏头去看，是一位姑娘，能出现在这的，都不是寻常小姐，她礼貌作揖拱了拱手。
　　只见那位姑娘有些扭捏的回道：“不知明日可否邀大人一起喝个茶？”
　　她含羞期待的看向姚长元，姚长元心下了然，拒绝着：“姚某琐事繁忙，怕是无空了。”
　　那姑娘遗憾的眼神黯淡了起来，蹙着眉头纠结着，下定决心般偷偷将一个荷包快速的塞进姚长元手中快步离开了。
　　不偏不倚，萧夕和恰巧看到。
　　“本宫总是这么及时的出现。”萧夕和感慨着。
　　姚长元看了眼手中粉嫩的荷包，秀巧的像是满怀少女心事。
　　她将荷包收进了袖中。
　　萧夕和的眼睛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她不满的嘟囔着：“姚大人可真是艳福不浅。”
　　“公主谬赞了。”姚长元淡淡道。
　　若不是人多，大庭广众之下，萧夕和真想让姚长元给掏出来。
　　“宴会已经差不多了，姚大人若是无事，帮朕把阿姐先送回去吧。”紧跟而来的萧珵君吩咐道。
　　“是。”
　　二人拜退了萧珵君一道坐上了出宫的马车，相对无言，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萧夕和看着眼前的人忍了许久实在没忍住埋怨的踢了她一脚，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下趾高气昂的不去看她。
　　见姚长元又真并未去理会她，越想越气，直接加大幅度的再踹了她一脚。
　　力道不重，但姚长元看着她气闷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殿下不舒服吗？”
　　萧夕和转头轻瞪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姚长元怕她气坏了身子，才悠悠开口询问道：“殿下气什么？”
　　萧夕和朝她假笑一下，随即又面无表情，她今天假笑的也有些累了。
　　“殿下不要乱想。”
　　萧夕和看向她，无奈的瘪了瘪嘴，姚长元是无意的还是故意呢？
　　虽说是送殿下回府，可萧夕和还是将她先送回了姚府。
　　下车前看到殿下落寞的神情，姚长元心中一疼，她很想告诉殿下，她是喜欢她的，可她不能，她终究还是起身离开了。
　　“姚长元！”萧夕和掀开帘子喊到。
　　姚长元回首。
　　萧夕和偷偷伸出手招她过来。
　　“王叔说的，我不在意。”她不敢去看姚长元，但还是大着胆子说道。
　　这是萧夕和作为公主能够说出矜持之下最动人的情话了。
　　姚长元心中动容，她甚至有一丝冲动，但她还是克制住了。
　　“东西，我会让人还回去的。”
　　萧夕和微微扬唇，不知道姚长元有没有听懂，但她还是笑着嗯了一声含羞的躲进了马车里，留姚长元站在那里垂眸傻笑。
　　望着马车渐渐远去，她的眼底重归冷冽，像一潭湖水，波澜不惊。
　　她能给的，不过只是这些回应，她该谨记自己的身份才是。
　　殿下喜欢的是女扮男装的姚长元，而并非女子的沈锦。
　　可惜，她终究还是沈锦。
　　她轻轻呼了口气，眼中有了雾气。
作者有话说：
燕回


第43章 花船
　　姚长元走过府里的花厅外时，她庆幸，不论多晚，姚府中还有人等着她。
　　真真就在一旁看着伊依和阿木嬉戏打闹，美好和睦。
　　“哥哥回来了！”伊依率先发现了她。
　　姚长元心中的阴雾消散了些，她对着已经来到她身边的伊依歉然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些。”
　　“没关系！”说着，伊依就已经将她拉了进去。
　　“哥哥快喝！”伊依打开了方才阿木从热炉中取下的热盏，道：“醒酒汤。”
　　看着伊依亮闪闪的眸子，姚长元勾了勾唇：“好。”
　　三人都围坐在那里，看着姚长元喝汤。
　　“太烫了。”姚长元看着勺子里热气腾腾的汤解释道。
　　“没关系，”伊依笑着问：“哥哥，你晚上吃饱了吗？”
　　“还行。”姚长元应着。
　　“可不可以再吃一点呢？今天可是中秋节呢！”伊依期待的问到。
　　“好。”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姚长元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姚长元话音刚落，伊依就拉着真真高兴的跑了出去。
　　再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人手一个托盘，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你们，还没有吃吗？”姚长元有些惊讶，夜已深了，还没有吃饭岂不是很饿？
　　“我们一直在等哥哥，但是饿了也有吃糕点，哥哥不用担心。”伊依为她盛着饭解释道，她猜姐姐在宴席上肯定也没有多吃饭。
　　“哥哥，今天还有我酿的桃花酒哦！”伊依拿起一旁的桃花酒兴致勃勃道：“哥哥不喜欢桂花酒，我便取来了桃花酒。”
　　姚长元笑了笑：“可哥哥，也不是很喜欢桃花酒，来年，还想尝尝伊依的青梅酒。”
　　“好啊！”伊依开心极了：“明年，我给哥哥酿喝不完的青梅酒！哥哥喜欢什么，伊依就酿什么！”
　　“我要喝柚子的。”坐在凳子上的阿木举手申意道。
　　伊依失笑，问向一旁盛饭给阿木的真真：“真真呢？真真还是喜欢葡萄的吗？”
　　真真笑着应是。
　　“那明年，我们就埋一院子的果酒，李叔喜欢的，小五小石喜欢的，我们都埋下！”伊依满怀向往的憧憬道。
　　她笑的甜美可爱，让人不由得浮动心弦。
　　“埋的下吗？这么多水果？”阿木表示怀疑。
　　“那便种下一个果园好了，想要什么便要什么。”真真提议道。
　　“好啊！”伊依眼睛一亮，笑着附和着，问向一旁的姚长元：“怎么样哥哥！？”
　　姚长元垂眸笑了，喝着杯中的桃花酒：“喜欢，便种下吧。”
　　三人得了答复，喜笑颜开，言笑晏晏。
　　“阿木有空，去寻一个果林吧。”
　　“好！”阿木笑着应下。
　　姚长元看着桌上肥美的大闸蟹，疑惑的问到：“今年的螃蟹，怎么这么大？”
　　“这是殿下下午派人送来的，”伊依解释着拿过一个递给哥哥：“哥哥尝尝，一定很好吃！”
　　听到熟悉的称谓，姚长元微微颔首，心里一阵暖流流过，苦涩散开，她明明已经很幸福了，可为何还会为人而思念？
　　她望向那人的方向，只是一墙之隔，思念竟犹如泉涌。
　　她自家破人亡后，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无欲无求，除了报仇，再无期盼，唯一想要的，便是伊依能够快快乐乐的长大。
　　不曾想会遇到一个人，她的一颦一笑皆可牵引自己的心绪，她多想贪婪些，自私些，可萧夕和会喜欢这样的姚长元吗？她会憎恶吗？
　　她忘不了血海深仇，忘不了想做的一切，她想要海清河晏，山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她贪心的还想要殿下，为她驻足。
　　萧夕和，远山与否，愿为卿念。
　　可喜欢二字对于她这样的人，太远了，太沉重了，她的心底是压抑的，可她的感情又好像是浓烈的，让人心都醉在杯盏之中。
　　再次见到萧夕和时，是他引荐那些寒门子弟时，他们空有才华，却没有门路，被世家打压，只有萧夕和可以并愿意给他们一条路，只能看，他们是否珍惜了。
　　送走了公主府的门客，萧夕和才慢慢拿出了一块精致的玉佩，玉面莹白，清凉透亮，色泽温润无暇。
　　“殿下这是？”
　　“我自己画的玉面，怎么样？”萧夕和得意的满怀期许看向她。
　　姚长元拿了起来，玉料细腻尤润，柔光莹莹，是上好的和田玉。
　　玉面雕琢并不繁琐，简单不失高雅之气。
　　萧夕和给了叶儿一个眼神，叶儿憋着笑上前拿过玉佩想要直接挂在姚长元的腰间，却被姚长元拦了下来。
　　“不...”只是姚长元话音未落，叶儿就已经强行为她戴上了，淡粉色流苏长长点缀，半个巴掌大小的玉通灵剔透，莹润光泽，好看的很。
　　“相得益彰。”萧夕和满意的赞叹道。
　　“姚大人，这可是公主画了许久的图纸做的呢！”见效果不错，叶儿立马吹嘘道。
　　姚长元想要取下归还殿下，却被萧夕和强硬的按住：“不可。”
　　“姚大人帮了本宫许多，本宫还未曾答谢，这个，就当是谢礼了。”
　　“殿下言重了。”她温润道。
　　“我可不晚。”她抬脚偷偷在姚长元耳边细声道。
　　突然凑近的身体带着熟悉的淡雅熏香让姚长元眉头紧了紧，她不抵触殿下的靠近，但是她害怕殿下的靠近，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怕殿下真的喜欢她。
　　可看着殿下含笑的眼眸，心中的苦涩不及唇角的笑意。
　　可她很快就冷下眸子，仿佛那一抹笑意是萧夕和的错觉。
　　“你，不高兴吗？”萧夕和问。
　　姚长元摆了摆头，向后退了一步拉远了距离拱手道：“多谢殿下了。”
　　淡漠疏离，萧夕和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为什么姚长元总是这样忽远忽近？
　　姚长元走后便将玉佩取了下来放进怀里，等到回了姚府才敢偷偷拿出来。
　　她这般内敛的人，怎么去诉心中的欢喜呢，怎么去直面，这本该就无的感情呢，只有无人处，让天光窥见。
　　在公主府时，她不敢细看，现下看来，玉温润的质地光滑洁净，花纹精致雕刻。
　　像什么呢？像那日飘落的凤凰花，凤凰花红色热烈，灿烂绚美，却以白玉雕刻，浅浅显显，像是所赠之人隐晦的情意。
　　殿下的喜欢，是对是错呢？
　　姚长元一时郁结，将它小心的再次放进怀中，走向内院才看见正在梨树下荡着秋千的伊依。
　　旁人见她来，安静的侯在了一旁。
　　她轻轻摇着千秋，伊依回首见是她莞尔一笑。
　　姚长元勾了勾唇角，也不说话，只看着远方，静静推着千秋。
　　伊依不知道姐姐是怎么了，但也看的出来她情绪不佳，只是不知姐姐，是否又是官路上的不顺。
　　她拉过她的手，将她拉至身旁：“哥哥陪我一起坐吧。”
　　姚长元淡笑着握住了她牵来的手，伊依借势靠进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姚长元问。
　　“没事，有些无聊，哥哥陪陪我吧。”伊依安稳的靠在她怀中静静道。
　　姚长元轻应了一声，看向天际，本就不是她该宵想的事情，她又在苦恼些什么呢。
　　魏王自回了中州，各方势力不定，都在坐山观虎斗，可萧远如今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让他们看笑话的皇子了。
　　他暗自聚集了兵力，联合他的属臣，形成了一股不小的趋势。
　　同时，魏王殿下也提倡提拔寒门子弟，给宁安长公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毕竟，所属的主子是王爷，总比公主要好。
　　而姚长元此时却偷偷联合起江清简在私底下调查起了贩卖私盐一事。
　　他们推测此事是武阳所为。
　　在一艘男子招待的花船里，有他们要找的接头女子。
　　整艘船里的气氛欢悦，唯有几人，神色不明的观察着四周。
　　杨匀同步调查到了私盐一案，现下带着公主乔装打扮混在了人群中。
　　萧夕和还是第一次见到花船，很大，很华丽，在这个森规戒严的时代，也有这么出奇的地方。
　　这里的宾客大多是女子，突破了那些女子只该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规矩，它张扬自由却又堕落，或许，在这里，那些女子才能真正自由吧。
　　这上面人群繁多，俊男美女，不计其数，都有些晃了萧夕和的眼，甚至还有小官大着胆子迎了上来，被杨匀冷着脸抵了回去。
　　萧夕和等了许久才等来了这次收货的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矮胖男人，油腻腻的一副奸商模样，倒是人长得如其行，她不着痕迹鄙夷的看了那人一眼。
　　“听话，才能活命。”走时杨匀警告他道。
　　萧夕和被护在中间，她跟在杨匀身后，随着那个男子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隐秘的厢房。
　　几个大汉坐在那里喝着酒，他们往里走，在暗房里走进了一个小密道，暗暗的，往上走着，似乎到了花船顶部，骤然明朗。
　　护卫们守在一侧，里面琴声弦弦，三四个男子围坐在一个粗壮女子身侧，劝她饮酒，嬉戏打闹，好不□□。
　　目光之及，有几个男子在白色的帷纱内弹琴奏弦，纱帐飘飘，有些让人瞧的不太仔细。
　　只是这旁侧戴着金色镂形面具的男子，即便帷纱遮挡着，萧夕和也觉得有些眼熟，但她也并未做她想，只觉得琴音悦悦，还挺动听。
　　席间三四个男子围坐，也有好龙阳者。
　　那女子见他们来了，笑眼盈盈的招呼着他们坐在了对面。
　　还不忘调侃道：“怎么叶老板身侧还有两位美人相伴？”
　　萧夕和看了过去。
　　那叶老板看了一眼杨匀道：“是看货的。”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销口了？”那女子放浪的饮了身侧妖娆男子杯中的酒，接着道：“也不怕我半道给你抢了？”
　　叶老板不答，只问：“货呢？”
　　“付了钱，自然知道在哪了。”她还是很谨慎的。
　　萧夕和蹙了蹙眉头，那女子如此自得？莫非这花船的东家便是这贩卖私盐的大头？
　　“今日花船进了几个新货色，给叶老板瞧瞧。”说着她便吩咐道：“把帘子拉开！”
　　帘子很快被人全部拉开了，里面几位戴着面具的男子都显了出来。
　　萧夕和下意识看了过去，凑巧与那戴着金色镂形面具的人对视了一眼，她心中一紧，瞪大了双眼，即便那人戴着面具，她也一眼认出了是谁。
　　“只是这旁边的红衣小郎，我要，”那女子半醉半醒，悠悠开口笑着说道：“旁的，随叶老板意。”
　　“小公子，过来。”她招呼着。
作者有话说：
萧夕和：怎么是你！？


第44章 落水
　　萧夕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姚长元，淡红衣衫衬的人柔秀美丽不可方物。
　　头发全部倾泻而下，用着银铃首饰别着，高雅极了，一缕墨发从耳后垂落于胸前，飘飘然如仙子娇嫩，像极了画本里惊为天人的美貌小官。
　　她看着姚长元缓缓起身，她很想去阻止，却也知道分寸，不可乱动，她心急又慌张，面上不显的慢慢开口道：“这位公子，可否让给我？”
　　她相信姚长元，可连是碰，她也不想别人去碰。
　　声音清冷出众，甚是动听，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瞧着她看了过去，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道：“姑娘想要？”
　　萧夕和到底面皮是薄的，脸色晕红了起来，她拧紧了衣裙，却还是恭维的正色道：“还请姐姐抬爱。”
　　“可是听说这小郎，今日是头彩啊。”她玩笑道。
　　姚长元站在那里垂着眸，余光偷偷去打量萧夕和，其实，不必如此的。
　　“多少价钱，我都可以出。”萧夕和毫不退让。
　　杨匀白奚不约而同看了自家公主一眼，对面是谁，他们心里已经清楚了，只是，这传出去，不好吧？
　　那女子似乎也没想到这面前瞧着像天仙般的姑娘，也会是如此性情中人，笑了一声手一挥大气道：“妹妹喜欢就好！”
　　姚长元在她的示意下，慢慢走到了萧夕和身边，萧夕和心中有些好奇，低声问：“姚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姚长元维持表面恭敬的为她斟着酒，压低声音道：“还未问殿下来此作甚？”
　　萧夕和笑了笑，探身故作玄虚小声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看着眼前令人心动的容貌，萧夕和面纱下的嘴角按耐不住的偷笑，她偷偷问：“是谁将姚大人打扮成这样的？”
　　姚长元蹙了蹙眉头看向她，淡淡道：“宋子为。”
　　她本安排好周祥的计划上船，谁知竟听宋子为探查到有一拨人也在船上蠢蠢欲动，不知是敌是友，也不敢轻举妄动，可即便隔着面纱，姚长元在阁楼上也一眼认出了萧夕和。
　　那女子瞅着眼前的情形，心下觉得有些奇怪，这哪里像是来找小官的小姐，倒像是与人情投意合的姑娘。
　　叶老板让人将定钱送了上去，才得到了甲午楼天字号的信息。
　　“贩卖私盐，你好大的胆子！”人赃并获，杨匀也不装了，直接站起身大喝道。
　　那女子明显一愣，看向叶老板表示不解。
　　插翅的鸟儿如何能逃，叶老板此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言不发。
　　“我就说，这几日，你怎么怪怪的。”那女子很生气，她高声质问：“行里的规矩你不懂吗！？”
　　叶老板被压的左右不是：“我也没办法，我的老婆儿子都在他们那儿了！”
　　杨匀抱着臂笑了笑：“你以为，就你们能用那些卑鄙的手段吗？”
　　那些人立刻一个个拔刀而起，七八个大汉势头不弱。
　　“拼也能拼一条活路来。”那女子起身拿起刀笑道。
　　杨匀可是丝毫不怕，只想一举拿下他们立功。
　　只是还没开始，那女子连着喝了酒水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怪异了起来，很快都脱了气力跪倒在地。
　　“怎么会？”她不解。
　　很快有人出现将他们押了起来，不乏假扮小官伺候的人。
　　杨匀看向姚长元，他知道姚长元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的。
　　“这是智取。”姚长元低声道。
　　杨匀庆幸他们警惕没有喝酒，要不然，得陪他们一起倒下了。
　　“七合散，用了劲全身酸软，一个时辰可解。”宋子为押着人走了进来作揖道。
　　“花船的老鸨。”他还不忘朝众人解释着被押者之人的身份：“她与他们是一伙的。”
　　萧夕和看向姚长元问：“你知道这个事情？”
　　“为何殿下事事不与臣说？”姚长元有些不悦的看向她。
　　花言的事如此，调查私盐的事也如此，殿下还当她是同党吗？未免太不相信自己了。
　　萧夕和见她语气低沉，面上不悦，连忙解释道：“我是怕你都察院太忙，不想打扰你。”
　　“我看殿下信杨统领可比姚某多多了。”
　　前面她们说些什么杨匀听不清，可这一句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他有些讶色的回头看去，与白奚面面相觑。
　　这是吵架了？
　　萧夕和拉住她想要解释道：“不是的，我是也想自己做些什么...”
　　“殿下开心就好，”姚长元不想听，她站起身道：“今日着贩卖私盐的功劳会算上公主与杨统领的，只是这人，大理寺会带走。”
　　说罢，与宋子为一同进来的大理寺司直朝他们颔首道歉道：“抱歉了诸位。”
　　杨匀偷偷看了眼萧夕和，公主不说话，他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说。”他抱着臂朝那人道。
　　“臣告退。”姚长元朝着萧夕和淡淡行礼告退。
　　萧夕和拉住她，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我和你一起，”她还不忘吩咐杨匀道：“杨匀，你帮他们一下。”
　　姚长元闻言看了杨匀一眼，两人对视，她转头扬长而去了。
　　萧夕和跟着姚长元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杨匀。
　　杨匀摇了摇头，白奚看向他，他道：“这姚大人可真是出众。”
　　一抹华色，可谓是见之不忘。
　　白奚失笑，她还以为，是要说姚大人吃醋呢。
　　姚大人虽是布衣出身，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
　　“姚长元？”萧夕和跟着姚长元探头试探道：“你生气了？”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最终不忍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殿下亲自前来，未免太过冒险。”
　　“我闲着无事，也想自己做些什么，况且还有白奚保护我呢。”她安抚的笑道
　　姚长元看向她，细密纤长的羽睫低垂着让人看不清思绪。
　　“姚长元？”萧夕和试探的叫了她一声。
　　姚长元回过神来，抬步向前走去。
　　萧夕和不明所以跟了过去，期间还有花船的小官搭讪道：“不知可否有幸邀小姐同喝一杯？”
　　萧夕和自然没有去理会他。
　　“奇怪，今日这花船，好多人啊。”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姚长元闻言眉头一皱，今天是否，太过顺利了？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平平无奇，又不像有什么动静的感觉。
　　正当她放下戒备的侧眸想去看萧夕和时，一支箭弦声敏锐的从姚长元耳边响起。
　　姚长元眼疾手快的将萧夕和向后拉去，二人同步后退。
　　杨匀在后面一刀将箭矢砍下。
　　姚长元警觉的将萧夕和护在了身后，船舱一阵阵脚步声响起，一大波蒙面人冲了上来。
　　白奚和杨匀很快护在了她们面前。
　　“先带殿下离开。”杨匀回过脑袋朝姚长元道。
　　姚长元颔首，带着萧夕和就向外走去。
　　花船顿时乱做一片，跑的跑，打的打，那些便衣大抵是见四处逃窜的宾客小官碍眼，竟直接用袖箭射倒一片，毫无人性。
　　姚长元眼疾手快的用帘布卷下数支，很明显这些人，是冲着萧夕和来的。
　　姚长元拉着萧夕和向后退了退，越来越多的蒙面人攻了上来，白奚拦在了前头，花船虽然很大，但是位置显得窄小，姚长元没法，只能带着萧夕和离了船舱，到了二楼的外头。
　　奈何对方来人太多，花船上的宾客四处逃窜的将她们显得有些拥挤着，姚长元没法，只能将萧夕和护在怀中向外头移去。
　　可是人多眼杂，姚长元一时也分辨不出了哪些是宾客，只看见有剑影闪过，她一脚便踹了回去。
　　二人很快被逼到了船舱角落。
　　萧夕和看着底下黑乎乎涓涓细流的河水，她拉住姚长元的手臂有些害怕了。
　　那些蒙面人不知出自哪里，但个个身手矫健。
　　姚长元一面与五六人厮打在了一起，一面保护着萧夕和，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往里瞧了瞧，里面的人恐怕也被拦住了。
　　那几个蒙面人见奈何不住姚长元便个个使出了袖箭，姚长元一时受制只能挥舞着刚夺来的刀反打回去射中几人，才解了现下之困。
　　看着又一波冲了上来的人，姚长元回头问：“殿下怕水吗？”
　　可还没等萧夕和回答，姚长元就已经丢下刀推着她下去了
　　“公主！”有人惊呼。
　　可萧夕和无暇顾及了，她只看见姚长元衣袂飘风时的眉头紧锁。
　　在落水的最后一刻，她终于圈住了那温暖的脖颈，汲取到了片刻心安。
　　没拦住的蒙面人不死心的朝着水面又射了数十支箭矢。
　　萧夕和只感觉重心一落便惨惨的掉进了水里，水覆盖了全身，一阵压抑感袭来，让她不知作何反应。
　　幸好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环抱着，带着她向深处向远处游去，她就死死缠绕在她的脖颈间。
　　在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又恰逢其时的将她带离了水面。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像劫后余生一般。
　　“姚长元...”她有些狼狈，但对方却丝毫再不给她多余的时间。
　　“闭气！”
　　耳后传来一声，萧夕和很快又被人重新拉入水中，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好像又听到了箭矢的声音。
　　怎么没完没了了？


第45章 暧昧
　　“噗！”萧夕和拉开面纱极奇狼狈的趴在了一个柳树下的岸边，这里灯光有些昏暗，幸好没有人，否则她真的要羞愧死。
　　“我差点以为你要淹死本宫！”萧夕和不满道。
　　姚长元倒是笑的灿烂：“没想到殿下水性这么好。”
　　萧夕和斜了她一眼：“已经抽筋了。”
　　她的耳朵趁人不注意的红了红，并非是她水性好，是方才在水中，她全身都依赖着姚长元，死死圈住了她的脖颈。
　　姚长元闻言面色一紧，两手一撑借力上了岸，随后将萧夕和慢慢扶了上来。
　　她伸手握住了萧夕和的脚腕，轻轻扭了扭问：“这条腿吗？”
　　“就这条腿。”萧夕和有些吃疼的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姚长元不忍，轻轻的为她揉了揉，是她大意了。
　　萧夕和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那种脸即便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好看，她抬手直接取下了她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湿漉漉清俊非凡的脸。
　　姚长元抬眸看她。
　　“都是水。”萧夕和心虚的摇晃了下面具解释道。
　　姚长元看着萧夕和，忽的理解了那句“出水芙蓉”，她心思难掩，不敢直视的垂下了眸子。
　　萧夕和反而笑着着夸赞道：“姚大人生的真好看。”
　　姚长元失笑。
　　晚间风起，萧夕和衣物单薄，渗着水经不起风的寒，冻的哆嗦了起来，她环抱住自己。
　　美人犹怜，姚长元见状下意识的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同样也湿透了，她只好问：“还能走吗？”
　　“有些疼，怕是走不回去了。”萧夕和抿了抿唇道。
　　夜里的风太冷了。
　　姚长元颔首，湿漉漉的衣裳贴紧了萧夕和的腰线，更加突兀了她玲珑有致的身姿，姚长元不敢直视，她垂着眸子打横抱将她抱了起来。
　　“好冷。”两身相触，衣物挨的更紧了，萧夕和冷的忍不住蹙眉道。
　　“殿下忍忍。”
　　“白奚他们会没事吗？”萧夕和忽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事问道，白奚和杨匀还在里面呢，可不能出事才好。
　　姚长元蹙了蹙眉，她也不知道。
　　“应该。”她只能安慰道。
　　萧夕和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金色镂型面具，杨匀在应该会没事的，她垂着眸想着，也这般安慰自己。
　　“对了，你怎么会也调查起了私盐？”萧夕和忽然想起来问。
　　“殿下是如何得知的呢？”姚长元边找着回街道的路边反问着。
　　“是杨匀有一次晚上巡逻发现有人不对劲，偷偷跟了过去在地上发现是盐，然后就一直偷偷查着。”萧夕和如实回答。
　　姚长元了然。
　　“姚大人呢？”萧夕和问。
　　“贩卖私盐的事其实一直都存在，但是户部的一笔烂账，始终查不清，大理寺或多或少有些眉目，江家户部有两位大人，江清简告诉我，他怀疑背后的人应该是晋王的人，但是凭他一己之力，很难完成，便想和我合作。”
　　“可是，为何得是你呢？”萧夕和不解。
　　“因为我们二人，都是私查，他想查都察院关于私盐的档案，而我，也想抓住晋王的把柄。”
　　“那些档案可以查出什么吗？”
　　“陈年里的乱账，总得有人督察，有人便有了方向。”
　　“原来如此。”萧夕和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紧张道：“那我们今天？”
　　“人是抓到了，但殿下遇刺，此事便也瞒不下去了。”
　　“私盐一案，归于大理寺，我并无监察职责，我界越了。”
　　“对不起，我...”
　　“关殿下什么事呢，殿下很聪明。”
　　只是没有想到，她们二人竟查到一处去了。
　　萧夕和面色凝重：“可他们会参你，是吗？”
　　姚长元笑着看向了她：“殿下聪明。”
　　“没关系，我回去派人去告诉珵君。”萧夕和认真的看着她安慰道。
　　姚长元的眼眸依旧含着笑，丝毫不像是怕人责骂之感。
　　“殿下不必担心，”清越的嗓音带着缱绻，像是安抚心上人般：“参我的人，本就不少。”
　　“同样，参殿下的，也不少。”姚长元难得的贫嘴。
　　萧夕和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一会就趴在姚长元肩头上忍不住失笑。
　　对呀，参她们的人，还少吗？
　　这样的姚长元很少见，却也很有趣。
　　可能，有时候有趣的不是某件事，而是某个人。
　　她偷偷抬眼去瞧姚长元，这么近的距离，她发现，姚长元皮肤白嫩的竟可比女子。
　　“姚长元！”忽然一阵冷风起，她冻的哆嗦着身子往姚长元的怀里凑。
　　姚长元只能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让她蜷缩在自己怀中，可微微侧过头去，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静谧无暇。
　　热烈的目光让姚长元胆怯的垂了垂眼眸，耳朵也跟着悄悄红了起来。
　　怀中人温顺静淑，秀雅天成般如粉雕玉琢，貌美不可攀附。
　　轻曳的身姿湿漉漉的抱在怀中，连起温热，别有一丝暧昧。
　　萧夕和看着这样奇异的姚长元，只觉羞怯，她轻咬唇角，始终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姚长元，你娶我，不好吗？
　　姚长元缓了缓心神，加快了脚步，在附近的一间衣店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甚至不忘为萧夕和重新挑了一条白色的面纱。
　　“姚公子可否留个地址，明日衣裳清洗干净后为您送到府上？”在店的女店员道。
　　“我明日派人来取便好。”姚长元温声回绝道。
　　那店员见状轻声应下，看着慢慢戴起面纱的萧夕和还不忘夸赞道：“公子的娘子长的可真好看。”
　　姚长元惊鄂的看向她，随即与萧夕和四目相对，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姑娘误会了！”姚长元解释道。
　　那姑娘眸中含笑，也不点破。
　　姚长元见萧夕和已经收拾好了，便将她慢慢扶起，直至走到店外，才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看着那些路过的人偷笑着纷纷回头看来，一股不自在的感觉让萧夕和不好意思的将头埋了下去。
　　“现在的人好像比刚才的人要多了些...”她不好意思委婉道。
　　姚长元倒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只是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萧夕和纤细高挑，在女子中都不算矮的，姚长元比她高半个头，还有一身武艺，应该很健硕才对，可她的身子骨却让人觉得有些纤弱。
　　一个看着清冷高挑纤弱的文臣，武艺谋略却丝毫不差于一个武将，这真是有些反差的奇特。
　　可就在这样看着薄弱的姚长元身上，她却感到无比的安稳。
　　萧夕和心中暗笑。
　　“你为什么不背我呢？”她垂着眸，不敢与她直视的说着心中的疑惑，在外就这样一直抱着，显得太过亲昵了，虽然她不介意是姚长元，但到底面片子还是薄的。
　　“刺客来路不明，把你放在身后，我不放心。”姚长元缓缓道。
　　姚长元可不想背后再有人射支箭刺伤公主了。
　　“可你这样一路将我抱回公主府，不怕旁人非议吗？”萧夕和看向她。
　　姚长元并未去看她，只是沉默了一瞬。
　　“这样，好吗？”萧夕和不确信勉强道。
　　“为了殿下的清名。”姚长元一脸正气。
　　萧夕和低头看着自己抽筋的右腿被一个布垫枕起，有些不雅的悬挂在轮椅上，陷入了沉思。
　　“我给你的玉，你为什么不戴？”萧夕和看着两边的夜市，有些百无寂寥的问到。
　　“殿下给的，太贵重了。”姚长元推着轮椅淡淡道。
　　姚长元与她似乎总有身份之别，朋友也不可以吗。
　　萧夕和眼神黯淡：“没关系的，你戴着就好。”
　　姚长元并未回她，只是在一侧小摊上接过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热果子。
　　萧夕和看着她递来的东西问：“好吃吗？”
　　小果子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好吃的。”姚长元看着她点头肯定道。
　　萧夕和拿起一颗浅尝了一口，香香甜甜的，好像比公主府的糕点好吃多了，不过有些甜滋滋的。
　　她回头递给了姚长元，姚长元也没拒绝，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这种甜食，她其实很少吃，只是这甜果子伊依很喜欢吃，所以她认为很好吃。
　　萧夕和侧头偷偷看了眼姚长元，奈何她坐着，余光只能看清姚长元的一片衣袖，可惜姚长元换了身衣服，又是那个素净的姚长元了，不比花船上的好看。
　　也无妨，她喜欢的姚长元，始终是那个人而已。
　　“姚大人，那身红衣很衬你。”
　　姚长元低头看她，黑色如瀑的长发，像河流般倾泻而下，她很想伸手去触摸，却情意匣止，蜷缩了回来。
　　“姚某，不敢得公主青睐。”她淡淡亦冷冷道。
　　萧夕和心下一迟，忍了忍心中的酸意。
　　最后，姚长元不知是怕公主伤心，还是怕让公主伤心，缓缓道：“殿下为何事事不与臣讲。”
　　萧夕和回首，是因为这个吗？
　　“我，”萧夕和垂眸一瞬又抬眸道：“我是怕你太忙...”
　　太累...
　　“我也怕你觉得我心思太多...”萧夕和不敢抬头，她不知道姚长元是否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殿下，怎么能这么想呢。”姚长元望着眼前人，先是惊讶于她会如此说，随后满目温柔眷意，柔声安慰道：“殿下良善多谋，心中自有城府，这不是坏事。”
　　“何况，这世上心思多的男子可比女子多多了，谁也没有错，女子不亚于男子，天高海阔，自有一席之地。”
　　“是吗？”萧夕和半信半疑，自小到大，宫里的教习嬷嬷都教女子本应温良娴淑，不问外事，相夫教子，整理内宅便好，很少有一个男子会说女子置身事内，多管它物，没有错。
　　“乱世之中，夹缝存生，若无心思，岂不是任人欺辱？”姚长元笑着道：“更何况，殿下，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殿下可是要执掌政权的女子。
　　萧夕和失笑，她并非是怕人说她心思多，她只是害怕，姚长元会不喜欢。
　　爱让人胆小。
　　“我不想什么事情都让你来做，你已经做好你为人臣子的本分了，我不想让你老是面临危险之中，枉顾自己性命了。”
　　此话一出，气氛便沉静了下来，清风微微吹过二人发梢，萧夕和望着她，她却陷入了深思中。
　　姚长元并没有回话，过了许久，才道：“这是臣的本分。”
　　“你不必如此严苛自己，珵君还小，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发现姚长元是一个很有责任，很会给自己压力的人，所以她劝说道。
　　“殿下有殿下想做的事，臣有臣想做的事。”
　　萧夕和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心底定是有无尽的过往，她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倔强，一丝破碎坚强，还有戾气。
　　姚长元，你的心底，到底有什么？
　　来救驾的人很快就找了过来，停在了二人面前。
　　“殿下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姚长元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夕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黯淡，她不知道姚长元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她显得如此决绝
　　她的心底，好像有无限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相处越来越自然了


第46章 认错
　　姚长元遣散了宋子为派来寻她的人，选择独自一人走了回去。
　　她看见宋子为孤身一人站在门外，灯光摇曳，他身姿笔直修长，却显得很薄弱，曾落没的世家子弟，似乎总带着一种破碎感。
　　他听着脚步声转过头就看见了姚长元，他笑着打趣道：“我就知道，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大人，也不是万能的。”姚长元扬唇笑着回到。
　　“船上的刺客，怎么回事？”她理了理衣袖走上台阶询问道。
　　“没有逃掉的，已经全部自杀了，还没有眉目”宋子为遗憾的蹙了蹙眉，但随即他就看向了姚长元告诉道：“但是，看的出来，大多是冲着公主和您去的。”
　　姚长元颔首，她也发现了，当时杨匀他们被困住里面，但很多蒙面人都是直接朝着她和公主来的。
　　“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抬眸看向宋子为，这些时日，他也很辛苦了。
　　宋子为却显得面色不佳，谨慎的打量了眼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拿出了一枚令牌。
　　姚长元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江”字。
　　“这是？”姚长元神色凝重了起来。
　　“那些刺客身上落下的，我已经勘察过了，就此一枚，没有人发现。”宋子为也神色凝重了起来。
　　“看模样是江司丞家的，我不知是否该打草惊蛇，就先藏起来了。”
　　“做的好。”姚长元颔首：“此事是江寺丞要偷偷查的，江家又为何要去刺杀公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故，我明日会去找江清简。”
　　“会不会是江寺丞故意的？”宋子为阐述着心中的疑惑。
　　“不。”姚长元摇了摇头。
　　“或许，有人想向江家下手。”
　　姚长元预测的很准，只是还没有等到她去查明江家的事情，江家就如同被人设计好一般。
　　翌日一大早，江家的几位大人就直接被大理寺的官兵困押在家，江家人不得外出一步，而江家的二公子江清觉直接被人抓进了大理寺监牢。
　　原来这花船的东家，是自诩清门的江家。
　　“我没有，我没有贩卖私盐！”江清觉被拖进大理寺时还在奋力的反抗着，奈何被人死死拉住，他只能寄希望于任大理寺寺丞的哥哥：“大哥！我没有！大哥！救救我！救救我！我没有！”
　　整个牢狱只剩下他声嘶力竭的呐喊。
　　随即，他就被人用布条塞住嘴，死死的拖了下去。
　　江清简面色凝重，昨日姚长元让人把人带回来后，他在大理寺便连夜通审，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平时本分听话的弟弟竟背着全家开了一间花船，如此低流下俗。
　　他恨铁不成钢，却还是凭借大理寺寺丞的身份跟了上去，去见了江清觉。
　　“哥，我是冤枉的！”江清觉一见他来，就像见了救命稻草般立马冲了上去，死死拉住他。
　　“哥，这里我害怕...”他看了眼黑压压的牢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烂味，他害怕的想呕，爹现在被困在家里，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大哥了！
　　看着弟弟含泪的眼眸，江清简苛责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大哥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贩卖私盐？”他压着脾气，好声问到。
　　“我没有！”江清觉毫不犹豫的否认了。
　　“那花船呢？是你开的吗？”
　　江清觉犹豫了一下，害怕江清简会生气，声音变得细若蚊蚁，支支吾吾道：“花船不是我开的，但确实，是我的...”
　　听到弟弟亲口承认 ，江清简只觉得生气，眉头皱到了一处，他气不打一处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开花船！？”
　　“我，我只是喜欢赚钱，而且，我并没有做什么下流的买卖，大哥，你相信我！我的花船只供人娱乐而已！我根本就没有贩卖私盐！他们冤枉我！”江清觉不高兴的反驳着，但他同时也十分害怕大哥会生气。
　　“那为什么那些人会在你的花船上贩卖私盐？”江清简反问。
　　江清觉被堵的无话可说，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理由，他只能自认倒霉红着眼睛拉着江清简道：“哥，我真不知道，肯定有人陷害我！你相信我！”
　　“那你也不可以做这种买卖！”江清简低声呵斥着。
　　江清觉自知做错委屈的低着头，两个手扣着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江清简于心不忍。
　　他无奈，只能先安抚好弟弟，再着手去查这件事。
　　可不到一日的时间，大理寺便查到了江清觉名下店铺房屋不少于一个一品官员身家的半数，甚至连当日刺杀公主的人，都怀疑是江家所为。
　　刺杀公主，可是大罪。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哪里会有这么多资产？大理寺定论，是江家，贩卖私盐，私赚钱钱。
　　很快江家被抄，江家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收押在狱。
　　等到江清觉看着全家人着囚服被押进来时，他才意识到，好像自己真的错了。
　　“爹...”他试探的喊了一声。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江清觉毫不意外。
　　“清觉！”江清简被二叔的动作吓的惊呼一声。
　　响厉的巴掌声，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二哥！”江家的小公子江清嘉明显也被吓到了，连忙跟着大哥去扶二哥。
　　江清觉被狠狠打倒在地，看着父亲被气的怒目圆睁，他红了眼睛，可明明他也很冤枉，他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反倒是一旁的江清嘉哭了起来，埋怨的喊着：“爹！”
　　江引还在为养子不教而感到十分生气，他指着他破口大骂：“因你一人之错，连累整个江家，这就是你平日叫嚷着做生意，做来的好处吗！”
　　“废物！”他怒骂着，江清觉不敢吭声。
　　江砚扶起他，打圆场道：“清觉可能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二哥不要如此生气。”
　　“他误入歧途，便要一家子来陪！蠢货！”江引气不打一出，还想伸手去打，众人赶忙拉的拉护的护。
　　“好了，事已至此，先想想怎么办吧。”江申拉住江引道。
　　主心骨发了话，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了。
　　江清觉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疼，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半张脸都肿了起来，疼的他忍不住的嘶呀了一声。
　　江引见了，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了，又见他身上被人拷打的伤痕累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他思索几番，还是决定站起身朝着江申跪了下去：“大哥。”
　　江申眉头一皱：“引弟这是做什么？”
　　“引弟教子无方，不仅坏了江家的名声，还害得全家入狱，实是罪过，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已无颜，还请大哥责罚！”江引跪在地下，垂着头颅自责道。
　　他虽是严父，可一片慈爱之心绵绵。
　　“爹...”江清觉很惊讶，忍了许久的眼泪也没忍住了，他平日里瞧见的父亲，都是高傲自得的，何尝如此灰头土脸。
　　他立马跟着跪了过去解释道：“对不起大伯！清觉错了！但是，清觉真的没有贩卖私盐！”
　　“都到这里来了，还谈什么罪过不罪过，”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两人，江申强撑着笑意将他们拉了起来，于他而言，一家人便不必说两家话。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清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会不了解他吗？他有失，我这个做大伯的，自然也有责，先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吧。”
　　江申的一番言辞，江引只觉得更加惭愧。
　　反倒是江清觉激动了起来：“大伯，花船是我收购的，一般也不归我管，我真不知道贩卖私盐的事！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去刺杀公主！他们乱说的！”
　　江申也不责问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是有人故意要把责任给清觉。”
　　“只是清觉，你名下，怎么会有那么多资产？”
　　闻言，江清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是我赚的。”
　　“这么厉害？”江申没有责怪，反而真心夸赞到，人不必都通读文章，有百工之长，便是幸事，万事本就没有贵贱。
　　江清觉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只是，有人故意在清觉的资产下大作文章了。”江砚蹙起了眉头。
　　“现下，只能靠一个人了。”
　　“谁？”江引问。
　　“姚长元。”江清简回答。
　　江引先是不解，随后看着大哥点头肯定的模样，也不得不选择相信了。
　　而被他们寄予重望的姚长元，在事不过两日间，已经被人弹劾了数十封文折。
　　虽然陛下在朝堂上保下了姚长元，但都察院的御史大人们可没想放过他。
　　“你私查僭越，未经都察院准许插手大理寺的案子！陛下不罚你，我都察院就不罚你吗！？”王绪周高声训斥道。
　　姚长元就这样跪在都察院院内，本就是她错在先，她无法否认，只是她若当时就告诉了王绪周，这件事，她就能做吗，他们会让她做吗？
　　她姚长元没有权，却也有想做的事，她心中不服，却也没法，这都察院，终究不是她说了算。
　　她确实是私查僭越了，她本只想偷偷协助江清简查案，奈何公主遭了刺杀，此事也无法偷偷隐了下去。
　　他们也大动干戈了起来。
　　“配合大理寺之事，是我一人要做的，罚我一人便好。”姚长元认罪的垂眸道。
　　“只罚你一人？那他日都察院僭越，只罚主谋，他人便可安然无事吗！？”王绪周质问道。
　　姚长元自知失理，只能故作诚恳的拱手作礼道：“体不罚众，姚长元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好！”姚长元自己认了错，王绪周得了台阶，也不逼迫，直接道：“此事，长在座的一次教训！”
　　底下跪着的人有人就不服道：“陛下都没有罚我们大人！你凭什么罚！？”
　　姚长元蹙了蹙眉头，斜去了余光。
　　“都察院，也有都察院的规定！”王绪周怒斥。
　　那人趾高气昂，还想反驳，被宋子为瞪了一下，才不甘愿的作罢。
　　王绪周也不想去理会这些，如今姚长元认了错，罚便是了。
　　他朝着姚长元轻哼一声，冷冷道：“还请退衫！”
　　姚长元紧了紧衣袖下的拳头，慢慢站起身来。
　　阿木有些不安的上前：“公子...”
　　姚长元朝他摇了摇头，随后拿下官帽递给他。
　　她看向王绪周，长身玉立，她慢慢解开玉带，褪去官服，肆意感受着清风和煦。
　　她掀起白色衣袍，直直的跪了下去，竹有气节，不屈不折。
　　宋子为看着面前单薄挺立的姚长元，心中一种异样，他想起那一夜，他任人欺辱，破败的屋檐下，独独只有姚大人为他遮起了雨。
　　姚大人，本该是高风亮节的君子，却陷于污地，名利撕扯。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第47章 受罚
　　王绪周慢慢拿起托盘上的鞭子，在她面前甩了甩。
　　一声一声，听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可姚长元却连眼眸都未曾抬一下，她有错吗？她有的，她的确破坏了规矩，可是，规矩有时候也束缚住了人。
　　比起规矩束缚了人，姚长元更讨厌是人束缚了她，有才能的人，不该被埋没。
　　不知道多少有才能的人，在这左右迎合的官场，磨平了菱角，也无出头之日。
　　“都察院行督察之责，你未经允许，擅自越权！你无视上司，自以为是！你私查僭越，目无王法！都察院，是要一个尊规受矩的官员，而不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御史大人！”
　　王绪周走下台阶，一字一句，批判着姚长元。
　　“姚大人，接罚吧。”他斜看着下方的姚长元，轻蔑道。
　　阿木抱着衣服的手缩紧，他很担心公子是否受的住，脱官服打人，简直就是在碾压公子左副都御史的尊严，欺人太甚！
　　凭什么他们做不好，不做的事情，公子做了，就是错了！？那他们食的俸禄算什么！？阿木不服。
　　“姚长元，接罚。”姚长元应下。
　　一鞭狠厉的划下，像是要破开血肉般汹涌，姚长元原本挺立的身躯直直一振，破骨的疼意让姚长元的眼尾瞬间红了起来，但她紧咬牙关，竟连一声都不曾吭过。
　　“太过分了！”阿木知道公子有错在前，可对方却下的死手，他气愤的想要上前，却被韩明死死拉住了。
　　“别忘了大人的话！”韩明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还提防的看了眼对面的人。
　　王绪周瞧了他一眼，接着挥舞着手上的鞭子。
　　又是狠狠的一鞭，众人的心都紧在了嗓子眼。
　　可连着一鞭鞭落下，行刑之人却毫无停手之意。
　　宋子为按捺不住了，抬眸质问道：“敢问御史大人要罚多少鞭！？”
　　十鞭下后，姚长元的背后已经是血淋淋模糊一片了。
　　这么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每一鞭的冲击力都带着姚长元向前倾去，有人在担心，也有人在等着看戏，可姚长元始终立在那里，坚韧不屈。
　　一旁的阿木已经红了眼，若不是韩明死死拉着他，他恨不得上去将王绪周绳之以法！
　　王绪周刚抬起的手被问了下来，他看向宋子为不以为意道：“她用了你们十三人，便要十三鞭，而后，她自己的问题，十鞭便可，已经很仁慈了，如何？”
　　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好似他多近人意。
　　“陛下已经言明，是他默许姚大人这么做的，御史罚的，是否有些重了呢！？”宋子为毫不退让的说道。
　　“都察院，有都察院的规定，更何况，姚大人也认了错，”王绪周假笑道：“你们不受规矩，领头的受了罚，你们该庆幸才是。”
　　“当然，你们若是想的话，可一人为她挨下一鞭。”
　　“我挨！”阿木直接吼到。
　　“我挨！”原先就顶嘴的刘冲也起身喊到。
　　“我挨！”越来越多的人起身附和。
　　姚长元蹙了蹙眉头，高声道：“无妨！一人错，一人担！大人继续！”
　　“大人！”刘冲不愿。
　　姚长元疼的不想回头，她的额头上已经渗满了薄汗，她抬手止到。
　　“好骨气。”王绪周敲着鞭子夸赞道。
　　可他的手却丝毫没有留情，力道一鞭狠过一鞭，仿佛要将姚长元生生抽倒。
　　他握着鞭子，运了运劲，极尽脱力的抽打了上去。
　　姚长元只觉得后背被狠狠一击，随即重重扑倒在地。
　　这一鞭子，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劲力，力气反弹的整个手掌都在微微颤抖，发麻。
　　也是这一鞭子，阿木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将公子的官服递给了一边的韩明，直接冲了上去按住了王绪周想要继续的手。
　　都察院的官员见状都要去拉开他，底下跪着的人都不悦的纷纷站了起来与人拉扯着，却被人都抵在了外头。
　　“不可！”姚长元怒吼。
　　喧闹的声音立马安静了下去，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又都跪了下去。
　　姚长元看向王绪周。
　　王绪周倒是很意外，这些人竟然这么听姚长元的话。
　　他失笑，又运了运鞭子，再次抽打了上去。
　　这一鞭子，不仅身上火辣辣的疼，只让姚长元觉得头都疼了，但她依旧硬挺着。
　　不过二十三鞭，有错当罚罢了。
　　“公子！”最后一鞭子重重抽下，姚长元终是忍受不住的晕倒在地。
　　“大人！”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长在座一次教训。”王绪周还不忘收尾道。
　　“姚大人要被打死了！”
　　混乱中的姚长元只觉得两个耳朵翁翁响，很是难受，她很快就被阿木扶了起来，也不知是谁叫嚷了一句，让众人愣在原地。
　　王绪周倒不紧不慢的站在那里，他今日出尽了风头，耀武扬威的很。
　　姚长元勉强抬眸看了一眼王绪周就被阿木背走了。
　　宋子为眼神示意韩明赶紧跟了过去，自己则留下善局了。
　　“有医师在后院，可以直接去！”韩明在一旁提议道。
　　“不必了，阿木，回家。”姚长元撑着一口气虚弱的回着，她紧闭双眼，也不知外头怎么样了，只是阿木太过着急的脚步，让她颠簸的有些疼了。
　　“阿木，你慢点，疼死了。”她还会抱怨。
　　阿木只好将脚步放慢了下来，但他的心可急了，他直接将姚长元背上了姚府的马车，车夫见状愣是吓了一跳，赶忙驾起了马车。
　　“大人没事吧！？”刘冲关心的追了出来询问着外头目送马车慢慢离去呆愣的韩明。
　　韩明回神看向他，苦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须臾，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打的这般重，是想要大人的命啊。”
　　刘冲顿时就很生气：“大人明明有陛下撑腰，为什么非要受罚！”
　　他不理解姚长元为何如此屈允。
　　韩明看了他一眼，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他看着刘冲有些苦恼，他是要告诉些什么给刘冲，想让刘冲去做些什么，只是不知道这个五大三粗有没有听懂。
　　他只能点点头：“大人肯定有大人的打算，他也不想让你们受罚。”
　　“我们皮糙肉厚的怕什么，大人一个读书人，怎么受得了！”刘冲毫不介意道。
　　韩明失笑否决着：“不不不。”
　　“大人，可不止是读书人那么简单。”他嬉笑的猥琐。
　　刘冲心领神会的挠头笑了笑，他差点忘了，他们大人可是启东一战成神的人物呢。
　　“咱们大人在都察院，这不让做那不让做的，偷偷做了，成了又要罚，哪有这般道理！”刘冲还是忍不住吐槽。
　　韩明立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才告诫道：“这就是官场，好好领会吧你。”
　　刘冲鄙夷的咧了咧嘴。
　　“偷偷传出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只管向外传去，王绪周将姚长元打成了重伤。”他选择直白道。
　　刘冲疑惑的看向他。
　　“快去吧！”韩明催促着，随后转身进了都察院，他还要去和宋子为说呢。
　　刘冲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半信半疑的也不得不去办了。
　　阿木自上车后便小心翼翼的将姚长元放在了里间柔软的坐垫上。
　　“公子没事吧？”阿木满眼心疼，却也只会愚笨的问出这一句。
　　公子这哪里像没事，像是事大了。
　　姚长元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勉强用手撑着，她闻言撇见阿木满脸担忧，笑着安抚道：“没事，阿木不必担心。”
　　阿木扶着姚长元，心疼又苦恼：“回去伊依又该不开心了。”
　　姚长元失笑：“你是心疼你家公子，还是担心你家妹妹？”
　　“公子还有心情说笑！”阿木一张脸皱的苦巴巴的。
　　“没事的。”姚长元笑的开心，她是想让阿木放宽心。
　　“公子干嘛非得认罚，陛下都站在你这，怕他什么。”阿木十分不甘心。
　　“我现在很累，以后再跟你说。”姚长元忍着疼开口道。
　　阿木只好小心的护住她。
　　她坐在那里闭着眸，说是没事，可额头上薄汗层起，她蹙眉不叫一丝疼，可泛白的脸庞和渗血的白衫都显着疼意，出卖着她此时的虚弱。
　　她静谧沉思，想要忘记来自身体的疼痛，可火辣辣的背部却不让她有一丝淡忘。
　　“回去派人告诉子为，这几日，我就不来了。”姚长元闭着眼吩咐道。
　　“好，”阿木拖长了尾音无奈道：“公子都伤的这般重了，就不要管都察院的事了！”
　　姚长元失笑的看向他。
　　傻阿木。
　　忽然马车一阵颠簸，姚长元撞向背延，疼的她忍不住轻嘶一声。
　　“成德！慢一点！”阿木忍不住怒喊道。
　　外间驾车的少年方才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小浅洼里，听着里头的轻嘶声吓得倒吸了一口气，闻言赶忙应了一声提起了万分精神，小心翼翼的驾了起来。
　　“公子趴着吧，这样好受些。”阿木扶着姚长元坐在了马车地面，整个身子匍匐在软座上，借此来减轻她的伤痛。
　　他一眼不眨的盯着公子，生怕马车再颠簸起来弄疼了公子。
　　姚长元很快就陷入了昏迷中，任凭着阿木将她背了回去。
　　她好像听见了伊依低声抽泣的声音，外头忙乱的声音，可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身体开始慢慢发热，脑子也变得越发昏沉了，明明身体疼痛难忍，刺骨心扉，身心却轻飘飘热乎乎的，好似人要脱离了躯体般，永远低迷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里好运连连，大吉大利
感谢营养液，谢谢你们能够喜欢。也很感谢大家能够喜欢我的文，我原本以为会像很多小说那样石沉大海，就想着，我写都写完了，就发出来看看嘛，没想到还是能得到一些人喜欢的，虽然也没有很多，但我还是很开心，这篇文是全章差不多写完了我才选择平台发布的，我写了将近一年半，因为期间一直拖拖拉拉比较懒，是去年下半年突然努力了才写完的，我之前有构思很多小说，但这是我第一次写完一个完整的小说，我的文笔不太好，各方面内容写的也不够好，但还是很希望你们能够喜欢，也感谢你们愿意看。
我感觉自己写不出小说的精彩，甚至感觉，我写不出里面角色的出彩点，我想每一个角色都是鲜活的，他们不一定是为了衬托谁而存在，自己的故事里自己才是主角，但我没有那么好的文笔，我还是有点愧对角色本身的，如果能够坚持，我也想写好每一部小说。
如果此文浅陋，还请笑纳。


第48章 昏迷
　　如阿木所说的那般，伊依一见姚长元便红了眼。
　　她坐在床边，一遍一遍擦拭着姚长元泛血的伤口，鞭痕错乱，根根见影，她拿起药膏轻轻涂抹了上去，随之而下的，是她的泪水。
　　这二十三鞭犹如打在了她的心里，泛着阵阵疼意，苦涩无力。
　　“哥哥...”她眼尾通红，抽泣着轻声唤道，可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未曾给她一丝回应。
　　她顺着鞭伤将药膏一遍遍涂抹在那些骇人的伤口上，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姐姐。
　　真真小心翼翼的端着已经染红的水盆走了出去，与外间的阿木对视一眼。
　　阿木低下了眸。
　　伊依手指微颤，仔细的为姐姐上着药，泪水将睫毛打湿，打落在伤口上，姐姐会不会蜇疼？
　　阿木在外头听着里面传来伊依低声抽泣的声音，心中越发自责。
　　要等的人久久未到，他十分生气的大声呵斥道：“大夫怎么还没来！？”
　　小五小石被吓的低垂着头，赶紧派人去询问。
　　幸亏李叔及时领着大夫赶了过去。
　　阿木努力压制着不悦的声音，尽可能温柔的对着里面道：“伊依，大夫来了。”
　　“好。”里间传来伊依温柔一声。
　　伊依将姚长元的被褥拉好，只留着那满背的鞭刑以便大夫查看，她抬头擦了擦泪水才走了出去。
　　大夫很快跟着走了进去，看着伤至皮骨的鞭伤，心中一紧。
　　这行刑之人，下手未免太狠了！
　　阿木虽然亲眼看到行刑，但也没想到，公子一直隐忍着的，是如此严重的鞭刑，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他红了眼，握紧了拳头。
　　大夫赶忙放下药箱把上了脉，过了许久探了探姚长元的脑袋才道：“伤的皮肉见骨，这些时日一定要好好修养，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是炎症引起的，待老夫开过方子，慢慢修养。”
　　“只是敢问小姐，给姚大人涂的是什么伤膏？”
　　“是启东时将士们常用的金创膏。”伊依回道。
　　“可否一闻？”
　　伊依拿过递给了他。
　　他接了闻了许久，道：“膏是好膏，可以接着擦，只是将士用的，怕不能消疤，我可为大人开个方子，做到消疤的作用，只用伤口日后结疤时用。”
　　“好，多谢大夫了。”伊依赶忙应着，又问道：“只是，我哥哥多久才能醒来？”
　　那大夫犹豫了许久，才说：“姚大人的伤太重了，炎症发的很快，至于什么时候醒来，老夫不敢决断，小姐，可先行好好用药。”
　　伊依眼眶一红，她真的很着急：“那，那什么时候可以好！？”
　　那大夫也是为难：“姚大人的身子骨看着羸弱些，怕是最少也要半月。”
　　伊依点了点头，静坐在那里，看着姐姐陷入了思考。
　　阿木给了李叔一个眼神，李叔才赶忙将大夫请了出去。
　　看着伊依伤心的模样，阿木一阵自责：“对不起伊依...”
　　对不起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可是公子受伤了，伊依伤心了，他都有错。
　　伊依看了他一眼，摆了摆头：“阿木先出去吧。”
　　阿木看着伤心的伊依，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轻声走出房间，贴心的带上了门。
　　姚长元的脸很苍白，白到伊依感到深深的害怕，她受不住的直接跪倒在床边，哭的泣不成声。
　　“姐姐，我们回去不好吗？”她牵住姚长元在外面的手，哭着问道。
　　她不喜欢姐姐拿命去做那些事，她只喜欢姐姐安然无恙的跟她在一起，她也是很自私的。
　　她看着那满背的伤痕心疼不已，仿佛千万只蚂蚁撕咬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来气。
　　她眼里有了仇恨，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哥哥背上的旧伤疤还没有消，可新伤却已爬满了背部，明明姐姐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要用命去赌吗？
　　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看看，这人间的疾苦，可得你意了？
　　萧夕和在听到姚长元被打成重伤后，很快就赶到了姚府。
　　姚府众人对于公主的到来也很是吃惊，一个个毕恭毕敬。
　　可萧夕和眼下，只想见到姚长元。
　　阿木也不曾拖泥带水，直接将人领了进去。
　　“你们都先出去吧。”萧夕和看着眼前两眼通红的伊依，向后面的人吩咐道。
　　后面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行着礼退了出去。
　　所有人离开后，萧夕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伊依，只能问道：“我可以看看姚大人吗？”
　　伊依颔首，带着她走进了屏风内，那是伊依为了姐姐专门放置隔绝外界的。
　　萧夕和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姚长元。
　　“姚长元？”她一时情难自控快步走过去蹲了下来，她迫切的想要看看姚长元。
　　可姚长元始终双眸紧闭，一对好看的眉眼痛苦的拧着。
　　一旁的伊依直接掀起被子露出那满背的伤痕，直直跪在了萧夕和面前，她乞求的拉着萧夕和的衣袖哭求道：“求殿下，为我哥哥主持公道！”
　　“我哥哥私查了大理寺的案子，陛下没有责罚，可都察院的王御史却将我哥哥打成重伤！”她红着眼睛控诉着。
　　萧夕和紧了紧手心，温柔的将伊依扶起了，温声安慰着：“伊依不要伤心，我会替姚大人讨个说法的。”
　　伊依感激的点着头，她倔强的闭紧嘴巴，却委屈的泪流满面。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呢，萧夕和失笑，她温柔的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眼慈爱道：“姚府有任何事，伊依只管派人去公主府告诉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尽管说就好。”
　　伊依看向殿下，眼眸中万分感激之情倾斜而出。
　　殿下，怎么这般好。
　　萧夕和看了一眼姚长元，微笑道：“我已经派人去宫里请了太医，很快就会来了。”
　　“谢谢殿下。”伊依感激不尽。
　　看着伊依水汪汪的大眼睛，萧夕和浅笑道：“没事的。”
　　她放下了扶着伊依的手，回头去看姚长元，那被子下单薄的身体，那些令人害怕的伤痕。
　　右眼迅速落下一滴眼泪，她忍了忍，强装镇定。
　　她的心也是疼的，她已经三番五次看见姚长元重伤不起了，对于喜欢的人，谁能这么经受呢。
　　碍于伊依在，萧夕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些刺眼的伤痕，想着伊依的话不由得心中怒气升起
　　等到太医来了，为其诊断后，萧夕和才有了与姚长元独处的机会。
　　“姚长元？”她坐在那里，轻声唤着，可姚长元痛苦的神情却完全没有苏醒的意思。
　　她拿过一旁干净的毛巾，为姚长元擦拭了下额头上的薄汗，面对于昏迷的姚长元，她才敢伸出手来，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
　　姚长元的眉眼生的极好，不艳不俗，与人一般，透着清冷疏离，却又好看极了。
　　杨匀得了消息，慢步赶往了姚府，想要去凑个热闹，一把就抓住了面色不善的阿木：“干嘛去？”
　　阿木凶恶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可不要做什么蠢事。”他的死鱼眼还是蔑视道，却直接将他一把转了回来，邀着走回了内院。
　　很快姚长元被王绪周打成重伤的消息就传遍了中州，很多人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远在御书房的萧珵君听着侍卫传来的消息，十分生气的捏碎了手中的毛笔。
　　恰逢苏平荀今日还未下职。
　　“先生觉得，如何？”他尽管十分生气，还是礼貌的问向苏平荀。
　　“陛下，想听什么话？”苏平荀两手相交，不动声色扣了扣手背问。
　　“先生想说什么？”
　　“那王绪周不顾陛下言语重责了姚长元，是在打陛下的颜面，他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苏平荀不避讳的如实道。
　　萧珵君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但是姚长元认了罚，此事，是都察院的事，陛下如何，也不必去管了。”苏平荀平静的叙述着。
　　“为何？”萧珵君不解，难道任由他们欺负到他头上吗？
　　苏平荀不语，他想要陛下自己想明白。
　　“朕若连自己的臣子都保不住，谁还敢效忠朕！”萧珵君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的确，那日殿堂上，萧珵君在众臣的弹劾下保下了姚长元，可王绪周却依旧将她打成重伤，他若是不管，他日，谁还敢为他卖命，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愿意为他卖命之人。
　　“姚长元自己认了罚，陛下就不必干涉了，”苏平荀告诉着：“臣相信姚大人自有她的想法。”
　　“可她现在昏迷不醒，明日上朝，肯定有人再起波澜，朕该如何解决？”萧珵君诚心询问求解。
　　“陛下只需道，姚长元的事等姚长元醒了再论。”
　　萧珵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朕不想让效忠朕的臣子寒心，姚长元是朕的人，朕一定要保住她。”少年帝王也想做个好君主。
　　苏平荀余光看着他，现下看着倒还算是一个有情义的君主，只是世间事，瞬息万变，谁能想到一辈子呢。
　　姚长元的高烧一直烧到半夜也不曾退去，伊依将温热的毛巾一次又一次放进冰冷的凉水中浸湿，扭干，细心的擦拭着姚长元额间不断浸起的薄汗。
　　自她及笄之后，姐姐就很少乖乖呆在她身边了。
　　她将毛巾放下，脱下外衫便进了被子里，如同小时候那般。
　　她不敢挨近姐姐，也不愿离远，就这样不远不近的挨着，伤心的拉上了姐姐放在外头的手，鼻息间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可她丝毫不在意，她只想永远陪着姐姐。
　　她今天哭的太多了，导致眼睛都有些肿了，她闭着眼，陪着姐姐，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姐姐依旧在那里看着书，她依旧在那里等着姐姐。
　　小小的身子踩在板凳上，趴在桌边，乖乖的看着姐姐，姐姐朝她宠溺一笑，她也笑的很开心。
　　“姐姐，快点醒来吧。”
　　萧夕和站在公主府藏书楼的最高处，这里是公主府最高的地方，三层楼阁，挺立于西南角。
　　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姚长元的房间。
　　她还没有醒。
　　里面的灯已经熄了，可她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离去。
　　身旁的叶儿看不下去了，劝道：“公主回去吧。”
　　萧夕和看了她一眼，叶儿也陪她站了许久。
　　她轻声应着，眼神流连，略带不舍的离去。


第49章 谋权
　　谭九轩听说了姚长元的消息后，一大早便赶往了姚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静静坐着的伊依。
　　“沈姑娘。”他轻声唤道。
　　伊依拖着疲惫的身体看了过去，颔首示意道：“谭大哥。”
　　他走了过去，看着沈姑娘眼底下的乌青，一脸疲惫，他忍不住开口问：“沈姑娘一夜未休息吗？”
　　伊依并没有回他，只是回头看向哥哥，右手始终握在姚长元的手心。
　　“沈姑娘应当好好休息才是。”他思考着看向伊依由衷道。
　　李叔暗自叹了口气，若是小姐如此好劝就好了，也不至于昨日一坐便是一天。
　　“多谢谭大哥了，只是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思招待你。”伊依维持着礼貌道。
　　“没关系的，”谭九轩安慰着：“姚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伊依只是朝他淡淡一笑，随后给了李叔一个眼神。
　　李叔立即心领神会的抬手送客。
　　“沈姑娘要多加保重！”谭九轩临走时还不忘关心道。
　　可是此时的伊依，除了姐姐，心里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不管是杨宛还是方思源，亦或是公主来，她都没有太多的心思了。
　　她的脸色欲加苍白，甚至连一顿正经饭也不曾吃过，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杨宛又一次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姚长元还是没有醒过来，这一睡已经是两天了。
　　“伊依，再怎么说，你也要多吃一点，要不然东家醒来了，你又要倒下了。”她苦口婆心劝着。
　　“可是我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我只想陪着哥哥。”
　　杨宛上前拉住她：“东家的烧已经退了，没事的，伊依听话，快来吃一点。”
　　伊依被拉到桌边坐下，看着还泛着热气的粥，忽然淡笑道：“哥哥不喜欢喝粥。”
　　她满心满眼似乎都是她哥哥。
　　杨宛看向她，想起上次她问，明明院子里栽了那么多花，可她房中为何不放些插花？她道，哥哥不喜欢折花。
　　想着她这一日对姚长元的悉心照顾，一步都不曾离开，以及之前伊依对待姚长元的种种
　　，还有那句“喜欢我哥哥那样的”，她似乎发现了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里间，握住了伊依的手腕，沉声问：“伊依，你告诉我，你待你哥哥，到底是什么感情？”
　　伊依被问的心中一慌，如羽般的眉睫快速的扑闪了两下，试图隐藏心中的密事。
　　可涉事深的杨宛一眼便看了出来：“你喜欢你哥哥，对吗？”
　　“宛姐姐在瞎说什么...”伊依缩回手，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可在看向杨宛笃定的眸子时，她又心虚的说不出话来了，她不敢看宛姐姐。
　　“你哥哥知道吗？”杨宛问到，她没想到今天竟真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伊依摇了摇头，看了眼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姐姐，拉住她就小声恳求道：“宛姐姐不要告诉我哥哥！”
　　“为何！？”杨宛疑惑。
　　伊依连忙比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声音小些。
　　杨宛配合的比了一个，点了点头：“为什么呢？你可以告诉你哥哥啊。”
　　“不可。”伊依直接否定道。
　　“万一你哥哥也喜欢你呢？”杨宛压低声音反驳着：“再说了，现在不喜欢，以后可以喜欢啊！”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况且，她二人又不是亲兄妹，完全不违背人伦。
　　杨宛见她低眸不语，又猜疑道：“还是说，东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闻言，伊依猛的抬眸看向她，又想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悻悻然的摇了摇头。
　　“咱们有机会的。”杨宛拉着她道，认真的表情仿佛此刻，她们已经狼狈为奸了。
　　伊依忍不住失笑出了声。
　　“笑什么，她又不是你亲哥哥，没关系的伊依，既然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呢，像你哥哥这样的男子，可不好找了。”杨宛接着怂恿道。
　　伊依也知道像哥哥这样的男子可不好找了，可是，她既是哥哥，也是姐姐啊。
　　她眼神落寞：“哥哥，待我只是妹妹，她不会喜欢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杨宛不信，没有付出，怎么能笃定结局呢？
　　伊依看向她，拉住她笑着撒娇道：“还请姐姐一定帮我保守秘密。”
　　她是笑着的，可满眼都是遗憾，杨宛不解，也无法反驳。
　　伊依不敢赌，不敢赌姐姐爱她，怕遭到姐姐厌恶，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只要能永远陪着姐姐，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的爱是明艳的，可也是收敛的。
　　杨宛不再开口，只是将粥推给她，可心里的算盘，却是一刻也停不下，从前她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妹妹的幸福，她怎能不争取呢。
　　姚长元只觉得好像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头昏沉沉的，四肢乏力，怎么也醒不来，只是这一觉睡的很安稳，即便背后隐隐间火辣辣的疼，也有人悉心的为她不断擦拭着药，冰凉的药膏缓解着疼痛。
　　她蹙了蹙眉，努力的睁开了双眼，忽见亮光还有些不适应的避了避眼，可一双手很及时的为她挡住了光亮。
　　她莞尔一笑，唤道：“伊依。”
　　伊依欣喜又贴心道：“姐姐终于醒了！”
　　姚长元想要起身，伊依连忙去扶她，伤口被拉动，姚长元暗吸一口凉气，她拉紧了衣领。
　　“没事吧姐姐！？”伊依担心道。
　　姚长元摇了摇头，勉强坐了起来，碍于背上的伤，只能直挺挺的撑在床沿。
　　“我睡多久了？”姚长元开口询问，她的声音沙哑，喉咙有些烧疼。
　　伊依为她倒了一杯茶，回答道：“离昨天，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姚长元蹙了蹙眉，这一觉，她睡的够久了。
　　“姐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饭？”
　　姚长元喝了口她倒来的温茶，缓解着喉咙的不适，她现在只觉得背后疼的要命，一点都不想吃饭。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黑暗，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伊依回着：“真真一直热着药膳，我去把它端来？”
　　看着面容憔悴的伊依，姚长元于心不忍的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说道：“伊依，你帮姐姐，叫阿木去把公主请来吧。”
　　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能去打扰公主呢，伊依想要拒绝，可看着姐姐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是一定要的。
　　“好。”伊依听话道：“那姐姐先好好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嗯。”姚长元淡笑着轻声应着。
　　看着伊依离开的背影，姚长元才敢松一口气，她难受的歪了歪脖子，开始思索着江清简的事情。
　　萧夕和听说姚长元醒了后，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去了姚府。
　　若不是身份有别，她真想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这么晚，叨扰殿下了。”
　　萧夕和看见姚长元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
　　阿木看见公子终于醒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可余光却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伊依。
　　伊依没有看他，伊依的目光永远都是朝向公子的。
　　伊依待公子情深义重，他不能宵想才对。
　　“姚大人醒了就好。”萧夕和心中松了口气道，她真害怕姚长元被打的一病不起了。
　　姚长元也没想到，自己受了二十三鞭竟能昏睡将近两天，太耽误事情了，不过还好，更好做文章了。
　　姚长元向伊依使了一个眼神，伊依就乖乖的端起一边的药膳朝公主颔首告退后就退了出去。
　　走时，萧夕和注意到还剩半碗的药膳。
　　阿木和真真自觉的跟着退了下去，他快步跟上了伊依。
　　萧夕和也朝叶儿和白奚使了一个眼神，二人便也退了出去。
　　此时房间里，便只剩下姚长元和萧夕和二人。
　　“殿下坐在这里吧。”姚长元指了指面前方才伊依坐的圆凳道。
　　“姚大人的伤怎么样了？”萧夕和坐了下去问。
　　“殿下不必担心，臣身体康健。”姚长元垂眸勾唇笑着说。
　　“他都快给你打死了。”萧夕和无情的拆穿道。
　　“我还有事没做，不会让他轻易把我打死的，殿下放心。”姚长元坐在那勾唇笑道。
　　她虽虚弱，却也开得玩笑。
　　萧夕和心中却一阵涩然，未战死沙场的将军，竟差点被所谓的文臣打死，真是可笑。
　　“我若被他打残了，还不知他们想做些什么呢。”姚长元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故意逗道。
　　“瞎说什么呢。”萧夕和嗔道。
　　姚长元失笑，伸手想为自己和殿下倒杯茶，可背上的伤口却拦住了她。
　　“我来。”萧夕和按住她，拿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多谢殿下。”
　　“殿下也喝茶，”
　　萧夕和扬唇，拿出一个杯子，也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浅尝一口，有点甜。
　　“殿下，王绪周将我打成重伤，陛下可有说过什么？”
　　萧夕和闻言摇了摇头，说：“陛下，想等你醒来再议。”
　　姚长元颔首，如此便好。。
　　萧夕和猜出她心中自有打算，便问：“你想怎样？”
　　姚长元有些得逞的笑道：“臣在想，也该为殿下谋一点实权了。”
　　萧夕和疑惑。
　　“姚长元犯了错，陛下宽宥，王绪周秉公职守，姚某无颜，可也一心为社稷着想，都察院在其职，却忽于职守，有能士，却不以都察院为首，可见，都察院育人无术”
　　萧夕和错愕，她静等下言。
　　“现如今朝堂需要的是能人异士，若是一司无用，便要二司，相辅相成。”
　　“可这与你认罚，有什么关系呢？”萧夕和疑惑，即便她不认罚，她们也能提议不是吗？
　　“王绪周将我打成重伤，中州城传遍了，到底是我私查僭越，还是他王绪周容不下人？我要都察院，声名狼藉。”此刻的姚长元，才真正像一个弄权人。
　　看着他笃定的模样，萧夕和笑道：“姚长元知错认罚，可也立了功，王绪周不顾圣言，私下刑法，将人打成重伤，心思狭隘。”
　　“届时，我们想再立一个都察院，也并非难事，一个都察院连事都做不好，那便要一个督察司。”姚长元接着道。
　　“这督察司要一个身世清白，与朝臣没有利益关系，且背景强大的，殿下，恰好，私盐调查，殿下也有功。”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
　　“都察院如今都快闹出人命了，还谈什么规矩？殿下，正好。”姚长元鼓励着。
　　“可惜臣的身体现在有恙，不能再为殿下筹谋了，只是有一件事，臣想求殿下。”
　　“什么事？”萧夕和问。
　　“臣求殿下，想办法让陛下无论如何，放了江清简。”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我们第二对CP吗？笑哭，虽然咱们是gl，也给他们一点故事吧，有点不记得可以重温第37章哦，江大人很好的。


第50章 血书
　　“为何？”萧夕和疑惑，虽然她也怀疑江家可能是被冤枉的，但私放刑犯，可是大罪。
　　“臣想让殿下放了江清简，让他戴罪之身，自己自证清白。”
　　江清简于她曾有救命之恩，她能为他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萧夕和颔首：“好。”
　　“我明日进宫会和陛下说的。”姚长元想要的，她都会去做。
　　“有劳殿下了。”姚长元颔首。
　　萧夕和心疼姚长元身体还未痊愈，便要为他们事事筹谋，她拿出了衣袖里一路带来的金疮药：“这是宫里上好的金疮药。”
　　姚长元看着她手上的药瓶，摇头苦笑道：“不必了。”
　　这些伤留着，也能长个记性。
　　萧夕和却不依，直接塞进了她的手心，嘱咐道：“好好擦药。”
　　姚长元看着手心握住的药瓶，温凉的触感，上好的瓷瓶保护着，这样好的药，除了王公贵族，世家大勋，普通人又怎么能随意拿到呢？
　　她心中一阵玩味起，看着手中的药勾唇道：“这些，怕是不够。”
　　“姚大人想要多少，本宫都可以给。”萧夕和看向她正色道。
　　姚长元看向她，忍不住眉眼一弯，得意的笑了。
　　二人的话都说完了，一时间，静悄悄的，萧夕和不想走，姚长元，竟也不愿她走。
　　两心相许的人便是身处两处，也会心意相通。
　　“殿下...”
　　“姚大人...”
　　两声并起，都惊讶了一瞬。
　　还是姚长元先回过神来：“殿下请讲。”
　　萧夕和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姚大人想说什么？”
　　姚长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外头的月色越渐昏暗，她看向殿下：“夜已深了，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姚大人好好休息。”萧夕和也知不能久留了，留下一句便离开了。
　　伊依看着萧夕和走后，才和阿木一同走了进去。
　　“公子要吓死阿木了。”阿木抱怨着。
　　姚长元失笑：“这不是没事嘛。”
　　阿木还是很担心她的身体：“公子太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
　　姚长元宽慰道：“知道了，还有劳阿木替我照顾伊依。”
　　“公子说的什么话...”阿木不满的咕哝道。
　　姚长元笑着接过伊依递来的汤药，问：“都察院怎么样了？”
　　“公子被打伤后，都察院有些离心了。”
　　姚长元颔首，看着眼前明显不高兴的伊依，她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
　　伊依抬眸看她。
　　阿木察觉也偷偷去瞧伊依。
　　看着伊依眼眸下的淡淡乌青，姚长元一猜便知，她肯定没有好好休息，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没想到，竟让伊依来担心她，照顾她了。
　　“回去好好休息吧伊依，”姚长元抬手擦了擦她欲泣的眼角柔声道：“眼睛都红了。”
　　伊依抿紧唇角，摇了摇头，拉住姚长元的手，撒娇道：“不要，我要陪着哥哥！”
　　姚长元笑了笑：“我没事，现在不是好了吗？”
　　“听话，乖。”她宽慰着，可伊依不说话，就是不离开。
　　姚长元没法，只能向阿木吩咐着：“都察院那边，再盯着点，江清简的事让宋子为私底下去查查。”
　　“好。”阿木应着，看了眼伊依，懂事的朝着姚长元行礼退了出去。
　　恰巧真真此时也在外头。
　　他带上门，示意了一眼，两人便一道离开了。
　　姚长元拉过伊依，将人轻轻抱在怀中，安慰着：“没事的。”
　　伊依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埋怨道：“姐姐一点也不好！”
　　姚长元失笑，又无奈。
　　伊依抱着姐姐，泣声求道：“我们回去吧姐姐。”
　　姚长元错愕，她愧疚的拒绝道：“不可以的伊依。”
　　伊依知道说不过姐姐，只能搭在她肩头上委屈的小声抽泣着。
　　伊依是姚长元捧在手里的宝贝，她怎么舍得她哭呢，她拉过她，轻轻的用拇指为她擦了擦眼泪，满目柔和：“委屈我们伊依了。”
　　伊依撅着嘴故意扭头不去看她，表达着心里的不悦。
　　“姚长元，你每次都要把人吓个半死。”方思源抱着手臂靠在她的床尾抱怨着。
　　姚长元吹了吹手里的药，也不看他反怼道：“我应该晚些再醒，醒早了，你吵的我头都疼了。”
　　“我这是关心你。”方思源自觉的坐在了她的床边告诉道：“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被王绪周打伤了，直接在宫里就跑了回来，累死了都。”
　　姚长元笑着看了他一眼，点头配合的感谢道：“多谢小侯爷了。”
　　方思源得意的笑了，看着一旁的阿木埋怨着：“阿木，你就该看好你家公子，太不听话了！”
　　谈笑间还不忘瞅了姚长元一眼。
　　阿木笑而不语，小侯爷最喜欢和公子逗趣了。
　　“看来小侯爷今日很闲啊。”
　　“嗯！”方思源抬高声调应了一声，不忘调侃道：“等着姚大人重回战场呢。”
　　说不过，姚长元直接不去理他。
　　阿木眸中含笑，也就只有小侯爷能治住公子了。
　　“长元。”方思源忽然语重心长唤道。
　　姚长元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再怎么说，你都要先保重自己身体，”他语重心长，用的是情深义重：“我可不想，大业未成，战友先我而去了。”
　　他虽是开的玩笑，语气却又是正经的，他平日里看起来没个正形，但到底还是高门出的儒雅郎君。
　　“走着瞧吧。”姚长元还是很自信的。
　　阿木细心的接过了姚长元喝完的药碗，方思源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到：“伊依呢？怎么没见到伊依？”
　　“伊依在厨房里做糕点呢。”阿木回着，姚长元则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方思源点了点头：“小姑娘又琢磨起什么好东西了。”
　　阿木笑了：“伊依怕公子药苦，非要亲自去做些甜的糕点。”
　　“小丫头一天天真有劲。”方思源失笑，看向姚长元羡慕道：“姚大人真是好运，得了个这么好的妹妹。”
　　姚长元却懒得理她。
　　方思源也不打扰她了，站起身就高声道：“好了，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妹妹了。”
　　他故意看了一眼姚长元，姚长元瞧了他一眼，只道一句慢走，倒是阿木贴心的将他送了出去。
　　另一边的大理寺，牢狱的大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一个个警惕了起来。
　　今日一大早萧夕和便带着人去宫中为江清简求情，陛下不顾朝臣反对应了下来。
　　“江清简。”有人喊道。
　　“做什么！？”江清觉警惕的站在了江清觉的面前问。
　　“没事。”江清简拉下他安抚着，随后上前行礼道：“少卿大人。”
　　“你可以出去了。”孙言直接道。
　　“为何？”江清简疑惑。
　　“宁安长公主为你求了情，陛下念你江家清门世家，私盐一案也算有功，特赦你恢复职权，自行调查，若你证明不了你们江家的清白，便以死谢罪吧。”孙言语气淡漠，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江清简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神色凝重。
　　在这个节骨眼里，大理寺谁还会帮他呢，谁又会让他畅通无阻的去调查呢，不过是出深渊又进虎穴罢了。
　　时隔数日，他再一次见到了外面的太阳，仿佛隔世般，乱了人心，如今，江家被抄，他再无容身之所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向他，他却不知该走向何处，姚长元因私盐被打成重伤，想来也是他的错，还不知她是否醒来，他该求助谁呢？
　　江家落了难，也不知阿兰怎么样了，明明下月二十他们就要成婚了，可现如今他竟成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
　　他若不能为江家翻案，他与阿兰此生，可能也将缘尽了。
　　在他最落魄，最沮丧的时候，有人忽然在他耳侧小声带话道：“宁安长公主，血书。”
　　他立即反应过来撞住他。
　　“抱歉。”在对方的疑惑下，他故作道歉并小声问到：“姚大人怎么样了？”
　　那人似乎很惊讶他会问到姚长元，看了眼别处道：“大人没事”，随即就绕过他走开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江清简心中松下一口气，他方才也是在赌，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帮他的，恐怕只有姚长元了，恐怕这次他能够出来，也是姚长元安排的。
　　宁安长公主，血书。
　　他边走边想着方才那六个字，久久未曾想清缘故。
　　桑成按要求传完信，进了一家酒楼，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双原本就浓眉大眼的俊朗模样后快速换了一套衣服从窗户上翻下，抄着近道进了姚府的大门。
　　姚长元见他来，也不惊讶，只抬了一眼问：“事办好了？”
　　“那是当然！”桑成得意的说着，他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缓解了下口干舌燥才赞叹道：“但是那人还挺聪明的，居然一猜就知道是你。”
　　姚长元勾了勾唇，看了他一眼嫌弃道：“你不要屁股坐在我桌子上。”
　　“怎么了！”他委屈的嚷着：“我都没有坐，我是靠着的！再说了，不是常言道，君子不拘小节嘛，你在乎这么多干嘛！”
　　“别坐我桌子上，好好坐凳子。”姚长元才不听这些，皱着眉头命令道。
　　他切了一声乖乖的坐在了凳子上，还赌气的吃了一口桌上的糕点，埋怨道：“我刚还帮了你大忙呢！”
　　“多谢桑少侠了。”姚长元无奈的笑着应道：“见月楼包你一月的伙食如何？”
　　“这还不错。”桑成得了便宜偷笑道：“你可不许反悔哈！”
　　“不反悔。”姚长元看着书头也不曾抬，对于桑成这个市井小民，她可太清楚了。
　　桑成心满意足的坐在那吃着糕点喝着茶，好不乐呵，他甚至不忘拉着刚走进来的阿木一起。
　　“阿木，坐！”他又朝朝外看道：“怎么也不见伊依妹妹啊？”
　　他当初可是先认识的伊依，才认识的姚长元。
　　姚长元眉眼松动警告道：“你不要打我妹妹注意。”
作者有话说：
伊依对姚长元那么重要，如果她知道了伊依的心思呢？


第51章 以命相搏
　　晚间，江清简已经换了身粗布衣裳来到盛府门前，但他躲在了角落里不曾现身。
　　“阿兰，不还江家清白，我决不登门。”他暗自起誓道
　　而盛云兰此时坐在未起灯的房间里，望着桌边沉默无言。
　　丫鬟想要点起烛火，却被她止住了。
　　看着昏暗中独自沉默的小姐，丫鬟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小姐，老爷肯定有老爷的道理。”
　　“他的道理，多的很。”盛云兰讽道。
　　“我今天听说江公子已经出来了，陛下允许他自己调查了。”丫鬟想要以此开导。
　　盛云兰眸子亮了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她能做什么呢，只能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清简，有来过吗？”她问。
　　丫鬟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们婚期将至，本该是欢喜的事情，可江家突然出事，这婚事，还指不定呢。
　　她真替小姐感到遗憾，明明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江公子又是难得的良人，现如今叫什么事。
　　盛云兰只唯愿清简能够安康。
　　天一早，江清简就已经手捧血书跪在了宁安长公主府外，可通报的侍卫已经去了许久，也未见长公主人来。
　　等外面慢慢聚集的人多了，宁安长公主才缓缓走了出来。
　　“江清简，你来公主府，是为甚！？”宁安长公主府羽林军典军陈临得了指示开口询问道。
　　“罪臣江清简，家族蒙冤！笼统下狱！幸得殿下与陛下恩典！特赦我自查此案！可大理寺默不关己！江清简投报无门！已无生路！”
　　“此血书一封！愿以己命，求殿下生路！换江家清白！”江清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真挚而诚恳，眼含热泪。
　　背后的人议论纷纷，他紧了紧手中的血书。
　　他本是清贵的公子，何曾做过如此无颜面之事，可江家护了他这么多年，他也该为江家做些什么了。
　　他在众人的见证下，摊开了手中的血书。
　　隐约间还能看见他右手食指结的血痂，很大一块，已经乌黑一片。
　　那般得体之人，也会用尽颜面，求一分公道。
　　“本宫怎么知道，你江家一定清白？”萧夕和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道。
　　她的表情淡淡的，让人不知用意。
　　“江家清门世家，从不以私利为己，如今被奸人陷害，生死一线，今日，江某也要道道！”
　　“江家若真是贪图名利之人，每年资助贫苦百姓近万两！施粥送衣，此情切切！殿下，您可以查查！我弟弟江清觉私银具多，只是他年幼无知，爱做些生意，与江家并无关系！求殿下明查！！！”
　　萧夕和看着堂下聚起的百姓开始松动，却又不足够为他挺身说话，并也未曾言语。
　　“殿下若不信，江清简愿用一命，换殿下一个公道。”他见公主不曾回话，便快速拔开怀中的匕首，看着那锋利的模样，心一横，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毫不手软，毫不拖泥带水。
　　“殿下！救救江公子吧！江家肯定是被冤枉的！”果然有人开始恳求道，可身旁的人却还是半信半疑，犹豫不决。
　　萧夕和只是看向跪着的江清简，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乱，但依旧并未言语。
　　很快江清简瘫倒在地，失血过多的脸色惨白，鲜红的血液晕开一片，看着猩红可怖。
　　“殿下救救他吧！”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跪了下去恳求道。
　　陆续的，很多人都跪了下去求情。
　　萧夕和示意陈临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带进了公主府。
　　“各位都看到了，江清简愿以死证明，让本宫还江家一个清白，本宫也并非不近人情之人。”
　　“早些年也曾听父皇夸赞过江家家风清正，所以才为他求情，要知道，私盐一案，本就是江大人查出来的，此案疑点重重。”
　　“江清简既求了上来，那今日，本宫便接下这个案子！”
　　“劳烦诸位做个见证，若江家真是有罪，本宫会亲自监刑，也会给诸位陪个不是！可若无罪，那些栽赃陷害之人，本宫也不会放过！”
　　皇室出身的萧夕和站在那里自带威严之相，她高声朗道，虽轻柔，却也坚毅，成功赢得底下一片喝彩。
　　桌上的酒杯被人捏碎，萧远冷冷道：“本王还不知什么时候我那个乖巧的妹妹，还会做戏了！”
　　一边的幕僚皮笑肉不笑的整理着独自一人的棋盘。
　　“江公子在公主府前刺伤了自己，已经被带进去了，他的血书，殿下也接了下来。”阿木如实禀告道。
　　“只是江公子好似伤的很严重，怕是有点危险。”阿木有些担忧，他当时混在外头，看着江清简发白的脸庞，与公子那日，可有的一比，真是令人心惊。
　　“他刺的哪里？”姚长元思考着询问道。
　　“腹部。”
　　“及时止血，应当会没事的。”姚长元颔首道。
　　“可是，我看江公子流了很多血。”
　　“江清简，也很拼啊。”她叹了口气承认道。
　　阿木疑惑：“又，什么问题吗？”
　　伊依削水果的手闻言一顿，向里看去。
　　姚长元淡笑：“可惜我有伤在身，不能去看场好戏。”
　　阿木失笑：“难得公子得了清闲才是。”
　　“可无聊了阿木。”姚长元回诉着，倒显出了一丝可怜兮兮模样。
　　伊依偷笑，姐姐这样，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起码可以乖乖呆在家里了。
　　她将削好的水果盘拿了过去，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一手插好一块递给二人：“吃水果。”
　　二人都笑着接过。
　　日子恬静美好的，就像当初他们一起生活在歧山的日子，只可惜师父已经仙去了。
　　江清简看着慢慢走进的萧夕和赶忙行礼道：“殿下。”
　　奈何有伤在身，不能下床。
　　萧夕和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大夫，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江公子何必将自己伤的这么重呢？”萧夕和等到大夫出来后，才担忧的走进去疑惑道。
　　她当时吓了一跳，差点没绷住，若非见他微微摇头，她早就命人将他带了进来。
　　“腹部右三侧看着深，但不会伤人性命的。”江清简笑道。
　　“怪不得你能跟姚长元在一处呢。”萧夕和忍不住吐槽道。
　　江清简失笑。
　　昨晚他想清姚长元为何要这么做时，才忽的笑了出来，姚长元啊姚长元，我都分不清这是你故意安排的，还是老天注定的。
　　“还请殿下还江家一个公道。”他看向萧夕和恳求道。
　　萧夕和未语，看起来忧虑甚重，远远的坐在茶桌上，喝着叶儿奉的茶，过了许久，才道：“你知道是谁想拉江家下水吗？”
　　江清简遗憾的摇了摇头，他若是知道，也不必如此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的事，本宫会帮你查的。”说完萧夕和便起身离开了。
　　江清简看着殿下走远的身影，也陷入了沉思。
　　萧夕和等来了江清简，自然是要去姚长元那儿瞧瞧的，不为其他，就是想见见她。
　　伊依再次见到萧夕和的时候，眉头忍不住蹙了蹙，她挺喜欢公主的，而且公主对她也很好的，可是她不喜欢姐姐与公主走的太近，她害怕像坊间传闻一样，公主喜欢姐姐，公主是不能喜欢姐姐的。
　　“殿下。”她起身行礼道。
　　萧夕和笑着朝她点头告诉道：“我来找你哥哥。”
　　“哥哥在里面休息。”伊依乖巧的回答着。
　　萧夕和颔首后便径直走向了姚长元的房间，白奚和叶儿十分娴熟的守在了门外。
　　叶儿嘟了嘟嘴，她现在可是公主的守护使了。
　　此时的姚长元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已经坐了起来。
　　“殿下。”她招呼道。
　　姚长元的黑丝尽散，随意的披扎在脑后，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萧夕和含着笑，轻车熟路的拉过床边的矮凳坐在了她面前。
　　姚长元勾唇，就看着这样自觉的殿下，等她乖乖坐好，才问：“殿下怎么来了？”
　　“昨日看了你的信，今早便见了江清简，姚长元，你不怕他一时激动，真的杀了自己吗？”萧夕和像个老友般坐在她面前，像做回了原本那个烂漫的萧夕和，只是同朋友聊些故事。
　　“江大人是聪明人。”
　　“姚大人也是聪明人。”萧夕和也夸赞道。
　　只是时局混乱，她们不得不以命相博。
　　“殿下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很好。”
　　萧夕和莞尔一笑：“我在等姚大人为我谋的权。”
　　见姚长元垂眸笑而不语，她真心感谢道：“本宫有姚大人，万幸也。”
　　满眼深情之意，让人不得不视。
　　“只是，我不想再看见姚大人用自己博了。”
　　姚长元过了许久，才呼出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底却藏着淡淡的悲伤。
　　那张温婉好看的容颜上，漂亮的眼眸里带着温情流转，分明在说爱她。
　　殿下的眸子温暖和煦，明亮澄澈，让人不可辜负。
　　姚长元心中泛起涟漪，她知她心悦于她，可她却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我记得初见殿下时，殿下穿着粉衫。”
　　萧夕和不解姚长元为何会谈到初见，但还是配合的说着：“我猜，姚大人那日，一定穿着白衣。”
　　“为何？”
　　“猜的。”萧夕和不假思索道，除了在平县时，她见过最多的，姚长元便是穿的白衣，以其他颜色配着，煞是好看。
　　白衣洁净无瑕，与姚长元这样清风霁月之人，最为相配了。
作者有话说：
她记得殿下穿着粉衫，其实暗喻着她是喜欢殿下的。
我不知道大家对这个故事的想法是什么，所以我只能通过一个反馈，然后去思考这个问题，我不是抨击这个反馈哈，作者求生欲很强的，我还挺感谢有人能够说出来，能告诉我可能有人会这么想，然后我可以去思考，反省到底有没有问题，我刻画沈伊依并不是去加深主角感情的拉扯，而是一个既定的人物在成长中，她确实喜欢上了姐姐，在那样一个相对封建的背景下，她仍然选择去喜欢，她是勇敢的，但她同样也是怯懦的，她不敢说，因为害怕破坏现在的美好，所以她不敢让人知道，她虽然是在姐姐的庇护下长大的，但她并不是一个很软弱的姑娘，从一开始她担心姐姐在启东，然后去求方思源跟着队伍孤身一人前往启东，就足以体现她对于姐姐的感情，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跟着不认识的人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是非常需要勇气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就是想要在姐姐身边，她知道姐姐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她见证了姐姐一路以来的不容易，所以即便她很担心，很害怕，很想要回到岐山，但她还是一直默默陪在姐姐身边，即便她知道姐姐朝堂上凶险万分，她也没有杞人忧天，而是很开心很美好的过好每一天，她憧憬未来，她的思想永远是积极向上的，我没有把她写做一个装饰品，她也绝不是一个依附她人生活的女子，但我没有把她写的很有才能，因为我觉得出彩的姑娘不一定是那种很聪明，很有才情的姑娘，即便她普通，她平庸，只要她品性良善，就很好了。我在描写江清觉的时候，也用了同样的想法，虽然古时候士农工商，但没有贵贱之分，你不用做的很出彩，但尽人意，所以江申没有责怪江清觉，人不必都通读文章，有百工之长，便是幸事。
或许我的确将她们写的很亲昵了，但是身份下，她们确实有姐妹之情，我有把伊依当做姚长元前半生苦苦努力支撑的动力，她也像一束光一样打在了姚长元昏暗的世界里，温暖了她，我不想小时候的姚长元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伊依的存在，像是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一个家人，还有人陪伴着她，就是你在最无助仇恨最重的时候，你身边还剩下一个亲近的小奶团子，会让你觉得还有温情，会让你的悲伤减轻一些，仇恨的分散注意力，因为还有温情，所以姚长元虽然背负深仇，她的心还是柔软的，从她第一次在中州出事的时候，她就有想过，给伊依找一个人家，她不想伊依跟着她担惊受怕，她想伊依也有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就像那种父母为之计深远，姚长元也想为伊依计一计，就算在最残酷的结局里，她也想给伊依最好的出路，她们之间的感情从来就是相互的，谈开伊依喜欢姚长元的来讲，她们的亲情，也是难能可贵的。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大家有疑惑有问题都可以说，我很听劝的，虽然我的能力不行，但我真的有努力去刻画每一个角色


第52章 独鸟孤寂
　　姚长元笑而不语，萧夕和便知自己猜对了。
　　姚长元偷偷去瞧她，她幸而见过曾经烂漫的殿下，先帝逝后，萧夕和便褪去了曾经的稚嫩，带上了长公主的威严，开始不苟言笑，开始在政治里周旋。
　　她本该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只可惜天家无情，权势为刃。
　　姚长元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自私的，她喜欢殿下，隔于身份之别，不能表明心意，可她看着殿下爱她，竟会觉得无比满足，如此，好似也不错。
　　她不表明心意，偷偷爱着殿下，偷偷看着殿下爱她，她卑劣。
　　萧夕和看着姚长元一个人竟呆呆笑着，疑惑的探头问道：“姚大人笑什么？”
　　姚长元看向她，眸子亮亮的，也不言语。
　　萧夕和虽然不懂她在笑什么，可见她笑，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原来就是“她喜，我喜，她悲，我悲”的事。
　　“殿下可否将那柜子里的棋盘拿出，陪臣解解闷？”姚长元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道。
　　萧夕和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应着起身走了过去。
　　门外四个坐着喝茶的人便从开着的窗户里偷看着，公主走到一个柜旁后看向姚长元拿手指了指，大抵是在问是否是这个地方，随后像是得了应允的打开了柜门，拿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随后不久，又独自去搬起了一个小方桌。
　　四人心思各异。
　　“殿下是要跟哥哥下棋吗？”伊依问。
　　“殿下这么听话？”真真疑惑。
　　“这还是我那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吗？”叶儿惊讶。
　　真真偷偷瞧一眼伊依，心中思绪凌乱，完了，公子何时与殿下关系如此熟络了？宛姐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小姐不会生气吧？
　　棋下三巡，萧夕和不服：“再来！”
　　姚长元只眉眼弯弯的看着她再重新把所有棋子放进对应的盒子里。
　　棋局半解，瞧着萧夕和眉眼苦闷的模样，姚长元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溢出了声。
　　萧夕和放下最后一子，她又输了。
　　她自以为棋术不错，可这满盘的棋局她走尽了生路，依旧是输了。
　　“姚长元，就没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萧夕和气馁，她很疑惑，不可能有人什么都擅长的。
　　“殿下猜。”姚长元今日颇有些喜欢逗趣萧夕和。
　　“恩...”萧夕和也很配合，苦想了一下，试探道：“投壶？”
　　那日中秋御花园内，人人都去投壶，唯有姚长元未去。
　　“不对，”很快她又否决道：“你箭术这么好，投壶肯定不在话下。”
　　“老天爷真是偏心，叫你生的这般完美。”
　　“殿下谬赞了。”姚长元勾唇，伸出手想要为她倒杯茶水。
　　“我来吧。”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拿茶壶，却与姚长元两手相碰。
　　二人对视，姚长元率先佯装无事的收回了手。
　　萧夕和也假装无事的先为她添满了茶杯。
　　“多谢殿下。”
　　萧夕和面带笑容的为自己也添满了茶，气氛一阵有些尴尬，姚长元只好接过方才萧夕和的话开口道：“臣倒觉得，殿下极好。”
　　“为何？”这次换萧夕和好奇了。
　　“殿下十分符合臣在书中所见的高门贵女形象。”
　　萧夕和哑然，姚大人的意思是？
　　姚长元看向她，眉眼温情，她思考片刻，才道：“殿下知书达理，不骄不纵，持节有礼，有勇有谋。”
　　萧夕和忽觉一阵羞赧：“这就是姚大人心中的高门贵女？”
　　姚长元语塞，其实，也不能这么讲。
　　“姚大人...从哪里看出本宫有勇有谋？”萧夕和也不为难她，换了个问题，怀着些期盼问道。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慢慢道：“从殿下在平县告诉臣，大昭可以没有公主，但不能没有启东时，殿下在臣心中，就已经与寻常女子不同了。”
　　“寻常女子，是怎样的？”她偷偷去瞧她。
　　“殿下今日要为难臣吗？”姚长元问。
　　“是姚大人先的。”萧夕和不让。
　　姚长元佩服的点了点头，答：“传统意义上，相夫教子。”
　　姚长元一本正经的说着，可萧夕和却笑的眉眼弯弯，甚至快弯了腰。
　　“殿下笑什么？”姚长元不解。
　　“传统意义上，什么是传统呢？”她笑着问向姚长元。
　　“在臣眼里，是迂腐。”
　　萧夕和赞同：“迂腐。”
　　萧夕和也不想做那困在四方院里的女子，一生遵从着那三从四德。
　　“殿下是公主，尚可有自由，可在殿下见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女子，被困在宅院里。”她表情沉重，似乎也在为那些女子抱怨着不公。
　　“说到底，这世道，终究是刻薄女子的。”
　　萧夕和定定的看着姚长元，目光热烈的，姚长元一度怀疑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殿下？”姚长元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萧夕和反应过来，笑道：“我只是觉得，姚大人太不同了。”
　　“我从未在一个男子口中听过，这世道，是刻薄女子的。”
　　“殿下觉得呢？”姚长元反问。
　　“天高任鸟飞的，不一定只能是男子。”她是赞同姚长元的。
　　“倘若臣是一个女子，殿下会怎么想？”姚长元试探的问到。
　　她看向她，她在偷偷期许着萧夕和的回答。
　　“女子...”萧夕和沉思，须臾才又道：“那也是一个奇特的女子。”
　　“殿下觉得，这样的女子如何呢？”
　　“若那女子无一身本事空口自谈，我会觉得她自生哀怨，若她如姚大人这般，也该天高海阔，并且也能才是。”
　　“殿下不会觉得离经叛道吗？”
　　“世俗容不下这样的女子，”萧夕和心有遗憾，却也庆幸道：“但是本宫做了这掌权的长公主，便也打破了世俗。”
　　姚长元浅笑，殿下啊殿下，你始终还是金贵的丝雀，不知独鸟孤寂。
　　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怎么比得上受万民供养，千丈蚕桑供锦衣，万亩良田养玉食的皇室女肆意呢。
　　“殿下可想过江家的事该如何去查？”
　　“花船为贩卖私盐提供便利，若不是江清觉应允，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我明日会派人让杨匀去大理寺。”
　　“他们一定会咬死不认的。”
　　“无妨，杨匀，一定有办法的。”她笃定道。
　　可萧夕和还是小看了这官场的漩涡，一个个敷衍，踢皮球似的。
　　也难怪姚长元和江清简当初会去私自查案。
　　萧夕和最后没法了，只能跋扈一回，给予厚望给杨匀，杨匀也不负期望，直接闯进了大理寺的监牢，悠闲的坐在刑房里的太师椅上，懒懒散散的。
　　他并没有逼问他们，只是把他们押在一块，每人都手心用滚烫的烙铁死死的按进去，让他们感受一下皮肉之苦。
　　被烙的人吓的全身反抗，被被两个魁梧的禁卫军死死压住，惨叫声连连。
　　“玩个游戏而已，不要这么激动。”他的死鱼眼抬也不抬，显得格外冷血无情。
　　被拦在外头的狱监被气的破口大骂：“杨匀！没有大理寺卿的指令，你不能私罚刑犯！长公主也不能私自干政！你们这是胡闹！！！”
　　“少卿呢！少卿怎么还没有来！？”他急得向后左右张望着。
　　杨匀只觉得聒噪，派人将他堵住嘴绑了起来丢到一边，气的他两腿使劲蹬却无济于事。
　　大理寺少卿很快就来到了层层包围的监牢，外面站满了大理寺的官员。
　　“杨统领。”孙言不悦道。
　　“不知杨统领闯我大理寺是为何？”
　　“奉长公主之命，调查江家的案子。”
　　如萧夕和所想，没过两日，参起她的折子便数不胜数。
　　萧珵君看着桌上堆起的一大叠，只感觉头已经开始疼了，他无实权，每天折子却是数不胜数，小事无了，大事做不了主，他在那里，就好似一个空壳。
　　被参的人好端端的坐在下面喝茶，萧珵君不解：“阿姐为何让杨匀在大理寺私罚罪犯？”
　　萧夕和只是可惜姚长元不在，没了些意趣。
　　“我想查案，但那些人却想百般拦我，我只好动些粗的，告诉那些人，江家的案子，我管定了。”
　　萧珵君失笑，他的阿姐什么时候这么顽固了。
　　“阿姐要查便查，只是我怕阿姐卷进去。”他忘不了那日花船上阿姐遭人刺杀。
　　“陛下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明日，我也要去殿上参参。”她沉默后道，既然人家都喜欢这么玩，大家一起玩好了。
　　萧珵君心中一阵涟漪，自启东回来后，阿姐为他做的太多了，他心中苦闷。
　　阿姐本可选一佳婿，远离混乱的朝堂，只做一个身份尊贵，不染纤尘的长公主就好了，可她为了他，卷于政权里，殚精竭虑，遭人口舌。
　　萧珵君心中有恨，可他现在依旧无法保护阿姐，还要阿姐以长公主的身份为他谋权，真是可笑。
　　他蜷起手心，暗自发誓，他一定要做好一个皇帝，一个永远都不会是傀儡的皇帝。
　　朝暮秋起，东升西落，日子好似过的飞快，晦明变暗中，谁也不知道这中州城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作者其实很想偷点懒，但是我又不想让每天跟着我更新的人故事滞后，我也害怕这个文笔辜负大家的期待，有很多东西我写不出来，所以有时候我只能用一种讲述方式让大家知道，其实我并不太想让大家只去追寻，去观看两位女主的爱情，我更多想要的是大家去看到她们的故事


第53章 对峙
　　车帘被人拉开，露出姚长元略显苍白的脸，她虽不是今日的主角，可这场戏，总得要一个人来搭擂台。
　　她搭过阿木递来的手，慢慢站了起来，在阿木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皇城高楼耸立，不知困住多少人心。
　　清晨刺目的阳光落了下来，她眯了眯眼，今日倒是一个好天气。
　　萧夕和早就等候在了皇城外，她在等着姚长元，等到陈临在外道姚家的马车来了，她才走了下去。
　　她穿着大红的宫服，与姚长元平常所见的温婉模样不同，红衣，也甚配萧夕和，粉黛微施，尽显雍容华贵。
　　满头珠钗轻轻摇曳，优雅而华丽，让她显得更加明媚，媚而不妖，富有生机，张扬肆意的美，她盛满了柔情。
　　殿下肤白如新剥鲜菱，双眉修长，眉眼淡然，隐有一股书卷清气，与她高贵的身份有些不符，她没有那种上位者浑然天成的自得轻蔑。
　　她温顺有礼，礼贤下士，像极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姚长元越发觉得。
　　也许，那深宫，本就不适合萧夕和。
　　她在阿木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马车来到殿下面前，忍着身体的疼痛想要行礼。
　　萧夕和拦住了她：“姚大人注意伤势就好。”
　　“多谢殿下。”姚长元颔首。
　　二人并肩走于宫道上，姚长元有伤在身，走的很慢，萧夕和很将就她，也将步子放慢了下来。
　　路过的官员频频回头瞭望。
　　姚长元忍着伤口拉扯的疼痛在官道上走了许久，额头薄汗层起，她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这宫道，太长了些。
　　阿木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她。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让阿木扶着吧。”萧夕和看着她强撑的模样，不忍心道，难为姚长元还要为她亲自跑一趟。
　　姚长元也不推就，接着阿木的劲笑着道了句：“让殿下见笑了。”
　　萧夕和笑而不语，二人就这样闲庭漫步的走进了太极殿。
　　“宁安长公主怎么来了？”还没开始，就有人有些剑拔弩张道。
　　陛下还没到，大臣们都还在懒散的聊天，有人提到宁安长公主，便都回头看去。
　　见真是公主，才一个个行礼拜见。
　　“本宫前几日，接下了一个案子，却始终没能找对门路，听闻不少人要参本宫，本宫也就来听个教训。”
　　姚长元眼角含笑，偷偷去瞧那些人的脸色，不巧与王绪周对视了一眼，她礼貌的颔首示意，王绪周却撇了撇眼神，不打算去瞧她。
　　“姚大人犯错受了伤，怎也不在府中好好呆着？”有人阴阳怪气的关心道。
　　“朝堂重事，也该上心。”姚长元嘴唇有些干涩，他忍着后背的疼意回到。
　　还未等他们多语，陛下便来了。
　　姚长元躲避了萧夕和想要搀扶的手，缓缓的跟着众位大臣跪了下去。
　　萧珵君自是看到她了，他敛了敛眉。
　　等到众人都站了起来，萧珵君才假笑道：“姚大人受伤不在家中，怎么上朝来了？”
　　姚长元今日站在萧夕和身旁，面前的诸位大臣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了他们一眼，才走出道：“前两日，罪臣江清简自长公主府前血书一封，愿以死求殿下为他一个公道。”
　　“朕...也略有耳闻，”萧珵君附和道，还不忘装傻提到：“昨日几位大臣还参皇姐，纵容杨匀私闯大理寺呢。”
　　被提到的人背后一凉，萧夕和勾了勾唇。
　　“朕虽知皇姐必有苦衷，但皇姐，也该给诸位大臣一个交代才是。”萧珵君假意拉和道。
　　“自然，”萧夕和应声：“但是本宫也并非有意如此，江清简到本宫府前投血书，以死相求，必是有冤屈，况且，在场百姓求本宫救他，本宫也应允了，自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才是，本宫找了大理寺卿，户部尚书，甚至，都察院御史大人。”
　　她轻声点名，看向了王绪周。
　　“可他们似乎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几次三番劝阻，妨碍本宫查案，本宫只好来让杨匀强行入了大理寺。”
　　“殿下说笑了，查案一事，本该就是大理寺的事情，不该劳烦殿下的。”户部尚书笑脸迎到。
　　“本宫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别有心思？”她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让在场的人纷纷面面相觑。
　　“殿下言重了。”
　　“殿下此言差矣！”
　　“私盐一案，多年未见终章，可本宫与姚大人分头相查，虽逾越了些，可终是查出了什么东西，诸位大臣，在其职，是否谋其位了呢？”
　　“本宫不得不怀疑，这食君之禄，为君解忧，解的是什么忧。”
　　她声音轻柔，却是有力的抨击着在场的诸位大臣们。
　　“殿下不过凑巧，查案之事，非同小可，江家是否真有冤情，大理寺会还江家清白，殿下不必担心。”大理寺卿道。
　　“江清简在大理寺就职，他为何不求助大理寺？反倒来找本宫，诸位大臣，不疑惑吗？”
　　又一阵面面相觑，偷偷言语。
　　“本宫倒是挺疑惑的。”她装傻自话自说。
　　“是啊，为何要找公主呢？”有人不明所以附和道。
　　“恐怕是看公主年幼，欺瞒公主。”还有人想要淤和道。
　　“欺瞒本宫？”萧夕和失笑：“这位大人莫不是忘了，私查私盐一案，江清简才是主谋。”
　　“或许江清简想要嫁祸他人，凑巧遇到殿下逃无可逃了。”
　　“那为何要以血书用命向本宫求一个公道呢？”
　　那人哑然。
　　萧夕和也不放过，她问向王绪周：“本宫还想问问都察院御史王大人。”
　　王绪周看向她。
　　“姚大人私查私盐，陛下都将功补过免他无罪，王御史为何还要罚姚大人？可是对陛下不满！？”
　　王绪周慢慢走了出来：“那日老臣便说了，都察院有都察院的规矩，陛下年幼，心善仁慈，可老臣为官几十载，这都察院的规矩还是不能坏了，免得太过纵容了。”
　　这后言他似乎早就想好了，从容不迫。
　　姚长元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开口道：“御史遵规守纪，姚某甘愿受罚。”
　　“只是，御史大人可曾想过，为何姚某情愿私自查案，也不愿告诉大人吗？”
　　王绪周蹙起眉头。
　　姚长元一掀官袍，跪下：“微臣是怕，告诉王御史，此案便不好查了。”
　　“荒谬！”王绪周直接吼道：“只怕是姚大人利欲攻心，不把都察院放在眼里才是！”
　　“是吗！？”姚长元瞥眼轻蔑一笑，他躬身道：“那微臣自请，辞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一职。”
　　“姚大人可不要意气用事！”一边看戏的方思源假意开口道，他心里可是憋着笑呢。
　　“臣参王御史，虽有理，但枉顾君颜，都察院，沽名钓誉。”
　　此言一出，太极殿上一片哑然，个个偷偷去看王绪周的表情。
　　王绪周忍着心中的怒气，却依旧紧了紧牙口。
　　姚长元抬眸，眼神坚定：“于私盐一案，臣觉得疑点重重，即江清简以血书求宁安公主一个公道，那便让公主给他一个公道好了。”
　　“姚大人说笑了，殿下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参与这朝堂之事了。”
　　“秦尚书瞧不起女子吗？”萧夕和抬眸看过去问。
　　“并非是瞧不起女子，只是这些事情，不必公主去做罢了。”秦尚书赔笑道。
　　萧夕和却并未去理他。
　　“敢问姚大人如何让公主给江家一个公道？”
　　“自是查案。”姚长元回道。
　　“查案，自有人查，为何非要劳烦殿下呢！？”
　　“是江清简血书以命求公主一个公道，你听不懂吗！？”
　　“公主千金之躯，此等繁琐之事，不必脏了殿下的手。”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萧珵君眉头直接拧到一处去了。
　　“好了，”他喝声制止众人，朝姚长元抬手道：“姚大人起身回话。”
　　姚长元颔首站了起来，背后的拉伤，令她险些未曾站稳，幸亏萧夕和及时扶住了她，而后站稳又快速移开。
　　“姚大人觉得如何呢？”萧珵君问。
　　“臣检举，都察院沽名钓誉，坐不其职，遂愿请职陛下，再设一个监查司。”
　　此言一出，不少人瞠目结舌。
　　“不可啊陛下，都察院百年传承，再设一个监察司，未免有些...劳民伤财了。”有人极力反对道。
　　“而且姚大人说都察院沽名钓誉，也没有证据啊！”
　　“虚言不可信，都察院百年根基动不得！”
　　一时之间，太极殿争吵不休。
　　“只是设一个监查司，怎么就动了都察院百年根基！？”
　　“都察院如今都快闹出人命了，还谈什么规矩？”
　　“就私盐一案，公主查的极好，为何不可？一个都察院不行，那便要一个监查司，相辅相成，总能做好的！”
　　萧夕和一听就知道那些替自己说话的一定是姚长元的人，她暗笑，开口道：“若本宫愿以私产建设呢？”
　　“公主说笑了，朝堂之事，公主还是不要插手了。”先前最先看到公主的人直接开口否决道。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跟本宫这样说话？”萧夕和不悦的撇向他。
　　直到看着萧夕和那愤怒的眼神，那人才心虚的低垂下了头，不敢言语了。
作者有话说：
吵的我都脑袋疼


第54章 退婚
　　“王叔觉得呢？”萧珵君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晋王，他倒挺想知道晋王会不会反驳。
　　晋王被提到，走神回来问向姚长元：“那姚大人觉得，这监查司，谁做监查使呢？”
　　“这监查司要一个身世清白，与朝臣没有利益关系，且背景强大的，长公主殿下，恰好，私盐调查，殿下也有功。”
　　“臣附议！”
　　“臣也附议。”那些长公主府的属臣一个个都开口附议道。
　　不论其他，日后公主参了政，于他们不是坏事。
　　“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参政的道理！”有人跪下抗议道：“长公主自回都后明显已经在染指朝堂！不可啊陛下！”
　　“这女子干政，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有人跟着跪下道，他似拳拳之心，却不知他究竟是怎样的臣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懂吗？”萧夕和淡淡的直接嫌弃怼到：“真是迂腐。”
　　跪下的人心中一惊。
　　“殿下此举，有意霍乱朝堂啊！陛下！”他们极力反对着。
　　“这天下的儿郎万千！又不是无人，怎能让一个女子干政呢！”
　　姚长元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开口：“百年前，前朝第六位皇帝七岁登基，太后摄政，这不是先例吗？”
　　“殿下只是想辅政，又未干权，各位大人如此激动做什么。”她表示不理解。
　　“这可不是胡来的事！”
　　“本宫是大昭长公主，怎么会是胡来的事呢！？”萧夕和蔑视。
　　“好了！”萧珵君制止底下的一阵纷吵。
　　“未曾开口的大人们，有没有其他的意思呢？”他问到。
　　“长公主殿下欲辅政做责，心有天下大义，未曾不可。”忽然一阵声音响起，儒雅洪亮。
　　萧夕和回首，那人体态端方，虽年长，但却格外的俊朗英武。
　　“是礼部侍郎盛宏盛大人。”姚长元贴心的小声提醒道。
　　是盛云兰的父亲，礼部的一股清流，他方才从头到尾都未置一词，现下竟愿意帮她们说话。
　　姚长元气息奄奄，比起盛宏的缘故，萧夕和更担心姚长元的身体，她担忧的看向她，额头上已经有了虚汗，她关切的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姚长元浅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其实是假的，伤口的剧烈疼痛拉扯着她的意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可依旧在强撑着。
　　“宁安喜欢的话，也未尝不可。”
　　萧珵君没有想到晋王居然会同意。
　　“即是陛下钦点，也是得天独厚，所谓相辅相成，这都察院，也该长进长进了。”
　　晋王发了话，原本反驳的人很快就焉了下去，此事便算是板上定钉了。
　　萧夕和搀扶着姚长元，心中五味杂陈，她们谋了这么久，做戏，受伤，才能做成的事，晋王轻飘飘两句话，便没有人去反驳了，岂不可笑？
　　“殿下在太极殿这般扶着姚大人，男女之别，与理不合吧。”虽无人再反对这件事了，可依旧有人挑刺道。
　　萧夕和看了眼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姚长元，微笑的朝着那人鄙夷道：“姚大人有伤在身，就这样倒在太极殿，也与理不合吧？大人为何不帮本宫扶着呢？净会说些风凉话。”
　　“陛下有你们这样迂腐的臣子，也难怪难办 ，依本宫看，就该开恩科，选些新鲜官员，免得朝堂乌烟瘴气。”
　　姚长元倒没想到，殿下如此能说会道。
　　“殿下口气倒是挺大，这政治上的事情，可不是女儿家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开恩科本就是社稷大事，本宫的事情，也不是大人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本侯倒是觉得，开恩科不错，陛下年幼，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宣平侯开口赞成道。
　　萧夕和看向舅舅，却突然听见晋王开口：“比起恩科，宁安的婚事，本王才有些着急，宁安不小了，该找一个合适的郎君了。”
　　他话中别有深意，让萧夕和琢磨不透。
　　朝会结束后，有人不解的凑到了晋王身旁：“王爷为何会同意公主做这监查使？”
　　晋王撇了他一眼：“顺水推舟罢了，这也不是本王想拦便好拦的。”
　　“除了多费口舌，她们会善罢甘休吗？这本来就是姚长元做的局。”
　　“姚长元，你的棋，下得够长啊。”晋王回头看了一眼被人搀扶下台阶的姚长元，萧夕和也在那里等着，不论别的，二人很是登对。
　　“那我们就这样放任吗？”那人感到困惑。
　　晋王远远的看着姚长元，嘲讽道：“该夸姚长元聪明吗？她确实很聪明，可她聪明的太愚钝了，刀，是不能砍在自己身上的。”
　　姚长元啊，是个体面人。
　　姚长元对上了晋王的目光，她毫不退让，她牟足了劲，就是要与晋王斗。
　　萧夕和循着她的目光同样看了过去。
　　晋王轻蔑一笑，转头离去。
　　王绪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阵气愤，他本想给姚长元一个教训，让她知难而退，她竟想重起炉灶，将都察院置成空壳！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姚大人跟我回公主府吧，让医师给你瞧瞧？”看着姚长元虚弱的模样，萧夕和始终不太放心，她克制住担忧的手，轻声问道。
　　姚长元摇了摇头，借着阿木的力道：“不劳烦殿下了，臣没事。”
　　她气息不稳，实在让萧夕和放心不下：“可是...”
　　姚长元勉强扬起笑意：“殿下不必担心，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看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姚长元笑了：“殿下忘了，臣会医术，殿下不相信臣吗？”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是我在乎...”萧夕和察觉失言的及时止住了话语。
　　后面跟着的叶儿忍不住探了探头，阿木跟着神色异常。
　　“还是随我去公主府看看吧。”萧夕和恳求道。
　　“不必了，殿下，臣皮肉之伤，未动筋骨，不碍事的，回去休息休息就好。”姚长元敛了敛眉眼。
　　她强撑着走到宫外，告退了公主屈身走进了马车。
　　一上马车阿木就忍不住的吐槽道：“公子看着可不像没事。”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贫嘴。”
　　这朝堂上，有晋王党派，有宣平侯属臣，也有少数，她的属臣，还有一派，是纯臣，不依附于任何党派，可这样的人，必须自己身份地位足够深，才可不涉权，保全其身，曾经江家是一个，今日帮她的盛家也是一个。
　　她不解，盛宏为何要帮她，还是说，他也是想帮江家的？
　　可盛云兰自江家出事后，便一直被困在家中。
　　萧夕和不解，姚长元也心中疑惑。
　　“这婚书，是我家老爷退给公子的。”
　　“公子家境遭遇，若有用得上的，可尽管向盛家吩咐。”
　　“公子与我家小姐缘浅，愿他日，公子能够重觅良缘，结佳静之好。”
　　江清简看着手中的婚书，抬头止泪欲泣，他满眼通红，压抑的唇角颤抖，可那些话却字字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脸庞，思绪凌乱结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编织在那一幕的伤痛中。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可人依旧强撑着正色，可他眼里透出的悲伤，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冷冰冰的，泛着潮湿。
　　他的眼眶红了又红，只是紧紧攥着那封婚书，大红的喜色，却透着莫名的悲哀。
　　萧夕和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门外还有侍从在偷偷瞧着里间的江清简。
　　她一个眼神喝止她们退下。
　　她走进去时，看见的，是一个满脸苍白，迷茫失神，双眼透着无限哀痛的江清简。
　　原来这样，也能满眼通红。
　　“江清简？”她小声唤道。
　　他枯坐在那里，直到听到萧夕和的声音才回过了神，他放下婚书，想要起身参拜，却被萧夕和及时制止住了。
　　“不必了。”萧夕和偷偷瞧他，双眼无神，为情爱所伤。
　　“本宫听说，盛家派人来了？”萧夕和就着叶儿搬来的凳子坐下说。
　　今早盛宏帮她说话，她愿以为盛宏是想要帮江家，却没想到，盛家的退婚书也送来了。
　　江清简勉强扬起了一个微笑：“是盛家的退婚书。”
　　他的笑苦涩而又落寞，却又很坦荡。
　　“没关系，”虽与江清简相处不多，但看在姚长元的面子上，她还是真心安慰道：“这婚事退了，往后还可以再提的。”
　　江清简却笑着摇了摇头：“盛家的亲事是不会再提第二次的。”
　　盛家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体面的人家，他江清简的体面，在跪在公主府前递血书时，就没有了。
　　“可是...”
　　江清简看向外头枝繁叶茂的大树。
　　“本宫可以帮你。”
　　“盛小姐呢？她同意的吗？”萧夕和不解的问道。
　　想当初，江盛两家联姻，在中州城可谓是一段佳话，谁人不去羡艳呢。
　　江清简苦笑，阿兰，你是否真的愿意呢？
　　回想着跟随而来，阿兰的贴身丫鬟哭泣道：“小姐，让公子自珍重...”
　　自珍重？往事幕幕回首眼前，我珍重之人，是否又真的珍重于我呢？
　　阿兰，你的心呢？
　　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吗？
　　千般万切，阿兰，你为何不能再等等呢？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阿兰啊...阿兰。
作者有话说：
盛宏是我描写最少，却又最特别的一个角色。


第55章 直白
　　外头光线甚好，天朗气清的日子，本该惠风和畅，可是江清简的心中，犹如冰剜过般痛苦不堪。
　　他的笑声不寒而栗，夹杂着许多萧夕和看不懂的情绪，为情所伤之人，便是这般痛苦吗？
　　他就坐在那里，眼里闪着被刺痛的伤，喉结在细长的脖颈上上下起落，他仰首问天，清泪自脸痕极速滑下。
　　他正了正神色，极近哽咽道：“让殿下见笑了。”
　　那一刻，萧夕和仿佛看到了姚长元，他们很相似，一样带着淡淡的破碎感，但姚长元更坚韧。
　　萧夕和心中一阵不满升起。
　　看着江清简痛苦不堪的模样，她只能柔声安慰道：“万般皆有变化，江大人，一定会有他日的。”
　　江清简笑而不语，心仿佛沉入了深底，压抑着他难受极了。
　　她自江清简房中出来后，便来到了姚长元这里，并将此事告诉了姚长元。
　　姚长元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或许这婚书，本就是盛大人一人所为。
　　“多年前，我曾在博文楼见过盛小姐纵笔一挥，刻景如画的模样。”那场景深深刻在了她脑海，迟迟不可忘怀。
　　那个时候的盛云兰多大呢？堪堪十四罢了，可她的画却比得上无数人的画，这样一个曾名动中州的人，却锁于闺阁之中，自此，姚长元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在姚长元的眼中，萧夕和看到了眷恋。
　　“你喜欢这样的女子？”她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
　　即便是喜欢，姚长元与江清简如此相似的人，也不奇怪，可她依旧提起了心思，害怕姚长元回答是。
　　对于盛云兰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她怕是比不上。
　　可姚长元却只看了她一眼，纠正道:“是欣赏这样的女子。”
　　盛云兰告诉她，即便是深闺中的女子，也能才华横溢，这世上，女子才不逊于男子，所谓的离经叛道，只是世人浅显。
　　萧夕和嘴角漾起一阵笑意。
　　对于盛云兰，萧夕和也曾听闻，那时她去舅舅家，很长一段时间听到下人们议论，甚至表哥方思源那段时间都很想去见见那位经世不出的才女。
　　他还曾扬言，若是她并未早已定下婚约，便不管她是美是丑，都要上门提亲。
　　“可她辜负了江清简。”
　　“一个高门贵女又能决定什么呢？”
　　“她或许也没有反抗。”
　　姚长元默然，只是呆呆的望向别处。
　　或许，在他们眼中，盛家的门第已经足够了，又何必要有如此卓绝的女儿呢。
　　“可怜江清简一片痴情。”萧夕和遗憾，也为江清简感到不公，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什么就会这么容易分开呢？
　　她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若是忠贞，岂能轻易变改放下。
　　姚长元也心中感叹，她掀起被角站了起来。
　　萧夕和拉住她：“你干嘛？”
　　“江兄如此伤心，我怎能袖手旁观。”姚长元努力弯身穿鞋并随手指向一旁的屏风：“劳烦殿下为我取下外衫。”
　　萧夕和犹豫：“可是你的伤...”
　　“回来时换了药，无碍的。”姚长元站起身。
　　萧夕和只好将衣服取了下来递给她。
　　门外不远处的伊依一眼就从窗口看见了里面递衣服的萧夕和，她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伊依？”一同来的杨宛自然也是看到了，瞧着伊依不太对劲的表情小心翼翼喊到。
　　伊依看了她一眼，苦恼的眉头都拧在一块去了。
　　叶儿挤了挤白奚的手臂，示意她看殿下。
　　白奚却垂着眸，默不作声。
　　叶儿偷笑着，公主没有发现，她与姚大人越发亲密了吗？这是公主与臣子之间能做的事吗？甚至在姚大人那里，公主连公主的架子都没有了，说是夫妻俩也毫不违和。
　　看着哥哥走出来，伊依赶忙上前问：“哥哥要去哪儿？”
　　姚长元闻言看了一眼萧夕和，温声告诉道：“哥哥想去公主府，看看江大人。”
　　“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她迫切的问到。
　　她似乎在紧张，姚长元疑惑的看着她，随后看向萧夕和。
　　“自然可以。”萧夕和在姚长元望来时便轻声应道。
　　“谢谢殿下！”伊依将托盘递给杨宛后挽住姚长元甜甜道。
　　杨宛瞪大了双眼，疑惑的看向伊依。
　　“多谢宛姐姐，等我回来哦。”
　　伊依一进房间，就看见了萎靡不振的江清简。
　　“江大哥？”伊依探着脑袋小声喊到。
　　江清简听到有人叫他，呆滞的看了过去，见是伊依，才扬起笑意：“伊依。”
　　伊依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江清简的消息，想不到当初小五一个劲夸赞的好姻缘就这么没了。
　　“殿下，姚兄。”他看着后面跟进来的萧夕和和姚长元一个个作揖道。
　　“伊依，我们先出去吧。”萧夕和叫道。
　　伊依疑惑的看了一眼姐姐，随后心领神会的应声跟了出去。
　　二人就在外头不远处的桃花树下纳凉。
　　“抱歉。”姚长元也不知如何安慰她，见其他人走后才道，她出了主意，盛家退了婚，这其中，一定会有所关系。
　　江清简失了高门贵子的体面，盛家有了退婚的契机。
　　“姚兄道什么歉呢。”江清简淡笑道，此刻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除了眼尾还是红红的，已经看不出他有所伤神了。
　　姚长元垂头叹气：“不知该如何安慰江兄，便只能道歉了。”
　　她抱歉的笑着看向他。
　　江清简失笑：“姚兄因我受伤，还要为我筹谋，该是我向姚兄道谢才是。”
　　“伊依，你认识江清简？”门外的萧夕和将叶儿为她倒好的茶水递给了尝点心的伊依。
　　“嗯。”伊依应道，接过茶水：“多谢殿下。”
　　萧夕和柔和的笑着摇了摇头，她因为姚长元，一直都对伊依好感倍升。
　　“是因为江大哥前段时间经常来找哥哥。”伊依解释道。
　　萧夕和点头，原来如此。
　　“江大哥与我哥哥很像，但是他看着更加温柔，谦虚有礼。”伊依由衷道，江大哥是她见过最温柔有礼的了。
　　“你哥哥难道不温柔吗？”萧夕和笑着打趣道。
　　伊依不赞成的摇了摇头：“我哥哥温柔，但是，在外人眼里，还是高冷了些。”
　　萧夕和失笑，是啊，她初见姚长元时，姚长元就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她的眼里好似没有任何人，现下倒是柔和多了。
　　姚长元还是，很外冷内热的。
　　“殿下...”伊依轻轻摩擦着手中吃的还剩一半的糕点，内心思索几番，还是选择问到：“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萧夕和被伊依的直白吓到，心中慌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何回应。
　　“殿下不要喜欢我哥哥了。”
　　“为何？”她不解。
　　“因为我哥哥，不会回应殿下的。”伊依不确定殿下对她姐姐是何感情，但是出于对殿下的好感，她还是真心劝道。
　　“为何不会回应？”萧夕和想听一个明确的答案。
　　“因为她，不会喜欢殿下的。”
　　这段感情不对，殿下要及早抽身才对，她日深陷其中，万一得一个和江大哥的结局，怎么办才好？
　　“你哥哥告诉你的？”萧夕和疑惑，她不知这到底是姚长元的意思，还是伊依的意思。
　　她为何会这么说呢？
　　伊依摇了摇头：“我不骗殿下的。”
　　哥哥是女子，哥哥不会喜欢殿下的。
　　她一双好看的眼睛，眼神真挚而诚恳，让萧夕和难以怀疑，心中一阵酸涩涌起，她强颜欢笑，可心绪也不在这里了。
　　姚长元，所以你从不回应我吗？
　　“尝尝这个。”萧夕和强颜欢笑的推了一碟甜品过去。
　　伊依抿了抿唇，真心想要安慰殿下道：“公主府的点心很好吃，我自己也会做，下次，我做一些给殿下尝尝？”
　　看着眼前笑的甜美的伊依，她知她心中好意，止了止眉眼间的难过笑着应道：“好。”
　　伊依这样乖巧懂事的妹妹，谁会不喜欢呢。
　　姚长元真幸运，有一个这样好的妹妹。
　　她出身不好，却做了姚府人人娇宠的小姐，这样一个本该被惯坏的大小姐，却在启东难时，救济贫苦，囹圄中也坚持不懈的为他人包扎治病。
　　她的本心善良，心有仁慈纯净，与姚长元一样。
　　可她为何觉得，每一次沈伊依望向姚长元的眼里，都有一丝别样的情谊呢？
　　她看错了吗？
　　过了许久，姚长元才有些别扭的走了过来，她拉扯着伤痕，却假装没事，可动作透露着她的伤痛，让她显得有些滑稽。
　　伊依赶忙上前扶住她。
　　萧夕和眼神黯淡，她有些不悦，她很想听听姚长元心里的答案。
　　可她没有身份去询问，她怕将姚长元推的更远了。
　　瞧着殿下不对劲的神色，姚长元开口问道：“殿下怎么了？”
　　伊依察觉的看了过去。
　　萧夕和笑着摇了摇头，问道：“要不要请医师来看看姚大人的伤？”
　　姚长元摇了摇头：“不用。”
　　她作揖道：“殿下无事，臣便先告退了。”
　　看着将要离去的姚长元，叶儿在后面一阵心急，她恨不得自己将她拦下来，可自家公主却一句话都不说，默许着她离开。
　　她着急的扣紧了衣袖，等到人离远了，才催着公主道：“公主怎么让姚大人走了！？”
　　萧夕和疑惑的看向她。
　　“问姚大人啊！万一沈小姐说错了呢！？”叶儿可真是为公主急死了。
　　萧夕和失笑，叶儿的直白可不比沈伊依少。
　　她含蓄内敛，身为一个公主，何必如此去愁着一个男子呢。
　　但是，心底的落寞，永远只有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伊依是好心哈，因为她知道真相，不想让萧夕和也受情伤。
虽然文是我写的，但是我也有一些见解，想和大家分享，大家可选择可看可不看哈，不影响正文。
我给盛云兰的设定是什么呢，其实文中描写的不多，她像那种大宅院里饲养的金丝雀，盛家不需要一个露尖的姑娘，只需要端庄守矩的小姐，他们藏拙，她恨她的父亲，却也在父亲的教化下，成了一个听话的牺牲品，她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子，她聪明通透，却也也麻木，抑郁悲伤，但她不是自哀悲伤，相反，我觉得她挺像她父亲的，她的潜意识下，依旧是以盛家为主的，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会开心，但她依旧选择顺从了，就像那种长期PUA下潜意识顺从，对于盛家，习惯了自我牺牲式付出。
而盛宏这种人，才更像一个人生赢家，他聪明，不趋炎附势，还会审时度势，目光长远，能够精准抓住所有机会，规避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不唐突不突出，却又正正好，他不愿意盛云兰名盛中州，就是不想让别人把目光放在盛家上，那样的情势下，你越出众，就越容易遭人注意，他宁愿做一个无德的父亲，也不允许盛家靠近火，不允许任何人做有危害盛家的事，如果说江家重家族亲情，那盛家，他在乎的是门楣，在乎的是整个家族的兴旺。
盛宏没有愧对江家，于情，他确实相当于帮助了江清简，于理，江家存有罪名，与逆臣联姻，毁自家门楣。
为什么会选择在江清简递了血书后退婚，我想，其实盛家一直都在观望，他们也不想落井下石，血书相当于给了人一个结果，江家命在旦夕，否则，他不会去求一个公主，不管结果如何，江家的仕途也不会远了，盛家也绝不会选择一个有危害于盛家的人，还有一点是，盛家那么注重门楣，世家颜面很重要，江清简舍去了颜面，盛家也更不会选择了，江清简对于盛家一直都是很了解的，所以他知道，盛家的亲事是不会提第二次的。
而在朝堂上，萧夕和提出的监查司，给了盛家一个契机，他既可以因为两家姻亲，卖给了江家情分，而退婚，只是一种选择罢了，另外，在江家情分的掩藏下，他助帝党，修饰的非常完美，这也是盛宏精准入局，却也能完美隐身的起点，日后一切都可以看他选择，他很老奸巨猾，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你要说，盛宏那么聪明，为什么只是到礼部侍郎的位置，那只能说他时运不对，藏拙有时候是一个世家能够走得更长远的关键，承德帝的时候根据故事的开始就知道表面繁华下已经很乱了，他凭借自己能够独善其身，就说明他不简单了。
本文是作者原写哈，无抄袭，只是有时候，我也会作为局外人去看局内人的故事。


第56章 抓捕
　　设立监察司的事情，早朝定下，魏王殿下午间便来了。
　　“你一个公主，好好待在闺阁之中就好了。”
　　“何必去摊朝政上的事。”
　　这是魏王留给萧夕和的话，萧夕和坐在院子里越想越气。
　　凭什么她就要困在这一方天地里，这世道，要求女子温良贞淑，男子就可天高海阔，太不公平！
　　都是世人浅显，怕居于人下吧！
　　“怎么了殿下？”方思源悠哉的走来道。
　　萧夕和不太高兴的看向他。
　　“谁惹我们殿下生气了？”说着，他看向叶儿。
　　叶儿也没好气的说到：“是魏王，说公主不该插手男子之事，呆在闺阁之中就好了！”
　　闻言，方思源心中歉意一起，若非不是他们没本事受人牵制，又何须表妹一个女儿家出来拉拢权势呢。
　　“委屈殿下了。”
　　萧夕和看向他，心中的雾霭忽然一扫而光，她扬眉笑着说：“是为了我们想要的结果不是吗？都是为了陛下。”
　　方思源勾唇一笑，赞成道：“为了我们想要的结果。”
　　二人会心一笑。
　　“所以殿下不要不高兴了好吗？”他扬声劝慰道。
　　萧夕和看向他，失笑。
　　“父亲让我告诉你，你虽得了权，万事还得小心思量，若是做不好，便罢了。”
　　萧夕和垂眸淡笑，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不好：“让舅舅放心吧。”
　　方思源忽然扬唇马屁道：“姚长元不在，有用得上哥哥的地方，只管开口。”
　　“哥哥有姚大人一半聪明吗？”萧夕和顺着打趣道。
　　方思源不服了：“我可是陛下近臣，殿阁大学士，五品官呢！”
　　他还极浮夸的朝着萧夕和比着一个大掌心的“五”字。
　　萧夕和成功被逗笑。
　　“姚大人不过才十九，已经位及三品了。”她恭维着姚长元，随后看向自家得意的表哥。
　　方思源自知比不过，也未多语，只是道：“我虽不比姚长元聪颖，可我也绝不会让你难为的。”
　　只要萧夕和需要，他在所不辞。
　　萧夕和笑着看向他，其实，她也有一个好哥哥，不是吗？
　　“夕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叶儿也会很喜欢的。”他还不忘对着叶儿高深莫测道。
　　萧夕和站在一个庄园里，看着很大的一片花海，各式各样的颜色夹杂其中，好看极了。
　　“表哥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萧夕和疑惑。
　　“恩...”方思源沉思了一会：“看你最近太累了，美景解乏情。”
　　“怎样？”他挑着眉等待夸赞道。
　　“好看，”萧夕和笑道：“多谢表兄了。”
　　方思源笑着摇了摇头：“夕和喜欢就好。”
　　“我偶然看见这个庄子，看有很多很漂亮的花，便想着买下，再多种些花，你在公主府无聊时，也可来此解乏。”
　　“就当是送表妹一个日后闲居的园子了。”
　　可萧夕和却摇了摇头：“公主府的花已经够多了。”
　　她又笑着戏谑道：“表哥哄人只有一套，好看的衣服，好看的花，好看的首饰。”
　　方思源略显苦恼，可他眼里盛满笑意：“这样不好吗？”
　　“好，”萧夕和肯定着，随后看向他故意打趣道：“也不知哪个姑娘有这样好运，有表哥这样体贴的人。”
　　方思源失笑：“少拿这些话说我。”
　　“我可不是说你，我是在夸你。”萧夕和含笑夸大其词。
　　“哦~”方思源拉长尾声，半信半疑的看向她。
　　他佯装无意问道：“那夕和，和姚大人怎么样了？”
　　他小眼神飘飘的，偷偷看她的反应。
　　他问姚长元，姚长元避而不答，那他便问夕和好了。
　　他可是听人说，姚长元伤后，夕和没少去探望她。
　　萧夕和被问住了嘴，只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便赏花去了。
　　“夕和！”方思源在后头追着喊，可萧夕和连头也不愿回一个了。
　　这两个人，没一个愿意松嘴的。
　　其实萧夕和也想开了，不管现下姚长元对她是什么想法，她与姚长元，来日方长。
　　不过几日，监查司的选址很快就定了下来，在中州城西的重武大街旁。
　　原是个要变卖的大宅，恰好，便盘了下来，只需翻修一阵，便可启用。
　　姚长元看着手中的新址，一双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殿下这是不让她好好休息了？
　　“公主说，监查司的新址就由姚大人策划翻修了。”白奚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好心提道。
　　明明找一个师傅便能做的事情，公主为何要她来呢？
　　“好。”想不通，但姚长元只能轻声应下。
　　白奚传达完指令后便握着剑就要回府，绕过姚长元房前的小河塘时刚好被伊依拦住了。
　　“白奚！”伊依看着就要走的白奚赶忙出声拦道。
　　白奚回头看去，伊依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白奚，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公主吗？”
　　眼前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很甜美，却也有一种温婉之气，她美好的让人难以拒绝。
　　愣是白奚这般冷淡的人，也会为之动容，仿佛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对方都能委屈的掐出水来。
　　白奚心中感叹，姚大人可真是个神人，养姑娘，都能养的如花般娇嫩可爱。
　　“白奚？”伊依疑惑的看着面前走神的人。
　　白奚接过轻声应下：“好。”
　　“里面有很多，你和叶儿姐姐也能一起吃！”伊依拉住白奚要走的身形，提醒道。
　　“好。”她又应了一声。
　　“说不说？”杨匀拿着小匕首坐在高位，趾高气昂的问着底下的人。
　　那些人受了皮鞭，却一个个只咬定花船的东家只有江清觉，对于私盐的事情他们都不知情。
　　好似有人透了底似的，咬定江清觉就没有事了。
　　杨匀也是无奈：“这万家灯火，有几盏是你们家的？”
　　他跟姚长元呆的久了，说起话来，都有些文绉绉，阴阳怪气了。
　　底下的人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我看你们呆着也有些无趣了，不如，我替你们找找家人？”
　　“嘴这般硬，黄泉路上，也做个伴吧。”
　　跪着的人心中一惊，眼神都变得慌乱闪烁了起来。
　　“怎么？不相信啊？”杨匀看向他们，说的轻描淡写：“你们本就犯了错，贩卖私盐，可论起九族，抵死不认，我杀了就杀了，碍不着我。”
　　“我们没有贩卖私盐！”为首的男子反驳道：“　“我们只是做工，哪里知道那么多事！”
　　“可你们知道不是吗？瞒而不报，等于同罪。”
　　“还不快去找！”杨匀挑着眉不耐烦的催促道：“免得被人藏了起来，还得费我好些功夫。”
　　有人赶忙领命退了出去，跪着的人有的已经开始慌了：“不可啊大人！”
　　“不可？”杨匀惊讶：“你做这笔买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可呢？”
　　“你也不怕别人说你！”有人怒斥道
　　杨匀笑了：“我为何要怕呢？”
　　“我既无徇私舞弊，又无贪赃枉法，怕什么，嘴硬的是你们，非常时期，非常做法罢了。”
　　“你这阎罗，不得好死！”有人咒骂道。
　　杨匀笑了，他满眼戾气恶狠狠道：“我杨匀，铁面杀手，你所带累的，无论是黄口小儿，还是白发老人，我都不会放过。”
　　“识相的话，交代出来，到底是谁同意你们让人贩卖私盐的！？”
　　“花船的东家是江二公子，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有人硬气道。
　　“我可不相信江清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子，能干这种事。”杨匀拔开手中的匕首，盯着锋刃的刀片。
　　“此时正值晚上，也该捉捉鬼了。”他一眼望过去的模样显得有些疯批，让人不寒而栗。
　　“把他的小姆指砍下了吧。”他拿着匕首虚指着方才反驳的人淡淡道。
　　“本统领相信，越是嘴硬的人，心里越是憋着事。”
　　两个兵士立即上前将人拉倒，拽着他的手就往地上按。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是要屈打成招！你是要屈打成招！”那人奋力挣扎着。
　　“我就是喜欢屈打成招，”杨匀笑得疯批：“公主要办的事情，你们不从实招来，我会要了你们的命。”
　　“砍！”
　　“啊！！！！”尖叫声穿透着这个临时占用的监牢，吓颤了每一个跪下的人。
　　那人亲眼看着手指被人砍下，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瘫在地上，小拇指还在不断的涌着鲜血，血腥的味道很快就扩散开了。
　　“放心，我不会砍你们的。”杨匀安慰道：“你们的家人，会替你们受的。”
　　他邪魅一笑，起身准备离开。
　　“大人！”
　　有人喊住了他。
　　他回首。
　　那人像是被吓破了胆，瞪着一双眼睛，显得神神糊糊的
　　“若是，若是，我告诉了大人，大人可保我全家吗！？”他呼着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自然，”杨匀颔首：“你若是将你知道的如实相告，我保你全家无虞。”
　　“大人！我，我也知道！”又有人跪上前坦白道。
　　可有人迅速拔过一旁侍卫的刀，一刀捅进了方才坦白的那人腹部，还好一旁有侍卫眼疾手快的护下了一个人。
　　他很快被人压在了地上。
　　“好狗。”杨匀骂道，向人吩咐道：“给我绑起来单独看押，把嘴也给我捂上。”
　　“是！”
　　杨匀看着被捅的那人，吓的死时还瞪大了双眼，他有些恶心的捂了捂口鼻：“拉下去好好安葬，把他的家人也看护起来。”
　　想要坦白的人看着被押走的那人还恶狠狠的瞪着他，他顿时吓的泄了气。
　　“说。”杨匀不想给他时间了，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刀抵在他的下颌命令道。
　　“我...我...我有一次，偷听到，是，是武阳，武公子吩咐的。”他吓得说话断断续续，杨匀却听了个真切，他面色凝重了起来。
　　“要去和公主说吗？”旁边的侍从赶紧凑了上来问。
　　杨匀撇了他一眼：“这么晚了殿下不睡觉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夜宵未过，便有一大批禁卫军闯进了长御北街的武府，抓捕了武阳。
作者有话说：
表哥和谁在一起，萧夕和以后就知道了，她跟姚长元之间也不用来日方长了


第57章 试探
　　“花船的东家确实只有江清觉，账簿收入利润都在江清觉名下，但是，武阳偷偷借着花船的便利，拉拢上船保，偷偷在船上交易。”
　　“江清觉都没有发觉吗？”萧夕和疑惑。
　　“江清觉...”杨匀垂眸思索，如实道：“一个半大的小孩，经商还是挺有天赋的，就是心太大，除了账簿，他一律不太去过问。”
　　萧夕和颔首，蹙眉问道：“现在有证据指控武阳吗？”
　　杨匀疑惑的摇了摇头：“那批私盐，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而且，我们也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是武阳干的。”
　　萧夕和心中凝涩，拉出了武阳，保不齐就是拉出了晋王，此番，她得再万分仔细才是。
　　户部的假账乱账太多了，没有人能去好好拉扯清楚，那里多的是官官相护。
　　“被抓卖私盐的人还没有松口吗？”
　　杨匀疑惑的摇了摇头：“他们只死咬江清觉，而且都是黑户。”
　　这私盐一案，可是难办了，若是最后查不出，便只能白白让江家蒙冤，去做那替罪羊了。
　　萧夕和只感觉头疼：“户部的盐一笔一笔的查，我就不信，账可以做假，数也对的上。”
　　“就怕他们暗中将盐还了回去。”杨匀发表了自己的顾虑。
　　“你派人好好盯着。”萧夕和看了过去，神色凝重道。
　　“是。”
　　“你去看看姚长元的图纸画好了没有吧。”萧夕和插了一嘴。
　　杨匀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萧夕和疲惫又肯定的眼神，才踌躇着明白的退了下去。
　　“公主，你这两日怎么不去找姚大人啊？”殿下忽然不去找姚长元，叶儿还有些不习惯呢。
　　萧夕和看向她，一脸一副“本宫要去找吗”的意思。
　　姚长元此刻正悠闲的坐在窗边喝茶看书，伊依和阿木陪在一旁研究着雕刻水果花。
　　隔着窗户，姚长元就看见了小五迎来的杨匀。
　　看着少见的稀客，姚长元眉眼蹙了蹙，杨匀也不避讳：“抓着武阳了。”
　　他站在姚长元面前，握刀抱臂。
　　阿木贴心的为他搬来了一个凳子。
　　“没有证据。”他看了一眼凳子直白道。
　　姚长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殿下问你图纸画好了没有？”
　　恰巧杨宛此时走了进来，杨匀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姚长元，他在等一个答复。
　　姚长元将一边匣子里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他。
　　杨匀将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空隙间他还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宛。
　　“你认识杨统领吗宛姐姐？”可心细如发的伊依还是察觉到了。
　　杨宛疑惑的向后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走的远了，她回身走到杨匀方才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认识啊。”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是同宗。”姚长元不假思索看着书淡淡道。
　　“啊？”刚喝上茶的杨宛差点没缓过来：“同宗？”
　　“他叫杨匀。”
　　杨匀？杨宛陷入了思考，许久，她才笑着感叹道：“是那个小屁孩啊，都长这么大了。”
　　“说起来，我们也有许多年未见了呢。”
　　她的祖父是杨匀祖父的庶兄，后来她这一派没落了，便少有来往了，算起来，她也算是杨匀的堂姐才是。
　　“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她看着外头枝叶繁茂的大树感叹道。
　　“你方才来时，他便认出你了。”姚长元头也不回不假思索的告诉到。
　　杨宛瘪了瘪嘴，那也没法，在她的印象里，杨匀还停留在十二三岁的模样呢，一时之间没认出来很正常。
　　“也不知他见了我这堂姐，是何感想。”杨宛故作遗憾道。
　　伊依失笑。
　　“阿木。”姚长元朝着阿木唤道。
　　阿木应声走了过去，伏耳听着姚长元小声交代的话便也跟着退了下去。
　　“怎么了哥哥？”看着他们严肃的模样，伊依不太放心。
　　姚长元摇了摇头，她看着外头的晴天白日，总觉得，内心有一种压迫感袭来，压着人有些踹不过来气，她扶着矮桌站了起来。
　　“哥哥？”伊依跟着扶了上去。
　　“没事，”姚长元朝她摆手道：“我想出去透透气。”
　　姚长元因背部伤痕的原因，并未系腰带，人微曲着扶着矮桌站了起来，胸前的衣服空荡荡的，显得有些飘逸，带着她半散的头发，柔美的让杨宛直呼好看。
　　“我陪你一起吧。”伊依站起身想去扶住姚长元，姚长元却拦了下来朝她摆了摆手，她想自己静静。
　　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伊依不太放心却也不好再上前，她只能目送着她慢慢离开。
　　等她再看向杨宛时，对方一副花痴的模样让伊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干嘛呢宛姐姐？”
　　杨宛看着姚长元慢慢离远后才用着两个人才听的清的声音激动道：“伊依，东家这脆弱的样子可真是动人！”
　　伊依感到一阵无语，她真是恨不得把她花痴的脑袋推开，姐姐都伤成这样了，还动人呢。
　　也许只有她可以经常见到姐姐披散着头发的模样，想着，她便也忍不住偷笑。
　　杨宛目光炯炯，八卦的看着她。
　　伊依发觉，直接收起笑意，假笑的看向杨宛。
　　“伊依，你怎么知道，你哥哥不喜欢你？若是你告诉你哥哥，你喜欢她，万一，她喜欢你呢？”
　　“伊依？”
　　“伊依？”身后人没了动静，姚长元又唤了一声。
　　伊依惊觉，从白日里宛姐姐的话里走了出来。
　　姚长元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解的回头问：“怎么了伊依？”
　　她看着有心事，让姚长元不太放心。
　　伊依想着宛姐姐的话，却摇了摇头，按下姐姐接着给她背后已经快结痂的伤口涂抹药膏。
　　原本白玉无瑕的后背，疤痕林立，纵然伊依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它出现时，她还是心疼的蹙了蹙眉。
　　她轻柔的将药膏慢慢涂抹了上去，还贴心的为它吹了吹，仿佛这样，姐姐的疼痛就能缓解了。
　　姚长元起身拉过衣领，将里衣系好。
　　伊依将药瓶盖紧，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她内心思绪翻滚。
　　“这姚府，谁不知道，东家可是最在乎你的，宁可无她，不可无你。”
　　“你又不是她的亲妹妹，她为什么非要对你这么好？”
　　“伊依生的貌美可爱，没有一个男子见了，是不会动心的。”
　　宛姐姐的话像个魔咒般时刻回响在伊依的耳边，吹舞着她，令她心神不宁。
　　她看向姚长元。
　　女子见了，也会动心吗？
　　姚长元看着伊依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更加疑惑了：“伊依，你今日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心不在焉，如此奇怪。
　　看着伊依变得黯淡无光低垂的眼眸，她柔声问：“怎么了？”
　　“姐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她看向姐姐，很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姚长元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笑道：“你是我妹妹啊。”
　　“可我不是你妹妹啊。”伊依苦闷，她们压根就不是姐妹。
　　姚长元觉得她好奇怪，伊依从前可从来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她低头看她，越发觉得她有心事了：“到底怎么了伊依？”
　　伊依不开心，她撇过身子不想去看她。
　　姚长元没法，只能拉过她道：“你是我养大的，自然是我妹妹。”
　　“所以姐姐想把我嫁出去是吗？”伊依质问她。
　　姚长元愣了一瞬，她没有想到伊依会这么说，她失笑：“不是想把你嫁出去，是想让你以后有人可依。”
　　“姐姐不可依吗？”
　　姚长元面色一顿，郑重的告诉道：“不同的伊依。”
　　“若姐姐，是男子，我是不是就可以嫁给姐姐了？”伊依旁敲侧击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姚长元疑惑的蹙了蹙眉头，小丫头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见姚长元不说话，伊依急了，立即站起身看着她询问道：“是不是？”
　　姚长元不是很理解伊依为什么会这么说：“伊依，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伊依悻悻然。
　　“我想永远都能陪在姐姐身边。”她只能完美的修饰着自己的谎言。
　　姚长元笑着揉了揉伊依的脸，她不知如何回复伊依的一片真心，但是她想，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她都该给伊依最好的出路。
　　杨匀将户部近几月的盐账一笔一笔的派人去查，很快就查到了户部盐缺失的部分，还抓到不少想要偷偷运盐的人。
　　一时之间很多人被收押入狱，整个中州的百姓都开始观望了起来。
　　每日的朝政上，私盐一案屡屡被提起，仿佛有人要推动案件一般。
　　很多入狱的官员，仗着有官职傍身，只回，并不知晓，并推卸责任，而武阳那里，并未见晋王动静，武阳也乖顺的呆在了监查司临时地，一切都透着诡异。
　　姚长元伤势见好，她再也忍耐不住的走出了府门。
　　监查司成立时，萧夕和为监查使，陛下点她为副使，都察院的名声在外面也是一落千丈。
　　她自请离职，走时，都察院曾附属于她的官员都退了职，入了现在正缺人才的监查司，两司对立，火花渐生。
　　只可惜，私盐一案，监查司接手后，一直是杨匀去办，而姚长元等属官，只能去做些旁的事情。
　　姚长元看着宋子为桌上的文折，心有不悦。
　　杨匀明里调查私盐，宋子为暗里调查私盐，此次抓捕有人想偷偷运盐到据点，便是宋子为发现的。
　　“殿下呢？”姚长元问。
　　“应该在档库，”宋子为解释道：“最近新入档的文折很多。”
　　姚长元颔首，看了眼堂室布局。


第58章 情话
　　“公主，姚大人来了！”叶儿瞧着外头走来的人，立即高声殷勤道。
　　萧夕和闻言抬眸看了过去，姚长元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她两鬓的长发被重新盘了起来，显得利落干净。
　　“姚大人的伤好了？”她拿过砚石，独自磨了起来。
　　姚长元并未回应，而是直接作揖表明来意：“殿下，臣想接手私盐一案。”
　　萧夕和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事只有交给姚长元来做，她才最放心。
　　“但是，姚大人的伤...”她不想让姚长元太过劳累。
　　“已无碍了。”姚长元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耽误事情的进展。
　　“好。”萧夕和应下，她打量了眼姚长元，她是想要姚长元好好休息的，可她私心的也想要姚长元能够陪在她身边。
　　看着姚长元，她心中能莫名升起一股暖意，她与姚长元，也真正算是同谋者了。
　　从前她会因为她没有告诉她事情而不高兴，此后，她什么都可以告诉她，什么都可以与她分忧了。
　　“殿下笑什么？”姚长元蹙了些眉头，她颇有些不解。
　　萧夕和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方才看的文折递了上去：“帮我看看吧。”
　　叶儿眼疾手快的为姚长元拿来了一个软垫。
　　姚长元也并未推辞的掀起衣摆坐在了萧夕和对面，二人同用一个书桌，一起开始翻阅起了文折宗卷。
　　里面记载了每一个涉案官员的家庭背景，以及杨匀审讯后的问题。
　　“殿下用杨匀，不觉得他太过戾气了吗？”对于杨匀，姚长元心中总是有说不出的芥蒂。
　　也许，她不喜欢殿下太过依靠杨匀，会让她有一些莫须有的不悦。
　　萧夕和眉眼含笑，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姚长元：“有，什么问题吗？”
　　她期盼着她能说出什么。
　　姚长元抬眸看了她一眼，移回眼光，她才不会说什么呢：“没什么。”
　　“有用，便用。”萧夕和温声解释着，看着眼前人，她脉脉含情：“姚大人不同，姚大人于我，如舟帆渡船，悬底明光，山崖清风。”
　　慰我心间。
　　动人的情话从心悦女子的口中说出，娓娓动听，姚长元却不知是悲是喜。
　　她最终还是难解心中一笑。
　　两心相许之人爱意即便从未宣之于口，可就坐在那里，情意也能疯狂滋长。
　　“殿下，越发能说会道了。”姚长元压了压翘起的唇角，强作镇定道，可她却不敢去看萧夕和，可她微微发红的耳垂，萧夕和可瞧的仔细。
　　叶儿内心一阵狂喜奔过，她偷偷憋着笑，公主也是厉害了，居然会说情话了。
　　萧夕和笑而不语，低下头去看文折，时不时偷看着姚长元。
　　姚长元自是注意到了，红着耳垂，一动不动，呆像个木头。
　　叶儿松了口气，终于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了，只可惜白奚不在，也得让她瞧瞧咱们公主，除去外头威严的一面，也是个少女怀春的小姑娘了。
　　自先帝离世后，她就很少见过这样柔情的公主了。
　　姚长元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偷偷抬眼看向萧夕和，心上人就在身边的满足感，让她忘却了身份的阻碍。
　　“殿下这几日很忙吗？”她问。
　　萧夕和点了点头，她这几日确实很忙，她疑惑的看向姚长元，等着她的下文。
　　姚长元却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只专注于手中的文折，让萧夕和弄不懂了，她求助的看了叶儿一眼，叶儿自然也是不懂的。
　　姚长元不会告诉殿下，她会因为殿下这几日不去看她，而不太开心。
　　“这个案子，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的指向。”这是很令萧夕和头疼的事。
　　姚长元颔首，至少现在，嫌疑不全在江家身上了。
　　“杨匀还在和他们僵持着。”
　　“我相信，人越多，露点就越多。”姚长元揉了揉纸边，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杨匀丝毫没有辜负萧夕和的期待，夜深人静时，他带走了一个官员，在房间里，当着他的面，揭下了一个孩童头上的黑布。
　　半大的孩子被捆绑着捂住嘴，甚至连眼睛都蒙上了，那名官员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你这么做，就不怕人家小孩以后记恨你？”事情做完后，姚长元问他。
　　杨匀却显得满不在意：“我知道他有问题，我才找他的，自己错了，怪不得别人。”
　　姚长元垂眸笑了，她不反对萧夕和用杨匀，便是杨匀戾气却又懂分寸，有势，便不顾他人的很会拿捏别人，他虽看着不善，心底却是良善的，看着狠厉，却又很有原则。
　　萧夕和知人善用，也是慧眼识珠。
　　一黑一白，两人就站在黑暗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案情。
　　除去那一丝不悦，他们也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战友。
　　“江清简呢？他不出来查吗？”
　　“他呆在公主府，便是最好的了？”姚长元思考道。
　　他用血书求萧夕和一个清白，不惜以命相博，现在整个中州都在关注这个事情，若他再参与进来，怕是又要造人口舌了。
　　杨匀抱着刀点了点头，打量了她一眼，不确信道：“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出来办案？”
　　姚长元看着这么瘦弱，受了二十几鞭休息不过半月，真的挺的住吗？他严重怀疑。
　　姚长元一看他就知道他的小心思，不甘示弱：“我身体康健。”
　　杨匀勾唇一笑，反正伤的是你姚长元的身体。
　　杨匀对于姚长元的改观还是很巨大的，他奉晋王的命令护送公主前往启东时，他就知道公主的目的，但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替晋王盯着公主罢了，顺便威慑一下顾流青。
　　他初次见那个所谓的国子监学士时，是在前往启东的仗队里，她跟在长公主身后，看着挺瘦弱的，皮相却是很好的，但过分干净好看了，不像官场中的浑水，倒像那种只饱读诗书的娇贵公子。
　　这样的男子，有什么用呢，书中百行，不比阅历三千。
　　他素来瞧不上那些舞文弄墨，最会口诛笔伐的书生。
　　后来，启东落难，他才真正对姚长元改观。
　　那个他看似软弱的姚长元，武艺高超绝伦，有勇有谋，甚至，在启东一战封神。
　　在启东，姚长元，是很得民心，她是他们生的希望。
　　“你不做文官算了，跟我一起做武将，免得与人多费口舌。”
　　姚长元失笑，她看向杨匀抬眉教导：“要文明。”
　　她抬步向外走去。
　　“这么黑，姚大人可别伤着。”他高声打趣道。
　　她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带着阿木径直离开了。
　　武阳的人烧毁的账簿，可现在人证确凿，他是脱不了的。
　　“晋王平日里娇纵你，怎么今日，他不来救你？”姚长元诛心道。
　　依晋王的实力，他应当会牵扯进来保下武阳，可他现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人很是疑惑。
　　“你想抓我义父？”武阳冷笑：“做梦吧。”
　　姚长元很想给他一拳，为因他而死的无辜人，可她还是忍下来，她满脸不屑：“网中蝼蚁。”
　　另一边的晋王府内，依旧是那片竹林，晋王好像永远逗留在这里。
　　他在思念故人，可思念无声，远方的故人，是否知晓呢。
　　“王爷。”有人上前禀报道。
　　他侧过余光。
　　“姚长元和杨匀已经搜查出来了，少爷他...”
　　晋王慢慢低下头，去看脚下的枯叶，他不解，为什么非要有一个那么聪明的人，来与他作对呢？
　　从前是姚长元，现今又有了魏王。
　　“魏王...”晋王自语道：“他那个谋士，很会算嘛。”
　　他勾唇一笑，看来姚长元有对手了。
　　武阳枯坐在阴暗的牢房里，他知道义父不会来救自己，但他相信，义父不会放任自己的。
　　他没有听义父的话，借着义父的娇宠与势力，背着义父私自在户部偷运私盐，并借着江清觉的花船贩卖私盐。
　　江清觉是江家的人，有江清觉挡着，义父应当不会怎样，义父劝他收敛，他却被钱财蒙蔽双眼，越发胆大，谁曾想，真有一朝不慎，竟被姚长元和那江清简抓住了把柄。
　　“此仇不报，非君子。”武阳气的咬牙切齿：“姚长元，你给我等着！”
　　自姚长元回了启东，他便刻刻盯着自己，真是令人心烦，这次栽在她手上，真是倒霉！
　　姚长元一早来到监查司便看见坐在宋子为桌边的韩明。
　　她蹙着眉头表达不解，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不对劲。
　　“你们都走了，都察院剩我一个，太没意思了。”他抱怨着。
　　“所以你就背着包裹来了？”姚长元看着他背上还背着的包裹问。
　　他点头嗯道。
　　姚长元半信半疑，韩明的家世，在都察院不闹事都可以安稳颐养天年了，她看了眼宋子为，宋子为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让她有些狐疑。
　　但她并没有时间去多想，私盐一案，还得去查。
　　经过监查司几日的彻查，私盐的案子，可以证明江家的确是无辜的。
　　本以为事情能够迎风而解，可是突如其来的事情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有人查到，江家，曾蓄意谋害先帝。
　　又是一个诛九族的罪名。
　　萧夕和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乱了，她连早膳都没有用完，就想去找姚长元。
　　在公主府的长廊里，她见到了同样急色匆匆的姚长元。
　　“姚长元！”见到来人，她快步跑了过去。
　　“殿下”姚长元同步上前。
　　“江家的事...”
　　“江家...”萧夕和与姚长元同声道。
　　姚长元看着萧夕和，心中也猜得了七八分。
　　她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快步朝着江清简养伤的院子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很开心有人能够喜欢并认可我，写这个其实是全凭我自己的喜欢，我也不太爱看小说，我就按自己的感觉来


第59章 本心
　　风声簌簌，带叶翩翩，有琴音婉转，诉不尽迷殇。
　　江清简的目光随着风中的残叶飘飘，连带着他的发丝起舞，事已概去，现下心中也松散了些，他勾唇笑了笑，却见长廊里，急色匆匆的几人。
　　他蹙了蹙眉，停下来抚琴的手，琴断半曲，江清简站起身行礼：“殿下。”
　　姚长元站定后，后知后觉的松开了萧夕和的手，她竟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江兄...”姚长元面色凝重，江清简便知不是什么好事，可当他听清姚长元的话，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脑子都是耳鸣声，他都怀疑是姚长元弄错了。
　　“你父亲江申，曾蓄意谋害先帝。”
　　他昨日还初闻喜讯，怎么今日，像是黄粱一梦般。
　　“当真？”他询问道。
　　“你父亲...他没有否认。”姚长元不忍心确也肯定道。
　　她此番前来，是想听江清简一个答案的，可是对方如今的模样，明显也是不知晓的情况，看来，江申也并非什么都与他说了。
　　这对于江清简无疑又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我不相信，我去问问父亲！”他已经顾不了太多了，直接快速的朝外头跑去，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姚长元想追上去，却瞥见萧夕和神色异常，她顿住了脚步：“殿下？”
　　“他没有否认吗？”她问向姚长元。
　　“是他害得我父皇身体一落千丈？”萧夕和眼眶含泪质问着姚长元。
　　明明父皇正值壮年，身体却一落千丈，连病逝都来的如此突如其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那个时候，手忙脚乱，该顾及，该做的事情太多了，太医院又给了病逝的答复，便未曾去怀疑了。
　　今日，故事旧起，是否又起章回呢？
　　萧夕和现在就想知道答案，可姚长元无法明确的答复萧夕和，她也不知道事情是否属实。
　　“殿下，我们先查清楚。”她扶上她的手臂，看着萧夕和柔声安慰道。
　　看着姚长元柔软的眼眸，萧夕和止了止心中的恨意。
　　她看着姚长元，松了咬紧的牙关，温柔的笑了笑：“好。”
　　下一刻，她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直接攀覆上了姚长元的肩膀。
　　从姚长元逾越的拉起她的手腕时，扶上她手臂时，那自然而又亲切的举动，她没有一刻是不心动的。
　　对于姚长元，她始终是心动的。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涵义，只是她想依靠姚长元罢了。
　　她害怕什么，就更依赖什么。
　　萧夕和的拥抱很轻，轻到只是微微覆在姚长元身上，她见惯了表面坚强的殿下，所以更加心疼这样柔软的萧夕和。
　　公主府的人一个个低垂着脑袋，余光却都忍不住撇去，叶儿更是开心了，但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父亲！父亲！”江清简快步冲进监牢，他直接攀上了牢狱的木栅，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江申知道他为何而来，可是，他如今除了自责，也无话可说了，此番，他也是害惨了江家。
　　只怪他当初，一时迷了心窍。
　　“阿简啊，此事不是我们能定的了。”江申满眼无奈。
　　当初他做了这个事情，便是想为了弟弟与晋王一伍，可他退缩了，此事出现，必定，也是要拿晋王开刀，他们江家恐怕也是在劫难逃了。
　　萧夕和走了出现：“所以江大人是承认了吗！？”
　　她面色不善，让众人不敢言语，杨匀跟在她身后，一个眼神喝退了在场的所有无关人员。
　　是杨匀查到消息后，让人立刻封锁了风声，并派人一早告诉了萧夕和和姚长元。
　　江申并未做出举动，他不答。
　　萧夕和却没有丝毫的耐心了，她直接拔出一旁狱卫的刀架在了江清简的脖颈处。
　　“殿下！”姚长元吓的一惊，伸手想要去按住萧夕和，却发现她已经卯足了劲，萧夕和看向姚长元，那哀怨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拦我吗？”
　　姚长元于心不忍。
　　萧夕和与江清简对视了一眼，她也并不想如此，但是，她看向江申：“有时候，用命，他们才会说出我们想要的答案。”
　　这一招，她是跟杨匀学的。
　　姚长元一声不吭却想要从萧夕和手中取下那把刀，萧夕和埋怨的看向她。
　　“刀剑无眼，我来。”她拿过刀，依旧架在江清简的脖颈上。
　　其实她并不在乎到底是不是江家害的先帝，先帝于她也是仇人，她在乎的，只是殿下，她知道殿下不会真的对江清简做什么，但是，这种血腥的事，怎么能让殿下来呢。
　　她向萧夕和微微抬了抬眉，以示宽心。
　　萧夕和暗笑，她质问向江申：“本宫费力为你江家翻案，可你江家呢？是怎么对本宫的？”
　　江申惭愧，过了须臾，他才吐出一口浊气，慢悠悠问道：“殿下，想要什么答案呢？”
　　“你以为本宫是为何出现在这儿的！？”萧夕和怒视江申，至高的权力下，弱者只能诚服。
　　江申沉默了一瞬：“殿下寻一个僻静之处，臣告诉殿下，殿下想要的答案。”
　　审讯室里站着几人，只有萧夕和独坐在上方，姚长元和杨匀守在两边。
　　“十年前，防患银的事情，殿下也知道了，是愚弟与晋王殿下私自为之，害得豫州，胧西，金州三州百姓，可他们只是少年热枕，真正不作为的，是先帝！”江申直言不讳，他丝毫不惧公主的权威。
　　“放肆！”萧夕和气的直接拍桌起身。
　　江申不紧不慢的跪了下去，连带着江引，江砚也都跪了下去，留着一旁的江清简不知所措。
　　姚长元拉过萧夕和安慰道：“殿下息怒。”
　　“殿下那时年幼，居于后宫，得父亲宠爱，不涉朝政，自不知其中浑噩，”江申依旧解释道：“当初离北一度受边沙制约侵犯，屡次上奏，可先帝置之不理，只想着做自己的安乐，奢靡无度，又疑心太重。”
　　对于江申口中的先帝，萧夕和很难联想到那个温柔可亲的父皇。
　　江申看出了她的疑惑：“对于殿下来说，先帝是一个好父亲，可他却不是一个好君王。”
　　“他猜忌晋王，猜忌臣子，无为而不作！”
　　“所以你就要害他！？”萧夕和质问，她可以接受一个人的平庸，但不至于要害人性命。
　　“先帝为了自己的私利，胁迫晋王暗中处死了负责防患银的一应官员，将脏水都泼在了晋王身上。”
　　“所以你为了你弟弟就帮晋王行事对吗！？”姚长元有些气愤了。
　　“我的确为晋王做了掩护。”现如今，江申也不再隐瞒了。
　　“无耻！”姚长元低声斥道，难怪她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的证据，原来他们都在互相包庇，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这确实是臣的私心。”
　　姚长元握紧了拳头，她恨不得直接上去拽着他的衣领，给他狠狠一拳。
　　萧夕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姚长元的异样，她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
　　“可先帝猜忌苏家，故意让苏家满门皆丧，这样的君王，宁可不要。”
　　“你们江家，也该死。”姚长元毫不客气道，其中轮轮廓廓，她只知道，自己家仇至今未报，眼前人脱不了关系。
　　所谓的名流世家，不过也只是为一己私欲的无耻之徒！
　　“殿下..”江申还欲解释，可姚长元却不想听了，她拉过萧夕和，带着她毫不顾忌的直接离开了这里。
　　萧夕和没有拦住姚长元，而是在最后一刻，给了杨匀一个眼神。
　　“果然啊，位高者权重，利欲者熏心。”人走后，杨匀毫不客气的将刀架在了江申的脖颈处。
　　“只不过江大人，如今，你才是低位者。”他居高临下讽刺着。
　　“刀离一寸，即刻毙命，本统领可不像殿下和姚大人那般仁慈，”他勾唇笑道：“你现在，只是本统领刀下的蝼蚁。”
　　他父亲在晋王底下时，他便多多少少知道晋王的恶行，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惜将无辜官员满门杀戮。
　　“我很想杀你，但我暂时不杀你。”
　　“给江公子一炷香的时间，随后，其他的，全部押入大牢！”他看向江清简，别有深意。
　　事已至此，江清简只觉得万分羞愧，殿下与姚大人待他如此，他的父亲却......
　　杨匀的人都已离开，此时只剩他江家父子。
　　江清简问心有愧，他直直的跪了下去，整个脑子都已麻木，他的世界好像被什么东西推开般坍塌了。
　　他曾受的信仰与教导，他所尊崇的父亲，也并非自己心目中的那般伟岸，心怀仁意的父亲也会徇私舞弊，道义至上的父亲也会忤逆弑君，通透明理的父亲也会蒙蔽双眼，他也会为了一己之私，去帮助他人残害他人性命。
　　江清简的眼眶叫泪水沾满，他一脸不可置信，朝着父亲愤怒的控诉着：“我冠礼时，父亲说，君子行道，济以天下，勿忘本心，可父亲的本心呢！？”
　　江清简支离破碎，江申泪目，他的本心？
　　他忽然想起自己冠礼时，父亲对他的厚望，他是家中长子，深得父亲栽培，背负着家族的兴衰，他立誓，要做一个清正廉洁，让人称颂的好官，让江家，永远芝兰玉树。
　　可是父亲，申儿也没有本心了。
作者有话说：
江申像极了普遍的人，他想赌，却也没赌成，他跟晋王就像走了两个方向，一个接着规规矩矩，一个有些扭曲了，玩弄皇权。只有江清简是实惨


第60章 慢性毒
　　“父亲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父亲希望你是一个持节的君子。”他只能这样安慰着江清简。
　　他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哥哥，甚至是一个好宗主，可他却不是一个好人。
　　“父亲只会说这些吗？”他讽刺道，满眼通红，心里有了恨。
　　“清简，也不能全怪你父亲。”江引扶住他安抚道。
　　“对不起清简，是三叔行差错路，连累了大哥。”江砚惭愧的低下了头。
　　江清简只觉得累了，好像一切都太复杂了，他不想去弄懂了。
　　“父亲，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知道杨匀把他留在这里的用意。
　　“起初，为父是相信晋王的，”看着儿子行将就木痛苦的模样，他心疼不已：“是因为，我认为，晋王可以做一个好君王，可是后来我发现，其实晋王，也并没有那么想做皇帝。”
　　“而且，他也并非我所认识到的那么好，为父确实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晋王是先帝的眼中刺，而在他眼里，我们江家就是晋王的人，我们没有办法...”
　　他看向父亲：“所以先帝是父亲害死的吗？”
　　江申却摇了摇头。
　　江清简惊讶，急切的拉住父亲：“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帝是中了一个慢性毒，它可以拖垮一个人的身体。”他看向江清简：“是晋王。”
　　“那为何与我们江家有关！？”江清简不解。
　　“二叔年少时曾赴南僵研学，晋王的谋士知道南僵有一慢性毒，无色无味，可拖垮人的身体，让人察觉不到。”
　　“是二叔给晋王的药？”
　　“那个时候，江家与晋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江引无奈，他忍了忍眼中的泪水：“后来观念不同，便未曾再与晋王来往了，因为流银案和这个的原因，所以多年来，江家一直安然无恙，也是因为晋王有些良心在。”
　　“那为什么父亲不告诉殿下，是晋王！？”江清简情绪激动了起来。
　　江申摆了摆头，他只能私底下跟江清简道：“说了，也是无用的，我若说了，晋王更想要杀我们，况且，我们本就是有同谋之罪，若不说，至少他还能想办法救救我们，毕竟我们知道他太多秘密了。”
　　“父亲这个时候还在想着保全自己吗？”江清简不悦。
　　江申不语，江引便替他开了口：“大哥，是想保全你们。”
　　“清简，叔父几人，自知罪大恶极，可不该连累你们的。”江砚扪心，他早知有这么一天，可还是得连累江家。
　　他们犯的可是诛九族的罪。
　　“你去求那姚长元，保下江家一门妇孺吧。”江引道。
　　“你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江清简站起身拂袖怒道。
　　看着自己悉心调教的儿子愤然离去，江申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对不起。”江砚歉然。
　　“这件事情，本就是冲着晋王来的。”江申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对付晋王，但他们江家，或许是在劫难逃了。
　　姚长元一口气将萧夕和带回了她办公的堂室，叶儿等人知趣的守在了外面。
　　“姚长元？”萧夕和看着面前的姚长元小声唤道，为什么，姚长元会如此生气呢？明明她才应该是最生气的那个。
　　姚长元回神，转过身看向萧夕和，她是有些激动了：“我...”
　　“没关系，我们慢慢说。”萧夕和拉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丝毫不急姚长元的所作所为。
　　桌上的茶已凉，萧夕和探身对着外头的叶儿道：“叶儿，去换一盏新茶。”
　　“好！”叶儿回头积极的应声。
　　“姚长元，为什么，你会这么不高兴呢？”萧夕和回过身问着姚长元，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姚长元轻抿了下薄唇，没有去看她，眼神有些飘散：“臣，流浪时，见过太多因为他们流离失所的人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萧夕和总觉得，这些不足以让平时那么冷静的姚长元如此生气，但姚长元不说，必有她的道理，她尊重她。
　　除去这些烦忧事让她伤脑筋，眼前的人却很有趣，姚长元方才真像一个置气的小童，拉着人就走，不让他人同她解释。
　　真是可爱，可姚大人这般清冷自持之人，与可爱，似乎并不挂钩。
　　姚长元被萧夕和盯的有些不太自在：“殿下看我做什么？”
　　“我看姚大人，比本宫还要生气。”她调笑道。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也知自己方才太过意气，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外如此，倒是露了心性，她不该如此的。
　　“没关系，”萧夕和看出了她心中的思虑：“本宫，不介意。”
　　“姚大人，本就不大。”
　　姚长元看向她，不大吗？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大了，她一直背负着那个担子，逼迫着自己快速成长，逼着自己变得坚强，原来，其实她也不大呀。
　　“少年人。”萧夕和看着她，眉眼含笑。
　　姚长元红了耳垂，眼神飘忽：“殿下，是在取笑我吗？”
　　萧夕和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眶，嘴角噙满了笑意，心中的雾霾也散了大半。
　　江清简看着屋内坐着的两人，只觉得羞愧，他抬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萧夕和察觉后，冷冷的看了过去。
　　江清简先看了眼姚长元，随后朝着公主，一掀衣袍跪了下去，他叩首，满眼水光，却也故作坚强。
　　“你父亲，怎么说？”姚长元虽然心中有怨，但也知道并不关江清简的事。
　　“是晋王。”
　　“证据呢？”
　　江清简摇了摇头：“是我三叔研制的慢性毒，无色无味。”
　　“去查当年的太医或许可以。”他建议着。
　　萧夕和起身准备离开。
　　江清简思虑再三，还是拉住了她的衣裙：“殿下，江家妇孺，是无辜的，还望殿下...”
　　萧夕和并未给他多说话的机会，现下她心中对于江家甚是怨恨，她拉回裙摆，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姚长元起身扶起了江清简，她还是有所顾忌：“我该信江兄吗？”
　　江清简看向他，只觉得心中有言却难隐：“对不起...姚大人。”
　　姚长元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心软的放下了心中成见：“江家有错，自是难保，但殿下，也并非狠心之人，只是，你江家曾为人所谋，便要不清不白的替人顶罪吗？”
　　“自是不会，姚大人，我想自己去查，无论结果如何，决不姑息！”他信誓旦旦，即便知道真相，可他心中的理想不会变，错了便是错了！
　　“我会带上你的。”姚长元颔首正色道，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再让晋王逃脱。
　　“如何了？”
　　“江申没有认，也没有否认。”
　　晋王心下了然，他感叹道：“魏王可是铆足了劲想把本王拉下来啊。”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魏王。
　　“他身边那个布衣谋士可不简单，去查查。”
　　“是。”
　　“伊依，试试这个！试试这个！”杨宛拉着伊依挑选着首饰。
　　“小姐，这个也不错！”真真也拉搡着伊依在梳妆台前一个一个钗环比划着。
　　“这个唇脂伊依！”
　　伊依被吵的头大了，看着杨宛递来的唇脂，蹙着眉头，有些不确信：“这个，会不会太红了？”
　　“不会啊，多好看！”杨宛否认道：“快试试！”
　　伊依半信半疑的拿了过来，轻轻抿上唇间。
　　镜中的人春风芙蓉面，美艳的让人恍了眼。
　　伊依却颇为不习惯，她从未打扮的如此端庄美艳，她不自信的问向真真：“好看吗真真？”
　　“好看啊小姐，真的太漂亮了！”真真由衷赞叹道。
　　“伊依生的好，怎么打扮都好看，不要担心了。”杨宛贴心的为她梳理着头发安慰道。
　　伊依羞赧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
　　说来人来人就到，姚长元正路过，杨宛就看见了，拉着人喊道：“东家来了！”
　　她一嗓门就留住了姚长元想要回房的步伐，她疑惑的站在那里不解的看向她们。
　　而杨宛和真真则架着有些害怕的伊依走了出来。
　　伊依一身红衣美艳动人，娇嫩羞怯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满怀春心的小娘子。
　　“怎样东家，好看吗？”杨宛看着姚长元呆愣的眼睛八卦的问道。
　　伊依羞红了脸，她不敢去瞧姐姐。
　　“嗯，好看。”姚长元正经的点了点头，又笑道：“只是，与我印象里的伊依不同了。”
　　“当然不同了东家，伊依如今是大姑娘了，可不是小姑娘。”杨宛疯狂暗示着。
　　姚长元不懂，伊依自然是懂的，她羞的恨不得堵上宛姐姐的嘴。
　　姚长元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意思反而点了点头，问向伊依:“怎样伊依，你喜欢吗？”
　　伊依紧张的几根手指已经跟衣带绞弄到了一处，杨宛偷偷推了她一下，她无法，只能大着胆子问:“哥哥觉得如何？”
　　她偷偷去瞧姐姐的神色。
　　“好看是好看，但是粉色娇嫩，我喜欢。”
　　杨宛头一次觉得自家东家如此孟浪。
　　伊依又一次羞红了脸，她常穿的便是粉色，姐姐也很喜欢将粉色布绸给她置新衣，几乎她的衣服都是与粉色挂钩的。
　　姚长元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她三人今日奇奇怪怪，她询问道：“怎么今日打扮成这样？”
　　三人还未开口，小五就适逢其时的带着谭九轩出现了：“小姐，谭公子来了！”
　　几人同步望了过去，再回首来，姚长元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伊依后道：“你们好好玩，我还有事要忙。”
　　看着东家离去，杨宛蹙紧了眉头，谭公子来的可真是不巧。
　　“沈姑娘。”谭九轩上前笑着唤道。
　　伊依看了他一眼，勉强支起一个微笑，心里却很不开心，她看见方才姐姐的表情，那分明是不在意的眼神，甚至好像还以为，还以为她这身衣服是为了谭大哥打扮的！真是够了！
　　“沈姑娘今日的打扮，真好看。”谭九轩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夸赞道。
　　伊依没有回复，真真看向自家小姐，也发觉了她的不开心，真是弄巧成拙了，公子不会误会吧？
作者有话说：
真真：哦豁
慢慢开始加速了


第61章 倾斜
　　中州城被突如其来的一夜大雨浇灌，公主府外的侍女们忙忙碌碌。
　　“这雨来的真是突然，公主的房中昨夜未及时点上炭火，如今都受了凉。”匆匆忙忙的侍女踏着落叶急忙中还在闲聊着。
　　“听说如今府门已闭，概不待客了。”
　　“好好扫这落叶，”有人吩咐着，朝着远处正扫着落叶的侍从道：“还不快些来扫这里！”
　　这雨一夜飘零，落了一府，侍从颔首快步赶去，这夜深，亭中的树木上水光晶莹，滴答一声，砸在青石木板上，夜色中，有人在偷听着下人们的言语。
　　“夕和真的病了？”魏王不太相信，这姚长元刚离了几日，她便病倒了？
　　“府里的眼线来报，公主确实是病了，连府门都未曾出过了，而且府里上上下下，很是沉闷。”
　　“无维，你怎么看？”魏王问向下座喝茶的男子，那男子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却让人不敢随意猜测。
　　“王爷可以去看看。”
　　于是魏王一大早便向着公主府去了，却被人拦在了外头。
　　“怎么，本王作为王兄，也不可见公主吗？”他不高兴的质问道。
　　府中府尹不敢得罪魏王，却也不敢忘了职责，他老实的赔礼道：“不瞒王爷，公主受了风寒，一直卧榻休息，前几日一直查案，心情不好，如今病了，更是不想见人了，还望王爷赎罪。”
　　“本王是她的王兄！”魏王重复告诉道。
　　“哟，魏王殿下也在啊！”背后传来一声，魏王听着声音，不想就知道是谁，但还是礼貌的笑着向后看去。
　　方思源上前作揖：“魏王怎么在这？”
　　他张望了两眼接着道：“难不成，王爷与我一样听说公主病了，来看看？”
　　魏王点了点头，看着他，也不说话，方思源来为何？
　　“那好啊，我们一同去看看吧。”方思源笑道，借过他就想进去。
　　府尹见状赶忙拦住，弓身歉意道：“抱歉啊小侯爷，公主病了，谁也不想见。”
　　“这么严重吗？表哥也不见？”方思源紧蹙着眉头很是担忧。
　　“公主这几日想要清净清净。”
　　“好吧，”方思源颔首：“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又看向魏王，推着他道：“走吧，魏王殿下，恐怕公主的小性子起来了，咱们还是不要惹的好。”
　　魏王看了府尹一眼，十分不愿的跟着方思源走了。
　　“听说公主这段时间查案很烦心，恐怕是不想管监查司的事了。”方思源兀自说着。
　　魏王并没有回他，只是独自走上了自己的车驾，待他走远，方思源才招了招身后的人。
　　那人快步向前。
　　“盯好公主府，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马车上的帘幕被掀起，露出一张冷峻的眉眼，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后面的方思源，问向轿中人：“王爷，公主在不在府上，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想让夕和也掺和进来。”
　　“如果公主非要入局呢？”
　　魏王看向他，眉头蹙起，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漫长的林道里一队马车慢慢停靠在那里，最先出来的是一位清瘦的男子，他一身清冷。
　　他一下马车便转身伸出手想要去扶身后跟出来戴着斗笠的女子，她默契的直接将手搭了上去，借着力道下了马车。
　　那男子将她小心的扶上马背，细心叮嘱着她拉好马鞍坐稳，而她则拉着马绳，慢慢小心的走着，队伍也跟着慢了下来，她们像极了一对眷侣。
　　沿途的风景仍是一片盎然，美的让人心旷神怡。
　　车队走了许久，才在日落下山时找到一家驿站。
　　“大人到了！”领头的刘冲朝马车里大声喊道，他原是都察院武职，可在他心里，他就是姚长元的人，得罪了王绪周后，就跟着宋子为一起去了监查司。
　　现下，跟着大人秘密前往江宁。
　　姚长元掀开车帘，看着日幕下一片赤红。
　　“小二，一间包厢！”刘冲朝着迎出来的小二喊道。
　　“好嘞，客官里边请！”
　　看着上了楼梯的几人，底下的人才敢窃窃私语：“大哥，你说这白姑娘为什么要戴着斗笠啊？”
　　刘冲斜了他一眼：“你少管！”
　　那人瘪了瘪嘴：“不管就不管嘛，我不是看着咱们大人对这白姑娘挺好的嘛，八卦一下。”
　　“大人的事，你也少废话！”刘冲又教训道，大人在他心里，可是清风霁月的存在，可不能让人随意言语的。
　　“我这不是关心大人嘛。”他又小声反驳道。
　　“哎你这小子！”刘冲转身抡起了拳头，那人却一溜烟的跑了。
　　“臭小子你懂什么！”刘冲看着他跑的背影吐槽道，接着转头看向了正上楼的自家大人，以及身后娉娉婷婷的白姑娘，大人艳福不浅啊。
　　“杨匀呢？”另一边的晋王也在关切的盯着监查司。
　　“杨匀还在监查司内，是姚长元，还有江清简离开了，她们还带上了宁安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侍女？”晋王不解：“宁安的侍女跟着姚长元做什么？”
　　暗卫摇了摇头，他估摸着道：“或许，公主不相信姚长元？”
　　晋王沉默，他还是保持怀疑：“你说，宁安，还在公主府吗？”
　　“姚长元离开中州的时候，公主确实还在中州。”
　　晋王颔首。
　　中州城如今风声雀立，朝局动荡波诡云谲，各方消息乱窜，心思各异，表面平静的中州，早就成了一摊浑水。
　　“姚长元借着江家的案子离了中州，怕是奔着江宁去了。”
　　“长公主病的这几日，只有姚长元的妹妹进过公主府。”暗卫补充道。
　　“这宁安，对姚长元可真是不一般。”
　　“姚长元循规蹈矩，但她与公主在一起时，长公主并没有摆着公主的架子。”
　　“宁安嫁给姚长元倒是挺好的。”晋王点头，又道：“只是可惜了，她们不能在一起。”
　　“为何？”暗卫不解。
　　晋王眼神深邃，搅拌着鱼缸里的鱼，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位大娘，请问，从前在宫里做过太医的曹行曹大夫是住在这个巷子里吗？”江清简几番寻找无果，便问向了一个路过的大娘。
　　一行人抄着小道快马加鞭赶了几日的时间，才到了江宁城外。
　　江宁城在金州下方，近水，山清水秀，格外风景秀丽。
　　他们一进城便在城中找了许久。
　　“曹行啊，前几年就搬道城东郊外去了。”
　　“那，具体在什么地方呢？”
　　大娘努力回想着，摆了摆头：“不知道，一大家子都搬走了。”
　　“多谢。”江清简作揖礼貌的道谢着，见大娘离去，他才露出无奈的表情：“当年称病离职，中州的祖宅都不要了，几次三番搬家，也是怕什么吧。”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姑娘。
　　“找了一天了大人，先吃口饭吧。”刘冲捂着饿瘪的肚子道，他可是饿了许久了。
　　姚长元点了点头，拉过那姑娘，走向了最近的一个饭店。
　　可饭桌上的三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现在不早点找到曹行，就像有个刺扎在心中不能松懈，谁也不能料想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来上菜的小女厮，蹙着眉疑惑的看了眼来吃饭还戴着斗笠的女子，又趁着上菜的间隙，偷看了眼姚长元。
　　江宁近水乡，无论男子女子都是清秀的，但是，打姚长元进店来，她便迷了眼，她还未见过这么干净好看的眉眼。
　　萧夕和隔着斗笠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姚大人真是树大招风。
　　她随手将斗笠摘下，看似随意的直接放在了姚长元身上，其间熟络，不言而喻，小女厮遗憾的退了下去。
　　姚长元看着忽然在手中的斗笠，一脸疑惑，江清简也是不解。
　　“吃饭。”萧夕和伸出筷子出言缓解尴尬，还贴心的替姚长元夹了一块肉。
　　她是偷偷跟着姚长元出来的。
　　姚长元将斗笠收好放在一边。
　　雨点稀稀落落，带着天气都有些朦胧，姚长元为萧夕和撑着伞，二人站在树荫遮盖住的屋檐下。
　　“大人，里面人去楼空，灰都落一层了。”刘冲遗憾的走了回来禀告道。
　　姚长元沉思，如今人不知去处，就犹如大海捞针般，她只能嘱咐道：“留几个人在这里查。”
　　“是。”
　　姚长元眉眼思虑，她看向江清简，江清简自然也知她的意思，找不出曹行，这个罪就只能江家背了。
　　“没准，宫里还有其他证人呢。”萧夕和还是心软的安抚着。
　　“多谢殿下。”
　　“去少阳吧。”姚长元若有所思。
　　一行人绕着远路来到江宁，又要转站去少阳。
　　“我们坐船吧大人，随江河而下，应该很快的！”刘冲有些兴奋的提议道。
　　萧夕和眸子一亮，她也想坐船的，她很少坐船，船是自由无约束的，她喜欢那样的惬意，明明只要她一句话的事情，但她还是期盼的看向了姚长元。
　　循着萧夕和的目光，姚长元看了过去，笑着问：“白姑娘觉得呢？”
　　“可以！”萧夕和拉住她笑着应道。
　　姚长元颔首笑后，向刘冲吩咐道：“那就去租几艘小船，不要让人怀疑了。”
　　“好！大人放心！还请大人和白姑娘稍等一会，我去租船！”刘冲说完立马兴致盎然的跑了去。
　　萧夕和看了眼刘冲后，余光下意识看向姚长元，她手中的伞是倾斜的，完全的将萧夕和保护在其中，而自己的半个肩头露在外面，她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甚至还在疑惑萧夕和的目光。
　　姚大人的伞永远是倾斜的吗？
　　雨不大，但还是可以湿了衣裳，萧夕和轻扫心中雾霭，伸出手扳正了伞柄。
　　姚长元错愕，看着萧夕和终于有了笑意的眼角，也笑着打趣道：“姑娘开心了？”
　　萧夕和眉眼微抬看向她，显得娇俏。


第62章 射箭
　　姚长元嘴角噙满笑意，她看向殿下，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逝者已逝，不可追矣，姑娘有心，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无愧于心便好，不要沉溺过往。”
　　她的嗓音轻雅如风，让人挪不开眉眼，可相熟后，姚长元正经中总透着不正经，她戏谑道：“皱着的眉头，可不好看。”
　　她的关心总掩盖在情感之下，萧夕和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她却垂眸笑的开朗，萧夕和失笑，拉过她一同走到树下。
　　离着队伍有些距离，白奚和江清简疑惑的看了过去。
　　“你觉得我父皇真的跟江申说的一样吗？”萧夕和犹豫半刻，还是选择问道，她只是想要一个证实。
　　姚长元愣了愣，不想骗她：“先帝，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好君王。”
　　萧夕和闻言眸子暗了暗，其实她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那你，恨他吗？”萧夕和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姚长元愣住了：“恨什么？”
　　“恨他害你家破人亡。”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姚长元难以置信的看了过去，她眼神变得慌乱：“殿下，在说什么？”
　　“若不是父皇无为不治，也不至于洪水害了三州百姓。”萧夕和看着她，带着心疼抱歉道。
　　原来是说这个，姚长元松了一口气：“天灾人祸，避之不及，怎么能去算一个人的过错呢。”
　　萧夕和庆幸姚长元的回答，可她还是敏锐的发现姚长元的心情低落了不少。
　　“我也想姚大人开心些。”她看着姚长元道。
　　姚长元侧眸与她对视，笑意早已从嘴角露出，恨吗？或许是恨的，可那么多的责任怎么去推到一个人身上呢？她更讨厌的，是晋王，即便他曾也是无辜，可拿起刀沾了血，谁也别想逃脱。
　　远处的江清简和白奚洞悉着她们的一切，她们眉眼柔情，就像一对佳人在为某事烦忧，却又因身边的心上人展颜欢笑，或许她们自己都未曾发现，喜欢，真的会变得小心翼翼。
　　“那殿下心情好些了吗？”姚长元放远目光，她想假意心中松快。
　　“好些了。”萧夕和笑着回应道，她看着她，满目温柔涟漪荡起，心中的画卷跃然纸上。
　　姚长元本移开了目光，却又眷恋的再次望了过去，她沉溺其中。
　　朦胧细雨让她们依靠在伞下，但她们的心却似乎早已相依。
　　一行人又顺着江宁的小船前往少阳。
　　行船中的雨停了，萧夕和自告奋勇上了船尾拿起了船桨，姚长元就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静静的划舟，岁月静好的，仿佛那些烦忧事不复存在一般。
　　就像又回到了平县，平淡，温馨，美好。
　　夕阳落下，东边一片赤红，小船靠岸，趁着未入夜色，找寻着林间的野味。
　　姚长元将手搭在萧夕和拉弓的手上，辅助着她瞄准不远处觅食的野鸡。
　　“殿下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姚长元瞄准的间隙轻声问道。
　　“平县你不在的时候，无聊学的。”
　　姚长元并未接话，只是将她摆好姿势后，退了出去。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她回眸问向姚长元。
　　姚长元垂眸轻笑，并未回答。
　　萧夕和偏了偏位置，射出去的箭吓跑了那只野鸡，其实，她回眸看向姚长元的时候，那支箭，就已经偏了。
　　“殿下不抓吗？”姚长元明知故问道。
　　萧夕和摇了摇头，走到河边看着慢慢落下的太阳，即怅然又自由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又变得不想笑了，内心慢慢又压抑了起来，总是情绪低落。
　　姚长元发觉了她眉眼间的愁绪，她很想上前陪她，可自己，也被不好的情绪所累。
　　她与殿下是同样的人，却永远不能成为相伴之人。
　　人生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枷锁，将她们都困在了当中，命运蹉跎，却又让不该的人相爱，该怎么去选择才是对的呢？
　　萧夕和此刻需要一个人去陪伴着她孤寂的灵魂，姚长元知道，可她却犹豫了，她是没有立场站在她身边的。
　　“去陪陪殿下吧。”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江清简走到她身边劝道。
　　姚长元似乎有了由头，可以缓缓抬起步伐走了过去，萧夕和侧眸看她，她却垂着眸子，或看向远方，始终不去看她。
　　萧夕和苦笑，她看不懂姚长元。
　　但其实，姚长元余光千千遍，皆是萧夕和。
　　她知她心中有她，放任思绪却又不敢去爱她，姚长元，是一个无法注定的人。
　　压在姚长元身上的东西太多了，她身有仇恨，心有公正，内有苦涩，外有枷锁。
　　她是不该去爱她的，她该想清自己立场的，可情绪总是犹豫不决，爱意恍然，困扰人心。
　　她无奈的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殿下。
　　“这是什么？”萧夕和疑惑，荷包粉粉的绣着桃花，看着就不像姚长元的东西。
　　姚长元笑着拉开荷包掏出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递给她。
　　萧夕和错愕，还是笑着接了过来：“姚大人怎么会随身带糖？”
　　“这是臣妹妹给的。”姚长元不假思索。
　　萧夕和微微颔首，她问道：“那姚大人到底喜不喜欢吃糖？”
　　姚长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承认道：“其实，还是有点喜欢的。”
　　萧夕和失笑。
　　“殿下喜欢吗？”她看向她。
　　“其实，也是有点喜欢的。”
　　二人相视一笑，姚长元将荷包递给了她：“借给殿下当零嘴了，记得荷包还我。”
　　“不能送我吗？”萧夕和打趣着。
　　“这是我妹妹的荷包。”
　　“哦~”她故意拖长了声调。
　　姚长元笑着偏过头，在林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她惊奇的走了过去，想要看的真切些。
　　萧夕和随着姚长元的目光疑惑的跟了上去。
　　姚长元随着藤蔓往里走了走，笑着蹲下扯了扯叶子。
　　“这是什么？”萧夕和好奇的问着。
　　“这是地瓜。”姚长元回头，她眉眼笑的开朗。
　　“地瓜？”
　　“就是红薯，这个季节，烤红薯应该很甜的。”她也许久没有见过了。
　　“殿下要尝尝吗？”
　　萧夕和对于这个东西并不熟悉，也不好奇，但是，是姚长元说的，她就好奇。
　　“好啊。”她眉眼弯弯期待的应了下来。
　　姚长元握紧枝叶用了用巧劲，连带着三四个红薯出来，她又循着踪迹另外找到一棵藤又拔起两三个。
　　晚间的夕阳洒在河面上，洒在萧夕和乌黑的发丝上，金灿灿的，那位尊贵的公主就这样乖乖的蹲在心上人身旁，笑着看着她清洗着泥泞的红薯，目光对接，眉眼含笑。
　　二人就像一对平凡的夫妇，少言平淡又美好。
　　江清简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了那个不该想起的人。
　　“你怎么会认识这个？”
　　姚长元抬头抿唇沉思着，像极了一个懵懂的少年。
　　姚长元回到中州后明显被养好了许多，抿起唇两边脸颊都有些肉了，看起来软软的，奶奶的，很可爱。
　　“本该是认识的，流荒年才是珍贵呢。”她将过往抹去，谈笑着讲了出来。
　　心中一股酸涩之意散开，萧夕和有些心疼的看向她，她却笑着浑然不在意的洗着红薯。
　　萧夕和挽起衣袖，直接拿过姚长元手中的红薯：“我帮你洗。”
　　姚长元有些错愕：“很脏的殿下...”
　　“我不怕。”爱有心疼，胜过万物。
　　姚长元失笑，什么时候殿下，也这么孩子气了。
　　姚长元洗了洗手，看着广阔的河面，水里似乎还有东西吐着泡泡，她灵机一动：“殿下吃烤鱼吗？我给你烤。”
　　“不要。”
　　“为什么？”
　　“会把你衣服打湿的。”
　　“没关系。”
　　“不要。”
　　像是装久了大人的小孩，一步步打开着心扉，只因为那方寸之地，已经住下了一个人，让深沉的人也能漏出底色。
　　刘冲为她们生了火，姚长元将红薯擦干就直接放了进去。
　　“会不会烧焦啊？”萧夕和坐在一边好奇的问着。
　　“不会的，在旁边放着。”姚长元笑着告诉道。
　　殿下这样看起来很清冷，姚长元看着她心想，很让人心动。
　　夜色黯淡，萧夕和依旧带着那白色的面纱，即便面纱遮人，也挡不住她那漂亮的面容，就好像书卷上寥寥几笔，也依旧会让人觉得美。
　　“殿下一直带着这个面纱会不会很闷？”
　　萧夕和瘪了瘪嘴：“没办法。”
　　她偷偷出来的，自然不能让人发现了。
　　姚长元也没办法的抿了抿唇，从前别人都说她话少，可在这火堆围坐的四人里，也只有她和殿下说话。
　　白奚少言寡语，江清简满怀心事，情绪不佳。
　　萧夕和无聊的拿着木棍掏了下火旁的红薯。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她又看了姚长元一眼，也不知为何偷笑了起来。
　　火烤了许久，等萧夕和看见红薯外面烤焦的皮卷了起来，立马指了过去告诉姚长元道：“好像熟了！”
　　姚长元回过神，拿木棍敲了下一旁同样走神的江清简：“熟了。”
　　手中的木棍被敲动，江清简才后知后觉的扒拉过一个，其实他也没吃过烤红薯。
　　姚长元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个大的。
　　炽热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烫的张口了嘴，手还不自主的弹了几下，让红薯在手中翻滚。
　　刚学着用棍子扒拉一个出来后眼神示意白奚去尝尝的萧夕和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一幕，她忍不住失笑道：“小心烫。”
　　姚长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拿帕子不断抖动着红薯，想要它快速降温。
　　这是萧夕和没有见过的姚长元，姚长元有太多地方，她都没有见过，她也都想见。
作者有话说：
深情即久伴


第63章 弄人
　　姚长元用手帕将红薯的表皮擦干净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手帕重新拿起，萧夕和就一直含笑的看着她。
　　等到被剥开一半红彤彤的红薯被递到面前时，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猜姚长元一定会给她的，即便她不是公主。
　　她笑着接了过去，看着手心暖烘烘的红薯，心都要化开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拿住她的面纱，另一只手也从她脑后解开了面纱。
　　萧夕和惊讶的看向那只手的主人，那人却丝毫未发觉什么，还示意她尝尝手中的红薯，风意晃动，晃的是人心。
　　萧夕和垂眸含笑，姚长元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满眼期待。
　　萧夕和瞧了她一眼，回过神后看向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护卫队，天色已黑，她背对着他们，他们应该发觉不到，心下安了随即才笑着吹了吹手中红薯。
　　还没开始，诱人的香味已经扑鼻而来，她轻轻浅尝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她的眸子亮了起来，很好吃，她很喜欢。
　　她立即掰下另一边想要递给姚长元，姚长元却拒绝了，拿过地上那个道：“这里还有。”
　　“殿下喜欢吗？”姚长元的目光清澈明媚不带一丝亵渎却极具温柔，只是笑着就像是要将人化成一摊春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姚长元，你的目光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喜欢。”萧夕和菀尔一笑。
　　姚长元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可在她的感知里，她越来越爱笑了。
　　她一笑，阳光都带着明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姚长元的目光慢慢变得亲和了呢？
　　初遇时，她冷的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相伴时她恭敬有礼，近又清冷疏远，始终刻守礼教，她是百密不疏的姚长元，聪明到让萧夕和不得不依附。
　　甚至有些害怕，害怕她也用心不纯，那个时候，能用的人太少了，她这样的人冒出来，不得不让人怀疑。
　　可她从来没有逾矩，甚至确实一心一意为他们出谋划策，或许她真的有想做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纯臣。
　　再到启东回到中州，二人一路相互扶持，她给她机会，她回报她越来越多的属臣权势。
　　从一开始的君臣关系，到现如今可以随心所欲的朋友，她们之间关于的身份隔阂越来越浅，二人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满怀爱意，一步步走来，她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在她的眼里，她也看到了最真实最本该的姚长元。
　　姚长元，你是否也是喜欢我的呢？
　　她偷偷去看那人，那人发觉依旧带着笑颜，她不敢想象，如果姚长元生在美满幸福的家庭里，那样好看，那样惊才绝艳的姚长元会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她也不用老是无人时蹙起眉头了吧？即便她在表面装作的潇洒，萧夕和也知道她的内心始终是悲伤的，就像一道旧伤疤，即便不在意，也依旧在那里。
　　她很想陪着她，让她可以永远开心。
　　姚长元看着忽然有些心绪不佳的萧夕和感到奇怪，明明方才还是好好的呢。
　　除了那个烤红薯，晚间萧夕和就只吃了些早备好的糕点，随后就歇在了船舱内，整日的赶路已经让她的心神俱疲了，但是她不想表现出来让人担心，便一直强撑着。
　　她在队伍里顶替了白奚的身份，白奚则戴着面具，装成了她的侍女。
　　她躺在小塌上怎么也睡不着，不熟悉的地方让她有一些不安全感，河水微微荡漾，外面侍从远远巡逻的脚步声虽然很小，但都让她难以入睡。
　　她偷偷去看白奚，白奚闭着双眼挺立着坐在那里，也不知是否睡着了。
　　她侧过白奚，小心翼翼的走出了船舱，她发现姚长元就坐在船头，也不知她坐在那里多久了，月光洒落下来，白衣少年尽显温柔眷意。
　　姚长元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回过头就看见萧夕和了。
　　“你怎么还没有睡？”萧夕和问她。
　　“臣在这里守夜，殿下可以安心睡。”
　　萧夕和想要坐在她身旁，姚长元便抬手扶住了她。
　　“我们一起看月亮吧。”萧夕和借着她的手臂坐了下去，双腿同她一样悬挂在船头，她娇俏的晃动了两下，水面波光粼粼，近在咫尺。
　　“我不该让殿下进局的。”姚长元后悔道。
　　“为什么？”萧夕和看向她。
　　“我不该将这些琐事加在殿下身上。”姚长元看着她后悔的说着，她不喜欢萧夕和不开心。
　　夜晚总是扰人心绪的。
　　萧夕和却笑了：“可我也不想将这些都加在你们身上啊。”
　　“这也不都是你的事。”
　　“不要都揽在自己身上。”
　　“姚大人很厉害，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她眉眼温柔，句句情真意切。
　　“我也希望，你能开心些。”
　　听着殿下的一句句，姚长元苦涩的笑了。
　　在这杂乱的权势里，她们都希望对方能够开心些，可究竟能不能呢？姚长元抬头看向无际的黑夜，可惜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萧夕和疲惫的将头枕在了姚长元的肩上，姚长元楞了一下，也没有反抗。
　　过往巡逻的侍从一个个八卦又不得不回避的眼神逗笑了姚长元。
　　萧夕和也不知是身体太累，还是心神太累，她大着胆子将手搭在了姚长元的手上，就靠在她的怀里，汲取她的温暖。
　　呼吸里都是姚长元的气味，让她舒心了很多。
　　她就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姚长元望着殿下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温热的体温灼烧着她，她却始终不敢有所反应，她害怕情感一旦泄露，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姚长元，我想你永远都陪在我身边。”
　　“臣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的。”
　　萧夕和抬起头，渴望在姚长元的眼眸里看到一丝深情，可姚长元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我想你做驸马。”她大胆而真诚。
　　手中的温热加剧，姚长元心中悸动，她看着萧夕和，眼眸中有了一丝松动。
　　眼前的眸子眉眼深情，她在渴望着她爱她。
　　她难以招架的挪开了目光，抽出了被萧夕和握住的手，她是不能爱她的。
　　“殿下不要开玩笑了。”她只能以回避的方式回答。
　　萧夕和很郑重，她没有开玩笑，她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开玩笑。”
　　她固执的模样让姚长元不得不再次回看了过去，美好的容颜近在咫尺，她满怀爱意的瞳孔里映照的都是自己。
　　偏爱月色动人，怎奈夜色弄人。
　　“殿下...”她是心动的，可她不得不拒绝，她眉眼纠结松动，却依旧平淡道：“对不起...”
　　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直接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气息，萧夕和看着姚长元好看的眉眼，控制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在听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仿佛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让她从头凉到尾。
　　泪水直接滑落，割据着姚长元的心。
　　“殿下...”她心疼极了。
　　萧夕和没有移开脸颊，她垂着眸就是要姚长元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她想要姚长元松动，想要她心疼，想要她在乎她。
　　姚长元抬起手想要为她擦拭泪水。
　　“为什么不可以...”萧夕和终于还是忍不住的低下了头，泪水决堤，带着哭腔哽咽着。
　　在思绪再也忍不住的时候，姚长元将她抱进了怀里，她没有让殿下看到她的泪水，只是紧紧抱着她。
　　萧夕和不懂她什么意思，却也忍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她在哭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在哭姚长元不动摇的心，在哭已逝的父皇，在哭身上压着她沉重的担子。
　　在这夜幕下，真真切切的，只是萧夕和，不是那个身份尊贵的宁安长公主。
　　姚长元就一直这样温柔的抱着她，她多想告诉殿下，她也喜欢殿下，但她只能借着月色，藏起泪水，藏起她那不见天日的感情。
　　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呢？
　　对不起殿下，她不该纵容自己近她而辜负她。
　　“我待殿下，就像妹妹一般。”
　　冰冷的话语从耳边传来，仿佛耳鸣般震的萧夕和浑身发麻，她不敢置信十分生气的推开了姚长元。
　　好似心脏被一把刀狠狠剜入，疼的她连一丝气语都发不出，怎么可以这样呢！？
　　看着姚长元不直视而又冷漠的眸子，她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仿佛是一个笑话般任人嘲弄，泪水浸湿眼眶她还是不敢相信，努力咬着唇角摇头想要去否认，可该怎么去反驳？
　　姚长元，你没有心！
　　万念俱灰之下，她伤心决绝的选择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殿下！”姚长元被萧夕和突然的举动吓到，随后毫不犹豫的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一前一后落水的动静立刻吸引来了巡逻的侍从和船舱里的白奚。
　　那话像冰冷的河水般深深刺痛着萧夕和的心，她心灰意冷，甚至想要一死了之。
　　姚长元拼命的想要抓住她，她却拼命的想要推开她，她讨厌她！
　　泪水与河水交溶在一起，却不知哪一个更咸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苦包，我又要开始啰嗦了
我确实看到萧夕和在一步步走进姚长元，在启东时候的心意晃动，而后回到中州后以琴暗喻，这个时候我觉得，她其实更想的，是更好的拉拢姚长元，她的喜欢掺杂了私欲，流银案，姚长元以身入局，那个时候，萧夕和的喜欢，才是真正大多于对姚长元的拉拢，姚长元的选择忘记，御书房的拒绝，让萧夕和想不通，她的喜欢是跟着姚长元在慢慢递加的，上元节船上询问，她也给自己找好了台阶，我想那个时候，她依旧保留公主的尊严，我可以喜欢你，但我依旧是公主，中秋节回来的时候，马车上她大胆而直白，她放下了所谓的身份，她只是萧夕和，只是真心喜欢姚长元，随后她也体现了，喜欢一个人，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即便姚长元不喜欢她，她也可以慢慢来，在这之后，姚长元大过她想要的权势，她也跟姚长元越走越近，她们相互扶持，真心相许。
好像所有靠近都是萧夕和去做的，可姚长元也在为着萧夕和付出着，她的喜欢永远掩藏在表面之下，她的本心就是报仇，殿下于她只是意外，她要做殿下属臣的时候，拉殿下真正入局，那个时候，她带有喜欢，可更在乎大局，可这个时候，她后悔了，她不该的，她们就是刚开始真心却都有点私欲，但是不会伤害对方哈，姚长元的感情起于萧夕和在匪徒刀下救下她时，因为小时候的阴影，她也在被她救赎，在平县，在启东，她见过太多面的萧夕和了，她们算是惺惺相惜，她的感情是怎么递进的呢，第一个点我觉得是，萧夕和说：“大昭可以没有公主，但不能没了启东”，那个时候，姚长元看到了一个弱女子心中的大义，可她不喜欢，她不喜欢任何人为之牺牲，她心中的责任感为之迸发，可她一直在克制，而殿下生辰送花灯，就像是与战争斗争许久，结束后短暂松懈了心灵，回到中州后，她又是那个姚长元了，她在喜欢和克制下反复横跳，在公主放下身份后，也自私的任由思绪行走，她们发乎情止于礼，姚长元的反复拒绝，我想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是个体面人，就是那种，脸面大于一切，她看似不要命，其实对于感情胆子很小，她不敢想象殿下知道她身份后，她该怎么去面对，她也觉得这种感情是不合乎常理的。
取小说名为《悬镜》，是我的文差不多写了一大半晚上睡觉想到的，《悬镜》高高挂起的镜子，最易碎了，姚长元也最易碎了，镜面反转，既是姚长元，也是沈锦，镜中花，水中月，眼前人，心上人，萧夕和不知道，也看不透，给的感觉就是，姚长元一直站在萧夕和面前，可萧夕和看不透她，因为她只知道姚长元。这个名字对应姚长元，也对应两个主角的感情，悬镜就是一种，不管怎样，都维持表面的感觉，就像我写的姚长元，永远保持体面。自己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说的啥了


第64章 窥探
　　冰冷的河水中，姚长元与萧夕和一同落入，她死死拉住她，力量悬殊下，萧夕和还是被姚长元禁锢着抱上了岸，像抱孩童般，攀紧她的后背从正面将她抱住，生怕她再推开。
　　她身形单薄，双臂却紧而有力的抱着她，丝毫不让她挣脱。
　　呛水的滋味让萧夕和更加难受了，她攀附在姚长元的肩头，拽紧她后背的衣物颤抖着泣不成声，她好委屈啊！
　　她们之间这么多的种种，怎么以兄妹去衡量呢！？姚长元，你混蛋！她多想方才只是自己听错了，可是那一字一句却是如此的深切。
　　姚长元，你真是有病！
　　她们这一举动可是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姚长元满眼愧疚的将萧夕和安稳送上了岸，白奚及时将人扶住披上了披风。
　　姚长元快速的爬上岸，一脸担忧的想要去关心浑身湿透的萧夕和时，萧夕和却难过的赌气推开了她。
　　她表情幽怨的仿佛在说，谁想做你妹妹！
　　姚长元看着殿下委屈泛红的模样心疼不已。
　　萧夕和又羞又气，她神情冷峻，犹如掉进了冰窖里，任何人都不可靠近，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借着白奚的力道站起身甩开所有人跑回了船舱上。
　　“大人...”刘冲回过头一脸担忧的看向了浑身湿透的姚长元。
　　姚长元摆了摆头，她的心此刻痛的好像快要窒息了，她很想冲上去解释，可理智又将她困在那里，她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悬挂于天际，倾斜月华的圆月，她想要以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赶快去煮碗姜茶给殿下吧。”她沉声吩咐道。
　　队伍里的护卫们此刻再傻，也知道那位白姑娘就是宁安长公主了。
　　白日里的公主带着斗笠或面纱，晚间远远的瞧不仔细，可方才落水被救起时，楚楚动人的模样，分明是那位高不可攀的长公主殿下！
　　也难怪大人与“白姑娘”如此亲近了，他们差点以为大人变心了呢。
　　所有人都窥探到了姚长元的心意，可姚长元却不承认，萧夕和也不知道。
　　萧夕和一股脑直接跑进了船舱后，丝毫不顾浑身湿透的衣服直接趴倒在了塌边，她默默无声的独自哭泣了起来。
　　“不准进来！”她听到白奚追上船的声音后怒斥道。
　　白奚想要迈进船舱的脚一愣，她犹豫的轻声唤着：“公主？”
　　“不准进来。”萧夕和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厉声道，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幅狼狈样子。
　　被殿下推开的那一幕，死死印在姚长元的脑海里，她的心像蚂蚁噬咬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意。
　　她方才的举动，是连命都不要了吗？怎么能这么傻呢？她在殿下心中这么重要吗？姚长元诧异，殿下从来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她得有多难过才会这样不顾体面啊？
　　是她对不起殿下。
　　她只能以这样的理由去回绝殿下，她不能再让殿下陷在里面了，她不该如此自私。
　　她站起身往林里走去，她想要冷静冷静，刘冲拿了个干毛巾追了过去。
　　姚长元烦躁的一拳打在了树上，吓到了想要上前的刘冲：“大人...”
　　姚长元回头看去，无视了他手中的毛巾，手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拳头已经渗出血，她也丝毫不在意。
　　刘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想要劝劝大人：“大人和公主有矛盾好好解决嘛。”
　　刘冲依旧递着毛巾，姚长元不为所动，他看着大人湿漉漉的头发关切的递上前又忙劝道：“大人快回去换身衣服，不要感冒了！”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几人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走开了。
　　后面被瞪的几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上次大人戾气那么重的时候，还是小姐被绑架的时候...”
　　姚长元一进船舱便失了力气的直接跪倒了下去，整个人颓废的几近匍匐在地，思绪百转千回，她竟不知到底该先恨什么了，泪水滴落在地无声宣泄。
　　恨自己的女儿身，恨自己敢爱而不敢言，她怎么偏偏就是一个女儿身呢。
　　她本就是配不上她的啊。
　　她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就永远这样骗着殿下呢？可这样对殿下，也太不公平了，况且，谎言总有戳穿的时候，她又怎么去面对殿下呢？
　　如果岁月能重来，如果时光能倒退，如果一切都能不曾发生，她能不能只用沈锦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恐怕那样，她们更没有缘分相遇了吧？
　　就像是一场嬉戏，用了情的人，才会陷在其中。
　　沈锦啊沈锦，你真是有病！
　　她渴求，她渴望，可终究大梦一场。
　　沈锦是姚长元，可姚长元再也不是沈锦了，她死在了九岁那年的厮杀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越来越凉，姚长元才慢慢站起身褪去了那一身湿漉漉的衣裳，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服，像黑夜里潜行的秘者。
　　她推开船门出去时，就看到了不知在船头坐了多久的江清简。
　　江清简一瞬间的刹那，凌乱披散着头发的姚长元，在黑夜中竟漂亮的像个姑娘。
　　就算她眼神冷漠凌厉，将人抗拒在外不易亲近，江清简也不在意，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端着早就煮好的姜汤递了上去。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方才一直远远看着，约摸也能猜出什么。
　　“姚兄与殿下，怎么了？”他还是开口询问道。
　　他与姚长元虽无太多瓜葛，但如今算来，他二人也算是好友才对。
　　姚长元不答，只是拿起了那杯姜汤道了句多谢，侧对着他看向了远处的夜景，用喝姜汤来掩饰心中的凌乱。
　　“你不该问这些的。”
　　“喜欢上一个人，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你在害怕什么？姚长元。”姚长元救起殿下时，殿下望向她的眼神里，她是回避的。
　　姚长元有些错愕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瞬她就已经改变了神态，她不想自己的心事被人发现。
　　纵使她不认，江清简也窥得了三四分。
　　她的眉眼是平淡傲然倔强的，她的泪水也是悄无声息的，眼睛否认的事情，泪水会告诉她答案。
　　那个外表看着坚毅的姚长元原来也是易碎的。
　　姚长元撇过头：“这些都与江兄无关，江兄还是好好想想去少阳的事吧。”
　　江清简失笑，他注意到了姚长元手背上的砸伤。
　　姚长元放下汤碗不敢看他，还是按耐不住关心道：“殿下喝了姜汤吗？”
　　“白姑娘已经端去了，应该是喝了的。”江清简看着她回道。
　　“姚兄要去看看殿下吗？”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她望着不远处的小船，白奚已经不见了身影，恐怕已经进去了。
　　也不知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她佯装不在意的否认道：“殿下受了惊，就不打扰了。”
　　江清简蹙了蹙眉头，他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也不好去过问，但他总觉得其中不对劲。
　　“那我说对了吗？”
　　“什么？”姚长元疑惑。
　　“姚兄喜欢殿下。”
　　姚长元愣了一下，答：“错了。”
　　心底的爱意泛滥，才更要克制收捡，她那不见天日的感情，也该在淤泥里枯萎才是。
　　江清简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你我皆是君臣。”姚长元欲盖弥彰般补充道。
　　“早点休息吧。”江清简向船舱走过。
　　“今夜，我守月色。”
　　江清简止步回头看她，嘴角浮起笑意：“是月色撩人，还是心绪撩人？”
　　“江兄话多了？”姚长元反击。
　　江清简忽然心绪好了许多，眉眼一扬：“从容面对罢了。”
　　他走了进去，独留外头赏月的姚长元。
　　他自己都是一团糟，怎么好去干涉别人的感情呢？
　　萧夕和一夜未眠，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小姐，要赶夜路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天光微微亮，白奚从外头走了进来轻声道。
　　“好。”她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斗篷，感觉浑身酸软疼痛，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昨夜眼睛哭的有些红肿，她今日故意不出去露面，姚长元也不曾出现，让她难过极了。
　　等到太阳高高挂起，午间小船靠了岸，萧夕和不得不出来活动时，她才再一次看向了那个人，那人坐在船头，不知何时，依旧悄无声息的保护着她，她真弄不懂。
　　她难得的一身黑色劲服，像极了当初在平县时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郎，但她眼下的乌黑告诉着她，她昨夜也未曾休息好，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的话呢？
　　太阳洒下，萧夕和有时候觉得，姚长元真是白瞎了那副脸庞。
　　“殿下...”萧夕和一出来，姚长元便拘谨的站起了身，她的心是坎坷的，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殿下，却又不得不去面对，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萧夕和选择将昨晚的事情忘掉，她微微颔首，高傲在白奚的搀扶下下了船。
　　姚长元揉了揉指心，厚着脸皮的慢慢跟了上去。
　　昨夜一事，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见了萧夕和，都恭敬的行礼，长公主殿下可不比白姑娘。
　　一个个神色各异的偷偷瞧着公主身后跟着的姚长元，也不知自家大人怎么就惹着公主了。
　　萧夕和只微微颔首，面上不见一丝神色。
　　姚长元呼出口气追了上去，厚着脸皮道：“殿下心情好些了吗？”
　　她小心翼翼看着殿下，唯恐她不高兴。
　　萧夕和停步淡淡看了眼那白瞎的脸庞：“姚大人觉得呢？”
　　姚长元勉强撑起一个微笑奉承告诉道：“殿下笑起来好看。”
　　萧夕和勉强勾着唇角，还是一脸不悦。
　　白奚今日也是开了眼界，颠覆了姚长元从前在她心中淡漠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姚长元是一个比在乎自己，更在乎别人的人


第65章 枫树林
　　“抓到了抓到了！”林子里的小侍卫兴高采烈的举起刚抓到的野鸡高声欢呼着，近处的几个侍卫闻言立马围了过去。
　　“我也抓到了！哎？诶！”可惜那人还没欢呼一会，那野鸡便振着翅膀强行从他手中飞走了，只留他满脸的鸡毛和一脸嫌弃的表情哀怨道：“呸呸呸！搞毛啊！”
　　萧夕和见此情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殿下，”江清简走过去行礼，朝一边示意道：“殿下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萧夕和颔首走了过去，坐在了江清简身旁的小木椅上，那是随船带的。
　　江清简看了眼昨晚吹了一夜风的人：“姚大人也坐吧。”
　　就这样，江清简竟坐在了两人中间。
　　姚长元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萧夕和，可萧夕和却不想去理她，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姚长元手背上的伤痕，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侍卫们很快就抓到了些野鸡，也打了些鱼，明明烤的色香味俱全，可萧夕和却丝毫没有胃口，她只坐了会，就回到了船舱里。
　　姚长元不放心的目送着她离开，她真的伤到殿下了。
　　小船再次启动，想来不过一日，他们就能到少阳了。
　　姚长元站在萧夕和的船头上，风带衣角翩翩，肆意翱翔的雄鹰飞过天际，大自然的气息总是能让人心旷神怡。
　　她回首，看着船舱里头轻倚的萧夕和：“小姐出来吧。”
　　萧夕和回神看了过去，木门敞开，她能毫无阻碍的与姚长元对视上。
　　少年和煦的眼眸总是让人忍不住沉溺，她落寞的笑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阳光如果不选择照在你身上，又怎么能去埋怨呢？没有那么多事是称心如意的。
　　她扶上姚长元伸出的手走上船头，感受着这风中肆意的温暖。
　　“小娘子不要老是闷在船舱里！郎君若是做的不对，可以好好聊聊嘛！”后头不知情但是热心肠的船夫大声安慰道。
　　二人疑惑的回头看去，相视一眼红了脸，姚长元赶忙高声解释道：“大哥误会了！这是我家小姐！”
　　“啊！？”船夫明显有些不相信，甚至疑惑的挠了挠头道：“我看错了吗？我还以为你们是夫妻呢。”
　　刘冲在前头偷笑，他想与江清简聊八卦，但江清简却明显不想聊。
　　他只是看向后面船上的两人，她们很般配，都是那种清冷中浑身散发着淡雅气息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一步。
　　他又想到阿兰，阿兰看着是温柔的，但她的心时常都是冷冷的，她远远没有别人看上去那么开心。
　　她的心总需要人去捂热，也不知道退婚后，她怎么样了。
　　阿兰是一个决绝的人，她同意退婚必定是深思熟虑后决定下来的，这么多年的情谊，她就如此放下了，江清简苦笑，也幸好，他不用再拖累阿兰了。
　　姚长元偷偷去看萧夕和，萧夕和发觉斜了她一眼，也没说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至少，殿下还是愿意理她的。
　　“心向远方，远方自有归处。”
　　姚长元侧目。
　　“姚大人很缺妹妹吗？”
　　一句话问的姚长元语塞。
　　“我不是你妹妹，姚长元。”萧夕和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而是选择直接道，她根本就不想做姚长元的妹妹。
　　“我是喜欢你的。”她垂着眸低声道，大抵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姚长元沉默。
　　萧夕和拉住她，试图感化她：“在这里，我不是宁安，我只是萧夕和，你也只是褪去官服的姚长元而已，我喜欢你，这没有错。”
　　姚长元看着她，真挚诚恳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夕和不知道的是，她们是两情相悦之人，只是各自心怀意中人罢了。
　　她不相信姚长元只是把她当妹妹，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直视着姚长元，渴望窥得一分一毫。
　　那般含蓄的人，曾几何时，宁安长公主也会为了感情，如此大胆直白。
　　从前的拉扯，从前隐隐的暧昧不清已经让人不满足于当下了。
　　她迫切想要人的亲近。
　　十几人的队伍租了五艘船，静谧的渡在河中。
　　忽入一片枫树林，红火火的一片，煞是好看。
　　“大人快看！”刘冲看见后立马朝后面嚷嚷道。
　　后面的姚长元和萧夕和自然是看到了。
　　“殿下想看看吗？”姚长元像是得了渡口，赶忙想撇开话题道。
　　这样自然美丽肆意的风景在中州城自是少见的。
　　萧夕和虽然期待她的回答，但她猜，姚长元是没有想好的，那便给她时间想吧，无论多久，她都是愿意等的。
　　顺着她向往的眼神，她笑着点了点头。
　　“麻烦大哥靠边停船！”
　　“好嘞！”
　　萧夕和搭上姚长元的手臂，含笑着提着裙边直接下了船。
　　她缓缓向前走着，十月深秋，枫叶格外的红艳，大片的枫树林欲血欲滴，似火般热烈，在这天地林立间自成一派，成了别样的风景。
　　姚长元就在身后望着她，今日的殿下一身白衣红色内衬，腰间系挂的红绳更配这满林的风景，殿下明媚的笑容倒让这枫树林像是为衬她而生。
　　她对不起眼前的姑娘，却也深深眷恋那个姑娘。
　　愁绪满上心头时，那姑娘回头，她又重新扬起微笑走上前去。
　　比起风景，她更爱姑娘的笑容。
　　后面跟随的人识趣的远远跟在后头，他们也不想打破那么美好的一刻。
　　江清简看着姚长元越来越远的身影，在那一刻他好像在心绪不佳的姚长元身上窥到了她的情谊。
　　他不知对否，也无力去插手他人的感情，他止步不前，也想在林中掩藏自己的悲伤。
　　明明在美景面前大家都是欢快的，可是他们的心绪却难以掩藏眼里的悲伤，或许人真的很复杂，美景不共情，难解心中伤。
　　“姚长元？”萧夕和探头轻声唤着身旁走神的人。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姚长元就已经重新扬起笑意看了过去。
　　“我们今天不想那么多好不好？”萧夕和拉住她：“我们往那边看看。”
　　她拉着她往深处走了走，那里更漂亮。
　　姚长元低头看了眼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明明从故事开始，一直是她在安抚着殿下，可如今殿下却反过来安抚她了。
　　她听话的跟着殿下的脚步，将树叶踩的哗哗作响，清风徐来，青丝荡漾眼前，姚长元淡笑，其实她也不满足于当下。
　　身心得到释放，可危机也悄然来临。
　　远处一阵鸟惊，数十只飞鸟飞出天际，姚长元警觉的将人拉至身后。
　　不过须臾，刀刃擦响，便从侧刺了过来，那人身手极快，姚长元回身侧腰一躲站稳将萧夕和护在身后，便看到后面追出的数十人。
　　真是好大的阵仗啊，明明他们已经很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官道，甚至，他们快马加鞭都算绕行了，怎么会，追到这里来了呢？看来，监查司也不全是自己人。
　　“大人！”刘冲一时情急竟直接耍了把刀过来，也不管姚长元能不能安稳接到，刀以极快的速度从姚长元面前闪过结结实实的插在了土里，吓的萧夕和下意识拉紧了姚长元的手。
　　这刘冲，手劲大的，怕不是冲着自家大人来的。
　　姚长元看着躲避后插在不远处的刀，不满的看了刘冲一眼。
　　刘冲不好意思的讪笑了声，姚长元才嫌弃的拉着萧夕和走过去拔刀。
　　那蒙面人倒也不心急，制止住了身后追上来的人就看着姚长元去拔刀。
　　“不知阁下是奉谁的指令来的？”姚长元见他们不急便也慢悠悠的拔出刀问道。
　　“听过姚大人的威名，刀下不死枉鬼，是姚大人想不到的人。”他礼貌的回到，可手下的刀却是丝毫的不礼貌。
　　穿插缝隙之间，两波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姚长元想要摘下那人的面具，那人却身手极快的躲了过去。
　　是个练家子，姚长元暗道，只得先将萧夕和安然的护在身后，等到白奚护在了身旁时，她才能完全的施展出拳脚，只见她扭了扭握刀的手，活了活劲骨，便提刀杀了过去。
　　刀锋凌厉，身法如燕，短短一瞬便轻松放倒对面五六人，沙场上出来的，比这些歪门邪道可好太多了。
　　腥红的血夜染上脸颊，她仿佛回到了启东的夜晚，万里无云一片漆黑，有着的，是火把照耀，燃烧大地的红光，她在杀戮中回头，满脸血渍，她是弑杀的神。
　　枫叶哗哗落下，她回头，萧夕和看不清她的神色，但白净的少年似有说不尽的心里话。
　　等到江清简听到声音赶到时，便见到了厮杀在一块混乱的人群。
　　“抱歉。”他快速从地上不认识但是已经死去的人手中捡起了他紧握着的刀。
　　领头的来时便听说了姚长元的来头，现下见了，心中也是惊叹不已，难怪，有人非要她死了。
　　二人就这样远远望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脚步声四起，恐怕又赶来了不少人。
　　“姚大人逃不掉的。”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想要拉开。
　　“姚长元！”江清简惊觉，提醒着离的最近的姚长元。
　　姚长元自然是懂，直接提刀杀了过去。
　　那人堪堪接刃，小竹筒掉落在地，他对上姚长元狠戾的眼眸，眼神慌乱。
　　姚长元可不给他太多的时间，直接送他离开了这人世，随后毫不客气的将地上的小竹筒一分为二。
作者有话说：
萧夕和好好


第66章 保下
　　即便他们没能成功发射信号，可还是有一波又一波的刺客从林中深处赶来。
　　他们来势汹汹，姚长元看了眼身后，即便她能够以一敌十，可她们带的十几人怕是支撑不住。
　　“妈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冲出来，刘冲忍不住破口骂道，随后他一脸担忧的靠在了姚长元身边：“怎么办大人！？”
　　他已经杀红了眼，他不是怕死，只是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他实在于心不忍。
　　这偌大的枫树林竟也成了一个死的囚笼，姚长元啊，你因为感情把脑子都搁置了，她暗骂着自己。
　　“船那里已经回不去了，先带殿下离开！”姚长元解决着手边的人朝着刘冲低声吩咐着。
　　“好！”刘冲刚应下，想要去拉萧夕和，萧夕和却躲开了，她站着不动冷声道：“姚长元！”
　　姚长元回头就看到萧夕和不太高兴的眼眸，她快速将眼前人打退：“江清简！”
　　江清简向她快速聚拢，两人默契的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我来断后，你快带殿下离开！”姚长元拉过萧夕和想要交给江清简：“无论如何先离开这片林子，我会很快追上你们的！”
　　“你怎么找得到我们！？”萧夕和拒绝的质疑道。
　　“殿下，相信我！”姚长元耐心劝到。
　　“你不许骗我！”萧夕和红着眼睛看着她委屈道，姚长元白皙的脸庞已经粘上了血渍，在阳光下格外的亮眼。
　　“一定不骗殿下！”姚长元已经很焦急了。
　　萧夕和看着她着急的神色也不想拖累大家，只能由着江清简将自己拉走，可她一直回着头，每一把挥向姚长元的刀，即便对她造不成伤害，可依旧让萧夕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他们有人伤到了姚长元，她下一刻一定会挣开江清简的手腕跑回去，经历了那么多，她已经不惧死亡了。
　　姚长元看着身侧的刘冲有些生气：“你怎么还在这！？”
　　“我保护大人！”
　　姚长元眉头已经扭在了一块：“去保护好殿下！”
　　刘冲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明显不想听话，姚长元只好劝道：“殿下如果出事了，大人也保不住！我可以的。”
　　刘冲眉眼松动。
　　“快去！”
　　“所有人都走！”姚长元朝着四周的人大声吼道。
　　“大人！？”仅剩的几人疑惑的看了过去。
　　“都想死在这里吗！？”姚长元有些无力道，这些人都待她忠心耿耿，但她不想所有人都为她卖命。
　　“相信我。”姚长元苦口婆心。
　　“大人小心！”刘冲没法，只能招呼着剩下的弟兄们选择转身去追江清简他们的身影。
　　留下姚长元一人握着刀横立在他们面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将刀直指面前的地面：“近者，死。”
　　也不知是谁的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
　　“姚长元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萧夕和看着越来越黑的月色，心也越来越沉，她有些焦躁了。
　　江清简看着忽然攀上的手，她的劲使的很大，是直直的将自己拉向她质问着。
　　他也不知道，明明在走的时候，他还跟人说相反，明明她点了头，为什么做了一路的痕迹，人还是没有追上来？
　　还是说，纵然英勇如姚长元，也终究抵不住...
　　他不敢想象。
　　萧夕和看着他眼神的起伏，联想到姚长元一人抵数十人的背影，她后悔了，即便是死，她也应该陪着她的。
　　“殿下！”身旁的人忽然很快站起身，江清简惊的及时拉住了她：“殿下去哪里！？”
　　他以为她要鲁莽行事，可却又听她说：“无论如何，少阳的事情，江大人不可耽误。”
　　“殿下的意思是？”
　　“还要劳烦江大人快点赶去少阳。”
　　“那殿下呢？”
　　“本宫想留在这里等姚大人。”
　　“不可！”白奚直接站起身反驳。
　　“我们可以一起去的！”江清简也力劝到。
　　萧夕和摇了摇头：“带着本宫太慢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了。
　　“那我留下来保护殿下！”刘冲拍着胸口保证道。
　　“现在不是没有危险吗？只要你们快速安全的到达少阳，就派人回来找我们。”她看向白奚，不言而喻，在这里，除了江清简，只有白奚的武功最好了。
　　“我留下来陪殿下。”白奚不愿意。
　　“白奚，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护好江大人。”萧夕和严声道：“不能反驳。”
　　“你知道的，这对本宫很重要。”
　　白奚无法反驳，只能选择跟着江清简，其实江清简的武艺在她之上，他是不需要她的保护的，可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殿下...”江清简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只能祈祷姚长元真的平安无事：“好好等我们回来。”
　　他拉过刘冲嘱咐了他几句，将时间留给了白奚，绕是话少的白奚最后也不放心的多说了几句，并将随身的匕首交给了萧夕和：“殿下务必保护好自己。”
　　“如今深山野林的，我们人少，小心行事，一定会没事的，白姑娘放心吧！就是我死也不会让殿下伤着的！”刘冲安慰着，就算他们兄弟只剩下几人，也是可以保护殿下的。
　　白奚平日里便不爱搭理他，现下为了时局不得不朝他微微颔首以示感谢，随后朝萧夕和道：“殿下万事小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不，”萧夕和否道：“本宫要你在少阳保护好江大人，那里鱼龙混杂，你和江大人都要小心谨慎！”
　　白奚点头，她明白除了要保护好江清简，还要看好江清简。
　　并非是萧夕和不相信江清简，只是，所有利益面前人都是会变的，而且无论怎样，江清简，她都要先保下。
　　二人朝殿下行了一礼，才在夜色朦胧中想要走出这片枫树林。
　　说来也怪，这片林子如此大，她们又不以常规出牌，他们要安排多少人马才能真正拦截到她们呢？
　　天微微亮的时候，刘冲才敢轻轻摇醒萧夕和，萧夕和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长时间的逃窜让她的身心俱疲不得不闭目修养。
　　她紧握着手中的匕首一副防范模样，在被摇醒后睁眼第一句话便是问：“姚大人回来了吗？”
　　刘冲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们昨晚在江大人离开不久后也选择了离开，殿下学着江大人的标记刻了一路到如今也不见人回来。
　　“殿下我去看了看，再往外走，应该可以出山了。”
　　萧夕和了然的看了看四周，原来这里种了满山的枫树啊，怪不得那么深，像是永远走不到头一样。
　　姚长元，你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她向来时的路看去，没有一丝人影。
　　她落寞的移回了目光，就见刘冲递来的水壶，她摇了摇头，借着他手臂的力道，她慢慢站起了身，赶了那么久的路腿已经很酸软了。
　　她拒绝了刘冲的搀扶，勉强支撑着自己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里靠近，萧夕和还未反应之前，刘冲就已经将她拉到一棵枫树后躲了起来。
　　穿戴整齐的四个黑衣人快速略过，他们脚步匆匆，看来他们是要搜山了。
　　萧夕和看着他们离去后消失不见的身影才敢叹了口气，慢慢走了出来，身后的几人见状也都跟了出来。
　　“殿下别怕，我们应该很快就能逃出去了。”刘冲适时安抚着
　　萧夕和侧眸淡笑着，她不是怕，她是怕见不到那个人了。
　　本以为逃过一劫后会相安无事，可是真正的危险，还藏匿在身后。
　　弩箭声从身后响起，有人应声倒地。
　　萧夕和警觉的向后看去，不知何时，那棵枫树上，竟坐着一个黑衣人，他显得很懒散，但是让人无法忽视危险的到来。
　　刘冲立即将萧夕和牢牢护在身后。
　　只见那人掏出一个小竹筒，拉开后一个烟火迅速冲出天际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火花。
　　“不好！”萧夕和暗叹。
　　刘冲直接用轻功冲上树将他打落了下来，几个人都迅速围了上去。
　　他在落下之际还不忘朝着萧夕和射出一只弩箭，一个侍卫发觉后，立即伸手想要去拦住，可是按他的距离已经是远远不够了。
　　萧夕和看着飞速而来弩箭心乱如麻，在双眼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朝旁边撤去。
　　弩箭偏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可萧夕和重心却没有站稳，就当她以为自己要很狼狈的摔倒在地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动作迅速的只觉得人天昏地转。
　　“抱歉，我来晚了。”有人在耳边笑盈道。
　　刘冲看清来人后立即兴奋的大喊道：“大人！”
　　被人旋抱一圈稳定后，熟悉的气息才从耳畔温柔的响起，她惊喜的睁眼看过去，果然是她！
　　萧夕和立即攀上了她的肩头抱住了她，她带着哭腔控诉着自己的不满：“你要吓死我了！”
　　姚长元笑着同样抱紧了她，以示安抚：“我没事，不是吗？”
　　萧夕和气愤的锤了一下她的后背。
　　“其实，我也会害怕的。”姚长元侧头对她小声道，其实她也怕，也不知哪一次就真的面对死亡了。
　　萧夕和抱着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撒手。


第67章 刽子手
　　刘冲领着几人兴致勃勃的冲了过来，看着安然无恙回来的姚长元，他们激动坏了，可是现在好像不是叙情的时候：“大人...”
　　姚长元自然知道：“快走！”
　　萧夕和锤了姚长元一下，姚长元才将她慢慢放了下来。
　　姚长元看了眼四周，心中倒是有些疑惑：“江大人和白姑娘呢？”
　　刘冲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大人，可没等他说话，萧夕和就已经拉着姚长元开始了新一次的逃窜：“本宫让他们先逃出去了。”
　　姚长元皱了皱眉头，她本就指望着江清简保护殿下，可殿下怎么能让他先离开呢？
　　殿下将大人拉走，刘冲只能和手底下的人默契的架着那个不幸被射中的同伴，紧紧跟着前面的两人。
　　大人和殿下衣袂如风，美的自成画卷，只有自己和身后的几个弟兄，才真正像是逃命的。
　　姚长元反握萧夕和的手腕，拿回了主动权。
　　“殿下太鲁莽了。”她不满道。
　　“如果姚大人不在，本宫，也不算鲁莽。”她笑着回道，除去公主的身份，其实她的命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但只要姚长元在乎，那她相信，她一定会出现的。
　　萧夕和垂眸看着眼前拉着自己的人衣服干净的竟不像是从厮杀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你怎么这么干净？”
　　姚长元得意的笑着回头：“怕吓着殿下，回去换了身衣服。”
　　这次换萧夕和不满了：“你再不快些回来，我才要被吓着了。”
　　二人逃窜在这林中，像是要私奔般，跑的极快。
　　明明是逃命，萧夕和却很开心，只是这开心并没有维持很久，便被深深的雾霭遮住，她们的出口已经被一波人给拦住了。
　　“完蛋了...”刘冲看着面前乌泱泱一大片黑衣人心慌道。
　　姚长元握着萧夕和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她回头，萧夕和害怕的看向了她。
　　领头的依旧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人抬了抬手，他们便不带一丝犹豫的冲了上来。
　　这下，真的是要人的命了。
　　箭如雨下，丝毫不近人情。
　　他们刚经历了一夜的逃窜，本就体力不济了，如今狼狈的，如何抵得住他们的攻击。
　　姚长元努力为所有人挡下箭雨，随即将萧夕和交给刘冲后便冲了上去，努力打乱着对方的箭阵，她身轻如燕，剑法一流，快得让人难以招架。
　　平时看着懒散随和的人，关键时刻却是对方最默契的战友，他们辅助着姚长元拼命的想要护送萧夕和离开，只是这一次，没有人给他们时间了。
　　明明阳光正好，却无比的刺痛人眼，姚长元想救下面前的弟兄，可对面的长刀一挥，便如此轻易的夺走了他的性命，她满眼通红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个残忍的杀人者。
　　不要！
　　即使她的刀再快，也保护不了她想保护的人。
　　本就所剩不多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她面前，如血凌肉般，心脏骤痛着。
　　人最无助的，便是你想救的人就在你面前，你却无法伸出援手。
　　“大人...”他濒临死亡时看向了那个带给他信仰的人。
　　姚长元拼了命的想要救下他，可依旧无济于事的被人拦在了远处，长刀挥洒的血液溅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的心凉到了脚底，她发了疯的刺向了那人。
　　姚长元讨厌这种感觉，她恨自己无能，她将恨意化成杀戮，成了无情的侩子手。
　　鲜红的血液将枫叶染的更红，这一方天地下，竟也像下了场血雨。
　　刘冲再一次惊叹于自家大人的武功高强，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脚底下就已经血流一片了，污浊的气息让人透满了绝望。
　　刘冲发了疯的想带殿下逃出去，可四周已经被人围的死死的，甚至在他的疏忽间，殿下已经被身后的人划伤了手臂。
　　幸好，幸好他及时拉回了殿下，否则，殿下的一整个手臂怕都是要没了，他心中一阵后怕。
　　剧烈的疼痛，让萧夕和直接渗出了冷汗，她的手臂已经麻木，能感知到的便是源源不断流下去滚烫的鲜血，意识变得朦胧。
　　她不敢去动那受伤的手臂，好像它已经从身体里剥离，不再属于她。
　　有人将她护在了怀中，她看见了姚长元，她换的衣服已经重新染上了满身的鲜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姚长元刚护住萧夕和时，刘冲还未反应之际，一把刀已经插入了他的心脏。
　　姚长元很快替他解决了那个人，护着萧夕和的同时还想要去扶住他，可他直接选择推开了姚长元的手。
　　姚长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所以，也不想拖累大人了。
　　“刘冲！”姚长元怒斥道，她不愿抛下他。
　　刘冲狠厉的拔掉了心口那把刀，嘴角瞬间鲜血涌出，他故作坚强笑着道：“让刘冲最后，再为大人做点事情吧！”
　　他握紧手中的刀冲向了那些人。
　　姚长元红了眼眶，但她没有让泪水掉落下来，她拉着萧夕和转身就离开了。
　　刘冲被数把长刀穿刺，跪倒在了那里，刀被人同时狠狠拔落，他的意识模糊不清，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他瘫倒在地，摔进了泥土里，看见了弟兄们的尸体。
　　他们都没有临阵脱逃，他们都是好样的，弥留之际，他还在感叹。
　　他知道他们又去追大人和殿下了，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真没用，连一会都为大人挡不住。
　　不过还好，自己也不愧对弟兄们了，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儿，他一定会保佑大人和殿下平安的。
　　大人这么好的人，她的抱负一定会实现的。
　　在最后的思绪中，他还是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姚长元带着萧夕和，根本就逃不远，被人步步紧逼着，她只能护着萧夕和一步步向后退去，萧夕和紧紧拽着她的衣袖，死亡面前，她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
　　她发现姚长元的右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受了伤，鲜血正在不断涌出，将她的黑衣染透了。
　　她不放心的看向眼前人。
　　“殿下快走，”姚长元侧眸：“我拦住他们！”
　　“你骗人！”萧夕和红了眼。
　　“殿下不相信了吗？”姚长元这种时候竟然还不忘戏谑道。
　　萧夕和气的真想锤她，难道这个时候了，她还看不出来她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
　　“不过是死而已，本宫不怕！”
　　“不过姚长元，你走吧，不要管我了。”她直视着姚长元看过来的目光，丝毫不开玩笑。
　　姚长元难以置信，看着对方坚定的模样，她忍不住失笑：“不忠不义之事，姚某可不做。”
　　她抬首止了止有些失禁的泪水，质问着面前越靠越近的人：“刺杀当朝长公主，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不怕诛九族吗！？”
　　濒临死亡，也要求一线生机不是吗？
　　可在他们眼里，她们如今不过只是笼中鸟雀罢了。
　　将死之人，还要在乎什么呢？
　　姚长元不得不再次拼死护着萧夕和，可于她自己而言，便已经是勉强支撑了，再去护着一个人，太难了。
　　于是在她难挣之际，一把长刀已经刺向了她。
　　萧夕和发觉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想要为他挡下这一刀。
　　可身后之人突然的异样，姚长元怎么会察觉不到呢，她快速回头看去，看到了那冰冷的刀刃已经快刺向了萧夕和，她没有半点犹豫，放弃了自己的后背。
　　身后突然被人环住，萧夕和疑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面前本该刺向她的刀刃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握住，停留在她面前。
　　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滴落了下来，变故发生的太快，她看向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沉闷一声，后背已经被人狠狠砍下一刀。
　　随即姚长元被人狠狠一踹，她撞进她的怀里，连带着她一起跌落下了草林。
　　她们摔得很狼狈，是萧夕和长那么大时，第一次那么狼狈。
　　可是滚落时满身的疼痛还来不及去消散，她们就跌落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明明是草林，怎么底下会有这么大一个洞呢？
　　下坠的失重感连带着心脏都是坠疼的，姚长元依旧紧紧护着她，她同样紧抱着姚长元，不敢去看那底下无尽的黑暗，她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已经选择坦然面对死亡的来临了。


第68章 不悔
　　谁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久到所有的疲惫压着人，求生的欲望让人不得不清醒过来。
　　血腥味充斥着鼻尖，萧夕和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喉咙干燥嘶哑的让人说不出话来，意识回笼，她赶忙起身。
　　幸好，幸好她们跌落到一片极其茂盛的草林上，才不至于让她们摔死。
　　高崖上不知哪里折射出的光芒，勉强照亮着这里，她连忙去查看被压在身下的姚长元。
　　眼前的一幕让萧夕和心脏陡然一沉，姚长元脖颈旁被压折的木枝上还挂着干涸的血液，很明显姚长元的脖子被刮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在昏暗里格外的刺眼。
　　她赶忙低下身去查看，才发现姚长元的脖颈间，压倒的草间，都已经淌满了鲜血，黑红一片，衬的姚长元那张苍白的脸，看着格外骇人。
　　如果落下的角度再偏一偏，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姚长元！”不安的思绪缠绕着萧夕和，她不敢相信的想要去摇醒姚长元，可底下的人唇色发白，像是没有一丝气息，她没有任何反应。
　　巨大的后怕袭击着萧夕和，她强忍着眼眶渗出的泪水想要去探那人的鼻息，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终于在她探在对方温热的气息时，才忍不住哭笑出了声，差一点，差一点她就以为她真的死了，劫后余生的感觉终于让萧夕和松了口气。
　　“姚长元？”她轻声唤她，试图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可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嘶...”萧夕和想要起身去观察下四周的环境，直到拉扯到的伤口才想起自己也受了伤，鲜血染污了整片衣袖，不过还好，伤口的血液已经干涸了。
　　手臂已经麻木，只是动时还带着撕扯的疼痛感，她咬着牙扶着自己的手臂艰难的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腿也变得酸软无力。
　　她打量着四周，幸好是落在了这里，才得已活命，可是，四周的漆黑昏暗，让她找不到离开的方向。
　　不过还好，她在不远处看见了河水反光的晶莹，终于在逆境中也算是看到了希望，看来，老天爷还是帮她的，她蹲下身想要将姚长元扶起，可平时看着瘦弱的人此时竟重的不像话。
　　她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勉强的将姚长元扶起后又使出浑身解数将姚长元架起，她想要带她离开这里，可姚长元已经完全昏迷，很重。
　　草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但她不能泄气，再拖下去，姚长元的伤一定会越来越重的。
　　人越着急，事情就好像变得越难做，她很小心的移动着，可还是踩空了一脚，明明那么浅的小洞，她还是没有站稳的带着姚长元摔倒了下去。
　　手被茅草刺破，手心泛着尖锐的疼痛，可她顾不得太多了，她连忙去查看姚长元，还好，她没事。
　　松了口气后，她再次看向了黑蒙蒙的四周，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全身，她又没由来的哭了起来，她很崩溃，她手足无力，她好像救不了姚长元。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的在带着姚长元离开了，可是，为什么才走了那么短的距离？再这样下去，姚长元真的会死的，她痛恨自己的无能。
　　泪水蒙了面，她还是坚强的收整了下，她努力将姚长元重新架起，姚长元高她半个头，让人显得很吃力，不过还好，那人竟然慢慢转醒了过来。
　　姚长元看着自己身下头发乱糟糟明明很吃力还努力架着自己走的人轻笑出了声。
　　她看见了她抬头满眼欣喜的模样，明明这里很昏暗，姚长元还是感觉自己看到了满天的繁星，亮闪闪的，很可爱。
　　“你终于醒了！”萧夕和竟一时没忍住，声音都带着抽咽。
　　姚长元失笑，疼也要疼醒了，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的血液已经结痂，可伤口的刺痛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歪了歪头。
　　“没事，我看了，不是很深，应该是掉下来不小心划到的！”萧夕和立马安慰道。
　　姚长元笑了笑，她一个不怕死的人，还怕这些吗？
　　可是身体的虚弱感让人后知后觉的干咳了两声，她下意识的抽回搭在萧夕和肩上的手，反手将她扶住，想要带她离开那里，反而忽略了自己的伤势。
　　她流了太多的血，嘴唇发白，脚步虚浮，如果不支撑着萧夕和，她根本是站不住的。
　　萧夕和眼疾手快的扶稳了她：“我扶你走。”
　　姚长元力不从心，她无奈的点了点头，二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她的整个重心都压在了殿下身上，她真的没有力气再走了。
　　她眼里泛起心疼，那么纤弱的殿下怎么受的住啊？
　　姚长元记不清那个时候的路走了多久，只觉得殿下很小心的护着她，她们走的很慢，很慢，慢到她居然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清醒时，就看到了眼前烧的正旺的柴火，只是为什么，越来越冷了呢？
　　浑身的黏腻感让人很不舒服，鼻息间全是血腥味，难闻极了。
　　她的目光向远处探索，终于在不远处的小水滩旁看见了殿下，她好像在洗着满是鲜血的帕子，她好像还听见了她低声抽噎的声音。
　　她很想安慰殿下，可是，她怎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不过很快，殿下就回来了，她噙满泪水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满眼欣喜的奔了过来。
　　姚长元的心抽痛了起来，她让殿下担心了。
　　萧夕和不想哭的，可看着眼前的人泪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哗哗落下，她的委屈再也遮掩不住了，她崩溃了哭倒在姚长元面前，她想装作坚强，可她受不了这样的姚长元，她真的害怕极了。
　　姚长元努力支撑起手为面前的人擦拭泪水，殿下怎么变成了一个小花猫了呢？她笑得苦涩，嘴唇干裂发白：“承诺给殿下的，怕是做不到了。”
　　“没关系，”萧夕和摆了摆头看向她，近乎恳求：“你只要好好活着！”
　　姚长元弯了弯唇角，没有回答她：“殿下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萧夕和咬着唇角点了点头：“应该有点远，但是只要你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其实她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但她不想让姚长元放弃。
　　姚长元看着眼前的人，眼尾红成一片，欲语又泣可怜的模样，怎么叫人不去心疼呢？
　　“那殿下，先出去吧，我在这里等着殿下。”姚长元一阵笑着说，她的气息很浅，浅到整个人虚弱的让萧夕和感到无比的害怕。
　　“我不要！”萧夕和直接拒绝道，泪水滑落，她依旧保持表面的坚强，她知道，姚长元是想要她一个人逃出去，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下姚长元的。
　　“殿下任性了。”姚长元故作嗔意。
　　萧夕和不想听她说这些，端起一旁放了很久的小竹节，将里面的水递到姚长元嘴边，轻柔的将它喂下。
　　姚长元的唇已经干涸到破裂了，那么鲜活的人如今怎么能如此狼狈呢？
　　“是山中的活水，不一定很干净，但是，勉强喝下吧。”她知道，姚长元最爱干净了。
　　姚长元此时又怎会在乎这些呢，她看着殿下整片衣袖干涸的血渍心疼道：“很疼吧殿下？”
　　萧夕和笑着哭了：“应该是我问你，很疼吧？”
　　姚长元受了那么多伤，她只知道很疼，但不知道疼具体是什么感受，现在知道了，就更加心疼她了。
　　幽幽烛火下，是心心相依的两人。
　　“臣想求殿下一件事。”
　　“臣死后，殿下若安然回去，请殿下善待姚府上下，安然送阿木和我妹妹离开中州。”在这中州，她已树敌许多。
　　殿下不应，但她知道殿下会答应的。
　　“臣与殿下有别，但臣拳拳赤子之心不悔。”她一字一句说的诚恳。
　　萧夕和哭着看向她，眼底昏暗思绪万千，秀雅的眉头紧触在一起，难舍心扉，眼眸流转，诉不尽她绵长的爱恋，她怎么能，去接受心爱之人的死亡呢？
　　哪怕姚长元不喜欢她，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只要姚长元在就好。
　　“你在瞎说什么丧气话？你会没事的！”萧夕和反驳着，可她却无法去保证姚长元的性命，如果姚长元无法好转，她带不了她离开这里，可她也不想留下姚长元独自离开这里去找大夫！
　　外面的未知数太多了，她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她只想永远陪着姚长元，她怕从此再也没有姚长元了，即便她们的终点是死亡，她也想在她弥留之际永远陪着她。
　　姚长元靠着身后的树木，气息微弱的看着眼前的柴火堆，火烧的很旺，很暖和，可是，她怎么会越来越冷了呢？
　　好像，真的在慢慢走向死亡，她苦笑，整个后背都僵直的靠在那里，很难受。
　　萧夕和将她小心扶正靠在自己身上，可还是不小心拉扯到了她脖间的伤口，鲜血从布条中渗出划落，滴落在萧夕和眼前，随之而下的，是萧夕和的泪水。
　　她好无助啊，难道她真的只能等着姚长元生命的消逝吗？
　　她小心的查看着姚长元脖子上的伤口，幸好没有伤及要处，她紧了紧布条，那是她从裙下撕出的，她没有药，只能简单的为姚长元包扎止血。
　　明暗的烛火下，比鲜血更甚的，是她的泪水，她望着地面的沙土默默无言，可尝尽了泪水的咸淡。
　　她拿出怀里的荷包，荷包表面已经染上了鲜血，糖果却还算是干净的。
　　她剥开糖纸，小心的塞进了姚长元的嘴里。
　　连带着些血腥味，姚长元轻笑，安稳的靠在她的脖颈间，汲取着她的暖意。
　　她笑着抬手覆盖住了萧夕和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贪恋的握住了那只手。
　　萧夕和发觉后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姚长元笑了，如果最后只能死在这里，也庆幸，不再是一个人悲哀的死去了。
　　她筹谋了那么久，即便她无法与殿下再次前行了，她相信，殿下，也不会有负期许的。
　　只是可惜，她可能无法再帮助殿下了，唯愿殿下，能够走的顺遂。
　　姚长元，你发现了吗，你十几年的仇恨，你所想的抱负，到最后，竟更愿为了殿下去做。
　　这一路，为自己牺牲的人太多了，黄泉路上，也不知还有没有颜面。
　　为什么独独要以这种方式收场呢？她对不起那些对她抱有期望的人。
　　泪水无声染湿衣襟，她不甘心。
　　对不起，阿娘。
　　抱着越来越凉的身体，萧夕和的心也已经害怕到了谷底，她紧紧抱着她，无法接受她的离开，可姚长元再也没有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
姚长元的赤子之心，也带有她隐晦的爱意，只是一个不敢说，一个没有懂


第69章 苦撑
　　萧夕和每天只能借着崖顶微亮的阳光判断着白天黑日，在树上刻画着日子。
　　无尽的黑暗始终刺激着她内心紧绷着的那根弦，原来漫长的等待是如此的令人害怕。
　　这里静的，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数不清的日子里，她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姚长元能够醒来。
　　她努力坚强，努力克服所有害怕的东西，努力好好的活下去，她是姚长元仅剩的希望，她不能退缩，她每日用糖喂着她些糖水，乞求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山中有些野果，可以勉强饱腹，她每次将姚长元安置好，才选择去找出去的路，但是她不敢离远。
　　她害怕下一刻姚长元便离开了，害怕山洞忽然窜出些什么野兽，她无力招架，保护不好姚长元。
　　她每日提心吊胆，每次听着姚长元微弱的气息，便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这个山洞狭隘又偌大，弯弯绕绕，终于在无数次寻找中，她从一个小洞口找到了可以出去的路。
　　外面的太阳很大很刺眼，她笑了，她仿佛看到了新生。
　　这里应该是山底下，可是面前是数不清的山林，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去，但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她不能丢下姚长元一个人离开。
　　她拼命的奔跑着回去，她很想告诉姚长元，她找到了出去的路，她们都会没事的，她努力记着出去的路，即便姚长元昏迷不醒，她也一定要把她带出去。
　　她又饿又累，可她一步也不敢停，直到看到靠在树上昏迷不醒的姚长元，她的心才得到了释放。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过去蹲了下来，听着姚长元微弱的气息，她满足的笑了笑，手习惯的攀上了对方的脸，软软的，让人很喜欢。
　　虽然姚长元一直没有醒来，但是她的伤口也没有再流血了，甚至已经开始愈合了，这是好的迹象，只是，为什么她的脸越来越苍白了呢？
　　她不敢懈怠，休息一会后便拿起一根木棍当作拐杖，将姚长元扶了起来，她的身体比刚掉下来的时候轻了很多，只是脸颊上好不容易养好的肉又瘦了回去。
　　她一手支撑着拐杖，一手扶紧着姚长元，就这样扛着姚长元慢慢走离那个地方。
　　可单凭她的力气，她根本就走不远，不过她已经习惯了，除了不能气馁，还不能泄气。
　　“姚长元？姚长元？”萧夕和安稳的将姚长元放在了枯草上，不知多少次了，她依旧试图唤醒她，只是姚长元再也没有一次醒来了。
　　萧夕和失落的叹了口气，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她暗暗期许着。
　　可那天夜里，姚长元忽然不声不响的发起了高烧，甚至整个人灼烧的烫到了萧夕和。
　　萧夕和害怕的不停打湿布条为她擦拭汗水，试图为她降温，幸好，她一直选择在有水的地方落脚。
　　“阿娘....阿娘....父亲....对不起....对不起....”痛苦的人在梦魇中深深沉沦，她呢喃着过往，那是她内心伤痛的过去。
　　痛苦的人该怎样才能去释怀呢？？
　　萧夕和心疼的想要为她揉开紧皱的眉头，可却无济于事，她满眼心疼的为她擦拭着滑落的泪水，姚长元紧紧拽着她的衣袖，清瘦白皙的手臂青筋暴起，肆意宣泄着主人此时的难受。
　　萧夕和握住了她的手，试图安抚她，她不知道姚长元痛苦的过去，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但她同样为她痛苦，即便她什么也不知道，但她依旧心疼姚长元，她在乎姚长元的所有。
　　姚长元浑身滚烫到连苍白的脸都变得红润了起来，只是为什么，做梦还在对不起呢？
　　看着越来越难受的姚长元，萧夕和已经顾不得男女大防了，她直接选择扶起姚长元，脱去了她上身所有的衣物。
　　她身上的疤痕便没有遮挡的再一次展现在了萧夕和面前，背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让人看着心乱如麻。
　　萧夕和的心抽痛着，她抱紧她，让她能够很好的靠在自己身上，她的眼眸又一次噙满了泪水，她抬头止了止，她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啊？
　　她呼出一口浊气，强撑着去看姚长元肩膀上开始溃烂发胧的伤口，她知道，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如果她再不能带姚长元离开这里，姚长元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她将姚长元轻轻放在自己的外衣上躺着，她拿着浸湿透的布条轻轻擦拭着伤口，试图为它降温。
　　她反复去清洗着布条，甚至又在外衣上撕出一个更大的布条，她满身疲倦，却也不敢去松懈。
　　来回的跑动让人体力不济的狠狠跌倒在地擦破了膝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狼狈的摔倒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分端庄，狼狈不堪的模样还要庆幸姚长元没有看见。
　　她看了眼身后依旧沉浸在痛苦中的人，她不能松懈，她重新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努力着。
　　还好，昏迷不醒的人经过一夜的折腾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去，只是嘴里还依旧念念有词，甚至，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萧夕和又一次哭笑出了声。
　　姚长元，你什么时候，能多在乎一下自己呢？
　　姚长元浑身滚烫，可天气太凉了，这样会感冒的，所以萧夕和将她的中衣穿好，又将衣物轻轻搭在她身上。
　　一切落定，她才敢安静的坐在姚长元身边，送烧着柴火，为她取着暖，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萧夕和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疲惫，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再醒来时，柴火已经烧灭了，萧夕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一睁眼，就看见了姚长元姣好的容貌，怎么单单就让姚长元长的这般好看呢？
　　她的手搭在她的腰间，隔着披盖的衣物依旧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或许是烧了一夜的缘故，姚长元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没有那么苍白了。
　　萧夕和抬手去量她的温度，终于没有那么烫了，忙碌了一夜，幸好没白费，她松了口气，就这样静静的端详起了姚长元。
　　嘴角笑意慢慢挂起，她很累，累到都快走不动了，但只要看到眼前的人能够好转过来，一切仿佛都是值得的。
　　“殿下还要看多久呢？”
　　亲昵温柔的声音从耳畔响起，萧夕和看见了姚长元慢慢睁开的双眼，双眼干净澄澈，带着笑意，让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面前的瞳孔骤然放大，带着无尽的欣喜，姚长元失笑的抬手点上了殿下高挺的鼻梁，静在咫尺的距离终于让萧夕和红了脸，但她没有退，依旧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她终于醒了。
　　喉间的难受让姚长元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两声，打破了现下的美好。
　　萧夕和马上起身扶起姚长元端起了一旁始终备着的水喂给了她。
　　姚长元觉得嘴唇干涸的都泛着疼意，她接过水慢慢喝了下去，干裂如火烧的喉咙才缓解了一些疼意。
　　她惭愧的看向了萧夕和，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人拦住了。
　　萧夕和猜到了姚长元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那些，她直接抱了上去，带着哭腔道：“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重要。”
　　姚长元笑了，她抬起手同样也抱紧了她：“多谢殿下了。”
　　萧夕和咬着唇角摇了摇头，她将所有苦涩都咽在了肚子里，只要姚长元活着就好。
　　可豆大的泪水打湿了姚长元单薄的衣物，她拉过萧夕和的手臂，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心上人。
　　“怎么眼睛哭得这么肿啊？”
　　萧夕和委屈的抿着唇，不敢去看她。
　　姚长元轻柔的为她擦拭着泪水，笑着戏谑道：“看来启东从军受了那么多的伤也不算是坏事。”
　　萧夕和疑惑的看向她。
　　“臣已经皮糙肉厚了。”姚长元逗着她。
　　可萧夕和却一点都不想笑，她不想要皮糙肉厚的姚长元，她想要姚长元长命百岁。
　　“我要你长命百岁。”
　　姚长元失笑，殿下怎么这么幼稚了？她转眼去看现况，依旧是昏暗的崖底，几缕阳光勉强照亮着这里。
　　“我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萧夕和拉着她满脸高兴道。
　　姚长元笑了笑，问：“我睡了多久？”
　　此话一出，萧夕和眼角的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一直强撑着，看见到姚长元后却再也撑不住了，她低着眸，还带着些后怕道：“七日了...”
　　她看向她，极尽哽咽：“我都怕你死了...”
　　在这不见天日之中，她勉强感受着姚长元微弱的气息，绝望的苦苦撑了七日。
　　姚长元听后满眼心疼，她抬手为她擦去泪水，怀有无限歉意：“殿下...对不起...”
　　萧夕和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你活着就好。”
　　姚长元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堵的难受极了，她抬眼忍了忍泪水，随后抬手抱上了萧夕和，手轻柔的抚在她的脑后，什么都没有说。
　　可无声的心疼却最致人心，二人都偷偷的哭了起来。
　　萧夕和庆幸，姚长元终于醒了过来，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不用再去害怕姚长元的突然离开了，她终于有依靠了。
　　她不敢太用力的抱着姚长元，她怕弄疼了她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姚长元没有死哦


第70章 劫后余生
　　污浊的衣物被一双修长灵巧的手褪去，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柴火烧的滋滋作响，掩藏着二人的心事。
　　萧夕和将打湿的布条慢慢擦拭上去，那里的肉已经红肿的翻了出来，带着脓水，让人光是瞧着，就觉得骇人，可萧夕和全然不在乎，她只心疼姚长元所承受的一切。
　　那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启东时受的伤疤，还有她鞭刑下的疤痕，旧时伤痕正在消退，新来的血迹斑斑，它们配不上姚长元清俊的面容。
　　只是这么单薄的身子，怎么能承受这么多呢？怎么捱的过这些伤痛呢？
　　殿下的手很轻柔，可背上的疼意丝毫没有消减，姚长元忍着疼意，努力保持着镇定，可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萧夕和察觉后转身拿了一条干净的布条贴心的为她擦去薄汗。
　　姚长元看着近在咫尺美好恬静的容颜，她内心触动，可她依旧不敢直视殿下。
　　萧夕和随后又擦拭起了姚长元肩上的伤，那里的伤看着，可比背后的骇人多了，如果仔细看的话，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可萧夕和没有半点害怕，她专注而又温柔，身为公主，她何曾做过这些又脏又累的活呢？
　　姚长元拿过萧夕和手中的布条，自己慢慢擦了起来：“会不会很吓人？”
　　萧夕和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姚长元本就不健硕的体格，更加心疼了，这段时间，她的心总是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意。
　　看着姚长元身上骇人的伤痕，她真的害怕极了，甚至她想，如果姚长元真的醒不来，那她陪着她算了，珵君的路，总要他自己走的。
　　她拿过另一条干净的布条，抬起姚长元的右手，那是她为她握刀时留下的伤口，那时，她都怕姚长元的手废了，要用多大的力，才能握止住那把刀呢？刀又要陷皮肉几度，才能戛然而止呢？
　　那里已经结痂，但她还是细心的为她擦拭着，随后又抬手去擦姚长元脖颈上的伤口，一切顺其自然的，仿佛这些事情她做了很久很久。
　　等到她对上姚长元有些狐疑的眼眸时，才发觉不妥的收回了手。
　　“我昏迷时，殿下每天都这么做吗？”姚长元问向她。
　　萧夕和勉强支起笑意：“在这里，不知道时间，只知道白天黑夜，走不动了，就坐下来休息，为你擦拭伤口。”
　　她说的简单自然，可姚长元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易。
　　她抿了抿唇，满怀歉意又感激道：“多谢殿下了。”
　　萧夕和摇了摇头，笑着说：“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萧夕和为她穿戴好衣物，像极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努力搀扶着丈夫行走在黑暗里。
　　姚长元昏迷了太久，她的体力严重不济，只能靠着萧夕和找回来不知名的果子勉强饱腹。
　　“万一这果子有毒怎么办？”她笑着问向殿下。
　　“那也没法，只能一起死在这里了。”萧夕和无奈的回答着，她笑的云淡风轻。
　　姚长元跟着也笑了，都到这种境地了，她们已经不惧死亡了。
　　“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殿下。”
　　“本宫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姚大人。”
　　“确实没什么比被人一脚踹下来那么狼狈了。”姚长元不满意道。
　　萧夕和失笑：“所以姚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凡事不要勉强自己了。”她看向她的眼里满目温柔，让姚长元心中一片暇静。
　　她觉得，她真的找到了那个懂自己的人了，明明两心相许，只是命运弄人，二人只能是知己，不过，那又怎样呢，人世间最可贵的，便是有一个人能够懂你，真心的对你。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让这狭长而又昏暗的崖底也显得有光亮了些。
　　“殿下怕黑吗？”
　　“怕呀，但是现在不怕了”萧夕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她都已经在黑暗中带着她心爱的人熬过来了，还害怕什么呢？
　　“其实我很怕黑的。”姚长元慢慢徐来，二人就这样便走边聊。
　　“我不喜欢孤寂的夜晚，我不喜欢，满是尸体的乱葬岗。”旧时情景跃然脑中，她却没有那么在意了。
　　“殿下知道吗？”她平静的陈诉着往事，像是无关风月般，可萧夕和还是看见了她眼底的悲伤，那种，时光浸透的悲伤。
　　“我是从乱葬岗爬起来的，我没有死在那里，可我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了那里。”
　　“那是我无尽的黑暗。”她眼尾微红，可又坦然的说了出来，她从前从未说过的，原来，其实也能好好说出口的。
　　“午夜梦回时，我都想那只是一场梦，可那不是梦，那是我心中的刺，”她眼眶泛红的看向萧夕和：“所有人都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姚长元...”萧夕和抬眸看她，心中一阵恍惚，这还是第一次，姚长元愿意敞开心扉跟她聊着过往。
　　怪不得，连在梦里，她都那么痛苦，萧夕和发现她很想替她分担那些痛苦，她想将姚长元所有的痛苦抚平。
　　姚长元意识回笼看了过去，她扬起浅浅的微笑，告诉着萧夕和她没事。
　　但她真的没事吗？萧夕和不信，她拉下她，让人靠在她的肩上，她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姚长元咬着唇角，她对于萧夕和显得那么高大，但此时却是乖乖的一个，像是个受伤的小兽，委屈的求主人安慰。
　　杨匀得到江清简传来的书信时，连夜马不停蹄的秘密带人赶到了那片枫树林，除了满片狼藉的现场看着格外的骇人，他派人翻遍了整个山头，都没有找到殿下和姚长元的身影。
　　赶回来的人依旧没有带来好的消息。
　　“殿下要是出事了，你十个脑袋都保不住！”他不是恐吓，是明晃晃的威胁。
　　姚长元的醒来，让她们出去的时间都缩减了很多，只是走到外面时天还是黑了。
　　“还能走吗？”萧夕和不放心的看着拄着木棍精疲力尽的姚长元问。
　　姚长元强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山底下，会不会有人家，她们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到人家。
　　姚长元在萧夕和的搀扶下走出狭窄隐蔽的崖洞，再回首望去，高耸的枫树林还在高处，黑暗里显得阴森。
　　她们运气真好，从山上掉下来还能大难不死，这里还这么隐蔽，此番，也算是劫后余生了。
　　只是前路，谁也说不准。
　　“这里太偏了。”萧夕和忍不住吐槽道。
　　“嗯。”姚长元点了点头，伤势未愈，又徒步行走了许久，她的气力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我们休息一下吧？”萧夕和看着脸色又欲发苍白的姚长元不太放心道。
　　姚长元摆了摆头：“这里太偏了，万一晚上有狼怎么办？”
　　萧夕和后悔了，早知道，还是先呆在洞崖里了。
　　“殿下要不...”
　　“不要！”姚长元话还没说完，萧夕和就拒绝道。
　　姚长元惊讶的抬眉，随后笑了：“这么黑，臣也不敢让殿下一个人走。”
　　萧夕和轻哼一声：“我们还是先坐下来休息吧。”
　　姚长元也没力气拒绝了，在萧夕和的搀扶下坐在了一旁的树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点水，不会离太远。”萧夕和柔声吩咐着。
　　姚长元抬手想要拦住她，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目送着她离开。
　　姚长元的伤口已经开始再次发炎了，满身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已经渗满了冷汗，她咬紧牙关，不想泄出一丝疼意，其实一路，她忍了许久，她不想让殿下担心了。
　　可时间过去了很久，殿下还没有回来，她实在是不放心，强撑着支起木棍起身去寻找。
　　只是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殿下的身影，她心底越发着急，加快了脚步。
　　喉中一口瘀血吐出，她跪倒在地，伤口撕裂的疼痛刺激着整个脑子，仿佛下一刻整个人都可以昏厥过去了，可她不能晕。
　　“姚长元！”没有找到水的萧夕和折返回来就看到了口吐鲜血的姚长元摔倒在地，她连忙跑过去扶起她。
　　“殿下...”听到熟悉的声音，姚长元勉强维持着理智，只是抬头猩红的双眼吓到了萧夕和。
　　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嘴边的鲜血还挂在下颚，萧夕和担心的赶忙为她拭去，她的意识涣散，整个人还在强撑着。
　　“姚长元...”萧夕和红了眼。
　　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姚长元警惕的看了过去。
　　是一男一女，看打扮，像是山中的猎户。
　　时山只是看到黑暗里有一个姑娘快速的跑着，深山老林的，心中不放心才带着妹妹跟了上来，没想到就见到了如此骇人的一面。
　　那男子满身血污，一看就受了很重的伤，还在强撑护在那姑娘身边。
　　“你...没事吧？”他大着胆子问过去，只是旁边姑娘的容颜真是令人吃了一惊，明明已经那么脏旧凌乱了，却还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姚长元借着萧夕和的力道快速站了起来，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警惕的看向他们。
　　时山感受到了强烈的审视感和强大的压迫感，他们的衣服很脏乱，但不难看出，她们绝不是普通人家，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仿佛只要他不轨，对方即刻便可取了自己的小命。
　　“我们是山中的猎户，你们是？”妹妹时影大着胆子问道。
　　姚长元已经没有气力说话了，萧夕和紧紧扶住她，找着理由向那姑娘解释道：“我们是过路的，不小心遇了贼人，我...”
　　她看了眼快要倒下的姚长元才接着道：“我郎君身受重伤！不知公子与姑娘可否搭救？必以重金答谢！”
　　她乞求的看向对方，姚长元的伤太重了，她真的不能再拖了。
　　时影与时山半信半疑的对视了一眼，但是，谁会拒绝一个貌若天仙的姑娘噙满泪水的恳求呢？
　　时山大着胆子将已经意识不清的姚长元背了起来，他想带头走，却发现，姚长元一直紧握着萧夕和的手腕，她不愿意松开。
　　“抱歉...”萧夕和只得红着脸道着歉，随后快步跟着二人扶紧着姚长元。
　　时影靠近时，才看清了姚长元的脸，心底暗叹一声果然是才子佳人。
　　就这样，姚长元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死死拉着萧夕和，时山气喘吁吁的将人背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姚大人终于敞开心扉了一次
杨匀这个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亦正亦邪，写的时候本来是想按反派来写的，拽的二五八万，但是，每个角色都有他的特色吧，我想，不是我写下了角色，是角色产现在了我心里，本来想让他跟顾小淮埋隐线的，后来觉得两个人离太远了


第71章 救治
　　“阿娘！”时山将人一背回院子就直接朝里喊道。
　　那个被唤作阿娘的妇人一走出来就被儿子身上一身血渍的姚长元吓了一跳，她同样看见了凌乱不堪的萧夕和。
　　“怎么了这是！？”她连忙扶了过去。
　　“快救救她吧阿娘！”时影赶紧央求道。
　　于是几人又手忙脚乱的将姚长元背回了房间，时影及时扶住了已经脚步虚浮的萧夕和，她将她放在一旁坐下：“你别担心，我阿娘医术很好的！”
　　萧夕和略微松懈的心情还未停散，姚长元刚被放到床上便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瞬间染污了整个地面，吓的她又急忙跑过去扶住她起身查看。
　　姚长元状况不佳，萧夕和实是不放心，她看向那妇人央求道：“夫人！我求你救救她！我求你快救救她！”
　　意识朦胧中，姚长元看见萧夕和为了她不顾身份的跪在床边求着别人，她楚楚可怜，真心实意，姚长元却不喜欢这种感觉，殿下在她心中是高贵的，她想要她永远不染尘埃。
　　她笑了笑，嘴中的鲜血又溺出，萧夕和吓得赶忙抬手为她擦拭着。
　　她满眼通红的模样，怎么叫人不去心疼呢？姚长元流着泪笑着去看她的心上人。
　　她对不起殿下。
　　“没事的，没事的！”姚长元嘴边鲜血不断涌出，萧夕和吓坏了，慌乱的为姚长元擦拭着安抚她，但她保留一丝理智的没有说出姚长元的名字。
　　明明已经安全的逃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呢！？
　　“会没事的，姑娘！会没事的！时影！先把她带出去！”场面一度慌乱，时大娘于心不忍的赶紧吩咐着自家女儿将人搀扶出去。
　　时影也被眼前的场景感触到了，她扶起萧夕和，硬生生将人架了出去。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跪倒在屋外，看着里面忙乱的场景，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哭的泣不成声。
　　时影头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吓的她不知所措，只能无声的陪在她身边安抚着她。
　　里面的人忙的手忙脚乱，外面的人哭的泣不成声。
　　时山进进出出端着满是血渍的污水，萧夕和缓过情绪后强撑的保持镇定站起身去看姚长元。
　　姚长元痛苦的蹙着眉，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拽住床单，企图缓解全身心的疼痛，她的背上扎满了细细麻麻的银针，额头上层层薄汗渗起，时大娘正小心的割着伤口上的腐肉。
　　萧夕和看着时大娘手上烧的通红的刀片，一点一点剜着姚长元的腐肉，她的心瞬间被揪起。
　　她怎么忍心让姚长元受这种切肤之痛呢？她该早些带她离开那里的，她满心后悔自己太慢了。
　　腐肉被一片片割下，时山和时影的心也看的一颤一颤的，可姚长元无一声哀嚎。
　　她握拳的手臂青筋暴起，背上满是汗渍，萧夕和怕汗渍蜇到了姚长元的伤口，于是她将每一寸每一寸的皮肤细心的擦拭着。
　　可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时影担忧的扶在了她身边。
　　时大娘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叹：“阿影，快把姑娘扶下去休息休息！再换些干净衣裳！”
　　“好！”时影后知后觉的赶忙应道，只是萧夕和不愿离开。
　　“如果她看到你这幅样子，她也不会放心的。”时大娘只好苦口婆心劝道。
　　萧夕和害怕的摸上脸庞，她这个样子应该很丑吧？
　　其实时影很想说，她多余这么想了，她美到简直不需要任何外物的修饰，就算憔悴不堪，眼眶红肿，但她哭起来楚楚动人的模样，简直就像能摄人心魂般，让人挪不开目光。
　　真是好看的人找的郎君都是顶顶好看的。
　　时影不满的在镜子里揉了揉自己的脸，怎么就生的那么普通呢！
　　萧夕和洗完澡换好干净的衣物就立即回到了姚长元的身边，她样貌姣好，即便是粗布衣衫，也止不住本身所散发的魅力。
　　清水出芙蓉，这是时影见到后唯一能形容到的词，她披散着头发坐在姚长元身边，也看呆了煮好粥进来的时山。
　　“你这郎君，警惕的很。”时大娘收好膏药替姚长元拉好衣物赞叹道。
　　萧夕和疑惑的看向她。
　　“你不在她身边，她疼死也不愿意昏过去，她不放心你。”时大娘红娘上身般说笑道，若不是她无力起身，恐怕，她早就寻她去了。
　　萧夕和垂眸笑了笑，看了眼紧闭双眼的姚长元，担忧的询问道：“那她怎么样了？”
　　“放心，烂掉的肉已经割去了，不会伤到性命的，我明天让阿山下山去抓些药回来，好好养着，会没事的。”
　　“那她为何会吐那么多血？”萧夕和还是不放心，一双秀眉就从未放下过。
　　“她伤的重，瘀血太多，吐出来就好了，姑娘不要太担心了。”时大娘好言相劝着：“快喝些粥吧，山中野食，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多谢。”萧夕和礼貌的接过了时影递来的粥感谢道，随后将袖中的首饰拿了出来：“虽不值些什么钱，但还请夫人笑纳，他日，定重金相谢。”
　　时大娘一眼便看出那些首饰不普通，回绝道：“不必了姑娘，尽管在我这好好休养吧，你可以写一封书信，我明日让阿山替你寄出去。”
　　萧夕和却摇了摇头，将手饰重新塞在了妇人手中：“不瞒夫人，我与郎君是遭仇家追杀，才沦落至此，也还请夫人替我保密，能让我与夫君在此暂躲。”
　　时夫人闻言一愣，这个招惹上，可是天大的麻烦，可她此时也不能将人往外赶了。
　　萧夕和自然知她心中顾虑：“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了，但请夫人放心，我们绝不是坏人，那些人，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七日的时间，他们应该都是离开了的。
　　看着她诚恳的模样，时大娘也不忍心拒绝，就应了下来。
　　等走到外间时，时影才有些害怕的问向阿娘：“真的没事吗阿娘？”
　　“人都救下了，还怕什么？”时大娘嗔道。
　　时影嘟了嘟嘴，换了个心情八卦道：“阿娘，我看她们身份绝对不简单！”
　　时大娘笑了，得意道：“肯定不简单，这么多年，还是有人第一次叫我夫人呢！”
　　时影嫌弃的看着自家娘亲。
　　“女的端庄有礼，一定出自大富大贵之家，男的，眉宇之间，秀雅贵气，只是满身的背伤，像是个当兵的，但是身子板这么单薄，又像个读书的，搞不懂。”时大娘分析着。
　　时影懒得理她，将端出来的血水盆交给她便转身一溜烟又回到了那间屋子，萧夕和正喂着姚长元喝粥，时山在一旁侯着。
　　姚长元勉强支撑着靠在萧夕和怀里，一口一口很慢的将粥咽下，可萧夕和却很有耐心，她没有半分烦躁。
　　于是，半碗粥喝了许久才见了底。
　　“不知道时大哥还有没有干净的衣裳可以借我夫君更换？”萧夕和放下碗询问向时山。
　　被点名的时山连忙反应了过来点头道：“有！我去拿！”
　　看着自家哥哥傻愣愣的模样，时影只觉得想笑，她看向萧夕和羡慕道：“夕姐姐和郎君关系真好！”
　　萧夕和愣了一下，红了红耳眶，时影发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萧夕和怀里的姚长元竟然微微睁开了双眼。
　　时影真心感叹她的毅力真好，都疼成这个模样了，还能勉强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这么不放心她娘子在这里？
　　时山很快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了回来。
　　萧夕和颔首表示感谢：“可以劳烦时大哥帮我扶好郎君吗？”
　　“没问题！”时山直接应到，反倒是萧夕和怀里的姚长元低声拒绝道：“不可。”
　　她声音微弱，萧夕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不可！”姚长元加重了音量。
　　萧夕和没法，只能让时山帮自己将姚长元背进了浴室，将她安稳的放在了椅子上。
　　“夕姐姐，你一个人可以吗？”端着水跟进来的时影不放心道。
　　“没关系，多谢阿影妹妹了。”
　　“我和我哥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问题只管喊我们！”时影还是不太放心的说着，夕姐姐五指白嫩，怎么看都是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又看着这么柔弱，能做得来吗？
　　“好，多谢了。”萧夕和感激道，将他们送了出去，关上房门后才转身回去红着耳朵伸手去解姚长元的衣服。
　　姚长元迷迷糊糊的还保持着理智，她紧蹙的眉头，让萧夕和心中一紧，她很想为她揉开，只是现下的场景不太合适。
　　她将帕子浸湿，一寸一寸细心擦洗着姚长元裸露在外的身体，一盆干净的水立马就红了，姚长元流的血实在是太多了，还好旁边还有一盆干净的水可以更换。
　　她细心的擦拭着她脖颈上的伤口，很庆幸那里的肉没有腐烂，而且已经结痂了，姚长元的脖颈很修长，但她的喉结不是很大，小小的挺立在上面，莫名的诱人。
　　她擦上她的脸颊，倔强的脸庞上始终带着痛苦，她小心擦拭着，却对上了姚长元通红的双眼，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凌厉的吓人。
　　略显昏暗的温室之中，姚长元漆黑的眸子星光点点，似乎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绪，灼热的体温烫到指尖，萧夕和微微收拢，她没有回避目光，反而陷入了情海之中。
　　若是智者为爱沉沦，春风几度怀揣人心？
　　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旖旎，姚长元强撑着拿过了帕子道：“殿下在屏外等着吧。”
　　萧夕和羞赧的脸上一阵燥热，她听话的退了出去，但听着里面慢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是红了整张脸。
　　她方才竟生出了不正的想法，真是可怖！她企图将这些胡乱的想法赶出脑外。
作者有话说：
每星期一，三，五，七下午5点更，但是系统好像有两个小时左右的审核
我最近在实习，所以时间乱了，不好意思


第72章 寒门贵子
　　殿下走后，姚长元才敢松懈出一口气来。
　　方才殿下擦上她脖颈时，她竟紧张的不敢吞咽，暧昧的气息逼近，她望向殿下的眼里，竟生了渴望。
　　近在咫尺的距离，殿下竟也没察觉丝毫的不妥，许是伤痛的折磨，让她的精神疲倦，她竟也放空了大脑，任思绪游走。
　　姚长元能够清晰的看到殿下的每一寸肌肤，光洁如玉中带着粉嫩，只是不知道，是凉是热。
　　殿下秀容淡雅，羽睫弯弯，气息近的扑面而来，她的鼻息间充斥着殿下身上自带的芳香，她变得迷离，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殿下那双薄唇，她带着殿下，眸间竟有了浑浊迷离之色。
　　手心握紧，她不敢言语，往下，她看见了殿下白皙修长的脖颈，随后，她看见了殿下毫不退缩的眼神。
　　如今殿下大胆直白的，只有她的退缩了。
　　“好了殿下...”思绪回笼，不知过了多久，里间的姚长元才传来一声。
　　萧夕和赶忙揉了揉脸走了进去，姚长元已经穿好了衣物，只是头发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萧夕和连忙拿起帕子擦了过去。
　　她们一同忽略了方才的异样，选择性的忘记，姚长元就端坐在那里，任由她擦拭，只是屋间穿梭的冷风，让她有了寒意：“殿下...有点冷。”
　　萧夕和这才恍然大悟的笑着将她扶着走了出去。
　　姚长元抬手止住了时山想要背她的意思，她选择自己走回去。
　　可惜凭她如今的气力，容易弄的人气喘吁吁。
　　“麻烦阿影妹妹了。”临走时，萧夕和歉意的和时山扶着姚长元道谢着。
　　“没事的！”时影毫不在意的慷慨道。
　　房屋内，萧夕和轻柔的为姚长元擦拭着头发，她就端坐在床上，除了那依旧紧蹙的眉头，她平淡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萧夕和见状直接抬手揉了过去，想化开她的愁绪，可是那么痛的伤，怎么能轻易的擦的去呢？
　　她将姚长元揽在怀中，让她能够好好靠在自己怀里撑着。
　　姚长元的头发很黑，很软，摸着很舒服，她轻轻擦拭着将她如视至宝。
　　她微微垂眸看她，姚长元乖乖的，显得恬静美好。
　　门被敲响，萧夕和疑惑的说了声请进，是时影收拾完东西拿着汤碗走了进来。
　　她看了眼萧夕和怀里的姚长元，不敢打扰的小声说道：“这是我阿爹在山里挖的野参，我阿娘熬的，可补了！”
　　她坐在床边，示意着喂给姚长元喝。
　　萧夕和感谢的点了点头，将姚长元微微摆正了些。
　　时影用勺子舀了舀碗中的参汤，喂着还不忘吐槽道：“姐姐的郎君可真是个犟种。”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逞强。”
　　萧夕和失笑，这样犟的人，才注定不平凡呢。
　　时影喂完一勺又看了眼被自己吐槽的人，萧夕和正在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以最舒服的姿势将她抱在怀中。
　　时影越发觉得，这个男子好看的越来越像个姑娘了，但她的脸也确实清隽俊秀，像个读书人。
　　“姐姐，为什么她的背上那么多疤痕啊？”她的眼睛亮亮的，显得天真无邪。
　　萧夕和不想骗她：“因为她，在官场上做事，违背了规定，就被责罚了。”
　　她接过时影的参水，自己喂了起来。
　　时影点了点头：“原来是中州做官的，但是，这责罚也太重了吧！”
　　她气愤的打抱不平。
　　萧夕和苦笑：“比这重的，还有更多呢。”
　　她只知道姚长元的功勋，却从不知道姚长元究竟受了多少的伤，那九死一生的战场，从来就没有怜悯，前半生的读书人，尸横遍野之中，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看出来了，她身上的伤，看着就不简单。”时影点头道，她毫不避讳的接着说：“只是，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被人害成这样？”
　　她生于乡野，性子直白，淳朴中带着天真，萧夕和很喜欢她这种性格。
　　“中州很乱，说不清。”
　　时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也听阿爹说，中州很乱。”
　　“对了！”时影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眸子亮亮的看向萧夕和：“阿爹说，中州有个大官叫姚长元，姐姐知道吗！？”
　　萧夕和喂药的手一顿，她也知道姚长元吗？
　　“阿影妹妹也知道姚长元吗？”
　　“嗯！阿爹说，她可是一个好官，年纪轻轻的可厉害了！”
　　“那你阿爹见过吗？”萧夕和试探的问道。
　　时影摇了摇头，遗憾道：“中州那么远，怎么见的到呢。”
　　萧夕和看了一眼姚长元，她要不要告诉她呢？
　　最后萧夕和还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没有选择告诉时影真相。
　　“姚长元很有名吗？”
　　时影无聊的玩着姚长元的衣摆，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她可是我们这种穷苦人家所向往的人，寒门出贵子，她就是贵子！”
　　“她要不是寒门呢？”
　　时影失笑：“总之，她在百姓口中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启东，听说那里的人都十分尊崇姚长元。”
　　萧夕和点了点头，果然落在民身里，才能听到更多的民心。
　　“对了，还没有问这位哥哥叫什么呢？”
　　“她...”萧夕和迟疑了，她将见底的汤碗还给了时影，随后替姚长元擦了擦唇角，在时影的帮助下，将她好好安置在了床上，才开口道：“我夫君姓沈。”
　　只是因为伊依姓沈，她才说的而已，可萧夕和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阴差阳错的说对了姚长元的姓氏。
　　“原来是沈大哥，那姐姐呢？姐姐怎么会嫁给沈大哥？”时影一想到姚长元即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也依旧不愿松开她的手，便知道她们一定夫妻情深。
　　她憋着笑八卦的看向萧夕和。
　　身份本就是假的，时影这般好奇的问着，她倒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答了。
　　“媒妁之约罢了。”她用着最简单的理由。
　　时影遗憾的瘪了瘪嘴，她还以为自己能听到像画本上的故事呢。
　　“那姐姐与沈大哥在一起多久了？”
　　时影这么纯真的模样，萧夕和不忍心骗她，正在她踌躇之时，时大娘适时的进来为她解了围。
　　“你这丫头，这么晚了不睡觉算了，还耽误人家睡觉！快走！”她拉赶着时影。
　　萧夕和起身朝她欠了欠身，她赶忙将她扶下慈爱道：“姑娘早些休息就好。”
　　送别了两人，萧夕和轻笑出声，这母女二人，也算有趣。
　　等她吹灭蜡烛回到床边，她的愁绪又再一次落了下来，姚长元因为满身的伤痛疲倦早已昏睡了过去。
　　她慢慢将鞋袜脱去，侧躺在了姚长元身侧，她贪恋的将手轻轻搭在她腰间汲取温暖。
　　她与姚长元早就没有男女之防了，早在陪伴着姚长元无尽的黑夜之中，她已经将她当作她的妻子了，无论姚长元愿不愿意。
　　若她们真是一对夫妻，当还是，年少夫妻，百日恩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刺醒了睡梦中的萧夕和，多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的去看向身旁的人。
　　姚长元睡的很沉，但眉宇间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攀附上了她没有受伤的肩头，将距离拉近了些，看着姚长元乌黑的秀发竟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萧夕和睡的很足，足的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只是睡醒后身旁的人还在告诉着她，不是梦。
　　她打开了房门，更加清晰的看清了这个地方，落在山脚下，建的小家院，很温馨。
　　“夕姐姐终于醒了！”浇菜的时影一眼就看见了推开门的萧夕和，朝她大声叫道。
　　萧夕和笑着走了过去，看着满园绿意盎然的菜圃，问：“这是阿影自己种的吗？”
　　“是我阿娘种的！”随后她朝着厨房喊道：“阿娘！夕姐姐醒了！可以吃饭了！”
　　“抱歉...”饭桌上萧夕和不好意思的抱歉道，她睡的太沉了，竟然过了午头，害得人家还在等她吃饭。
　　“没关系！”时影像个小太阳般为她夹着菜：“姐姐快尝尝我娘的手艺！可好吃了！”
　　萧夕和笑着应下。
　　时大娘笑着拿过一旁的包裹和一个钱袋递给萧夕和：“姑娘，这是你两个簪子换的钱，买了些药，也为你和郎君买了些合身的衣服，其他的，你还是自己收下吧。”
　　萧夕和却摇了摇头：“不了，万分感谢夫人的收留，这些，还请夫人收下吧，否则，我心中也会愧疚的。”
　　看着姑娘大家闺秀的教养，时大娘是越看越喜欢：“不要叫我夫人了，叫我齐婶就好，怪见外的。”
　　萧夕和笑着应和道：“那多谢齐婶了，还请齐婶收下才是。”
　　看着自己娘亲与漂亮姐姐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影忍不住八卦着：“夕姐姐，你家好有钱啊！两个簪子竟然值五十两！？还不知道那典当老板有没有压价呢！”
　　萧夕和笑了笑，她也不知道那么簪子多少钱，但是，一定是值钱的。
　　齐婶看着自己呆傻的女儿嫌弃的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后又为萧夕和夹了一大块鸡肉笑着说：“多吃多补！”
　　时影嫌弃的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萧夕和看了眼四周，除了时大哥，她没有看到其他男子的身影，明明昨夜听时影说，她有个阿爹的。
　　“时叔呢？”她礼貌的问道。
　　“出去送货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齐婶解释着。
　　“架子上熬着药，姑娘吃好就让阿影陪你一起去给公子上药吧。”齐婶贴心的吩咐着。
　　萧夕和点了点头，也礼貌道：“齐婶，叫我...阿夕就好。”
　　“好~”齐婶满眼慈爱。
作者有话说：
其实姚长元不是寒门哈，她父亲是户部在外官员


第73章 回忆
　　姚长元醒来后就发觉身边的萧夕和不见了，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去找她，可身子太重，明明几步的距离，她却走了许久许久，伤口拉扯的疼痛又让她泛起了冷汗。
　　恰巧萧夕和打开房门时，便看到了站在眼前虚弱的姚长元，下一秒，她跌落下来抱住了她。
　　萧夕和心中一悸，余光瞧了眼身后，还是警惕的喊道：“郎...郎君？”
　　“娘子不要离我远了。”姚长元很配合，但她不放心萧夕和一个人在外面面对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她的气息温弱，萧夕和闻言红了脸。
　　倒是一旁被吓一跳的时影吃了一嘴狗粮，被她们甜的发腻。
　　她受不了两人，只能自己先进了房间再转回来帮萧夕和扶人，她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男子，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大的男子汉也会这么粘人。
　　可姚长元只是不放心萧夕和罢了。
　　“多谢。”姚长元坐下后礼貌的道谢。
　　萧夕和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其实日渐秋寒，怎么会出汗呢，只是隐忍，疼痛，全部夹杂在姚长元心中。
　　姚长元垂眸浅笑，她就是不放心殿下。
　　时影端来了的鸡汤和药说：“沈大哥先喝汤再喝药吧。”
　　姚长元闻言一惊，警惕的看向了时影。
　　时影被瞧的不自在了：“怎...怎么了吗？”
　　手背被人覆上，姚长元看了过去，是殿下安抚的眼神，她了然颔首回头笑着说：“没事，多谢姑娘了。”
　　“没事的。”时影浑然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了她面前，将药递给了萧夕和。
　　萧夕和熟练的接了过来，舀了两下散散热气喂给了姚长元。
　　姚长元伸手想要自己去接，却因为拉扯到伤口疼的轻嘶出了声。
　　“我来吧，喝完汤，我们再换药。”萧夕和嘱咐道。
　　换药？她忽然想起殿下的伤。
　　“殿...”姚长元被萧夕和警告的眼神止了止话头：“娘子的伤怎么样了？”
　　“只是被刀擦到了，不深，齐婶已经看过了。”
　　姚长元点了点头，乖巧的喝着萧夕和喂来的鸡汤。
　　就像一对生活了很久的老夫妻一般。
　　对面的时影撑着脑袋，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姚长元颇觉不自在，她开口询问道：“姑娘，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啊。”时影疑惑的摇着头否定。
　　“那姑娘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说着，萧夕和也疑惑的看了过去。
　　“我只是没有见过像沈大哥这么好看的人，太不同了。”
　　“哪里不同？”
　　“感觉上不同。”
　　萧夕和失笑，将一块鸡肉喂给了她。
　　姚长元嚼着鸡肉，想到什么，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她对着时影戏谑道：“我有娘子的。”
　　时影后知后觉的娇羞气恼道：“我当然知道！”
　　萧夕和莞尔一笑，轻笑出声。
　　时影更羞了：“夕姐姐，你这郎君太不正经了！”
　　明明不正经的是她，倒反过来咬她人一口。
　　“不陪你们了！”她羞涩故作气恼的离开。
　　“没想到姚大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有气力说笑呢。”
　　姚长元看不清她的神色，扬了扬唇：“脑子聪明的人，打不死。”
　　萧夕和疑惑的看向那人，什么时候姚长元这么自负了？
　　她放下鸡汤直接将药喂了上去。
　　“好苦！”换的太快，姚长元还没来的及反应，她喝下后皱了皱眉，抗拒着这碗药。
　　“快喝。”萧夕和耐着性子哄到。
　　姚长元看向萧夕和后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在她疑惑的眼神下，萧夕和掏出了那个被洗干净的荷包，从里面掏出糖果，剥开后递给了她。
　　姚长元笑着的将糖果含在嘴里，垂眸笑问：“怎么还有？”
　　“我让时大哥帮忙买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吃糖了？”萧夕和笑着看向她。
　　姚长元笑了，她的眼眸亮亮的看着她，干净清澈，望向她眼底的温柔都要溢了出来。
　　她这一双深情眼，怎叫人不生欢喜？
　　“我可否看看殿下的伤？”姚长元问道。
　　萧夕和愣了一下，她不想让姚长元看的。
　　“不严重的。”
　　她越是这么说，姚长元就越想知道，在对方坚持的眼神下，萧夕和不得不挽起了衣袖，白皙修长的手臂上赫然爬着一道接了痂的伤疤。
　　姚长元心中钝痛，一滴泪快速的掉落在了被子上，惊到了萧夕和，她惊讶的去看姚长元。
　　姚长元只是低垂着眸子静静看着那道疤。
　　萧夕和放下了衣袖，解释道：“已经快好了。”
　　姚长元红着眼睛看她，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心疼，让萧夕和都不敢去瞧。
　　“所以殿下，即便自己受着伤，也一直在照顾我？”姚长元低声道，她的声音闷闷的，让萧夕和很不舒服。
　　“没关系的。”她也心疼的看向姚长元，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姚大人保护了我这么多次，我不过才保护了一次而已。”
　　明明她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总是要自责呢？
　　她抱上姚长元，无声的安慰着她。
　　姚长元轻轻揽着她，她也贪恋此下的温馨。
　　此后，萧夕和经常能看到姚长元呆坐在床上，可她不是普通的发呆，她像是将自己置在原地，她眼角含泪，难掩悲伤，像易断的风筝，仿佛只要线断了，就能随风而逝了。
　　她的清冷疏离，只不过是掩盖她抑郁的本色，她就静静坐着那里，像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萧夕和不忍，这种感觉太不美妙了。
　　可每当姚长元发觉她的出现时，她永远都会扬起微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她依旧清风明月，之前的黯淡消沉只不过是假象，除了她嘴角还未掩藏的苦涩。
　　那样的回忆，给姚长元带来太多的伤痛了。
　　萧夕和很想一片一片将小小的姚长元捡起来，告诉她，她很好，她不必事事都做的那般好，错了，别人也不会介意的。
　　她从背后掏出了时影在山中扮老虎的假面具，遮挡在脸上，凑近去逗姚长元。
　　姚长元果然笑了，她伸出手拿过面具，遮挡在自己面前，抬头去看萧夕和。
　　她半披散着头发，柔和极了。
　　萧夕和就这样一日又一日的陪着姚长元，姚长元的话很少，她似乎很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她为了哄住萧夕和，每每假装看书，可是慢慢的，书许久都未曾翻动了，她也未曾发觉。
　　这样的姚长元太不对劲了，她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也不爱笑了，像是有了心病，萧夕和很担心。
　　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姚长元的心随着她的伤，慢慢都好了起来。
　　时家的院子很温馨，白日里无事，萧夕和跟着时影在院子里学种着些蔬菜，体会着从前未曾做过的一切。
　　姚长元则坐在椅子上在院子里晒太阳，家里来了个读书人，时山动不动就去问她些问题。
　　她满腹的才华，也在这里得到了施展。
　　姚长元只见过萧夕和浇花，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蹲在菜圃里除草。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岐山时，伊依小时候蹲在菜圃里帮师父除草，还误将师父的菜给摘了。
　　那时候伊依小小的一个，可爱的像个奶团子，如今，出落的亭亭如立，都快到该嫁人的年纪了，只是，她怎么舍得呢？自己辛苦带大的妹妹，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她忽然想起谭九轩，那个看着呆笨却正直善良的少年。
　　“沈公子在想什么？”旁边端着书看的时山出口问道，他明显看到姚长元看着她们走神了许久。
　　姚长元回神看向他，笑着说：“只是想起，我家中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
　　时山跟着笑了：“沈公子的妹妹一定长的很好看吧！？”
　　姚长元调笑着看了过去，炫耀道：“我妹妹，是世上最好的妹妹。”
　　没有哪个妹妹能像伊依一样，小小的年纪就那么懂事听话，不敢给她惹一丝麻烦，还努力学着去照顾大家。
　　就算被师父骂了，也只会躲起来偷偷哭，每每这时，她就会偷偷找到伊依，在四方静谧的小屋里，轻轻的拉起她的小拇指，笑着哄她。
　　人人都说，她将伊依养的很好，可那小姑娘的才能，没有一个是她教的。
　　她记得那年雪满山时，十岁的伊依还要满山为她寻找草药，因为她初学武术，常常满身伤痕，她不能松懈，也带着伊依为她承担痛苦。
　　她跑了半座山才找到抱着草药睡着的伊依，她满脸通红，那么冻人的天气，她心疼极了。
　　她缓缓将伊依背回了家，从此她的心再也装的不是仇恨了。
　　那个满眼戾气的少年也沉淀了下来，可是复仇，也成了执念。
　　师父去世那年，她带着伊依和阿木来到了中州，那个富丽堂皇的中州城，她努力让伊依和阿木变得衣食无忧，想让他们过的舒坦自由，可小姑娘却从来没有松懈过。
　　日子一开始是很苦的，她不能松懈学业，不能荒废武功，也不能让日子过的凄苦，所以她放下自尊，卖字卖画，补贴家用，她独立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衬。
　　可是伊依和阿木同样独立的让人心疼，年仅十二岁的伊依背着她偷偷在绣坊帮工。
　　白皙的手指常常扎满针眼，她却没有说过一丝疼，流荒年的落魄压的她们很难看，可是寸土寸金的中州城没有人会怜惜。
　　“累吗？”十四岁的姚长元回头问向背上昏昏欲睡的伊依。
　　那时的她常常会背着伊依走在晚间空旷的中州城，因为伊依坚持留在绣坊做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回来的很晚，她不放心，所以即便再累，她都会去接她。
　　伊依气息浅浅，她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努力握紧着手上的竹灯，为姐姐照亮前路。
　　竹灯反复摇晃在自己胸前，暖黄色的光照亮在她的脸上，犹如心中明灯，让人砥砺前行，姚长元笑了笑，也将人背的紧了些。
　　“很快就回家了。”
　　自灭门后，她从来就没有家的感觉了，她唯一能给的，便是对伊依无数的爱。
　　当伊依满脸开心的将月银递给她的时候，她忍不住笑着哭了，她不该让伊依承担这些的，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这样的日子太苦涩了，方寸的院子里，只有三人相依为命。
　　所以，她拼了命的发愤图强。
作者有话说：
没有那么多的天资聪颖。
姚长元的精神是有点问题了，承担太多，压的太久了，她的心事永远憋在心里。
我怕我说了有人骂我，但是说实话，我觉得如果没有萧夕和，如果沈伊依大胆一点，其实也有可能的，但是哈，只是可能，求放过


第74章 烫嘴
　　她明朗得意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时山不甘示弱的笑着说：“我妹妹也很好。”
　　姚长元笑了，笑的开怀，她忽然很想伊依。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除草回来的时影不明所以。
　　“沈公子在炫耀她妹妹。”时山接着打起了小报告道。
　　后面跟着的萧夕和闻言看了姚长元一眼，就独自洗手去了，嘴角的笑意明显也淡了。
　　“沈妹妹这么好吗？”时影跟了过去向萧夕和打听着。
　　萧夕和的眸子暗了暗，有些神伤道：“她应该，很喜欢她妹妹。”
　　坐在月下赏景，倒使人心旷神怡，姚长元许久没有这么悠闲了，可她察觉到了殿下的情绪似乎一直都不太好，不免有些担心：“殿下？”
　　眼下只有她们二人坐在屋外看星星，别人不会察觉到她的称呼问题。
　　“殿下的心情不好吗？”姚长元问。
　　萧夕和抿唇摇了摇头，随后将手撑着下巴看向满天的星辰，随后，她回头看向了姚长元。
　　姚长元一身粗布衣裳，像极了一个贫穷的书生。
　　“姚大人初来中州时，也这般落魄吗？”她打趣道。
　　姚长元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确实寒碜了些。
　　“自然不是。”她否决道。
　　“也是，能直接买下见月楼，也不是小手笔。”萧夕和了然。
　　姚长元得意的弯了弯头，她只字不提从前的贫苦：“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让贫穷限制了呢？”
　　萧夕和瞧了她一眼，配合的点了点头：“姚大人的嘴越来越贫了。”
　　“殿下也不甘落后。”姚长元奉承着。
　　二人对笑，萧夕和忽然想起什么，心中思虑加重，她问向姚长元：“你说，江清简怎么样了？”
　　“我相信，他能够做的很好，”姚长元思考了一下：“只是可惜...”
　　“殿下愿意放过他吗？”她看向萧夕和。
　　“就像你说的一样，怎么去算一个人的过错呢？他没有错。”萧夕和回道。
　　“江家的罪是九族的。”
　　“但是最后江申退缩了不是吗？妇女幼儿都是无辜的。”
　　“殿下仁义，但臣觉得，是有人要置江家于死地，他为什么要置江家于死地？一定会有原因的。”
　　“这中州，恐怕已经乱了。”
　　“我们封锁了消息，或许，在我们离开后，有人已经开始作为了。”
　　萧夕和了然，此番回去，必会是一场难打的仗。
　　雨来的很快，潮湿的环境让姚长元的伤口变得奇痒难忍。
　　萧夕和小心翼翼的为她擦着止痒药，冰冰凉凉的感觉才能让姚长元勉强得到缓解，她撑着床头，裸露的皮肤遇到寒气起了阵阵疙瘩。
　　萧夕和擦药的瞬间下意识的低头吹了吹，姚长元身子一紧，她拉上衣物坐直了起来，她明显是在回避：“多谢殿下了。”
　　萧夕和也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回了中州，我会再给你些上好的金创膏，让你能够不留下疤痕。”
　　“疤痕而已，没关系的。”姚长元拉了拉被子不在意道。
　　“姚大人长的这么好看，可不能让疤痕拖累了。”
　　姚长元笑了，这算是哪门子的拖累。
　　萧夕和将冰凉的药膏擦上她的脖颈，她想磨平的，不只是姚长元身上的伤疤，还有她心里的伤疤。
　　姚长元脖子上的伤痕不深，长长的从耳后刺了出来，只是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也算是命大。
　　“像一条小蜈蚣。”
　　“这么长的蜈蚣吗？”姚长元调笑道。
　　“一指长的蜈蚣咬人会不会疼啊？”
　　萧夕和扬了扬唇：“那就问姚大人疼不疼了。”
　　“那还是挺疼的。”姚长元正经的开着玩笑，这段时间，她的话明显变多了起来，甚至，还会有点幼稚。
　　姚长元习惯的往里让了让，将外间的位置留给了萧夕和，萧夕和熄了灯默契的躺在了她的身侧，她不敢亲昵的背对着姚长元。
　　她们顶着假身份，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谁见了都会觉得她们真的是夫妻，虽然姚长元有时候还是会同她开玩笑，但是她清晰的发觉，她们之间还是有了一层隐形的隔阂。
　　她不愿意再过多亲近萧夕和了。
　　她们同床共枕，却从未越界，自姚长元恢复清明后，便一直进退有步，依旧是那个端庄守礼的姚大人。
　　还不如病着的时候令人喜欢呢，算了，何必跟一个病号计较呢。
　　直到那一日，她看见伊依十分生气的走到了姚长元的面前。
　　就在院子里，那个姑娘红着眼睛质问着面前的人。
　　萧夕和拉住了不明所以想要上前的时影。
　　“伊依？”对于伊依的到来，姚长元很吃惊，她明明将信偷偷寄给了阿木，怎么伊依也知道了？她看了眼跟在伊依身后灰头土脸不敢吱声的阿木便明白了。
　　“哥哥还要做什么！？”伊依看着姚长元生气的质问道。
　　“伊依...”姚长元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哥哥还想做些什么！？”伊依向后退了一步，她很难过，夹带着失望，她拒绝着姚长元的靠近，她声泪俱下的抗诉道：“到底还要到什么时候！？”
　　“哥哥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她不明白，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自己。
　　伊依很生气，姚长元慌了，她像做错了事的孩童般无措的想要上前安抚她：“对不起伊依...”
　　伊依头一次推开了姚长元，她不喜欢这种明明每日都没有什么不同，但姐姐随时都会离开的可能。
　　她不喜欢总是被人告知姐姐的危险，什么都不知道的去提心吊胆，她不喜欢这种永远被动，永远等待，永远害怕失去的感觉！
　　她真的讨厌极了。
　　“哥哥在乎什么呢！？”她哭着质问道，看着眼前同样红着眼眶却一言不发的姚长元，伊依心碎了，她转身选择离开。
　　“伊依！”姚长元着急去追，却因为拉扯到伤口又太过着急的跌倒在地，她不想这么狼狈的，她不是有意的。
　　灰尘雾起，她跪的有些狼狈，可她依旧焦急的去看那个想要离开的姑娘。
　　“公子！”姚长元跌倒的瞬间，阿木惊呼一声赶忙扶了上去。
　　伊依最终还是心软的站住了，大串的眼泪滴落，她满脸委屈的回头去看姐姐，姐姐紧捂着胸口，还是伤得那么重吗？
　　为什么每一次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呢？她站在那里，泪如雨下。
　　萧夕和不解伊依怎么会这么生气，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谁能够一直去等待一个永远生死不明的人呢，每一刻都是煎熬。
　　隐瞒是好意，可多了，也让人寒心。
　　姚长元走上前将伊依揽进怀里，她笨拙的道着歉：“对不起伊依，我错了。”
　　可她总是道歉，总是惹伊依不开心。
　　她一凑近，伊依就闻到了她满身的药味，味道有些刺鼻，但她心中的一阵苦涩晕开，其实她更心疼姐姐而已。
　　她不敢抱紧姐姐，她不知道姐姐又伤到哪里了，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泪水无声无息的滴落。
　　阿木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萧夕和，走了过去想要行礼：“殿...”
　　“少夫人。”萧夕和面不改色的纠正着，给阿木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向一旁的时影，只好礼貌的颔首行礼。
　　时影赶忙照猫画虎的点着头回到。
　　“郎...郎君...”有了熟人在场，萧夕和没了前几日的熟练，只觉得词儿都有些烫嘴了，她躲避着神色走上前去。
　　“殿...”伊依还没有反应过来，姚长元及时拉住了她。
　　伊依不解。
　　姚长元笑着看向萧夕和，拉过她的手腕，再看向伊依，示意道：“是嫂嫂。”
　　在没有人发觉的角落，姚长元红了耳眶，但她面色不显，只是做戏罢了。
　　伊依心中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姚长元：“嫂嫂？”
　　姚长元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眼下，身份还是不能暴露的。
　　“时姑娘，这是我妹妹伊依。”姚长元不给伊依多的时间反应，她朝着时影介绍道。
　　萧夕和敏锐的看到了伊依眼底快要渗出的泪水，这与方才的泪水截然不同，是不敢相信的，但是按理说，伊依应该明白的才是，她是不想明白吗？
　　伊依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沉溺在姚长元的那一声嫂嫂中，像淹入了海水里，周遭都静了下来，她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她紧紧拽着姚长元的衣袖，不顾旁人委屈的死死盯着姚长元。
　　“哥哥...”
　　姚长元疑惑：“怎么了？”
　　是她暗示的不够清楚吗？
　　“伊依是不是累了？”姚长元想岔开话题的扶着伊依关切道。
　　可伊依怎么又哭了呢？小丫头怎么这么委屈的。
　　“怎么了伊依？”姚长元不懂，但她却担心了起来。
　　阿木看着那样伤心的伊依失落的低下了头，他不想再去看了。
　　伊依咬唇忍着泪水摇了摇头，其实没事的，可是豆大的泪水始终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的心好疼啊，好窒息的感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想允许任何假设存在，她只想自己占有姐姐，虽然不对...
　　姚长元歉意的朝萧夕和和时影颔首告退，她拉过伊依回了房间。
　　伊依瘪着嘴，不情愿的被按在椅子上坐着。
　　“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伊依不开心。
　　姚长元失笑，看着眼前红着鼻头的妹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我和殿下是为了方便才称作夫妻的，不想暴露身份而已，伊依是不是傻了？也因为这个不高兴？”
　　“我就是不喜欢。”伊依低着头搅着衣袖实话实说的嘟囔着，其实她也知道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嘛。
　　姚长元也没在意，伊依自小便黏人，她也习惯了，她坐在她身旁，握住她搅着衣袖的手，沉声道：“对不起伊依...”
　　她始终都觉得对不起伊依，她将她带大，又可能随时要将她丢弃在这世上，多么残忍啊。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她都该给伊依最好的出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让伊依跟着她每日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太不安稳了。
　　她想要伊依有一个好的归处，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第75章 误会
　　“沈大哥的妹妹好可爱啊！”时影偷偷瞅着里头，虽然只能看见窗边的背影，但她还是被那个哭的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所吸引。
　　萧夕和被她的脑回路惊奇到了，人家都哭的这么伤心了，你居然觉得可爱？
　　不过也是，姚长元将伊依养的极好，粉色的衣裙一件甚过一件，头上的步摇铃铛作响，她生得粉嫩，一颦一笑都招人喜欢。
　　没有男子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吧？
　　她看向姚长元端正的背影，简单的发束白绳别在脑后，每一日都是萧夕和夕系上去的。
　　平静的日子过了许久，一切，也该回到正轨了。
　　家里来了贵客，齐婶带着时山一回来就赶紧烧锅做起了饭来，远远瞧着，那个躲在哥哥身后娇滴滴的大小姐，羞赧粉嫩的像个花儿一样，让人瞧着就生欢喜。
　　“齐婶，这是我妹妹，”姚长元带着人介绍道，又指向另一边的阿木：“这是我弟弟。”
　　阿木暗笑，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伊依和阿木两人一同朝着齐婶行了一礼，亲切的跟着喊了一声。
　　“好好好！”齐婶赶忙放下锅铲，笑嘻嘻的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去扶二人：“有礼了有礼了！”
　　阿木将身后的礼品递向齐婶。
　　“不用不用！”齐婶连忙推着拒绝道。
　　姚长元笑着拉过她拒绝的手，劝说道：“小辈一份心意，齐婶收下就好。”
　　齐婶没了拒绝的道理，只能讪笑着收下，让她们坐到一边去喝茶，说着饭马上就好了。
　　时影在萧夕和身后瞧着他们啧了两声，小声道：“大家风范！”
　　萧夕和失笑：“有那么夸张吗？”
　　“他们三个一举一动都很好看啊！”时影毫不吝啬的赞叹道。
　　萧夕和见得惯了，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他们守礼时一举一动确实很好看，跟着姚长元一起长大的，都有一股书香之气。
　　她瞧向了时影，她可是公主呢。
　　“走吧夕姐姐，我们也去坐着！”时影却没注意到的拉着她走了过去。
　　萧夕和有些难为情，她与姚长元的假身份还得怎么装啊？
　　姚长元看着被拉来的萧夕和，垂眸笑了笑，替殿下拉开长椅，阿木适时尊敬的为二人倒上了茶。
　　除去方才的糗态，伊依还是拧着衣袖大着胆子向时影道谢着：“多谢时姐姐对我哥哥的照顾。”
　　姚长元见状伸手握了上去，想要缓解她的不好意思。
　　时影受宠若惊的连忙摆了摆手：“没事的！”
　　伊依羞赧的对上了萧夕和的眼神，她心虚的垂下了眸子，害怕的去扒拉着姐姐方才覆上来的手，萧夕和自然是看见了。
　　她眸子淡了淡。
　　饭桌上，姚长元贴心的为伊依夹着菜，饭桌上的生面孔太多，伊依显得有些羞涩，一直依附着姚长元。
　　她的眼里，只装满了她的姐姐，连时山这种话少的人都忍不住夸赞着她们兄妹关系好。
　　姚长元哪里还记得，她这位假妻子，正坐在一旁不太高兴的吃着白米饭。
　　阿木来了，她们也该走了。
　　饭后，伊依扶着姚长元去收拾东西，其实，她们哪里有什么东西呢？只不过是姚长元闲时的画作罢了。
　　那是萧夕和陪着她在院子里画的，画的是时家的院子。
　　伊依来了，她就只能退让了出去，萧夕和有一种，她只是顶替了别人身份的感觉，心中的落差感堵的她的心一阵酸涩，可她却无法去做些什么。
　　不知她们在里面聊些什么，姚长元竟笑着抬手覆上了伊依的脸庞，甚至怜爱的摸了两下她的眉尾，描隽着她的容貌，随后手划落，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旁若无人的秀着她们的兄妹情深。
　　萧夕和心里很不舒服，她选择背过身去，不再去看。
　　“怎么了夕姐姐？”时影看着站在外面心情不太好的萧夕和关心的开口问道。
　　萧夕和摇了摇头:“没事。”
　　时影不信，从那个沈姑娘来了之后，夕姐姐的心情就明显不好了，难不成她们姑嫂之间关系不太好？
　　“沈大哥和她妹妹是亲兄妹吗？怎么长的不太像呢？”时影看着里头疑惑的想岔开话题道，却一不小心戳中了重点。
　　“她们不是亲兄妹。”萧夕和淡淡回复着。
　　“啊！？她们不是亲兄妹！？”时影着实吃了一惊，不是亲兄妹？关系还这么亲密！？这，这不成情敌了吗？时影转着眼珠子暗自思忖道，她仿佛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没，没关系，反正沈大哥已经娶了姐姐！”她还是强撑着小心翼翼的看向萧夕和安慰道，在她眼里，沈大哥对夕姐姐也很好的不是嘛。
　　萧夕和轻笑，很遗憾，姚长元并不愿意做她的驸马，为什么宁死也不愿意呢？萧夕和想起了她在崖洞里的话。
　　“臣与殿下有别，但臣拳拳赤子之心不悔。”
　　拳拳赤子之心....她忠君爱国，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会没有儿女之情呢？
　　还有上元节，她说：“臣妹妹，是臣最重要的人。”
　　“横遭灭门之灾，我便只剩下伊依了，伊依于我，是我孤苦前行的一所慰藉，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希望。”
　　“一介布衣，不敢高攀，臣与公主，云泥之别。”
　　是她真的不愿意，还是，她喜欢自己的妹妹，却不敢让旁人知道呢？
　　伊依呢？她喜欢自己的哥哥吗？她为什么告诉我，她哥哥不会喜欢我？她知道姚长元的心意吗？还是说，她们兄妹二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朝里头看去，伊依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姚长元，永远热烈，这似乎已经超出一个妹妹对哥哥该有的情意。
　　她想起，姚长元温柔的抚平那个绣着桃花的荷包，将它小心翼翼装进怀里。
　　她想起，姚长元一脸着急的寻找着她那块常佩戴的玉，她将玉收在怀中不小心掉落，那夜太凌乱，萧夕和便将它收了起来，所以她找不到。
　　在姚长元焦急珍视的目光里，她知道那个玉很重要，可那块玉的背后清晰的刻着一个小小的“依”字，为什么呢？她不敢问姚长元。
　　或许，姚长元喜欢的，从来只有那个同她一起长大的沈伊依，她不承认，是害怕伤到原本的兄妹之情？
　　很幸运，她喜欢的人，也是喜欢她的，只是她笨拙的还不知道。
　　姚长元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那幅画，那幅画是殿下陪着她画的，其实没有什么稀奇的，她却很喜欢。
　　走出门，她就看到了殿下落寞的身影，还有时影回过头说不清神色。
　　殿下的眼睛怎么红了呢？
　　“夫人？”姚长元感到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唤她夫人，因为沈伊依来了，她不敢再唤她娘子了。
　　萧夕和扬起微笑：“郎君与我一同再好好向齐婶道个别吧。”
　　她笑的苦涩，让姚长元揣揣不安。
　　她拉着姚长元，努力掩藏着心里的失落，二人拜别着有着救命之恩的齐婶。
　　最后，她留给时影一句：“若是齐婶和时大哥时妹妹想去中州了，就去城西的揽月楼，找管事的见沈姑娘吧，”
　　姚长元和伊依同时不解的看向她，萧夕和却笑着没有解释。
　　她的心绪不佳，被姚长元看在眼里。
　　“殿下？”姚长元上了马车后忍不住询问。
　　萧夕和抬手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势，她不想讲话，她忍着泪水强装镇定，姚大人，就不要让她显得那般狼狈了吧。
　　她爱错了人，就留些体面吧。
　　伊依在小院里一直不敢跟萧夕和搭话，因为她感觉，在殿下出现时，她就已经看破了她的心思。
　　“殿下...”她还是大着胆子拉着萧夕和唤道。
　　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眸，让萧夕和如何去责怪呢？她笑着抬手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如果忽视她有些颤抖的手。
　　她能怪什么呢？她们本就是青梅竹马。
　　她不敢去看姚长元，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城墙再次崩塌。
　　马车渐渐驶离了那个小院，记忆回溯心间，其实不做萧夕和，也挺好的，她偷偷去看姚长元，她低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会怀念在这里的生活吗？会怀念，在这里，她们也做过，也曾是别人羡慕的夫妻吗？
　　假的身份，总要接受现实的制裁，姚长元，本宫不逼你了，你，还是要长命百岁啊。
　　萧夕和释怀了，在没有风声起时，她选择让心中浪涛留在那个温馨的小院里，不见不响，不念不忘。


第76章 询问
　　姚长元一路未语，直到她再一次掀开车帘看见了那满山的枫树。
　　红艳艳的，烧着人心。
　　她忘不掉那天死去的所有弟兄，他们没有胆怯，没有逃脱，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许，可是，为什么前行的路，总是要踏满鲜血呢？他们明明都是无辜的....
　　姚长元的眼眶红了红，她不喜欢有人为她无故牺牲。
　　她没有放下车帘，她再次望向了那片火红的枫树林，仿佛这片林子，是他们的血染红的。
　　那是她精心栽培的队伍，是愿意放下所有跟随她的忠士，她不能对不起他们....
　　所以，无论前路如何艰辛，她一定要走下去，加倍的走下去。
　　“阿木....”她有些生气的沉声叫着外面驾车的阿木。
　　阿木闻言拉住缰绳，疑惑的向后望了过去，他将缰绳交给了身边的人，起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公子？”他坐下问。
　　“陈冲他们的尸体还在那片枫树林里....”她望着那里垂眸低语道。
　　阿木心中一顿，忍着心中苦涩，说：“陈大哥他们的尸体....杨统领已经带回去了，但当时他没有找到殿下和公子....”
　　“这几日，中州城的风言风语太多了，所以杨统领只能回去坐镇了。”
　　姚长元微微颔首，带回去了就好，她总不能让他们抛尸荒野。
　　即便姚长元一直未说，萧夕和也能感受到这段日子她一直是自责的，将他们带了出来却没能好好的带回去。
　　可是世事瞬息万变，谁也猜不准。
　　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姚长元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暖意，她勉强笑着看了过去。
　　伊依不放心的盯着她，像个小兔子似的。
　　“没事。”她笑着朝她道，可嘴角还是苦涩的，伊依看的分明。
　　“江清简的消息知道吗？”
　　“应当是还在少阳查着私盐的账。”阿木如实禀告道，半月前他们就接到了江清简的私信，他若不是为了骗住伊依，早就跟着杨匀来到这里了，可惜公子的信还是被伊依发现了。
　　杨匀寻了几日，除了带回的尸首，无一收获，包括姚长元和萧夕和的消息，整个监查司都笼罩在阴暗之中。
　　甚至那些官员对监查司施加了越来越多的压力，恨不得将他们逼上绝境。
　　宁安长公主离开中州的消息也不知被谁放了出去，现如今中州的朝堂可谓是乱作一锅粥了。
　　“公子，我们要去少阳吗？”阿木问。
　　姚长元与殿下对视了一眼：“我们回中州。”
　　她和萧夕和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仿佛有人搭好了戏台，就等着她们上场了。
　　哪怕是死的。
　　阿木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中州，萧夕和和姚长元遭刺杀的事便传了出去。
　　杨匀和宋子为无法反驳的被押在了大理寺收监。
　　一大批一大批的禁卫军也都派往了出去。
　　人还没有找回来，中州坊间流言的矛头就指向了魏王。
　　朝堂上人心沸沸。
　　“真是天大的一个锅，就算本王想要谁死，本王也不会带着夕和啊！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妹妹！”
　　萧远十分气愤的抗议着，朝着手底下的人吩咐道：“一定是晋王想要将脏水泼给本王，好歹毒的心肠！连夕和也不放过！你也派人出去找！一定把人给本王找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王动了怒，底下的人办事也变得刻不容缓，只是方思源始终没有放弃怀疑魏王。
　　“姐姐这几日不会是和殿下一起睡的吧？”伊依溜进了姚长元的房间，表达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她在时家，可只看到四个房间。
　　“嗯。”姚长元看着书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伊依急了：“可是，可是！”
　　她不知如何去反驳，可姐姐怎么能如此呢！？她不喜欢！她有一肚子的醋意想要宣泄！
　　“我们都是女子。”姚长元淡笑着解释哄道，女子之间能有什么呢？
　　“姐姐告诉殿下了？”
　　姚长元摇了摇头。
　　“那在她眼里，姐姐就是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怎么可以呢！？”
　　“没有逾矩。”
　　“那也不行！”伊依反对，这样会让殿下误会的，而且也对隐藏身份的姐姐可不好，她不能让姐姐有一丝危险！
　　姚长元疑惑的去看那个快跳脚的伊依。
　　“姐姐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万一这房间隔音不好也会让人误会的。”姚长元歪头示意道。
　　伊依紧张的捂住了嘴，随后一脸气愤的瞪向了她。
　　跟姐姐说不通，所以她选择转头又敲响了殿下的房门。
　　姚长元在看着伊依离开后便放下了书，眸子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殿下睡了吗？”看着来敲门的殿下，伊依歉意道，但是心里的问题不解决，她一定会睡不着的。
　　“还没有，进来吧。”萧夕和笑着示意她进来。
　　伊依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坐在那里，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尴尬的扣着水杯。
　　萧夕和善解人意道：“伊依妹妹是有什么问题吗？”
　　伊依忽然发觉，如果她要是像问姐姐一样去问殿下会显得很唐突，但她正想转个话题，忽然就听见殿下说。
　　“伊依喜欢哥哥对吗？”萧夕和直白的说了出来。
　　伊依被戳中心事的愣在了那里，果然，殿下看出来了....
　　“我....”伊依慌了，她不想承认的。
　　“没关系，你哥哥，应当是喜欢你的。”萧夕和忍着泪水，苦涩的笑着说。
　　“为什么？”伊依知道殿下的心思，但她还是好奇的追问着，她是真的渴望得到姐姐的喜欢。
　　“那伊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身上的那块玉，与你的一样？为什么会刻着一个“依”字？”萧夕和还是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伊依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她斟酌了一下，道：“这是哥哥阿娘给的。”
　　她确实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了，那是因为夫人对自己的喜欢，还因为自己阿娘不仅是夫人的贴身丫鬟，还是很好的姐妹，所以一块玉分割成了两块。
　　她与姐姐，一人一块戴在身上，做贴身的暖玉。
　　姐姐换了身份后，玉便挂在了腰间，现在戴的玉穗，还是她前两年特地选来亲手编织送给姐姐的生辰礼，这一切，萧夕和都不知道。
　　阿娘给的？所以，在姚长元母亲心里，她早就将伊依当做儿媳了吗？如果她们没有遭遇变故，也应该是两小无猜，得长辈喜欢的。
　　萧夕和苦笑：“你哥哥很珍视你。”
　　有什么比对心上人的心上人诉说心上人的喜欢更可悲的呢？
　　“殿下....”　伊依发觉殿下误会了，她将她与姐姐的姐妹之情误作了男女之情，她不忍萧夕和为情所伤。
　　萧夕和抬眼看她。
　　伊依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选择说出真相，或许，这样，能让殿下早些走出来吧，她不想让殿下像自己一样，永远期盼着得不到的回应，姐姐是做不得驸马的。
　　与其喜欢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她还是希望殿下能遇到一个更好，更相配的人，她真心祝愿殿下。
　　“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玉吗？”萧夕和问。
　　伊依点了点头，将衣领拉松了些把玉取了下来递了过去。
　　她一直随身携带着，可见它的宝贵。
　　玉上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余温，不烫却灼烧着萧夕和的手，她将玉转过背面，右下角小小的刻着一个“锦”字。
　　“为什么是“锦”字呢？”萧夕和哭笑。
　　伊依低头选择沉默不语。
　　“伊依....”许久，萧夕和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握着那块玉，泪水终究随着心绪落下，怎么去自欺欺人呢？她就是喜欢姚长元的，很喜欢很喜欢，哪怕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也割舍不下，情到深处，便醉人心。
　　她很想问问伊依，姚长元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姚长元从前也是这样吗？”
　　“哪样？”伊依不解，她握着萧夕和的手紧了紧，她看得出殿下的伤心。
　　“她说，她从乱葬岗爬起....”萧夕和笑着说，眼中泪水闪烁：“她很痛苦对吗？”
　　伊依点了点头，悲伤的思绪萦绕心间，怎么去谈及过往呢？那一夜，她们都选择了埋下，没有人去重新提起。
　　谁也不想伤疤重见天日，即便她那个时候很小。
　　过往的记忆埋在尘嚣里，除了记得，没有人愿意去翻阅。
　　“哥哥的心里很苦，苦到不愿意跟任何人说。”
　　“她原本是怎样的？”
　　伊依摇了摇头，她记不清了，她那时太小，关于沈府的记忆少之又少。
　　她甚至忘却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记得柜门被打开，她就看见了姐姐，从此，她永远都跟在姐姐身后。
　　“哥哥应当比现在开心。”她的记忆里，锦儿姐姐从来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爱笑了，同样，她也学会藏起伤疤，不让任何人知道。
　　伊依从殿下的房中退了出来，一转身便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姚长元。
　　她眸子淡淡的，让人瞧不出神色，可她始终关切着伊依。
　　伊依慢步走了过去，像从前的无数次般，她抱进了姐姐的怀里，姚长元不问缘由，永远将她轻柔的揽在怀中。
　　伊依隐藏下的面色泛苦，她们相依为命，姐姐永远满足她，可是，她竟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是不是愧对姐姐的养育之恩啊？
　　姚长元拉过她，从伊依出来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不对劲了，她瞧见她泛红的眼眶，抬手轻柔的擦了擦她的泪水，笑着问：“怎么伊依，这么委屈了？”
　　姐姐笑着打趣着她，她反而更难过了，明明姐姐最苦，可永远都是姐姐在安慰她，在为她承担。
　　反正姐姐也看见了，伊依也不装了，她委屈的瘪着嘴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让姚长元忍不住勾了勾她红红的鼻头。
　　另一面的门下，萧夕和咬着唇蹲在地上，即便心碎一地，也不愿漏出一丝声响。
　　“我晚上可不可以偷偷和姐姐一起睡？”伊依看着姐姐用着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问。
　　姚长元眼神不可置疑道：“回去睡觉。”
　　伊依瘪了瘪嘴，好吧。
　　等她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姚长元才敢站在萧夕和的门前，她没有选择敲响，而是站在那里，回溯着二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一门之隔，萧夕和坐在那里，她没有哭，但她任由泪水随意落下。
　　明明两颗心挨的这么近，为什么不能将它靠拢呢？
　　她已经是逾矩了，怎么敢误殿下一辈子呢？
　　她怎么敢辜负殿下呢？殿下的一颦一笑，都在牵扯着她的心弦，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猜不到小院里殿下的心思呢。
　　可是殿下啊，姚长元，不是良配，甚至，她无法与她相配。
　　如果殿下知道，她以女子之身竟贪慕殿下容华，会不会，遭人鄙夷？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有说过，姚长元，父姓沈，母姓姚，名为锦，小字长元。
对不起，我昨天更了，然后我今天忘了时间，sorry，不好意思哈，为表歉意，我明天下午还会更一篇的


第77章 生路
　　中州人声沸沸，长公主遭刺杀下落不明，听说血染遍了整片枫树林，那个所谓书香门第的江家，确实没有贩卖私盐，可是，人家犯了弑君的罪....
　　姚长元徇私舞弊，想要一手遮天。
　　赶了两天一夜的路，刚到中州城外，她们就已经被禁卫军发现，带回了中州城。
　　“夕和....”方思源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伊依，担忧的唤了一声，好好回来了就好。
　　“公主....”叶儿跟在方思源身后，她也一脸担忧，这几天，她可担惊受怕了。
　　“没事吧？”萧夕和下车后他贴近问，萧夕和离开中州时，他是知道并打着掩护的。
　　萧夕和摇了摇头。
　　方思源向后看了看，迟迟不见姚长元从马车上下来，他不解，他还有很多事情急着跟姚长元讲呢。
　　“姚长元身上有伤，我让她先回去了。”
　　方思源闻言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公主府，一路讲述着近况。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满朝大臣，都等着你给一个解释呢。”
　　“姑父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父亲已经派人去少阳抓江清简了。”
　　萧夕和闻言脚步一止，看向他。
　　“中州的天，已经开始变了。”
　　“夕和知道那些刺杀你的人是谁吗？”
　　萧夕和边走边摇头问：“杨匀呢？”
　　“杨匀已经被禁卫军控了起来，你的监查司，如今已经被关上大门了，知情不报，你和姚长元恐怕很快就要被传唤进宫了。”
　　萧夕和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创建起的监查司，还不过一月之久，就又给关上了。
　　此番回来，又得是一番唇枪舌战了，所以她才会让姚长元先回家收拾收拾。
　　方思源一路跟着萧夕和陈诉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夕和的变化，他一直都看在眼里，所以他相信夕和。
　　大致的情况聊完后，方思源直接叫人搭了个梯子翻进了隔壁的姚府。
　　他是个读书人，翻起墙来还有点吃力，他尴尬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抻了抻衣袖，才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姚长元的院子里。
　　“听说你又伤了？”他靠在门上，说着风凉话。
　　“小侯爷的墙翻得越发熟练了。”
　　又被发现了？方思源瘪了瘪嘴。
　　“讲讲吧，陛下的传召已经来了，时间不多了。”伊依匆忙的为姐姐戴上官帽，姚长元其实不必她如此的，但还是习以为常的低着头让她整理。
　　“姚大人也会急了？”他打趣着。
　　“你不急的话也可以不说。”她拉下伊依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就快速向外走去了，方思源自然是急的。
　　二人传递信息走了一路。
　　等萧夕和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姚长元就已经跪在了那里，笔挺挺的一个，她蹙了蹙眉，走了进去，看着那些审视着她的官员们，她不喜欢这种目光。
　　“皇姐....”高位的少年君王也显得有些不悦。
　　“依老臣来看，长公主与姚大人此次，可是鲁莽行事了。”
　　“谋害先帝这种事情，也敢知情不报，还放任那罪臣之子，去掺合那私盐一案。”
　　“殿下与姚大人，越发大胆了。”
　　“姚长元此番，太过自以为是，依臣之见，也可削去官职了！”
　　几个老臣你一句我一句，就是想要将姚长元拉下台。
　　“是本宫命人封锁的消息，带着姚大人去的少阳。”萧夕和心生不悦。
　　“殿下要管这监查司的事，管了，又要往外跑，太过随意了吧！？”
　　“殿下用着公主的尊荣，便当国家之事是儿戏吗！？”有人质问。
　　萧夕和自知吃了哑巴亏，自是不好反驳。
　　“是臣百密一疏，连累了殿下。”姚长元自愿请罪。
　　“哼，姚大人也知百密一疏，怪不得王御史会罚你！”有人借机拉踩着。
　　“监查司得了消息，便立即封锁了起来，臣想请问，到底是谁又散播了消息？臣带公主私自离都，绕着远路，却依旧被刺杀，诸位大人难道不好奇吗？”姚长元反驳着，这些人，得了机会，总不会放过她的，听的人脑袋都要疼了。
　　他们面面相觑却没有去接话。
　　“兴师问罪，也该有始有终，私盐一案，确与江家无关。”
　　“可是谋害先帝，江家呢？”有人反驳。
　　“魏王手中可是有证据的，姚大人呢？还要为江家脱罪吗？”
　　“姚大人还是年纪太小，把事情都想的简单了。”
　　“还是说姚大人，本就是与江清简一伙的！？”
　　几人七嘴八舌，硬是将姚长元给拖下了。
　　姚长元抬眸去看萧远，他嘴角得意的笑容让姚长元无法去反驳，她的确疏忽了。
　　“凡做事皆有契机，臣相信，此案背后，必定有所企图。”
　　“诸位觉得，江家的企图会是什么？”
　　所有人各怀心思，却没有人敢去回答。
　　几道余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晋王身上，萧远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姚大人带公主离开中州的契机呢？姚大人难道连这些事情都不会做吗！？”
　　姚长元一时语结。
　　“本宫说了，是本宫带着姚大人去的，与姚大人无关！”
　　姚长元看了殿下一眼，收了收心情，正色道：“一个普通的名流世家，去毒害君主，是为了什么，会因为什么？”
　　“难道他不想要自己的命吗？”
　　“做了，便就是不要命了。”萧远此次就是要江家的命。
　　“还恳请陛下给臣一些时日。”姚长元拱手承命道。
　　“姚大人是查到了什么吗？”萧远故做不知问。
　　晋王轻笑，二人对视，剑拔弩张，其心思不言而喻。
　　“姚大人想查，便去查吧。”晋王发了话，萧珵君也只能默许了，但这其中的玄机，谁也摸不透。
　　“皇姐遭刺杀之事可有眉目？”他沉声问。
　　禁卫军首领遗憾的摇了摇头。
　　“此案必要重查，刺杀当朝长公主，其祸心可诛！”他年岁虽小，却越发像一个君王了。
　　“皇姐，”萧珵君唤向一旁沉思的萧夕和，他关切道：“皇姐可有受伤？”
　　萧夕和摇了摇头。
　　“皇姐日后，不可如此鲁莽了。”
　　萧夕和作揖称是。
　　“皇姐安然回都，姚大人为护驾身受重伤，也算是功过相抵，王叔既应了姚大人的请命去查，那就全全交由姚大人吧。”
　　“可莫要叫朕失望。”
　　“是。”姚长元领旨，陛下如今越发像一个上位者了。
　　“夕和。”离开御书房后，宣平侯喊住了萧夕和。
　　萧夕和乖巧的侯在了一旁。
　　等到大臣们离开的差不多了，宣平侯才慢慢开口：“夕和愿意为了陛下不惜个人声誉搅弄在这权势中，舅舅很欣慰，可是，凡做事，三思而后行。”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萧夕和身后的姚长元，他有些不满道：“长元怎么也马虎了？”
　　“对不起舅舅，是夕和草率了。”
　　姚长元刚拱手想要道歉，就听见了身前人的话，她愣住了，望着那华贵流苏下甘愿低垂着头颅的人儿。
　　萧夕和自知鲁莽，但也不想让姚长元去背负这责任，所以她自愿站出来承担。
　　宣平侯也愣了一下，宽慰道：“舅舅不是怪你，只是现在太多双眼睛看着你了。”
　　萧夕和自然是明白的。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舅舅为了珵君也憔悴了许多，他本就是一个文臣，哪里有那么多的本事能够与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相匹敌。
　　拜别了舅舅，萧夕和收拾好心情才再次重新回到了御书房。
　　萧珵君正翻阅着奏折，他面色不悦，抬手挥退了所有人。
　　“皇姐跟姚大人呆的久了，也会擅作主张了。”他面不改色的抱怨着。
　　姚长元头一次不好意思的站在了萧夕和身后。
　　萧夕和笑着安抚着：“皇姐错了，让珵君担心了。”
　　“阿姐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愿意同我说？”他不满。
　　萧夕和愣了愣，坐在那里没有选择开口。
　　久久，她才抬眸问道：“陛下相信真的只是江家吗？”
　　萧珵君自是不信的：“我不信。”
　　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依旧是他，可他心中还是有恨，恨当初想要废黜他的人，恨与晋王一起对他百般刁难的大臣，恨他为稚子，受人压制，毫无作为！
　　“阿姐想要自己去查清楚。”
　　“阿姐和姚大人查到什么了吗？”萧珵君问。
　　萧夕和遗憾的摇了摇头。
　　“姚大人并没有查到什么，为什么还要应下？”萧珵君看向姚长元表示不解。
　　姚长元作揖道：“臣确实什么也没查到。”
　　“但是江家上下，妇孺无罪。”
　　萧珵君陷入沉思，他不懂姚长元的意思。
　　“江申承认，是与晋王合谋。”
　　“但是，臣无能，目前无法找出罪证，这也是，晋王为何会愿意让臣去查的原因，他笃定，臣无法找出他的把柄。”
　　“他人之罪，不该祸及妇孺，所以臣想请陛下等等。”
　　“等什么？”
　　“等江清简为此局找出一个生路。”
　　“一个江家的生路？”萧珵君不解。
　　“一个陛下的路。”
　　“江申不愿意指认晋王，魏王有证据，却没有十足的证物，江清简大义灭亲，上举亲父，自交证物，涉案人员按律法处置。”
　　“江清简私盐，检举有功，保下江家无辜之人，届时江申必会愿意留血书检举晋王，他日，也可作为扳倒晋王的筹码。”
　　她一字一句分析的通透简单，这于他们都是有力的。
　　萧夕和喜欢的，就是这样熠熠生辉的姚长元。
　　萧珵君半信半疑，但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等待着江清简。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评论的人都很有趣，很可爱，不管哪一种，就算质疑我一下，有理，我都接受，我也很喜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给我不同的想法，可以开阔嘛。
但是我不知道，我写的虐吗？可能是有点惨，因为我自己看多了，我觉得还好，但我觉得姚真的惨
其实每当你们理解我的文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原来，我写的，也没有那么废。


第78章 判决
　　姚长元最终还是没有找出晋王的把柄，但江清简也没有辜负姚长元的期待。
　　短短半月，少阳错综复杂的私盐一案，他理的条条顺顺，递上的名单也让萧珵君的心情都通顺了许多，除掉了他们，晋王的势力也能够很好的瓦解。
　　即是蛀虫，又何必存在，瓦解了晋王的势力，无疑是增加自己的助力，姚长元没有说错，江清简是可塑之才，他现在最缺的便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愿意采纳姚长元的建议。
　　可是魏王不愿意放过江家，他揪不出晋王，便也要将江家置于死地。
　　可这魏王与江家的仇恨又在哪里呢？姚长元想不通。
　　江清简在御书房外跪了两日，为其父忏悔，太阳撒在他的脸上，没有温度，他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
　　这一个月来，全身心的折磨已经令他憔悴不已，眼底青紫一片，乌黑的发丝中，已经夹生了白发。
　　姚长元经过时，他依旧高举着那封检举书，少年低着头颅，任是风雪，也折不断他这一身风骨。
　　姚长元轻叹了口气，慢步走进了御书房，那里是为了江家事喋喋不休的大臣，从朝堂上理论到了御书房前。
　　萧夕和第一次觉得这唇枪舌战如此令人讨厌，怪不得杨匀如此讨厌文臣，他们无行动却又爱质论，仿佛这样，他们才是高尚的。
　　她拢了拢披风，接过宫女递来的热茶，听着他们的裁决，晋王没有参与他们，或许，他心中也是有愧的吧。
　　“陛下年幼，心慈手软，若是事事如此轻饶，那叫旁人如何看待这皇室威严？”
　　“律法既定，法外开恩，也是不可轻饶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判决下来的时候，天空竟也下起了蒙蒙的细雨。
　　姚长元失笑，这老天爷，也会看懂人情吗？
　　江清简被人无情的带走，检举书落在地上，有人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魏王的门客，是一个令姚长元都感觉到害怕的人。
　　他捡起检举书后就站在了那里，回身与姚长元遥遥相望。
　　他嘴角带着笑意，朝着姚长元微微颔首，两侧的酒窝陷在那里，看上去很温和，深邃的五官也让他看上去很儒雅，可眼里却带着淡淡的死气，让人看不透。
　　从他在御书房的种种，姚长元便不敢小瞧。
　　“王爷怎么看？”不远处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切询问着。
　　“她虽聪明，到底还是一个浅薄的少年，”晋王悠悠道：“这人心的险恶，远远不止所见的那么简单。”
　　“只是江清简，他受的了吗？”下属不免有些怀疑。
　　晋王什么也没说，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江砚慢步走上行刑台，风刮乱了他的头发 ，如今走到这步田地，他没有任何怨言，时光磨碎了人的心性，能怪什么呢？
　　是他自视清高，自以为是，妄自菲薄，弄得人心寥寥。
　　他一生无妻无子，专克学业，是否能让罪恶减轻些呢？
　　到头来，因果终有报，连累了江家，九泉之下，他永远愧对父亲，愧对清简。
　　那样好的孩子，怎么受的了呢？
　　江引隔着枷锁，解脱似的呼出了一口气，幸好，还能保住江家。
　　而江申选择沉默不语，在朦胧细雨中，他的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落，底下谩骂声不止，他一个大家之长，如今也是刀下死鬼，往日风流，悄无声息。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却令他感到后怕。
　　他往日所崇尚的，如今倒像是一个笑话。
　　无维垂眸淡淡笑了笑，在行刑前转身离去了。
　　江清简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旨意下来的时候，他便万念俱灰，现在死咬着口中的绢布，全身青筋因疼痛暴起，赫然醒目的被人死死按住，任凭泪水横流，他咬紧牙关选择一声不发。
　　原来没有什么时候，比死还能解脱了。
　　可他不能死，他还得好好活着，五脏六腑钻入心底的疼痛将他折磨的精疲力尽。
　　他狼狈不堪。
　　慎刑司外，姚长元一直等在那里，她的眉头连带着阿木的眉头都紧蹙着。
　　一阵凉风入体，她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阿木不太放心的看着她，替她将披风拉拢了些。
　　她有伤在身，连带着身体都虚弱了些。
　　姚长元抬了抬手，让阿木不必担心。
　　地上的落叶被风声带起，连着人心哗哗作响，这是一场凌迟，也是一场寂静的等待，空中掠过的鸟儿在空中长鸣，它是否，也会为人而感到惋惜呢？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姚长元的手脚冰冷，慎刑司内才传来了声响。
　　这时，江清简才从慎刑司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他如今落魄的，如飘零落叶，孤寂枯萎。
　　江清简看见姚长元的眼眸中闪现了一丝错愕，可他并不想搭理他们，他望着这无边的天际满目悲凉，生无可恋的苦涩晕不开满目疮痍的心脏。
　　他仍然保持着自己的体面，选择自己一瘸一拐的离开。
　　“公子....”阿木看着他那副样子，不太放心的叫着身旁的人。
　　“他不会轻易寻死的。”姚长元看着他落魄的身影，心中一阵钝痛。
　　让他静静，好好宣泄会吧。
　　他们静静的跟在江清简身后，无声的陪伴着他。
　　江清简现在自卑极了，他害怕路过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仿佛都是在讥笑他，他从来没有觉得，什么时候比现在都要狼狈了。
　　他江清简再也不是从前的江清简了，再也不是那个皎皎明月，温润如玉的公子了。
　　他如今不男不女，哪里还有半分风骨。
　　他的头越来越低，他的心越来越痛，可身体的疼痛远远不及心灵上的疼痛，他要被自己折磨致死了。
　　他狼狈的跌倒在地，泪水滑落，狼狈不堪，他再无任何尊严了，如今的他连站起都如此废力。
　　“江兄....”姚长元担心的扶起他。
　　江清简看着眼前的人苦笑，说来，他还是得感谢对方的。
　　“姚兄可否请我喝一顿酒？”他苦笑着求道，泪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脸庞，姚长元不忍心拒绝。
　　一口口烈酒下肚，仿佛才能泻掉心中的怨恨，原来酒也能如此苦涩。
　　如果可以，他真想喝死在这里。
　　姚长元看不下去了，她拦住了他倒酒的动作。
　　江清简嗤笑，泪水比酒还烈，他愤恨的将酒壶狠狠的砸向了地面，酒壶瞬间被砸四分五裂，溅了一地酒水，可这依旧无法缓解半分愤恨！
　　外面的小二不明所以的冲进了包厢，被阿木及时的拦了出去。
　　江清简叹了口浊气，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一手撑在桌面，用尽力气，青筋暴起，他的痛苦能掀翻整个桌面。
　　“江兄....”姚长元不忍。
　　江清简看向她，流着泪笑了笑，满目悲凉：“如今我一介烂人，只有姚兄不嫌弃了。”
　　姚长元能理解到他此刻的心情，一个天之骄子狠狠的坠到泥里，怎么能轻易接受呢？
　　姚长元叹了口气，松了松连日来疲惫的眉目，她佯装笑着看向了江清简：“我告诉江兄一个秘密吧。”
　　江清简疑惑的看向她，他有那么多的怨念，满眼猩红，却依旧是柔和的。
　　他的底色永远是温柔的。
　　“我父母并非死于天灾，我有满门的血仇。”
　　她不擅于安慰人，于是她只能选择讲诉着自己的事情，让对方知道，世上的无情，不止他一人。
　　她如今开怀多了，能够轻易的讲出口，佯装着不在意了，可那个时候的她，像极了一个害怕被狼咬的孩子，眼神冰冷，怨气很重。
　　江清简愣了愣，想问出口的话咽了咽还是未说出口，只是他的情绪真的好了许多。
　　他默默喝着酒，沉思着，原来姚大人，也没有表面那般肆意。
　　姚长元陪着他，也喝了起来，其实她的心，也还是痛的，那样的血仇，怎么忘得掉呢？
　　“公子。”阿木不放心，公子有伤在身，怎么能去喝酒呢？
　　姚长元摇了摇头，其实偶尔也能让人放纵放纵，否则压抑极了，真的会病的。
　　二人笑着对饮。
　　两个同样境遇的人此刻在共赏孤独，江清简的心理疗愈很强，或许他还是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去做，还有家人需要他的照顾，他不能倒下，所以他选择了顽强的站起。
　　姚长元很欣赏这样的人。
　　“红烛摇曳，以长元为知己。”他笑着举起手中的茶杯，即使千疮百孔，他也依旧坚定温柔，皎皎明月，隐隐君子。
　　这般好的男子，姚长元也心之向往。
　　“清简。”她也举起手中的茶杯，乐意至极。
　　“我比你年岁稍长，你该唤我为兄长。”
　　姚长元失笑，她忽然想起顾明回来，那个时候老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想要和她结拜做兄弟。
　　“我忽然想起，在启东时，也有人想要做我兄长。”
　　“那长元答应了吗？”
　　“姚长元岂非等闲之辈？”
　　江清简失笑，喝下了这一壶暖肚酒。
作者有话说：
跟姚身世相似的人就是无维，是他要置江家于死地，猜猜好坏


第79章 争执
　　江清简在痛苦中捱了几日，但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出现，他求姚长元去帮他送送江家妇孺出城。
　　姚长元和阿木一早便等在了中州城外，从前人丁兴旺的江家如今背了谋逆之罪，树倒猢狲散，除了几位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和亲近的仆从，江家的行头，简直潦草极了。
　　“我哥真的不来了吗？”江清觉问向姚长元，那个哭哭啼啼的少年如今是所有人的依靠了。
　　江大夫人闻言眼眶通红，眼巴巴的望向姚长元，经此一难，所有人都沉溺于悲痛之中，也当如获新生。
　　再坚强的人也会选择逃避，那便给他多一些时日好了。
　　姚长元扬了扬唇，抬手拍了拍江清觉的肩头，以示鼓励，她将江清简的书信递了过去，提醒道：“往后这个家，就只能靠你了。”
　　江清觉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也成长了许多。
　　“会经商是好事，不要气绥，你只是年岁小，被人钻了空子，”她拿过阿木手上的包裹递给他：“找一个好买卖，让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日后有事，大可找人寻我。”她郑重承诺着，她事事分明，江清简曾救过她，也帮过她，他的家人是无罪的，她亦可帮帮他们。
　　江清觉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如今他们江家落魄，被放逐出都，所以人恨不得绕道走，也只有姚大人不嫌弃了，何况，江家还是有愧于姚大人的。
　　他惭愧的抱着包裹跪了下去，他真心感谢道：“多谢姚大人了。”
　　身后的江清嘉也乖乖的跟着二哥跪了下去，十二三岁的年纪懵懂无知，经此一难，也该能够好好成长了，只是可惜书香门第的江家再也不能入仕了。
　　江家所有人都作揖拜谢着姚长元，姚长元只觉得愧疚，其实，她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他扶起两兄弟，拱手送别了一行人。
　　城门口的客栈里，有一个书生正坐在窗边淡淡的喝着茶，他举止儒雅，嘴边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意。
　　姚长元的直觉告诉她，他在等她。
　　那人见她走进来笑了笑，兀自介绍着自己，抬手请姚长元坐下：“在下无维。”
　　姚长元摸不清他，只知道他是魏王在凌州时便常在身边的幕僚。
　　“无先生为何在此喝茶？”
　　这里明明离魏王府如此之远，他今天来，是想看江家的笑话吗？
　　“姚大人真是心存仁善，”他的语气道不清神色，晦暗中，他淡笑着说：“于间接杀人的仇家，也可和平相处吗？”
　　他笑着看向姚长元。
　　姚长元轻嗤：“那无先生觉得呢？为仇恨蒙蔽双眼？”
　　“姚大人让我失望了。”
　　“那无先生为何非要置江家于死地呢？”她有一种感觉，不是魏王要对江家，是这个无维想置江家于死地。
　　他们都是聪明人，说话，便也不用拐弯抹角了。
　　无维笑着为她倒了杯热茶：“姚大人做事有自己的理由，那无某做事自当也是。”
　　“这乱权下，姚大人不该心慈手软。”
　　“如你一般狠辣吗？”姚长元不屑，之前她是怀疑，现在她是笃定，这魏王的局，一定是无维设的，他究竟是想帮扶魏王，还是说，他想利用魏王，做些什么？
　　这一局，他们直指晋王，直指江家，究竟是敌是友？枫树林的刺客呢？究竟是不是他们的手笔？未解之谜还太多了，姚长元不能掉以轻心。
　　“派人暗中看好江家。”姚长元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低声吩咐道。
　　无辜的人没有错，为什么一定要让人付出代价呢？
　　冤有仇债有主，她只想将罪人绳之以法，她不想牵扯太多。
　　等姚长元回到她办公的堂室时，宋子为已经等在了那里。
　　刺杀萧夕和的人还没有眉目，杨匀搜查的尸身也没有一丝线索，弄的人心惶惶，但姚长元不相信，那么一大波人来无影去无踪竟真让人没有一丝发觉？
　　“怎么样了？”她问向宋子为。
　　宋子为遗憾的摇了摇头，将一大叠文折递向了她：“这是江家，以及私盐涉案人员抄没的家产名册，还请大人过目。”
　　姚长元头疼的揉了揉眉骨。
　　“武阳呢？”她问。
　　“晋王在陛下面前求了情，上缴了所有家产，被罚在了清泉寺修身养性。”
　　也是便宜他了，姚长元不满的蹙了蹙眉。
　　不过好在，经此一番，晋王也让了权。
　　摄政王，一个名声便好。
　　只是这一切会不会太轻松了些？晋王会这样心甘情愿坐以待毙吗？
　　“夕和，你相信我，真的不是王兄！”此时被背指的魏王殿下正在长公主的院子里努力表明着真心。
　　在那些刺客的尸体里，有了魏王少年时的令牌。
　　萧夕和只看着手中的折子一言不发。
　　“那些迂腐的老臣你都相信，你就不相信王兄！？”他有些急了。
　　“那王兄呢，当初为什么想要和我争着监查司司使的位置呢！？”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女儿家，何必参与这男儿家的事，有失体面！”
　　“体面？王兄的体面就是夕和永远呆在这院子里吗！？”萧夕和蹙着眉头，严声表明着心中的不悦。
　　他或许再也不是那个爬在高墙上为自己送点心的皇兄了。
　　萧远愣了，这个妹妹，他也曾是真心喜欢的，他放低了语气，平缓道：“夕和，这朝堂鱼龙混杂，你掺和进来只会惹一身脏的。”
　　“那王兄想要着监查司的位置，是为了什么？”
　　萧远止住了，他眸中混沌的垂下了眸。
　　他少时遭父皇厌恶，王叔扶持，乱了心性，被遣凌州，他也想回来报一报那被故意离间的仇，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父皇的不在意，让他曾以为王叔待他真心，原来，他也不过是王叔的私欲，可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肆意暗较的玩物！
　　他本就是长子，凭什么他身份低微，他就只能做一个牺牲品！
　　他也想讨要讨要先帝与晋王欠他的。
　　“王兄可否想过，你前前后后，暗中股弄的想要这个位置，那些臣子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指责本宫！”
　　“王兄只是想要你知难而退！”魏王怒了。
　　“那王兄想要什么！？那个皇位吗？”萧夕和将话说的十分直白，她戳中了萧远的心，他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夕和...”
　　“本宫在朝堂上的名声已然不好了，其中少不了王兄所赐，王兄也不必担心了，本宫在，这位置，便到不了你头上！”她将话说的决绝，也想他知难而退。
　　“王兄若真心侍主，便好好回到凌州去吧。”她最终还是不忍的松了语气：“那里山高海阔，才更适合王兄。”
　　萧远苦笑，这个妹妹真是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温温和和，听话的乖妹妹了。
　　“不管你信不信，王兄都没有派人杀你。”他没有回答，只是朝着萧夕和重拾起一个微笑，选择离开了。
　　在他下台阶的同时抬头瞧了一眼正朝他行礼的杨匀。
　　萧夕和的此次出事再一次验证了杨匀的忠心，她也明白，现如今他们杨家，只有她好，他们才会更好。
　　相互依附的关系，才能走的长远。
　　也不知何时，她也变得如此现实了，皇家的儿女，似乎总是利益至上。
　　可回忆里某人的笑颜，却是她心底最柔软之处。
　　从前她想，一切只为了弟弟，可现如今，她也有了贪恋的东西，可天公不作美，那便祝心上人得心上人吧。
　　姚长元每日忙到很晚才能回家，伊依就只能跟着真真一起吃晚饭。
　　有时候真真觉得自己命真好，和主子相处的就像姐妹一样，没有苛待，只有真心相对，所以，当她知道小姐的心思后，便更想撮合二人了，公子这么好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只是她心思纯正，也不知该如何撮合，更多的也是跟着干着急。
　　“嘿！”姚长元刚一脚踏进府门就突然听到身旁一声故意捉弄的声音，少女出现笑得开怀。
　　她失笑：“我若是被吓到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伊依不满的哼了一声：“哥哥真没意思！”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灯影昏暗，真真还是看到了两人衣袖中牵住的手。
　　小姐笑的眉眼弯弯，公子一脸宠溺，除去兄妹的身份，谁能不怀疑这不是一对有情人呢？
　　她轻笑出声，她觉得，公子心中一定是有小姐的，可她又害怕只是兄妹之情。
　　她下意识的往身旁瞧去，正好与阿木对视上了。
　　他跟着前面的话语，眼中的笑意还未散去，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她偷偷又去瞧身侧的人，他的眉眼比公子黑些，白日里看着冷冷的，晚间笑起来却是和煦的。
　　公子疏离，阿木才是冷峻的，所以只有跟着小姐时，真真才会看到他真心的笑。
　　说来也怪，姚府的两位公子，都是不爱笑的，却都对一个姑娘极尽温柔，像是心滩上的水，流在四肢里，让人满心眷恋。
　　幸福里长大的姑娘，就该如同小姐一样那般美好。
　　真真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很荣幸，她也是其中的一员了。
　　烛火将四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真真忽然贪心的想要离身旁的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魏王的真心有几分？
给大家找一个可以甜一点的CP吧
我的CP有点少，其实宋子为也有


第80章 心悦
　　重新走在这长公主的府中，姚长元不知该以何种心态。
　　她仍保持着臣子的体面，有意无意的拉开着与殿下的关系，殿下也不曾再进过半分，她们都在试着远离对方。
　　那夜御书房外的长廊里，是她们被琐事缠身前最后的交谈。
　　那夜的烛火下，萧夕和的脸色晦暗不明，她们都以私情，而变得行事鲁莽，她们该深思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又一次走在了那棵凤凰花树前，粗壮的树干印着年轮，明明天气已经渐寒，它依旧开得茂盛热烈，像是人的一腔孤勇。
　　再瞧一边的海棠花，花期已过，满树海棠枯萎，独留枝木。
　　姚长元的心就犹如这枯枝落木般，应该早些认清现实。
　　她望向那一树的凤凰花，心中苦笑，如今，不是她所愿的吗？为什么还要伤心呢？姚长元，你不能既要又要，对人太不公平。
　　她没有急着去寻殿下，而是难得柔情的站在那热烈的凤凰花树前，即憧憬花期美艳，又掩盖自己不见天日的心事。
　　“姚大人赏花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声音愉悦，姚长元讶然回头。
　　是燕回，他那一双好看的眉眼中带着盈盈笑意。
　　姚长元蹙了蹙眉，瞧见了他手中的木匣，她问：“燕公子这是？”
　　燕回，伯远侯府的小世子，紫色最挑人，他却能穿的极好看，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尽显少年意气。
　　他不混迹于朝堂之中，眼神清澈明亮，他待她没有敌意。
　　“我带了个东西想送给殿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其中蕴意，姚长元自是知晓的，不管魏王出于什么心态想要撮合二人，燕回都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他自由洒脱，烂漫有趣，对她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只会显得更加黯然失色，她不想参与其中。
　　“姚大人的脖子没事吧？”燕回瞧见了姚长元脖颈间一指长的疤痕，关心的问着，他虽不参与朝堂之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姚长元摇了摇头。
　　“姚大人是要去找殿下吗？不如一道去吧！”他友好的邀请着。
　　姚长元愣了一瞬，扬起笑意，伸出手作一个“请”。
　　二人一道前行，惹得公主府路过的侍从个个停步观望，他们都好奇谁会得公主青睐。
　　萧夕和在廊下正认真的理着卷宗，就听到一旁的叶儿疑惑的说：“姚大人...怎么跟着燕小侯爷一起来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萧夕和下意识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她向外望去，那人穿着一身红色官服，长身玉立，温文尔雅。
　　目光从姚长元身上移过，就看到了她身旁的燕回，他冲她笑的眉眼弯弯。
　　姚长元抬眸时，好巧不巧，就看到了萧夕和望向燕回的目光，她顿觉有些不悦的也看了过去。
　　燕回望着殿下笑得明媚，明明这样的人更配殿下不是吗？
　　二人一并行礼。
　　萧夕和却没有什么心情，依旧埋头理着手中的卷宗。
　　姚长元见状只好将手中的折子递了上去：“这是已阅过的卷宗，殿下可以看看。”
　　萧夕和点了点头，没有去瞧她，问向一旁的燕回：“燕小侯爷呢？”
　　自监查司的事告一段落后，燕回便频繁的出现了。
　　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甚至都没有抬眸。
　　今日的公主，格外的冰冷，叶儿这样想着，或许说，从少阳回来的公主，就已经变的冷冰冰的了，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
　　难道，姚大人又惹公主不高兴了？她看着一旁同样严肃的姚长元，她暗自揣测着，二人定又是闹了矛盾！
　　燕回听萧夕和问他，连忙笑着将手中的木匣放了上去。
　　“这是臣为公主寻的好东西！”他献着殷勤。
　　萧夕和瞧了一眼，面不改色：“劳烦小侯爷关心了。”
　　“无妨的。”燕回笑着回到，殿下的态度太平淡，他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目光移到一旁同样垂眸不语的姚长元身上。
　　姚长元与他对视了一眼，她要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她朝萧夕和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了。
　　最后一刻，萧夕和还是没忍住抬眸看向了姚长元，她脖间的伤痕，好像已经脱了痂，细长的一道疤，也不知有没有好好涂她送的清创膏。
　　殿下没有留她，燕回心中暗喜，只要姚长元不是他的情敌就好。
　　萧夕和表面不在乎，其实余光已经随着姚长元离开了。
　　一行一行的字从眼中反复闪过，却怎么也记不到脑中，连字都显得晦涩难解了吗？还是说，坐在这里的人，心思早就乱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劝着自己放下，可放下二字，何其艰难。
　　就像喜欢，像是忽如其来的，也像经久而生的，一发不可收拾。
　　“殿下？”燕回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萧夕和抬眸看他。
　　“殿下是不是看卷宗累了？”他关心的询问道：“要不然，臣陪殿下出去转转？”
　　萧夕和看着他期待的样子，摇了摇头，她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小侯爷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燕回好不容易上门，他可不愿意就此轻易离开：“我可以陪着殿下。”
　　说着，他还自觉的去一旁搬来了一把椅子，厚着脸皮的坐在了一边，手枕在那里明目张胆的瞧着萧夕和。
　　萧夕和不悦的蹙了蹙眉，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熟络吧。
　　“燕小侯爷这是？”她表达着不解。
　　燕回朝叶儿和白奚摆了摆手，萧夕和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吩咐着她们都退了下去，再不解的看向眼前的人。
　　谁知对方竟厚着脸皮来了一句：“殿下没听过，一身紫袍玉带，臣是全中州最俊俏的少年郎吗？”
　　萧夕和嫌弃的咧了咧嘴角，怎么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
　　“所以呢？”
　　“秀色可餐，好看的东西会让人心情愉悦，臣想让殿下也心情愉悦。”
　　他用手臂枕在那里，露着一双又大又好看的桃花眼，含着笑亮闪闪的深情款款，愣是一个女子，也会心动吧，可是不巧，她是萧夕和。
　　“所以你平时，就是这么招惹女子的吗？”她笑着问。
　　燕回与她第一次见到的感觉很不同，她以为他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相同的是，他真的很自负。
　　燕回笑了：“臣不是说了嘛，臣心悦于殿下，所以，只对殿下这样。”
　　心悦吗？这么短的时间，什么也没发生，就能心悦吗？还是说，他的企图呢？
　　如此随意浪荡的男子，她可不喜欢。
　　“小侯爷还是早些回去吧。”萧夕和侧了侧身子，拉远了二人的距离。
　　“殿下和我在一起，那我伯远侯府就是殿下的人，殿下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不好吗？”他又开始规劝着，他知道，萧夕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贵族的支持。
　　她果然沉默了。
　　“理由呢？”
　　“什么理由？”
　　“娶我的理由。”
　　“因为我喜欢殿下呀。”
　　“不信。”
　　“为何不信？”
　　“我们不过才见过几次。”
　　“殿下的几次，可不比臣的百次。”他笑着慢慢阐述着，这个人的眼里，仿佛装满了星辰。
　　“臣小时候就认识殿下了。”
　　他的小时候是萧夕和的几岁呢？
　　萧夕和回想着过往，他从前就与魏王兄交好，其实也是有过几次照面的，只是少年年少，并不记忆深刻。
　　燕回走后，叶儿才踌躇的走回了萧夕和身边，她欲言又止：“公主...”
　　萧夕和看着她要说不说的模样，眉头微蹙，询问道：“怎么了？”
　　方才里头的一幕幕叶儿可是都偷偷回头看到了，她问：“公主什么时候和燕小侯爷这么亲近了？”
　　反而跟姚大人冷冰冰的，不像从前那般亲近，该不会是变心了吧？她又暗自菲薄着。
　　萧夕和笑了笑，她没有解释，叶儿就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不要啊！她还是更喜欢姚大人一些！虽然燕小侯爷长的也很好看，可是姚大人人很好啊！公主变心会不会太快了些？
　　萧夕和看着她的表情千变万化，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想什么呢你。”
　　“那公主现在是换人喜欢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白奚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萧夕和望着外头，苦涩的摇了摇头，那里没有那人一丝踪迹，可她却总是能想到她。
　　她忽然想到燕回的话，打趣的回头问到：“叶儿觉得，是燕回好看，还是姚长元好看呢？”
　　“一身紫袍玉带，全中州最俊俏的少年郎。”萧夕和独自念叨着那人自述的褒奖。
　　叶儿难为极了，一双秀眉都快拧出一个山头，纠结下，还是顺从内心道：“姚大人长的好看，但是，燕小侯爷，长的也很好看...”
　　眉目纯正，气宇轩昂，剑宇星目，相对比下，姚长元就淡了许多，与她那清冷的性子一般，但其实她笑起来，也很好看的，可姚大人，有时候太过疏离了。
　　但是，叶儿还是很站姚大人的啊！姚大人那么厉害！但是看着公主沉思的模样，叶儿颇觉不好，完了，看来公主要变心了！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哭泣了...
作者有话说：
“殿下的几次，可不比臣的百次”
燕回待殿下，真心实意，


第81章 栽赃
　　叶儿说的没错，燕回的模样确实是一顶一的好，否则怎么会得到那么多人的赞叹呢，可惜，在她眼里，没有人能比得上姚长元了。
　　这世上，有人爱浓墨一笔，绘画山河，也有人爱悄无声息，润人心肺。
　　他们二人一同进来的时候，萧夕和只觉得姚长元好看的不似凡人。
　　怎么有人会自带光芒呢？
　　她冷眼待人，心有重防，但她面冷心热，她谦卑有礼，不持才高傲，她不想对不起任何人，独独最容易对不起自己。
　　“白奚觉得呢？”萧夕和问向一旁的白奚，即便没有可能，她也想要为姚长元正名。
　　白奚被问的一蒙，咳嗽了一声，强装正经道：“还是姚大人好看。”
　　萧夕和勾了勾唇角，就是姚长元好看！
　　她将桌子上的物件收拾好，抱进怀里，起身随意吩咐道：“找人把桌子擦干净吧。”
　　叶儿看着本就干净的桌子表示疑惑。
　　风起的很大，刮的姚长元的脸都有些疼，那些刺客的身份仍然不明，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魏王如今被软禁在府邸，究竟是不是他呢？亦或是晋王？
　　姚长元猜都不是，明明走时，她已经派人盯紧了他们的动作，明明毫无异常，怎么会有那么多刺客呢？
　　一定是疏漏了什么，她握紧着手中的令牌，那个指向魏王的令牌。
　　刺杀的人，会带着令牌刺杀吗？带着少时的令牌？
　　杨匀适时的走了回来。
　　“怎么样？”她问。
　　“令牌是八年前铸造司铸的，但是三年前魏王被贬后，令牌便不见了。”
　　究竟是不见了，还是有人故意拿走了它？
　　天色变得很昏暗，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刃，正要刺向大地。
　　很显然，一切都在多方势力下，冲向了姚长元。
　　当你自以为所以都游刃有余时，现实才会给你致命一击。
　　你没有见过尖牙，不代表没有，老虎之所以是老虎，是因为他发起怒来，你的性命，不值一提。
　　萧夕和不是想要这监查司的位置吗？
　　姚长元不是一心想要除掉他吗？
　　那就让世人看看，谁究竟会笑到最后。
　　究竟是高尚者平步青云，还是有权者，生杀予夺？
　　姚长元笑了，任雨水无情的打在脸上，将她打的永无翻身之地，她被人死死按跪在地，隔着人群，她看见了殿下，很遗憾，这条路，她好像无法陪她走下去了。
　　姚长元被人强行押走，在萧夕和的面前，在她刚开始引以为豪的监查司，她竟没有任何能力阻拦。
　　等禁卫军押走了大量的监查司官员，萧夕和才愤怒的将叶儿手中的雨伞摔落在地，倾盆的雨水洒下，将她淋的一个透心凉，泪水与不甘混在雨水中，苦涩着人的心头。
　　叶儿心疼极了，可她却无能为力，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杨匀被人抽的皮开肉绽，满口血渍，他依旧嗤笑着嘲讽着所有人。
　　没有干的事，为什么要认？
　　姚长元坐在监牢中的枯草上，万念俱灰，可她不甘心。
　　慢慢有脚步声传来，她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苦笑出了声。
　　江清简如今一身东厂制服，不变的依旧是他的谦谦如玉。
　　他蹲在她面前，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向她，满眼心疼：“擦擦吧。”
　　姚长元这才想起，额前的碎发淋了雨，正湿哒哒的搭在脑门上。
　　她不屑的笑着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
　　她眼中有了雾气，惭愧道：“这下，真是玩完了。”
　　对于建立监查司她顺水推舟自以为聪明的灵机一动，竟也为晋王的局砌了墙角。
　　老虎的头摸不得也是有道理的。
　　江清简不知如何去安慰她，便学着她当时的模样，坐在了她身边：“前段时间，我遇到阿兰了。”
　　姚长元错愕，她好奇的看向他。
　　“我办着一个案子，我也不知她会在那里。”他平淡的陈述着，可姚长元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我看见她了，她也看见我了，可我不敢见她，所以我灰溜溜的逃了，从前凡是她经常出现的地方，我都不敢去了，我怕让人认出来，我怕羞愧死。”
　　姚长元抿了抿唇，她垂眸不语。
　　他们还真是难兄难妹。
　　“你来是要和我讲故事的吗？”姚长元笑着问他。
　　江清简也笑了，他深知自己没有办法救姚长元，却也想在此刻，陪陪姚长元。
　　“前路已尽，想求兄长一件事。”忽然姚长元朝着他郑重道。
　　那日，姚长元没有应他，今日，她应了。
　　江清简不舍的看向她。
　　她红了红眼睛，还是笑着说：“谋划至此，大仇未报，也是可笑。”
　　“只是，我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她语气低沉，极尽恳求。
　　江清简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放在了她的膝盖上，以示安抚，有兄如此谋划，妹妹何其幸运。
　　“你放心。”江清简红着眼睛允下。
　　只是可惜，她这次，还是连累到了阿木，也不知伊依，此刻怎么样了，像她那样任性的姑娘，真的会甘愿离开吗？她会罢休吗？
　　那一天的雨，昏暗无边，不知浇透了多少人心。
　　伊依冒着大雨冲进公主府，雨水无情的冲刷着泪水，浇的她毫无体面，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求殿下，求殿下救救姐姐！
　　一行人冒着大雨跑进了萧夕和的院子里，真真紧追着小姐，生怕她淋湿冻着了。
　　萧夕和也发现了外间的几人，她连忙走了出去。
　　“殿下！”伊依直直跪在了檐下，跪进了雨水中，她哭的泣不成声。
　　姚家的管事，几个仆从都跟着来了，他们都想为自家公子求一条生路。
　　萧夕和赶忙上前想将她搀扶起，叶儿眼疾手快的举着伞遮挡了上去。
　　伊依不起，她央求着殿下：“求殿下救救我哥哥！”
　　萧夕和沉默了。
　　“求殿下救救我家公子！”
　　“求殿下救救我家公子！”
　　“求殿下救救我家公子！”此起彼伏的声音都在央求着她。
　　萧夕和错愕，她的泪水竟瞒着眼睛落了下去，滴在水洼中融为一体，她为姚长元感动哭了，其实，她何尝不想救她呢？
　　“我哥哥绝对不会伙同赵王蓄意谋反的！”雨中可怜的人儿一双眼通红，叫人十分不忍心，她只能将她强行扶起带进了屋子中。
　　姚长元如今冠上的罪名，是与赵王一同谋反的罪名，赵王平日里在朝堂上一言不发，只做好一个闲散王爷的本分，谁能想到表面憨厚不出众的赵王竟在中州外豢养大批死士。
　　那场刺杀，是姚长元泄露的行踪，姚长元身边的人是赵王的人。
　　那场刺杀中死去的是被姚长元蒙蔽，原都察院官员。
　　她搅弄风雨，使魏王与晋王对立，她借长公主身份，借长公主的权势，助长自己的势力。
　　监牢中被押了一天，她才见到了那个不显山漏水的赵王殿下。
　　她直接上前一拳头将人打倒。
　　“放肆！”赵王被打倒在地后一脸震惊，姚长元是什么东西，也敢打他！？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姚长元痛恨极了，她将他的衣领死死拉住抵在了木栏上，她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看着对方一脸凶恶的模样，赵王慌了，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谁说我陷害你了！？”
　　“你不是先陷害我，是我伙同魏王吗！？没想到吧！人家早你一步！”姚长元恨不得掐死他，她眼尾猩红一片，都是因为这个人！才让自己前功尽弃！
　　“你怎么能蠢成这副田地！”
　　赵王被他掐得快要窒息了，他死死挣脱着，可姚长元的力气却大的令他可怕。
　　见他眼瞳翻白，快支撑不住了，姚长元才不解气的松开了他，但下一刻直接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你这个蠢材！”
　　赵王才从快要窒息中缓过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震惊的捂着脸，又羞又气：“姚长元！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打我！”
　　“来人！！！”
　　姚长元直接挥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躲避的脑袋上：“我打的就是你！蠢货！”
　　赵王只感觉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姚长元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像极了一个无赖！
　　他脸上慢慢泛起火辣辣的疼，渐渐肿起的感觉让他感到愤怒极了！姚长元算什么东西！就算他错了，也轮不到她来骂！！！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本王！”他冲上去就想与姚长元殴打。
　　可他几斤几两，皮毛的功夫，不过一瞬便被姚长元压在了木栏上。
　　“再怎么说，我也是王爷！你不要太放肆了！”
　　姚长元轻笑，她毫不客气：“是谁把你关到我这里来的？我不打你，岂不是更像一伙的了？我就是想打你！”
　　“你自以为是的聪明，早就给人做了嫁衣！废物！”她无情的辱骂着他。
　　赵王拼了命的想要反抗，被擒住的双手却怎么也挣不开，他气极了：“姚长元！你不得好死！”
　　“黄泉路上，我也不会放过你！”姚长元直接呵声道，她恨不得将他的头抵死在墙面上，她满眼戾气。
　　有脚步声传来，姚长元等待的对上了那人的眸子。
　　“王叔！王叔救我！”赵王看清来人后连忙恳求着，姚长元再不放开他，他的手都快要被折断了！
　　“原来姚大人也如此粗鲁啊。”他笑着调侃着。
　　姚长元冷着眸子放开了赵王，但他一丝也不解气，她死死的瞪着晋王。
作者有话说：
姚长元从都察院借的局没想到给晋王闭环了。


第82章 赠玉
　　晋王吩咐人打开了牢门，狱卒以防姚长元不轨，想要给她戴上手铐，姚长元不从，直接推开了他。
　　她看向晋王嗤笑道：“王爷也怕吗？”
　　晋王却毫不在意的笑着坐了下去，他抬了抬手，屏退所有人后，他才用着牢狱中的茶杯为自己倒了杯水：“算明白了吗？”
　　姚长元并不胆怯的坐了过去，但她满眼憎恶，她的怨气很重：“见识到王爷的厉害之处了。”
　　倒是赵王躲在了一边，这两个人，恐怕没有一个是想放过他的。
　　“是不是滴水不漏，无处可破？”他像是邀功。
　　姚长元轻笑，满是不屑：“下三栏的手段。”
　　晋王紧了紧握杯子的手，他的眼中有了杀意，但他只是不屑的笑了笑，其实也无妨，这些年，他本就是这么渡过的。
　　“你再聪明，在这权力的漩涡里，不屈折，不过也只是白添一条性命。”
　　姚长元沉默。
　　“姚长元，你的恨在哪里啊？”他忽然好奇的问着。
　　“王爷怎么知道我恨你？”姚长元反问。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从第一眼。”他的声音低沉，倒有一番韵味。
　　姚长元勾了勾唇，她就看着他，不语。
　　良久，她才讽刺道：“也见识到王爷一手遮天的厉害了。”
　　“你若不是非要拉下本王，本王还是很想跟你做个朋友的。”
　　“哦？”姚长元笑着故意拖长了声调，她转着眸子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晋王笑了：“出笼的鸟，也是会琢人的。”
　　姚长元对付了他这么久，他不会放过她的。
　　姚长元轻蔑一笑，想趁人不备的直接用铁链将人锁喉。
　　可是晋王的反应速度快得她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姚长元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即便是死，她也要带着他一起下去才好！
　　她拎起水壶砸向桌面，水洒一地，她不顾被划破的手直接借着瓷片刺了上去。
　　赵王被这阵仗吓得连忙躲进了墙角里。
　　二人在这狭窄的监牢中打得不可开交，姚长元拼命的想要压制住他，可脚镣明显妨碍着她，令她渐渐处于下方。
　　她被晋王一脚击退，即便格挡住了，可借着冲力的后背还是狠狠砸向了墙壁，她刚吐出一口浊气，晋王直接拉开她，给了她狠戾一拳。
　　嘴角一口鲜血吐出，她对上了晋王不屑的眸子，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再次撕扯了上去，却被晋王巨大的力气反手压倒在地，她显得狼狈不堪。
　　她强烈的不满，她恨不得折断整条手臂去杀了晋王！可晋王却早她一步发现了她的动作，他直直一脚将她踹进了草堆里！
　　她打不过他！姚长元红了眼睛，她感受到了强烈的侮辱，她满眼猩红的爬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即就杀了他！
　　可两个狱卒及时的赶来将她死死的架在了墙面上，姚长元不甘心，她直接朝着晋王低声吼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像极了一条恶犬。
　　晋王不屑，他满脸蔑视的掸了掸衣袖，转身离开了。
　　他本就是来看她笑话的，他想要看到的，就是姚长元如今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再聪明的人，他都可以踩在脚下，这王权，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去动摇的。
　　姚长元算什么东西？
　　狱卒见姚长元安静了下来，才敢保险的将她松开，可他们一松手，姚长元反手就给了他们一巴掌。
　　“你！”有狱卒不满了，可对上姚长元恶狠狠的眼神，骂人的话也胆怯的没敢开口了，他咬牙切齿，自认倒霉的转身走了出去。
　　姚长元都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她转眼跟缩在角落里的赵王对视上了。
　　赵王感觉自己惹上了个疯子...
　　他即打不过姚长元，也骂不过姚长元...
　　姚长元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里枯坐了几日，万念俱灰，除了能打赵王出出气，在生命弥留之际，她庆幸，还能见到她爱的人。
　　“哥哥！”伊依一进来就直接扑进了姚长元的怀里，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难过的鼻音。
　　姚长元最喜欢的伊依叫她了，即便是假的称呼，可伊依喊她，让她总有一种知足感，因为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妹妹，还有一点，沈锦还活着的难过感。
　　人总是清醒理智而又痛苦的活着。
　　她心疼的抱紧了伊依，泪水如珍珠般大颗大颗的滑落，但她依旧笑着。
　　“是谁打了哥哥！？”伊依拉开她后就问道，她方才一眼就看着姐姐嘴边的淤紫了。
　　伊依眼底乌青，一双眼哭的红肿，姚长元心疼的笑了笑，很遗憾，不能再陪着伊依了，只可惜苦学了那么多年，还是没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行刑那日，伊依不要来了。”她没有回答伊依，却说着离别的话。
　　伊依气的直接打了她一拳，可她无法反驳，她救不了姐姐。
　　她哭的更伤心了，姚长元笑着为她擦了擦泪水，她倾身看着伊依，感受着最后的温存，由衷道歉道：“对不起，伊依。”
　　方思源有些心疼的看向了一旁的夕和，夕和的心思，他不会不知道的。
　　姚长元自然是注意到了一旁的殿下，只是她不敢看她，她现在肯定可笑极了。
　　伊依哭的很伤心，但她是跟着殿下来的，她不能一直这样脆弱着，她擦了擦眼泪，侧过身子拉着姐姐面对着殿下。
　　这样一来，姚长元不得不直面殿下了。
　　她遗憾的朝殿下行了一礼，对上她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那双眸子沾上了数不尽的难过，微微红肿着。
　　看来，又让殿下担心了。
　　其实，她不愿意再看到殿下流泪的眼睛。
　　“对不起...”萧夕和紧咬着唇角，只能苍白的说着这一句，她无比的愧疚。
　　姚长元笑着道：“与殿下又无关，只可惜，没办法再帮殿下了。”
　　萧夕和哭了，她强忍着泪水，她多想自己也能像伊依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扑进她的怀里大哭一场。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了，她第一次乞求的看向了身边的方思源。
　　一个眼神，方思源就明白了，他招手将伊依唤了过来，并带走了同样被脚镣铐住的赵王，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伊依一步三回头极其不舍的离开了那里，眼眶里像是蓄满了流不尽的泪水。
　　姚长元垂眸勉强笑着，她不好意思，竟以如此地步面对殿下，输的有点丢人了。
　　萧夕和不舍的看着那人，衣物下似乎又单薄了不少，她明明，已经那么瘦了。
　　忠君爱国之人，没能死在战场上，却要死在奸臣的诬陷之中，真是个笑话。
　　萧夕和看着姚长元嘴边的淤紫，问：“这是谁打的？”
　　她的眼神冰冷，姚长元却感受到了无比的暖意，她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湿漉漉的显得很乖。
　　萧夕和径直攀上了她的肩，下巴抵靠在那里，无声诉说着思念与不舍。
　　这一次，姚长元也选择勇敢的抱了上去，轻轻的，视她如珍宝，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泪水一串串的滑落。
　　“这一次，真的要与殿下告别了。”姚长元笑着说。
　　“幸好，殿下还有人。”她庆幸道。
　　只可惜附属她的官员们全部押监，不能再为殿下谋划了。
　　还好，当初她选择让萧夕和参与到朝堂中，也有了自己的势力，现在虽弱，但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厚积薄发，她做不成的事，总有后来者。
　　萧夕和失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在乎以后的事吗？
　　“后悔吗姚长元？”她问。
　　“嗯。”姚长元抿着唇点了点头，也委屈成了一个孩子。
　　萧夕和笑着拉开了她，姚长元从来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所有变动都是她的棋子，而她就像一个无情的掌棋人，何曾有过如此软弱。
　　她抬手轻柔的为她擦拭去了眼底的泪水，她笑着肯定着她：“没关系，姚大人很厉害了。”
　　姚长元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她看向她，眼里的小珍珠亮闪闪的，可爱极了。
　　萧夕和却十分心疼的看着她，随后笑着承诺道：“不到最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她满目温柔，她永远不会放下姚长元的。
　　姚长元笑着点了点头，不管结果究竟如何，她很高兴，殿下始终待她如此之好。
　　“害怕吗？”
　　她摇了摇头，从腰间取下一块玉来：“殿下曾送过臣一块玉，臣还未曾有过回报。”
　　那时的殿下，含羞娇俏，是春心意动的少女，姚长元永远也忘不掉。
　　她握起殿下的手，将玉放了上去：“此玉，是我常戴之物，今送允殿下，聊表心意。”
　　她话语浅浅，眼中却满是深情眷意。
　　萧夕和望着手中的玉感到错愕，她看向了姚长元。
　　姚长元的笑总是莫名的牵引着她的心弦，让她想要占有，可是，这玉…也是可以送的吗？还是说，她真的误会了？
　　“这玉…是谁送的？”她试探的询问道。
　　姚长元笑了，她不想告诉殿下，却也不想殿下误会了，反正如今已经这般了，此间种种，也可烟消云散：“此玉，乃我母亲于我幼时所赠，我与伊依，手足相亲。”
　　她们，是绣帕之中的金兰之交。
　　萧夕和笑了，她不太理解，却也在泪水最后滑落的那一刻，选择重新抱上了她。
　　其实如今于她们而言，有没有感情，又能怎样呢？并肩同行的战友，也会惺惺相惜。
　　她握紧了那块玉，靠在姚长元的肩头，她不敢抱的太紧，却也无法控制心中破涛汹涌的感情。
　　指甲掐进了肉里，泪水模糊了眼睛。
　　就当是好好的告别吧。
　　晋王府的棋盘被狠狠砸落在地。
　　姚长元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外面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后面速度真的蛮快的，都有一点不舍的了
这是姚长元最后一次坐大牢了，让姚大人变权臣吧


第83章 感激
　　还没等她适应好外界并不算刺眼的阳光，怀里就已经扑进了一个人儿，熟悉的气息，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
　　她笑了笑。
　　陪着伊依来的，是方思源，他站在马车旁笑着看着她，可惜，她没有看到那个想见的人。
　　遗憾转瞬即逝，她迫不及待询问着，为何会无罪释放？明明过不了几日，她就要被斩首了，明明她交代着让伊依离开中州。
　　这中州的天，变得一轮又一轮，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去揣测。
　　“阿木！”伊依在姚长元与方思源谈话的间隙看到了从监牢里走出来的阿木。
　　阿木受了刑，嘴角都是淤紫破裂的。
　　“阿木你没事吧！？”伊依一脸担忧的跑了过去。
　　他垂着脑袋笑着朝眼前人摇了摇头，欲盖弥彰的想要遮掩伤痕。
　　姚长元的心纠在了一处，另一边一起出来的杨匀看起来被打的更惨。
　　“你没事吧？”姚长元不忍心的关切着。
　　他平时仗着萧夕和不可一世，如今被抓了，不知多少人要找他算账。
　　“还活着。”他依旧嘴硬道，摆了摆手，自己离开了，看着很潇洒，除了那一瘸一拐的腿。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他还是怨气很重。
　　姚长元早已习惯，她重新看向阿木，关切道：“没事吧阿木？”
　　阿木摇了摇头，笑着炫耀道：“阿木宁死都没有栽赃公子。”
　　姚长元看着他被夹的血肉模糊的双手，心疼的怨道：“即便你不认，他们要杀，还是会杀我的。”
　　“那阿木也不会背叛公子的。”他还是那副死脑筋。
　　姚长元苦笑，她欣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揽着他想要带回家。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进了长公主府，她想知道，萧夕和是怎么救下她的，若是逆风翻盘，也不会轻而易举，此番，可谓是死里求生。
　　想来，她真的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萧夕和依旧在那个庭院里，只是，她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赏景，她没有去接姚长元，但她在等她。
　　眸中的喜悦闪过，依旧恢复平静。
　　“所以说，是为维？”
　　“无维是一步很大的棋。”方思源赞叹着，这是除了姚长元，他见过最有谋略的人了。
　　姚长元不解，她看向萧夕和，再次见到心上人，她只能饱含感激的行了一礼。
　　“为什么，为维会帮我呢？”她还是不解。
　　他是魏王的人，不仅帮魏王除掉了江家，还对抗着晋王，中秋已过，魏王本就该返回凌州，他还能安稳的待在中州，除了他的拖延，其中可少不了无维的助力。
　　“我只知道，晋王要你死，他却拉着魏王换你活。”
　　姚长元震惊的看向萧夕和，明明她与无维毫无关联，甚至曾是敌对。
　　萧夕和回想起那天的雨夜。
　　明明天已经够昏暗了，那人的油脂伞还遮挡着半张脸，赫然出现，冷冰冰的，像极了地狱走出的恶鬼。
　　不仅姚长元摸不透他，萧夕和也看不透他，在那人提出有能力救姚长元时，萧夕和是不信的，那么多人，却没有丝毫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萧夕和惊叹那人的狠辣，这样的毒蛇，谁被缠上，也不得好死吧。
　　既然晋王非要安一个谋逆的罪名给姚长元，无中生有的计量，谁没有？他没有滔天的权势，但他换局的本事。
　　棋盘嘛，局越大，局中人便绑得越紧，考量就越多，被动就越无力。
　　他撺倒魏王进局，将局势反转，拉魏王入水，此番，豢养私兵，勾结赵王谋逆的，便是他们。
　　而姚长元，只是魏王要扳倒的无辜之人，本是晋王做的局，他拿不出更多的证据，只能将错就错，放鸟回笼。
　　其中最重要的一步棋，便是郭老太师的出面。
　　那位老先生避世，久而不出，陛下太傅之事，并未不曾拜访，可他畏惧朝堂风波，郭家之人，也是两头不沾的纯臣，为何这次，愿意站出来，保这帝党一派？他也开始站队了吗？
　　姚长元弄不清这其中真假，但她还是很感激无维，所以她去见他了。
　　那人端坐在草席上，闭着双眸，像个道士般。
　　姚长元走着，隔着栏杆，仔细打量着他。
　　他的书生气很重，像上了油面的藏书。
　　他明明闭着双眼，面上无一丝波动，可眉宇间却始终透着悲伤。
　　他有一种从容的死态。
　　听着愈发近的脚步声，他慢慢睁开了双眼，他并不惊讶于姚长元的到来，甚至，他还在期待着她的到来。
　　“你为何要救我？”姚长元走到他面前，表达着自己的不解，她想了许久，都想不出无维救她的理由。
　　无维淡笑，轻声开口：“也没想到，我这一来，倒拉了姚大人一把。”
　　这不是一把，是姚长元，与她身后无数人的命。
　　姚长元心情复杂的看向他，其实从前她对无维是厌恶的。
　　她感到抱歉，可她还是弄不懂无维。
　　“姚大人经历过什么，想做什么，都是在下想做的。”他淡淡陈述着。
　　“我处心积虑借着魏王来到中州，便就想下一盘大棋。”他苦笑：“只是没想到，自己却成了那棋子。”
　　“你为何非要对付江家？”姚长元表达着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姚大人所觉得的江家就真的门风清正吗？”他问向她。
　　“江申为了自己的体面，为了他的门当户对，做着抛妻弃子的事。”他平静的阐述着，他想让姚长元知道那个表面君子的人到底有多么不堪。
　　“所以你就要报复吗？”姚长元问。
　　“这是我的私仇。”他并不觉得无情。
　　“我母亲一家因为江申被迫离乡，惨死他乡！他驱赶着我，视我为耻辱，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私生子。”
　　姚长元错愕，那他，是江清简的兄长？
　　“他不会想到，这个私生子，会让他身败名裂。”他笑的平静而狰狞。
　　姚长元久久没有作声。
　　这世上太多的对错让人理不清了。
　　“你想做的，很多人都想做，但他们没有你有本事，爬不到你这般高，在这世贵寒贱的朝堂，你就像一盏明灯，给了很多人希望。”
　　情绪很快便消散了，他慢慢开口道：“在这路上，你并不孤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都在追随你。”
　　“谁都渴望公平。”
　　“谁又能得到公平呢？”他忽的反问道，每个人都有伤心的过往，他也有不是吗？
　　这一刻姚长元才知道，她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就像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永远不止她一个。
　　“我没有姚大人那么聪明，便只能将责任交给姚大人了。”
　　“不，你很聪明，”姚长元眼底蓄泪，否定道。
　　他淡然一笑，举手作揖：“有劳了。”
　　姚长元没有任何时候，这么想救一个人，可她却无能为力，她痛恨这种感觉。
　　泪水苍凉划过诉说着她的不甘，她站起身诚挚的恭敬作揖，她只能以此遥遥感激。
　　最后在刑场上，她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姚长元看到了无维，也注意到了最前面的魏王，他不甘吗？也像是认了命。
　　她那天还是选择去看了魏王，魏王这一局中，其实并未针对她，他一心想要拉下的只有晋王，他应当尚有仁慈之心，只是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他似乎没有错，却要替她承担后果。
　　或许他们都没有错，只错在了差人一等。
　　“我自问无愧于无维，他欠我一个解释。”
　　“魏王呢？他也算是无辜的。”她那日问向无维。
　　无维笑了笑：“是我对不起王爷，来世，我自当赎罪。”
　　是他辜负了魏王的信任。
　　他是漠然的，他的心是冰冷的，他也有过一丝动容，可冰冷刻在了骨子里，这条路，谁也不能拦...
　　他有质疑过姚长元，薄情寡义的人，路才走的更长远，可姚长元明显不是，这样的人，会淹没在所谓的仁义之中。
　　可谁又能走到姚长元如今的地位呢？
　　他若不换她活，仅仅依靠魏王，谋逆之作，朝堂只会更加混乱。
　　魏王于他有恩，可是，这样的君主，推翻幼帝，自立为帝，于社稷而言，他今日之为永远不会服众，他也做不到像晋王那般可以权柄遮天，他会淹死在文臣的唾沫中，变得暴虐。
　　更多的，只会是乱象。
　　他虽冷血，也有抱负，而姚长元，才是真正的开局者。
　　人心所向的，才会是她那样贤德之人，他也永远做不到像姚长元这般，他的作为，已经是将自己按进了泥土里。
　　他比不上她的，此番，无非是以小换大。
　　他的算谋里，也掺着真心。
　　手起刀落，鲜血从刑台上滴落，狰狞的染红了地面，场面很血腥，吓退了不少在场人，愣是姚长元，也不忍直视。
　　先帝本就子嗣稀薄，这一日，便送走了两位王爷。
　　所有人都在淌这一趟浑水，谁都渴望权力的巅峰，侥幸活下来的人，只是走向了下一步棋局罢了。
　　权衡利弊，牺牲品就是牺牲品，从来不被棋手放在眼里，姚长元错就错在心慈手软，才会被人反咬一口。
　　当成为政客，所有人都一样，眼里只有权力。
　　权力就如同猩红的血液，叫人害怕叫人亢奋。
　　等到了初雪，她才在初雪下时离去了。
　　雪花细细小小的一片落入这世间，能够洗涤谁的心灵呢？
　　她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在中州城外一个山峰上，她希望他能够长眠在此，见见中州城的风景，见见迟早更迭的朝堂。
作者有话说：
无维很大义。
重点:郭老太师(这个人,年纪大了，没有盛宏那
么聪明，但也很厉害，搏一搏家业吧)
我今天按时更了，但是我发现了个问题，所以我修改了，时间就变了，不好意思


第84章 定婚
　　姚长元独自一人坐在酒馆里喝着闷酒，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那人却死了，还是为她死了...
　　如果今日不是他死，死的就该是她了。
　　心口闷闷的，带有余悸，姚长元有着说不出来的痛苦，她的心好累。
　　她大口大口的灌酒入肠，不如往日雅正，想尽显粗糙，眉宇间尽是失意。
　　“一个人喝酒多没趣啊！”许久未见的桑成不知从哪里撺了出来，自己拿过一壶拔开就喝了起来。
　　“酒还不错。”他啊了一声满足的赞叹道。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独自喝着闷酒。
　　“你说你，才不过半年的时间，都快死好几次了。”桑成无力的吐槽道。
　　“不可以吗？”姚长元不高兴的反问着，也不知为何，面对着桑成时，她就可以肆无忌惮。
　　“要不你还是好好当见月楼的老板吧！多轻松！”桑成真心为她提着建议。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如今，就想撤身，又谈何容易？
　　“啧啧啧...”桑成嫌弃的喝着酒，大饱口服：“没关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姚长元笑了，她紧了紧酒杯，站起身直接砸了出去。
　　桑成吓了一跳，他还害怕波及的防范了下，他小心翼翼看向姚长元，嘴里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唯恐是自己说错了话：“怎么了这是？”
　　姚长元也不知怎了，酒劲忽然就上头了，她理智下来后，抱歉的摇了摇头，并朝一边吓着的大娘道歉道：“对不起大娘。”
　　算账的大娘连连摆了摆手，关切的询问道：“姚大人是心情不好吗？”
　　方才姚大人来时，她就注意到了她情绪不佳。
　　姚长元摇了摇头，将砸碎的碗片捡起。
　　大娘连忙放下账本走了上去：“没事姚大人！老婆子来吧！”
　　姚长元摇了摇头，接过碎片：“没关系，我来吧。”
　　“多谢。”她把碎片放进了大娘拿来的簸箕里，然后坐了回去，她揉了揉脸，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他指向自己得意道：“我可是百货小郎！”
　　哪里都有他的身影呢！
　　姚长元勾了勾唇：“记得付酒钱。”
　　“我可是陪你喝的，算你的账！”
　　酒精腐蚀人的大脑，不可贪杯，姚长元一般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主动喝酒，人总有情绪要宣泄。
　　她该冷静的。
　　她顶了顶腮，她已经喝了很多，不想再喝了，她就坐在那里发着呆，但是一旁的桑成倒显得很尽兴。
　　脑海中回溯着所发生的一切，死去的所有无辜人，以及无维的话，她迷茫了。
　　伊依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就一直坐在门口，下了雪的地面一片潮湿，真真不放心的为她取来了一件披风盖上：“地下凉，小姐还是不要坐着了...”
　　“没关系。”伊依轻声回着，她阻拦不了姐姐想做的事，能做的，便是每日守着她回来。
　　小石搬来了把椅子，伊依却拒绝了，她拢了拢披衣，今日初雪，夜里的寒气很重，只是不知为何，姐姐还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小姐待公子情深义重，唯独真真希望她们能伉俪情深，小姐这一番真心，公子莫要辜负才是，什么时候，公子才能回头看看呢？
　　“哥哥...”伊依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来人，她小心翼翼唤着。
　　姚长元如今大起大落，伊依十分害怕她的情绪不佳，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姚长元摆了摆头想要驱散酒意，她扬起笑意看向伊依。
　　她的笑里都带着牵强。
　　她一靠近，伊依就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酒味，她皱了皱眉，扶了过去询问道：“哥哥喝酒了？”
　　即便在昏暗中，姚长元的脸也明显泛着红，伊依不放心的摸了摸。
　　喝酒被抓，姚长元找了个借口：“陪桑成喝了会。”
　　伊依不信，刚走回去的桑成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伊依不太相信的看着她，还是扶住了她，将她往府里带：“喝了酒，别吹感冒了。”
　　小石适时的将披风披了上去，伊依拉紧了些。
　　姚长元也觉得累了，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便躺在床榻上，也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怎么，困极了。
　　伊依端来一杯醒酒汤，想要将她拉醒，姚长元却不愿意醒来。
　　“让我睡吧伊依。”她闭着眼睛难受的恳求着。
　　“姐姐先把醒酒汤喝了，万一明天头疼怎么办？”伊依还是不放心的想要将她拉起。
　　姚长元只好坐起将汤喝尽再重新躺了回去。
　　温热的指间揉开冰凉的膏药轻轻擦拭在姚长元脖间的伤疤上，很细腻的触感。
　　姚长元睁开了眼睛，漏出了一双清明的眸子，她看向伊依，笑着将人拉进了怀中。
　　伊依红了红脸，声线有些不稳：“怎么了？”
　　姚长元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贪恋那一刻的亲昵。
　　伊依拉紧了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她趴在姚长元身侧，也贪恋的扣弄着她的被子，无声的陪伴着她。
　　没有暧昧，只有两个人相依相伴的温存。
　　泪水浸湿了姚长元的双眼，她这一刻，感到了无比的迷茫，满心的痛苦困在胸口，她说不出，任由心脏骤痛。
　　如果死的人是她就好了....
　　这一刻，她无比渴望死亡的解脱。
　　良久，她才下定决心：“伊依和阿木回岐山吧。”
　　她不舍，也不愿他们跟着她受到伤害了。
　　伊依放在身前的手慢慢蜷缩了起来，她不高兴。
　　“想得美。”她抗议着。
　　可姚长元后怕极了，苦口婆心的想要劝道：“听话伊依。”
　　伊依起身重新拿起了清创膏，拉过姚长元的手放在大腿上，她看见了姐姐通红的双眼，那里有了死志。
　　“姐姐回去，我就回去。”她只有这一句话。
　　她仔细的为她擦拭着手心的伤疤，再强忍难过，鼻头也忍不住红了起来，随之而落的，是她的泪水。
　　为什么日子，总是那么苦涩呢？
　　姚长元自知劝不动伊依，便就由着她为她擦药，慢慢闭上了双眼。
　　她真的，已经很累了。
　　伊依想为姐姐的后背也擦些药，可看着她闭紧的眸子都在诉说着疲惫，她只好放弃了，最后她又窝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姚长元的肩头被泪水打湿，却没有听到一丝声响，她还是想选择自私一回，没有睁开双眼，由着伊依将她抱紧。
　　可痛苦真是压倒着人的一颗稻草，她受不了的拉起了伊依，她将她死死抱在怀中，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这一刻，她无比的脆弱...
　　她的力气映照了她的痛苦，伊依心疼的揽紧了姐姐，她听见了姐姐低声的哭泣。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姚长元想选择放弃了，她想逃脱了。
　　萧夕和站在藏书阁上，夜间的风很冷，可她望着那里，不舍得离开。
　　今夜的月亮很亮，却照不进人的心里。
　　短短半月变幻莫测的朝堂，似乎有了新的流动，谁也不敢妄自菲薄，但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似乎一切都是好的征兆。
　　雨过总要天晴嘛。
　　姚长元揉了揉发痛的眼角，她已经将自己关在堂室里很久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不断的拉拢权势。
　　她想放弃，可她不能愧对那些人，她不再迫切的想要复仇了，就做一个好官吧。
　　她吃过一次亏了，就不想吃第二次了。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被大臣们屡次谈论提起的婚事，真的降临了。
　　在十二月中旬，那位长公主的婚约真的定下来了。
　　在来年入夏的五月。
　　事情发生的很快，快到姚长元不敢相信，一整个上午，姚长元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本就该是如此，姚长元还是难以接受，现实遇到的比心理想象的远远痛苦的多，她的脑子受到了冲击，她想跑去公主府问问，可脚却生了根般的扎在地上。
　　明明稳稳坐着，怎么会感觉到眩晕，发软呢？整个人都是失重的感觉，腿怎么会麻呢？为什么会失去力气？
　　连起身都做不到了吗？为什么提笔的手会抖呢？姚长元，你在心慌什么？
　　她愿意吗？姚长元不停的发问，她没有答案，理智将她困坐在那里，她很想去问问萧夕和，可是，那桩婚事，是宁安长公主殿下亲选的....
　　她将自己困在了思绪中，她不敢去见殿下，也不敢去问问她，姚长元不知道她那一天在经历着什么，只觉得受到了冲击，如同雷鸣，让人不敢相信，不愿回神。
　　她真的愿意吗？
　　谁也没有想到，猜测了那么久的驸马人选，竟然是郭老太师家的二公子。
　　看来郭家真的站队帝党了，他们也想谋一谋了。
　　方思源得到消息后，立马气急败坏的从翰林院赶去了长公主府。
　　见那人还在无所谓的看着卷宗，他气不打一出，将人都驱走后，他才生气的质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萧夕和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选郭孝聪！？还瞒着我！”方思源急的都快口喷唾沫了。
　　萧夕和的眸子淡淡的，她丝毫不在意道：“我没有瞒着表兄，只是表兄刚好不在罢了。”
　　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只有萧夕和知道，她就是怕方思源直接阻止吧。
　　“你不选姚长元，你选郭孝聪！？”作为萧夕和的表兄，他明确的知道她就是喜欢姚长元，他不知道夕和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懂陛下为什么要答应，难道要为了自己的权力，去牺牲姐姐的幸福吗！？简直荒唐！
　　“表兄说笑了。”萧夕和拒绝回答。
　　“你是看中了郭家。”方思源下了定论。
　　萧夕和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方思源气极了，两手撑着书案，急的想要一心劝解道：“你傻啊夕和！那个郭孝聪配不上你啊！”
　　“他...也算老实憨厚，挺好的。”萧夕和勉强想着夸赞道。
　　“老实憨厚！？”方思源气笑了：“那样自以为是的愣头青怎么配得上公主呢！”
　　萧夕和感受到了他真的非常生气，她很感激，但她无话可说。
　　“当初姚长元在国子监时天字甲榜三名，而那个眼比天高的郭孝聪呢？最高不过丙榜二十三名，他怎么比得上！”方思源还是想劝道。
　　萧夕和沉默了，但高贵的公主怎么会为爱沉沦呢？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姚长元呢？”方思源不甘心。
　　萧夕和有些生气了：“她不喜欢我！”
　　没有谁辜负谁不是吗？
　　“你还不承认吗？”
　　姚长元并没有回话。
　　“后悔吗？姚长元，你本可以做驸马的。”他看的出萧夕和眼中的情愫，也看的到姚长元眼中的克制隐忍。
　　爱意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会浸透心脏，定格在人的眼里。
　　可惜，他从未在他的阿兰眼中清晰的看到。
　　姚长元看了他一眼，紧了紧手中的伞柄，终是没有说出口。
　　江清简没有再开口，他不理解她为何这样，但是他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就坐在马车上，无声的陪着她。
　　夜间如此冰寒，姚长元的手脚也当是冰凉，可你为何固执的不肯离去呢？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须臾，姚长元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干哑，泛着白雾：“喝酒吗？我请你。”
　　她恨，恨极了自己的女儿身，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篇小说的来源是，我高中很喜欢《周生如故》，还记得时宜阿娘的那句话“是不想嫁人，还是想嫁的人，你不能嫁。”


第85章 烟花
　　萧夕和的婚事定后过了好几日，姚长元才不得不正视萧夕和。
　　她站在外头为自己打了打气，平复心情后，将监查司近段时间的案宗送了过去。
　　这是这么久后，姚长元第一次注视到萧夕和的眼睛，她心中一顿，像是刀剜进了心里，顿顿刺痛，让她觉得呼吸都难。
　　萧夕和的眸子淡淡却含情脉脉，将女子的柔美体现的淋漓尽致，不过几日未见，殿下，怎么变了？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萧夕和，整个人都渡着柔光，泛着温柔淑静，像仁爱的神女，平静美好。
　　她好像一丝也不在意那场婚事，她似乎还有些开心，她是愿意的吗？姚长元不禁发想。
　　人怎么能温柔的像水一般笑着看向她？
　　姚长元心中一阵钝痛，说不出口的苦涩。
　　萧夕和笑得温婉，像一首词那般美好。
　　一袭淡鹅黄色的衣裙，简单的发束，将她衬得格外的柔和，一颦一笑淡然自洽。
　　“殿下，为什么会选郭孝聪？”她还是没有忍住问道，心脏骤疼，却不敢表明半分。
　　她眼神躲避，萧夕和却不在乎的笑了笑：“合适就好了。”
　　她怎么能这么温柔呢，姚长元红了眼，如果忽略殿下慢慢泛红的眼尾，她差点就信了。
　　“殿下不可随意将就。”姚长元不希望她如此。
　　看着姚长元诚恳的模样，萧夕和笑了，她看向姚长元，那怎样呢？嫁给姚大人吗？如今也已经晚了。
　　姚长元，本宫不逼你了。
　　姚长元后知后觉的移开了目光，她没有办法，眼中雾气升起，只能慢慢压下。
　　萧夕和也红了双眼，她扣了扣手中的杯壁，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一见面就要红了眼呢？
　　“姚大人，更爱自己好不好？”萧夕和兀自嘟啷着一句话，像是希望，像是恳求，让姚长元忍不住回过头。
　　姚长元在乎的东西太多了，唯独将自己放在了身后，她也只是一个未及冠的少年啊，她不该背负那么多的，无形之中太多的东西压着她了，萧夕和不忍心。
　　她的泪水滴落在桌，姚长元好像听见了声响。
　　二人对视，明明什么也没说，泪水却已打湿了眼眶。
　　她还有一个懂她的人。
　　萧夕和强忍着情绪与姚长元谈论起了朝堂上的政事，她从容不迫，不想再去谈论这件事情了。
　　姚长元就默默的看着她，她眼眶含泪，带着深情眷意，她怎么忍心殿下如此...
　　许久，面前人都没有声响，萧夕和疑惑的抬头看了过去。
　　姚长元适时错开了眼神。
　　她所有的深情都藏在看向她的眼里，独独是她看不到的眼里。
　　她多想告诉殿下，她喜欢她。
　　可她不能。
　　她红着眼睛重新看了过去：“殿下是为了臣吗？”
　　萧夕和愣了一下：“什么？”
　　“为了救臣，选择与郭家联盟。”
　　萧夕和放在桌上的手蜷了蜷。
　　“不然，郭家怎么会出面？”
　　萧夕和笑了笑，还是否定道：“本宫只是借势。”
　　“各取所需。”她看向姚长元，有了漠然。
　　姚长元不甘心的抿了抿唇。
　　“姚大人不用多想。”萧夕和怕她愧疚道，其实，这是不得已的事情，可也不全是为了姚长元。
　　人要败于现实的，现下要想局势变得有利，只能选一个有名望，有权势的家族。
　　“这是本宫的选择，与本宫，亦是好事，姚大人不用担心。”她笑着说。
　　姚长元愣住了，她竟没有任何方式能够阻拦。
　　如果这是殿下决定好的，那她又能说什么呢。
　　也许，万事皆有果，殿下必有考量。
　　她会永远站在殿下身后的。
　　可自此以后，除了必不得已的见面，二人几乎都在刻意错开对方。
　　她们没有了爱的资格，便也不敢再打扰。
　　除夕那日，姚长元站在了那条河边，那条为殿下放了天灯的河边，这一次，她放了漫天的烟火，也不知远在宫中的殿下能否看到。
　　伊依捂着耳朵满怀憧憬的看着烟花，目光落向一旁的姚长元身上，她的心里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她只知道，真好，又和姐姐过了一个新年。
　　只要姐姐回头，伊依永远都会在姐姐身后的。
　　今年有诸多不顺，来年，就让姐姐顺利好吗？她要姐姐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姚长元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欢声笑语河水通流，她勾了勾唇，人世美好，不能总是存在于过往，人终究要选择放下，与其困住自己，不如放手大胆的向前走，总有一条路，是属于她的。
　　她看向伊依，即便人潮拥挤，她知道伊依永远会在她身边，所以她拉着伊依穿梭在了人群中。
　　明媚轻快，肆意感受着人潮汹涌，体会着民生幸福，她要在喧闹中，忘却那个痛苦的姚长元。
　　她过分的开朗，让伊依感到惊奇，但她喜欢现下的姐姐。
　　小摊上，少年拿着老虎面具覆盖在脸上笑眼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眼前的姑娘也笑着同样拿起老虎面具俏皮的凑在那人面前，抬手作势要吃她。
　　少年戴着面具转身就跑，白色的衣摆流动在人群中，晃荡着人心，少女很快就追了上去，她没有带着面具，而是选择拿在了手上，她在追赶着姐姐的步伐。
　　姚长元即不让她追上，也不想让伊依落远了，二人就在人群中嬉戏。
　　阿木宠溺的付了钱，与真真对视，其实只要公子放下过往，他们就这样，不是很开心吗？
　　姚长元带着伊依穿过长街走上高桥，去看那万里无一的美景，水中有人赛武，他们在争夺彩头，于是她让伊依等她。
　　她也想去博一个彩头。
　　少年人戴着面具一跃而下，风姿绰约，与人在水上比武。
　　数十人一跃而起，拦不住一个姚长元。
　　怎样的风采才能让人过目不忘呢？
　　即便不能相守，伊依永远也忘不掉喜欢的感觉。
　　只要是那人，即便狼狈落水的是她，也毫无关系。
　　喜欢，心中自有滤镜，她喜欢的，是后起之秀，名动中州的姚长元，是肆意潇洒，无与绝伦的沈锦，哪怕她是一个女子。
　　这世上的喜欢分很多种，即便不为世人所融，也没有哪一个道理，是不允许女子喜欢女子的。
　　人都是自由的，心所选择的东西，人拦不住。
　　姚长元站在木架上，挑衅的看着底下的人，只要他们不拦她，彩头，她唾手可得，可她并不想如此轻松的拿下。
　　很快有一个戴着同样面具的黑衣男子跃了出来，与姚长元扭打在一起，伊依只觉得那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等到一旁出现的真真，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阿木啊！
　　“加油！”伊依笑着呐喊道，她看向真真。
　　真真也笑着跟随，她大声喊道：“加油！”
　　不管是为了谁而呐喊，她们喜欢的人都在那里。
　　现场顿时欢呼一片，二人更兴奋了，丝毫不相让的在水上打了起来，也不知是谁抛出的木棍被二人双双接下，打斗了起来，他们互为对手，却又默契的将所有人都打落了下去。
　　还有不少人狼狈的落入了水中，这天气寒凉，可有一阵哆嗦了。
　　摇摇欲坠的木架好似都要支撑不起他们的斗争了。
　　可是打着打着，让众人都疑惑了起来，这分明像极了教武的场面。
　　那两人，怎么在木筏上教起了武术？
　　姚长元步法轻盈，带着阿木，一步一响，阿木也很认真，仔细的领略着其中功法，那一夜，她们玩的很开心，很尽兴。
　　最后，彩头无疑是姚长元的。
　　在满堂喝彩下，伊依在需要胜利者留下的布绢上留下了一个“锦”字，她望向姚长元的眼里，满是爱意。
　　姚长元由着她的擅作主张，对于伊依，她永远都是迁就的。
　　她背着昏昏欲睡的伊依走在热闹后的街道上，伊依还牢牢拿着属于她的彩头不肯撒手，她说，这是姐姐来年的好运，她得好好保管才是。
　　在她眼中，关于姐姐的，便是最好的。
　　阿木和真真并肩跟在身后，对视那一刻，幸福具象化了。
　　伊依很瘦，背起来很轻，她的脑袋埋在姚长元肩上，就如同往日不知多少个日夜，她们相互陪伴。
　　姚长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因为她的身后，是她的全部。
　　姚长元轻轻的将伊依放回到了她的床上，温柔的为她脱去鞋袜，白皙的脚踝透着粉红色，姚长元拉好被子将她牢牢盖好。
　　伊依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手，姚长元笑着抬手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粉嘟嘟的模样很可爱，可是睡的好似不太安稳，眉头微蹙着。
　　姚长元玩弄的揪了揪她的小脸蛋，而后就坐在那里看着她，从前她夜半读书时，最喜欢的，便是伊依陪着她时睡着的模样，无数个岁月，陪在她身边的都是伊依，是她最爱的伊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萧夕和就很喜欢待在藏书阁了。
　　离开了那个满是算谋的后宫，她才能站在这里好好透气，除夕夜的烟花很美，一阵一阵，天空都不曾停歇，今天是阖家欢喜的日子，她却没有那么开心。
　　姚长元房间的灯没有亮，她应该还没有回来吧。
　　她看见她了，背着她妹妹，满目柔情的回来了，她们才是有情人不是吗？即便一路，姚长元也舍不得放下她。
　　少年一袭白衣，不偏不倚，清雅朗正，她背着心爱的姑娘，漫步走在雪地里，踩雪的脚踏声像是能传进她的耳中。
　　她很羡慕伊依，她有姚长元，一个将她呵护在手心上的人，羡慕她无忧无虑，爱她的人视她如珍宝。
　　明明房间里的灯都灭了，姚长元为何没有出来呢？
　　晚间的风好冷啊，泪水打在脸上都是冰凉的，怎么又开始下雪了呢？原来已经满地清白了。
　　她都未曾和心爱之人好好看过雪呢。
作者有话说：
萧夕和选择郭家，也并不是她心灰意冷的决定，是局势向的选择，从前她可以选择姚长元，算是水面平静，可现在其实已经剑拔弩张了，人要接受现实，既然地步已经到这里了，都要追逐权势的，萧和姚都不是一个只顾己的人。
人总要学会接受。
其实三个人里，都让人觉得有些可惜，我觉得
姚长元的爱是隐忍的
萧夕和的爱是克制的
沈伊依的爱是明艳的
（阿木的爱是小心翼翼成全的，以前的笔记给他混一个哈哈哈哈）
但她们都是带着胆怯的，萧夕和一步一步的去勇敢，但是没有办法，姚长元顾忌太多了，而且她也知道她这条路，很容易4，就不想拖累别人了。
伊依，我真的也很喜欢，关于她，有一个友友说的很对，她不可能能接受姐姐喜欢别人的。
有一个问题是，究竟是人死可怕，还是心死可怕？


第86章 新年
　　伊依一夜睡的极其安稳，晚上玩的太累，她只记得是姐姐将她背了回来，她一觉醒后，就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她蒙着被子笑了，被幸福包围的笑了，过节是伊依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只有这样，姐姐才能够一直陪着她。
　　姐姐昨夜累了，还未起床，她便和真真一起一大早拿着自己做的小兔子送进了公主府，她们还是很感念殿下的。
　　正巧萧夕和闲着无事坐在那里编制着花篮。
　　“殿下新年快乐！”伊依一脸开心的走了过去献上自己的小礼物：“这是我和真真亲手做的，虽不值什么钱，但希望殿下喜欢，谢谢殿下救我哥哥！”
　　萧夕和笑着接过，是木刻涂鸦了的小兔子，看着很可爱：“很好看，本宫很喜欢，多谢了。”
　　她从叶儿手中拿过锈着福字的钱袋递给了伊依和真真：“讨个吉利。”
　　“多谢殿下！”伊依握着钱袋甜甜的感谢着，随后给了真真一个眼神，真真心领神会的将手中两个稍小一点的小兔子递给殿下身后的叶儿和白奚。
　　叶儿很惊讶，她惊喜极了。
　　伊依帮附说道：“送给两位姐姐的，希望两位姐姐喜欢！”
　　伊依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这般好的人，怎么让人忍心讨厌呢？怎么让人不喜欢呢？
　　“先坐下喝壶热茶吧。”萧夕和笑着拉过伊依坐下。
　　叶儿也笑着将真真按坐了下去，新年道喜，没有身份之别。
　　真真受宠若惊，萧夕和含笑着让她放宽心。
　　叶儿端起茶壶为两人倒上了茶，她虽不理解公主，但对于姚大人和沈小姐还是很喜欢的，但同时她也很心疼公主。
　　萧夕和笑着将手中的花篮插好：“呐，刚做好的，送给你和真真。”
　　她知道伊依和真真向来没有主仆之分，也不会逾矩。
　　“好漂亮啊！多谢殿下了。”伊依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对了殿下，我院子里埋了青梅酒，我自己做的，过了三月便是最好的时候了，到时候给殿下送些来！”
　　“好啊。”萧夕莞尔一笑。
　　“郭公子来了。”叶儿看着外头的人忽然闷声道，她似乎很不喜欢郭公子的到来。
　　萧夕和的脸色也瞬间降了下来，伊依好奇的看了过去，是一个看着很普通的男子，长的还算周正，他不知带了什么礼物靠在臂膀中，正笑着走过来。
　　“那殿下有事，伊依就不打扰了。”殿下忙，伊依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了，她拉起真真就站了起来。
　　“好，”萧夕和起身送她，忽然想到什么，拉住道：“对了...”
　　伊依疑惑的看了过去。
　　萧夕和从桌上的福袋中随意取出了两个交给伊依：“给姚大人和阿木吧，讨个吉利。”
　　“好！”伊依会心一笑，少女眼中满是星辰。
　　她走时并没有刻意去看郭孝聪，从感觉上，她不喜欢那个人。
　　虽然她明白或许殿下选他是为了大局，但她依旧为殿下感到遗憾，同样也希望殿下也能幸福。
　　姐姐总当她是个小孩子，可她已经长大了，也懂得这权势下的人情世故，幸运的是，她喜欢的人，在家里等着她呢，于是她快步跑了回去。
　　“哥哥！”小人儿快步跑进挽入了姐姐的臂弯里。
　　是伊依的存在，让姚长元一直有着家的感觉，她因为伊依，竟也开始了留恋，她们本就是最亲近的家人。
　　她转身将她的斗篷拢好，满足的揽过她的肩膀向外走去，她真的感谢老天，在无情剥夺所有的时候，还将伊依留给了她。
　　姚长元作为见月楼的东家，新年的第一天自要在这见月楼里度过的。
　　她还邀请来了江清简，他从马车上下来时，白色的银袍将自己捂得很紧，他单薄了许多，摘下斗篷的帽子才清晰的露出了五官。
　　他很苍白，苍白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即柔弱又坚韧。
　　只是少年的黑丝怎么夹生了白发呢？
　　“江大哥新年快乐！”伊依站在姚长元身旁甜甜的喊着，这种日子里，伊依最为活泼了，她很喜欢过节，姚长元发现。
　　“新年快乐。”江清简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福袋递给了她。
　　“进去吧。”姚长元抬手将他带了进去。
　　见月楼留下的伙计们一个个活跃的打着招呼，江清简很感激，吩咐底下的人发下福袋聊表心意。
　　这段时间，那些所谓文臣的口诛笔伐丝毫没有放过他，明里暗里都觉得他自戕才对得起文人的骨气，他们视他为耻辱，却不会为了站在他那里替他想想。
　　即便身心不全，他的骨气却不比他们少半分，口诛笔伐，只会暗箭伤人，幸好，他还有姚长元这样的好朋友，在他落魄时支持他，鼓励他，帮助他。
　　二人对笑着饮茶，外头鞭炮声不停，里头暖烘烘的热闹极了。
　　“小五！小五，我想要贴这个！”伊依站在木梯上拿着一副很好的字画比对着，拿定主意后冲着外头叫唤道。
　　外头的小五听了声响，直接将手中刚点着的鞭炮塞给了小石，快速向她赶来：“来了来了！小姐！”
　　“小姐不要站这么高！”真真看着等不及越爬越高的伊依不放心的出声制止道。
　　“伊依！”从里头走出来的阿木也抬头着急的喊着。
　　“快下来！”阿木虚扶着伊依将她安稳的带了下来。
　　伊依最后是跳下来的，她很开心。
　　江清简看着大家忙碌碌的一片，心中十分憧憬，这是第一次没有家人陪伴的新年，他很羡慕姚长元的，虽然同样不幸，但她还有那么多人陪着她。
　　他江家戴罪之身，怎么敢枉论团圆呢。
　　“桑成来了！”有人嚷道。
　　桑成破天荒的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外头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的不停作响，吓得他躲了躲，几个丫鬟连忙笑嘻嘻的帮他取下了身上的东西。
　　他累的走到姚长元的桌上随意的喝了口热茶，一点也不见外坐了下去问：“杨宛呢？”
　　下一秒耳朵就被高高揪起，疼的他哇哇直叫！
　　“什么杨宛！要叫宛姐姐！没礼貌！”杨宛直接将他从椅上拽了下去帮忙搬东西。
　　“长元这店铺，可有意思。”江清简笑着说。
　　姚长元失笑，有时候确实挺有意思的，她向四处看了去，整个楼里热热闹闹，充满着欢声笑语。
　　这些人形成了一副画卷，充斥着姚长元美好的生活。
　　她很开心，有这年年复年年，只是下一刻，她便在门口，看见了那个书生，那个一直出现在伊依身边的人，她眉宇间显出不悦来。
　　那书生见了姚长元，慢慢走了进来，众人都随着他的目光安静了下来，除了外头还在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声。
　　他们都知道他想要找伊依。
　　他带着礼品，礼貌的向着姚长元和江清简行了一礼。
　　伊依刚巧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她眉头轻皱，若有所思，不太高兴的走了过去。
　　伊依出来后，他的目光便向伊依望了去。
　　“伊依。”姚长元不悦的唤道。
　　伊依闻言，乖乖的来到了姐姐身边。
　　那人气馁，放下礼物便歉意的作揖离去了。
　　“你妹妹对你如此宝贵，你何不直接娶了她呢！？”不知桑成又从哪冒了出来，累的趴在桌上喝了口热茶道。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炸的伊依心头一乱，她偷偷别过眼去瞧姐姐，心里暗生一丝期待。
　　“你瞎说什么呢！”姚长元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而是不悦的一口反驳了回去。
　　桑成瘪了瘪嘴无奈的又抽身离开。
　　伊依方才还明亮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她瞎想什么呢。
　　“有何不可，伊依又不是东家亲妹妹。”杨宛上点心时故意反驳道，而后笑着像是开玩笑的打趣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东家！”
　　姚长元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今天都是怎么了，都这般不正经。
　　杨宛朝伊依使了一个眼神，但伊依还是不敢搭话，她只敢乖乖站在姚长元身后。
　　“长元不喜欢方才那个人？”江清简问。
　　“可谓是讨厌。”杨宛放下最后一个碟子时还不忘加把火快速离开。
　　“为何？”他望向姚长元。
　　“那人，没什么文采，还颇为自负，不好好解决自身问题，一心想靠我妹妹走后门，无能之辈。”
　　“想攀高枝吗？”
　　姚长元点了点头：“他不说，我也能看懂。”
　　“伊依年幼，不要被骗了才好。”他看向伊依嘱咐道。
　　“不会的！”伊依赶忙摆了摆手，她才不傻呢。
　　江清简笑着的吹了吹杯中热茶，暗自猜测着方才几人的神情。
　　待到江清简吃过饭离开后，伊依才下定决心大着胆子将姐姐拉到无人处小声说：“我愿意的姐姐。”
　　“愿意什么？”姚长元对她偷偷摸摸的举动感到不解。
　　伊依红着脸小声道：“我愿意嫁给你。”
　　姚长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怀疑伊依是病了，但看着伊依正常的模样也不像病了。
　　“我没有开玩笑。”伊依反驳着。
　　“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需要去喜欢谁，我只想永远陪在姐姐身边。”
　　“这样，也没有人来为姐姐说谋，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了，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姚长元笑了：“不必这样想的伊依，没关系。”
　　“你如果不喜欢人来打扰你，叫小五小石赶走就是，我兜底。”
　　“不是的！我就是愿意，不可以吗？”伊依使起了小性子。
　　姚长元假意嗔道：“谎缪。”
　　伊依有些生气了。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哥哥！”听着越来越近的声响，伊依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她不想放姐姐离开！总归话已经说出来了，已经无所畏惧了！
　　杨宛惊讶的与一旁的真真对视了一眼，今天勇气这么足！？二人不约而同的将托盘放在了一边。
　　“我们觉得可！”她们不敢直视姚长元的眼睛小心翼翼道。
　　姚长元惊讶的看向了她们，她不理解，今日都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好奇有没有人会站姚长元和沈伊依啊？大胆发言，但不要大胆攻击我
我觉得爱能够救赎一个人，姚长元和沈伊依之间的爱很好，可只能让她慢慢忘记痛苦，而她和萧夕和之间的爱，是能让她走出痛苦的。她们之间的爱是不同的，姚长元的纠结存在情感拉扯，是动心后的生理性喜欢，每每都很理智，但是一靠近又忍不住的去喜欢，去接近。二者都很好，但都会喜欢选择能够带自己走出的人，那际遇下，老天爷究竟是要把你推给可以忘记的人，还是可以走出的人。


第87章 劝说
　　杨宛将人直接按在了桌旁，姚长元坐着感觉脑子都有些晕了，她努力保持着平静，为自己倒了杯茶喝，她感觉今天不是她们病了就是自己病了。
　　三个女人邪恶的站在她面前，好像要逼她乖乖就范。
　　“在开什么玩笑。”她不理解的低声怒斥道。
　　“没有开玩笑的哥哥！”伊依坐下拉住了她：“多好啊！”
　　姚长元不懂伊依为什么要这么想，提醒道：“我是你哥哥！”
　　“不是亲的！”伊依申诉着，她已经想明白了，反正姐姐也要维持一个假身份，她也不想离开姐姐，与其让别人烦扰，不如自己给自己一个身份，一个姐姐不理解，但她很满足的身份。
　　看着伊依一脸认真的模样，姚长元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你傻吗？”
　　“又不是亲兄妹，东家和小姐就是良配！”杨宛努力撮合着。
　　姚长元送了她一记眼刀，她咧嘴讪笑了下，也不敢再说了，姚长元年纪小小的，脾气倒不小。
　　“我可是跟哥哥说认真的！”伊依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哥哥不愿意的话，我就嫁给你讨厌的那个人！”
　　好一个逼人就范，杨宛倒是小瞧了伊依往常那个乖顺模样。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伊依是吃定了姚长元。
　　“胡闹！”姚长元拍桌生气道。
　　姚长元在新年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最难的难题。
　　伊依拿过茶杯不允许她喝茶了，就死死盯着她，气的像个小河豚，只要姐姐不愿意，下一秒她就可以哭出来，吓死她！
　　姚长元最怕伊依哭了，伊依一哭，她的心都碎了。
　　“不要闹了伊依。”姚长元无奈。
　　“我是认真的！”伊依看着她依旧坚定道。
　　炽热的眼神灼烧着姚长元的眼睛，她红了耳朵不敢去回望，她感觉脑子都乱了。
　　伊依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知道，姐姐永远不会拒绝她的，她就是要赌，赌一个未来。
　　“你要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吗？”眼神驱赶走多余的两个人后，姚长元不太高兴的说道。
　　“伊依的幸福就是哥哥，哥哥别想着把我往外推！”伊依理直气壮。
　　“伊依...”姚长元没法，拉住她的手想要劝说，却被她反握住了手腕。
　　她化被动为主动，小声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姐姐，我只想留在姐姐身边，姐姐为什么老是想着把我往外推呢？”
　　她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姚长元怎么忍心呢。
　　她从姐姐乌黑的眉毛看进了眼睛里，那里有她无法诉说强烈的爱意，她弥足想要珍惜眼前的人，可惜姐姐看不懂。
　　“没有老是想要把你往外推...”姚长元努力的想要解释着。
　　“就有！”伊依很生气：“哥哥听我的好不好！？”
　　“可是...”姚长元脑袋疼。
　　“没有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再也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伊依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姚长元不理解。
　　伊依犹豫了一下，她不敢回答自己的心意，只敢将自己的爱意藏在姐妹之情下：“因为这样最轻松，也最简单，不是吗哥哥？”
　　“哥哥不是最怕麻烦了吗？”她试图说服她。
　　“对啊对啊！”屋檐下的小脑袋露了出来，在那里偷偷摸摸的，二人的进展太慢了，急的桑成实在忍不住了。
　　“对啊对啊！”还有根本没有走远的杨宛和真真。
　　……
　　怎么还偷听呢，姚长元无语。
　　“可以的公子！”真真真的按捺不住了，杨宛也努力点着头，她真想按头磕。
　　姚长元实在没想到身后还能走出一个阿木，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不要胡闹了！”姚长元心里很乱，她有些生气的直接站起身离开了那里，这简直就是在嬉闹！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阿木快步跟上了公子，姚长元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阿木听到了？”
　　阿木如实道：“好像听到了一点...”
　　不清不楚的，大抵从杨宛的口中也知道了些。
　　“阿木觉得呢？”她停步回身看向阿木，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答案。
　　“如果...”阿木内心纠结了一下：“如果伊依真的愿意，也不是件坏事啊。”
　　虽然这件事情惊世骇俗，但是没有人知道，她们也能成神仙眷侣不是吗？他知道伊依是愿意的。
　　姚长元沉默了。
　　后头慢慢跟上来的伊依蹑手蹑脚的从转角处走了过来，她有些害怕姐姐生气，先是心虚的与阿木对视了一眼，随后才敢拉起姐姐的衣袖，恳求道：“求求你了！哥哥。”
　　声音软软糯糯。
　　她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伊依，这段时间她确实被婚事所扰，拉郎配的人也真是不少，隔三差五的媒人上门，还有朝堂上的诸位大人，甚至是陛下...
　　这些都是令她头疼的，她弱冠之龄位及三品，是朝中不少人眼中的香饽饽，原来她这样特立独行，朝不保夕的人，竟也会有胆大的姑娘为之倾倒，看来权势面前，谁都想去搏一搏。
　　姚长元内心动容，她确实需要稳定一点，可拉下伊依，真的可以吗？
　　看着伊依的毛茸茸的发顶，姚长元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问伊依：“伊依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那一刻，伊依无比坚定。
　　姚长元不确信的看向阿木，她要利用伊依吗？
　　阿木同样笑着看向了公子，他点了点头，心里明明泛着苦涩，却只能独自承受。
　　“哥哥...”伊依拉着姚长元乞求着，她换着法子说服着：“这是伊依的新年愿望...”
　　鬼灵精怪，姚长元还是不忍心，她真是被人说醉了，她怎么能生出这种想法呢，她怎么忍心这么好的伊依就送在自己手中，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揪了揪她的小脸蛋，戏谑道：“哥哥不会送走你的，不要多想。”
　　她真是糊涂了，居然跟伊依扯这种没道理的事情。
　　“阿木，看好她。”姚长元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她掸着衣袖就离开了，这都是在嬉闹什么。
　　伊依气急败坏的打了阿木一下，阿木失笑：“没关系的。”
　　“我不管，你负责！”伊依气的鼓囊，她凶神恶煞的盯着阿木。
　　“你不是说了吗？”
　　“说什么？”
　　“讨厌的那个人。”
　　伊依直接脸红的打了他一拳：“你偷听！”
　　阿木疼的叫了一声抱住了手臂，投降道：“职业病，职业病！”
　　伊依不解气的哼了一声，转着眼珠子算计着。
　　被通风报信的姚长元一脸不高兴的踹开了那木屋半闭的门。
　　杨宛拉着真真吓得连忙躲了起来看戏，可惜姚长元早就看见了她们。
　　她们惨遭被瞪一眼。
　　阿木就跟在公子身后，去看那一场好戏。
　　“哥哥...”戏台子是伊依搭的，但她见到姐姐后还是害怕了，姐姐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她只是想逼一逼她而已。
　　她站在那里踌躇着，只能看着姐姐十分生气的走了过来。
　　姚长元无视那人的目光，直接揪起了伊依的耳朵向外带去。
　　“哥哥！哥哥！疼！”伊依疼的拉紧了姐姐。
　　“抱歉抱歉！”杨宛在后面收拾着烂摊子。
　　走出门外，姚长元才不解气的放开了伊依，呵声道：“回家！”
　　“哥哥同意了？”伊依捂着发疼的耳朵，还不忘跟在姐姐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姚长元瞧了她一眼，还这么坚持？她很不高兴的站住回头：“伊依要这么玩吗！？”
　　“我要哥哥选我！”被凶了一句，伊依也毫不退让。
　　“这不是一码事。”
　　“对于我来说就是。”
　　姚长元觉得伊依变得叛逆了，她生气的转身准备离开，伊依却拉住了她。
　　“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永远陪在哥哥身边的身份而已。”
　　“你是我妹妹，你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身份！”姚长元冷声道，她不需要利用妹妹做任何事！为什么非要这么无理取闹呢！？
　　一时间气氛坠到了最冰点，跟在后头的人都感到了害怕，吓的大气不敢喘。
　　伊依第一次被姐姐这般凶，眼中有了雾气，也很倔强的很不甘心！
　　“你还小。”看着伊依，姚长元还是松了语气，她并不想伊依为她承担着什么。
　　“我已经不小了，哥哥看不出来吗！？有多少人踏进姚府的大门，有多少夫人相邀我，哥哥不也曾为我物色吗？”她哭了出来，诉说着心中的不甘：“哥哥从不问我的意愿，不关心我到底想要什么！”
　　“哥哥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伊依也生气了，她转身要走。
　　这一次是姚长元拉住了她，她歉意的解释着：“不是的伊依...”
　　这次换伊依硬气了，她看向姐姐：“我只是想永远陪在哥哥身边。”
　　“不可以吗？”
　　她也想姐姐能够有所忌惮，不会为了报仇而不管不顾，不会好像下一刻，她永远也见不到姐姐了。
　　她害怕的日子太多了，妹妹的身份留不住太久的，她要给她羁绊，让她有更多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伊依...”姚长元没有想到伊依会如此觉得。
　　伊依眼眶湿润，她咬着牙关，倔强极了。
　　“会毁了你的。”姚长元无奈。
　　“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要给诸位打一个措手不及，但我还是有点慌，后面剧情真的很快，拭目以待吧哈哈哈
伊依想要的不多，她只要能陪在姐姐身边，想要姐姐不要老是不顾自己的安危，其实姚作为姐姐，她对不起伊依。
我突然发现有人收藏了我其他作品，谢谢大家能够喜欢，但是目前除了悬镜，其他的暂时不用看的，除非我更了第四章，因为我在研究申签，里面内容会老改


第88章 世子
　　姚长元终究还是妥协了，伊依却开心极了，她害怕姐姐不高兴的拉了拉她的手求和着。
　　姚长元对伊依真是没法，她只能无奈又迁就的打了她一下。
　　杨宛激动的捂住嘴拽紧了同样激动的真真。
　　阿木就站在那里，见证着不属于他的幸福，但他为她们感到开心，他知道伊依不坦诚又执着的用意，不管对错，没有关系不是吗？
　　“以后就不是小姐了，是少夫人了！”往常老实规矩的真真也开始忍不住打趣着小姐。
　　“东家，我可要做证婚人哎！”杨宛大着嗓门朝着前头的姚长元道，姚长元笑着置若罔闻，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伊依看着姚长元红了脸，不管是想帮姐姐，还是出于私心，她都不后悔，既然姐姐选择这种身份，那她就选择永远陪着姐姐走下去。
　　她大着胆子牵起了姐姐的手，姐姐错愕的看向她，她只是笑着挑了挑眉，她很得意。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永结，卜他年比翼连枝，情深缱绻，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婚书已定，字落人心，姚长元不知是对是错。
　　楷字体的金墨婚书一字一句的写在上头，熠熠生辉，伊依小心翼翼的将婚书合上，大红的颜色，止不住人心中的欢喜。
　　“哥哥不许反悔。”
　　姚长元失笑，婚书已下，如何违约？但是，伊依不要后悔才是。
　　“若是你他日遇到喜欢的男子该当如何？”
　　“没有其他男子更有姐姐值得我喜欢，也没有其他男子能有姐姐待我这般好。”
　　“这世上的情，我只想要陪在姐姐身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姚长元只道她年少无知，心思单纯。
　　伊依只欺她，以姐妹之情，永结同心。
　　伊依没有娘家，姚长元便以倾家之产，做她的嫁妆，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让世人知道，是姚长元，高攀了沈伊依。
　　即便是假，她也不愿伊依受半分委屈。
　　往后，等伊依有了喜欢的人，她也可放她离开，钱财于她，不过身外之物。
　　消息来的并不算太晚，萧夕和见怪不怪，只是无人时，还是会暗自神伤到半夜失眠。
　　只是没想到只逢新年，那人便定下了婚约，会不会太急了些？
　　伊依却是恨不得明日便可嫁给姐姐，她满心欢喜，巴不得每日都将中州城逛尽，挑完成亲时所需要的物品。
　　她的开心，让所有人都看的见，并为她开心。
　　“婚服刺绣三月才能完成，伊依也不要太过着急了。”杨宛看着那满心欢喜的人儿，只惋惜自己一条腿都快走废了。
　　“那也要看看其他的呀！”伊依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饰品也觉得眼睛要花了，她拉过杨宛：“我不太懂这些，宛姐姐帮我看看！”
　　杨宛一个一个看着，忽然道：“长德街上的玉坊绣，一顶一的绣工，怎么样？”
　　伊依却遗憾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杨宛询问道。
　　伊依瞧了瞧四周，拉着人小声道：“江大哥的婚服便是在哪儿做的。”
　　“那又怎样，即便不去那，伤心的人看着婚服还是会感伤的。”杨宛不觉得有什么。
　　伊依却还是摇了摇头，她还是不喜欢那个店，心里膈应，她只想她与姐姐永远好好的。
　　“我不喜欢。”
　　杨宛无奈，只好乖乖老实的陪着她看，还不忘吐槽道：“东家定了亲，年后回监查司复职去了，留下我挑花了眼，羡慕啊羡慕。”
　　伊依在跟真真谈论的间隙闻言忍不住笑着用手肘撞了撞她掩饰羞涩。
　　姚长元经常会坐在监查司书室的二楼上发着呆，总归殿下很少来到这里了，她也瞧不见，她就在这里喝着茶，想放松身心。
　　她远远就瞧见了底下的宋子为和韩明。
　　“子为，子为！”他竟大着胆子将花插在了宋子为的发际之间，调笑的看向他。
　　宋子为恼红了脸，不高兴的将花拔了出了：“幼稚！”
　　韩明笑的春风拂面，他可太喜欢逗弄宋子为了。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他们举止算不上亲密，姚长元却总觉得他们不简单。
　　韩明这个人，聪明通透又没有野心，按他的家世，是足以在都察院逍遥自在的，他的出生就站在了一个平民百姓渴望的高点。
　　可他看着并不像要有什么作为，他春风得意，家底殷实，他不必在意恩恩怨怨，柴米油盐。
　　她没有想过韩明会站在她身边帮助她，她更觉得的是，韩明是在帮宋子为，而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她不得而知。
　　在都察院，再到监查司，他还是那副懒散模样，只是依旧喜欢追在宋子为身后。
　　宋子为少言寡语，温柔平淡，是真正像水一样的人物。
　　她扶他淡没之名，他助她鸿鹄之志，她很感激。
　　还有枫树林里的刘冲，以及那帮兄弟，他们都对她忠心耿耿，她真的无以为报，她甚至有些怀疑，她真的值得那些人那么拼命吗？
　　有人上了楼梯，姚长元看了过去，是方思源。
　　方思源的脸色不太好，姚长元心领神会的放下茶杯等着他开口。
　　他不太高兴的坐了会，才道：“你们现在弄的我很头疼。”
　　姚长元笑了：“怎么头疼？”
　　“姚长元，我不懂你，我也不懂夕和，你们都很聪明，你们都能想的很好，可我总觉得，这样会很累。”
　　“我知道夕和喜欢你，你呢？你究竟是喜欢夕和，还是喜欢伊依？”他觉得这两个人现在也是有意思了。
　　“我和你同窗三载，我不信你是不喜欢夕和的，到底是为什么？”他始终觉得奇怪。
　　“小侯爷觉得，什么才是喜欢呢？”姚长元反问道。
　　“什么意思？”方思源疑惑了。
　　“现在的选择就是这样，喜欢很重要吗？”
　　不论姚长元曾经的拒绝，现如今是殿下先选择了他人，可也是姚长元咎由自取。
　　“我劝不动夕和，但我相信你，你是可以挽回的。”
　　“小侯爷，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现在可不是谈论儿女长情的时候。”政权面前，除非你放弃，否则，只能向前走，她不会放弃，殿下也不会放弃的。
　　“我们要现实。”
　　“况且，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是个薄情的人。”她笑着说。
　　方思源心中一阵鄙夷，姚长元不答，他就换一个问：“那你真的喜欢伊依吗？”
　　“不然呢？”她笑着答到。
　　方思源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或许他错了，或许姚长元真的不喜欢，既然她们都有了决定，他再横插也没有意思了。
　　他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姚长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在桑成的摊子上问桑成：“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心意相通，两心相许。”桑成直白道，他心思澄澈，想的简单，理解的也简单。
　　“这样就能在一起吗？”
　　“喜欢就在一起啊。”桑成从不顾及其他的。
　　姚长元思考了片刻，道：“喜欢也不一定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能？”
　　姚长元没有回答他，他就换了句话说：“那就不要喜欢好了。”
　　姚长元也懵懂了，怎么感情上面，她又像显得很蠢。
　　日子一日复一日，平淡无奇，姚长元的心却像是空了一块，伤心吗？或许吧，该庆幸的是，没有人来说媒了，她也不用头疼了。
　　回堂室的路上，她看见她的书案前站着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他背对着外面，玄色的劲服显得高挺峻拔，一双手背在身后，尽显冷峻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他听着身后的脚步身慢慢回眸，一副银色面具泛着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里，莫名让姚长元有一股熟悉感，但姚长元并不记得，他认识这样一位人物。
　　“好久不见啊，姚大人。”那人取下面具，扬起了那副熟悉的笑容，却显尽了被教化的端正有礼。
　　原来，是启东来的世子大人啊。
　　“什么时候来的？”
　　他想了想：“刚进城就来见你，不感动吗？”
　　姚长元失笑，还是那副赖皮模样。
　　从潇洒恣意的小将军到如今成熟稳重的启东世子，少年的马尾已被玉冠高高盘起，他笑着的回眸，像极了当初的顾承唤。
　　姚长元亲自为他沏着茶，他如今的行为举止，已有了世子的做派，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明回了。
　　“年后到中州叩谢圣恩，我可是赶着日子来见你的。”
　　“其实也不必如此。”
　　“你这人，总是那么凉薄。”世子吃着点心埋怨道，还是那副张扬模样。
　　“所以你真的定亲了？”他又好奇的问道。
　　姚长元倒茶的手顿了顿：“是。”
　　“真是没想到。”顾明回拿过热茶，感叹着。
　　他还记得启东的夜里，战乱不休，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姚长元却眉头紧蹙的睡不着，她说：“我只是害怕，我妹妹知道了，该有多担心。”
　　那时他便笃定，她们兄妹二人，情谊匪浅。
　　“不过也好，”他呼出口热气：“我虽远在启东，你在中州的事也听了许多。”
　　他们像相交多年的老友，平淡阐述着自己所经历的事，但很明显，更多的是顾明回在关心着姚长元。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最后会和殿下在一起呢，没想到，日子过得这般快。”他们已有半年未见了。
　　姚长元望着远际，过往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
　　“会不会惋惜？”顾明回不正劲的调笑道。
　　姚长元气的伸手欲作打他，他胆怯的躲了躲，还是那个缺心眼的顾明回。
　　“世子当得如何？”姚长元笑着问他。
　　“不是很喜欢，有枷锁。”
　　姚长元勾了勾唇，这世上所有事都仿佛有枷锁。
　　“如果你在中州混不下去，来启东吧，天高任鸟飞，到时候我们一起驰骋沙场。”
　　“如果你不喜欢，做我的军师也好。”
　　“再不济，你就生活在启东，我能保你平安即可。”
　　父亲能护苏平荀不被外人知晓，他也定能护姚长元无虞。
　　他在告诉姚长元，姚长元还有启东可以作为后盾。
　　“多谢。”姚长元敬了他一杯。
　　顾明回却怕她不信，郑重道：“我会等你的。”
　　他回都感谢圣恩的日子很短，不过与姚长元聚了几日便又匆匆回了启东，仿佛他这一程，只是为了见姚长元。
作者有话说：
迷茫期了
姚长元不知道的是，枫树林的山洞下，萧夕和就已经愿意为了她放弃了
姚长元是幸运的，她的内心虽然孤独，但是有很多人愿意帮助她，顾明回担心姚长元，所以告诉她，她还有后路，即便输了，还有启东可以安身，这是伏笔，还是隐线


第89章 纸鸢
　　年后的事情很多，连带着方思源的婚事都被定了下来。
　　他一脸惶恐的躲在了姚长元的堂室中。
　　“这不是好事吗？”姚长元批阅着文折头也不抬的安慰道。
　　“好事？”方思源简直头疼极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好意思去见江清简！？”
　　“啊~！”他扒拉着桌子，恨不得将姚长元的桌面打乱，让她与他一同烦躁。
　　“冷静冷静...”姚长元勉强安抚着，谁也没想到，盛家会与宣平侯府定亲。
　　“怎么面对江清简呢！”他气急败坏。
　　“这是一件好事。”可惜是他们政治上的好事。
　　“拿我的婚事去做筹码的好事...”方思源焉了。
　　姚长元拿两指推开了他的脑袋，扯回自己的折子：“你如果推不掉，又无法拒绝，就只能慢慢接受了。”
　　方思源死气沉沉的抬着手做着微弱的反抗。
　　“谁曾扬言，若是她并未早已定下婚约，便不管她是美是丑，都要上门提亲。”
　　多年前的话正中眉心，方思源一时语塞，他那时只是年少气盛无知，谁知他年一语成谶。
　　“可我不喜欢盛云兰....”更何况，他还是江清简的青梅竹马，他怎有颜面对啊！
　　“盛云兰也不一定喜欢你。”姚长元扎心道。
　　他们都只是当下政权的筹码。
　　盛宏是一个很迷惑的人，有才智，有政权，眼光极高，眼见长远，他如今怕也是算准了。
　　日子在一天天变好，时间也在一天天消逝，姚长元已经选择放下过往了，所以，在再次见到殿下时，她没有胆怯，甚至已经可以从容自得了。
　　那日姚长元刚从监查司回来，就瞧见公主府里有纸鸢飞起。
　　她心下好奇，还未观望多久，谁知那纸鸢竟断了绳子，飘进了姚长元所在的院子里，还挂在了姚长元面前高大的梨树上。
　　那梨树刚开出花朵，还未长的茂盛。
　　姚长元错愕。
　　怎么会这么巧呢？
　　纸鸢上有些许涂画，应当是儿童玩物。
　　她望向院墙。
　　这一墙之隔，是她的殿下。
　　她心中有了踌躇，是否，要取下亲自送与殿下呢？
　　有人翻上了高墙，梨树高大，一般人没有云梯很难爬上，见是她，便寻求帮助的大声喊道：“姚大人！那是清平小郡主的纸鸢！可否请姚大人帮忙取下！？”
　　清平小郡主？容嘉公主的女儿。
　　姚长元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随后借着树身以及墙壁的力跃上了梨树枝上，她不敢太过用力踩踏，很快拿过纸鸢便借力转身跃进了公主府的院子里。
　　在她落定后，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是殿下，她方才必须借力而下，没有想过殿下也会在这里。
　　但她同样笑着看了过去：“殿下。”
　　小郡主躲在小姨身后，羞怯怯的。
　　姚长元笑着倾身将纸鸢递了过去，萧夕和注意到她脖间的伤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笑着蹲下身子将清平拉了出来，温柔教导道：“清平，谢过姚大人。”
　　小姑娘很乖，软软糯糯的：“谢过姚大人。”
　　“不客气。”姚长元蹲下笑着说，她慈爱的对上了殿下的眸子。
　　萧夕和笑着道：“还未祝贺姚大人呢。”
　　姚长元自然知道殿下说的是什么，她笑了笑，低头道：“殿下不要打趣了。”
　　萧夕和笑意更浓，她拉起了清平：“姚大人既顺春风进了本宫这公主府，不如就帮本宫为清平做一个更好的纸鸢吧。”
　　纸鸢有些许破碎了，姚长元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跟在了二人身后。
　　她看着殿下走在前面的背影，她们似乎都成熟了不少。
　　春风扬起殿下发带，荡于她的身前，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殿下的留香，她眼波流转，贪恋知足。
　　风意温煦，那是她不可及的地方。
　　姚长元为小郡主重新做了一个看似更为坚固的纸鸢，小郡主则躲在小姨身后胆怯的偷偷看着姚长元。
　　萧夕和笑着拉过了小姑娘：“怎么了清平？不认识姚大人了？”
　　清平躲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去年中秋节的时候，清平可是见过姚大人的。”她耐心的提醒道，她的声音温柔细腻，像能拂过姚长元的心河，让人感到舒服。
　　“记得。”清平看着姚长元小声来了一句。
　　“姚大人长的好看。”
　　姚长元失笑，拿过鸢纸平铺在石桌上，问向小郡主：“小郡主要不要自己画一下？”
　　姚长元平易近人，清平才大胆的笑了走了过去，拿起笔转头看向了萧夕和，甜声道：“小姨一起画。”
　　萧夕和笑着握上了她的手，问：“清平想画什么？”
　　“梨花！”
　　萧夕和错愕的看向姚长元，是姚长元今日拂过的梨花。
　　她笑着握好清平拿笔的小手，点墨将梨花画了上去。
　　姚长元也不知怎的，竟也情不自禁的握起了笔，一同画了上去。
　　她事有逾矩，萧夕和却完全不在意，相反二人还很有默契的在纸鸢上并蒂开花。
　　春风不负人情，山野烂漫开花。
　　她们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笔下尽是她们的相知相惜。
　　一旁的叶儿感到惋惜，如果这就是一家三口有多好。
　　扎好纸鸢后，姚长元与殿下一同看着纸鸢升起，如缥缈思绪般，任由她散去，她们嘴边挂有笑意，相视时，却也只是淡淡一笑。
　　萧夕和想起什么，迟疑的拿出了那块玉：“你既已要娶亲，这贴身的玉，是否要还你？”
　　姚长元腰间已然换了玉佩，却不是她送的那枚。
　　她笑着摇了摇头：“玉已许人，怎可要回。”
　　“臣与殿下情谊，不以玉论。”
　　萧夕和笑了笑，她点了点头，同道之谊，也堪比无价。
　　与殿下相处的时光，姚长元弥足珍贵，或许不见天日的感情终究该放在心里，但殿下于她，也如好友。
　　路是自己选的，她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爱意存在的感觉了。
　　有惋惜，有不舍，可人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如果到最后谁都是爱而不得，那幸好，还有伊依陪着她。
　　她回家的路上还有人在等着她，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替她扫去阴霾，还有人牵着她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伊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姐姐了，再也不用受那规束。
　　她本就不是沈家的小姐，可她会是姚府的少夫人，不管姐姐对她是否有那男女之情，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也不用想着法子去拒绝那些不速之客了。
　　整个府上，所有人都替她们开心，欢呼雀跃，她们成了小五嘴里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有迹象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不敬肃党，姚长元也在与萧夕和慢慢瓦解。
　　她们相互支持，互相支撑，明明已经有了疏离，可她们依旧无条件信任对方，并肩齐行，她们互相扶持，拉拢着属于她们的政权。
　　即便最后功垂身败，若能青史留名，并肩前行的永远是萧夕和和姚长元。
　　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敦孝聪却是看不下去了，一大早就坐在萧夕和的前厅里闹着脾气。
　　“你知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说的！公主！”
　　利益关系掺合其中，萧夕和没办法对人置之不理：“旁人说的，你不要听就好了。”
　　“哪一个男子喜欢自己未来的妻子与他人挂钩！？公主还是要保持着距离才是！”他是有大男子气概的。
　　“我与她只是君臣。”
　　“只是君臣吗？那些人说的可难听了。”
　　萧夕和不悦的看向他，还是压下了脾气：“本宫知道了。”
　　“等到朝局稳定了，公主不要参与其中了。”
　　萧夕和紧了紧桌下的手，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竟气打不出一处，她苦涩的笑着，这就是她的余生吗？
　　想得美。
　　等人走了，叶儿才一脸愤慨的扒下了白奚方才一直拉着她的手：“公主为什么就要受着他！他算什么东西！我呸！”
　　她这个动作粗雅极了，萧夕和却毫不嫌弃，对比郭孝聪，叶儿不知好多少倍呢。
　　“没关系的。”她淡淡道。
　　公主和郭公子定婚时，叶儿就已经觉得完了，她知道公主要选择牺牲自己了，只盼望着姚大人能够让公主回心转意，谁承想，姚大人竟和沈小姐定了亲，世界都乱了。
　　姚长元看着大厅里堆满了的贺礼，疑惑的转头去问伊依：“这是谁送的？”
　　“是顾大哥！”伊依明媚的笑着说。
　　姚长元蹙了蹙眉，送这么多？发达了？
　　“顾大哥来信说，那日，他一定会推去所有军务来看我们的！”伊依无比憧憬道。
　　姚长元失笑，那她就等着那天吧。
　　府里的侍从们都感侃着自家公子与小姐对于身份转变如此之快的不在意，恐怕两人的情投意合，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个个憋着笑，看佳人成对，真心的为她们感到开心。
　　尤其是李叔，进进出出忙活着，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
　　公子公务繁忙，他作为府里的管家，可得尽心尽力，大操大办。
　　婚书下的那一日，她们的婚贴就已经由阿木发了出去，所以人都在等待在那一日的到来。
　　她们的婚服请的是扬州城里最好的绣娘，不远万里的来亲自缝制。
　　如今忙碌的，便是那一日酒席的甄选，场景的规划，以及那日所需的所有东西，整个府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这是公子仕途以来，姚府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其中最活跃的就数杨宛了，她恨不得将见月楼所有的伙计找来帮忙，府里准备挂的每一条彩带，她都会仔细查看，选最好的。
　　那段时间，是伊依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也是姚长元紧绷着弦的前半生最轻松的时候，甚至，她对于自己想做的事也没有那么死板执着了。
　　她的脸上重新洋溢起了笑意，那是她由心而发的幸福，她从未觉得如此轻松。
　　她只需白日里忙着事务，婚事的琐碎由着众人一手操办，她只要在那一日做好她的新郎就好。
　　原来幸福真的会给人一种松懈的满足感。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方思源的官配是盛云兰，老奸巨猾啊盛宏，他可算找准机会真正入局了
如果说，姚长元是浴火的凤凰，盛宏就是蛰伏的老鹰，姚长元和萧夕和都是在棋局上以身做子，而盛宏厉害的很，就像旁观的行者，适时出现，推动棋局发展，（给剧透，综合来说，他是本局最大的赢家，但他没有戏分哈哈哈哈）我的文后面我都害怕，注意小心脏了哈，看我能不能带来痛苦


第90章 失去
　　可是老天爷似乎还是不选择放过她们，甚至极其残忍的摧残着人心。
　　从监查司满心欢喜带着相隔半城买来伊依最喜欢的糕点，却只见到了那具快要冰冷的尸体。
　　屋里的气氛凝结到了极点，赴会的女眷见了姚长元，一个个不说话却都自觉的让出了道路。
　　她们脸上的神情，是在害怕，是在同情吗？姚长元不解，可下一秒，她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眉头紧锁，带着心脏都屏住了呼吸，她紧了紧手中的糕点盒，在注目下警惕的走了进去。
　　可脚步怎么也变得沉重了？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红着眼的殿下，还有一旁一脸默哀的医官，同样也看到了跪在那儿泣不成声的真真，她满眼通红的望向了自己。
　　最后，她终于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伊依，伊依的脸色很惨白，是睡着了吗？只是，她嘴角怎么还残留着血渍？眼角带有的泪痕，是谁惹伊依不高兴了？
　　心脏一阵刺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姚长元不敢相信的走了过去。
　　她不敢置信。
　　“姚长元...”萧夕和看见姚长元心慌了，她不敢想象姚长元见到这个场景会有多难过。
　　姚长元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将糕点盒递给了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阿木手中。
　　萧夕和看到了她的手在抖。
　　“怎么回事？”她看着伊依头也不回的低声问向真真，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谁干的！？”她声音冷厉，吓退了在场的女眷，叶儿也有些害怕的想要护住公主，毕竟事情发生在公主府，作为主人，公主难辞其咎。
　　“公子...”真真哭的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她只能拉住公子，一双眼睛泪汪汪的想要公子为小姐主持公道。
　　姚长元扶稳她，不敢相信的抱有一丝希望的坐在了床边，她抬起发抖的手想要去摸一下伊依的脸，想再次感受那里的温热，可眼泪瞬时夺眶而出，砸落了下去，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块，她回过头，乞求的问向萧夕和：“怎么回事？”
　　她努力保持表面的平静，可心中的愤怒却已经止不住了。
　　“我...”萧夕和很想去解释，可她真的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她知道这对于姚长元是多大的打击，她只能如实相告：“是糕点中毒，我已经派陈临去查了...”
　　姚长元抬了抬头，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可断了弦的风筝怎么拉得住呢？
　　萧夕和很想上前安慰她，可她竟不知如何开口，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还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心疼的看向姚长元：“姚长元...”
　　“公子！”阿木急了，他不相信伊依真的就这样没了！
　　姚长元努力平静的把上了伊依的脉搏。
　　她死心的笑了笑，笑的苦涩，她抬手摸了摸伊依的脸。
　　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残忍。
　　姚长元站起身，脚步虚浮的险些没有站稳，幸亏身后的阿木及时扶住了她。
　　她呼了口气，努力支撑着自己，俯身将伊依抱了起来。
　　伊依很轻，她将伊依抱紧了些。
　　她转身的眼里皆是怒意，她仇视着在场的所有女眷。
　　今日公主邀官员女眷喝花茶，怎么独独毒害了伊依？
　　“希望殿下可以为臣查出一个真相。”事有蹊跷，临走时她留下了一句话，她并不是责怪殿下，只是，她很难过，很愤怒，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做这些了，就劳烦殿下了。
　　萧夕和红了眼，待到走动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腿也发了虚，现在，怎么办才好？
　　如今伊依死在了她的公主府，她该怎么面对姚长元？
　　回去的路不远，姚长元却觉得每一步都艰难极了，怀中人的温度在慢慢流逝，她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牢牢抱紧，想要留住她的存在，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伊依真的安详的离开了。
　　姚长元不能接受，永远也不能接受。
　　越来越多的人跟在了她身后，可她都充耳未闻，这一日，怎么会如此痛苦呢？
　　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回家的路。
　　姚长元无法直视伊依的死亡，她抱着伊依瘫坐在了床边，将自己与伊依躲在房中，无论谁来，也劝不出。
　　从前她就讨厌黑夜，她讨厌被黑暗吞噬的感觉，可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怎么又打回去了呢？为什么夜会如此漫长，长到令她害怕。
　　天亮了又暗，暗中又渡起了晨光，她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哭的泣不成声，属于她的光，还是离开了。
　　她多么渴望伊依能在下一刻醒来，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一个天大的玩笑。
　　不要闹了，好不好伊依？
　　她不想接受，也不愿意接受，她封锁着房门，如同封锁着自己的痛苦，她将问题丢给了殿下和阿木，即便愤怒极了，此刻，她也只想永远陪着伊依，不如将自己也一同带去吧。
　　锋利的刀刃在黑夜里拔出，瘫靠在床边的姚长元万念俱灰，她将刀刃抵在了胸口，她很想以死了之去忘记那些痛苦。
　　太多的痛苦压的她喘不过来气了，可她还是笑着放下了刀柄。
　　她还不能死，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呢。
　　她的恨意止不住的泪流。
　　明明她的伊依才刚刚过完生辰不久，她的伊依才十七岁！她还这么小，这么小她就离开了，他们怎么忍心！？
　　她恨透了那些人，也恨透了自己。
　　她没有再流泪了，痛苦到极致，泪水都不会存在。
　　“阿木，给我一点时间吧。”
　　姚长元绝望的话始终徘徊在阿木耳边，可是连续三日的无进无出，阿木担心到了极点：“公子再不开门！阿木就要硬闯了！”
　　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门最终还是打开了。
　　姚长元面色惨白，双唇干枯无色到发裂，明明都伤成这样了，可她眼中的坚毅却不容许任何人撼动半分。
　　她在自我保护着。
　　看着门外一个个白布缠身的人，姚长元认命的露出了苦笑。
　　无论经历什么，人总要笑着面对的。
　　伊依怕黑，可她还是会等着她晚上回家，她也还是把伊依送进了那个冰冷的棺木，她很想陪着伊依一起躺进去，怎么能让伊依，独自走在黄泉路上呢？伊依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害怕？
　　她舍不得盖上棺木，她不想再也看不见伊依。
　　她最后一次握住了伊依的手，泪水随之滑落。
　　她这一生太苦了，永远都在失去，年幼时家破人亡，举世无亲，幸有伊依陪伴，明灯烛火，也有所依慰，如果不是她太过执着，树敌太多，是不是就不会害的伊依丧了性命？
　　她宁愿躺在那里的是自己，独独不能是伊依，独独不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丫头。
　　伊依的手很凉，连半分温度都没有了，她少时读书，天冷冻人，伊依会为她不断更换手炉，可如今，她却不能为她暖热一双手。
　　撕心裂肺的痛苦带着人心卷卷，被扎的千疮百孔，她怎么放的下，她怎么忍心？
　　可在李叔的催促下，她不得不狠下心的将棺木盖了上去，伊依会不会恨她呢？
　　她的伊依永远不会恨她的，那是她最好的妹妹，一步一个脚印跟着她长大的妹妹。
　　盖上的棺木，如同盖上了她的心，她的心似乎已经跟着伊依离开了。
　　伊依是她的命啊。
　　谭九轩一直躲在门外站着，看着姚大人这般痛苦的模样，他的心也仿佛遭到了击打，怎么能去接受心上人的死亡呢？
　　他是真心喜欢沈姑娘的，可沈姑娘说：“我只喜欢哥哥，其他人，我都不喜欢。”
　　所以他没有再敢打扰了，或许，她们兄妹的感情，他从一开始就不该低估。
　　听说沈姑娘如愿要嫁给姚大人的时候，他是替她开心的，即便再伤心，也要替沈姑娘开心才是。
　　想来那日沈姑娘坚定的拒绝，他狼狈的逃窜，也可笑极了。
　　他望着那副棺木，红着眼睛哭的泪流不止，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的擦了擦眼泪。
　　他这一次选择了放手，可不可以有下一次？
　　沈姑娘，如果有来世，你可不可以选一次我？
　　可惜再也见不到沈姑娘了。
　　萧夕和穿着素衣掠过时瞧了一眼外头哭的正凶的谭九轩。
　　姚长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行礼，她依旧深陷自责之中。
　　“对不起...”悔恨在心中蔓延，萧夕和开口道，可姚长元并没有理她，她还是有些怨恨她的吧。
　　她本意是借着喝花茶拉拢人心，却不想让伊依在此间受了害。
　　萧夕和的脑海里一直回溯着那一日伊依临死前的不甘心，她还在等着姚长元啊，她死在她的府上，她怎么面对姚长元呢。
　　萧夕和不忍的看向姚长元，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只能无声的陪着她。
　　同样悲伤的还有站在一旁的阿木，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一定得坚强，他还要做公子最大的支柱。
　　姚长元放下了一直支撑在棺木上的手，那里已经麻木，她拉起真真自己跪在了那里，她麻木的烧着纸钱，烈火在心中燃烧，如同她滔天的恨意。


第91章 狰狞
　　“你真是该死啊。”抓到下毒的丫鬟，萧夕和恨极了，她怒斥着廊下跪着瑟瑟发抖的丫鬟。
　　只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傻乎乎的帮人做了这种事情呢？她充满了无奈，也有憎恶。
　　陈临将她拖了出去，她还在拼命的求饶着，可萧夕和没有理会，她的心像是漏了一处，空荡荡的。
　　望着手上的皮鞭，姚长元的眸子冷了又冷，她丝毫没有怜悯的抽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不带一丝松劲。
　　皮开肉绽的滋味丫鬟受不住，狼狈的哭嚎了一声，极其刺耳，可姚长元的心始终冰冷，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她也想让对方尝尝。
　　丫鬟疼的蜷缩在了一处，她害怕的看向姚长元，双眼沾满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赢弱和害怕。
　　姚长元的眼眶通红，她握紧着手中的皮鞭还是心软了，皮开肉绽的滋味她知道，这样一个姑娘，她是不忍心的，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这样对她的伊依呢？
　　她怨恨别人，也同样怨恨着自己，到如今，还要心软吗？姚长元，你真是个废物。
　　她努力压制着脾气，可整个人都气的在发抖，泪水朦胧了双眼，她不甘的别过眼，她不再去看她，她怕下一秒就忍不住想去杀了她。
　　眉头紧锁，萧夕和握紧了衣袖，内心纠动，心疼和不忍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姚长元，心里顿顿刺痛，她洞悉着姚长元的一切，为姚长元的痛而痛着。
　　她看见了姚长元强作的坚强，她的冷漠，她的狠厉，都只是在掩盖着她内心的脆弱，她自我保护的掩饰着内心的崩溃。
　　她看见了她孤寂无助的内心，那里还存有善念。
　　萧夕和不忍心，姚长元赤诚纯善，她想要的，只是王法下的公道，是世间的公道，她从不吝啬给别人一条生机，可她同样也被世间亏欠着。
　　谁能给她一条生机呢？苦苦挣扎的人儿，内心有着数不尽的痛苦，她能不能替她抹去呢？
　　从她与姚长元相熟后，她一直以来都透着一种莫名的悲伤，她的心，藏着她从不曾提起的痛苦。
　　时家小院的日子里，她从没有问过姚长元关于她过往的故事，从未问过她关于乱葬岗的事情，那是姚长元的伤痛，姚长元不会说，她也不想掀开。
　　那段日子，她肉眼可见的看出姚长元精神的紊乱，她能做的，只是陪伴她，努力呵护着姚长元那颗破碎的心灵。
　　可是姚长元太坚强了，好似悲伤只是假象，她的心防太重，即便她爱你，也不会轻易透出真正的自己，她似乎也看不清自己吧。
　　她不敢想象姚长元究竟经历过什么，她的心如此破碎，却又如此坚强，她待人疏离，也是将自己保护了起来，她除了自己沉沦痛苦，接受不了任何亲近之人可能带来的伤害，所以，她永远在规避。
　　人人称颂的姚大人，是一个很沉闷的人，她的心事总是藏在心里，她将自己修饰的完美，将自己藏匿的很好，可是，内心的孤寂，是遮掩不住的。
　　萧夕和喜欢姚长元，是无休无止的喜欢，她的眼里，不只是那个才华横溢，风光霁月的姚大人，还会是那个独自蜷缩在黑暗里，偷偷舔舐伤口的姚长元。
　　爱一个人，不被爱，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她萧夕和，是何等理智，可她心甘情愿为姚长元沉迷，即便永无回响，不可转也。
　　她爱她，即便随她带来潮湿。
　　萧夕和眼里的心疼溢于眼表，她无比清晰的深爱着姚长元。
　　过了很久，姚长元才长舒出了口气，在那个丫鬟面前蹲下，轻声问道：“疼吗？”
　　丫鬟以为姚长元心软了，立即抓住了她的衣角努力点着头，泪水糊了一脸，难看极了也毫不在意，她渴望乞求着姚长元能够放过她。
　　“是谁指使的？”姚长元轻声问着，她保留着最后的温柔。
　　那女子愣了，瑟瑟发抖却咬紧了牙关，她始终不愿意说出背后的指使人，倒是一个硬骨头。
　　姚长元不屑的笑了笑，她应当也是有把柄在那人手中的，不过没关系。
　　后面的阿木直接拖过她按进了一旁的水桶里，他也要她尝尝窒息的感觉。
　　姚长元漠视着一切。
　　那丫鬟拼了命的两手死死撑着桶壁想要挣扎出来，却只能源源不断的传来死亡的浸水声。
　　叶儿被眼前的残忍吓坏了，她躲在萧夕和的身后不敢去瞧，可她没有发现公主也是一脸漠然。
　　慢慢的，那女子失了劲，慢慢不再挣扎的沉溺在了水里，阿木直接将人拉起摔了出去。
　　她的口鼻里都呛满了水，窒息的感觉一出水便是一阵剧烈咳嗽，连着她五脏六腑咳的剧痛。
　　她劫后余生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脑慢慢缓过来后，她吓得眼神闪躲不敢去看姚长元，她哭的狼狈伤心，却也聪明的快速爬过，急切的想要去拉萧夕和的裙角。
　　可不等她靠近，姚长元就已经起身一脚厌恶的将她踢翻了出去。
　　萧夕和见状看向了她，但她此刻只想姚长元的心情能够缓解一下，发发怨气也是好的。
　　姚长元没有在意殿下的眼光，她走了过去蹲下，她无意欺辱一个被迫的弱女子，但她真的恨极了。
　　她死死掐住了她的脸，对上了那双满身惧怕的眸子，她的指甲陷进了肉里，对方满脸的水渍，让姚长元觉得恶心：“现如今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你害死我妹妹，怎么不想想！？”
　　“如果你死都不说的话，那我就送你去死好了，”她无情的甩开了她的脸，厌恶的站起侧身吩咐道：“阿木！”
　　阿木直接拔出了手中的佩剑递给了公子，冷咧的刀刃吓退了那丫鬟。
　　“不要不要！姚大人求你了！”那丫鬟被吓得瑟瑟发抖，眼里充满了害怕和乞求。
　　姚长元厌恶的将剑贴在了她的脸上，剑刃很快就划破了她的脸，鲜血蛄蛹而出，她吓的瞪大了双眼一动不敢动。
　　姚长元不想再耗费时间了，她将剑举起，作势想要将她一命归西。
　　“姚长元！”萧夕和慌了，她想要拦住姚长元。
　　姚长元的剑悬在了半空中，一滴泪也随之而落，她恨自己始终还是理智的。
　　“是武阳！是武阳！”那女子再也承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恐吓了，她闭着眼睛哭嚎着，她如蝼蚁般被吓得魂飞魄散：“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是武阳！”
　　姚长元头也不回冷漠的把剑递给了阿木，杀这种人，简直会脏了她的手。
　　其实萧夕和知道她不会杀她的，可她还是怕，她怕姚长元一时怒气上头破了理智，她不想姚长元为此背负人命，哪怕只有一丝不利，她也不想姚长元去承担。
　　花要盛开的美好，而不是被人摧残到枯萎。
　　门被人粗鲁的推开，风带着雪花跟着人一同涌了进来。
　　昏暗里呆久了的武阳回头遮着眼眸还没看清光下人的脸，只见那人潇洒的将披风一解由身后的人默契接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衣领被人无情的拽起将他狠狠向后推去直直砸向墙面，面面相觑，他看见了姚长元。
　　姚长元穿着麻衣丧服，一双眸子红得滴血，武阳有些慌了，可不等他说话，姚长元骨骼分明的拳头已经一拳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她不留一丝余力，拳拳到肉，像是要将他打进墙壁之中。
　　姚长元真的恨不得就此将他打死，可她还是保持住了最后的理智。
　　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武阳回过神后拼命反抗的推开了那人，可下一秒自己就狼狈的扑倒在地，擦破了皮肉。
　　是姚长元故意侧开了，但姚长元并不想就此放过他。
　　她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从腰间拔出匕首，泪水连带着她滔天的恨意，一刀一刀狠厉的刺在他背后的肩窝处，鲜血飞溅着，染脏了姚长元的脸。
　　没有人敢去阻拦。
　　场面残忍到记录的文书都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阿木却心疼的看着公子，她知道公子心中的苦。
　　姚长元无情的发泄着怒火，直到看到底下的人肩膀处已经血肉模糊一片，她才清醒的停了下来，她双手沾满了鲜血，整条手臂都在发着抖。
　　鲜血染红地面，发出腥臭。
　　姚长元憎恨的将匕首按住了武阳的头，她在他的耳边低声狰狞道：“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武阳害怕了，他吓破胆的泪水挂在脸上带着污垢的血渍，他强撑着小心翼翼去看姚长元，姚长元此刻就像一个厉鬼。
　　姚长元嫌弃的站起身以高位者的姿态藐视着武阳，高声道：“本官有事欲问武公子，武公子却欲谋害本官，现已抓捕！”
　　她的话不容置疑。
　　“姚长元，你无耻！”武阳嘴里连带着话语喷涌着鲜血怒斥道，他此刻也恨不得杀了姚长元泄恨！
　　姚长元气的直接转身拽起了武阳，她质问道：“是谁无耻！？是谁无耻！？”
　　“你为什么要害我的伊依？为什么！？”
　　“你有什么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伤害一个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既然是报复冲着她来就好了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痛不欲生！是你先逼我的！”他倒打一耙，甚至理直气壮：“谁让你害我被关在这里！”
　　姚长元气笑了，她好无力啊，她努力伸张正义，却磨灭不了人的恶意，她在王法下行事，贼人却会随意取走她身边人的性命，这世界是肮脏的，太浑浊了！
　　看着姚长元痛苦不甘的泪水，武阳得意的笑了，他笑的猖狂。
　　姚长元彻底疯了，她嘶吼着掐上了武阳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公子！”阿木被吓的连忙上前拉住了姚长元，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姚长元看着阿木逐渐平静了下来，她松了开了武阳的衣领，极度难受的闭了闭眼睛，她因为痛苦而变得面目狰狞。
　　公子的丧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阿木担忧的想要将她扶起，姚长元却没了起来的力气，她就枯坐在那里，任地面冰凉。
　　她看向武阳，血泊里倒着的武阳像濒死的恶鬼，他死也要拉下她，他要她赔命。
　　场面一度平静血腥，在众人无措的时候，姚长元终于开口问向一旁心惊胆战的文书：“记好了吗？”
　　“记好了记好了！”文书赶忙复命道。
　　“如实吗？”
　　文书心中一阵唏嘘，作揖道：“如实。”
　　“带走！”
　　最后武阳以一种极狼狈的姿势被人拖离了清泉寺，带出一路血迹，频频吓退了清泉寺的僧人。
作者有话说：
伊依，伊人有所依，却也因其而死。
因为姚长元的规避，所以她始终是怯懦的，但在我眼里，她永远值得被人喜欢。
伊依的死，是姚长元官场执着的必然，不是主角感情线的一步，她的喜欢没有阻碍任何人，勇敢的姑娘，也想无所畏惧的追求所喜欢的东西。
在姚长元心里，她喜欢萧夕和是不可取的，所以在她的概念里，她是不会这样去想伊依的，也可以说，靠近火，怎么不知道火的炽热，可她靠近了十几年，即便有了变化，也是潜移默化的，她的眼里，伊依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只认为伊依是一个单纯懵懂的小姑娘，即便让她知道伊依喜欢她，也是炸裂的，不敢相信的，OK作者是这样想的
心动，理智，克制，纠结，仿徨，迷茫。


第92章 及冠
　　“姚长元，有本事你杀我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武阳高声怒斥道，他的一双眸子通红，他看不到自己的错误，只有对姚长元的憎恨。
　　“我不会杀你，我要光明正大的囚禁你，致死！”姚长元面目狰狞，她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很偏执的人。
　　“真是可惜，那个废物只毒死了你妹妹。”他受制与人，嘴却毫不饶人。
　　“你还想毒谁？”姚长元笑着问他，她眼里同样浸满了仇恨，他们都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武阳笑的狰狞，也变得疯魔了起来：“我要连带着你在乎的，一同毒死。”
　　“我要你生不如死！”他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怒气上头，姚长元再也受不了的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将他的嘴抽出血来，她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用尽全身气力，她想将他活活掐死！
　　姚长元的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显得凶恶无比，若不是江清简及时拦住，她恐怕真的要将他活活掐死。
　　武阳在长公主府内下毒，此番自寻死路，谁也保不住，可姚长元并不想杀他，她要将他赎罪般永远关在地牢里！
　　她通红的眸子，是她不甘的恨意，于是她只要闲时，便都来折磨着他，可这似乎丝毫都不能缓解心中的痛苦。
　　在回暖的二月，姚长元还是送走了她最爱的伊依，土木成新，斯人已去，送葬的队伍已经远远离开了，可姚长元还跪在那里。
　　让她多陪一陪伊依吧，晚间的林子，伊依一个人会害怕的，只是她再也不能将她背回去了。
　　她不断的烧着纸钱，要连带着思念一并烧尽。
　　可口中一阵腥甜，怎么吐出了血来？
　　她好像看到阿木急得快要哭了，他背着自己，努力跑着去找大夫。
　　心好麻木啊，像是沉进了海里，没有伤口，却密密麻麻的泛着疼意，如果自己也这样死去，会不会轻松许多？
　　那一日后，阿木日夜都守着姚长元，她不吃他不喝，都将自己困在房间里。
　　真真不知哭了多少次，一双眼都冒着血丝。
　　姚府喜事不成，丧事成悲，望着那高高挂起的白布，谁也笑不出来，就连李叔，怎么也跟着公子白了头发？
　　杨宛受不了姚长元每日这么自暴自弃了，她带着人踹开了姚长元的房门，对着墙角边的姚长元怒骂道：“姚长元！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此时再伤心，也见不得姚长元如此堕落了。
　　靠在墙角的姚长元闻言慢慢回过了神，可她的眼里毫无波澜。
　　阿木绕过杨宛走了过去，一脸心疼的关切道：“公子。”
　　“你能不能振作一点！”杨宛看着满眼通红的姚长元也心软了。
　　“宛姐姐先出去吧。”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布满血丝的眼睛暴露了她的脆弱。
　　她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如何让人放心的下。
　　“我只想静静。”她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可随之而落的，是她的泪水。
　　伤心成这样了，她还要一脸倔强。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姚长元又躲了几天呢？
　　“姚长元，你已经伤心过了，你该振作起来了！你不是要除掉晋王吗？你赶紧振作起来啊！”杨宛蹲在她面前，努力劝道。
　　姚长元不想落泪的，可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流。
　　“为什么，总是错的。”她不该答应伊依的，她不该让伊依置于危险中的。
　　“还做什么呢？”姚长元累了：“我只想要伊依。”
　　她喃喃自语道，可此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伤心了起来。
　　谁能释怀亲人的离去呢？他们不是亲人却都胜似亲人。
　　“做这么多，连伊依都没有了，意义在哪里？”她像问着旁人，也像问着自己，废了那么多波折，什么也没有得到，她的心就像跟伊依一起死去了。
　　疼的让人麻木。
　　“我真是错了，我从来不问伊依到底想要什么。”她为什么非要那么执拗呢？
　　“小姐想要的，是公子跟她回家！”真真一时没忍住，宣泄出了失去小姐的痛苦。
　　她不懂公子为什么面临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还不收手！只做一个官员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搅弄在权党之争里呢！？
　　害得小姐一次又一次的担惊受怕！她没有见过独自徘徊在家痛苦挣扎的小姐，便觉得身后无所畏惧吗！？她正直善良是为民称颂的好官，可对于小姐来说，她带给过太多伤痛了。
　　你在外皆好，却独独亏欠了家里人！
　　小姐的爱意执着，所以她饱经苦涩，公子回头的，是否晚了呢？
　　她知道公子没有错，可这一刻，她也真的有了怨念。
　　真真平日性格温顺，此一反常态的怨恨，倒真有些叫醒了姚长元。
　　“真真！”一旁的阿木闻言立马怒斥道，他决不能允许任何人责怪公子。
　　话语出口，真真也后悔了，她不该将怨气撒给公子的，可她真的也很难过，可公子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她哭着抱歉道：“对不起公子...”
　　姚长元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爱是常觉亏欠，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伊依，可她竟从未真心替伊依想想，她不愿意对不起别人，却一直在亏欠伊依和阿木。
　　自己一意孤行，却带累了一同长大的弟弟妹妹。
　　“对不起伊依，姐姐错了。”
　　可惜那个爱笑的姑娘再也不能满心欢喜的跑到她的身边了。
　　为什么人只有失去，才会追悔莫及呢？她恨极了自己，为什么不能陪着伊依一起走呢？
　　失去小姐，是姚府所有人的痛苦。
　　姚府成了一座枯宅，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那里。
　　阿木后悔了，他后悔没有答应公子带伊依离开，后悔最后还是没有保护好伊依。
　　两个痛苦的人儿在无数的黑夜里彼此陪伴。
　　“对不起公子...”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姚长元回过神来，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又躲起来了这么久啊。
　　“只有我们了阿木。”她哭着笑道。
　　阿木鼻头一酸，湿了眼眶：“对不起公子...”
　　姚长元笑着止了止泪水道：“对不起什么呢？”
　　她们到底错在了哪里，老天爷非要这么对他们？
　　姚长元带着阿木走了出来，望着黑夜的无尽空洞，她势必要让晋王血债血偿。
　　第二日她穿好官服准备上职时，却看到身后的真真愣住了，往日，都是伊依为她戴好官帽的。
　　她还是将头低了下去，真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公子的脸，公子生得极好，一双眸子清隽明亮，可这些时日的变故让它变得麻木，布满了血丝，那里充满悲伤。
　　她偷偷止了止泪水，公子已经够伤心了，她不能在公子面前这么脆弱。
　　她为她戴好官帽后，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公子，那喜服...”
　　姚长元闻言愣了愣，淡淡道：“按照伊依喜欢的样式，缝制好吧。”
　　“是。”真真应着，看着公子离去的背影惋惜的又红了眼睛，好好的婚事，怎么就成了喜丧呢。
　　姚长元虽然选择重新振作了起来，却还是在黑夜里迷失了自我。
　　白日里她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姚副司使，可晚间她又开始用酒缓解着痛苦，常常喝到宿醉，她在慢慢透支着自己的身体。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姚长元坐在那个梨树下喝着酒，那里，还埋着伊依酿的酒，可惜，她再也看不见那个笑眼盈盈的姑娘从泥土里挖出酒，满心欢喜的递到她面前了。
　　那有那么爱喝酒呢，只是麻醉内心而已。
　　她从未如此想过一个人，想到整夜整夜都是有关于她的过往，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一颦一笑。
　　伊依是她前半生支撑的全部，是她惨淡生活中唯一的曙光，是她孤独在世有关于沈家唯一的亲人。
　　伊依是她妹妹，可她待她如女儿般疼爱，她百般呵护的人，竟比她先埋进了黄土里...
　　暮有迟色，以近黄昏。
　　姚长元好像魔怔了，她忘不掉伤痛，就像幼时乱葬岗的乌鸦，可怕的吞噬人心。
　　阿木在一旁烧着柴火，供他们在黑夜中取暖。
　　泪水永远是比火光灼热的。
　　更声起，午夜过，天未亮，却又是崭新的一天了。
　　姚长元笑了，她从怀里拿出了一直抱着的礼盒。
　　她笑着将它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泪水随着笑意了无声息的滴落了上去，它晕不开思念。
　　阿木止了止眼底的泪水，他努力笑着起身拿过，却夹尽了苦涩。
　　该怎么诠释失去的痛苦呢？阿木说不清，可公子的泪水，是淹死人心的湖泊。
　　人再故作坚强，眼睛也藏不住心伤，明明，他们都不想哭的。
　　他轻柔的为公子取下了官帽，在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他亲自为公子戴上了玉冠，小心翼翼的插上了发簪。
　　其实，他是不能够为公子做这些的，可是公子身后，除了他，已了无一人了。
　　姚长元没有动，她任由着阿木为她戴上玉冠。
　　那是伊依精心为她准备的，可惜她没能亲手送给她。
　　“生辰快乐，公子。”
　　“生辰快乐，姚长元。”
　　萧夕和很遗憾，她爱姚长元，却已经没有身份能够去陪着姚长元了。
　　她知道姚长元整夜枯坐在那里，却也只能选择无声的陪在这里。
　　她笑着流着泪，像诉不完的情衷。
　　她们之间明明没有什么，却还是被拦在这里。
　　为什么，只剩下了泪水呢？
　　她对姚长元的喜欢不可更改，可如今的局面也不可轻易更改，她的喜欢，是妄论。
　　姚长元望着火堆整个人麻木极了，明明及冠后，便是伊依满心期待的婚礼了，她问伊依，明明都是假的，为什么她会这么开心？
　　伊依说：“我觉得大红的喜服，一定会很美的！”
　　小姑娘心思单纯，可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在跟她开玩笑，总是在夺走她身边的人呢？
　　早知道，就不那么决绝了，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死揪着了。
　　“阿木回去休息吧。”
　　“我陪着公子就好。”
　　玉冠整体呈玉白色，玉体晶莹剔透，有君子之风，可是姚长元已经不喜欢那个颜色了。
　　白净无瑕的底色与她这满身血仇之人太不符了，她不喜欢那么干净了。
　　她送走了表面所有的温和，如今发冠高高盘起，玄色的劲服尽显冷峻，她再也不容许任何人的挑衅了。
　　少年及冠并不代表着成长，满身的伤痕才是最致命的。
　　那是伊依挑了许久才买来的，她希望姐姐及冠时，能带上她送的玉冠，可惜，谁也没有等到这天。
　　如今姚长元心如死灰的将它放进了物匣之中，与那卷婚书一起，这是她仅剩的回忆，这曾是伊依最喜欢的东西，虽然她不明白明明是假的，为什么伊依还会那么开心。
　　“与姐姐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很开心。”
　　“只要姐姐在我身边，我即便永远待在府里也毫无怨念。”
　　小姑娘很傻，其实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她不该只拘泥在自己身边的，伊依那样肆意的人，该遨游于天地间。
　　姚长元红着眼睛将物匣慢慢合上，也封尘了自己的过往。
　　多日的消沉让时间浪费了许多，她还有事没有完成，她不能如此堕落，于是她将全部身心重新投入政权之中，太多的人还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暮有迟色，以近黄昏。”怎么不算是形容姚长元呢，姚长元风华正茂，她的心却已经快要死去了。
“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取名“见月”楼的时候，姚长元才十五岁。
伊依的感情，所有人都知道，独独姚长元不知道，姚长元的感情，按确定的，独独只有自己知道。


第93章 掌权者
　　刑架上的人被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可他依旧坚持道：“那些都是罪臣，姚大人想找什么呢？”
　　“还是说，姚大人要为谁翻案呢？”
　　户部当年的官员被晋王无辜推罪，即是罪臣，有王法在上，为何要无辜屠杀呢？且事无定论，怎可诛杀全家！？
　　人被拖走，屋里只剩下了二人，江清简看着独自沉默的姚长元道：“他咬死牙不承认，我们没有办法。”
　　他们都是罪人，却没有被定罪的理由，可那些无辜的官员，却被厮杀抹去了痕迹，无情的冠上罪名，怎么让人甘心呢？
　　“我父亲从来就不是罪臣。”
　　晨辉的日光下，她永远记得父亲说：“我的长元，要百读诗书，不可拘泥于庭院之中。”
　　“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那样慈和的父亲，却被人栽赃，无情的杀害，若她手中持了刀，是否也可将晋王无缘由的赶尽杀绝呢？
　　“户部的这笔烂账，是翻不了案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包庇捂罪。
　　萧夕和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下赌场，这里男女老少形色各异，她想自己来调查些东西，本是无心的打量着四周，却不想在楼阁上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姚长元只露身一瞬，便隐进了喧嚣里。
　　萧夕和好像看见了，却又不确定，她紧张的刚想上前，耳侧就有人小声带话道：“我家公子请小姐楼阁偷偷一叙。”
　　萧夕和与白溪对视一眼后，在人群中默契的偷偷跟着那人溜上了雅阁。
　　一只手快速的将姚长元拉入了帷屏内。
　　“姚长元！”萧夕和一惊，连忙追了上去。
　　姚长元在被拉入时已经快速反手将人抵在了墙角上，匕首死死的扣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只要对方心怀不轨，片刻就可取她性命。
　　那女子戴着红色面纱，吓红了眼尾，她似乎没想到姚长元反应会那么大。
　　她甚至没看清姚长元的匕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等姚长元看清眼前人是个女子时，讶然一瞬，随后松弛了下面色，移了移近在咫尺的匕首，即是女子，她也不想伤人性命。
　　萧夕和一进帷屏就看见了抵在墙角的二人。
　　“没事吧？”她看了眼那个女子警惕的上前道。
　　姚长元摇了摇头，松开了手中的防备，那女子朝萧夕和看了一眼，求救似的摘开面纱行礼道：“殿下。”
　　萧夕和点了点头，她今日来此，便是接到了花言的秘信。
　　花言之所以会拉住姚长元，是害怕姚长元突然出现坏了她们的计划，恰巧公主来了，她也不必过多解释了。
　　“殿下为何会在这里？”姚长元问道，这还是这么久后她们第一次正式私下见面。
　　萧夕和看着姚长元，她瘦了很多，一身玄衣紧紧收着腰腹越发显得挺拔。
　　高高的马尾张扬的别着银冠，她的刘海散落了下来，同平县时一样，少年眉宇带满英气，将她平时的清冷感衬得冰冷。
　　她生得越发贵气，越发让人不敢靠近，萧夕和却有了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她乌黑的墨发中生了越来越多的白发，萧夕和不忍心的看向她：“我们在偷偷查吏部的账。”
　　姚长元错开了她的目光：“正巧，臣也是。”
　　她们又一次没有交集的心有灵犀，但她还是没有告诉姚长元。
　　她只是不想姚长元那么累而已，可姚长元并不知道。
　　“殿下还是什么都不与臣说。”
　　“不是的！”萧夕和直接反驳的拉住她想要解释。
　　姚长元却没了想要听的精神，她看了她一眼，将腰间的面具戴上后便准备离开：“届时臣会出现，还请殿下不要露馅。”
　　萧夕和不放她离开，她看向她。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萧夕和问。
　　“不了，”姚长元直接回绝了：“殿下小心就好。”
　　她走出帷屏没有再在意身后的人。
　　“把公主看好。”
　　可时间磨灭不了她的关心。
　　看着眼前邪魅一笑的男子，那人吓得拔腿就跑，可屋外早已守好的便衣丝毫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一脚将他踹了回去。
　　淡然坚定，步伐稳健。
　　吏部官员已然跪下一片。
　　带着寒气的春雨打湿着官员们的衣袍，却未有人敢出言。
　　“尚书大人，难辞其咎啊。”萧夕和肃声掷地道。
　　吏部尚书摆手作揖，垂眸不语，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帮着做些什么，只是对方他又得罪不起，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
　　“陈年拢账，罪在臣工。”他想以一己之力承担整个吏部的罪责。
　　萧夕和轻哼一声，她不屑，如果真的如此大义，那为什么还会帮别人做着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呢？他的大义，是哪里的大义？
　　“带走！”杨匀毫不留情道。
　　“姚长元！你不得好死！”网破的死鱼还在无理的咒骂着。
　　姚长元却丝毫不在意了，蛀虫永远只会啃食，如果不换，这朝堂迟早会空洞。
　　萧夕和听着那人的咒骂声不满的蹙了蹙眉头，她带着关切的回首与姚长元对视，两人挨得不近也不远。
　　“只要殿下回头，臣都在这里。”如今的姚长元冷漠的不似从前那人，可她的话语中依旧带着关心。
　　她在告诉萧夕和，她在做她的底牌，她可以放心做着一切。
　　骂名，她一个人担就好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她的心已经麻木，她不再像一个行政官，而是一个掌权者。
　　姚长元转身离去，她没有等她。
　　萧夕和的心空空的，说不上来的苦涩，从前给她撑伞的人已经远远离去了。
　　“姚长元如今真是疯了！”黑暗中有人不满道。
　　晋王点亮了烛火：“疯吗？”
　　他笑了笑，姚长元如今就如同他当初一样，可是：“姚长元，永远变不成冷血的疯子。”
　　“她从来不够心狠，她好像力求把所有事做得完美，绝不辜负任何人，可是，她最辜负的，明明是她自己。”
　　底下的人不解晋王的意思：“王爷的意思是？”
　　晋王看着烛火笑着摇了摇头，他教坏了人，逼疯了一个那么好的人。
　　他忽得很同情姚长元，就好似同情当初的自己一般，可他永远不会像姚长元那样懦弱，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拿起了刀，他更在乎自己。
　　姚长元是终将翱翔的雄鹰，谁也拦不住，她于九天之上盘旋，蔑视众生一切。
　　是武阳逼疯了姚长元，姚长元不会放过任何人。
　　如今的姚长元狠厉的让人可怕。
　　她的存在带动了寒门子弟的嚣张，带动了他们反抗的气焰。
　　她政绩显赫，弱冠之龄位及一品，这是许多人不敢宵想的事情，可是姚长元做到了，她注定出类拔萃，让人可望不可及。
　　从前她顾及的太多，在乎的太多，可伊依死后，她没有了在乎的东西，也随意他人辱骂。
　　她多智近妖，腹黑狠毒，像是索命的阎罗。
　　可是姚长元还是觉得太慢了，从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到如今的吏部尚书，这一路，她走的太艰难了，也变得越发激进了。
　　那些所谓的文臣儒士，在晋王乱时畏惧权势，害怕晋王一步登天，畏畏缩缩，姚长元时，自诩正义，口诛笔伐，好不可笑。
　　姚长元丝毫不在意，甚至，现在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她可以不顾所有。
　　她已经病态了。
　　朝中弹劾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既有军功又有伟绩的大臣越来越不在掌控之中，萧珵君也感到了害怕，他已经把控不住姚长元了。
　　所以他精心为姚长元赐了婚，可姚长元却拒绝了，最后，他还是赐了她一个贵妾。
　　君王的恩德，是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推卸的。
　　所以姚长元接受了，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萧夕和身边的花言。
　　陛下不相信她，殿下也不相信她吗？
　　“这一枝海棠花，臣想送给殿下。”姚长元折下了监查司里的一朵海棠花，递给了向她越走越近的人。
　　她是笑着的，萧夕和却看到了她眼中的苦涩无奈。
　　“姚长元...”萧夕和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姚长元却错了过去，其实她不怪殿下的，殿下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们心中真的有隔阂了。
　　郭老太师病逝，萧夕和的婚约搁置，钦天监重新选了吉时，在入冬的十一月，是萧夕和亲选的日子。
　　她带有私心的想要回旋的余地，可她与姚长元却渐行渐远了，她抓不住那人的影子了。
　　姚长元的婚事是定在四月的，可惜，她的伊依穿不上她心心念念的喜服了，她告诉姐姐：“那一日，姐姐一定要看我好不好看！”
　　“即便没有嫁给好的郎君，但是嫁给姐姐，我也一样开心！”
　　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姑娘呢，姚长元红了眼眶，她接过牵巾，无高堂在座，无三书六礼，无欢声笑语。
　　说是安抚丧妻之痛，无非是一个代表不信任的眼线而已，真是令人寒心。
　　没有她所期待的热热闹闹，只是冷冷清清的拜了堂，那一刻，她很想揭开红盖头，那里会是伊依笑眼盈盈的模样。
　　“好看吗姐姐？”连光都是炽热的。
　　“好看。”她笑着答道。
　　“真好，终于可以永远陪在姐姐身边了，姐姐不能再想着赶我了！”伊依很可爱，一颦一笑都带着俏皮。
　　“不赶。”姚长元笑着摇了摇头，泪水朦胧了双眼，她停下了想要揭盖头的手，她只是一个妾罢了，不是她的伊依。
　　她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十一岁的伊依趴在姚长元的肩头问她什么是喜欢，她在背着她回家。
　　十二岁的伊依问姚长元喜不喜欢她，姚长元回答喜欢，她们在学着做饭，弄得灰头土脸。
　　十三岁的伊依发觉到自己难以言明的情意，她变得不敢看她，可目光已经离不开姐姐了。
　　十四岁的伊依整个世界都是姐姐，此后年年复年年，她都在姐姐身后，仰望着那个坚韧孤独的身影。
　　描眉画眷，伊依想和姐姐，琴瑟和鸣，喜怒白首。
　　她害怕姐姐的离去，所以总是在挽留，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的一生会如此短暂，姐姐明明答应她下了职一定会带着她喜欢的糕点来找她，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呢？
　　在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姐姐了，好像，姐姐还是没有来，她不喜欢孤独的死去，她还没有见到她心里的那个人呢。
　　她还没有告诉她，她是喜欢姐姐的，不是姐妹之情，她是爱她的。
　　是不是要做少夫人了，所以她越发娇纵，姐姐生气了，故意不来见她呢？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我又整忘时间了
一束海棠花，也是姚长元不可言说的爱意。
姚长元也不会想到，她一心想要拉下的晋王，却真正能体会到她的不易
花言，是二十二章重颜坊出场的姑娘，她也算理智聪慧，果敢有谋，她为了自己，拒绝了姚长元和方思源让她去作证，却也为了正义，愿意做萧夕和的棋子。


第94章 笑话
　　这世上有权势的人可以颠倒黑白，也有拼命努力的人去自证清白，但真相浮不出水面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做一个局，只要滴水不漏，只要所有都说的通，那么你的棋局，便是你说了算。
　　这其中的因因果果，只要棋手不在意，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江清简并未诧异，相反，他无条件的选择帮助姚长元，也多亏了魏王，将他推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他们强强联手，比起正义，此刻，他们更像屠杀者。
　　晋王看着如今越发病态的姚长元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不也是被人所逼吗？
　　自己忠心对待的君主猜疑忌惮他，明知他喜欢武家小姐，还要纳她为妃，将她做为他的软肋，随意操控着他。
　　武阳便是武贵妃的侄子，武家落魄后，晋王便将他养在了身边，收为义子，他身上留着心爱之人同样的血液，爱意与亏欠，使他养坏了孩子，他对不起她。
　　如果那天雨夜，他答应带她离开就好了，她就不会死在那个冰冷的后宫了，他也不用像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了。
　　其实这位子，他原本唾手可得，可他就喜欢他们恨他又弄不死他的样子。
　　他的病态，让他的内心扭曲。
　　但是他累了，所以他在罪孽就要揭开的时候，主动缴械投降了，他拿出所有的底牌，奉上了陛下日思夜想的权力，他想要远远的离开中州。
　　可姚长元并不想放过他，她还是将晋王推到了众矢之中，也要揭露先帝的无能，她损害到了皇室的尊严。
　　“姚长元你疯了！？”方思源不解的控诉着。
　　或许她真的疯了。
　　“从我妹妹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昔日的好友最终不欢而散。
　　从前的纯臣竟变成了如今的佞臣，她曾经的抱负呢？早就淹没在了时间里。
　　“帝王的身不由己与我姚长元又有何干系呢？”
　　明明她刚正不阿，为着所有遭受苦难的人伸张着正义，怎么到最后，错的好像是她？
　　她敲响着承乾殿外的登闻鼓，一字一句声嘶力竭：“请清风送鼓声！请苍天鉴忠奸！”
　　“请清风送鼓声！请苍天鉴忠奸！”
　　这苍天，到底辩不辩得？
　　她就是要把陛下架上，求一个公道！
　　赶出来的太监吓破了胆的将这位爷爷请了进去。
　　姚长元将登闻鼓直接扔了出去，她势必要揭露这一切，她就是要挑战皇权。
　　可她一手举起的陛下，已经比不得当初那个澄澈的少年了。
　　他想要的安宁，是忘却了仇恨，忘却了所有人为他付出的努力！他只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体面，他想要的权势！
　　“皇家的颜面，比受冤的百姓还要重要吗？”姚长元嗤之以鼻。
　　“冤屈尚不可昭雪，那那些枉死的人呢？他们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接受！？”她质问着那位陛下。
　　“这是朕与群臣暗自商议下的！”他不允许姚长元挑战他的皇权。
　　“那些不相干的人接受就可以吗？他们替谁原谅？他们有什么资格原谅！？”姚长元气笑了，她问向高位上的陛下，他能否低下头看看民生的疾苦呢？
　　可惜她的陛下没有眼睛。
　　“姚长元，你不要忤逆朕！”
　　“这样的昏君，你也坐得下去。”她怒斥着掀桌而去。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她竟敢在堂对质陛下。
　　萧珵君气红了双眼，可他坐在那里无法反驳，他甚至不敢去动姚长元，这一刻，他真想要姚长元去死。
　　“朕要杀了她！朕要杀了她！”
　　急急赶来的萧夕和只看到大殿上已经发了狂的萧珵君。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呢？
　　萧夕和也在自己追逐的权力中迷失了，明明她只是为了弟弟，可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爱慕之人的初心破碎，疼爱的弟弟在皇权中逐渐狰狞，她们竟走到了对立面，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忠臣直谏，陛下要听。”她无法对自己的弟弟做出什么，她也不想君臣离心。
　　“姚长元再疯，陛下万不该，去猜忌她的忠心。”
　　看着阿姐冷漠的模样，萧珵君慌了，他怕阿姐也离自己远去，他委屈的诉苦道：“我没有办法的阿姐！”
　　萧夕和看着这样的萧珵君，她都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乎她这个姐姐，还是在乎她手中的权力。
　　皇室隐秘的私事不可公之于众，况且错本就先在先皇，晋王如今诚恳，愿交出所有诚心退隐，消了他们一半的劲，何乐而不为？最后晋王无罪释放永困封地，姚长元却是崩溃了。
　　原来这登闻鼓也换不来公平。
　　她最终还是被背刺了，萧珵君为了皇室安宁选择放过了晋王，那个她曾经一心侍奉的君主，将她的尊严死死踩进了泥土里。
　　她誓死拼搏着，却抵不过君王一句国泰安宁才是最重要的，他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一场一年多的内斗，却寒了那些忠心耿耿之人的心。
　　他们的死都成了一个笑话，没有人为他们正名，那个自私的君王，只在乎皇家的颜面。
　　姚长元从未觉得，人居然能无能到这步田地，忍气吞声为了日后的安详，便放过了从前死去的那些人。
　　好似这一切，只是姚长元的一场笑话。
　　淡泊名利的君子成了他人口中居心叵测的佞臣。
　　她甚至不能直接杀了晋王，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成了别人的踏脚石，姚长元真切的感受到了皇家的无情。
　　做忠臣做到这种地步，也就到头了。
　　姚长元如今高高在上，却没有赢下棋局，葬送了那么多人，只是扶持起了一个无情的君王，她被裹挟在那个位置上，上下不得，还要受君王猜忌。
　　或许她也可以自私一点，她也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做好自己的权臣，只在乎自己的权力，亦或者，她的恨，如晋王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这样，她就不是那个姚长元了，她与晋王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一个午后，她的弦终于断了，看着文折上密密麻麻的字，仿佛是蚂蚁般噬咬着她的心脏，她眼花缭乱的头晕目眩，她蛮力的推翻了她的案桌。
　　那个不可一世年纪轻轻的尚书大人，好像病了。
　　“其实人这一辈子，做到姚长元这种地步，也是值了。”
　　姚长元好像陷进了无限的黑暗之中，她见不到光明，她的头疼病越来越重，重的她连起身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开始变得颓废，开始厌食，开始情绪不稳定，开始一个人永远枯坐在那里，开始陷入自我的世界，开始酗酒，甚至自残。
　　阿木想要带她离开中州，可是陛下却不允许她离开，公子都成这样了，他们还在忌惮什么呢？
　　姚长元就像是丧家之犬，被困牢笼之中，可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好起来，他们还想靠着她打破皇权。
　　可姚长元如今都自身难保，她遣散了大部分的家丁侍从，让姚府变得寂静，那些留下的人，不知道是谁家的眼线呢。
　　她挖出伊依埋在那儿的酒，不分日夜的喝着，她如今就像一个废人，没有任何气力。
　　他们都说，姚长元疯了，姚长元确实疯了，她已经掌控不住自己的大脑了，她的意识都开始紊乱起来了。
　　她将房间砸的稀乱，她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她想一死了之，可是阿木将她看得极紧，回过神来，她也不想那么不体面。
　　没有人能治好姚长元的病，她是在放弃自我的堕落。
　　她看出了阿木和真真的情愫，她让他带她离开，他却不愿意。
　　阿木在数不尽的夜里陪着公子哭。
　　公子明明不爱哭的，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破碎的如此不堪。
　　他恨啊，他既带不走公子，也治不好公子的心病。
　　很久之后，萧夕和才再次见到了姚长元，她刚病时，不愿意任何人见她，包括她。
　　如今的姚长元很瘦很瘦，甚至瘦到苍白孱弱，脸颊上也没有肉了，微微凹陷在那里，显得整个人都病态了，她的眼神好破碎啊，难过的让人的心揪在了一处。
　　如瀑的长发披散而下，白衣无带甚至是凌乱，再也没有从前的一丝不苟了。
　　她哭了，她的心到底是有多难过啊？
　　萧夕和忍着泪水将她拉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轻柔的梳着她柔软的青丝，可白发夹生的越来越多了。
　　她的动作不敢太大，她怕吓着她，她拿过剪刀，一缕一缕剪掉了她的白发。
　　白发尚可剪断，可心中的伤痕呢？永远也擦不掉。
　　二人无言，姚长元永远走着神，她现在好容易走神啊，她眼底的悲伤，像是无尽的黑洞，将她吞噬其中不见光日，萧夕和真的很想将它驱散开。
　　怎么会这样呢？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划落了下来，她后悔极了。
　　背后细微的抽泣声将姚长元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见了镜子里悲伤的殿下，也看见了自己形如枯槁的模样。
　　“臣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她不好意思的勉强笑着开起玩笑来，可眼里的泪水已经呼之欲出了。
　　“本宫的姚大人，永远是那个俊朗的少年。”萧夕和将发带系上温柔的笑着道，可嘴角的苦涩怎么也晕不开。
　　姚长元终于笑了，笑起来还是一样好看。
　　萧夕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她所有的心疼都要倾斜而出，她将姚长元拉了起来，深深埋进了那瘦弱的身体里，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想听外界的那些话了。
　　她哭了，哭的很伤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姚长元？姚长元...”她哭着埋进她的怀里呢喃道。
　　姚长元温柔的笑着将她抱在了怀中，她低垂着眸，也将自己深埋在了她的肩上，第一次哭着倾诉道：“对不起殿下...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殿下！好难过...好难过...”
　　“控制不住的难过...”
　　“比死还痛苦。”
　　萧夕和闻言哭的更凶了，还在对不起吗姚长元？你明明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她亏欠你的太多了，明明是并肩的同路人，怎么走散了呢？
　　姚长元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大颗一大颗止不住的往下落着，此刻她破碎的像是再也粘不上的瓷片，令人寸寸割心。
　　萧夕和紧紧抱着她，让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两颗薄弱的心灵此时紧紧依靠在了一起，萧夕和不想再放手了。
　　姚长元是在萧夕和怀里睡过去的，萧夕和眼眶红了一片，坐在地上的动作太久，久到已经麻木无知。
　　可她依旧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如视珍宝，如己心肺，她的情绪牵引着自己，她痛我痛，她悲我伤。
　　落山的晚霞照在屋内紧紧相拥的二人身上，红光一片，像是老天也在心疼她们的际遇。
　　睡着的人紧锁着眉头，眼尾一片猩红，即使在梦中，也会难过吗？
　　清醒的人儿依旧在流着泪，红肿的眼诉说着经过，她不会把泪水哭干吗？这是世间的有情人吗？该用多少泪水去诉说这世间的情爱呢？那有情人是否能走到头呢？
　　即便婚约不能取消，她也不会放下姚长元了。
　　姚长元已经无法再出仕了，那她就永远豢养着她，即便背负骂名，她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姚长元令我唏嘘，难过，她很渴望有一个人能救救她吧。
故事很快就要落幕了。
姚和方的闹掰，并不是说方的问题，因为姚长元这个时候确实已经有问题了，而且他们的考量点不同，方的身份尊贵，他一直养尊处优，他不能够真正体会到姚做这些事情的用心，也不懂为什么姚必须那么激进，他只知道受冤的人很无辜，可他不能却真正感同身受，就像说刀只有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而且他做这些的基础就是建立在为表弟谋权的利益上，只要达到了就好，所以他看不到那些为之牺牲的人的痛苦，他也不懂她们的用心，说傻，其实更像是一种单纯。


第95章 尘埃
　　萧夕和将公主府与姚府一墙之隔的墙壁砸了，这样，她就能很方便的见到姚长元了。
　　有了萧夕和在身边的姚长元正常了许多，开心了许多，只是长久的精神问题让她的心智似乎出现了问题。
　　呆呆的愣愣的，没有那么聪明了，却很可爱。
　　萧夕和将办公的地方搬到了公主府，杨匀经常能看到姚长元静静的坐在树下，像个小孩子一样。
　　萧夕和将姚长元养的极好，如果忽略那羸弱的脸庞，她很像书本里那种天真无邪的邻家少年郎，一根普通的发带就能将人衬的极好看。
　　他总是忍不住走过去想要逗逗她，外面所传的情夫，此刻更像是殿下乖巧的弟弟。
　　他扯了扯她额前的流海，她瞪着他。
　　萧夕和就坐在廊下，时不时满目温柔的看着她。
　　再后来，萧夕和也会直接将书案搬到树下，因为姚长元很喜欢坐在那里发呆，那她就陪她一起。
　　姚长元有时候也会恢复正常，只是恢复正常的她又会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
　　她好像无法抽离自己的情绪，无论萧夕和怎么哄她，怎么逗她，她的笑总是苦涩的，她的眼角都是含着泪水的。
　　有时姚长元又会很开心，像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跑着在她的院子里放风筝，笑的肆意明媚。
　　连阿木都对此憧憬，这样的公子，他也很少见过。
　　他想要每一日的公子都能如今日一般开心，只要公子能够好起来，日子就有了盼头。
　　可姚长元的情绪起伏很大，有时开心，有时难过。
　　她抱着双膝坐在树下，盛夏的树叶格外繁茂，枝头蝉鸣咿呀咿呀的叫个不停。
　　萧夕和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可她却依旧有一种孤寂感，从内到外的，始终无法挥散去。
　　“殿下...”她小心翼翼的抬着眼眸，那里又红了，灌着泪水。
　　萧夕和心中钝痛，她放下手中的笔温柔的注视着她。
　　“我这样，殿下会不会很烦？”她维持正色却又小心翼翼泛着委屈的说。
　　现在的姚长元再也没有从前那么不显山露水了。
　　这般可爱的姚长元，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萧夕和笑着将她耳畔垂落的发带放回到脑后，她温柔的理了理她的发丝，她的长元病了，她怎么能嫌她烦呢？
　　“我很喜欢。”她满目深情，她喜欢姚长元每一日都在她身边。
　　“所以长元，要快些好起来。”
　　“殿下喜欢以前的我吗？”
　　萧夕和闻言失笑：“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喜欢姚长元。”
　　如果可以，她想一遍一遍的告诉爱人，她喜欢她，永远都不会变。
　　姚长元笑了，真心的笑了，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其实她不喜欢。
　　萧夕和轻柔的为她擦拭着，怎么姚长元，越来越爱哭了呢？
　　“殿下叫我阿锦吧。”
　　“阿锦？”萧夕和疑惑。
　　姚长元维持着那个抱膝的动作，乖巧的点了点头，但她却不敢抬眼去看殿下。
　　“为什么叫阿锦呢？”萧夕和笑着问。
　　“因为...”姚长元想了想：“我叫阿锦。”
　　小孩子的稚气让萧夕和心中欢喜，她没有过问什么，只是道：“好啊，那阿锦，可不可以叫我夕和呢？”
　　姚长元犹豫了一下：“为何？”
　　小朋友的姚长元也是文绉绉的，真可爱。
　　“因为...”她故作玄虚，却也忍不住笑道：“我想...”
　　姚长元笑而不语。
　　可是此后，阿锦再也没有来了。
　　阿木说，阿锦的病好像好了，可是好了，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她去找她，可她总是在看书，或者休息，她的阿锦病好之后，好像也不依赖她了...
　　她满心失落却也忍不住偷偷去看她。
　　再后来，她就看着满天的火光，亲眼送走了她的阿锦，为什么要拦着她呢？她的阿锦还在里面呢。
　　她跪在那里泣不成声，可白奚的力气怎么这般大？怎么都挣脱不了，她好恨啊，她只是想找她的阿锦而已。
　　阿锦，你不是好了吗？你不是那么厉害吗？怎么能被火给困住了呢？你快出来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她发了疯的想要冲进那火光里。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清醒后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珵君为了监督阿锦，赐给阿锦的女人。
　　我满心妒火，她是我的人，可我不喜欢她，但她告诉我，阿锦是喜欢我的，真好，阿锦真的喜欢我，我笑着哭了，好像得到了答案也没有那么开心了。
　　她引诱了阿锦，发现了阿锦的女儿身，所以间接的害死了阿锦对吗？萧夕和好恨啊，那是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阿锦，就让她这么毁了！就这么毁了！
　　原来阿锦是个女子，所以她从来不敢直视我的感情，我笑了，书读的这般多，竟是个榆木脑袋。
　　阿锦，你白聪明了那么久，你真傻，我不在乎的，我只是想要一个阿锦而已！可惜阿锦已经听不到了。
　　我想杀了她，她害死了我的阿锦，我很想一刀捅死她！但我还是放过她了，毕竟当初，是我将她赐给阿锦的...
　　因果轮回，错的是不是我呢？
　　我让她保证不得让其他人知道，一个人独自离开中州，永远不要出现！否则，我会杀了她！
　　可怜我的阿锦，就这样离开了。
　　第二日，她收到了阿木派人送来的一封信，他说，这是阿锦留给她的。
　　她红着眼将信打开，笔意坎坎，却有坚定：
　　“提笔羞怯，情意难止，臣待殿下，爱意绵绵”
　　她死前，还是想让殿下知道自己的心意，让殿下知道，其实不是她一直一厢情愿。
　　萧夕和哭着笑了，她释怀了，她真的释怀了，她不怪姚长元了。
　　她强忍着泪水，吩咐叶儿拿过笔，手指颤颤巍巍的在一旁笑着写下：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乱我心曲，其犹未悔”
　　即便现在知道真相，她也毫不后悔曾经不知情的一往情深。
　　或许她得知真相的时候有过一丝怨念，可是男是女重要吗？
　　无关男女，她就是她眼中的君子，她的爱慕之心不悔。
　　如果思念的尽头，是重逢就好了。
　　花言独自走在偷偷离都的小巷中，可是一把利刃很快就划破了她的脖颈。
　　她瘫倒在地，伸出手想要去拦住那人的身影，可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烈火燃烧，大雨冲刷，这世上再无姚长元的痕迹了，一切都归于尘土。
　　独留阿木一人，徘徊在世。
　　郭孝聪来找过姚长元，他在威胁她，姚长元从不屑于他愚蠢的自以为是，但她却没有气力去反驳了，她犹如行尸走肉般，独自承受着一切。
　　她知道殿下的路，可她不想殿下为她多背负些什么了，或许她可以等，但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火光冉冉，那是她亲手点起的火，死法很残忍，所以她提前服了毒。
　　她不想给这世间再留下什么了，连带着她的身份，一起化为尘烟吧。
　　她笑着拿起了伊依送她的冠礼，其实，她不喜欢这个玉冠的。
　　她是沈锦，是沈长元，不是戴着面具虚假的姚长元。
　　也正因为她是沈锦，所以她永远也忘不掉所经历的一切。
　　她让伊依等的太久了，伊依是她养大的，再怎么说，也得去好好陪着她才是，黄泉路远，伊依，再等等吧。
　　对不起殿下，到死也没有告诉你真相。
　　她看见了门外声嘶力竭的阿木，她笑了，对不起阿木，要留你一个人了，原谅姐姐。
　　少年的心气终究是掩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萧夕和在姚长元死后去见了江清简，那个到最后依旧与她并肩前行的人。
　　“我只知她在殿下婚约下时，在公主府外，侯了一夜的雪。”江清简没有明说，她希望萧夕和能够自己明白。
　　萧夕和笑了，连泪水都是苦涩的。
　　永新二年冬，十一月大雪，宁安长公主出嫁，长街如龙，她和阿锦始终是做不成夫妻的。
　　永新三年二月，宁安长公主薨，怎么能让阿锦一个人过生辰呢？
　　皇陵之中，她做不得自己，她依旧是高家妇，可另一个山头上，痴情的姑娘抱着心爱之人的骨灰永远沉睡在了那里。
　　多少年后，谁能看见，那个墓碑上，刻的是：
　　“爱妻沈氏锦，沈萧氏之墓”
　　“这个墓碑好奇怪啊？”
　　“萧不是国姓吗？”
　　原来那天，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笑的明媚的少年，说的是：“在下沈锦。”
　　下辈子吧沈锦，下辈子我只做萧夕和，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姚长元是局面的开创者，也是其中的牺牲者。
她们的喜欢是一开始的春心萌动，再后来的思想共鸣，明知不可而为之的理智沉沦，清醒抉择后的迷茫，不可追的错过。
这个小说是带点权谋的，可能写的不咋样，我不知道姚长元是否讨喜，但是，我觉得姚长元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君子，她不是一个权谋者，她一开始或许因为恨一心复仇，可喜欢上萧夕和后，她的恨开始消弭了，但她没有放下，她只是在经历中缓和了，也并不全是因为萧，人物的一种际遇吧，我自认为我的小说是很伤的，但她应该不算虐，悲吧。
如果愿意的话，其实我感觉大家可以带着姚长元的死再去看一下小说，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感觉，就是废时。我其实写的时候并没想把姚长元写疯，就有一次晚上睡觉，我忽然发现她在我的脑海里就已经疯了。在时家小院的时候，就是姚长元心理有问题最明显的时候，她不全是因为事情而伤感，而是精神上的问题。
今天就是大结局了，其实我还有一篇番外，番外是花言的，咋说嘞，里面有些剧情，慎入吧。姚长元的结局是我一开始就定好的，对于姚长元，我写她强大而美好，我写她坚韧而懦弱，她鲜活却不堪。抓住读者确实要主角理想化，可或许我有的痛苦带给了我现实化，我就想写下这一篇，写实境下的一种无力吧。
其实《悬镜》结束了好舍不得，既舍不得书里的人物，也舍不得一直在看的你们，虽然没有什么，但还是很感慨，谢谢你们一直陪伴，不管是发过评论的，还是一直默默无言的，很感谢你们的支持，相逢即是有缘，我的《悬镜》太过悲伤，希望一样喜欢的你们，万事顺遂，喜乐无忧，把遗憾和忧伤留在书里就好。
如果有问题也可以来微博找我哦，同名：假正经不哭。


第96章 番外 后悔
　　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嫁给姚长元。
　　我初见她时，她就已经是盛名在外的左副都御史大人了，彼时的我，还在姐妹的仇恨中，极度厌倦男子的虚情假意。
　　我被殿下收拢后，才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她看似待人疏离，骨子里却很温柔，人人喊的王寡妇，只有她唤着王娘子，她们这般低贱之人，永远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这位御史大人，她不移贵贱。
　　殿下不说，我也知道，她是殿下的心上人，那日院外相遇，我没想到，戴着面纱，她也能认出我来。
　　她的聪明，远远比我想的更甚。
　　她出于寒门，却是个非常有才能的男子，她清冷高华，我不曾想过高攀。
　　可我没想到，殿下将我指给了她。
　　她妹妹去世后，我就再也没见她笑过了。
　　我嫁给她的那一日，春光正盛，可她好像一点也不开心，陛下赐的人，她无法反驳，她不能离开，只能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她如今权倾朝野，是令陛下都忌惮的人，可我记得，从前那个姚长元，从来就不是他们说的那般只为权势。
　　我的存在，我们都心知肚明，但她并没有为难我，甚至让我自己好好休息，到如今她还这般大度吗？
　　她离开了，可是，今日是我们的花烛夜，虽然我从不敢期待一份好的感情，但是，我也会有一丝奢望。
　　况且，在我心中，姚长元，是一个极好的郎君。
　　还是说，她也嫌弃我从前的出身？或许，她想娶的人，只是她妹妹，是那个已经过世的小姑娘。
　　那样的姑娘，我见了，也会心动。
　　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没关系，我听从陛下，听从殿下的旨意，只是在姚府监督着她。
　　除了成亲那一晚，她从未踏进我房门半步，我不是正妻，但我是陛下赏的妾，身份贵于一般的妾室，所以姚府的人也不敢因为主君的态度对我怠慢，他们一直毕恭毕敬。
　　我总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那位已逝的小姐，他们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光是怀念，都能让人看出向往。
　　他们说，从前在这个府里，最重要的就是小姐，能让公子不高兴的，就是小姐病了，小姐若是病了，整个府都得紧张起来。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妹妹。
　　那公子对于小姐，究竟是不是男女之情呢？
　　“像小姐那般像花一般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不确定姚长元的心思，但是，我知道，沈伊依对于姚长元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她去世后，姚长元竟将她抱在屋里避了三日才愿意将她安葬，我难以想象姚长元当时的心情，我也从未见过哪个男子，会如此深情。
　　自此，没有了小姐的姚府，再也没有了往常的欢声笑语。
　　再后来，便是我整日见着冷冰冰的姚长元。
　　她丝毫不在意我的存在，也会当我不存在，有时候我会想，殿下那般尊贵好看的女子，怎么会喜欢这般赢弱没有男子气概的人呢？
　　但是郎君的眉眼真是好看极了，光是让人瞧着，就能心生欢喜。
　　许是我在府里闷得久了，也会学着去找些乐子了。
　　我常看她晚上坐在那梨树下喝酒，望着那个秋千眼眶红红的，是酒喝的吗？或许不是。
　　我在她充满悲伤的眼睛里能够看到，她在思念着某一个人。
　　只有阿木和真真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既嫁给了她，便也要为自己谋一谋。
　　我想上前陪她，她却不愿意理我，甚至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好气！
　　但她眼底难掩的悲伤总是让我忍不住的想去触碰。
　　破碎感十足的姚大人真的莫名有一种美感，我开始想要去奢望一份感情。
　　真真曾是沈伊依的贴身丫鬟，也是府中的女管家，她知道的东西一定很多，可她似乎瞧不上我，从不愿与我多言。
　　于是我开始频繁的向下人们打听着姚长元的过去，翻阅着她的著书，渴望在过往中，偷得她的一丝一毫。
　　除去任务外，我更想去观察她，这是我在这府上唯一能解乏的事了。
　　她经常夜宿在沈伊依的房间里，她最爱靠在那个窗边睡觉，像是画中才有的光景。
　　那个房间的东西摆件丝毫未变，除了真真每日去打扫，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包括我这个算半个姚府女主人的人。
　　甚至，我都不能靠近那个房间，只能远远的望着。
　　我开始经常出现在她的书房里为她端去糕点，她没有说什么，可我看到了她有些不耐烦的眼神，甚至，她都很少回家了，她似乎在躲着我。
　　陛下赦免晋王的那一天，她就好像病了，我听说她发了疯般冲进了关押武阳的牢房，甚至差点掐死武阳，这与我认识中那个高雅清冷的姚长元完全不同，她向来是处事不惊的。
　　也难怪，她做了那么多，终究还是陛下对不起她。
　　她回来时的那个眼神，满是戾气，我瞧着都心慌了，她一定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都那般了，还沉着气，一语不发。
　　她拼了命的在树下舞剑，想要发泄心中的怨恨，可气憋在心里，会很难过的。
　　殿下来了，她也置之不理，殿下想要上前去宽抚她，她却红着眼睛将剑指向了殿下，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可我只看到，她真的要碎了。
　　她脱力的跪倒在地，殿下抱着她一声一声道着歉。
　　我觉得，她们明明都没有错，只是权势下谁都在违背着本心，姚长元的本心，应当是不移的。
　　除了处理吏部的琐事，她坐在那个梨树下夜夜醉酒，人变得越发枯瘦，越发行尸走肉。
　　终于有一天，她撑不住了，她的精神开始出问题了。
　　她不愿意见任何人，情绪开始不稳定，整日待在房间里不见天日。
　　殿下来找过她一次，被拦在了门外。
　　我望着她愈加消沉，愈加病态，我也曾在黑夜里陪她到天亮。
　　可她一言不发，她的心好像死了，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水，我不忍心的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她却哭得更凶了，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
　　她不允许我靠近她，她的情绪开始失控，她的眸子，像是恶狼般充满戾气，仿佛下一刻她就会爆发。
　　可她也会整日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不吃不喝了好几日，都急哭了真真，她不舍得真真哭，就自己哭着吃饭，怎么就成了这么脆弱的一个小可怜呢？
　　皇家无情，只怪世事狠厉，她这样干净的人，不是世间容不下她，是这浑浊的世界配不上她。
　　我拿着新采的花去逗她，她却只顾着靠在窗边喝酒，她如今都削瘦成这般模样了还酗酒！
　　我不高兴的夺过了她的酒壶，她却十分生气的抢过，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酒水溅在了我的衣裙上，我被吓到了，我很生气，我哭着离开了，我再也不想烦她了！
　　似乎她的酒醒后，她就能乖巧的来道歉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保持着表面的冰冷，却不好意思的说着道歉的话。
　　我想照顾好她，可她病得很重，她的头疾也越来越严重了...
　　她年华正盛，是不该颓废的白了头发的，可我瞧着她呕出的鲜血，也不知所措了，我努力找来大夫想要医治她，可是她拒绝了，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
　　他们说她疯了，我却不相信，可那个人真的病了，她抑郁成疾，病到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是她的良药，我救不了她。
　　可殿下是她的药，我承认我醋了，明明我才是她的妻子，这算什么事？外面的流言越来越多，可殿下为什么不在意了呢？
　　终于有一天，我看见郭孝聪来找姚长元了，他明明是一个读书人，但他的话却难听极了，简直粗俗！我害怕他会刺激到姚长元，我想要护在姚长元面前，却被姚长元拉开了。
　　幸好，她最后还是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也不再去公主府了，甚至，她也不再见殿下了，我很开心，我的郎君病好了，就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可她依旧对我不冷不热，老是一个人坐在窗下看着书，我虽不理解，但也愿意陪着她。
　　她不介意我的存在，但她同样也不在意我的存在。
　　我等了太久太久，我等不下去了，所以在她对我松懈时，我在她的酒水里下了药。
　　我知道，一到夜深，她都会将自己喝的宿醉，我故意让人支开了阿木，偷偷看着姚长元喝的烂醉如泥。
　　我是个卑鄙的人，我想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在床塌缠绵之中，感受着彼此温热的气息，她意乱情迷的眼眸令我心动。
　　她的唇很薄，吻起来，却让人很喜欢，我攀着她的脖颈，企图再近一些，酒味很浓，却很甘甜。
　　滚烫的气息从脖颈打到锁骨，花言动情的想要褪去她的上衣，她却拉紧了衣物，花言听她低声说着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的。”花言强势的褪去了她的外衫，她太单薄了，她将她压在身下，去感受着她的呼吸，去品尝着她口中的清甜。
　　在花言的带动下，姚长元好似真的动了情，她将花言反扑在身下，花言得意的笑了，可是笑意在下一刻就凝固了。
　　她听见她在喊着殿下的闺名，她在意识不清，情迷乱意时，她在唤着“夕和”。
　　旖旎没有掺杂任何杂念，姚长元也没有任何非分之举，她只是努力想要看清底下的人，可是她的意识太朦胧了，她的脑子是乱的。
　　花言也没了心情，温榻之中，郎君叫着别的女子名讳，可笑极了。
　　她莫名升起一股怨念，即便姚长元不喜欢她，她也要得到她。
　　她怨恨的起身拉住她吻了上去，她甚至不顾姚长元的反抗加重了这个吻。
　　凌乱中，她尝到了酒的甘甜，她带动的想要将姚长元的手放在那柔软上，她想要取悦对方。
　　姚长元醉的不轻，她意识模糊，可她在混沌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她抓住了她想要使坏的手，她说着不可，随后拉着她倒在了一边。
　　可花言并不打算放过她，她解去了自己的衣物，跪坐在了姚长元的腰间，可那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花言错愕的坐了下来，伸出手摸向了那并不隆起的地方。
　　她惊愕的看向了那个蹙眉睡着的人，她惊慌失措的逃离了现场。
　　再后来，便是漫天的大火，她有些后悔离开了。
　　她被白奚带到了萧夕和面前，她只能如实说了，她看见了殿下不可置信的眸子，看到了她欲言又止颤抖的唇角，她看到了殿下眼底的恨意。
　　她好像错了。
　　殿下念着情意没有杀她，她狼狈的逃离了那里。
　　可阿木最后也还是没有放过她，他将她杀害在了巷子里，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她抓不住。
　　其实她早就后悔那一夜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谷雨，让心情泛起潮湿吧，作者是很伤心的，一个一个送走了我的主角
长元始终万事蹉跎，宁安也没有得遇安宁，沈锦的一生仿佛昙花一现，短暂而悲哀，萧夕和，萧瑟如暮下和美，她与姚长元就像迟暮的爱情，温和短暂美好，她最终还是随她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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